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带着歉意：「好了好了，最近确实忙了些。」


    他刚到郡城，夜里总要练刀，白日又要应对各方事端，确实没怎么陪过它。


    小紫貂倒是没在闹，只是在他怀里拱了两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吱吱。」


    方圆原本正要起身穿衣，听到这声叫，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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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小紫貂口中的「吱吱」声，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光点，不会是和小紫貂有关吧？


    难不成这就是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紫貂，心神下意识，又沉入意识海中看了看那两粒光点，


    它们依旧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像是和时间无关。


    他把小紫貂放在肩上，它自然而然地趴好，爪子轻轻搭着他的衣领。


    是他多想了吗？


    也许自己的思路错了，这些光点不是某种稳定的媒介，而是靠自己进化产生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暂且搁下，告别了婉婉，再次去皇城司上值。


    走出曹府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条街。


    方圆走了几步，停下，看了看天色。


    天是灰蒙蒙的，阳光隐在云层后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寒意，不像春天该有的温度。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雾水郡的天气也在变冷？


    他皱了皱眉，又继续往前走。


    街上行人比往日少了一些，裹着厚衣的却不少。


    甚至有人已经穿上了棉袄，有人把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如今他的身体修了阴阳劲，天气越冷只觉得阴阳鱼游动的更加欢快，似乎连运转周天都快上不少。


    方圆并未察觉到天气在变冷。


    毕竟如今曹府没有普通人，即便是婉婉现在的身体素质也远超一般的一二品武者，所以大家感觉并不是太明显。


    直到走到街上，看着那些行人裹着棉服的模样，方圆才觉得，这是天象变了。


    「这天镇邪乎啊！」路边一个卖包子的摊主对着隔壁的菜贩说，


    手里还攥着蒸笼的盖子，像是在用那点热气取暖。


    「是啊，可不是吗！说变就变！」


    菜贩裹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抱怨。


    方圆听着这些议论，快走几步。他感觉这事不简单。


    从清河县到郡城，一路往南，天气是在变暖的。


    虽然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可算算月份，现在都开春好久了，还是这么冷，就有些不对劲了。


    好像一夜之间回到了清河县？


    他走过两条街，又听到路边两个老人在低声议论。


    「我活了快七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天。三月了还这么冷，那是地气不对。」


    另一个人没接话，他看了看头顶的天，又看了看街上的行人，想说什么，然后又咽了回去。


    方圆加快脚步，朝着皇城司的方向走去，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就这样一路到了皇城司。


    果然，今日的皇城司多了一丝肃杀之气。


    进出的校尉明显比昨日多了不少，三三两两，脚步匆匆，


    腰间佩刀，眉眼间带着一股「随时可以拔刀」的紧绷感。


    往常那些靠在门边闲聊的身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绷紧的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压着他们。


    山雨欲来啊，就连普通人都能感受到大战即将到来的氛围，更何况这些武者？


    方圆暗暗点头，果然即便是被叛军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皇城司这等势力依旧能很快反应过来，并且做出部署。


    看看那些行色匆匆的校尉便知道，显然都是各自带着任务离开的。


    粮草丶调防丶情报丶防线，一套流程走下来，不用一夜就能铺开。


    而且能做成精确到每个人的计划，这就是官府的底蕴，


    不声不响，可该动的时候，一点都不会慢。


    一路来到任务小院，任务小院依旧那样，文吏们低头写字，


    卷宗堆在桌上，有人进出，没人多说话。


    丝毫没有因为大战将起的消息有所改变。


    任务小院有自己的节奏，外面打生打死，好像都丝毫没法影响到这里。


    方圆看了看任务小院，黑老所在的房间，房门依旧紧闭。


    窗子也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方圆多看了两眼，不知为何，他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铁线柳的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像是风里有不该有的味道。


    原本正常的铁线柳，不知为何，今日来到这任务小院，似乎隐隐有些不安，


    枝条微微晃动，显然是想离这远一点。


    方圆收回目光，任务小院可以说是皇城司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有黑老。


    可也有一句古话，叫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黑老，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同样也是因为黑老，这里又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这里封存这无数黑货的档案！


    任何一宗流传出去，说不得都会是一个轩然大波。


    如果真的大战将起，这里一定是两方高端战力必争的漩涡。


    叛军打进来要抢的，不是银子，是这些东西。


    方圆心中那股警示越来越强，正决定是不是要翘班之时，一道大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可那拍法很熟稔，像是老熟人打招呼。


    方圆猛地回头，正看见钱多多百无聊赖地站在身后，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小子如此早就上班了？这可不像是钱多多的性子。


    以他的习惯，今日可不该来上值。


    怎么也要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晃进来。


    便听钱多多一脸喜色道：「方圆，来活了！」


    方圆的眉头挑了一下：「哦？」


    钱多多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压低声音道：


    「你猜猜，昨天谁来找我了？」


    方圆没有开口，他知道这胖子是个话痨，自己会忍不住说。


    果然，下一刻钱多多便道：


    「郡守那边派人找到我头上，说是请我到府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