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现在有一肚子的火气，却没办法发泄，甚至还要耐下心来安慰他。


    “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你现在可能已经肠穿肚烂，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程毅就那么躺在病床上，都不拿正眼看我。


    “要不要喝点水，你现在的情况吃不了东西，等一会会有护士来给你输营养液。”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把我送到医院到底有什么企图，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得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我也就耐下心来向他解释，“我目前应该算你的老板，为什么找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我这么做也是给你留了面子。


    除此就是我这个人心善，不忍心看着你香消玉殒，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调查清楚。


    你要是一命呜呼，那所有的事情就得被迫画上句号，你贪了公司的钱，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觉得更多是报应。


    昨天梁秘书在这儿，她也问了你很多，你对她爱答不理，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程毅歪着头看我，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明明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居然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


    “你是我的老板，我才不信呢。”程毅反驳。


    “梁秘书都跟着我过来了，你居然还不信，不过你放心，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审问你一个，由不得你不说。


    其实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才不会把这件事情咬得那么死，毕竟自身难保。


    说出来也许心里会轻松一些，其实那批安全帽的事，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可你为什么还要贪呢。”


    程毅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我工地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查到安全帽上。


    我故意说：“出事了呀，不出事的话，谁知道那批安全帽没问题啊。


    安全员我都撸了好几个，后来发现是采购部有人以次充好贪了钱。


    我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你，你到底是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是替别人背锅。”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程毅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惶恐。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那批安全帽以次充好，你能捞走三分之二的油水。


    那么多钱，足够你过一阵子好日子，还是说你把那些钱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比如赌桌上还是还了债，我一直以为你拿着那些钱跑路，至少会找一个让自己过得舒服的地方。


    昨天晚上找到你的时候，看你蜷缩在那张破床上，直接冲击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看你面色苍白，命不久矣，我才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我才觉得可能那笔钱不是你要贪，是有人让你非做不可。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是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把所有贪的钱全都还回来。


    我可以出具谅解书，让你避免牢狱之灾。


    其二就是走正规的法律程序，你也可以找一位律师为你辩护。


    但你获胜的概率不高，到时你不仅要想办法把这笔钱还回来，还有可能蹲号子。


    所以确切的说，摆在你面前的只有第一条路。”


    程毅又沉默了，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选择沉默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对我来说，我把我想说的话全都告诉他了。


    接下来就是看他自己怎么选择。


    上午八点医生护士刚查完房，给程毅换了营养液。


    现在的他吃不了什么东西，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运转。


    梁莹是八点半过来的，我以为她这次还会给我带几个包子。


    没想到，带来的是煎饼果子，买的还是豪华版的，里面加的东西应有尽有。


    生怕我一个吃不饱。


    “小林老板，吃完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晚上你再过来替我。”


    我摇了摇头，一边吃着煎饼，一边说：“他已经醒了，咱们两个人花点时间，把真相捋清楚，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反正他也不能再回公司继续工作，何必在他的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我又不是他爸，又不是他请的护工，别忘了咱们这趟过来目的是什么”


    梁莹好像反应慢了半拍：“这样啊，那他是不是什么都没说？”


    我抬起头白了她一眼，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要是什么都说了，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干坐着。


    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公司了。


    程毅看着我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煎饼果子的香味飘到他面前，让他忍不住吞咽口水。


    等一个煎饼果子吃完了，我撕了一点卫生纸擦擦嘴。


    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你在哪买的煎饼果子，味道还不错。”


    梁莹嘿嘿一笑：“我也觉得，卖煎饼的是个大娘，她那排了好长的队。


    轮到我的时候，就剩下这最后两个。”


    估计是见我不搭理他，程毅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总之有些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说了，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你们谁都承担不了。”


    我气定神闲：“是吗，既然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那我就只好把你送到监狱里了，你犯的这点事，其实没有多严重。


    只要我不追究，你最多一年半载就出来了，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替那些人背锅，可你生病的时候，他们有把钱打到你的银行卡上吗。


    还不是让你一个人，躲在破败的小屋子里，一个人静静等死。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分不清谁对你好，谁对你坏？”


    程毅还是保持沉默不说话，我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不说就算了，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到此为止，你的住院费我就交到今天的。


    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相信你没有后路，好自为之。”


    起身之际，我把那本无良杂志拿在手里。


    梁莹也没有多问我，陪着我一起离开了病房。


    还没等我走到护士台，就有一位患者家属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小伙子，等一等。”


    我回头一看很诧异的问了一句：“你在叫我吗？”


    好心家属说：“你的那位朋友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我和梁莹对视了一眼，就觉得这个程毅，脑子是不是有病。


    替别人背锅，难道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