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飘散开来，几口茶下肚，所有人的心情全都恢复到了平静，因为酒精麻痹而变得迟钝的大脑，也像上了润滑油般，慢慢转动起来。


    “这琴声还蛮好听的嘛，是从哪里传来的？这房间的扬声器装的还真够隐蔽的。”蒋文高好奇地环顾四周，追寻耳边琴声的来源。


    “我怎么听到的是雨声和雨链的声音？”墨英说道。


    “我听到的是风铃声。”柯痕说道。


    夏守也惊奇地发现自己听到的声音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说道：“我听到的是……嗯，雪被风吹打在柱子上的声音？又有点像落叶被风吹的声音？”


    上官炎微微一笑：“没有琴声，也没有雨声，这是茶叶带来的影响，这个茶叶在制作完毕后，会获得一种超凡特质，会把储存时周围的所有声音都记录下来。


    当茶叶泡水后被人喝下，喝茶人就能在记录的所有声音中听到那个最能让自己平静的声音。


    有的人是雨声，有的人是风声。


    我听说老板为了增加声音储备量，满足个别人的癖好需求，甚至把茶叶遇到大螺丝的流水线旁存放了两天，所以有些人还能听到打螺丝的声音。”


    “真有趣。”苏月又抿了一口。


    上官炎：“好了，该聊正事了。


    在开始这个话题之前，我先把待会要谈到的常识说一遍吧，虽然我觉得大家都知道，但难保会有像刚入部的小夏那样，脑袋空空的人。”


    上官炎瞥了小高一眼，随后开口道：“超凡聚合现象，在场的人有不了解的吗？”


    刚刚被瞄了一眼的蒋文高，本来还有些心虚，听到这个术语后，立刻举手，自告奋勇地证明自己：


    “我知道！


    相关度越高的超凡力量，互相之间的吸引力就越强，就像两个逐渐靠近的磁铁，一旦超过一定界限，就会彻底贴附在一起。


    它们聚集而成的具象化产物，就像无数零件精密组成的机械装置一般，可以说，所有封禁物和异常体，都是超凡聚合的体现。


    而在所有零件完全组装完毕之前，那个负责连系所有零件的中心点，就被称之为“聚合点”。


    另外，虽然按照这个学术定义，很多东西都能被称作是聚合点，但是在现实沟通时，聚合点一般只代指那些影响非常巨大的‘奇迹’。”


    “吼~连小高都知道，那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上官炎笑道。


    夏守听了，有一点汗颜。


    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也知道聚合点的定义，但是如果刚刚让他来发言，他肯定没法像小高说的这么详细。


    说实话，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在三部是常识垫底的那个人，但自从小高和小明进来后，他就默认自己是倒数第三了。


    后来小明变成了独当一面的行政人员，他觉得自己是倒数第二。


    但现在，夏守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自己常识储备量还是倒数第一吗？


    一想到自己任务表现不赖，几个新人看自己还会有点尊敬，夏守就觉得必须得维持住自己的底牌形象！


    于是，夏守单手撑颊，一手拿着茶杯，以一副资深前辈的态度点评道：“看来小高还是有认真看网课的嘛。”


    “那你来扩展扩展？毕竟小高也没说全。”上官炎直接给夏守架了上去。


    夏守一愣，身子直接坐直了。


    他完全没想到部长会突然来这么一说，这么不给面子。


    夏守看了上官炎一眼，又看向桌上其他人，大家都非常认真地望着他，就连墨英也是。


    如果是在白哥和胖哥面前，他也就破罐破摔了，毕竟他们都是和他一起最早出任务的，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但英姐和小高他们，或许还真觉得自己还不错。


    现场的人里也就柯痕知道自己的底细了，她现在正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他。


    恰恰如此，才让夏守觉得这脸丢不得。


    快想快想！脑子里应该有一点东西吧，就算胡扯，在小高已经给出的信息基础上，胡乱推理出点东西也好啊。


    就在他无路可走之际，苏薇雨已经拿出手机搜索完资料，递到夏守面前了。


    夏守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手机，就像焦头烂额的考生被监考官突然递了一份答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救赎感。


    夏守看向苏薇雨，苏薇雨冲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神情颇为得意，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在找这个！


    夏守当即当场念出了聚合点的标准定义和扩展内容。


    “除了小高刚在说的以外，聚合点还有一些小常识，比如聚合点不一定会是一个实物，它有可能是一个日期。


    有可能是一类事件，也有可能是一段虚拟信息，譬如音乐、故事，甚至一种口头禅和梗，或者是一个人。


    而判断一个东西是否是聚合点的最大参考，便是巧合。


    当有关超凡的事频繁围绕着一个事物发生时，那这个东西就有可能是聚合点了。


    当然个中判断还是很复杂的，也正因为是非常复杂的混沌体系，所以几乎无法预测。


    就比如十九世纪的‘紫海啸事件’，当时就有人判断一个名为超凡者的图斯是聚合点，因为前几次紫海啸他都在场，并且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同时经历了这些节点。


    当时管控局为了排除其他可能性，还详细调查了他携带的封禁物和衣服等等，最终确定除了他本身，其他携带物都没同时在场过。


    但即使这样还是预测错误了，因为最终紫海啸的聚合点，是一名暗恋图斯的女性。


    紫海啸的触发必要条件是和她当前的暗恋对象有关，所以在管控局收容图斯后一年，这位暗恋对象移情别恋，紫海啸依旧发生，最终造成了大量伤亡。


    除了紫海啸之外，类似判断失误的聚合现象还有不少，比如盥洗池旋涡剪事件。”


    当夏守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时，他看到小高的眼睛里放光了。


    小明似乎也非常惊讶，或许是觉得他这个非文职人员竟然如此了解生僻知识，因而震惊吧。


    苏月似乎很惊喜，像是又发现了他一个闪光点。


    墨英也是一脸诧异，夸赞道：“记忆力真不错，是浏览过就直接记住了吗？”


    至于柯痕，则完全呆住了，笑容消失不见，眼中一脸狐疑。


    “不错啊。”上官炎笑道，“小夏说的很清楚了。


    那现在我就切入正题了。


    就在前不久，权杖议会给所有分局都下发了一个指令，要求抽调出一部分可靠的情报人员，去调查巫树国。


    调查理由是，他们怀疑巫树国涉及到超凡聚合现象，而之所以会突然有这一怀疑，是最近发现的一些线索。


    而我要把你们叫到这要说的，是私人话题，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和其他调查人员说，包括其他部门和其他分局的人。”


    墨英思索几秒，沉声道：“听起来是很慎重的事，像我这种特殊人员可以参与吗？”


    “我和局长通报过了，已经得到批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墨池。”上官炎说道。


    一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墨英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这变化是如此微弱，却又是如此不可忽视。


    虽然她眉眼没什么动作，但从她瞬间僵硬的身体，还有马尾那一直飘动，却又凝滞一瞬的墨气，就能看出她刚才刹那的情绪波动有多么剧烈。


    “当真？”


    “当然，我答应你的事，不都办到了吗？”上官炎颔首，再次表达自己的态度。


    墨英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夏守很好奇，部长给出的许诺有多稀有，才让英姐的情绪出现了如此大的波动。


    “薇雨，你查一下这个墨池。”


    苏薇雨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几秒后就得到了结果。


    她把和墨池有关的资料送到夏守面前。


    【名称：墨池】


    【简介：[书圣]王羲之洗研涮笔的地方，他经常临池书写，就池洗砚，时间长了，池水尽墨，人称“墨池”。】


    【异常等级：随目标变动，lv1~ex】


    【危害评估：无直接危害】


    【编号：81-385】


    【管控风险：无风险】


    【详情：于1950年在“兰亭”发现，调查员a在领域兰亭内发现了一池漆黑的水，经过接触后，得到了这是王羲之曾经洗笔之处。


    而另外四位调查员在触碰到池水后，均无得知任何相关信息，后经测试，只有对“叙事”的欲望达到一定水平的人，在接触池水时，才会获知讯息。


    1951年，在兰亭即将关闭前，管控局从墨池中抽取了三吨池水，收容与管控局，命名为墨池-1.


    该池水效果与墨池相同，触碰池水者可以从池水中获得与叙事有关的灵感。


    除此以外，在叙事上有造诣者也可以把身体放在池水中，用利器割开，伤口处不会流血，而会流出墨水。


    经测试，测试者在流失墨水之后，在叙事上的天赋有明显下滑。


    附件1：详情请点击此处。】


    【附件1：


    测试者01：精通绘画，写实派领军人物之一，对线条把控极其精准。


    测试者02：网文大神，擅长模仿他人文风，随意转换题材，书籍月均收入超百万。


    测试者03：精通作曲，曾为……


    ……


    测试结果。


    测试者01：手指控制力明显下滑，已无法稳定画出一条精准的蜿蜒曲线，构图定位显著下降。


    测试者02：已丧失跟风题材写作的能力。


    测试者03：只能创作口水歌


    根据采样：01流出的墨水最浓，03次之。


    （备注：三人在经过一月后，重新浸泡墨池，水平各有恢复，有人超越从前，有人未能恢复此前的常态）】


    夏守看完后，知道墨池是个什么东西了。


    其实可以很简单的概括，它就是一个特殊的异能银行。


    异能银行是转移异能，它是转移能力的强度，并且只能在叙事这一领域上。


    “所以英姐是想要去墨池提升一下自己？”苏薇雨看完资料，随口一猜。


    夏守摇了摇头：“感觉不像，资料下面写了，这个墨池使用没任何副作用，之前都是随便用的，好多员工都去提升过能力。


    但后来因为提升的人数太多，池水颜色变淡了很多，就限制使用了，只给能力非常出众的员工使用，需要申请。


    如果只是要用墨池，以英姐的实力，应该申请一下就可以了，不该被拒绝才对。”


    “也是。”苏薇雨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附和道。


    夏守接着说：“而且，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小事，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这种不重要的追求，也根本用不着和部长交易。”


    在他调查八卦的空档，上官炎也没停下话题。


    “你们之后要调查的这个巫树国，曾经也是江波市分局的人，论资排辈也算我的前辈。


    他的一些资料，组织上会发给你们一份，而我现在要给你们展示的，是资料上不会有的一部分。


    小柯，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你们其他人围过来一点，先看个视频。”


    所有人齐齐起身，围到上官炎旁边。


    只见她输入了一串密码，几下操作后，点开一个视频，然后一个办公室呈现在画面里。


    “阿西吧！老哥，你这样下去不行啊，退休吧，你也到了退休标准吧？你不是有个养女吗？和女儿一起过点普通人的日子不好吗？”


    说话的是视频中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发型是地中海，年纪大约四十岁模样。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可能五十来岁？


    上官炎指着医生说：“这是上一任医疗部副部长，然后这个就是巫树国。”


    视频中，巫树国笑了笑：“还不行啊，世界可等着我去拯救呢，还有这么多后辈也需要我的指导，就这么退休的话，不知道要少救多少人。”


    “你不退休也行，但你现在必须得告诉我了，为什么不走常规治疗流程？


    你如果走正常治疗流程，局里可以给你提供非常完善的医疗手段，你身体也不会垮的这么快！


    你为什么非要我专门给你治疗呢？你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半死，我一个人就快忙不过来了，你还非要让我不准用局里的医疗设备，你这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