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四更：4164章！4/4！


    ……


    “哦？”


    许彩衣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昊天之眸中，十色光晕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虚空中、浑身是伤的鳐鱼之主。


    她的周身，那青龙法相缓缓收敛，苍龙之爪缩回云层，漫天的水汽渐渐平息。


    “这是想拿玄龟族来压我？”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可正是这份轻描淡写，让鳐鱼之主的心跳骤然加速，额角的冷汗如雨般滑落。


    那“哦”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危险。


    鳐鱼之主当即浑身冒汗，连忙将头颅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呢喃。


    “不敢！不敢！”


    他连连否认，生怕慢了一息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是我族挑衅荒族在前，自当问罪。然彩衣殿下非荒族中人——第三阶梯战开战前夕，我族也闻听彩衣殿下为荒族所挟之事——还请彩衣殿下垂怜，饶恕我族之过。”


    态度要卑微，这是求饶的诚意。


    背景要强大，这是求饶的底气。


    理由要说清，这是求饶的台阶。


    他这三句话，可谓是字斟句酌、步步为营。


    先认错，承认是自己族挑衅在先；再点明许彩衣“非荒族中人”，暗示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与人族、与凤族、与龙族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后搬出“为荒族所挟”的传闻，暗示“您也是受害者，我们同病相怜，何必互相为难”。


    最后，他又补充道：“我族实乃受那地狱犬族蛊惑，加之电鳗族覆灭，一时义愤填膺，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望彩衣殿下与荒族诸位，恕罪啊！”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地狱犬族——是他们蛊惑的，是他们撺掇的，我们只是一时糊涂，被狗带了节奏。


    又将电鳗族的覆灭拉出来作为“情有可原”的理由——盟友被灭，义愤填膺，人之常情。


    “若能放过我等，今后愿结草衔环，以报不杀之恩。”


    最后，他抛出了承诺，许下了愿为牛马的誓言。


    不得不说，堂堂鳐鱼之主，能带领一族在万族争霸中立足至今，这份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


    许彩衣用实际的战绩证明了如今的她，有着灭杀这一整族巅峰强者的实力。


    形式比人强，除了求饶，别无他法。


    “呵呵——”


    许彩衣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在鳐鱼之主耳中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的头皮发麻，他的脊背发凉，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倒是有理有据，不过……”


    她顿了顿，那双昊天之眸中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般的肃杀。


    “谁说我是被荒族挟持了？你莫非以为，我非自愿为荒族而战？”


    此言一出，鳐鱼之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他猛地抬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头重新低下。


    可他的脑海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愿为荒族而战？她不是被挟持的俘虏？那坊间的传闻……都是假的？


    那她与荒族的关系……岂不是……


    他的思绪还未来得及理顺，许彩衣已经继续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可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扎进鳐鱼之主的心窝。


    “不过，你有一件事，怕是还不知道。”


    许彩衣微微俯身，那双昊天之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伏在虚空中、瑟瑟发抖的鳐鱼之主，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现，可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猎人在戏弄猎物时的、残忍的从容。


    “你鳐鱼族六大老祖之一的毒鳐老祖，已经是身死道消。我与你族之间，已经结下不死不休的世仇。”


    她一字一顿，如同在宣判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我今日若放虎归山，来日莫非是等你们秋后算账不成？”


    什么？！


    鳐鱼之主猛地抬起头，这次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什么卑微、什么求饶的姿态。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撑在虚空中，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毒鳐老祖……死了？


    不是化身，不是载体，而是本体？


    一尊活了近二十万年的天人，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他鳐鱼族最古老的存在！


    电鳐老祖发出的“速撤”信号，以及毒鳐老祖已死的消息，自然还没传达到他们这些人界凡人的耳畔。


    天界与人界之间的信息传递，需要时间，需要媒介，需要跨越界壁的延迟。


    而在这延迟的空档里，鳐鱼之主还在做着“求和求饶”的美梦。


    可许彩衣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美梦中浇醒。


    不死不休的世仇。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鳐鱼之主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太清楚了。


    一族老祖之死，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损失一件宝物，不是丢失一块地盘，而是——断了一族的根，挖了一族的祖坟。


    这样的仇恨，不是几句求饶、几句许诺就能化解的。


    若换位思考，他会放过这些今后会成为自己敌人的人吗？


    不会。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是万族争霸中最基本的法则。


    纵使许彩衣本人无所谓——她背景深厚，她实力超群，她不怕鳐鱼族的报复——可鳐鱼族毕竟是昔日s级序列种族跌落至a级序列的老牌种族，族力非同小可。


    他们在天界有六尊天人（如今只剩五尊），在蓝星有遍布江河湖海的亿万族人，在万族中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加之背靠s级序列强族·鲨族，乃至王族之尊的玄龟族——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是连龙族都要给几分薄面的海洋霸主。


    哪怕他们无法直接向许彩衣本人复仇——她的背景太硬，她的靠山太多——那么将战火烧到她所属的人族身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今日放过鳐鱼族，明日他们就会去找人族的麻烦。


    到那时，死的是他的族人，流的是他许家的血。


    许彩衣，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