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湛:“……”
齐云湛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好气地瞪了眼江秋野,这人纯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陶首长倒是还挺开明的,他神色淡下来,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语重心长地哑声说道。
“小齐啊,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知道,这回的事情,确实是红棉拖累了你,她自己做错事情被下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乡下劳改完回来,就算回来了,有这段经历和过往,以后的名声可能也不会太好。”
“你和红棉刚订婚也没多长时间,趁着还来得及,小齐,你要是不想等着红棉从乡下回来再结婚,现在就退婚也行,你再另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我是不会说你什么的,本来也是我们陶家对不住你。”
齐云湛:“……”
齐云湛扯了扯唇角,一时就有点说不出话。
他现在完全就是被架住了。
齐云湛肯定是不想娶陶红棉的,真要算起来的话,他喜欢的还是秦清璃。
问题人家已经结婚了,看着和江秋野好像也挺恩爱和睦的,铁了心要跟着江秋野,一时半会儿是离不了婚。
陶首长现在嘴上说的好听,他要是介意陶红棉被下放的事情,不想等她劳改完回来再娶她,反悔退婚也行。
这就是个陷阱。
他要是真同意退婚才是上套呢,陶家这么宝贝这个女儿,他这会儿要是在陶红棉遇到困难的时候选择抛弃她离开,退婚再找人另娶,就算是陶首长真没有什么芥蒂,陶家上面那位也一定会不高兴的,保不准记恨他,将来给他穿穿小鞋。
那他晋升就彻底无望了,只能退役转业。
这里还真是齐云湛想多了。
陶首长跟他说这些,不是在试探他,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不过齐云湛想的太多了,太复杂。
后悔的机会如今放在他面前,就这样生生错过,给他机会也不中用,还要一意孤行地往错误的道路上走,最终坑了自己。
齐云湛脸色忽明忽暗的,有些难看。
他沉默了下,扯起唇角,勉强笑出来,又偷偷阴狠地瞪了眼江秋野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罪魁祸首,语气强装温和地说道。
“首长,我和红棉是真心实意想要在一起的,我很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嫌弃她,想要和她退婚呢。”
“你放心,我和红棉都还年轻,也不差这几年,等她下放回来再结婚也行。”
陶首长闻言,心里顿时有些感动。
他哽咽了下,眼眶有些泛红,笑着点点头说道。
“好,好啊。”
“小齐,你是个好男人,能负得起责任,将来把红棉托付给你,我也能放心啊。”
江秋野:“……”
江柏舟:“……”
江秋野和江柏舟对视了一眼,兄弟二人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出来了些无语。
江柏舟对此没什么太大看法,他本来和齐云湛也不熟,没有太大过节,就是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普通同事。
江秋野现在就是对齐云湛特别佩服。
他能这样看着问心无愧地说出这种违心的话,都这样了还能说服自己硬着头皮娶陶红棉。
那这口软饭,就该他吃啊!
这也太能忍辱负重了。
江秋野反正是做不来这种事情,他受不了。
江秋野淡淡敛起视线,也没再多关心这件事情,专心自己的警戒工作。
还是那句话。
人生每一个分岔路口,要往哪条道上走,都是自己选择的。
最终会造成什么结果,也只有自己能给自己负责。
你不想往正道上走,就急功近利地想要走歪门邪道。
那将来吃苦头,也别喊委屈喊冤,都是咎由自取,当初这样选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东窗事发那天会造成的后果。
陶首长没有让齐云湛推着自己坐的轮椅再离开,而是就坐在这里,打算和江秋野跟江柏舟一起看文艺表演。
……
晚上六点左右。
文艺汇演举办的如火如荼。
节目已经表演到一半。
接下来,就是文工团为了庆祝这次中秋文艺汇演,纪念前几个月海岛发生山体坍塌事件以后,为了抢险而受伤的军人,特意编排的全新舞蹈节目。
主持人在台上笑意盈盈地拿着话筒,朗声播报说。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舞蹈节目——《海岛军民一家亲》!”
“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配合的热烈掌声。
江秋野听见节目的名字,原本有些无聊的目光倏地亮了亮,本就挺拔如松的宽阔后背又往上挺了挺,身姿站的笔直。
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深情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盯向表演舞台,那张黝黑俊脸,表情看着非常期待。
帷幕缓缓拉上去。
秦清璃身穿漂亮好看的表演服,就笑着站在舞蹈阵型的最中间。
音乐声跟着慢慢响起。
秦清璃率先做出优美雅致的舞蹈动作,随着她的翩翩起舞,其他人也跟着笑意盈盈地开始摆出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舞姿。
台上那一抹娇小玲珑的身影,在舞台灯光的笼罩下,覆上一层淡淡的朦胧光晕,搭配着精致的舞台妆容,越发显得整张明艳娇俏的白净脸蛋,耀眼夺目。
“嘶——”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惊艳地倒吸凉气声音,然后纷纷发出惊叹。
“天啊,中间那个负责领舞的女同志是谁啊?长得可真俊啊,以前在文工团里面也没瞧见过,是新来的吗?”
“诶诶诶,你们有谁知道那个女同志叫什么名字吗?是不是单身啊,要是还单身的,看看能不能介绍给我,我想和她相亲!”
“嗐,你就别想了,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早就嫁给江团长了!”
“啊?原来已经结婚了啊,真可惜……唉,真是羡慕江团长啊,他那个成天凶着一张脸的黑煤炭,到底是从哪儿有这么好运气,能娶到这样温柔漂亮的媳妇!”
“……”
舞台下面,坐着不少从对面镇子里来看表演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清璃。
他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舞蹈表演,伴随着淡雅悠扬的音乐沉浸其中,忍不住小声议论着。
或是对秦清璃表示惊艳与欣赏,或是狠狠羡慕嫉妒江秋野能走狗屎运,娶到这样天仙一般的好媳妇!
另一边。
就在秦清璃专心表演的同时。
齐云湛惊艳地睁圆眼睛,喉结缓缓滚动了下,目光死死盯着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优美身影,心情一时就有些复杂。
也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滋味儿,五味陈杂的,惊喜、嫉妒、不甘、不断从心底汹涌而出的浓烈爱意、爱而不得的酸涩……
种种浓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强烈的情绪波动如同翻涌奔腾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差点呼吸不上来。
齐云湛眸光暗了暗,又忍不住偷偷瞥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江秋野。
他瞧见江秋野也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秦清璃优美动人的舞蹈表演,那双一贯冰冷淡漠的幽深凤眸,此刻闪烁着温柔缱绻的光芒。
齐云湛:“……”
齐云湛梗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发觉得酸涩嫉妒起来,带着浓浓的不甘。
他咬了咬牙,这会儿心里面就忍不住幻想着。
倘若现在是自己娶了秦清璃,那这样温柔深情看着自己媳妇在台上表演舞蹈的人,就能是他自己,而不是江秋上这个凶巴巴不懂疼人的无趣黑煤炭!
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美好幸福生活。
现在却被江秋野给偷走了。
就是他。
偷走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齐云湛心里面阴暗潮湿的想法越来越深沉,他蓦地阴郁下脸,酸涩嫉恨地差点给嘴唇都咬破流血。
要不然说他和陶红棉属于是臭味相投呢。
两个人脑回路都一模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真是很般配的一对阴湿夫妻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
江秋野自然也注意到了齐云湛对秦清璃觊觎的目光,还有他对自己时不时投来的凶恶敌意。
他扯了扯唇角,觉得有点好笑,忽然冷不丁说道。
“齐副团长。”
“你这样深情地盯着别人媳妇看,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我要是没记错,你自己也有未婚妻,刚刚不还在陶首长面前宣布对他侄女爱的感言吗?怎么这会又……”
齐云湛:“……”
陶首长:“……”
江柏舟:“……”
三个人同时顿住,气氛一时就有些尴尬。
陶首长和江柏舟倒是还好,很快就恢复正常。
江秋野平时也是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主打一个从不内耗,心里有什么不爽的地方,直接就大大方方当面说出来,谁也不惯着。
齐云湛就比较难受了。
他倏地阴沉下脸,死死咬牙,心里面气得要死,觉得江秋野今天就是诚心要找自己不痛快,故意给他找茬穿小鞋!
从刚才当面在陶首长面前问他要不要退婚开始,到现在出声警告他,不准盯着秦清璃看。
齐云湛胸膛起伏了下,有些不悦地狠狠拧起眉头,忍不住冷声反驳说。
“江团长这是哪里的话。”
“我只是正常在看舞蹈演出表演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爱吃醋嫉妒,男人就该大人有大量。”
“你这么喜欢斤斤计较,眼睛里面容不下沙子又爱找茬,小心你媳妇嫌弃你事儿多,受不了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