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酒里的药不是我下的。”邱诀的声音很稳,“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查出来是谁下的药,您该杀杀,该剐剐。但我和她都是被人算计的。”
巴南的手没动,刀尖也没动。
安娜忽然出声:“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他的错……你先把刀放下。”
巴南的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都到偏厅来,一个都不许走。”
他顿了顿,“把衣服穿上。”
偏厅的门关上,外面嘈杂的声音被隔绝了。
巴南坐在主位,“今晚的事,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封口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善后。”
郁司澈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巴南王子想怎么善后?”
“先问你们的意见。”巴南看向邱诀,“你叫什么?”
“邱诀。”
“邱诀,”巴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你想怎么解决?”
邱诀说:“查清楚谁下的药,该抓抓,该罚罚。至于我和安娜公主之间的事,我愿意赔偿。她提条件,我照办。”
巴南没接话,看向安娜。
安娜从外套领口里抬起脸,眼睛微微泛红,一脸的不满。
她看了一眼邱诀,又飞快移开目光,声音沙哑:“我要他帮忙夺王位。”
房间安静了一瞬。
郁司澈微微皱眉。
巴南:“安娜,别胡闹。”
“我没胡闹。”安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哥,你需要人。郁司澈有钱,他要是肯帮你……”
“不行。”郁司澈打断她,语气很坚决,“郁家不介入王位争夺。”
安娜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那你要怎么赔偿?你能赔什么?赔钱?赔多少?你觉得我缺钱吗?”
“七公主,”邱诀语气不卑不亢,“你提的要求,我做不到。要钱,我可以给,邱家不缺钱。哪怕是你要打我一顿出气也没关系,或者……你睡回来也行。”
“你!”安娜攥着鞭子再次站起来。
邱诀立刻举手投降:“只是表达一下我积极配合弥补错误的态度,至于让郁哥卷入权利争夺中,不可能。”
安娜瞪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抄起桌上的水杯就要砸过去。
巴南眼疾手快,一把夺下来,把她按回椅子上。
“够了。”
安娜伏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巴南叹了口气,看向郁司澈,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疲惫:“郁先生,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你说。”
“h国有个旧俗,女人一旦在公开场合和某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按照传统,她就不能再嫁给别人了。”
安娜猛地抬起头:“哥!那是几百年前的规矩了……”
“我知道。”巴南没看她,“但你也知道,王室逃不开这些规矩。那些老贵族、大祭司,他们会拿这个做文章。你可以不认,但你的继承顺位会受到影响,同样的,我也会。”
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安娜张了张嘴,脸色白了。
邱诀皱起眉:“这不就是把女人当东西?”
巴南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我没说这是对的。但这就是现实。”
房间里又安静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所以,”郁司澈缓缓开口,“巴南王子的意思是?”
“结婚,让安娜跟他回华国,这样在h国这边,她算是有主的人了。至于以后过不过日子,那是他们的事。”
“不行!”安娜第一个跳起来,“我不要离开h国!”
“我也不行。”邱诀几乎同时开口,“我跟她过不到一块去,三天就得拆房子。”
安娜转头瞪他:“你以为我想跟你过?你连扣子都系不齐!”
“我扣子是被你扯掉的!”邱诀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抓痕,“这些也是你干的!你看看你看看!”
安娜的脸一瞬间红透了,抓起桌上的另一个水杯又要砸。
巴南再次出手夺下来。
“够了!”这次他声音大了一些,“我没让你们现在就答应。但是……”
他看着郁司澈,语气缓下来:“郁公子,你们暂时也走不了。今晚的事要查清楚,安娜的事要处理妥当,你那位邱先生也得留在h国配合调查。既然走不了,不如先住下,慢慢商量。”
郁司澈的眉头拧了一下,看向夏泠。
夏泠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郁司澈站起来,“但最多一周。一周之后,不管事情有没有解决,我和夏泠必须离开h国。至于邱诀——”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邱诀面无表情:“郁哥,你走你的,我无所谓。”
郁司澈没再说什么,牵着夏泠往外走。
路过安娜身边的时候,夏泠停了一下,低头轻声说了一句:“先休息,明天再说。”
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咬着嘴唇没说话。
门开了又关上。
六公主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站起来,看了安娜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安娜,你该谢谢我。”
安娜愣住了。
六公主没再解释,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安娜慢慢转头看向巴南,声音发颤:“姐她……什么意思?”
巴南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谁能想到,他和老六联手算计郁司澈,结果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郁司澈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终于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说。”邱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你最好有正经事”的压迫感。
“邱爷,h国这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
郁司澈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邱野炸了。
“郁司澈你脑子让驴踢了?啊?你带邱诀去h国,你给我把人带进王室里去了?还让人下了药?还跟公主搞上了?你去救人还是去逛窑子?”
郁司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波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朵:“是我的失误。”
“失误?你说失误就完了?邱诀那小子呢?让他给我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