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相互打量了一下，显然谁都没有第一个开口。


    赵郡守的目光微微扫过众人，最后在大大咧咧坐下的钱多多和方圆身上多看了两眼。


    尤其是方圆身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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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便移过目光。


    扫视完众人之后，似乎众人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赵郡守继续道：


    「诸位都是我请来的能人，有话直说就是。今日之事，入我之口，止于各位之耳。所以诸位有话但说无妨。」


    这话一出，众人微微点头，知道这是郡守做了担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追究；


    你说什么，都不会传出去，这便像是一颗定心丸，


    让众人畅所欲言，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几人之间的距离，气氛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旋即刚刚那壮汉开口，此人面容有些粗犷，声音洪亮，像是一口破钟被人敲了一下：


    「哼！哪有什么魇住了，不过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多是府上家丁丫鬟，合谋暗害主人家。若是大人信得过，给我两天时间，必然将此人揪出来！」


    果然，话一出口，众人便断定此人不是雾水郡人，口音不对，行事风格也不对。


    只是不知为何来到雾水郡，又恰好赶上了这趟活。


    这话一出，堂内不少人微微皱眉，赵郡守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壮士说的有理。」


    方圆眉头一挑，不知道这赵郡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觉得如此。


    既然都请动了侦查校尉，说明是怀疑有黑祸，却又请这等人过来，


    一个张口就是「装神弄鬼」的莽汉，一个闭口就是「家丁合谋」的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须中年人开口了。


    他一副文士打扮，手里捏着一把摺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山是黑山，水是黑水。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在安静地大厅内却是又响又脆：


    「蠢货。」


    那壮汉当即眼神一瞪：「你说谁呢！」


    白须文士却是丝毫不惧，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一样不值一提的东西：


    「你说呢。」


    「你！」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一个撸袖子，一个摺扇一合，像是随时要动手。


    赵郡守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丝毫没有镇住在场众人。


    敢接这等活的，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只是官位还吓不倒众人。


    但，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内堂袭来，像是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肩头一沉。


    方圆眼神微眯，这是五品？


    却见不知何时，赵郡守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面容普通，衣着普通，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可那强大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郡守府前厅之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五品高手！


    五品高手已然是可以登堂入室的地步，即便是在江湖上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在这雾水郡已然是能开宗立派的宗师人物了，想不到在这郡守府给人当保镖。


    四品到五品，已然是一个极大的跨度，不仅仅是劲力的深厚程度，更是对武道理解的层次差距。


    说明此人在四品之时，便是一个佼佼者。


    厅内众人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呼吸，连坐姿都比刚才端正了些。


    面对强者，该有的敬畏还是要有一些的。


    他们不惧官位，却敬畏强者。


    方圆稳住呼吸。


    那股威压起初还在，压在他肩上，像是有人往他肩上搭了一块石板。


    可他脑海之中，铁线柳柳条微微摆动，柳条微微扬起，威压顿时消散，


    像是潮水遇到了礁石，自动分开，绕了过去。


    他面色不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壮汉和白须文士都安静了下来。


    壮汉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在瞥了一眼那道暗处传来的视线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须文士则轻轻理了捋袖口，目光避开了赵郡守身后那人所在的方向，没有再开口。


    赵郡守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方才那股威压从未出现过。


    「继续说。诸位既然来了，想必各有见解。」


    厅内安静了片刻。


    钱多多率先打破了沉默，语调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大人，我听说令郎昨夜被魇住，」


    说到这他乾咳两声，毕竟昨晚割了郡守府鸽子，不过他面色如常，继续道：


    「....至今未能醒来。我想先问一句，


    他是睡下之后才这样的，还是没睡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他这句话问得很平常，像是随口一问。


    但方圆注意到，赵郡守的手指在放下茶杯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


    赵郡守想了想，像是在回忆昨夜的细节：


    「应该是夜里睡下之后。府上的丫鬟说，他睡下后约莫一个时辰，


    忽然开始大喊大叫，等她们赶到时，人已经缩在床角，神志不清了。」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后堂。


    方圆察觉到后堂之内有人影晃动，隔着屏风看不真切，但影影绰绰的，


    看样子应该是郡守府的家眷在后面偷偷听着。


    那五品高手再次隐于暗处，像一截木头一样退回了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在他退入阴影之前，他暗暗看了一眼方圆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忌惮！


    他刚刚似乎有种错觉，那个方向似乎有一个存在，一个可以把他劈成两半的存在。


    他的威压在此人面前似乎是豆腐碰石头！


    不等钱多多再次开口，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说不得是做了亏心事，眼下被人找上门来。好好地人，不然无缘无故做噩梦，还被魇住了！」


    前厅内的空气静了一瞬，刚刚轻松一些的氛围，此刻又是变得有些尴尬。


    众人的目光在赵郡守和那道声音来源之间来回扫过，却无人开口接话。


    方圆的目光转向说话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