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张福宝和顾凌风的背影,才收回视线。
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小时候。
那年冬天的雪下的特别大。
他是跟着父母下放的,从小没什么玩伴。
直到那天他去山上捡柴,饿的晕倒了在雪地里。
迷迷糊糊中他闻到一股红薯的香甜。
他以为是梦,下意识的吞咽。
后来又有温热的水流进嘴里,还有小姑娘软糯的声音:“哥哥,醒醒,在这里睡着会冻死的。”
吃了点东西,他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个梳着小辫子的姑娘。
她的脸上全是皴,唯有那双黑葡萄似的眸子像是会说话。
见他醒来,她小脸上露出激动地笑。
“哥哥,你醒了。”
是她把扶他回的牛棚。
从那天以后,他会经常去山上捡柴,两人成了好朋友。
只是没几天,他父母受伤,他要帮着干活,就没有空去山上了。
再后来父母平反,他也回了城,后来他又当了兵。
前几天,他无意间看到她,就觉得她很像那个小姑娘。
原本有些不确定,在他打听清楚后,才确定他就是那个小福宝。
不过看到她现在过得这么好,他为她高兴。
这边,张福宝正和赵玉川夫妻说着魏林的事,完全不知道王磊的存在。
赵玉川听了魏林的事,眉头也蹙了起来。
如果他是个好的,留在娘身边也行,最起码能有个念想。
但是又有些奇怪,他是不是知道真正的顾宴在哪里?
还是说他肩膀上的胎记是巧合,而他的身世也是巧合。
他也是个苦命的的孩子。
这也是他们暗中观察魏林的原因之一。
良久,赵玉川才开口:“福宝,我们先按兵不动,如果他不安分,总会露出尾巴的。”
张福宝点点头,“嗯,凌风也是这样说的。”
转天,张福宝,一到餐厅,就看到魏林正在整理之前的账本和单据。
她笑着走过去:“哥,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
“娘说把之前的账单整理一下,收起来,反正我也是闲着。”
魏林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咦,这收菜的单据,怎么这么多都是顾宴签字的?”
张福宝凑近一看上面的日期,是去年的。
她笑着说:“小宴之前在这里帮忙。”
“他写的字真好看。”
张福宝盯着他手上的收据,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
“你别看顾宴是律师,他算账、记账都很厉害的。”
“真厉害。”魏林一脸羡慕。
“哥,你要累了,就去歇着。”
张福宝说完就去后厨忙活了。
魏林抬眸,见周围没人,他不动声色的收起一张有顾宴签字收据。
下午的时候,顾宴拎着一篮子新鲜的橘子过来。
“大娘,这是我爸去南方出差,带回来了。”
张红梅望着水灵灵的橘子,眼底都是喜色。
虽然京城有卖橘子的,但是很贵,还没有顾宴带来的这个新鲜。
“替我和你爸说声谢谢。”
张红梅拿起一个就塞到魏林手里,“阿林,你舅舅带回来,尝尝。”
魏林接过橘子,剥开后直接递给张红梅:“娘,你吃。”
张红梅看着递到嘴边的橘子,眼底都是笑意。
儿子很孝顺,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自己。
顾宴见魏林这样笑着打趣:“大姑,阿林哥对你是真上心。”
“是啊!”
几人正说这话,周银花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红梅啊,你快去看看,往外面来了好几个工商局的人。”
张红梅放下橘子就朝着大厅去。
顾宴和魏林紧随其后。
大厅里站着几个满脸严肃的执法人员。
张红梅态度不卑不亢的走过去,礼貌打招呼,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领头的,面容严肃,“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吗?”
“是我。”张红梅从容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占道经营、超范围摆摊,台账登记不全,违规了。”
张红梅微微蹙眉,这几天她身子不舒服,还真没注意这些。
周银花听到这话,心头一慌,连忙说:
“同志,我……我真不知道这些,我就是看着外面地方大,所以把物品摆放到外面了。”
张红梅也连忙解释:“同志,我的员工是刚来的,不懂这些,我们以后改。”
执法人员却板着一张脸,“你们影响公共场所,大家对你们意见很大。”
这时魏林连忙上前,从兜里拿出烟,递给那个领头的,态度卑微又恳切:
“同志,我周姨不懂这些,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前两天和你们说过了,你们都不改正,怎么?现在又想拖延?”领头的执法人员态度坚决。
周银花心底都是自责,她以为店门前的位置是自家的,所以才会占用外面的地方放东西。
是她给店带来了麻。
魏林一脸发愁,忽然看到顾宴,他恳切的看向顾宴,祈求道:
“小宴,您不是律师吗,求你帮帮忙吧。
周姨和我都不懂这些,更不懂政策,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你帮着跟领导解释解释,通融一次好不好?”
在场的执法人员瞬间变了脸。
执法的领头的那个干事是个公正不阿的人,听到这话语气更加严肃:
“顾律师,这事你要出面说情?”
顾宴眉头紧蹙。
眼前的干事最忌讳公职人员人徇私,干预工商执法,为个体户开后门。
如果他今天要是求请了,那就是就是违纪。
他职业生涯、公职名声就会受到影响。
但看着满脸慌张的周银花,心有不忍,周姨人好,善良,对他亲厚温和,做不到看她自责。
魏林低着头一副惶恐、愧疚的老实模样。
谁也不知道他垂下的眸子,藏着冰冷阴狠的笑意。
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他就是要让顾宴落一个徇私枉法的名声。
张红梅见顾宴一脸为难,连忙上前一步。
她态度谦卑诚恳,“同志,我们做错了事,我们整改,该罚您罚,我们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周银花也跟着说:“同志,我刚从乡下来,对于这些不懂,要是知道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我愿意接受惩罚。”
执法干事瞥了眼顾宴,语气轻蔑,“顾律师,你觉得我该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