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一开始只是一个人没来上班，我以为是请假忘打招呼了，也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又有一个没来。」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艾拉的手指攥紧了，四个同事说没就没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这也太不正常了。
「她们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艾拉问。
伊莎想了想，摇头回答：
「没有，都好好的。」
「该上课上课，该下班下班，没听说跟谁闹矛盾，也没说要辞职。」
「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莉莉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表情有点严肃了。
「伊莎姐，你不会觉得这事跟今天那帮来踢馆的有关系吧？」
伊莎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想不通。」
「但是现在最头疼的不是这个。」
她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表格。
「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来报名的人比以前多了一大截。」
「按理说这是好事对吧？」
艾拉和莉莉都点了点头，伊莎的嘴角扯了一下。
「问题是，人来了，谁来教？」
听到这话，艾拉和莉莉同时反应过来了。
报名的学生多了，老师却不够用了。
难怪伊莎从早上到现在都是那副脸色。
外面看着风风光光，赶跑了竞争对手，客户源源不断，里面已经快撑不住了。
「卡西娅也不在。」
伊莎继续说。
「加上失联的四个，我们现在能用的导师……」
她掰着手指，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很疲惫。
莉莉也沉默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四个导师……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艾拉问。
「一点都没有。」
伊莎摇头。
「我翻遍了她们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动态都是一个星期前的。」
艾拉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一个人失联可以说是意外，两个人可以说是巧合。
四个人同时消失？这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伊莎撑在桌子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剩下的导师，每个人多分几节课，排班再紧凑一点，先把这阵子撑过去。」
莉莉皱了皱眉。
「伊莎，那不就是加班吗？」
「换个说法，叫弹性工作制。」
「……」
「那不还是加班。」
伊莎没否认，她看了莉莉一眼。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给你们加班费。」
莉莉的吐了吐舌头。
「行吧。」
伊莎又看向艾拉。
「艾拉，你这边也一样，后勤的活照常做，但是可能还需要你偶尔帮忙带一下基础班的课。」
「我？」
艾拉有点意外。
「嗯，你虽然是助教，但你可是姓艾大王啊。」
伊莎冲她挑了挑眉。
「刚刚那帮新来的小魅魔，有好多是冲着你的名号报名的，你现在可是咱们机构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艾拉的脸红了一下。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人欸……」
「没关系，你身边不就有个金牌导师吗？让莉莉带带你就行。」
「呃……好吧，我尽量。」
伊莎点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
「不过光靠加班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这个月那四个人还是联系不上，我就只能从魔界重新招人了。」
「重新招？」
莉莉的眉毛一挑。
「从魔界招导师过来，那得花多长时间啊？」
「快的话一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伊莎说完苦笑了一下。
「而且魔界那边的人才市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靠谱的魅魔导师就那么几个，抢都抢不过来。」
「万一招来的人不行呢？」
莉莉追问。
「不行就培训，再不行就换人。」
伊莎一摊手。
「反正先把坑填上，总不能让学生交了钱没人教。」
莉莉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艾拉知道莉莉的性格，嘴硬心软，真到了关键时刻，她比谁都靠谱。
「那就先这样吧。」
「你们先回去忙，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
两人从伊莎的办公室出来，莉莉一边走一边嘟囔。
「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的，我究竟为什么要投胎做魅魔啊！」
「嗯……为了能爽扣漂亮小姐姐？」
艾拉弱弱地回了一句。
莉莉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
「嘿嘿，你说得对！」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艾拉把积压的文件处理了一大半，莉莉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艾拉伸了个懒腰。
「莉莉，下班了。」
「嗯。」
莉莉把电脑一关，两条胳膊往上一举，骨头嘎嘣响了两声。
「真是累死我了。」
艾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起包站起来。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安娜的消息。
「小艾拉，你下班了吗？」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哦。」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上扬。
她回了一条：
「刚下班，马上下来。」
发完消息，她转头看向莉莉。
「莉莉，安娜在楼下等我。」
莉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哦？来接你下班呢？」
「嗯。」
「行吧行吧。」
莉莉把包往肩上一挎，冲艾拉挤了挤眼。
「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当电灯泡了。」
「你不一起走吗？」
「不了。」
莉莉摆了摆手。
「我去喝两杯，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猎物。」
「今天累了一天了，得犒劳犒劳自己。」
说完，莉莉朝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拉看着莉莉消失在走廊拐角，摇了摇头。
她拎着包走出电梯，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
安娜站在路灯底下，金色的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到艾拉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艾拉！」
安娜快步走过来，把奶茶递到艾拉面前。
「给你买的。」
艾拉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嗯，谢谢安娜~。」
「嘿嘿。」
安娜挠了挠头，然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莉莉呢？不一起走吗？」
「她说不当电灯泡，自己去酒吧了。」
「哦~？」
安娜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那个弧度不大，但艾拉看得出来她的小心思。
艾拉白了她一眼，安娜赶紧收敛表情，但嘴角还是压不住。
「那个……小艾拉，你今天累不累？」
「还行吧，怎么了？」
安娜的两只手背到身后，身子稍微前倾。
「我想带你去吃个饭。」
「吃什么？」
「火锅，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吃过的那家，你还记得吗？」
艾拉喝奶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上次一起吃火锅……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安娜注意到了她的神色，表情有些失落。
「你……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吧……」
她确实记得，只是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了。
那个时候她们之间还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一切都很简单，安娜玩得很开心，她也很开心。
「走吧。」
艾拉迈出一步，安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来。
安娜让司机开车过来，她心里想着，跟小艾拉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如果坐车的话，那她可就要亏损好多贴贴机会了。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安娜的手在身侧晃了晃，碰到了艾拉的手背。
安娜的手指慢慢勾住了艾拉的小拇指，试探着往里扣了扣。
艾拉没说话，奶茶的甜味还留在嘴里，安娜小心翼翼地握紧了一点。
两人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一家熟悉火锅店的招牌出现在前方。
安娜推开门，一股麻辣的香味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几位？」
「两位。」
安娜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回头看了艾拉一眼。
服务员把她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
安娜接过去翻了两下，然后把菜单推到艾拉面前。
「你来点吧，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艾拉看了她一眼。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一个魅魔，要吃的当然是……」
说到这里，艾拉的脸红了，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安娜闻言，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小艾拉还是那么笨，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她两只手撑在桌子上。
「是什么？你说呀。」
「闭嘴！我不说了！」
艾拉把菜单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安娜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她绕过桌子凑到艾拉耳边。
「小艾拉，要不今晚咱们就试试？」
「看看你能不能吃我。」
艾拉感觉火锅还没熟，她自己就要先烧起来了，她一把推开安娜的脑袋。
「先吃火锅……」
「火锅又不能饱……」
「我说先吃火锅就先吃火锅！」
安娜瘪了瘪嘴，但也没再追问，乖乖回到对面坐好了。
服务员端着锅底上来，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安娜不太会涮菜，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搅了半天，捞出来的时候已经老得跟橡胶一样了。
「对了，小艾拉。」
「你今天上班怎么样呀？」
安娜一边把一片藕夹到艾拉碗里一边问。
「那些魅魔同事们有没有夸你？」
艾拉抬头看她。
「夸我什么？」
安娜挺了挺胸。
「夸你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呀！」
艾拉吐了吐舌头。
这女人真是没救了，不过没办法呀，她确实有那个自恋的资本。
不过说到上班的事……
艾拉的表情暗了一下，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安娜察觉到她的变化，脸上的笑收了收。
「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事。」
安娜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事？严重吗？」
艾拉摇了摇头。
「不是很严重，就是……有点烦。」
安娜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艾拉，那意思很明显了。
要不要说随你，但我会当你的树洞。
艾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机构里有四个导师失联了。」
「失联？」
安娜的眉头皱了一下。
「嗯，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人也找不到。」
「一开始还以为是请假，结果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到现在四个了。」
安娜的表情变了，她放下了筷子。
「四个人同时消失？」
「不是同时，是一个接一个。」
艾拉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安娜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们之前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都没有，伊莎姐说她们之前一切正常，该上课上课，该下班下班。」
「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娜的眼神闪了闪，她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
「小艾拉，你有没有她们的照片？」
艾拉一愣。
「照片？」
「嗯，那四个失联的魅魔，有没有照片？」
艾拉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
她找到以后，把手机递给安娜。
「就是这四个。」
安娜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安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眉头拧了起来。
她盯着那四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又往回划了划，把每一张都仔细看了一遍。
艾拉观察着她的表情，感到有些奇怪。
「安娜？怎么了？」
安娜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着艾拉，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照片。
「小艾拉，这几只魅魔……」
「我见过她们……」
「你说什么？」
「你见过她们？」
艾拉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安娜点点头，把手机递回给艾拉。
「这四张脸我都有印象。」
艾拉的嘴巴惊讶地张大，安娜的眼神很认真。
「你在哪见过的？她们现在人呢？」
安娜被她抓得一愣，但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想说又不太敢说的样子。
艾拉更急了。
「安娜你倒是说话呀！」
「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安娜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艾拉皱起眉头。
「我怪你干嘛？」
「就是……」
安娜的目光飘到一边去了，她的耳朵开始泛红。
「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我不生气，你快说！」
「真的不生气？」
「安娜！」
「你再不说我可真要怪你了！」
安娜咽了口口水，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是……我是在纯爱守护机构的抓捕名单上看见她们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