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苏小灿就起床，开始忙碌了起来。


    化妆、换衣这些步骤都不说了，伴娘们一个一个也来的特别早，从初中开始就要好的白曼文、元初夏、丁慧妍等人，大学里的郑雪丽和其他一些要好的同学，家里的亲戚也被塞了两个人，原本一共才需要八个伴娘，最后都十二个了，还是拒绝了不少的人，才挑出来。


    郑淑贤都跟苏小兰抱怨：“这又不是选美，一个比一个积极，算怎么回事呀？我看，都是这钱多势大给闹的。”


    苏小兰现在是心态平和多了，拉着周小琴在一旁招待着客人，还不忘损郑淑贤两句：“这有什么不好吗？我看你天天仗着我姐的势，花着我姐的钱，还乐得比谁都开心。”


    郑淑贤被苏小兰气得仰倒，翻了一个白眼，再看过去，苏小兰早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而新娘子苏小灿被人群包围着，身边都是喜庆和欢笑，一刻都不得安生。


    之后，是元古市这边的风俗，开锁，新郎到，拦门，找鞋，祭祖等等，跟电视里表现出来的轻松细节，一点都不能比。


    忙活完，都快中午了。


    这才众人去酒店举行结婚典礼。


    其实，在以前，元古市的结婚更加繁琐，一般新娘子出家门的时候，都是晚上了，所以，还要有小孩子打灯笼。


    现在，这都是简化版的了。


    到了酒店，吉时一到，结婚典礼开始进行。


    酒店的大厅里响起让人激动不已的结婚进行曲，苏小灿挽着苏建国的胳膊，缓缓入场。


    苏小灿看着红毯对面英姿勃发的崔以沫，这么一段的距离，他们就是一世的夫妻了。


    这是她从前世盼到今生最渴望的事情。


    前世她浑浑噩噩，参加了无数次的婚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走向幸福的殿堂，她却只能遗憾地在殿堂外徘徊，找不到自己的归属。


    后来，好不容易跟崔以沫再次复合了，要结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可是命运却偏偏跟她开了那么大的玩笑，在即将见到崔以沫的时候，发生了海难，一命呜呼。


    今生，她奔着要找回一生挚爱的的目标，终于，在今天，要圆满了。


    连同前世的不可求，也一起终结了。


    她觉得此生，没有遗憾了。


    苏小灿任由苏建国含着泪，把手交到了崔以沫的手中，旁边的司仪在说什么，紧张的她都没有听到，只是有些痴痴地看着这个要跟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前世相识二十年，聚聚散散十年今生相识相爱十二年。


    她把两世的所有青春都给了眼前的男人，明明应该是幸福的时刻，这一刻，突然莫名地有些害怕和担心。


    她是爱着眼前的男人吧？


    不是因为执念或者其他的原因吧？


    他们能过好婚姻生活吧？


    ……


    原谅她，这一刻，突然有些婚前恐惧症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两声，……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同时在婚礼现场响起，一时之间盖住了激动人心的婚礼进行曲。


    不只是司仪愣住了，忘了该说什么台词，就是台下观礼的众人也傻眼了。


    现在，是什么场景？


    一群英俊帅气的伴郎和台下的几个好友团的人都纷纷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手机，一个一个接着电话，旁边的人都没有听到手机里说什么，只听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郑重而严肃地说道：“是，马上就到！”


    接着，这些人就齐齐出列，集合在了典礼的台下，抬头看着舞台中间那个手机铃声仍旧顽固响着的地方。


    苏小灿心神还沉浸在刚才的婚前恐惧症里，直接被噪音般的手机铃声给唤回了意识。


    她愣愣地抬头看着表情严肃得如小老头一般的崔以沫，突然觉得有几分喜感。


    是因为她放着到手的幸福不知道珍惜，还突然想悔婚，所以上天也看不下去了，才跑来惩罚她的吗？


    他不是说要有一个月的婚嫁，来陪着她，不离开她吗？


    为什么他的承诺总是这么没有保证？为什么他们的婚礼，都不能有一刻的轻松？


    难道，以后他们的生活就要一直这样吗？


    分分合合，聚聚散散，总是充满了不确定和不稳定。


    她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四岁的小姑娘了，前世加今生，这么多年，她只想拥有平凡的幸福而已。


    说好的要坚强，说好的要看起来轻松点，说好的不要悲伤的，为什么眼前一片模糊，脸上都是滚烫的泪水？


    苏小灿深呼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道：“你接电话吧，我没事的！”


    崔以沫双手在两侧紧握成拳，齐齐的短短的指甲都快把手心扣出了血痕，紧抿着唇，眼角崩裂着。


    这是他的婚礼，他怎么不期待，怎么不渴望，怎么不希望，这一刻会成为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光。


    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


    他别无选择。


    崔以沫艰难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典礼现场最后一个铃声终于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不愿意地打断这个场景。


    只听崔以沫苦涩地说道：“是，我知道了，马上归队！”


    一个“归队”让苏小灿的眼泪直接决了堤，哗啦哗啦地往外倒，她手不停地想抹去这份脆弱和难堪，可是却怎么也阻挡不住。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年轻有为的集团老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马上就要结婚的新娘子，她只想高高兴兴、平平顺顺地嫁人，这都有错吗？这都是奢望吗？


    最后，她直接忍不住哭出了声，尽管十分压抑，却敲击着每一个听众的心。


    崔以沫更是说不出的心痛，恨不得挖出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他狠狠地一把抱紧苏小灿，明明这一刻，他有千言万语，却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毅然转身跳下舞台，带着几分悲壮，不回头地离开了。


    崔以沫的其他战友看着台上孤零零的新娘子，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敬礼！”


    众人齐齐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坚决地跟着崔以沫的身影，一起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