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林绍文点燃了一根烟，「以前，我觉得京茹她们好像在玩过家家一样……老是说什麽家族，传承，以及我们林家什麽的。」


    「其实我对这些东西是真不感冒，哪有什麽家族不家族的，在我看来，大家都是平头百姓，你看解衷寒家里的第三代，几乎也就解红军稍微强一点而已。」


    「那不一样……」


    汪明珠认真道，「他们家是他们家，我们家是我们家，不能因为他们家没出息，就觉得我们家也一样吧？」


    「出息？」


    林绍文哑然失笑，「虽然我和解衷寒不一定合得来，但是他的确是个人物……谢家三兄弟，几乎也都是顶尖的人才。」


    「唔，你……你觉得他们是顶尖人才吗？」汪明珠诧异道，「我怎麽感觉，他们看到你，都特别怕你呢？」


    「那是因为我是他们上级呀。」


    林绍文笑骂道，「我派人反反覆覆调查了解家三兄弟十多次……他们或许有些决策有问题，但是品行丶操守，绝对是过硬的。」


    「啊？你还派人调查过他们？」汪明珠惊呼道。


    「这很稀奇吗？」


    林绍文无奈道，「王奎荣丶张峰丶刑望……几乎每一个上副部级的干部，我都派人调查过，不然我弄个贪污犯上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嘶。」


    汪明珠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事……怎麽没人说过？」


    「你疯了呀？」


    林绍文没好气道，「我又不是许慎他们，调查了别人还他妈腆着脸去和人家说……我还是要脸的好吧。」


    「哈哈哈。」


    汪明珠顿时笑了起来，「那你现在觉得京茹姐她们做的对吗？」


    「那倒不是。」


    林绍文叹气道，「我现在还是不认同她们说的什麽家族观念……这些东西在我看来，那就是旧社会的糟粕。」


    「不过，现在我说了也不算了，毕竟像宋希濂他们现在都开始插手我的家事了，我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为什麽要插手我们的家事？」汪明珠眉头紧蹙。


    「因为他们怕我后继无人，同样也担心我家里出了一群纨絝子弟。」


    林绍文摇头道，「现在外界盛传，我林绍文权势滔天，其实说起来，也的确是这样，如果我家里的孩子都不争气，以后在外面胡来，只要我活着，几乎没人敢管的。」


    「唔，怎麽会，大领导他们……」


    「你呀，还是年轻了呀。」


    林绍文伸手摸了摸汪明珠的脑袋，苦笑道，「现在能称得上是我领导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宋希濂，另外一个是关麒。」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们年纪多大，我年纪多大？」


    「这……」


    汪明珠瞪大了眼睛。


    「他们少则一届，多则两届，迟早会退休的。」


    林绍文摇头道，「等他们退休了……新上任的大领导，无论是谁，几乎都是我的下属，你说到那时候，谁能管的住我呢？」


    「那他们……就不能把你拉着一起退休吗？」汪明珠小声道。


    「问题就在这里。」


    林绍文悠悠道，「他们既不想让我退休，又怕我家的孩子胡作非为……所以他们现在就开始插手我怎麽管教孩子的问题。」


    「不对吧。」


    汪明珠仰着脑袋道，「京茹姐，小瑜姐……她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放纵孩子们胡来的。」


    「不不不，你这种观念就很不对。」


    林绍文笑骂道，「人会老的，也是会变的……无论你年轻的时候多麽的英明神武，老来老来，总会变糊涂的。」


    「唐玄宗前半生多厉害呀，几乎能称得上是千古一帝，可他后半生呢？胡作非为，而且还没人能管的住他，这就是祸端的开始。」


    ……


    汪明珠看着他，眼神复杂。


    「行了，我也是胡扯几句，没什麽大不了的。」


    林绍文伸手抱住了她，「李尔卓说的对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把儿孙当马牛』……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嗯。」


    汪明珠伸手抱住了她，浑身滚烫。


    ……


    不知过多久。


    林绍文沉沉的睡了过去。


    汪明珠却偷偷的起身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的朝着门外走去。


    可她刚跨出了卧室的大门，林绍文就睁开了眼，满脸苦笑。


    北池子大街。


    悬壶医馆。


    汪明珠进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坐在了三生堂里。


    「绍文怎麽说的？」金福关切道。


    「他说……」


    汪明珠把林绍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就知道，他什麽都明白的。」李尔卓苦笑道。


    「那是，如果他不明白的话，他就不是林绍文了。」李敬久叹气道。


    「他不打算插手这些事？」王红梅正色道。


    「不插手。」


    汪明珠摇头道，「我感觉他好像对大领导他们插手我们家的事……也没什麽特别的反感。」


    「不对，他是特别反感，但是也无可奈何。」秦淮茹苦笑道。


    「淮茹，你也听到了绍文的话……现在的林家，不是我们几个人的林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等着们犯错误。」金福无奈道。


    「是啊，不是我们想给孩子们这麽大的压力。」张国平正色道，「对于现在的林家子弟来说……平庸，就是最大的错误。」


    众人默然不语。


    很多事情，好像已经超出了她们的预想。


    就像金福说的，林家，已经不是她们几个人的林家了。


    ……


    次日。


    清晨。


    林绍文醒来的时候，汪明珠依旧还在熟睡。


    他起身洗了个澡再出来，发现汪明珠已经在餐厅做了好早餐。


    「行了，吃了早餐就回去睡会吧，昨天熬到五点多钟才回来……你不累吗？」


    「你……你都知道？」


    汪明珠瞪大了眼睛。


    「你说呢？」


    林绍文笑骂了一声，「有些话，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是我的护卫，又没有孩子，她们派你来套我的话是最好的。」


    汪明珠俏脸一红，没敢吭声。


    「行了，吃了东西去睡会吧。」


    林绍文揉了揉她的脑袋。


    「欸。」


    汪明珠乖巧的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吃面条。


    二十分后。


    她起身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就钻进了卧室补觉。


    这时。


    大门被人敲响了。


    「老林……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