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皆大欢喜
轧钢厂三食堂后厨，气氛比往日更热烈。
「师父！」马华看见何雨柱迎了上去，「昨天那事，咱们食堂的人都听说了！真解气！」
王师傅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柱子，现在厂里都在传，说你背后有高人指点，不然怎麽能把王大川那种老油条都给算进去？」
何雨柱笑笑，没接话。
高人指点？
就让他们这麽猜去吧！
上午九点半，周秘书又来了。
直接带他去了小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除了杨厂长丶李副厂长，还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陌生干部。
「何雨柱同志，这位是市委工业部的郑处长。」杨厂长介绍道，语气比平时更郑重。
郑处长？市委工业部？
何雨柱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着平静：「郑处长好。」
郑处长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坐吧，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在李副厂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情从容。
「昨天轻工局的事，我听说了一些。」郑处长开门见山，「王大川丶许二狗这些人，手段卑劣，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是怎麽提前发现问题的？」
来了。
何雨柱早有准备。
「郑处长，其实说起来也是巧合。最初是陈厂长告诉我们有人在打听我们的材料供应，所以我就留了心，让黄师傅他们检查了那批材料，结果真发现了问题。」
「发现问题后为什麽不直接上报？」郑处长追问。
「因为没有证据。」何雨柱回答得很坦率，「当时只知道材料有问题，但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目的是什麽。如果贸然上报，万一打草惊蛇，反而查不出真相。」
「所以你选择了将计就计？」
「对。」何雨柱点头，「我们做了标记，把有问题的材料单独存放，同时加强了仓库管理。等对方出手时，再抓个现行。」
郑处长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怎麽确定他们一定会出手？」
「因为他们既然费这麽大劲混入劣质材料，目的肯定不只是搞破坏。」何雨柱分析道，「要麽是想在关键时刻让产品出问题，要麽是想藉此栽赃陷害。不管是哪种，他们都得有个发现的过程。」
「所以你就等着他们来发现？」
「对。」何雨柱笑了笑，「不过我没想到他们会这麽着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处长忽然笑了。
「杨厂长，李厂长，你们轧钢厂培养了一个好苗子啊。」他转向两位厂长，「有头脑，有手段，还有分寸。」
杨厂长连忙道：「郑处长过奖了，何雨柱同志确实表现不错。」
「不只是不错。」郑处长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何雨柱同志，你知道昨天那件事，如果真让他们得逞了会是什麽后果吗？」
「知道。」何雨柱也站起来，「轻则项目停摆，重则影响全市技术革新工作的推进。」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手反制，不仅保住了项目，还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反面教材。」
何雨柱一愣。
「今天早上，工业部开了个会。」郑处长背着手，缓缓道，「主题就是加强企业内部管理，防范破坏活动。你那个材料管理专项检查的建议，孙科长已经报上来了，部里很重视。」
何雨柱心中一动。
他提那个建议，原本只是想给轻工局一个台阶下，顺便彰显一下大局观。
没想到直接捅到了工业部。
「郑处长，我只是从实际出发，提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不成熟？我看很成熟。」郑处长摆摆手，「行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你这个年轻人，以后工作上如果遇到跨部门协调的困难，可以直接向你们杨厂长反映，也可以通过轻工局孙科长，转到我们工业部来。提我的名字，郑国栋。」
「谢谢郑处长！」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郑处长拍拍他肩膀，「对了，你们那个厨用器械，首批百台什麽时候能交付？」
「月底前。」
「好，交付的时候，给我留一套，我送到机关食堂试用一下。」
「是！」
送走郑处长，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柱子，你这回可是真露脸了。」李副厂长笑道，「市委工业部的处长亲自留名，这待遇咱们厂里可没几个人有。」
何雨柱谦虚道：「都是领导们抬爱。」
「行了，别谦虚了。」杨厂长摆摆手，「回去好好工作，记住郑处长的话，以后做事更要稳妥。」
「我明白。」
从会议室出来，何雨柱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步走对了。
下午，何雨柱去了一趟五金厂。
陈丽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见他进来，连忙起身：「何顾问，你来得正好，报告初稿写好了，你看看。」
何雨柱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报告写得很扎实，建议合理，还特意提到了「感谢第一工具机厂同志在技术交流中发现疑点，体现了兄弟单位之间互相监督丶共同提高的精神」。
「写得很好。」何雨柱点头，「不过陈厂长，我建议再加一条。」
「加什麽？」
「请求轻工局协调，组织一次全市厨用器械使用经验交流会。」何雨柱思路清晰，「首批百台产品交付后，各使用单位肯定会遇到各种问题。咱们主动组织交流会，既能及时解决问题，又能收集改进意见，为第二批生产做准备。」
陈丽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加上！」
「还有，交流会的时间，最好定在十二月中旬。」何雨柱补充，「那时候首批产品已经用了一个多月，问题该暴露的也都暴露了，咱们解决起来更有针对性。」
「好！」
陈丽正要修改，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丶脸色苍白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
正是供应科的老刘，刘红旗。
「陈厂长，何顾问————」刘红旗声音发颤，「我丶我来认错。」
陈丽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点点头。
「老刘，坐吧。」陈丽指了指椅子。
刘红旗没敢坐，就这麽站着：「陈厂长，何顾问，我对不起厂里，对不起你们————我一时糊涂，被王大川拿捏住了————」
「你儿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何雨柱开口，语气平静，「工作调动黄了，是吧？」
刘红旗眼圈红了：「是，昨天下午接到的通知，说丶说政审没通过。」
「那你现在怎麽想？」陈丽问。
「我丶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刘红旗抹了把眼泪，「就是————就是请厂里给我条活路，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娘，孩子工作又没了，我要是再丢了工作，这一家子————」
陈丽看向何雨柱，何雨柱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老刘，按厂规，你这种行为，开除都不为过。」
刘红旗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过，」陈丽话锋一转，「念在你是初犯，而且主动向我们透露了信息，何顾问也替你求了情，厂里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刘红旗愣住了。
「何顾问？」
「对，你的家庭情况何顾问也考虑到了，他说至少得给你们家留条活路。」
「谢谢陈厂长！谢谢何顾问！」刘红旗连连鞠躬，「我一定好好改造，绝不再犯！」
「去吧，明天去后勤组报到。」
刘红旗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丽关上门，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这件事情也完美解决了。
又聊了一会，何雨柱站起来，「陈厂长，我先回去了，报告改好后，直接报给轻工局。」
「好。」
傍晚，护城河小院。
何雨柱回来时，发现自家院墙外蹲了个人。
「这位同志，您是？」
男人连忙站起来：「何雨柱同志吧？我是第一工具机厂设备科的老张，张建国」
。
第一工具机厂？
何雨柱心中一动：「张师傅，您找我有事？」
「是丶是有点事。」张建国有些局促，「今天厂里开了会，通报了王大川的事。领导让我来向您道个歉。」
何雨柱明白了。
这是第一工具机厂在释放善意。
「张师傅，我们进去说。」他打开门，引着张建国进了堂屋。
娄晓娥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声音探头看了一眼，见有客人，赶紧泡了壶茶端过来。
「谢谢弟妹。」张建国接过茶杯，更加局促了。
「张师傅，王大川的事是他个人行为，跟第一工具机厂没关系。」何雨柱主动开口，「咱们兄弟单位之间，该合作还得合作。」
张建国松了口气：「何顾问，您能这麽想就太好了。我们厂长说了，以后您这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我先谢谢了。」何雨柱笑道，「对了，李建国同志那边，压面机的改进怎麽样了？」
「说起这个，我正要跟您汇报呢。」张建国从兜里掏出几张图纸，「建国根据您的建议，把传动结构重新设计了一下，这是草图，您看看。」
何雨柱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改进后的设计，确实更合理了。
「不错。」他点头，「传动比调整后，效率能提高15%左右。张师傅，您回去告诉李建国同志，这个设计可以申请技术改进奖。
张建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何雨柱认真道，「不过要快，最好这几天就把材料准备好，我帮他在轻工局那边递一下。」
「那太谢谢您了！」张建国激动得站起来，「何顾问，您这人真是没得说！
」
送走张建国，娄晓娥从厨房出来：「柱子，第一工具机厂这是来示好的？」
「嗯。」何雨柱点头，「王大川进去了，他们得赶紧撇清关系，顺便修复关系。」
「那你真帮他们递材料？」
「真帮。」何雨柱笑了，「李建国这个人有真本事，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
娄晓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饭时，雨水说起学校的事：「哥，今天我们班主任说了，下个月要组织我们去工厂参观学习，说是要学习工人阶级的先进经验。」
「哦？去哪参观？」
「说是去红星五金厂。」雨水眼睛发亮，「哥，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厂？」
何雨柱一愣，随即笑了。
这应该是王副主任或者孙科长安排的。
把五金厂作为学生参观学习的点，这又是一层认可。
「对，就是那个厂。」他给雨水夹了块肉，「到时候好好看，好好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