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拍拍身上的灰尘，离开桥墩，到公园的露天水池喝水。


    公园里面已经有人在晨跑和早锻炼。


    绯混了个水饱，打算找个地方躺会儿。


    公园的长椅上面沾满了露水，虽说之后升起的太阳会把它们都蒸发干净，但绯可等不了。她用斗篷把椅子上的露水擦干净然后躺上去。


    睡会儿吧，她这样想。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进入梦乡，就被人用棍子戳醒。


    “干嘛？”绯睁开眼睛。


    “滚到你该呆的地方去，桥墩下面，河边，垃圾堆，废旧工厂，救助站，哪里都可以。不要在这里，这是给公共场合，不是你这种人应该呆的地方！”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老人正用厌恶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是公园管理人？或者只是一个路人？


    无所谓，绯一咕噜爬起来，对一般人来说，流浪汉都是应该避之而不及的存在，所以一般人排斥也是正常的。


    公园里面不能呆了，那去哪儿呢？


    救助站？不不不，不行不行，绯可不能被遣送走。她还要呆在这座城市里面。


    大街肯定也是不能去的，去了只会遭到驱赶。


    一般流浪汉会在那些地方呆着？


    太阳渐渐拔高，路上的行人也变多起来。


    大家看到绯无一不是露出厌恶的表情，似乎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绯看看自己的斗篷，还很干净，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绷带吧。


    就这样，被巡警驱赶了两次，路人呵斥六次，遭到无数白眼之后，绯这个终于跑到了一条商业街上。


    天地良心，她其实是想找废弃工厂的。


    “我这路痴的毛病真该治治了”绯满头黑线。


    “馒头就吃甜心馒头！”“甜心馒头免费试吃！”“好吃的馒头，甜心馒头！”“一口甜到心里~甜心馒头~”


    不远处正在搞免费试吃，好像是速食馒头。


    绯驻足观望了一会儿，没有凑上去。


    虽说是免费试吃，但那也是给有能力购买的人的，不是慈善事业，给你吃是要你掏钱买。


    就当绯准备走人的时候，试吃摊的一个女生竟然跑过来，塞了两个馒头给绯“欢迎免费试吃！”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绯感动了。


    “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绯捏着馒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女生也不在意，回摊子上继续吆喝。


    两口把馒头咽下去，真的是可以甜到心理的~


    不由得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一些。


    商业街的店铺全都正常营业中，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芳香。


    绯蹲在一家面包店对面的花坛边，品味着烤面包的芳香。


    吃不着，闻闻也是好的。


    “叮当”清脆的响声，一枚硬币掉到绯的面前。


    绯捡起钱币“诶你钱掉了”


    掉钱的小伙子双手插在荷包里面，耳朵带着耳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诶你钱······”绯捏着钱币，一百円，难道是·····给我的？


    哎哟，还有这种玩法？乞讨？


    绯感觉很新鲜，这就好像路边捡到钱一样，不用工作却能得到钱，不过付出的代价就是尊严。


    尊严合多少钱一斤？有钱花才是硬道理！反正她现在容貌全毁，还缠着绷带，也没人认识她。


    继续嗅着烤面包的香气，直到面包店老板出来赶人。


    “快走快走，挡在门前扰我生意”面包店老板丢给绯一袋子面包，里面都是已经超过可食用保质期的。


    “好人一生平安！”绯抱着面包，虽然知道这些面包肯定都是进垃圾桶的类型，从垃圾桶里面找出来和装在袋子里面是两码事。


    吃完面包，绯觉得口渴了。早知道之前就捡个塑料瓶装点水带着点。


    不知道一百円能买什么水，绯停步在便利店门口——她不好意思进去。


    便利店店员走出来赶人“走开走开，现在还没到晚上，晚上再来吧”


    和超市一样，便利店每天晚上盘点也会把过保质期的食品丢到门口的篓子里，任凭他人捡取。


    一座城市的发达与否，不应该看上层人，而是要看下层人。只有富饶的城市，才能有余粮去养活对社会无用的废人。


    “不是，我想问问一百円可以买什么水喝，我口渴了”绯摸出一百円。


    便利店店员用鄙夷的神色看了绯一眼，进店再出来，丢给绯半瓶乌龙茶。


    “之前一个客人喝剩下了的，拿着赶快滚！”店员没好气的嚷道。


    “谢谢！”绯受宠如惊，虽然言语粗鲁，但行为却充满了善意。


    拧开乌龙茶盖子，隔空直接往嘴里倒。


    她当然会喝，或许被施舍是一种侮辱，但施舍物本身并没有错。


    而且还避免了间接接吻。


    空瓶子揣到荷包里，等下洗洗就能用啦。


    离开商业街，进到一片居民区。


    在这人绯遭受白眼的频率更高了，路旁闲聊天的中年欧巴桑见到绯后无一不是皱着眉头小声交谈，明朝暗讽的，就差直接赶人了。


    又经过两个街区，日落偏西，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街上，或勾肩搭背，或勾勾搭搭。


    目送学生们离去的背影，绯蹲坐街头的拐角处，陷入长久的思绪之中。


    她想了很多，时间是否有长短，宇宙是否有尽头，过去消失在何处，未来又在何方。从哲学到空间学，从社会学到生理学。直到想的脑袋发烫，颅内内存严重不足，她才放弃思考，准备找个地方困觉。


    华灯初上，路痴的绯没有找到能提供长椅的公园，反倒撞入一条商业街。


    和其他商业街不同，这里大多都是粉灯高挂，麻将和骰子的响声不绝于耳。衣着暴露的女人，染着奇奇怪怪颜色头发的少年少女，拿着铁棒带着铁虎指打扮的十分招摇的混混·····


    “喂，那边那个”一个满脸横肉的矮子似乎看绯不顺眼，他在同伴们的讥笑声中上来一把就揪住绯的斗篷“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垃圾，懂吗？”“抱歉，我马上就滚”绯小声的道歉，路痴怨不得别人，被骂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来的地方。


    同伴的笑声更加放肆也更加刺耳，就连满脸横肉的矮子也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向我道歉干嘛？看不起我是吗？！”满脸横肉的矮子用力把绯推倒在地上“回答我！垃圾！”


    绯抬起头，其实这个时候只用撒腿就跑就行了，对方只是找点乐子，不会真把自己怎么样，因为还犯不着。


    但作死如绯。


    “当你向别人质问这句话的时候，事实上是你自卑了”软糯的女王音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扎耳“你害怕被人看不起，因为你是个······黑哲会？”


    满脸横肉的矮子惊了，首先他吃惊这个流浪汉竟然是个娘们，其次他想说，这娘们死定了。


    绯被拖拽到一个小巷子里，满脸横肉的矮子决定同他的伙伴们给这个女乞丐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十分钟后，更多的人涌入小巷子，他们拿着铁链，带着砍刀，砖头，棒球棍。


    半小时后，更多更多的人涌入小巷子，这次更是出现了手枪和肋差，散弹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