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人皇丹用途
法会第二天的下午，黑风书生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在翻看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时，发现了一段关于“人皇丹“的记载。
人皇丹？陆仁正在纸扎铺子的角落里整理老鳖精的小册子，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对。黑风书生把书翻到某一页，递过来。你看这里。
陆仁接过那本书。
书页上画着一颗丹药的图案圆球形，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九个孔洞，像是瑞士奶酪的缩小版。孔洞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看起来像是丹药本身在呼吸。
图下面的文字是：
“人皇丹，以人皇精血为引，以万民香火为薪，以天地元气为炉。此丹之用，非为长生，非为修行，乃为''分''分阴阳，分魂魄，分灵肉。服之者，灵魂与肉体分离，魂归天，肉归地，各安其位。“
陆仁看完这段文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灵魂与肉体分离？
对。黑风书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我的书上说，人皇丹是上古时期人皇用来处理“异常状态“的终极手段。当一个人的灵魂和肉体出现不协调的时候比如被附身、被侵蚀、被污染人皇丹可以将灵魂和肉体强制分离，然后重新组合。
这听起来像是拆机器再重新组装。
差不多。黑风书生点头，但有一个风险分离之后，灵魂和肉体不一定会按照原来的方式组合。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出现灵魂和肉体互换的情况。
互换？
对。a的灵魂进b的肉体，b的灵魂进a的肉体。或者更极端的情况灵魂和肉体各自独立存在，变成两个“不完整“的个体。
陆仁想到了李世民。
李世民的侵蚀度60%，但他在压制。侵蚀的本质是某种外来力量对他的灵魂进行改写如果用人皇丹把他的灵魂和肉体分离，然后把被侵蚀的部分剥离出去，是不是就可以救他？
理论上可以。
但问题是人皇丹在哪里？
黑风书生翻到下一页。书上记载，人皇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
长安城皇宫，御药房。
在皇宫里。陆仁说。
在皇宫里。黑风书生确认道。
那我们怎么进去？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法会期间的皇宫守卫比平时更加森严。不是防外敌的那种森严而是防内部的。陆仁从孙悟空昨天带回的情报中得知，皇宫里的禁军有一半已经被影子替换了。另一半还是人类，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已经不是人了。
也就是说，皇宫现在是影子管半壁江山。陆仁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还要避开影子和禁军的双重监控。
孙悟空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自从替身头箍清除了他身上的一部分污染之后，他的气质变了不少少了几分暴躁，多了一些沉静。像是一个火药桶被浇了一桶水，暂时不那么容易炸了。
皇宫的路线我昨天已经摸清了。孙悟空说，从北面的排水渠可以进入御花园，然后穿过假山群就到御药房。但御药房周围有禁军巡逻，每半个时辰一轮，间隔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吗？
看你们要干什么了。如果只是进去拿一颗丹药，够了。如果还想干别的
够了。陆仁打断他，我们就拿人皇丹。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要救李世民？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侵蚀度60%，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许他自己就是喂养黑雾的主谋。
我知道。陆仁说，但我们来长安城的目的就是面见李世民。如果不救他，就算见到了也没用一个60%侵蚀度的皇帝，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孙悟空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今晚就行动。
猪八戒举起了手这个动作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违和，因为他的大肚皮把手臂抬高的动作变成了一种滑稽的伸展运动。
俺老猪也去。
你？孙悟空斜眼看他，你去干什么？当诱饵？
俺老猪虽然失忆了，但力气还在。猪八戒拍了拍他的钉耙，再说了，万一你们遇到危险，总得有个人殿后吧。
殿后这个活，沙僧比我合适。
沙僧从角落里抬起头，脖子上的破妄链发出一声轻响。
我去也行。但你们得告诉我具体计划。
陆仁把队伍聚拢在一起，在纸扎铺子的后院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计划如下：
第一步：陆仁和孙悟空从北面排水渠潜入皇宫御花园。
第二步：穿过假山群到达御药房。
第三步：在十五分钟的巡逻间隔内找到并取走人皇丹。
第四步：原路撤退。
猪八戒负责在外面接应如果出了问题，他可以用钉耙砸开一条路。沙僧守在纸扎铺子里保护唐僧和其他人唐僧的污染度虽然被玉玺碎片暂时压制了，但如果在陆仁和孙悟空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需要有战斗力的人守着。
黑风书生和敖烈留在铺子里。黑风书生负责用他的书监控长安城的异常动向那本书可以实时更新长安城各处的信息，相当于一个魔法版的监控摄像头。敖烈则继续盯着水缸，他的时间感知能力可以预警危险虽然他说的“时间纹理“陆仁还是听不懂，但之前的经验表明，敖烈的预警准确率很高。
师父。陆仁最后看向唐僧，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小心。如果污染度再次上升
贫僧知道。唐僧双手合十，会控制住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陆仁注意到他的手心里，那些金色的经文纹路在加速流动。
“归零“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唐僧一定也在克制着什么。
出发吧。陆仁对孙悟空说。
夜幕降临。
长安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黑暗，但今晚的黑暗格外浓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把仅存的微弱光线都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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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和孙悟空沿着东市的暗巷向北移动，尽量避开大街和巡逻的禁军。孙悟空在前面探路，陆仁紧跟其后。两人都穿着黑衣黑风书生用纸扎术临时赶制的，虽然看起来不太合身，但至少在黑暗中不容易被发现。
北面排水渠的入口在一座废弃的磨坊后面。
排水渠很窄，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渠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潮湿腐败的气味。孙悟空先钻了进去，陆仁紧随其后。
渠里的水很浅，只没到脚踝，但水温低得惊人，像是冬天融化的雪水。陆仁的牙齿开始打颤，但他忍住了在这种时候发出声音，等于告诉所有怪物“我在这儿“。
排水渠延伸了大约半里路，然后到了一个分岔口。
孙悟空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左边有呼吸声。不止一个。
禁军？
不是。呼吸声太轻了，是影子。
陆仁的心提了起来。影子在排水渠里也就是说，皇宫的排水系统已经被影子渗透了。
绕路？他低声问。
孙悟空摇了摇头。
绕不了。只有这条路通御花园。
那只有硬闯了。
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一根毫毛自从替身头箍清除了污染后，他的七十二变恢复了一部分能力。他把毫毛吹了一口气，毫毛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金蝉。
侦察兵。孙悟空说，金蝉是我最擅长变成的东西之一。小，快，不容易被发现。
金蝉飞进了左边的渠道。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金蝉飞回来了，落在了孙悟空的肩上。孙悟空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
七个影子。排在渠道的两侧，间距三步，像是在巡逻。
能绕过去吗？
不能。但可以引开它们。
孙悟空从身上又拔了两根毫毛，变成了两只小老鼠。他把小老鼠往左边渠道的方向一抛，小老鼠吱吱叫着跑进了渠道。
影子的反应很快渠道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大约十秒钟后，声音消失了。
走了。孙悟空说，它们追老鼠去了。但不会太久，最多一刻钟。
两人快速穿过左边的渠道。
果然，渠壁两侧有七个凹陷的影子状轮廓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它们的边缘在缓慢蠕动。但现在这些影子都不在，被孙悟空的金蝉变成的小老鼠引走了。
渠道的尽头是一面铁栅栏。
栅栏的另一侧就是御花园。
孙悟空伸出手，轻轻一推铁栅栏纹丝不动。他又加了点力，铁栅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但依然没有打开。
这栅栏上加了禁制。孙悟空皱眉，有佛力封印。
佛力？皇宫里怎么会有佛力封印？
不知道。但这个封印很弱，像是快失效了一样。
孙悟空双手抓住栅栏，全身发力。金色的妖力从他体内涌出，与栅栏上的佛力封印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栅栏上的符文开始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栅栏开了。
两人钻进了御花园。
御花园比陆仁想象的大得多。在黑暗中，他能看到的只是大片大片模糊的轮廓假山、水池、花圃、凉亭。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偶尔漏出一丝，照亮了一些奇异的花朵那些花的花瓣是黑色的，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别碰那些花。孙悟空低声警告，花瓣有毒。
陆仁点点头，跟着孙悟空穿过花圃之间的小路。
假山群就在前方。
所谓的“假山“其实不是假山至少不完全是。有些假山确实是人工堆砌的石头，但有些……有些看起来像是真的山体被挖出来然后搬到了这里。那些“真山“上有天然的纹理和风化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苔藓和蕨类植物在生长。
这些山石是从外面运来的。陆仁在心中感叹，李世民的排场也太大了吧。
穿过假山群的时候，陆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有些假山上有手印。和孙悟空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从山石内部凸出来的手印。
他没有停下来细看。时间有限。
御药房在假山群的北面，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
小楼的外形很普通青砖灰瓦，没有任何装饰。但它的门窗全都紧闭着，门框上贴着黄色的符纸，窗格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就是御药房？陆仁觉得它更像是某种囚禁设施。
进去就知道了。孙悟空已经走到了门前，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御药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又是空间折叠的把戏。一楼是普通的药房布局，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和丹药。二楼是炼丹室，有一座巨大的丹炉。三楼
陆仁和孙悟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抬头往上看。
三楼的楼梯口被一道金色的光幕封住了。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孙悟空走近光幕，伸手试探了一下，但手指还没碰到就被弹了回来。不是佛力，也不是妖力。像是……时间？
时间？陆仁看向敖烈的方向当然，敖烈不在这里，但他提到的“时间“让陆仁想到了敖烈。
小诡，你能分析那道光幕吗？
【分析中……检测到时间类力量。这道光幕的作用是“保存“它将三楼空间内的时间流速降低到了近乎静止的状态。任何进入三楼的东西都会被“冻结“在进入那一刻的状态。】
保存？为什么要用时间力量来保存一座药房的三楼？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三楼里存放的东西，不能被时间腐蚀。】
什么东西不能被时间腐蚀？
【只有一种东西人皇丹。】
陆仁和孙悟空同时看向那道金色的光幕。
人皇丹就在三楼。
而要拿到它，他们需要穿过一道时间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