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梅盯着魏林肩膀上熟悉的蝴蝶形胎记,瞳孔骤缩,耳边似乎有惊雷炸开。
她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只有那不断颤动的手指透露她内心的动荡。
可长发男子好似喝多了,不管不顾的还要去抓魏林。
魏林连忙躲闪,愤怒的瞪着长发男孩子,“你再这样我就要报公安了。”
“报啊!”长发男子一脸不在意。
抬手就要去打魏林。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魏林,手腕就被人狠狠地捏住。
“嘶”
长发男子疼的倒吸一口气,满脸戾气的瞪着张红梅,“死老太婆,你找死!”
“谁找死?”
还不等张红梅说话,门口传来一声凌厉的男音。
顾凌风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眸光锐利如刀,气场凌厉,让人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
长发男子看到他身上的军装,脸上的嚣张之色褪去。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指着魏林:“是他,他先打的我!”
魏林一脸无辜,连忙摆,“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凳子。”
张红梅甩开闹事男子的手,语气冰冷:“好好说话。”
她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一线瞳仁,就让长发男子呼吸一窒。
长发男子同伴感觉到张红梅身上也有一股强大气场,连忙扶助长发男子,讨好说:
“大娘,我大哥喝多了,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递到魏林面前,脸上堆起了笑:“同志,这是陪你的衣服钱。”
一旁的周银花沉声道:“你们赶紧走,不然把你送派出所。”
“这就走。”男人扶着同伴,笑着赔不是。
闹事的人走出去,魏林转过身,感激的朝着张红梅鞠躬。
“婶子,谢谢你们帮忙。”
他弯腰的片刻,张福宝的眸子陡然睁大,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肩膀。
顾凌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福宝的异样。
他顺着福宝的视线看过去。
眸光停留在男子的肩上的胎记上。
他的目光猛地一颤,眼底写满了震惊与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人的肩膀上有和福宝一样的胎记。
仔细盯着男人的面容看,发现这人的眉眼有几分像福宝。
魏林好似没有察觉到几人的震惊,他微微一笑,
“婶子,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迈步,步伐不急不缓。
而在眼底深处无人看见的方,默默数着:
一、二、三……”
成败在此一举。
顾建珍说了,如果张红梅能认下他。
那这件事就成了。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在努力表现。
“等一下。”
好在,身后传来压抑颤抖又带着哽咽的声音。
魏林嘴角极轻的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快的如同错觉。
等他再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只剩恭敬与平静,
“婶子,您还有事儿吗?”
张红梅红着眼压下心里的激动,缓缓上前,声音发颤:“孩子,我能问你几句话吗?”
“您说。”魏林温顺点头。
“你是哪里人呀?家中可有父母健在?”
魏林一脸落寞的低下头,声音低哑,
“我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我是被我养父母养大的,但是前些年发大水,我养父母被水冲走了。
从那之后就一个人过,后来我叔叔看我可怜,让我去他家生活。”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听得张红梅心口狠狠抽痛,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是多么的艰难啊!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
视线落在他肩膀上的胎记,她艰涩地开口:“孩子,你这胎记从小就有吗?”
“是啊,一出生就有。”魏林脸上带着不解。
瞬间,张红梅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将眼前失而复得的孩子抱入怀中,低声哭泣,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魏林心里激动,成功了。
张红梅认下他了。
但他面上却一脸呆滞。
他僵硬的像个柱子似的直挺挺的站着,任由张红梅抱着他。
良久,他动了动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我娘?”
张红梅的声音哽咽:“是啊,我是你亲娘。”
张福宝脸上都是欣喜,上前一步,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笑意,声音急切,
“哥,你肩膀上的胎记和我的一样,我们是龙凤胎,亲兄妹。”
情绪太过激动,她下意识的就要扯自己的衣领作证。
“福宝。”
顾凌风指尖飞快的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急切,眼神稳重克制:“公共场所,别冲动。”
张福宝脸唰的一下红了,又羞又激动。
餐厅里还有外人,就算只是把衣领往下拉一些,也不合适。
张红梅听到声音,擦了擦眼泪,扭头看向女儿,
“福宝,娘知道你是高兴,但是在外要矜持分寸,记住了吗?”
“嗯。”福宝重重点头。
魏林垂着眸子,遮住了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失落。
这个“妹妹”长得倒是水灵。
周银花上前拉住张红梅,“红梅,你先别激动,先问清楚,别闹了乌龙。”
知道好姐妹是关心自己,张红梅点头,
“我知道,我会带他去做亲子鉴定的。”
张红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看向魏林,语气温和:“孩子,来坐下说。”
魏林任由张红梅拉着坐下。
张红梅问了他的名字,这些年是怎么过得。
他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在得知他从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无人疼惜的过往,张红梅心里越发的心疼和愧疚。
她把赵玉江那个假儿子当宝养,亲生儿子却在偏远的乡下过着苦日子。
魏林抬眸,眼底泛红,带着一丝疑惑:“婶子,我真的是你儿子吗?”
张红梅含泪点头,“如果按胎记的话,我能确定你是我儿子,但是为了稳妥,我们明天去做个亲子鉴定。”
魏林赤红着眸子,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质问道:“那你们为何会把我扔了?”
张福宝不想让他这样对张红梅,大声说:“不是娘要扔了你的。”
张红梅拉了拉女儿的手,把张红英和赵建军恶意换孩子的事说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魏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声音破碎:
“以前我想不明白我亲生父母为何会狠心将我扔了。”
他的声音隐忍破碎,仿佛是发泄多年的委屈。
可实际,他心底却在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