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这是严肃会议,麻烦你注意言辞。」
殷显不屑地看了眼程锦。
程锦压下怒意,缓缓道来:「去年,谢辞同志住院,是付嫿衣不解带,贴身照顾,
端水喂药丶擦身翻身,样样都亲力亲为,守着他直到转入普通病房,那段日子,我们实验室有任何问题都只能电话沟通,
这些,医院的护士丶医生全都看在眼里,随便找个人问都能作证,你凭什么在这儿乱咬人!」
殷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立马反驳,
语气尖酸:「照顾?表面功夫谁不会做?都是做给人看的。
你们都是一起的,你的话,能信?」
殷显直勾勾盯着台上的付嫿,一字一句:「咱们搞科研,和做人一样,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丶真心实意,
「付嫿,你敢说你对谢辞同志,是真心实意的吗?你敢说你不是嫌弃他变成残废,才狠心离开的吗?」
付嫿眼眸沉沉,目光犀利:「殷显,谢辞他是残疾,不是残废,侮辱现役军官,你多会做人。」
殷显没想到被付嫿抓住话柄,面对台上部队领导的目光,
殷显立马道歉:「是我说错话了,不过,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自私自利的人,是你。」
全场目光聚焦在付嫿身上,议论声更甚,
石导师坐在台上,眼底藏着得意,就等着付嫿百口莫辩丶身败名裂。
付嫿攥紧手,刚要开口说话,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周云推着轮椅,缓缓走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谢辞,他穿着军装,军衔一目了然。
他双腿盖着毯子,即便坐在轮椅上,脊背也没有丝毫弯曲,挺直板正,神色坚定,
周身透着军人独有的硬朗气场,目光犀利冷冽,
即便残疾,那份威严也丝毫未减,让人不敢轻视分毫。
周云推着他进来,眼神看向付嫿时,满是心疼和不忍。
在场的部队医疗负责人见状,立马站起身,
拿着话筒对着全场郑重介绍:「各位,这位,就是谢辞同志,在为部队执行任务时,为保护国家机密丶掩护战友,不幸负伤致残,荣立二等功,是我们部队的英雄,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军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辞身上,满是敬重。
周云把话筒递到谢辞面前,
谢辞抬手接过,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沉稳有力,
「我和付同志是谈过对象,不过,我们已经分开。
「我的事,与她无关,更不是她抛弃我,当初我受伤致残,是我主动提出分开,是我推开她。」
「我住院期间,她悉心照料,付出很多,我始终记在心里。
「她心地善良丶医术精湛,一心扑在科研上丶只想治病救人,绝对是优秀科研人员。」
「请大家不要仅凭片面之词,就质疑她的人品,更不要用我的事,来诋毁她。她值得所有人的认可和尊重。」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几秒,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之前议论质疑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众人看向付嫿的目光,满是愧疚和敬佩。
谢辞说完,把话筒递还给周云,
压低声音:「妈,我们走吧。」
没有丝毫停留,全程没有看付嫿一眼。
周云推着轮椅转身离开,路过付嫿身边时,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满眼心疼,
随即,对着她轻轻点头,眼神鼓励,
很快便推着谢辞,走出会场。
付嫿站在原地,看着谢辞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鼻尖发酸,呼吸都变得滞涩,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真是狠心啊。
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谢辞一走,全场的风向彻底变了,全都向着付嫿。
人家都这样了,还要亲自到会场说明情况,
这足以说明,付同志不是那种自私凉薄的人。
石导师神情严肃,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角死死抿着,
眼神阴鸷,死死盯着付嫿,满是怨毒和不甘。
石重坐在台下,拳头攥紧紧,狠狠瞪着殷显,责怪他办事不力。
殷显表情无辜,垂头丧气地缩在一旁。
石重有点气急败坏,表现在脸上。
石导师看了他一眼,暗暗摇头。
很快,会议中场休息,
主持人笑着宣布:「各位领导丶同仁,休息二十分钟后,咱们进入科研成果分享环节,
「重点邀请付嫿同志,给大家分享心脏瓣膜和冠脉球囊的研发历程,大家敬请期待!」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活动,有人围过来和付嫿打招呼。
付嫿应付几句,跟程锦一起往会场外的茶水间走,想喝口茶缓一缓。
程锦一肚子气,边走边吐槽:「那个殷显真够不要脸的,跟康华的人一路货色,偷了你的心脏瓣膜,还好意思在这儿颠倒黑白丶泼脏水,简直没底线!」
付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语气淡淡:「这帮人本来就这样,为了自己的名利,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从古到今,小人算计人的套路,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没必要跟他们置气,放平心态,接下来好好讲成果就行。」
两人歇了会儿,正准备往回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喊,
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嫿嫿!」
付嫿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付朝朝。
她五官没怎么变,穿着一身这年代少见的牛仔套装,
短款上衣配高腰喇叭裤,脚上踩着亮面小皮鞋,
一头大波浪卷发烫得蓬松卷曲,还染成棕黄色,格外扎眼,
浑身透着外国味儿,跟周围的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程锦看了眼付嫿,并不认识眼前之人。
付朝朝笑着走过来,
语气热络:「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我啦?我是朝朝啊!」
因为她,付朝朝才坐了三年牢,
现在,对着她,还能笑意盎然,功夫见长啊。
付嫿真的很讨厌应付这种麻烦。
她眉头微蹙,语气疏离:「找我有事?」
付朝朝脸上笑容不减,眼神明亮,
语气诚恳:「嫿嫿,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跟你争丶跟你闹,害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今天,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
「我想请你吃顿饭,如果你不愿意回家,在外面也可以,地点随便你选。」
「我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和你赔个不是。」
付嫿直接拒绝:「没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