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高飞听到士兵的汇报，眼底的怒意蓬勃。


    他正欲开口下令彻底搜查，却见一旁的姚静儿眼神骤然一凛，手臂抬起，猛地向下一挥——


    “围起来！”


    她的声音清脆而冷冽，像冰像刃，在焦糊的空气里破开一道寒意。


    公主府的府卫闻令即动，刀剑齐出，寒光倏忽连成一片，瞬息之间，反将五城兵马司的十余人围在中间。


    顿时，鸟雀失声，气氛绷成了一根满弓的弦。


    “姚长史，你这是何意？！”常高飞又惊又怒。


    看似冷静讲理的女官，竟敢公然反围朝廷官兵。


    都说楚国公主飞扬跋扈，她手下的人跟她一样张狂。


    姚静儿面沉如水，先前那点浮于表面的客套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带着冷意的决断。


    “常指挥，此事关乎皇亲国戚的声誉，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焦黑残骸，唇角微微勾起，“亦不得对外泄露半句。”


    “一切，需待公主殿下示下。”


    外围一处断墙的阴影之后，一道身着深青色、气息几乎与身后的环境为一体的身影，将两方的冲突尽收眼底。


    眼见楚国公主府的卫队彻底控制住场面，青衫人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更深的阴影，迅速消失于郊外的这片密林中。


    专挑僻静路径，直奔十二皇子秦明璠此时所在的石府。


    石府的花园小而精致，一方石案置于亭下。


    十二皇子正临帖练字，听表兄密报，手中那支紫毫笔一滞，一滴浓墨砸落，在宣纸上晕开。


    “孩童尸骨......近二十具......”


    婴孩炼丹？


    二皇姐竟纵火烧毁别院，意图毁灭证据……


    本来只是沈静川的事，怎么他那位素来聪敏的二姐，也亲自下了这浑水？


    真是.....太好了。


    不过，此事若由他揭发，必引火烧身。


    “大皇兄啊......”


    他想大皇兄了。


    日前母妃收到大皇兄密信，本该下个月才回京的大皇子，已提前抵达。


    眼下，正藏在三皇兄那里。


    “三表兄！”秦明璠敛起神色，“能不能把这个消息，立刻，不露痕迹地，‘送’到大皇兄的人面前，并让他认为、是他的人自己查探到的？”


    石长烈踟蹰了片刻，唯唯诺诺道：“殿下，大皇子此时在山上，打探接近下山采买的人不难，迅速确定他们是不是大皇子的人也不难，难的是迅速取得他们的信任，我猜不到他们的态度，他们会不会、能不能将消息及时报给大皇子，太多不可控的了。”


    “监视容易，送消息简单，不露痕迹地给人递消息不是那么容易的。”


    石长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秦明璠刚刚燃起的急迫。


    他搁下紫毫笔，取过一旁素净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丧气道：“算了，我亲自去找大皇兄，将这个消息悄悄告诉他。”


    密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能是奢望。


    “备马，我要去道观看望一下三皇兄。”


    “殿下，那我回去休息了？”


    “你让人帮我去郑国长公主府传个口信给十二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