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走出办公楼，天已经暗了下来。


    回到中队时，周宏图正蹲在门口擦鞋。


    看见陆峰回来，他立马站起来，脸上


    “队长，大队长叫你干啥去了，去了这么久？”


    “没事。”陆峰脚步没停，“安排了点工作。”


    “安排工作用得着说两个钟头？”周宏图跟上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是又要紧急集合吧？”


    “不是。”


    “那是要打演习？”


    “不是。”


    陆峰已经走到宿舍门口了，伸手推门。


    周宏图还不肯罢休，站在门口又问道：“队长，你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陆峰回过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皮痒了，加练五个钟。”


    “别啊队长！我就随便问问。”周宏图脸都绿了。


    “再废话就十个钟。”


    周宏图闭嘴了。


    宿舍里灯已经亮着，苏月和林雪正在整理内务，韩巍坐在桌前写训练周报，见陆峰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陆峰把扳手放进自己的内务柜，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私人物品。


    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整理装备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韩巍放下笔，低声问道：“队长，有任务？”


    “嗯。”陆峰应了一声，没回头。


    “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


    韩巍没再问。


    他跟着陆峰的时间不短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陆峰转过身子，目光扫了一圈，说道：“韩巍，明天开始，队里的日常训练你来组织。”


    韩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


    “训练计划我已经改过了，放在会议室抽屉里，你明天早上取一下。”


    “好。”


    苏月直起腰，看了陆峰一眼，欲言又止。


    林雪也感觉到了什么，但没吭声。


    陆峰没给他们多说的机会，拎着洗漱用具出了门。


    当晚熄灯后，陆峰把韩巍叫到走廊尽头的晾衣间，两人低声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第二天，陆峰照常带队训练。


    早操五公里，他跑在队列最前面，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一点。


    上午的射击训练，他每个科目都亲自打了一轮，成绩全在优等线上。


    周宏图在旁边看了一上午，心里直犯嘀咕。


    “队长今天不对劲。”他小声对孟哲说道，“状态也太好了。”


    “可能只是心情好。”。


    “你什么时候见过队长表露过？”


    孟哲愣了一下，“好像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但他们谁也没敢再去问陆峰。


    接下来两天，陆峰把所有训练科目重新过了一遍，把每个队员的短板和训练重点逐一写在本子上。


    会议室的黑板上，他画了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进度表，每一个科目后面都标了负责人的名字。


    韩巍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没说话。


    苏月从旁边经过，停下来，也看了一会儿。


    “这是把整个中队都交出去了。”她说道。


    韩巍点头，“是啊。”


    “队长这是准备不回来了？”


    “不知道。”韩巍的声音有点闷，“他只说让我把训练搞好。”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峰最后一次检查完装备室，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装。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的私人物品本来就不多，几件作训服，还有一些书和训练笔记。


    宿舍里还有几个人在，但谁也没有说话。


    周宏图坐在下铺，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一页。


    孟哲靠在窗边擦枪，那支步枪已经拆了装，装了拆，来回折腾了四遍。


    丁野躺在自己铺上，闭着眼睛，但谁都知道他没睡着。


    苏月和林雪站在门口，一个抱着胳膊，一个靠着门框。


    陆峰把背包拉链拉上，直起身子，在屋里扫了一圈。


    “都杵着干什么？”他忽然开口道，“明天不用训练了？”


    周宏图猛地站起来，杂志掉在地上也不去捡。


    “队长，你到底要去哪儿？”


    陆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执行新任务，具体去向和时长，一概不能透露。”


    “那还回来吗？”丁野从铺上坐起来，急忙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屋子里静了几秒。


    周宏图急了，往前凑了两步，“队长，你该不会跳槽了吧？”


    陆峰没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说道：


    “你们在这儿好好训练，别给锋刃丢人。”


    “那肯定丢不了。”周宏图大剌剌的说道。


    孟哲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枪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陆峰面前。


    “队长，不管你去哪儿，锋刃永远有你的位置。”


    苏月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林雪也有些绷不住，低声道：“队长，你不在，我们……”


    “我不在，韩巍带你们。”


    陆峰打断她，“他当队长的日子比我还长。”


    “可韩巍没你狠啊。”丁野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宏图嘴快，“对，韩巍太讲道理了，镇不住我。”


    门外传来韩巍的声音，“放屁，等队长走了，我先收拾你。”


    周宏图回头一看，韩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大队长说了，今晚全队在食堂加餐。”


    韩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十听罐头和几包瓜子花生。


    周宏图眼睛一亮：“红烧肉有吗？”


    “食堂做了，管够。”


    “那还等什么？走啊！”


    周宏图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刚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看了陆峰一眼。


    “队长，今晚得整两口吧？”


    “看看大队长同不同意。”陆峰平静道。


    周宏图看向韩巍，韩巍耸了耸肩，没接话。


    食堂里已经摆好了桌子。


    全队二十多号人都在，坐成三排，桌上除了日常饭菜，还多了不少肉菜。


    周海峰也在，坐在陆峰左边，韩巍坐右边。


    没人提离别，没人说伤感。


    周宏图端着饭碗，一边往嘴里扒拉红烧肉，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队长，你要走了，以后训练能不能减点量？”


    “不能。”陆峰头也不抬。


    “不是，队长，人都要走了，能不能留个好印象？”


    “我留给你们的印象还不够好？”陆峰扫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