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王对王


    议事堂里安静了几秒。


    「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


    送信的海贼领命跑了出去。


    克洛推了推眼镜。


    「king，凯多亲自来————」


    「来就来呗。」诺顿打断他，嘴角勾了一下，「正好想会会他。」


    海风里夹杂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奈斯塔德镇的港口，五十多艘船已经全部起锚。，炮口从船舷两侧探出，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海贼们各就各位，握着武器的手心里全是汗。


    「来了！」


    了望台上有人喊了一声。


    海平面上，一个黑点正在放大。


    百兽海贼团的旗帜越来越清晰—骷髅头，两根交叉的骨头，背后是火焰般的图案。


    一艘船。


    只有一艘。


    但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影，巨大无比，隔着几海里都能看清那对弯曲的巨角。


    诺顿站在白珍珠号的船头，眯着眼睛看着那边。


    钢手走到他身边。


    「就一艘？」


    「就一艘。」


    「凯多那家伙————」钢手灌了一口酒，「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咱们不配让他多带点人？」


    诺顿没说话。


    克洛的声音从扩音电话虫里传来。


    「各番队注意，目标进入射程。听我口令」


    那艘船越来越近。


    三海里。


    两海里。


    一海里。


    「开火！！」


    轰！！


    五十多艘船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朝那艘船倾泻而去！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硝烟瞬间弥漫整个港口！


    下一秒。


    那艘船的船头，那个巨大的身影动了。


    凯多抬起手中的八斋戒，那根比人腰还粗的狼牙棒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一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棒端炸开！呈扇形向前扩散！


    那些炮弹在撞上冲击波的瞬间，一颗接一颗地炸开！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如同节日的烟花，在空中铺开一道绚烂的火墙！


    硝烟散去。


    那艘船完好无损地驶出爆炸区域。


    凯多站在船头，八斋戒扛在肩上，那张满是胡须的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港口一片死寂。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喃喃道。


    「一棒子————把炮弹全打爆了？」


    「那可是五十多艘船齐射啊————」


    海贼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他们恶补过新世界的知识，背过四皇的悬赏令，知道凯多有多强。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那种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完了————」


    有人小声说。


    「那可是四皇————」


    「咱们真的打得过吗？」


    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海贼，此刻脸上全是不自信。


    「嘻嘻嘻嘻嘻」


    一阵瘮人的笑声忽然响起。


    莫利亚从人群后面走出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艘船，盯着那个巨大的身影，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凯多————凯多————」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响。


    「让我去！诺顿！让我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诺顿，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诺顿看了他一眼。


    「不行。」


    莫利亚愣住了。


    「为什么？！」


    「你现在去，是送死。」


    诺顿的语气很平静，「你的伤还没好利索，霸气也没恢复到巅峰，去了能干什么？」


    莫利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会有机会的。」诺顿说，「但不是今天。」


    他转过身，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今天，是我的。」


    话音刚落，诺顿已经跃出船舷！


    他落在海面上，踩出一圈涟漪，然后开始狂奔，银色的头发在海风中拉成一条线，黑色的羊绒毛大衣在身后猎猎作响，每一步踏下，海面都会炸开一圈白色的浪花！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颗贴着海面飞行的炮弹！


    港口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提督他————」


    「踩着海面跑过去了？！」


    「那可是四皇啊！」


    钢手灌了一口酒，嘴角翘了一下。


    「那小子————」


    那艘船上，凯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银发身影，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呜咯咯咯——


    」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船都在晃。


    「有意思！真有意思！」


    烬站在他身后，那对黑色的翅膀微微展开。他往前迈了一步。


    「凯多大哥，让我去。」


    「不用。」


    凯多抬起手，阻止了他。


    「这是我的猎物。」


    他把八斋戒插回腰间，深吸一口气—


    皮肤上涌出青蓝色的鳞片，身体急速膨胀，头颅拉长，四肢变成利爪！那条长长的龙尾从身后甩出，在空中猛地一抽！


    轰！


    气浪炸开，海水翻涌！


    眨眼间，一头长达数百米的青龙盘踞在海面上！


    青蓝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长长的龙须在海风中飘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银发身影。


    港口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发出惊呼。


    「龙————是龙！！」


    「传说中的龙！真的存在！！」


    「那对巨角————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妖怪吗！」


    莫利亚站在船头，看着那头青龙，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想起铃后那片燃烧的土地，想起那些被撕碎的乡亲，想起自己跪在废墟里，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扬长而去。


    多少年了。


    那个怪物，一点都没变。


    海面上，诺顿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青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阳光从龙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龙？」


    他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凯多低下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


    「小子，你很勇敢。」


    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海面上滚滚扩散。


    「敢一个人冲过来的人，这世上没几个。」


    诺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下一秒—


    他消失了！


    凯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一拳砸在龙头上！


    那一拳的力量，如同千百座大山同时压下！凯多庞大的龙头被砸得猛地往下一沉，周围的海水轰然炸开，掀起数干米高的巨浪！


    凯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神之谷，回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战斗。


    那个戴着狗头帽的男人，也是这样的拳头，也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力量。


    卡普。


    他想起那个名字。


    然后他回过神来，笑得更大声了，笑得整片海面都在震颤！


    「呜咯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张开龙嘴，喉咙深处亮起炽热的光芒一轰！！！


    热息！


    那道岩浆般的火柱从龙嘴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蒸发！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海面上出现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真空地带！


    诺顿站在原地，没有躲，火柱吞没了他。


    蒸汽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港口上，娜美的脸色瞬间惨白。


    「诺顿！！」


    钢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急。」


    蒸汽散去。


    诺顿站在原来的位置，浑身上下冒着白烟，身上的大衣烧焦了几处，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但那些皮肤上，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那头青龙，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就这？」


    凯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诺顿已经冲到他面前！


    他抓住那根比他身体还粗的龙角，五指发力，肌肉贲张「起！！」


    那头长达数百米的青龙，被他硬生生从海面上提了起来！


    凯多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轰！！！


    砸进了远古岛的密林里！


    巨树倒伏，烟尘冲天！整座岛都在颤抖！


    港口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海贼们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可是四皇。


    那可是世界最强生物。


    被提督————扔进了岛里？


    那艘船上，百兽海贼团的人全愣住了。


    「凯多大哥他————」


    有人喃喃道。


    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展开翅膀，就要冲出去！


    「站住！」


    一个声音从港口方向传来。


    烬回过头。


    海面上，五十多艘船已经摆开阵势。炮口全部对准了这艘船。船头上，站着几个人。


    钢手。甚平。莫利亚。


    钢手把酒壶往旁边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


    「王之间的战斗，别人别插手。」


    甚平没有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那双眼睛盯着烬，里面的意思很明白。


    莫利亚「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烬，好久不见。」


    烬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岛上那片烟尘弥漫的密林。


    他沉默了几秒。


    「你们以为拦得住我？」


    「试试？」钢手勾了勾手指。


    烬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莫利亚，声音冷得像冰。


    「莫利亚，你忘了吗？」


    莫利亚的笑容僵了一瞬。


    「凯多大哥，是不会输的。」


    岛内。


    烟尘弥漫，巨树的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那个长达数百米的身影砸出来的深坑，把这片密林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凯多从坑底爬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用手按住额头，那条长长的龙尾甩了一下，砸在旁边一棵断树上，咔嚓——树干应声碎裂。


    「呜咯咯————」


    他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龙鳞褪去，角缩回，他变回了人形，那根八斋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棒身上沾着泥土和碎木屑。


    周围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凯多抬起头。


    密林深处，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正在亮起。


    一头。两头。三头。十头。更多。


    那些怪物从阴影中走出来—有十几米高的骷髅爬虫，有八条腿的长腿母怪，有浑身覆盖着厚皮的孤礁牛魔。它们盯着这个闯入领地的庞然大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凯多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滚。」


    怪物们没有滚。


    最前面那头骷髅爬虫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秒，八斋戒已经到了它面前。


    轰！！！


    那头骷髅爬虫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绿色的体液和碎骨四溅！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其他怪物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扑了上来！


    凯多握着八斋戒，迎着那群怪物，一棒一个。


    轰！一头长腿母怪的脑袋炸开！


    轰！一头孤礁牛魔的脊骨被砸断！


    轰！又一头骷髅爬虫拦腰折断！


    每一棒落下，都有一头怪物倒下。


    那些在干部们看来需要拼死搏杀的凶兽，在他手里就像纸糊的一样。棒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骨骼碎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深坑的另一边。


    诺顿落在一棵巨树的树冠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断的树枝。


    「有点远。」


    他轻声说了一句。


    周围同样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被凯多那边动静吸引过来的怪物，发现了这边的猎物。


    几头体型较小的骷髅爬虫从树后探出脑袋，盯着这个银发的人类，嘴里流下粘稠的涎水。


    诺顿看了一眼它们。


    然后他跳下树冠。


    第一头骷髅爬虫扑上来，张开巨口诺顿一拳砸在它脸上。


    砰！！


    那头骷髅爬虫的头颅凹陷下去，眼珠从眼眶里爆出来，庞大的身躯向后飞去，撞断三棵巨树，砸进一片灌木丛里，再也没动。


    第二头从侧面扑来。


    诺顿侧身，一拳砸在它脖子上。


    咔嚓——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那头怪物还没落地就已经死了。


    第三头丶第四头丶第五头————


    一拳一个。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头怪物倒下。那些绿色的体液丶破碎的骨骼丶飞溅的血肉，在他周围铺成一片。


    三分钟后，最后那头孤礁牛魔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跑。


    那些还活着的怪物早已跑得乾乾净净。它们缩在远处的树后，盯着这两个人类，喉咙里发出恐惧的鸣咽，再也不敢靠近。


    诺顿甩了甩手上的血，抬起头。


    深坑那边，凯多正站在一堆怪物尸体中间，八斋戒扛在肩上，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


    密林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怪物跑了。风停了。连树叶都不再晃动。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浓得化不开0


    凯多抬起八斋戒，指向诺顿。


    「小子，你是第一个敢一个人冲到我面前的。」


    他把八斋戒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棒尾。


    「让老子看看，你能扛几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