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轻笑，这小丫头还是依旧如此害羞....


    「哼！」一声冷哼，秦婉不满地看向方圆，那声「哼」里带着几分怨气。


    「方校尉当初可是说好了的，这总不能收了钱不办事吧？」


    方圆抽出唯二的两条凳子，一条推给秦婉，一条留给自己。


    秦婉接过，直接坐下，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方圆也坐下，面色认真了几分。


    「那是自然。这黑心虎，在何处？」


    黑心虎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他相信七日之约之后，自己已经处在了明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的实力和背景。


    可黑心虎在暗处，他知道方圆，方圆不知道他。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相信黑心虎也一样，时刻在想着怎么废了他。


    毕竟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秦婉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平淡：「跑了。」


    方圆眉头一挑：「跑了？」


    秦婉细细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本她已经有把握彻底置黑心虎于死地，布局丶人手丶时机，一切都准备好了。


    可没成想，在收网的前一刻，黑心虎竟然消失了。


    从大牢里消失了，像是被人从里面捞了出去，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秦婉越想越气，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又重重地搁下。


    方圆沉思。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不好办了。


    雾水郡很大，想要找一个刻意隐藏的四品武者，太难了。


    他虽然可以斩杀四品，但是如果四品武者想躲，那真是不好找。


    而且即便是最差的四品，也不是三品能碰瓷的，


    这就意味着想要找到并且暂时留下一个四品，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是不可想像的。


    想到这，方圆道：「四品能从郡城的大牢里逃出来？」


    他不是怀疑秦婉的说法，是怀疑这事本身。


    他易地而处，若是没有内应，即便是他，若是被投入大牢，怕真是出不来。


    大牢是什么地方？高墙深院，铁门铁窗，守卫森严。


    没有外面的接应，没有内鬼的配合，一个四品武者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记得黑心虎的劲力好像是大路货的铁布劲，一身劲力似铁衣，


    能加防御，防御强，可防御强不代表能穿墙。


    这个实力，他能逃出来？说没人帮忙，方圆不信。


    秦婉一摊手，动作无奈又无辜。


    「我也不知道。衙门那边就是这么结案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啊。我有什么办法？」


    那三个字拖得又长又软，像是在说，我一个女人，又没权又没势，能做什么？


    方圆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弱女子？秦婉是弱女子？


    黑心虎差点都栽在了她手上，弱女子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像是笑话。


    不过不等方圆反应，秦婉那边有动作了。


    她端起凉茶又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我这次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小心些。我觉得这里面的事不简单。」


    方圆和黑心虎的恩怨，她后来调查得一清二楚。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黑心虎的儿子是死在方圆手上的，虽然他没有证据，


    可黑心虎这种人做事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够了。


    他认定了方圆是杀他儿子的凶手，那方圆就是。


    方圆点点头，语气平淡，可那平淡底下是认真，这其中的关节他自然明白。


    「秦夫人，这事我接了。」


    这事他就应该来善后，当初拿了秦婉的好处，答应了要对付黑心虎，如今黑心虎跑了，这债还没清。


    而且这也不仅仅是秦婉一人的事。


    他一大家子的安全，柳婉婉丶小豆丁丶陈茵，还有师兄，都需要他来保证。


    黑心虎一个四品在暗处盯着他，如果他不在，武馆还真没人能牵制他！


    黑心虎对他，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秦婉听到「秦夫人」三个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随即悠然开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别叫秦夫人了，我现在可不是秦夫人了。就是一个平头小老百姓，丫鬟也都只有一个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绿萝，绿萝正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方圆眉头一挑，这是和赵都司合离了？


    赵都司则是秦婉的丈夫，她之前来清河县和方圆交易，用的便是都司夫人这个身份。


    赵都司此人他亦是有所耳闻，同为皇城司所属，职责不同，一个是侦查校尉，专司黑祸；


    一个管着一票武者，是皇城司武力的中坚。


    按照品级，赵都司是五品，高了方圆两个大段位。


    不过方圆不虚他，他自信如今的实力，在皇城司黑老之下，在乎的就沈千山一个。


    赵都司，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


    说不得合离就是秦婉这张嘴搞出来的。


    毕竟这女人美则美矣，却是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夹枪带棒，从不肯低头。


    应该没几个人能接受。


    想到这，方圆看去，想着顺手安慰几句，


    只是这女人似乎没有合离的痛苦，风采依旧，坐在那儿腰杆挺直，眉眼间没有一丝愁容。


    看来这事对她也不重要，甚至可能还是她主动提的。


    察觉到方圆的目光，绿萝在旁边插了一嘴，声音又急又快，


    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才不是方公子想的那样呢！夫人她……」


    方圆狐疑看去。


    绿萝赶紧闭嘴，因为秦婉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动作又快又准，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她捂着自己丫鬟的嘴，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事。


    方圆摇摇头，不甚在意。


    但看绿萝和秦婉相处便能看出来，虽是主仆，却没多少架子，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互相拌嘴，更像姐妹。


    他便知道，秦婉这女子绝不是她面上表现地那般强势。


    她撑着一层壳，壳下面是什么，只有亲近的人才看得见。


    可这些和他没关系。


    和他有关系的是养生法。


    小养元功便是秦婉身上所出，这门功法陪他从三品走到四品，


    温养了他的根基，修复了他无数暗伤。


    如今到了四品，这门功法渐渐跟不上了。


    他需要后续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