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亮不傻。
结合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说明他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但具体知道了多少，他心里没谱，毕竟无论是王锋还是苏妍，都隐藏的太好了。
可现在…
王锋这么说，基本上已经把话说明了。
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就是如果你还继续藏着掖着，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可是…
关于他跟秦家有牵扯一事，他是真的不想说出去。
因为这对于他而言，是人生路上的一大污点。
“王县长…您这是…”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不说出来…尤其是秦般若已经来了绿洲县的情况下，他就更不能说了。
王锋听见，极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孙天亮。
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结果他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
既然如此。
那就不能怪他不给情面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妍发过来的信息。
心中感慨：
苏家的办事效率就是快。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关于孙天亮的人生履历就已经全部查清了。
他大致扫了一眼，瞳孔定格在一个名叫秦般若的名字上。
秦般若…
秦家的人吗？
秦家是闽南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其综合实力并不比王家弱多少。
当年因为选错了路，所以只能蜷缩在闽南…
而这次新区成立，秦家肯定想要分一杯羹…
这么说…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孙天亮，心中大概明白了。
“孙书记，你认识秦般若吗？”
王锋决定摊牌了。
继续藏着掖着下去已经没必要了。
孙天亮刚才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一切…否则能说的话刚才就已经说了…
孙天亮听到王锋这句话，手中的动作再次一僵。
秦般若…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藏了快十八年了…
每当深夜，他都会想起对方。
堪比仙女的容颜，清冷傲人的气质…在他心中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认识。”
孙天亮知道继续藏着掖着也没用了。
王锋既然问出来了，那就说明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说说吧…”
王锋叹了一口气。
秦般若…
秦家…
难道自己爷爷二人遭遇刺杀一事跟秦家有关吗？
孙天亮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身份？
他又知道多少…
孙天亮看了一眼王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王县长，其实在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已经有所预感了。”
“本来我还想再挣扎挣扎…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想必上午我的发言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心里有事…”
“而且这件事跟你们两个有关…也跟秦家有关，但唯独跟秦般若没有关系。”
听着孙天亮的话，王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十八年前，我因为犯了错误被发配到了穷乡僻壤去看守水库…”
“作为过来人，想必您也应该清楚看守水库意味着什么…”
孙天亮说到这儿，眼神有些黯淡，王锋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甚至…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强行破局，恐怕他的下场也无外乎如此。
“可是…可能是老天爷对我还有一丝眷顾吧…”
“我遇到了她！”
孙天亮仰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
“那天，我正常在水库巡逻，突然听到有人落水了…”
“等我冲过去时，车子已经快要沉底了，我急忙冲过去，将其救了出来…”
“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却已经是终生难忘了…”
“她的美…深深的吸引了我…”
王锋听着，脸色有些怪异。
“所以你就…”
孙天亮听见，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不自然，尴尬…
“是的…”
“我犯错误了…而且这个错误无法被弥补…”
“我不知道她竟然是秦家的人…而且还是秦家家主的女儿…”
说到这儿，孙天亮的脸上涌现出害怕之色。
王锋看见，没有说话，却能理解，
秦家在当时虽然还没达到现在的地步…但也不差了。
别说孙天亮了，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感觉到害怕。
不过同时他也有些意外…
孙天亮对秦般若做了那样的事，他竟然还能活的好好的…
似乎是看出了王锋的震惊，孙天亮尴尬一笑。
“其实，我能活下去还多亏了你们王家…”
王锋愣住了。
王家？
“黄金大劫案后，全国进入了严打时刻，这才让我逃过一劫…”
听到这话，王锋明白了。
黄金大劫案一事发生后，全国进入了为期一年之久的严打阶段…
那段时间，没有人敢乱来…但凡敢乱来的，不是蹲了大牢就是吃了花生米…
“那秦家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王锋觉得有些不可能。
毕竟以秦家的做事风格，发生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孙天亮听到，摇了摇头。
“秦家自然不会放过我…但她宽恕了我…”
“她？”
“对，秦般若宽恕了我…”
“她不仅宽恕了我，而且还在暗中帮我调离了水库…最后直到现在这个位置…”
“所以这就是你不敢反抗秦家的原因？”
“是的！”
孙天亮既然已经说开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有人拿这件事逼迫我替他做事…”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会把这件事给公开…我怕…所以我只能听命于他。”
“他让你做什么？”
“汇报你们的行踪！”
“你们是谁？”
“你，苏书记以及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的行踪…”
听到这儿…王锋瞳孔一缩。
“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他每次跟我通电话都会使用变声器…而且我有感觉…”
王锋盯着孙天亮，示意他说下去
“我总共就接了六次电话…我感觉给我打电话的人虽然用的都是同一个电话号码，但并非同一个人！”
王锋皱眉，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会这么说…”
“其实一个人的发音是有规律可言的…虽然通过变声器会改变一个人的声音，但他发音的方式是不会改变的。”
“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人发音是单纯的发音，而后面几次给我打电话的人则是故意压着声音，但我能感受出来…他在用胸腔的方式发音…”
王锋不语，只是静静的思考着孙天亮的这番话。
秦家…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是吗？”
孙天亮点头。
“王县长，这就是我隐藏在心中最大的秘密了…”
“至于我在会议上的发言，那是因为在事发前，有人问过我你们的行程…所以我担心自己卷进来…”
“可现在看来…我还是被卷了进来…”
孙天亮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小心翼翼了一辈子，结果临了临了，还是没藏住…
或许…
这就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