李管事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皇甫英站在那，嘴唇动了动，犹豫着:「还有一人……」


    皇甫策抬眼看他:「表弟，还有谁？」


    皇甫英:「就是方圆。」


    几人闻言，眉头齐齐一皱。


    李管事却是面露兴趣:「这人是谁？莫不也是三品？」


    皇甫英面上涨红。


    按照他的了解，方圆应该只是二品。


    那天交手，他能感觉到方圆的气血强度，确实没到三品。可那种压迫感……


    他硬着头皮道:「二品……」


    「……」


    这话一出，大厅一片寂静。


    旋即，一阵大笑爆发出来。


    「哈哈哈！」


    「方圆？听着耳熟！」


    「就是那个打败皇甫英的家伙！」


    「哈哈哈，难怪皇甫兄这么上心，原来是惦记着报仇呢！」


    「二品？二品能翻起什么浪花？」


    笑声此起彼伏，在大堂里回荡。


    皇甫英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硬着头皮提醒道:「李管事，方圆实力……我感觉很强。」


    李管事还没说话，皇甫策已经面露不悦。


    他瞪了皇甫英一眼。


    这个表弟，是被那个叫方圆的打怕了？堂堂皇甫家的子弟，被一个土包子吓成这样，说出去都丢人。


    「表弟，你先休息去吧。」


    皇甫策摆摆手，语气冷淡。


    皇甫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可看到众人已经重新开始谈笑，没人再看他一眼，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摇摇头，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正堂，来到酒楼门口。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皇甫英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大堂。


    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杯盏碰撞声，还有人在议论赌局能赚多少银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街道。


    心里默默道:我可提醒了。


    ....


    大堂内。


    李管事放下茶杯，看向皇甫策，笑呵呵道:「皇甫公子，你这位表弟，倒是谨慎得很。」


    皇甫策摆摆手，一脸不在意:「年轻人，输了一场，心里有阴影。李管事别往心里去。」


    李管事点点头，没有多说。


    周展凑过来，笑嘻嘻道:


    「李管事，这赌局的事，咱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到时候冠军从咱们几个里出，您看怎么分合适？」


    李管事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急，不急。先看看再说。」


    周展一愣，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皇甫嵩按住了肩膀。


    皇甫嵩冲他使了个眼色，周展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这老家伙，还真贪啊。


    明明是万宝楼的管事，手里握着大把资源，却还想着在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身上捞一笔。


    说什么添彩头，组赌局，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不过两人都没说破。


    这年头，谁跟银子过不去？


    只要能赢，分他一份又如何。


    皇甫策端起酒杯，冲着李管事遥遥一敬:「李管事高义，我等自然配合。」


    李管事笑眯眯地点头，端起茶杯回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正阳武馆。


    方圆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有些诧异。


    皇甫英。


    这人身上，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若是真要说，那就是沉稳些了。没了之前那种世家子弟的傲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淀。


    皇甫英此刻脸上带着诚恳，抱拳道:「方兄，再打一次？」


    方圆收回目光，挑了挑眉。


    这小子是报仇来了？


    皇甫英看出他在想什么，连忙摆手：


    「今天就我一人前来，没有别人。上次败了之后，我反覆琢磨那几招，总觉得有些领悟……」


    他顿了顿，握紧剑柄：「想再讨教一次。」


    方圆打量了他几眼。


    虽然仍然是二品，但气息比前阵子强了不少。气血更凝实，眼神更稳，就连站姿都少了之前的浮夸。


    不愧是郡城出来的，这份实力进境，确实很快。


    不过……


    「行。」方圆点头，「来吧。我时间有限。」


    他可不会去当什么郡城子弟的陪练。没那闲工夫。即便是找陪练，他要找的也是三品。


    至于接受挑战，那也是担心皇甫英纠缠不休，既然要挑战索性一次性给他打怕了。


    皇甫英神色一凛，退后三步，长剑出鞘。


    「方兄，小心！」


    剑光一闪，直刺而来。


    「落水剑法！」


    皇甫英低喝一声，剑势如流水，绵绵不绝。


    方圆眼神一亮。


    之前交手时还没注意，此刻再看，皇甫英这套剑法走的竟是绵密的路子。


    剑光如丝，层层叠叠，和缠丝刀法的路数有几分相似。


    「来的好！」


    方圆不退反进，鬼头长刀出鞘。


    他没有以力压人，而是用出了缠丝刀法。


    刀光一闪，绵密如丝。


    皇甫英只觉自己的剑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又像是陷入泥沼，越往前越吃力。


    那刀网越收越紧，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地封住他剑势的去路。


    这是……刀法？


    方圆之前的刀，明明是刚猛的路子，一刀下去，势大力沉。


    可这次的刀法，和上次截然不同。阴柔丶绵密丶纠缠，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这就是差距吗？


    皇甫英咬牙，催动全身气血，想要强行破开这道网。


    然而下一刻。


    刀光一闪，长剑脱手而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噌」的一声插进三丈外的地面。


    皇甫英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空了。


    一招。


    这次，他竟然只走了一招。


    上次好歹还过了几招，这次直接一招就被挑飞了兵器。


    他抬起头，看向方圆，眼中满是复杂。


    差距……越来越大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方圆动用的只是二品的实力，气血压制在同一水平，单纯靠刀法取胜。


    若是知道他连方圆全力都没逼出来，只怕会更加沮丧。


    皇甫英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长剑，收入鞘中。


    他抱拳，低头:「我败了。」


    声音低沉，却没有了上次那种不甘和愤懑，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方圆看着他那模样，暗暗摇头。


    这人是没怎么受过打击吧？郡城来的子弟，在家被捧着，出门被让着，第一次遇见硬茬子，心态崩得也太快了。


    他乾咳一声：「这些都是我练着玩的。」


    皇甫英猛地抬头，脸上更沮丧了。


    练着玩的？


    就这……练着玩的？


    练着玩的就能一招败他？


    那他这些年苦练的剑法，算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方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再次抱拳，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