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艾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莉莉无奈地撇撇嘴。


    但她也没有多说什麽，这种情况她见多了。


    不就是失恋嘛。


    姑娘家家的小情绪罢了。


    在她看来，艾拉接下来会把社交软体的头像换成阴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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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把签名改为「已黑化」，「魅魔难藏泪，入目皆是她。」之类的emo语句。


    再找几个歌单，听几天地摊说唱或者网抑云。


    过几天，等这股emo劲儿过去了就没事了。


    害，多大点事儿~


    她拍了拍艾拉的肩膀。


    「行了行了，赶紧出发吧，别因为甩了个人就自己给整迟到了。」


    「嗯……」


    艾拉点点头，跟在莉莉身后。


    ……


    两人来到公司楼下。


    刚一踏进大门，艾拉就感觉到路过的同事们，都向她投过来羡慕的目光。


    「快看，是艾拉！」


    「艾拉女王！」


    还没等艾拉反应过来，一群魅魔同事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她们将艾拉簇拥在中间，叽叽喳喳地你一句我一嘴。


    「艾拉，我们都听说了，你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是呀是呀，得吃天使然后全身撤离，真是太潇洒了！」


    艾拉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她求助地看向一旁的莉莉。


    只见莉莉双手抱胸，一脸得意的表情。


    艾拉明白了，是莉莉这个大嘴巴！


    她肯定把昨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在工作群里传播开了！


    「没……其实也没什麽……」


    艾拉的脸憋得通红。


    她想解释，可她的话被淹没在同事们更加热情的赞美声中。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让我们好好羡慕一下不行吗？」


    「是啊是啊，有一个天使做前女友是什麽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看样子咱们机构除了莉莉和卡西娅老师，又要多出一个大红人了！」


    「我们该称呼你什麽呢？天使猎手？」


    「这个称呼好像有的土唉……」


    热情的魅魔同事们已经开始为她们新的女王想一个好听的绰号了。


    艾拉哪里承受得住这阵仗，她只得举起双手挡在胸前，陪着尬笑。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饱含深情地高喊了一句：


    「既然要取，就得给艾拉取一个有个性有特色的称呼！」


    「依我的拙见，要不就叫她姓艾大王吧！」


    此话一出，沸腾的魅魔们顿时安静下来。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大概过了几秒钟。


    「这个好啊，有个性，听着还霸气！」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后周围的人群纷纷附和。


    「姓艾大王！」


    「姓艾大王！」


    欢呼声炸开，简直要把艾拉的天灵盖给掀翻。


    艾拉站在人群中央，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什麽鬼称呼啊！


    简直比天使猎手还要土啊！


    而且羞耻度爆表好吗！


    她脸上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如果这时候地上有条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并在里面安度晚年。


    「大家……别……」


    艾拉弱弱地想要阻止，声音跟这麽多人的欢呼比起来却像是蚊子哼哼。


    就在艾拉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原地爆炸的时候，一只手突然钻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


    莉莉挡在艾拉身前，拿出了魅魔女王该有的气势，对着周围挥挥手。


    「能不能给咱们的新晋女王一点私人空间？」


    「要想请教经验的，要想签名的，等以后预约，可以提前私聊我！」


    「当然，私聊我不一定会看，看了也不一定会回！」


    说完，她不由分说，拉起还在发愣的艾拉，拨开人群就往办公室冲。


    「借过借过，姓艾大王要回王宫了！」


    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直到冲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门，艾拉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艾拉猛地抬起头，瞪向正如释重负般倒在沙发上的莉莉。


    「莉莉！」


    艾拉气得直跺脚，小脸鼓成了包子。


    「你个大嘴巴！谁让你跟她们说那些的？」


    「还有那个什麽大王……难听死了！」


    莉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咋啦？这不是挺威风的嘛。」


    莉莉站起身，走到艾拉面前，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的傻宝。」


    「你听听外面那些声音，那是对强者的敬畏，是对海王的朝拜。」


    她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站在魅魔的顶点，受万人敬仰，成为女人中的女人！」


    「刚才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难道不爽吗？」


    艾拉愣愣地看着莉莉，反驳的话语被咽回肚子里。


    刚刚被围在中间的时候，虽然羞耻得想死。


    但当她看到那些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心底的小小虚荣心，确实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确实不赖。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蠕动的底层魅魔了。


    她不是不会狩猎，而是不想狩猎。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种资本足够她在魅魔圈子里吹上好一阵子。


    艾拉垂下眼帘，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就算……就算是这样……」


    「那也不能给我个那麽羞耻的绰号啊。」


    她嘟囔着，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气势。


    莉莉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凑过来搂住艾拉的肩膀。


    「哎呀，绰号这种东西，叫着叫着就顺口了。」


    「重点是排面！排面懂不懂？」


    「以后在咱们这一行，谁见了你不得喊一声『大王』？」


    莉莉描绘的美好生活确实很诱人。


    被人吹捧，被人羡慕，这是以前的艾拉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的她，真的做到了。


    可是，当她想到安娜那张脸时，心里还是会觉得空落落的，所有的赞美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艾拉眼里的光慢慢地黯淡下去。


    心里的那个大洞，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喧闹被填满，反而因为此刻的安静，显得更加空旷和荒凉。


    风一吹，呼呼地疼。


    「怎麽了？」


    莉莉察觉到了艾拉情绪的不对劲，收敛了笑容。


    艾拉摇了摇头。


    「没什麽。」


    「就是觉得……当大王，好像也挺没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