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断断续续。
最后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哼唱。
“哥哥……”
叶凌站在原地。
墙内的小女孩，似乎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她停了很久。
随后，隔着砖石，轻轻问道：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叶凌抬头看向那面封死的墙。
灵眸之下，无数黑色规则丝线从墙体内部延伸出来。
其中一部分连接着七号楼的镜子。
另一部分，则向小区中央的空地汇聚。
叶凌握紧手指。
十四号楼。
这里的每一条线索，最后都指向那里。
墙内的女孩再次开口。
声音变得很轻。
“哥哥……”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
第四天清晨。
三号楼六楼的墙洞，已经被叶凌重新封住。
他没有毁掉整面墙。
因为墙后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确认。
贸然破坏，只会让红衣女孩脱离控制。
更何况，那些黑色规则丝线一直连接着十四号楼旧址。
那里才是根源。
叶凌将所有队伍成员召集到二楼。
苏月看着墙壁，低声问道：“墙后真的有一个女孩？”
“有。”
叶凌点头。
“但她是不是红衣女孩，还不能确定。”
赵山河沉声说道：“老周说，红衣女孩不会进入有人的房间。”
“可她的歌声，昨晚已经出现在六楼。”
“她没有进入房间。”
叶凌抬眼看向他。
“她在等待。”
众人脸色一变。
方脸青年咽了口唾沫。
“等什么？”
“等房间变空。”
叶凌取出一块石子，在地面画出三号楼的结构。
“歌声不会主动进入有人房间。”
“可如果房间里的人离开，规则会不会继续认定那里有人？”
没有人回答。
叶凌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昨晚红毛分身碰到红裙之后，歌声立即停止。”
“它没有攻击分身。”
“说明它无法判断分身是不是住户。”
“但这不代表它没有办法进入房间。”
苏月眉头微蹙。
“它可以等。”
叶凌点头。
“只要我们离开，它就会把房间视为空置。”
“到时候，歌声便能进入。”
方脸青年脸色发白。
“那昨晚如果有人半夜出去……”
“他会在走廊里遇到红衣女孩。”
叶凌平静说道。
“而且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赵山河握紧长刀。
“怎么验证？”
叶凌看向六楼方向。
“让你带三个人留守六楼楼梯口。”
“童谣出现时，所有人原地不动。”
“不要回头，也不要离开。”
赵山河点头。
叶凌又看向方脸青年。
“你去五号楼二零二。”
方脸青年脸色一僵。
“找老周？”
“核实他的身份。”
“叶前辈，这是不是有点危险？”
叶凌眉头微蹙。
“你也知道危险？”
方脸青年立刻挺直胸口。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具体危险程度。”
叶凌冷冷说道：“半个时辰后回来。”
方脸青年不敢再说。
他带着两名玩家离开三号楼，朝五号楼走去。
五号楼距离三号楼不远。
楼道里没有灯。
墙壁上的水渍凝成一张张模糊人脸。
方脸青年不敢抬头，快步走到二零二门口。
房门紧闭。
门牌上的“202”三个数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刮过。
两名玩家站在楼道两侧。
方脸青年深吸一口气，贴近门缝。
里面没有声音。
他刚准备离开。
门内突然传来老周的声音。
“谁啊？”
方脸青年身体一僵。
那声音和昨天完全一样。
苍老。
沙哑。
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透过门缝向里面看。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彻底失去血色。
屋内的老周正背对着房门坐在桌旁。
可他的身体是反的。
胸口朝着后方。
后脑勺的位置，却长着一张完整的人脸。
那张脸正对着房门。
两只眼睛没有眨动。
嘴角却缓缓咧开。
“你看见我了吗？”
方脸青年捂住嘴，转身就跑。
两名玩家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立即跟着他冲下楼。
楼道深处。
老周依旧坐在屋内。
后脑勺上的人脸贴在门缝后方，目送三人离开。
随后，它抬起手。
影子里的另一张脸，慢慢睁开眼睛。
三号楼。
叶凌已经知道结果。
方脸青年回来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
“叶前辈，那个老周是假的。”
“他的身体是反的。”
“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
叶凌没有意外。
“影子有没有错位？”
方脸青年愣了愣。
“有。”
“这就是住户被替换的标志。”
叶凌抬头看向三号楼外。
院落里的灰雾缓缓移动。
老周很可能不是唯一一个伪装住户。
他甚至怀疑，整个小区里已经没有多少真正的活人。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童谣准时出现。
六楼楼梯口。
赵山河带着三名玩家，站在原地。
没有人开灯。
也没有人说话。
轻柔的歌声从楼道尽头传来。
“红裙子，白鞋子……”
“楼上下来找孩子……”
“谁要是回头看……”
“就跟我一起回家……”
这一次，歌词发生了变化。
“不开门，不说话……”
“躲在房里算一家……”
“房里没人怎么办……”
“我来替你守着家……”
赵山河脸色微变。
他通过队伍频道汇报：
“歌声出现了。”
“距离我们二十米。”
叶凌回复：“继续原地不动。”
歌声越来越近。
潮湿的水汽从楼道深处涌出。
一双小脚，先从墙面里浮现。
随后是红色裙摆。
红衣小女孩的身影，一点点从墙壁中走出。
她没有脸。
长发垂到脚边。
她站在四人面前，脑袋缓缓抬起。
歌声却没有停。
“房里没人怎么办……”
“我来替你守着家……”
她没有攻击。
只是站在楼道中央，不断重复最后一句。
赵山河握紧刀柄。
额头上渗出冷汗。
队伍频道里，另一名玩家发来消息。
“她在看我们。”
“她是不是要进房间？”
叶凌立即回复：
“不要动。”
红衣小女孩向前走了一步。
四名玩家同时绷紧身体。
她又走了一步。
随后停下。
她的脑袋转向六楼房间。
那里没有人。
所有玩家都在楼梯口。
房门紧闭。
歌声忽然变得清晰。
“房里没人怎么办……”
“我来替你守着家……”
红衣小女孩转过身。
朝着六楼走去。
赵山河忍不住想要回头。
“别看！”
叶凌的声音在频道中炸响。
赵山河硬生生停住动作。
红衣小女孩走到六楼走廊。
她抬起手。
轻轻推开一扇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六楼房间内响起童谣。
歌声已经不在楼道。
它进入了那间空房。
赵山河脸色一变。
“验证成功。”
“她进入空房了。”
叶凌立即下令：
“所有人撤离六楼。”
“不要回头。”
赵山河带着三人迅速下楼。
脚步声压得很低。
没人敢看身后。
可他们刚刚走到五楼，六楼方向突然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
吱呀。
吱呀。
一扇。
两扇。
三扇。
六楼所有房门，接连打开。
童谣再次响起。
“红裙子，白鞋子……”
“楼上下来找孩子……”
“谁要是回头看……”
“就跟我一起回家……”
赵山河停在五楼楼梯口。
他没有转身。
可余光里，六楼边缘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红衣小女孩扶着门框，安静俯视楼下。
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没有继续唱歌。
只是抬起手，朝着赵山河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像是在邀请他回头。
叶凌站在二楼，灵眸穿过墙壁，看清了六楼的变化。
六楼的每一间空房里，都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一模一样。
全部站在门口。
全部看向楼梯。
规则不是保护房间里的人。
规则只是暂时限制歌声。
只要房间变空，诡异便会立刻接管那里。
叶凌冷声说道：
“所有人回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许离开。”
队伍频道瞬间收到回应。
众人迅速行动。
赵山河带着三名玩家回到三楼。
六楼的歌声却没有消失。
它沿着楼梯一点点下降。
到了五楼。
又停了下来。
像是在等待下一个空房间。
就在这时，四号楼方向突然传来惨叫。
“啊！”
“别回头！”
“快跑！”
“它就在后面！”
队伍频道里，四号楼的消息迅速刷屏。
一名玩家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我只是看了一眼楼道……”
“她没有脸！”
“她站在我身后！”
下一刻。
频道彻底安静。
系统提示浮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当前团队死亡人数：1/10。】
叶凌抬头看向四号楼。
灰雾之中。
一名红衣小女孩缓缓走出楼道。
她的脑袋转向三号楼。
嘴角裂开一道细缝。
随后，远处再次传来童谣。
“谁要是回头看……”
“就跟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