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萝卜国的狙击手呢？”朴正熙反问道，“上届排名比我们还低，哪来的脸笑话我们？”


    “走着瞧。”梅川内库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不过话说回来，华夏那个陆峰，格斗速射拿了两个冠军，今天再拿一个，咱们面子往哪搁？”


    梅川内库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酸味隔十米都闻得到。


    到华夏队，两边的口径倒是出奇一致。


    金正浩冷笑一声，“你放心，狙击跟格斗速射是两码事。”


    “华夏内陆部队一年才打多少发子弹？我们泡菜国狙击手每年的实弹量是华夏的三倍。”


    “三倍？”梅川内库嗤笑，“我们萝卜国是四倍。”


    “你们那点训练量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训练量多有什么用？上届排名还不是比我们低。”金正浩怼回去。


    朴正熙没理会两人的争吵，只是盯着候赛区，冷声道：“别太早下结论，速射那天你们也都说他不行。”


    金正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熙，你不能因为格斗输了一次就把人家神化了。”


    “狙击是狙击，格斗是格斗。”


    “他陆峰再厉害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又不是超人。”


    “超人肯定不是。”梅川内库难得跟金正浩统一了一回战线，“七级阵风加多场景转换，没个上万发实弹积累根本压不住。”


    几轮过后，上场选手的成绩开始印证他们的判断。


    蛋卖队的安德森，欧洲顶尖狙击手，固定靶全中，一到丛林隐藏靶就脱了三发，移动靶又脱一发。


    下来之后用丹麦语骂了句脏话，对施密特说：“这风太离谱了，我瞄得准准的，子弹出去就偏。”


    施密特拍了拍他肩膀，“不是你的问题，今天这条件，能全中的恐怕没几个。”


    轮到泡菜国的李泰荣上场。


    李泰荣的固定靶打得不错，但一到移动靶就开始掉链子。


    第一发脱靶，第二发脱靶，第三发又脱靶。


    观礼台上响起一阵嘘声。


    金正浩的脸色瞬间黑了。


    梅川内库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鼓起掌来，“三发脱靶！好成绩！东亚狙击赛银牌就这水平？”


    “闭嘴。”金正浩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李泰荣最终排名暂列第七。


    紧接着萝卜国的选手上场，金正浩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结果萝卜国选手在废墟区逆光靶位上连脱两发，最终排名第六。


    “第六！”金正浩夸张地拍起手来，“四倍实弹量就这水平？笑死我了。”


    梅川内库的脸涨成猪肝色，“至少比你们第七强！”


    “一个第六一个第七，有什么好争的？”朴正熙冷冷地打断两人，“都是陪跑的命。”


    这句话让两边都安静了下来。


    熊国的谢尔盖上场后发挥稳健，丛林区八发全中，废墟区只脱一发，反斜面区在七级侧风中命中五个靶标。


    最终成绩暂列第一，熊国队那边响起一阵掌声。


    然后戴维斯上场了。


    他走上射击阵地时步伐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


    丛林区，八发全中。


    废墟区，逆光靶位上他调整贴腮角度的速度比谢尔盖还快了零点几秒，八发全中。


    进入反斜面区时，风速已经涨到了七级，旗杆被吹得弯成一张弓，但戴维斯的前五个靶标全部命中，第六个擦着靶边缘压线算中。


    裁判举起扩音器道：


    “米国代表队戴维斯，全部靶位命中，零脱靶！”


    观礼台上米国队的方阵直接炸了锅。


    威廉姆把测距仪往天上一抛，接住之后对着戴维斯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其他几个米国队员站起来鼓掌欢呼。


    戴维斯从射击阵地回来，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灌了一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从兜里摸出那罐已经不怎么冰的可乐，啪的一声拉开拉环。


    “你刚才不是说要留到拿冠军再喝吗？”威廉姆笑道。


    “现在就是冠军。”戴维斯晃了晃可乐罐，“谢尔盖脱了一发，我零脱靶，这还不是冠军？”


    他灌了一大口可乐，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狙击科目冠军，米国队。”


    周围的米国队员一阵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


    观礼台上其他国家的选手看到这个成绩和戴维斯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也觉得大局已定。


    泡菜国那边，金正浩靠在护栏上摇了摇头，“零脱靶，这成绩没法超了。”


    “戴维斯今天确实猛。”他转头对朴正熙说道，“华夏那个陆峰还没上，不过上不上都一样，最多争个第三。”


    梅川内库难得没有抬杠，只是酸溜溜地说道：“米国队还是米国队，亚洲队伍想在狙击上压他们，再练十年吧。”


    欧洲队那边，安德森和施密特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


    “零脱靶，七级风。”


    安德森把水瓶往地上一放，“戴维斯今天的状态确实好。”


    “冠军没悬念了。”施密特点头，“华夏那个陆峰还没上，不过不影响前两名。”


    “他最多跟谢尔盖争第二。”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下一组，华夏代表队，陆峰，准备上场。”


    戴维斯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笑意，“压轴出场？行，让我们看看华夏队的王牌能打成什么样。”


    “你觉得他能排第几？”威廉姆问道。


    “第几都不重要。”戴维斯晃了晃可乐罐，“冠军已经在我手里了，让他打，随便打。”


    陆峰走进射击阵地，穿过选手通道时顺手把耳罩挂在脖子上。


    他的表情跟格斗上场前一样，跟速射上场前也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丛林区，裁判举起扩音器。


    陆峰单膝跪地，步枪上肩，贴腮，据枪。


    “开始！”


    第一个靶标弹出。


    陆峰几乎没有瞄准动作，枪口微调，击发，命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靶标弹出，他的枪口到位，分秒不差。


    丛林区四个固定靶、四个隐藏靶，八发全中，用时不到两分钟。


    戴维斯手里的可乐罐停在半空中，但嘴角那丝笑意还在，“丛林区是基础，难的还在后面。”


    金正浩的笑容有点僵，但还是嘴硬附和道，“对，难的还在后面。”


    梅川内库难得没抬杠，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