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天下》 第一章 **香 天朝六年,慕容奉天登基称帝的第六载。因有胞弟逍遥王爷与兵马大元帅杨元钊两元绝世虎将衷心相助,天朝开国六年以来无任何反叛敌军胆敢进犯。真正应了那句“铁桶江山”。 **范地。太监副总管李明海领着御前太医刘季朝皇后的凤栖宫行去。李公公只说是皇后娘娘有事召见,并未提及皇后身体抱恙。 “李公公,可知皇后娘娘何事要召见与我?不是娘娘身子不适吧?”刘季试探的轻声问李公公。 李公公停下脚步朝刘季一翻白眼,细声细气回道:“皇后娘娘凤体康健着呢,刘大人的问话老奴也回不了你,见了皇后娘娘大人自然便知晓了。” 刘季自嘲的笑了笑,估摸着是这后苑的长道让他感觉太过寂静,才忍不住和李公公搭讪起来。谁人不知这皇后身边的贴身公公素来蒜头鼻朝天,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陛下和皇后的脸,他再也不认得第三人。 这金秋十月的后苑一路花草芬芳,各种花品争奇斗艳,开的好不热闹。小红菊芊芊身姿绽放的极其明艳,紫花野菊衬在紫薇的四周,仿佛是相濡以沫的一家子,蹙紧生团,和气绵绵。小喇叭似的牵牛也开的得意洋洋,似乎风一吹它们就会吹起阵阵悦耳的喇叭声。更无须说香气四溢的桂花了。郁郁葱葱的枝桠中,挤满了金黄色的小花米子,初秋的风儿一卷,馥茂的草地上便是一层星星点点,浓郁的香气将整个后苑熏的如洒了上等香粉一般,叫人陶醉。 刘季跟着李公公刚行到颐景园入口,突然一个粉裙摇曳的弱小身躯冒冒失失朝自己撞来,刘季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十分眼熟,俯身搀扶的同时,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对上刘季。 竟然是自己的大女刘珠儿!刘季吃惊不已,立刻抓住十岁的珠儿纤细的胳膊疾声问道:“珠儿,你怎么敢闯入这里?是谁带你来的?” 突然一个男孩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刘季的腿,稚嫩呢个的不住叫唤着:“爹爹,爹爹……” 刘季更是一惊,原来不只是女儿,连四岁的小儿刘超也一起入了宫,那,夫人呢?夫人是不是也…… 还没等刘季寻思完,夫人一张温婉的笑脸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夫人的身旁,着一身明红绣凤的碧霞罗无比雍容华贵的皇后凤目含笑,亲热的拽着夫人的衣袖威仪的并与一旁。 刘季恍然,屈膝大礼一拜,惶恐的不敢抬头:“微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和蔼一笑:“免礼,想是惊了刘太医罢?无需诧异,刘太医的家眷,是本宫命人接来宫中的。” 刘季缓缓起了身,看了看四处嬉闹的儿女,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微臣何德何能,敢承娘娘如此厚爱!” 皇后一双美目流转,巧笑道:“刘太医医术精湛堪称我天朝太医典范,本宫不过是喜欢热闹,将刘太医夫人及一双儿女接来宫中陪陪本宫这孤寂的灵魂,说起来倒是本宫沾了刘大人的光了!若是刘太医不介意,本宫打算让刘夫人此后一直在这**陪伴本宫,刘太医以为如何?” 刘季一惊,他刘家和皇后非亲非故平时也从无往来,为何皇后会好端端的将家眷接来宫中?古往今来**只是皇帝的内室家苑,让夫人常驻在这**,实在是不符宫规啊! 刘季一副谨小慎微的神态,躬身婉拒道:“多谢皇后娘娘的抬爱,只是微臣贱内一介无才民妇,怕给娘娘添乱惹的娘娘心情不悦。再说……” 皇后淡淡笑容平缓挂了个满脸,清脆却不失威严的打断刘季的话:“好了,刘太医先不要拒绝本宫的好意,本宫可是有求于刘太医才如此尽心想巴结刘夫人呢。” 皇后竟用了巴结二字!刘季心中更加慌乱起来。不知如何续话下去。 皇后突然吩咐李公公道:“明海,你且先带刘夫人和公子小姐回宫,安置在本宫的西殿住下,吩咐奴婢们定要好生的伺候着,若是敢有半点怠慢,本宫轻饶不了。” 李公公忙躬身称是,立刻行到刘夫人身前谄笑着尖声细气说道:“刘夫人请跟老奴回宫。” 刘夫人深深望了丈夫刘季一眼,只好依命带着一双儿女跟着李公公离开了。 刘季目送妻子儿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心中陡然浮起一阵不详之感。 皇后仪态万千的端袖立于不过三步之距,虽是笑逐颜开,却仍让刘季感到一股阴冷盛气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 “听说刘太医有一祖传的绝世神药**香散,本宫倒真想见识见识这神药,是如何的神奇?” 皇后突然就吐出这一句,立刻便将刘季惊得魂飞魄散! 这**香散原是一味夫妻闺房之乐的迷情药物,可做成散粉与水吞服也可做成熏香点燃,是刘季的太爷爷自制的独门迷药,问世之后每日求药的达官贵族络绎不绝,求得一味药至少要排上数十日的号。不过是增添情趣的一味迷药,本来倒也无伤大雅。可谁知到了父亲这一代,迷情药却被父亲研制成了带有杀伤性质的幻药,夺去了多人的性命。 于是父亲便自封医馆,从此不再行医。 皇后今日如此大动干戈将妻儿接入宫中,想来也不会只是求一味单纯的迷情药,定是那幻药罢! 刘季稳了稳心神,沉着答道:“微臣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微臣祖上却有此药,不过微臣并不知这药方是如何配置,微臣过世的父亲并没有教会微臣这迷香的制法。” 皇后眉目间突然冷凝,一双凤目斜斜刺向刘季,话语却是绵软温和:“本宫既然能这般开门见山的求刘太医,想必也是有十分的把握。本宫不怕把话挑明了说与你知,这药方,你刘季有。且,本宫说的是幻药。本宫还知道药引子,是以下蛊女人的鲜血,和中蛊男人的毛发为引。本宫说的对吗?” 刘季一阵胆战心惊,皇后既说的这么明,看来是如何也躲不过了。 皇后面色又变化的和蔼万分,满腔哀伤的语调说道:“刘大人啊,想必你也知道本宫的苦,自从陛下纳了那聂风翎为贵妃,整整三年未与我同枕而眠。如此下去,休说是这满堂文武,连天下万民心中也有怨词啊!本宫听说有谣言传那风贵妃是妖孽,是来迷惑皇上毁灭我天朝龙源根基的。本宫真是害怕真应了这”谣言“毁了我天朝铁桶江山啊!” 刘季惶恐不安到了极致,他怎能不知皇后意欲何为!下蛊女人非皇后莫属,而那个中蛊男人,不是陛下还能有谁!皇后这是想掌控皇帝的心脉啊!可这中蛊之人,却是会元气渐渐损耗的。轻者体虚短命,重者一命呜呼!他若是依了皇后,岂不是等于亲手弑君!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刘季扑倒便拜,头重重的不停往青石地面磕去,边颤声低喊:“皇后娘娘饶命,微臣真的不知这药方……” 皇后见刘季如此强辩,一张香粉满铺的圆圆娇面因愤怒扭曲的几分狰狞,银牙咬的咯咯响。 “刘季!你若是不想为你的妻儿收尸,明日正午之前,来本宫宫中取制药的引!” 慕容奉天威仪端坐于奉书宫批阅奏章,边等待兵马大元帅杨元钊奉诏到来一同商议讨伐小国匈奴一事。据军中密探得来消息,匈奴又开始大量培养骑兵,想必是在为进军中原做准备。 这时总管太监蓝公公猫腰行到皇帝身边,尖细的低声禀道:“陛下,李公公来传皇后娘娘的话,说是有关于皇子的要紧事请陛下移驾凤栖宫一趟。” 慕容奉天蹙眉沉思片刻,皇儿?一向乖巧明事理,能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皇后很少无事叨扰与他,想必真是有什么急事了。 慕容奉天立刻撇下满案的奏折,起身移驾去了凤栖宫。到了宫中却见皇后满面怡然自得之态,哪里看得出有什么要紧的事!皇帝心中有些不悦,蹙眉问皇后道:“皇儿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且快快说来,朕还有要事要约了杨元钊相商。” 皇后一脸柔情款款行至皇帝身边,轻扯衣袖央求皇帝落下座来,边吩咐风仪女官命人将玫瑰鲜藕露呈上给陛下品尝。 “皇上,臣妾确实有要紧的事要和皇上商量,皇上不要急,且喝了这碗玫瑰鲜藕露,再听臣妾慢慢道来。” 慕容奉天看了看身边的琉璃盏中那一片片玫红与白皙鲜嫩的藕荡漾在清幽幽的露水中,倒真是吸引人。忍不住端起来轻轻一嗅,一阵奇异的香气立刻钻进他的肺腑。 先是轻抿了一口,顿觉口舌生香味甘香甜,暗忖道:风翎一定爱喝这样甘甜的鲜露,不如问问皇后这鲜露是出自哪位尚司之手,吩咐她也做些送去风翎宫。 “皇上,这玫瑰鲜藕露味道如何啊?”皇后笑吟吟望着皇帝问道。 慕容奉天淡淡一笑,低头只顾将琉璃盏中的汤露饮完,这才拭净唇角,用他洪亮威严之声说道:“味道极好,不知是哪位尚司之手啊?” 皇后绵言细语回道:“这可不是出自尚司之手,是臣妾亲手为皇上精心烹制呢。” 慕容奉天露出诧异的神色,既是皇后做的汤露,要去给风翎喝就不妥了。便笑了笑夸赞道:“皇后真是才德兼备,不仅帮朕将这芸芸**打理的仅仅有条,连烹饪这样的细活皇后都做的这样好,怪不得风贵妃常在朕面前夸赞皇后才是朕的贤内助,当之无愧的国母。” 皇后心中涌起一股怨愤,这慕容奉天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狐媚风贵妃!完全不把她沈兰馨这个结发夫妻放在眼里!自从纳了风贵妃入宫之后,整整三年只和那狐媚夜夜共枕亲热的如连体婴儿,哪还顾得上会不会伤到她的心! 奉天,是你不念夫妻情意,我这样对你,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知道你喝的这一碗汤露为何味道极好吗?那是**散的作用!半刻之后,你就会彻底听我的摆布,深陷于神奇的幻觉中! 第二章 千刀万剐 怡景苑的桂花林,风贵妃聂风翎正闭目躺在美人椅中悠闲的晒着暖阳。一身浅蓝色纱衣上绣着翩翩起舞的七彩金丝蝶,宽大裙幅飘逸的松散绵延与玲珑足下,墨玉般的青丝上简单地绾个小小飞仙髻,髻上只插金玉蝴蝶钗一枚,显得清丽淡雅。 她的唇角始终微扬,面上含带丝丝满足甜蜜的笑意,双手不时轻抚高高隆起的如山小腹喃喃自语。 “宝贝,等到雪花纷飞的时候你就能来到这个世上和你的娘亲爹爹作伴了,等你会走路的时候,娘会再给你生弟弟或是妹妹,陪你一起成长……” 贴身女婢紫玉手中端着一盏大大的琉璃果盘,里面呈满了金黄和翠绿的哈密,不停的催促娘娘多吃些稀罕的水果补充营养。 “小姐,你就多吃一点嘛,这可是域朝进贡的圣品呢!皇上全留给小姐了自己连一块都不舍得吃呢!” 聂风翎莞尔一笑,也不是自己不愿吃,实在是有了身孕这胃就变得脆弱起来,多吃几口就觉得胃里翻涌难受。 “我吃不下了,你要喜欢就全给我吃了吧,省的一直端着嫌累。” 紫玉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婢,一入府中便跟在了她身前,主仆二人感情如亲姐妹一般深厚。紫玉仰起娇俏玲珑的小小圆脸,笑嘻嘻的望着她说道:“那,若是我真吃了,小姐会不会后悔啊?” 聂风翎失笑,这丫头,虽说比自己还大了两岁,性格却如个顽童一般。 “不会,知道你贪吃,就不要再假装推辞了,全吃了罢!” 紫玉眉开眼笑的立刻将琉璃果盘风卷一空,直将肚皮撑的滚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果盘摸着肚子给聂风翎轻揉肩臂,一边絮絮叨叨和小姐唠话。 “哎,小姐你可不知道,那小榛子背地里竟敢管我叫姑姑!他可是比我还大呢!他还说我,说我长得像,像……” 紫玉突然脸颊绯红,欲言又止。 聂风翎顿觉好笑,这傻乎乎的丫头,年纪轻轻就如此忘性,同一番话不知在她面前说上几次才够。 “像他娘,是吗?” 紫玉惊奇的抬眼猛地点头,“是是,小姐,娘娘怎么知道的?” 聂风翎失笑,芊芊玉指直戳紫玉前额婉婉说道:“你昨日就已经说过几次了,怎么小小年纪记性竟这样差!还不如干脆让小榛子收了你,省得晚年痴呆没个体己的人照应,我在黄泉路上也难以安心。” 紫玉失色大惊,急忙对着白玉地石面“呸呸呸”啐了几口,口中急急念叨:“上仙莫怪娘娘的胡言乱语,就只当她放了一个屁!” 聂风翎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要不是跟了自己这样不拘小节的主子,只怕小命早丢几百回了! 聂风翎缓缓起身寻了一处低矮的桂花树枝攀了枝头摘起花蕾来,紫玉立刻大呼小叫劝小姐小心别伤了身子,聂风翎也不理会,想到好久没有回去看望爹娘,心中甚是觉得愧疚。 “紫玉啊,我们多久没回清河看望爹爹娘亲了?” 紫玉掰着圆润白皙的指头一幅正经八百的模样算了算:“整整三月了!上一回还是端午的时候呢!估计夫人早就在家念叨娘娘了!说娘娘嫁了夫婿就忘了含辛茹苦养育你的亲娘。嘻嘻。” 可不是,娘回回都是这么说她的。虽说她上有二位哥哥,但爹爹和娘亲都是最为疼爱她这个幺女,若不是机缘使她与奉天相识相爱入了这深宫内苑,定是择一户离家近的夫婿嫁了,那便时常可以回家和父母团聚。 “这几日我想回去一趟,也不知奉天会不会答应……”奉天忙于政事无暇陪伴她回清河娘家,又不放心她一人出行。爹娘年纪也大了,出门很是不便,无法前来宫中和女儿相聚。 紫玉想了想,宽慰小姐说道:“刚才奴婢是和小姐说笑来着,夫人又不是不知小姐怀了龙脉,高兴还来不及呢!若是小姐真回去了,只怕二老反而还会担心呢!” 这时却见桂花林中穿行过一个身影,聂风翎抬眸看去,见是皇后身边的李公公,形色匆匆朝这边行来。 “贵妃娘娘!老奴可找着您了!陛下正在鸾凤泉等着贵妃娘娘呢!” 李公公远远就喊话,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聂风翎一怔,怎么会在正午时分让李公公传他去鸾凤泉? “李公公辛苦了,只是不知皇上为何此时传本宫去鸾凤泉?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李公公神色不解的答道:“这老奴也不知,兴许是陛下有什么惊喜要送于娘娘吧?老奴见皇上催的急,蓝公公也不知去向,便赶紧来禀传娘娘陛下的吩咐。这轿辇老奴都为娘娘备好了,娘娘只需轻移尊体,到了鸾凤泉亲口问陛下就知了。” 说完李公公吩咐了一句抬辇的宫人谨慎伺候,又匆匆先行了去。 *** “杨将军,杨将军!” 杨元钊正在奉书宫前等候皇帝,突然见李公公朝自己奔赴过来,边尖声唤着他的名职。 杨元钊一双凛凛星目看向李公公应道:“公公有何事如此急迫唤本将军?” 李公公长眉一簇说道:“陛下正在鸾凤泉等候将军前去商议大事,因蓝公公要贴身伺候陛下,所以就差老奴来迎将军前去与皇上汇合。” 杨元钊一怔,鸾凤泉是何等私密之地,他一个外人怎能进这皇家内苑的温泉? “公公是否耳听有误啊?那鸾凤泉岂是我杨某能涉足之地啊?” 李公公竖眉一笑道:“起初老奴也是这样想,可老奴断定没有听错,陛下说的可是真真的,老奴也听得真真的,细想来,陛下风格惯来不拘,我们做奴才的也只是奉命传达陛下的旨意,至于将军如何做的,老奴就不去过问了。” 李公公福了一福就匆匆抽身离去了。 杨元钊想道,陛下本约好自己在奉书宫相聚,此时又突然寻不见龙踪,李公公说是将地点改约在鸾凤泉,也许是陛下刻意恩赐他去那鸾凤泉见识见识,顺便泡个皇家御泉吧? 这一路风尘快马,也是有些乏意了,此时去泡个温泉,岂不是痛快之极的妙事! 如此一想,便迫不及待的飞奔去了鸾凤泉。 **** 此时,聂风翎已然到达鸾凤泉,正朝着深幽的汤泉池缓慢行去。 杨元钊则到了半途。 而皇帝慕容奉天得知皇儿只是又悄悄出宫游荡去,无趣的打算起身离去。 “朕当是什么要紧的事,原来是?儿又离宫出走。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多则半月,皇儿不就回来了?你就把心放在肚里罢,皇儿如今已是十四男汉了,出去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 皇后凤目微扬附在皇帝耳边轻声道:“以臣妾只见,干脆治了聂太傅的失教之罪,皇儿正是因为太傅教导无责,才会如此浪荡不肖。” 慕容奉天只觉脑中一阵眩晕,眼色逐渐迷乱。 突然李公公闯入扑身便拜倒在地,口中惊慌轻喊道:“陛下,老奴,老奴刚刚听说风贵妃和杨将军……” 李公公的吞吞吐吐让慕容奉天不悦,他此时只觉心神不宁,一种难言的烦躁涌上心头。 “有什么话快说,朕最讨厌你这扭捏之态。” “风贵妃和杨将军,在鸾凤泉秘密私会……” 慕容奉天心神一震,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该死的奴才乱嚼舌根,误传了谣言! 他气愤的拍案而起:“再胡说,立刻将你舌头绞了去!来人……” 一语未尽,皇后突然悠悠打断了皇帝的话:“皇上,臣妾信明海所听闻的是真,其实,风贵妃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骨肉,而是杨将军的血脉!” 慕容奉天心中立时震撼不已,什么?原来风翎怀的不是朕的孩?原来她和杨元钊早有奸情…… 皇后一双眸子现出如黑水般的深幽,定定黏住皇帝无神涣散的眼瞳一字一句说道:“皇上,聂风翎是个贱人,杨元钊狼子野心,杀了那对奸夫淫妇以除后患。” 慕容奉天将他茫然的眸半眯起来,心中重复默念:聂风翎是个贱人,杨元钊狼子野心,杀了那对奸夫淫妇以除后患…… **** 杨元钊万万没想到陛下不在鸾凤泉,倒是在鸾凤泉正宫的一处菊花园中遇见了风贵妃,四周并无宫人陪伴。当下为避嫌疑,只是唱了个礼节便急忙转身离去。 此时,皇帝也“恰好”来到菊花园中,脸色狰狞恐怖非比寻常。他大步踏过横在杨将军的面前歇斯怒吼:“好你个杨元钊,枉朕如此信赖与你,你竟敢私通朕的女人!” 又向聂风翎发指眦裂吼道:“为什么啊,朕待你这样真心,为什么你还要背叛我!” 聂风翎浑身一震,奉天如何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如鬼魅一般?只是和杨将军恰巧遇见,还是奉天自己传她来这鸾凤泉的啊! 杨元钊也是大惊失色,忙跪下打算向陛下解释源由。 慕容奉天如一只发了狂的野牛一般暴跳如雷大喝道:“来人,将这对贱人立刻给朕千刀万剐,以泄朕心头之恨啊!” 聂风翎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辩白一句,一柄清冷的长剑在她眼前闪过一道寒光,眼见腹中鲜血立刻喷涌如泉。 第三章 重生 “少主,这女人好奇怪,从这么高的崖掉下来竟然毫发无损,不会是鬼怪吧?”隐约听得一个尖细的嗓音在耳边说话。聂风翎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似乎被什么重物遮盖了,如何也翻不得。 “或许是那山腰的枯枝缓和了**的力道,才使她幸运逃过一劫罢。”这浑厚的男声,要比前一位尖细的男声听起来顺耳的多。 是什么人在她耳边说话?仿佛在梦中一般。她不是死了吗?难道是地府的小鬼们? “小福子,你去取些泉水来,我看这姑娘嘴唇干白,定是渴了。顺便也带黑俪它们去喝些水吧。” “是少主,我这就去!不过少主。”那尖细的嗓音顿了顿,“若是被玉瑶主子知道少主和一个女子独处这荒郊野外,那可不好吧?” “少废话!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快滚!” 接着是悉悉索索小跑离去的脚步声。聂风翎的感觉愈发清晰起来。 我没死?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这样真切的感觉?她努力的再次睁眼,一点点,再一点点。一丝艳阳射进了她的眼眸间,一时有些不适的微刺感。 空气中弥漫着野花和青草的香味,似乎还隐隐夹着杜鹃花的淡淡酸香。 “你醒了!”浑厚的男声再次传来,透着那么一点点的欣喜。 她抬起眼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浓黑的剑眉对称的相宜,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目熠熠生辉,挺直的鼻梁下饱满的唇略微粉红,雕刻般的棱角分明的俊脸,白里透着些许日晒过的黝暗。发髻以一无暇紫玉高高束起,相貌看起来不过双十,神情悠然洒脱,浑身散发着不俗的贵气。 “你是谁?”她缓缓的支起身躯,望着眼前这陌生的一切,徐徐疑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朝着眼前这个面容娇美,气质不凡的女人淡淡一笑,退后了一步。心中思索着,这个女人的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 是什么,让她不顾一切,从这么高的山崖坠落下来。 “我是谁不重要。我倒是很好奇,这荒山野岭,你一个女子,怎么会在这里寻短见?”。 聂风翎又开始费劲的思索着,她是怎么突然间来到这个完全陌生之地的。 放眼望去,平而辽阔的山地上,嫩草处处,散发着淡淡的萌芽气息。草丛中到处都是紫的黄的蓝的小野花。抬眼却是一处高高的山崖,山崖上一丛一丛的杜鹃扎堆怒放。显然,这是春天。 回想起之前他们的对话,似乎她是从那处山崖掉落下来的。 她明明是在宫中,被奉天一剑刺在隆起的腹,她亲眼看见,腹中不断涌出的血。 想到这里,她的心寒冷无比,身子也因那股寒冷,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下意识的双手摸向腹部,眼眸也直直看下去。 她什么也没看到,没有鲜血,也没有高高隆起的小山包。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触觉,视觉。 或许,我还是在梦中没有醒来?奉天没有想要杀我,我也没有真的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睡得太香甜,这一切都是梦! 慕容?注视着这个女人惊愕怪异的表情,忖道:见她眉宇间的表情似乎极为痛苦,这么美的姑娘,真是想象不出她究竟遭遇过些什么。 他缓缓移开了视线,漫不经心的坐在嫩油油的草地,从袖中摸出一柄匕首,细细把玩起来。 那匕首在高高悬于正南的艳阳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金桐柄身一条青龙缠绕势如翻腾云海栩栩如生。匕首鞘亦是同柄身一样,造有另一条腾云青龙。 “楚霸的青龙匕?”聂风翎被那夺目的光辉晃得回过神来,看着匕首,脱口而出。 慕容?有些讶异,这柄匕首向来是皇宫中的珍藏,别说寻常百姓,就是宫中的大臣,也没几个见识过父皇私藏的青龙匕。他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女子一眼,疑惑问道:“你为何知道这匕首的名字?” 聂风翎沉默不语,暗自忖道:这把匕首是奉天的心爱之物,一直挂在南书房的主壁之上,为何会在这年轻男子的手中? 慕容?缓缓靠向这个由山崖**的女子,犹疑的再次追问:“这青龙匕是我家的珍藏之物,这些年一直由父亲收藏着,为何你会知道?” 他父亲? 他父亲又是谁? 聂风翎觉得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她越发觉得这一切犹如真实。如果是梦,就让我快些醒来吧! 她伸出芊芊右手手,拼尽了全力,朝自己的左手揪去。好疼! 她还是不敢相信,望向眼前的男子,求助道:“拜托你,拿这把匕首,刺我一下,用些力。” 慕容?怔了怔,奇道:“为何?” 她抿了一下丰润的唇,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一定是在梦里,你刺我一刀,或许,我会惊醒。我不想再睡了。” 这女子!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在玩笑!怎么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慕容?不禁失笑,依言走到她身前,抓起她的一只手。 那柔软温润的小手,他捏上的时候,竟感觉有一丝电流涌过。激的他心中一颤。 他心虚的撇开眼,不去看这个满眸楚楚,绝色无边的女子。将匕首的背面轻轻一按。 聂风翎吃疼的轻哼一声,却还是没有脱离梦境。 这不可能!她无比恐慌,突然抓住男人的衣角,不住的问:“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在梦里?告诉我,告诉我!” 慕容?生平第一回,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拉扯。也是第一回见到这样我见犹怜的眸子。她的眼里,充满了忧伤,无助,甚至,恐惧! “姑娘,这不是梦,你确实是从山崖坠了下来。你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 他的视线移下,看了看那些他早就发觉到的破绽之处,将自己的外袍褪下递与她。 “你的衣服破了,我的外袍脱给你穿吧。” 聂风翎垂目看下去,果然,身上的罗裙已然撕扯的没一处完整,白皙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惊得她紧忙蜷缩了身躯。 缓缓神将他递来的青色长袍穿在了身上,又理了理散乱的发髻。顺手抚摸开来,却发现她的发髻只是松散的以一玉簪挽起一髻,余下粗粗一缕披散下来。这分明是少女的发髻啊! “姑娘,你没事吧?”慕容?关切的问道。 聂风翎抬眸望向他,突然觉出他的侧面神似奉天。是的,神似。 “我记不起来了。我什么也记不起来。”她无比恐慌的不住摇头,蜷身蹲下,眼神黯然下来。 “我的头好疼,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似乎有些绝望。慕容?心中油然而生起说不清的爱怜。她这么无助,他怎能忍心将她弃在山野中? “那如何是好?这荒山野岭,我也不忍心丢下你不顾。若是你愿意就跟随我一道上路吧,我让仆人去取泉水了,等他回来我们便启程。” 她茫然的望着他,脱口问道:“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还有,这是什么年号么?” “天朝十二年。” 天朝十二年?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天朝六年!前一刻的思绪还在脑中,怎么会!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她的脑海。她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所听的一切。 原来,这一切不是梦!也许,是老天爷为她的死抱屈,赐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吧! 她看向男子的侧脸,心中又是一阵激烈的碰撞!他口中说的父亲,还有他这张与奉天相似的侧脸,浑身上下的神似! 一些零碎的片段在她脑海闪过:天!这不是奉天的儿子太子慕容?又是谁! 妞,爷……有推荐票吗?赏小的几张吧……小的这张小脸都盼的抽筋了…… 第四章 太子救美 “少主!水来了!您这黑俪就是比我这‘杂毛’难伺候,好生伺候它喝甘甜的泉水还发脾气,冲我拧脖子瞪眼喷我一身的水!真是和少主您的脾气一样,忽晴忽雨的。” 那个尖细嗓子牵着两匹马行了过来,一匹马满身黑色鬃毛如锦缎般锃亮,马身强健精神百般,一定就是那‘黑俪’了。另一匹也是黑鬃马,只是身形较那‘黑俪’要瘦削矮短些,两眼也不似黑俪那样炯炯。 慕容?狠狠瞪了他一眼,牵过黑俪翻身上马。 回头望向弱弱立于原地,满眼茫然神色的姑娘,伸出他的一只大手说道:“上来吧。” 聂风翎抬眼看了看他满目真挚的神色,缓缓走了过去。腰肢被他轻轻一揽,就坐在了马上。 黑俪撒腿狂奔,将杂毛马落在了后头。 渐渐的,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宽阔,两旁时不时冒出些小茶铺子,估计就要到城池了。 “姑娘,就快到安定城都了,你可曾想起你的家在哪里?” 浑厚如洪的男声,震的聂风翎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是怕她耳背吗?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道路的两旁,摇了摇头。 慕容?淡淡叹了口气,勒紧缰绳,让黑俪缓缓的行路。“你一个姑娘家,之身在外多有不便。可你我素不相识,总不能让你一直跟着我吧。” 聂风翎点了点头,心中忖道:安定城是天朝的城都,离清河城的家宅不过两个时辰的距离。 第一件事,自然是回去看看爹娘。 “这位公子,你知道清河城在哪里么?似乎我记忆中有清河城这三个字。” 她佯装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说道。 慕容?心中一松,心想这姑娘既然能记起些零碎的事务,渐渐定会回忆起一切。她的反常,可能是高空坠落时伤到了大脑,暂时失忆吧。 随口答道:“清河城离这儿不远,约莫两个时辰的路,要不我送你一程,若是到时候还找不到家人,我可以给你安排一间客栈暂住,此后姑娘再细细打算吧。”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帮了,就索性帮到底吧! 突闻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抬眼看去,五匹彪马踏着尘土狂奔而来,将灰尘掀卷的漫天飞舞。 马队正要擦肩而过时,为首的一位满脸粗茬,身彪体悍的中年男人忽又勒转了缰绳,回奔过来拦住慕容?两人的去路。 彪悍男眼神直直盯住聂风翎,狰狞的狠笑道:“哈哈,还以为你死了正要去给你收尸呢,想不到你不仅活生生的还倒在这小白脸的怀里!看来是早就算计好了和野男人私奔啊!” 聂风翎一怔,他显然是在对自己喊话,但她并不认得他啊! 慕容?疑惑的看了看中年男人问道:“这位壮汉,在下还有急事,请让个道。” 彪悍男哈哈狂笑,又将马驱了几步,让两匹马挨得近近的。黑俪似乎是很兴奋,和那马儿耳鬓厮磨起来,看来那匹马是母的。 “急事?什么急事?赶着投胎去?” 那四人也齐齐轰笑,朝这边逼了过来。 慕容?不悦的蹙眉,冷冷问彪悍男道:“给我让开。” 彪悍男毫无退让之意,眼里凶光乍现。 “小子诶,你敢抢我‘春月楼’的女人,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快将这美娇娘送到我的马背上,老子心情一好说不定放你一马,给你留个全尸回去好见祖宗。”说罢哈哈大笑,那几个汉子也都附和的狂笑起来。 聂风翎一惊,难道这身体的主人,是**女子不成?若真是这样,那可就悲惨至极了! 慕容?也惊诧不已,这姑娘浑身清雅脱俗,怎么看也不像是**女子!他看了看身前娇弱的女人,迟疑问道:“姑娘,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聂风翎心中暗暗叫苦,要真是如这些人所说,她这第二世的知觉,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死了干净。 一路她都在苦思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前世的命运,实在是太莫名其妙,太冤屈了!被她最信任的爱人亲手杀死,还给她安上一个某须有的罪名。那个一直睿智,英明的天朝君王,似乎突然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死的好冤! 老天爷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或者说只是将她前世的记忆附身在另一个身躯吧。总之,她的重生,最重要的意义就是洗清自己的冤屈。 而她重生的第一眼,见到的竟然是奉天的儿子。这不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还是什么? 未来的路,还指望着慕容?给她牵线搭桥呢!如果她的身份是**女子,身为太子的慕容?,还会看自己一眼吗? 聂风翎心中打定了主意,就算她真的是**女子,她也绝不承认!反正装失忆,装可怜好了!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公子,他们会不会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慕容?听她这么说,心中一顿。虽说天朝是太平盛世,但拐卖人口的事情也屡见不鲜。这姑娘姿色倾国,被盯上也不稀奇。 又一想,光天化日之下,企图在一个男子手中拐骗妇女,似乎有点牵强之说吧? 聂风翎见他表情犹疑不决,不敢怠慢,杏眼圆睁,娇喝道:“几位似乎是认错人了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为何在此胡言糟践本姑娘的名声!” 别说,她这副腔调架势,气度还真有几分慑人。 彪悍男嘿嘿粗笑几声,斜眼耄着她,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说道:“你不认识我不打紧,可我深深记着美娇娘你啊!且不说明日的花魁大赛,只需木槌一敲,金山都能搬回我春月楼。就单冲着你爹欠我的五百银元,你就是死了我也得把你送去那军营里慰劳慰劳将士们啊!”说完发出一阵狞笑,那几人也一并狞笑起来。 慕容?暗自忖道:这人说的似乎不像是假话,难怪她会跳下悬崖。一定是不愿低贱的苟活,才寻了短见。倒真是个烈女子。 慕容?看了看彪悍男,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若是如此,那五百银元我替她还了。” 彪悍男翻了翻白眼,呲笑道:“娘的,区区五百银就想把这倾国倾城的美人带走啊?你知道明日往那花魁大赛上一扔,她能给我挣回多少个五百银?” 慕容?蹙了蹙眉,又多拿了几张银票,冲着彪悍男晃了晃。“这里三千两,足够了罢!” 彪悍男两眼放光,干咽了一口。伸手就要夺取银票。口中边说道:“哟,看不出你这小白脸还是个富户!王孙贵族?老子也不管你是什么来路,反正这美娇娘你必须得送回来,这银票嘛,也一并孝敬爷吧!下回遇到爷请你喝两盅!哈哈哈哈!”这泼皮无赖,竟然这样得寸进尺,竟然想人财两落! 慕容?迅速将银票揣回,冷冷望了彪悍男一眼,突然将身前的姑娘一提一落,面朝向他。双腿一夹,策马扬鞭冲了出去。 只是一瞬间,彪悍男还反应过来,马儿便冲出去几丈远。 彪悍男狠狠骂了句娘,率马队追了上去。 聂风翎抬眼,看了看这个愿意花几千两救她这个陌生女子的男人。这个角度,他的颔微微扬起,厚实的唇紧紧合住,鼻翼傲然的前挺,眼神专注的望着前方。 慕容奉天,你可知道,你杀了我的孩儿,如今我却和你的孩儿在一起。 第五章 相处 她将脸紧紧贴住他的薄衫,唇悄悄靠近。 慕容?被这轻微之举激的全身一漾,一股暖流直冲上来。正在他飞神间,耳际‘嗖’的一声,一只飞镖偏掠过,好险!这才发现那几个人已紧紧咬在身后,各个扬剑放镖,追命的势头。 他看了看怀中娇弱的女人,与她同骑马上,实在不便与人交锋,心中懊恼忖道:这小福子怎么还没跟上,主子没事你整天跟着瞎晃悠,主子有事你倒见不着人影了! 正焦急间,远处传来尖利的呐喊声:“主子啊!小福子来也。。。”两人齐齐回眸,眼见小福子拼了命的抽打“杂毛”马背,马身一抽一抽的,似乎就要断气一样,那样子竟有些滑稽可笑。 小福子清瘦的身躯突然跃起,站在了马背上,扬手‘哗’的抽出背后的长剑,耍把戏似得在马背上耍起了招式,口中尖叫着:“敢追我主子的的马,看来是不想活到今儿下半晌了,再不滚开保准让你们哭爹喊娘!” 聂风翎替那小福子捏把冷汗,那小小的身躯,举着把和自己差不多长的剑,能使得动么?再看他耍剑的架势,似乎只是拿来逗人乐的。不过,既是皇子的侍卫,一定不是泛泛之辈。看这慕容?一副气定神闲,想来是有把握的。 小福子与那几人混战起来,顿时喊杀嘶吼声震天。不过一盏茶功夫,那几人便落马倒地蜷缩着嗷嗷惨叫,几匹马也惊的撅蹄四散,转眼不知去处。 小福子这才笑眯眯的收了剑,驾着马晃悠悠的行到少主的身边。口中边唠叨着:“这几人实在不堪一击,打的不过瘾。不过少主,他们为何要追杀您老人家啊?莫非您露了外财?” 慕容?也不答话,驾着马儿继续赶路。小福子这才发现少主与那姑娘是面贴面儿坐着的,那姑娘还搂着少主的腰呢!不禁害臊的将眼一蒙,故作矫情的嚷嚷着:“哎呦,我还未成年呢,光天化日之下主子怎么搂着别家的姑娘,若是被……” 话到嘴边赶紧咽下,少主不喜欢自己提玉瑶主子,那就不提,免得又被少主教训。 心下又想,人说女人心最是难以捉摸,可今儿我怎么觉得少主的心更难琢磨呢?虽说这姑娘却是长的绝色娇媚,可玉瑶主子也不差啊!还是打小就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马,又那么爱慕少主,少主怎么就那么不愿和玉瑶主子亲近,反倒和这个萍水相逢的姑娘这般亲热? 傍晚时分便到了清河城。找了家客栈开了间上房。 就着伙计端来的热水清洗脸上的灰尘,聂风翎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铜镜中,有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对浓密的月牙眉下,睫毛生的极长,清澈如泉的眼眸充满灵气,鼻尖挺翘可爱,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她早已发觉自己的躯体不同于以往,也猜想过脸庞想必也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果然。 只是没想到借来的身躯,又是个绝色的美人!俗语说,红颜薄命,前世的遭遇,也正是因为她的美色,才会被慕容奉天一见钟情,独宠于一生。 若是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还会有这样的命运吗? 她情愿做个平凡甚至丑陋的女子,没有男人愿意多看她一眼!只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慕容?坐与八仙桌喝了一碗粗茶,心中暗做打算。 留些银票给这个失忆的姑娘,这样就算她举目无亲,也能暂时有落脚的地方。若是能抽得出空暇再来清河城,他再为这姑娘寻个合适的去处,若是行程匆忙无法回来,只能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样想着,便下意识朝她瞄了一眼。 她正抬起芊芊玉手将及腰的秀发揽与胸前,细致轻柔的慢慢梳理着。这个角度撇去,她的身形凹凸极致,弧形优美异常。腰封盈盈不堪一握,臀部微微翘起浑圆饱满。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除去了他借与他的外袍,修长白皙的双腿随着她轻微的身躯摆动若隐若现,隐隐能看到细嫩柔滑如凝脂般的肌肤。禁不住心头一阵荡漾。 聂风翎回过神,缓缓走到慕容?身边,深深的屈膝一拜:“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日如果不是遇上公子这样的好心人,小女难逃绝路。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难以回报,若是公子不弃,就留下我在公子身边做个奴婢吧!也好让我有个落脚之处……” 慕容?失神的望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她的这番话,在他听来,却是极其的无助。 这样美的女子,甘愿为人奴婢,只为求一处落脚的地方! 叫他怎么忍心拒绝! 他的心开始动摇,差点就要脱口应下她的请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姑娘如此上心,似乎她是他的责任一般。 “我还有些事情要回成都,这样吧,等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到时候再细细打算吧。” 她皓白的贝齿轻轻咬了咬唇,一双如清泉的明眸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哪里也不去。公子,可否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 “慕容?。” 他想也没想就答道。 果然是太子! 聂风翎心头一震,继而嫣然一笑,朱唇轻启。“郁金裸鬯周茅屋,?玉亲郊汉竹宫,这?字好美,与公子的气质很是吻合。” 慕容?听她随意便引出这宋的名句,心里闪过小小的震撼。看来她并不是无才的女子。 聂风翎又道:“到现在我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公子,可否给我起个名?免得以后这样唤我‘哎,那个没名的野丫头,过来给我洗洗脚’”她学着粗重的男音,双手配合着插着腰煞有介事的挤眉弄眼,慕容?被她调皮的模样逗乐了,哈哈一笑。 沉思了半响,他想到了一个名。 “若兰,这名字你可喜欢?姓氏在下可不敢乱起,还是由姑娘自个慢慢想吧。” “仿若空谷幽兰,若兰。”她凝眉吟道,“这个名字好美,我以后就叫若兰吧!多谢?哥哥!” 第六章 才女 “仿若空谷幽兰,若兰。”她凝眉吟道,“这个名字好美,我以后就叫若兰吧!多谢?哥哥!” 伙计送来几个荤素,他们先用了些饭食。奔波了一日早已饥肠辘辘,慕容?眨眼睛便挥扫下满满两碗白米饭和不少菜肴,待放碗才觉得自己的吃相似乎有辱斯文,不禁尴尬的红着脸朝聂风翎笑了笑。聂风翎也回应的笑了笑,从纱衫里掏出一条锦帕,伸手触及了慕容?的唇,轻柔的擦拭着他唇边的油渍。 慕容?一时愣住了,任她那只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柔?钤谧约捍奖哂味?p南袷潜徊x?那傧遥?犊斓脑径?拧?p>  空气中弥漫着**与尴尬。仿佛这房中的一切都静止凝固。此时突然传来几声轻扣门声。 门外传来小福子的喊声:“我回来了!” 小福子边喊着边推开了们,立刻觉出这屋子里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再一看主子和那姑娘,心中大叫不妙。 咦?怎么主子的脸红的似猴屁股一般了?这姑娘的两片小脸蛋,也红艳艳的,像路边怒放的桃花。 小福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猜出了大概。突然一拍自个大腿叫道:“不好不好!我真不该留下少主和这姑娘共处一室,要是出了岔子我这小命可就······” 玉瑶主子可是警告过他一万遍了,绝对不许少主近女色,若是有一天少主在外面有了什么桃花运,一定要把他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玉瑶主子的心狠手辣绝非浪得虚名,弄死条人命就和捏死个蚂蚁那般易如反掌。谁叫人家是皇后娘娘的宝贝侄女,皇后娘娘简直是把她当做活宝去宠的,若是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皇后娘娘。得罪了皇后娘娘,就等于得罪了皇上,得罪了皇上,就等于得罪了自个…… 他小福子生平可没怕过人,第一怕的是皇后娘娘,第二就是这玉瑶主子。说来说去其实皇后娘娘和玉瑶主子就是一条裤带上栓的,摔了谁都会死的很惨很惨惨到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慕容?见小福子大呼小叫自言自语就当没见一样,习惯了。小福子要是不闹腾不一惊一乍他还觉得冷清没趣呢。 “都办好了吗?自个下去用饭罢。”桌上的菜肴已然冷却,让他下去吃自在。好像,他开始觉得小福子有点多余。 小福子一嘟嘴,满脸子不高兴。将手中抱着的布包送到了聂风翎手中,口里念念道:“这是按少主的吩咐给姑娘办的衣物用品,我替少主先谢过你了,谢你让我们少主喜欢,其实吧我也觉得你看着顺眼,也想你能跟我们少主有点什么,可我要替我少主对你说非常抱歉,少主是有婚约的人了,他没法子给你将来。所以你还是别对我少主抱有期望了,否则只能伤了你自己。到时候又去跳一次崖······” 慕容?气急,这小福子真是越来越胆大了,开始替主子拿主意了!横眉怒目呵斥道:“给我滚下去堵上你的嘴,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拢 笨谥姓饷戳枥鳎?睦锶床19挥姓嬲?鸸炙??皇呛眯t趾闷??p>  小福子吓的赶紧转身就溜,边回头又唠叨一句:“姑娘,你可要记住我们少主的意思啊!” 聂风翎将小福子塞过来的布包裹放在床榻上,打了开来。里面有两套时兴的五彩罗裙,还有些罗帕棉巾胭脂盒等。拣起一件淡紫色镶银丝海棠的丝锦罗衫量与身上比了比,信步掂着脚尖旋转起来。裙摆随着她的旋转舞动飘摇着,仿若是罕世的舞蝶翩翩起舞。 慕容?将视线牢牢锁住眼前翩翩若仙舞蝶,眼珠都忘了转动。 聂风翎舞的逾渐热,将手中的罗裙以芊芊玉手轻轻一扬飞去了**榻,绰约之姿堪比仙子,慕容?不禁轻轻吟道:“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荣风。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住,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虽不知这舞的名字,但看来与惊鸿舞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多了几分柔,几分韧。据说梅妃的惊鸿舞胜在柔媚,他倒是不曾亲见,不过想来也未必会比若兰的舞姿胜吧。若兰的舞姿真真应极了那句衣抉飘飞如仙境,仿若空谷幽兰来。 聂风翎缓缓停下舞步,一张粉面沁出粒粒细汗,娇喘连连。慕容?将一块淡蓝罗帕递与她,体贴的为她斟了一杯水凉着。聂风翎随即将案桌上笔墨纸砚取出铺好,研墨湛笔,玉手挥洒一片,纸泊上瞬间便浮现出一栩栩如生的人物。慕容?看去,这正是他自己!画中的他负手凝神望着前方,衣抉飘飘气宇轩昂。 聂风翎脉脉望着慕容?柔柔道:“若兰没什么可以送给?哥哥的,只能献丑送哥哥一曲舞,一幅画,虽不足珍贵,但却是若兰的一片心意。希望哥哥能收下。” 聂风翎的画功是天赋使然,后又经名师指教,每一笔都点的恰到好处,可以说放眼天朝也无人敢小觑她一介女流的生花妙手。当年她画的一幅蛟龙戏海连天朝最著画师张老都赞口不绝,称自己也做不出这样有灵魂的画。此后这幅画便被收藏在天朝的‘国粹局’,那是给艺人的最高肯定了。 慕容?接过这画中的自己,心内更是一番涌动。她竟是这样奇才的女子!??几笔就将他画的这样英俊潇洒栩栩如生。这两份礼真是独特让人欣喜的礼。 “想不到你的画画的这样出神,只怕我泱泱天朝,也难找出这样的精湛艺!” “?哥哥过奖了,也许,从前我上过学,学过画吧。哪有哥哥说的那样出神。”聂风翎谦虚道,“这天底下,人外有人,或许?哥哥,也是世外高人呢。” 慕容?脸色微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和若兰有缘。第一眼看见她,就如见了一位相交多年的友人,说不出的亲切。仿佛,他们的相遇是命运注定的。 离别之际,慕容?将身上所有的银票全数塞在了若兰手里,扬鞭策马而去。 远远地,他回头深深看了站在夜色中,客栈门前的女人,眼眸间一抹念念蔓延开来。 第七章 孤魂 聂风翎趁着夜色盈盈走过一条街面,又穿过一条小巷。清河城的集市不过只有区区几里,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到聂府家宅了。 疾步匆匆中,她的心无言可喻的惧怕,噗通乱跳。六年过去,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化?爹娘有没有被她连累到? 终于目触到那处熟悉至极的老宅,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魂牵梦萦。这里有她最亲的爹娘,有她无数幸福的回忆。 她直直的盯着宅院的大门,急匆匆的朝它奔过去。一不留神踩在一块光滑的小石头上,身体后仰重重摔了一跤。 借着月光才发现原本府宅周围路面是十分干净平坦的,怎么现在冒出这么多的小石子?路面上的残叶堆的一片狼藉,生出一派萧瑟之态。 那原本漆的油光锃亮的朱红木门已是旧迹斑驳,被一把锈的面目全非的铁锁紧紧锁住,锁圈之上,交叉相贴的封印,纸泊已然模糊,却依稀还能辨得出上面书写着天朝六年的小字,这正是官府的封印啊! 家宅被封了…… 抄家…… 灭门…… 慕容奉天,我聂风翎的一条命还不够吗?我未出世的孩子死在我的腹中还不足以让你感到悲痛吗? 为何你要这么狠心!连我的爹娘都不放过!!! 她的心,像有无数毒虫在嗜咬,痛得她死去活来。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境!她想要立刻从梦里醒来,回到当初没有遇见慕容奉天之时。 她目光呆滞地直直站起,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向黑夜。 似乎连老天爷都能体会她现在冷冷绝望的心,干脆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春雨就那样潇洒的落在她娇弱的身躯,她感觉十分凉爽痛快。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在夜雨中挪着蹒跚的脚步,心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多久。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者两个时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片青幽幽的湖水边。这里是她儿时夏日同哥哥一道戏水的乐园。那时候的她多么无虑多么快乐!每每不亦乐乐不思蜀,管家成伯便提根棍子来唤他们回去,却不敢如老爷交待的那样拿棍子吓唬他们。突然,爹娘竟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冲她灿烂的笑着,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翎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娘想你想的觉也睡不安生了!” 爹的口气,似乎有几分埋怨。 “别听你爹瞎说!女儿怀着我外孙孙呢,回来的路上多颠簸!翎儿啊,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长好了没有……” 娘张开手臂,等着她投入娘永远温暖的怀抱。 她无比幸福的笑着,迫不及待的扑向爹娘······求推荐求收藏啊亲们喜欢不喜欢还请先投票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呢!!!支持新人支持正版嘻嘻······ 第八章 处子之身 慕容琰正浅浅斟上一杯琼浆,微微闻其醇香,不禁感叹一句:“皇兄的珍藏果然绝品啊!也亏他处处想着我这个弟弟,日后再回宫时定要带份厚礼与皇兄才是啊!柳叶你说是不是啊?” 慕容琰浓眉轻挑,眼角凛凛余威扫向直立一旁的随身亲卫柳叶。这名字是拜他所赐,起的一副娘娘腔,但却甚合他胃口。 “如此细语润无声的勃勃春夜,神州大地各处尽兴的游玩,美酒佳肴在口,金银绫罗不缺,过的可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那皇兄有我这般自在么?”慕容琰也不知是在对柳叶说还是自言自语,反正柳叶只是立于一旁不住的点头,一向不善言辞的他向来是靠肢体语言的。 “咦?这蓝公公去哪了?莫非想念我皇兄溜回宫去了?真是辛苦他老人家千里迢迢给我送美酒来,茶都没喝上一口又上路了。” 慕容琰已是八分醉意。想想这逍遥快活的日子虽好,却总觉得皇兄的一双眼睛长在他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人总有些说不出的烦躁。我这卿封的‘逍遥王’似乎真是够逍遥了,若你那眼睛不盯着我,我就真是逍遥了! 慕容琰晃了晃脑袋,突然支着身子蹦了蹦去似个孩子一样,把船身震的一摇一摆的,摆的柳叶只好横开了双腿找平衡。心里暗叹着,王爷何时若把喝酒的嗜给戒了就好了,一喝起酒来救仿佛变了个人,说不出的疯癫。 “我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姑娘桥。我说这船怎么摇摇晃晃的?是不是造的不结实?明天就买条结实的大船,我要在这清河城多游赏几天,说不定还能寻到绝色的美人呢哈哈。” 柳叶摇了摇头,虽说这景况见的多了,终究还是感叹王爷的黑白颠倒的。真怀疑王爷有人格分裂,这分裂还是定时的,见了月亮就分裂。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急急朝船岸行来。柳叶飞快闪到船门,低喝一句:“什么人?” 只听来人尖细的嗓音回答:“王爷,是奴才。”原来是蓝公公。 慕容琰已满面通红倒在**榻,一手枕头一手拿着青瓷酒壶,一双软底皮靴也不脱下只高高驾着腿跷在**上。蓝公公唤了一声‘王爷’,便将什么东西放在船板。 柳叶满眼疑问看向蓝公公。蓝公公尖细的嗓音慢腾腾道:“适才奴才去湖边小解,正遇上这女子全身湿的透透的站在湖边发愣,奴才想定是这女子淋了头先的春雨,怕是遇到什么难事想寻短见罢,嘿!还真被我猜着了!果真见她就往那湖水里栽去,那身姿还真是有些娇弱的让人心疼呢!奴才一时心慈,便将她救了上来。心想着若是王爷喜欢,正好收了这姑娘做个伴也省的王爷苦闷。王爷您看,这姑娘可是上等的绝色啊!以奴才的经验看来,还是个雏呢!这样鲜藕般的身躯,肌肤细腻如那白玉凝脂,身条曲线玲珑说不尽的风姿,奴才生平也没遇上几个呢!王爷您看你多大福气啊,凭空就掉下了美人来送到您的身边呢······” 慕容琰慵懒的伸了伸手臂,松散的坐起了身。 目光斜斜看了那睡着似的女人。她的浑身都湿透了,整个玲珑身躯展现无遗。该饱满的绝不平坦,该平坦的绝不多余。 这样恻恻躺着,简直似一副极美的美人卧春图。撩拨的他雄浑的男性阵阵激昂。不由自主的轻轻吞了吞口水。慕容琰饶有兴致的朝她走过去,轻轻拨开她湿漉乱贴与面的秀发,指尖轻轻滑遍她的粉嫩的桃花面。 无暇细嫩,仿佛吹弹可破。鼻尖正是他喜欢的‘猫鼻’,俏皮可爱之极。 眼眸紧闭,虽看不出眼眸实型从眼线便知这是一双大眼,睫毛细长如扇,眨起来一定百般迷人,更不说这唇又多饱满红润柔嫩,真想一口咬住尽情品尝鲜嫩无比的美味,定是*之极。 慕容琰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多谢公公美意,本王却之不恭了!”说完一抬手便将这妙极的美人揽过,扔在那张**榻上。 柳叶与蓝公公识趣的退了下去。凄惨的守在了远远的树林中。 慕容琰感觉她的体温似乎有些微热,伸手一探其额,发觉她竟有些低热,心中不禁暗道这皇兄还真肯下本钱,把这样一个绝色女子扔在冰冷的湖水中做诱饵。 自从福晋离世之后,慕容琰常常后悔当初对福晋太绝情,便不再接近女色。 皇兄待他这个唯一的胞弟很是关切,时常会送些各地挑选的秀女送入逍遥王府中。 每次慕容琰都会原封不动的退回,连看也不曾看一眼。 可此时,他却发现自己对这个诱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因她湿漉着曲线又紧闭着双眼给他的好奇感?还是这女人太过尤物? 总之他觉得体内开始蔓延一股烈火。 他突然觉得她有些让他生怜,他突然将她的衣物脱去,翻过锦被包住她的身体将她浑身的湿气润干,包括她散乱的发髻。 又将那沾湿的锦被扔去一旁,换了一条洁净的锦被铺上。这才细细赏阅她美妙的*。 她的身躯线条实在生的太完美,美的让他挑不出一丝瑕疵。一张绝美的睡美人的脸。恰恰适合的嫩滑玉颈。香肩微松显出慵懒无比。 那一对春风悠悠的山峰傲然挺翘浑圆无比,让他的眼眸似乎被火烧一般炙热,快要喷出火来。他强忍下想要爆发的火焰,手指轻轻游上这美妙的躯体,细细滑过那平坦润泽的小腹,直至那一处月朗星稀的草地。 顿了一顿,咽了咽,又滑过那修长细嫩的*。她身上竟有若兰的奇香,并不是香料,她全身不可能沾得了香料。那只能是体香。慕容琰觉得这个女人太不可思议。这样香的女人他慕容琰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 他贪婪的嗅着那太好闻的香,整个人如入梦境中。他急促的呼吸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咚咚乱跳像要蹦出来一样。 他低吼一声,将他强健的肌体贴合上了这尊如玉的碧人儿。他吞噬着她的柔极的性感的唇,揉捏着他的大掌也握不住的挺翘山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畅游在这极乐的温柔躯里。 “你好美。”慕容琰不禁轻轻叹道。“我更愿意你睁着眼,那样我会更*。”他这样说着,控制不住的将**爆发出来,开始冲向那处极乐。可他却感觉自己被一层力量阻挡住,进入的有些艰难。他一双剑眉微微蹙起。唔?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聂风翎被一阵强烈的刺痛激醒,啊地轻唤了一声,慢慢从梦中醒来。她刚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但却是不该做的梦。梦里有慕容奉天。他还是如从前那样爱着她,与她**。 她缓缓挣开了眼眸。 天哪!这是谁?我的身上为什么会压着一个男人?他的衣服?我的衣服?我的痛?他在动什么?他竟然咬住我的蓓蕾!他在······· 聂风翎恐惧的挣扎起来,“你是谁,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此时的慕容琰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他沉浸在属于他的极乐世界里。反而身下的扭动更使他兴奋无比。 聂风翎无力的颤抖着身躯,万念俱灰。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掐了这肮脏的男人一把。 慕容琰痛并快乐的哼了一声,朝那极乐的顶峰冲刺而去。 聂风翎听到男人满足的叹息声,接着便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还依然咬住她胸前的花苞。她又蓄满力气拼命朝他身上砸去。 慕容琰皱了皱眉,睡得正酣又被这女人扰醒了!口中喃喃说着“怎么,还要么?若是能稍等一时那再好不过了。本王做事力求完美,做这个也是一样。”边松开身下的人将脸扬起凑到她的娇面前,戏谑的俯视着她娇媚的女人态。虽然这女人似乎是怒中火烧的模样。 慕容琰!!!聂风翎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是他?老天爷真是会拿她开玩笑,难道我生下来就是要被他们慕容家糟蹋摧残伤害的么?还以为慕容琰虽然行事不羁散漫却至少是个铮铮汉子品行明亮,想不到他竟是这样无耻卑贱之人! “啪!”清脆的一记耳光。扇的毫无防备的慕容琰耳门嗡嗡作响。 慕容琰气急反手将她的双手扣住,恶恶的眼神牢牢锁住她的眼眸,低吼道:“找死!敢对本王动手!你们主子没教你礼数么?还是你觉得这样比较刺激?” 聂风翎反抗不得,想想自己的遭遇不觉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慕容琰倒是傻了。这女人到底唱的哪一出?酒劲一下便全清醒来。他的目光突然触及到锦被上那处殷红,又是一怔。再望着眼前这因被自己的强健身躯压制显得娇弱无力的身躯,楚楚可怜仇恨满满交集的看起来无辜之极的脸。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武断了。 这或许并不是皇兄送来的‘厚礼’。或者这个女人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有些不安。 慕容琰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若是做出乘人之危的事来,那他慕容琰魂归后还有脸面去见将道德看的比生命还重的娘亲吗?到时她老人家一定会提起扫帚将这个‘不肖子孙’赶出去,那他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他缓缓松开,起身。目光触及被他扔与榻前的她湿漉漉的衫,伸手捡起晾在了檀木椅背上。接着他出神的望着那件罗衫思索,似乎这个女人触及了他心中的柔软一处。让他的心愿意在意她。 聂风翎望着身下那一滩殷红,心如刀绞。就这么被这个无耻的畜生夺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让她变得一无所有。接下去她还怎么为家人报仇!她唯一的赌筹就是这清白的处子之身了······ 她将牙咬的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千刀万剐方能消她心头之恨! 聂风翎四处搜寻可以泄恨的武器,菜刀最好,石头也行,木板也罢,实在没有就给我一团泥吧!一把撒过去将他的眼睛迷蒙住再用自己的头和他对撞个痛快!!! 她并没有看到这些武器。 信手往枕下一摸,不存希望的,却得了个意外的惊喜,一把削刃。 虽然体积短小不足致命,也有可能存在侥幸的好运。或许他只是纸糊的不中用的大块头呢?这一刀子下去,自己的心一定会平静下来。 聂风翎虎视眈眈望着他强健的男性背影。他**着上身,如一尊死相伫立不动。心下恨恨暗念:你这个无耻*的王八蛋,这一刀我要直捅你的心脏,然后看着你鲜血狂喷慢慢倒地和你的花花世界永别! 慕容琰对身后这个女人的举动了如指掌。他甚至能猜到身后这个女人此时心中再想些什么。 他缓缓转身,朝着扑上来的这个给过自己无尽快乐的女人含笑温柔的说:“我的胸肌太强健,我怕会折断你手中的刃。” 聂风翎惊得一怔,手中的削刃力道不受控制,斜斜松松的插向慕容琰。丝丝血迹洒下,滴在慕容琰裹着下身的白锦上,看起来倒像是一朵朵小梅,甚是喜庆好看。 慕容琰捉住聂风翎的一只柔嫩略显瘦削的玉手,嘴角上扬一抹迷人的笑,如若春风拂过。他对这个傻傻的女人说:“你太虚弱了,我可以帮你。”说完将她的手同削刃一用力带向自己胸膛。‘忽’,一声闷响。薄尖的削刃牢牢刺进他的胸膛,一泼泼鲜血哗啦啦争先恐后的流淌着,瞬间湿透了他那条洁白的锦。 聂风翎惊的呆住了。她看着眼前笑的这么好看的男气十足的脸,觉得他是个可怕的人。良久,她才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脸去将椅背上的衫系好。仍是湿漉漉的。 慕容琰感觉他的心有些酸涩。这个女人的眼神,好冷漠。和她娇美的脸蛋完全不相合。她那凛然不削的气质,让他觉得心中某一处受了讥讽。 “你的身体有些烫,还是等暖和些再走吧。” 聂风翎头也不回的冷然走了出去。心中的酸楚无法言喻。一刹那泪水喷涌而出。亲们有推荐票赏两张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第九章 薛珍儿 柳叶见那女人幽灵一般消失在夜色中,忙回了船舱。见主子捂着胸前的削刃浸在鲜血中,立刻就要去追那女人。慕容琰低垂眉目无力的冲柳叶挥挥手:“不要追她,是我自己做的。” 柳叶满脸疑惑。 慕容琰暗暗皱了皱眉,又说道:“你去跟着她保护她周全,另外,给我查她身世。” 聂风翎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了一样在泥泞的道路上奔跑。绣花软靴顷刻间便污渍斑斑面目全非。那一阵爽快的春雨早停了,孤寂的夜空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声虫鸣蛙叫。 慕容奉天,你对我做的,我要加倍偿还你!此生此世,我若不见你不得好死,我聂风翎枉为聂家子孙! 她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如今自己已被慕容琰这个**玷污,慕容?就算是喜欢她,又怎么肯要一个残壁之躯?而慕容琰,他是奉天的亲弟弟,若是跟了他倒也不是没有机会。可那样的机会不直接,不够分量。最重要是她觉得他恶心,她不想和那样的渣滓再有什么瓜葛。 如果慕容?不再回头,那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不!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 他是老天爷给我铺下的复仇路,怎么可能到此为止!就算他不回来,我也会不顾一切靠近慕容奉天! 直到东方洒下一道晶莹的白,她才回到了客栈。褪去湿漉漉的罗衫倒了下去,洁净的被面悄无声息的蒙住了她的整个身躯,连一丝发梢也没有遗漏。 再醒来却见了窗际映出缕缕亮白的光线,照耀在榻沿。 聂风翎听到自己肚肠中有很多馋虫再叫唤。身体的温度恢复正常了,某一处却隐隐传来微微刺痛。聂风翎暗骂了一声,支起身着衫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便立刻有大把的阳光射过来。日悬东南。 小二从楼下匆匆上来,行到自己眼前做了个揖笑道:“小姐您可醒了啊!昨日见您全身湿透回来又睡了这一日一宿,想是染了风寒了吧?这不我看您打开了门即刻就上来看看您可需要些什么?热水马上送到!” 聂风翎听小二这么说才知道这已是第二日了。 想想肚里确实闹的慌了便吩咐小二拿些吃食上来。饭罢稍稍坐了片刻,又轻纱遮面出了客栈,来到一处大而幽静的庄园。这正是爹生前建的老人苑,是收留无子女依靠的孤独老人的。她不知道如今这里变得如何了,有没有因为爹爹的仙去断了老人们的生活。 聂风翎于竹门前站着,眼前的庄园内仍旧绿草悠悠野花遍地,庞大的几颗槐树对称分布着,院里的数十颗桃树的粉花微微开始凋零,到了夏季便会结出硕硕的甜蜜果实来。葡萄架下嫩绿的藤蔓中竟吊着一只花皮的小猫,乌溜溜的眼珠朝着聂风翎一转一转,接着‘喵’地叫唤一声,又调皮的荡了几下秋千,‘哧’地溜走了。 她看出了这里的勃勃生机。心下丝丝安慰涌上。开始缓缓朝里走着。渐渐的有些热闹的气氛传入她耳中,有苍老的交谈声纷纷不绝,掺些舒心的笑。 一个悦耳的清脆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是谁?是来找人的么?” 聂风翎怔怔立住,转身。 一个十五六年纪的姑娘,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衣料上绣着深棕色奇巧遒劲的枝干,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窈窕身段,白皙的双手将一只厚阔的木盆牢牢扣于腰际,木盆里的衣物凝集状堆如山,显然是刚刚清洗好的。右手腕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一头乌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松松绾于身后,粉白的小小圆脸上柳眉杏眼巧鼻樱桃红唇。虽只是简单的装束,却掩不住她与众不同的优雅气质。好美的大家闺秀!细看她的侧面,竟然和从前的她有几分神似! 聂风翎轻轻摘下面纱,微微笑道:“我想来看看这苑里的老人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薛珍儿望着眼前这个美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的女子,心中涌起敬佩之情。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竟然愿意来这种地方帮忙,真是难得!“姑娘可真是心善,若说帮忙倒也不用刻意,这苑里还有另外两个帮手,能照顾的过来。”薛珍儿将手中的木盆放下,不自觉的甩了甩手,想必是端的久了手痛吧。“只是平日里琐事繁多就没空陪老人们聊天说话了。要不小姐就陪着老人们说说话吧!若是想要捐银钱倒是不需要了,院长交待过,苑里不受捐。” 聂风翎感到欣慰,看来已经有好心人接管了老人院。也不知是什么人。 想到正好可以在这姑娘口中套出些家中的情况,便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听我爹爹说,这老人院是聂家创建的,那聂家如今……” 顿了顿又说:“如今的院长又是何人?” 薛珍儿愣了愣,六年前聂府突然满门被抄,却不知缘由。后来老人院便被一个姓风的男子接管下来。 这姑娘显然是第一回来吧,要不然不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我们院长姓风,听口音似乎是清河本地之人,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聂风翎又追问道:“聂家究竟是犯了什么罪?为何会……” 薛珍儿觉得有些奇怪,时隔多年,这姑娘怎么现在问起?见她满脸真诚,便回答道:“听我爹说,是因为聂家之女风翎娘娘在宫里犯了什么罪。哎,真是一朝荣华一朝凄惨!” 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然并非虚夸。下一季的秀女甄选,作为清河知府千金的她,也在甄选的名单内。 到时可千万不要把她给选上去啊! 聂风翎心中酸楚不已,忙帮着薛珍儿晾衣物转移心绪。“我叫若兰,姑娘尊姓大名?” 薛珍儿莞尔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皓白的贝齿:“我叫薛珍儿。” 第十章 逃过一劫 聂风翎此后的每一日便是如出一辙。傍晚回客栈作几幅画,第二日早上早早去集市上将画卖去,再将卖画的银两拿去买些小点心小物之类,给老人院的老人们带去。 直到半旬之后。这一日黄昏,返回客栈的途中。再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就能看见客栈了,聂风翎抬头看看已有些昏暗的天际。街边的夜宵铺子也开始搭上了。 再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就能看见客栈了,她抬头看看已有些昏暗的天际。街边的夜宵铺子也开始搭上了。 她姗姗朝巷子行去。刚入巷口便感觉被什么重物狠狠敲了一记,眼前冒开了无数小星星。 她恍惚听得有人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妈的,以为老子寻不到你!敢得罪老子,等着吃苦头吧小娘子!”并不陌生的语调。 那个半道劫自己的汉子······聂风翎倒地前恐惧的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哼,蒙着面就以为老子寻不到你了?看我回去不折磨死你!”扎髯大汉恶狠狠的说着便让几个跟班将地上这没有了意识的女人塞进麻袋抗着往回赶去。 而此时,遵主子命每日里远远跟随的柳叶目睹了这一场绑架的小戏。 他挑了挑浓密的乌眉,瘦削的腮帮无趣的干嚼了嚼。哎,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让自己跟着这女人究竟何意?喜欢就直接掳去,哪用这么麻烦玩跟踪游戏。 不过还有比主子更无聊的。直接做起抢人的买卖了! 柳叶慢悠悠捡起脚下的一粒小石子,指尖轻夹,嗖的一声弹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扎髯大汉晃晃悠悠载倒在巷尾的青石砖面上。粗壮的身子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另几人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一个人影也没寻见。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你看老大的后脑勺处在流血!” 他们将他们老大的后脑勺搬开了细细查看,见了一处手指粗细的小洞,鲜血正是从那小洞流出来的。不由都吓的面如灰色。 “老大不会是,是死了吧?”其中一位抖抖索索的小声说。 一位伸手去探了扎髯的鼻息,松了口气摇摇头。 “还好,老大没死,否则我们回去定会被夫人罪责。” “怎么办?好像是有人暗中使的手段,这老大又倒下了,若我们再被人暗算那可就吃苦头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窝囊?我们可是威名江湖的‘安定五虎’,还能被缩头的无名之辈一记暗算便吓的逃了?传出去咱们兄弟还要不要混了?三虎你把这娘子抗着打前,四虎五虎将老大抬着居中,我来断后,再背后使阴招看老子怎么弄死他龟孙的!” 柳叶立于屋檐上有趣的笑了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定五虎,只轻轻弹了弹便倒地扮死猪了。抢一个女人还需抱团一起上。 想想主子该急了,以往这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主子的身边了。便只好轻飘飘坠了下来,恰好坠到了那二虎的肩上。 二虎吓的惊呼一声,怔怔立着如木鸡出窍。 那几人回头一望也是惊的呆了,这二虎的肩上何时站了个修长身段衣抉飘飘的汉子?仿佛天外来客。 “把这个女人放下,我让你们好走。”柳叶淡淡说,似乎并未启唇。 二虎这才定神,拼命的挣扎手脚并用想将这肩上的担子卸下来。这担子却死死压在肩上任他如何使力也纹丝不动。这才生了畏,知道这不速之客若想要诸兄弟的性命只如探囊取物般易哉。 “行行,就听您的,我们不要便是了!”二虎飞速的点头,一幅担心慢了吃不着米的架势。 柳叶浅浅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把这女人的身世细细与我说来,若有遗漏便叫你这五虎成死虎。” 慕容琰负手而立与湖岸。就要奉皇命去‘塞函关’暗助皇子征敌了。对这清河城却有些不舍起来。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女人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到底是哪点吸引住他这个放荡不羁的逍遥王爷。 黑夜总是这么的妖娆迷人,薄稀的碎星洒下如明珠般的光泽将这平静的湖面照耀的如一面崭崭的铜镜。湖上那巍巍的森林安静的入了梦乡,毫不介意四周热闹的虫鸣蛙叫。 而那艘华丽的游船,仍安安稳稳的徜徉在湖水的怀抱里,回忆着那晚扭曲的快乐时光。 慕容琰发出一声微微叹息。 “主子!”柳叶回来了。比往日迟了盏茶的功夫。 慕容琰深邃的眸子转向柳叶,他料柳叶有话要说。 “我已经查出那姑娘的来历。” “嗯?” “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世。那‘安定五虎’只说一名自称其父的老儿将昏迷的姑娘卖于了安定城的‘春花楼’,她醒后趁人不备逃了出来。之后被五虎半道截住,却是被一个少年给救走。也说不清楚那少年与她的关系,只说少年的仆人功夫甚是了得。此后便是今日,一路寻来在街巷中堵截了那姑娘。” 慕容琰若有所思的点头。至少已然确定她是个无辜的女人。是他伤害了她。 “不过,主子,柳叶有话要说。”柳叶试探的说道,就要离开这里了,他不想主子这么心事重重的奔赴战场。 “说吧。” “若主子不放心那姑娘,不如我去将她请来,想必她也定会愿意。” 慕容琰目光如炬笑了笑道:“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愿意拜倒在我的腰带之下么?若她是这样的女人,我也不会这么念念了。” 柳叶有些茫然的挠挠头说:“可是,眼下就要启程沙场,这一去不知多久,王爷打算如何安排这姑娘?”一个生的那样美的女子在这繁华世道独自一人行走,怪不得王爷如此担忧了。 慕容琰沉吟回道:“等风扬办完事回来,你们之中留一个守在这里。” 柳叶不敢违抗主子的意思,遂低眉顺眼的跟随了主子朝船舱入去。 聂风翎如以往一般,拿了几幅画于集市上等顾主购买。思绪又飞到了昨夜。明明在巷口被那几个歹人劫住,一晃神却是睡在了巷尾的地面。后脑勺却真实的昏沉沉的胀痛不堪。 第十一章 太子归来 是谁救了自己? 那个顾主又来了。每次自己刚刚出现在集市他便会过来买走第一幅画,并且总是多给她几倍的银两。今日和往日一样。他挑了一张山水墨,将一包银两送于聂风翎手中。 “等等!”聂风翎唤住了正转身欲离去的顾主。这人生的一副浓眉,脸颊虽显瘦削却透出股股刚毅之气,身躯修长飘逸却暗藏韧力,步子要比平常人轻盈矫健的多。年纪至多不过二十七八。 聂风翎将那包银两还与了这顾主,盈盈笑道:“承蒙公子看得起我的草涂,且每日都给多出几倍的银两,今日无论如何这银我也不要了,还有这几幅画我全送于你,当做是我的一片感激之念罢!” 说着便将那几幅墨宝悉数送到这顾主的手中,莲步姗姗先行离去。 柳叶望着手中的银袋与画,心中对这姑娘的人品愈加佩服。这姑娘每日坚持去老人苑照顾那些被很多人嫌弃的无用老朽,还将这样的好画售卖得了钱购物送于那些老人,实在是难得的心善。 也不枉主子念她的一片情意。 总算是到了。 慕容?深深呼了口气,这一路急速的奔波可是累的人仰马翻。黑俪早已气喘吁吁。小福子也是怨声连篇,吵的他耳朵都快炸了。要不是母后强留着他不放,他也不会这么久才赶回来。若兰一定是急坏了。 慕容?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从回宫开始就一直忐忑不安着,担忧若兰的安危,担忧若兰孤身一人的失落。他真害怕等自己赶到的时候却是人去楼空了。 小福子窝火的踢了踢疲态万分有气无力的‘杂毛’,嘴里骂着:“就你累,就你累,你当你主子我不累啊?你不就撒开蹄子胡乱跑几步吗?还喂的你‘皇家黑豆’呢这么快你就给我脸色看了?你看看人家黑俪,那威风凛凛的气派,再看你,小腿肚子只哆嗦,抽风似得!把我惹火了明儿我就把你给剁了当黑俪的点心!” 慕容?懒得理会他,这小子是在宫里受了玉瑶的气了,一直没地撒气去。 小福子见自己主子也不搭理他,心下好生没劲。暗叹这命苦啊!跟了这样一个不知道心疼人的主子,动不动就受别人的气,什么人都敢欺负他这可怜的小豆子。还不如那‘皇家黑豆’有地位呢! “公子您来了!快进屋去洗洗灰尘歇一歇,看二位的样子准是疲倦的很了!”伙计微笑着热情的迎了这主仆两入了客栈。 慕容琰炯炯望着二楼正间处,心开始噗通乱跳起来。八分喜悦,二分紧张。 “小二我问你,姑娘可在房里?”小福子可是个精明的小人儿,别看说起话来大大咧咧这脑仁可灵光着呢!瞧一眼主子那失魂落魄的眼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想到玉瑶主子那恶狠狠的泼妇样这心坎上的窝囊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她盯着主子,就为他小福子不小心压痛了她那只黑狸猫就狠心的将自己拖下去痛打了一顿。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小福子可不是什么太监奴才!不过最气愤的就是这点,虽说从前是陪着太子一起练武的奴才,但如今好歹也是一等侍卫了,却还是被人当做奴才对待。 伙计忙回道:“姑娘日日都是早出晚归的似乎是在忙什么事,要到傍晚才回呢!”、 听伙计这么说慕容?心里一下子失落开来。多日的思念将整个心房都蓄的漫漫,如今却不能第一时间见到。 转念又想,好在她平安无事,这便是最好的事了!当下面色就舒缓开来,一心一意的歇息用饭去了。 小福子倒是动了动心念,这姑娘每日早出晚归是去做了什么呢?毕竟是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可别是什么坏人刻意混到主子的身边可好!这主子可是天朝将来的真龙天子,若是有个闪失那还得了! 当下小福子便留了心眼,寻了个借口溜到楼下与掌柜的细细盘问起来。掌柜的只知道姑娘每日里早上会在集市卖画,之后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卖画?难道主子每日里宝贝似得揣怀里的那副‘他自己’是姑娘画的?虽说自己不懂画但也看得出好歹,那画真是栩栩如生!看来这姑娘还是个才女呢!怪不得主子那么惦记着。 而此时的聂风翎却惶恐之极。午饭时闻到菜油之味觉得油腻竟然作呕起来,这在平日是不曾有过的。想起自己的月事已过两日。莫非?反应没这么快吧? 她再没了心思如往常一样陪着老人们聊天嬉戏,面色苍白的赶回了客栈。 “呦,姑娘今儿早啊!”迎面伙计朝聂风翎露了个笑脸。聂风翎微微颔首。那伙计又说,“那两位公子在房里等着您呢!”随即笑了笑去忙着张罗客人了。 聂风翎心下一震,说不清是喜是忧。喜得是她的捷径又来到自己眼前。忧的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行下去。 聂风翎缓缓收拾了自己的心绪,这才迈着盈盈行上楼去。 慕容?听到那处细碎的脚步声。轻盈飘逸的步幅断定是个女人,还是个气质不俗的女人。 慕容?一颗心儿又开始漂浮起来。 他定定望着敞开的房门,一错不错的捕捉那熟悉的婀娜身影。 “?哥哥!真的是你么?”一张欣喜若狂的红扑扑的桃花脸映了出来。袅娜的身段因激动而微微颤着,似乎想朝他扑过来但却又矜持的忍住了。多日不见她似乎瘦了,原本圆润的鹅蛋脸似乎成了尖尖的瓜子脸,眉宇间的神色有些郁结,纵然她此时这样灿烂的笑着还是让他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慕容?的心泛起一股酸酸的疼惜。情不自禁迎上去,终究还是将眼前这个自己日夜思念的柔弱拥入了怀里。一时间只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小福子大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眨也不眨一下,心下暗想这场面,多煽情啊!从前以为男人和女人最登峰造极的境界便是女人朝男人抛个媚眼男人朝女人投去温柔一瞥,就说老家隔壁那对吧,娘口中最恶心的小两口,每日男人出外做生计干活都要冲自家娘们吼一句‘娘子在家等着别心急啊,我一会做完活计就回来陪娘子啊。’ 每每这时站在自家院里喂鸡鸭的娘便会口中啧啧念叨:“真是恶心的很呢!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每每这时小福子便瞪大圆溜溜的眼珠子稚声嫩气的问娘亲:“娘为何说这样就是恶心呢?” 这时娘会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狠声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过于亲近,亲近了就是恶心!”小福子懵懂的挠挠脑勺,心里奇怪的想,那爹娘还睡一块呢岂不是更亲近?想了想又想不明白,也就忘了。 渐渐大了便明白为何娘会那么说了。其实娘那是羡慕,嫉妒,恨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因那样的温情在爹的身上娘从不曾得到过。吃不到果子便说这果子是很臭很恶心的了! 那要是娘看见这样两人贴成一股脑儿的场面,那还不气的浑身发抖口吐白沫倒地啊? 想想就乐了。想想真想把娘从老家接来让她老人家好好观赏观赏!嘿嘿······ “咳咳,咳······”小福子怪声怪气的干咳,把那粘一块的牛皮糕硬生生分了开,看着少主和姑娘脸上浮起的红霞他心里真有些乐了!嘿嘿我怎么就觉得这么顺气儿呢! 自从玉瑶主子‘赏’了我一顿后我就越看这姑娘越顺眼了,现在倒是恨不得少主赶紧一脚踢了那跋扈嚣张的玉瑶小姐和这姑娘好上! 小福子两眼一滴流,识趣的退了出去,还替主子把房门掩的实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空气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慕容?赶紧取了茶壶往茶盏里倒了茶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转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又给若兰倒了一杯。 聂风翎接过茶盏莞尔一笑谢过,送到嘴边又是一阵胃酸涌来,蹙了蹙眉咽下了苦水,屏住呼气一口气将凉茶喝的光光。这才与慕容?有一搭没一搭的叙话。 第十二章 匈奴人 慕容?心里早有了打算,这次父皇派自己前去坐镇‘塞函关’与进犯的匈奴抗战,与其说是想他这个皇嫡子为国家效力不如说是找个机会让他这个皇子在天朝百姓心中树立威信。内涵的人谁不知此战胜算了然!这塞函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地势险要素有“天开塞函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塞函一战场”之说,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塞函天险,使六*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秦始皇六年,楚、赵、卫等五*队犯秦,“至塞函,皆败走”。这‘塞函关’可以说是天朝最难攻的险要关卡,也不知这些匈奴人哪来的赤胆敢进犯这‘塞函关’。 慕容?想带上若兰一起征战。也不知若兰心下愿不愿意跟随自己去那样危险之地。慕容?缓缓向聂风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征询聂风翎的心意。 聂风翎听后心内便踏实了许多,他竟然愿意带自己去前线,可见他对自己是真的动了情。 如今自己很可能怀上了冤孽,眼下只能尽快寻机与慕容?定下男女之情,让他以为这肚子里的孽种是他犯下的,一切便还有希望。想到这些心理又是一紧。自己竟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慕容?吩咐小福子买了几身小号的男衫回来让聂风翎扮起了男装,虽说这男衫穿在聂风翎身上还是显得宽大不合却倒也有几分俊美的气概,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个白脸俊男。惹得小福子捧腹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几人稍作休息便往那‘塞函关’赶去了。入夜后在半道的客栈内休息了**,第二日大早便又启程赶路。第三日的傍晚时分便到了‘塞函关’内的街市。 他们找了处酒馆坐下要了些牛肉素肴白米饭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小福子直感叹着‘吃的感觉,真好。’聂风翎用完饭去了酒馆后院寻茅厕方便,慕容?尾随把风。这茅厕可不是如皇宫那般私密独立,一片破柴门随便伫着挡一挡,大风一吹就能倒下将茅厕显露无余。大老爷们倒是无所谓可女子就不同了。 谁知聂风翎还没出来便有一壮汉跌跌撞撞从慕容?身边横冲过去,慕容?连忙伸手捉住那人往回一带,口中告知茅厕里有人。汉子顿时一张黑红脸怒目圆睁,挥掌便砍向慕容?,力道竟是颇为猛烈,原来是个练家子。 慕容?轻轻避过,聂风翎这时已行了出来,看到慕容?和人交手不知发生何事,站在一旁细细观察起来。 这大汉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阔脸,厚厚的眉毛,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颔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似乎穿有小孔孔,目光犀利凶悍。 不依不饶的追着慕容?开打。聂风翎脑仁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奉天的三十寿辰举国同庆,匈奴的一位使者双手奉贡前来朝贺,与这汉子的长相极为相似。 这时又出来一个长相形似的汉子,大声喝住了那动手的大汉,那大汉这才收敛怒气气咻咻的罢手自顾去了茅厕。满院的酒气与茅厕的污味混在一起,显然是吃多了酒犯浑。 慕容天心神一动微微蹙了蹙眉,这两人长相有些过于粗犷,虽也是平常百姓的打扮但不像是我天朝的子民,交手时也发觉他的力气之大过于常人,轻功却几乎没有。便留了心,待回到桌位前坐下更有心的朝那聚坐吃酒的汉子细细观望去。 聂风翎见慕容?的神情心下一动,想必是他也觉出这几人的不同了,这皇子的聪慧倒也是不寻常的。日后自己更要小心行事不要被他察觉出什么了。 她凝神细细想着,这些人究竟是不是匈奴人呢?如果是,他们潜伏在观内的目的是什么?若只是想里应外合制造混乱那只会是徒劳无功,区区几人能做出什么乱子,最多是杀几个百姓把这塞函城的气氛搞的紧张些罢了。 或者,是想行刺坐镇的将军?似乎也说不过去,再强大的将领若不是在沙场现擒是震慑不了士气的,并且立刻就会有别的将领接任帅印。难道,是匈奴人得知天朝皇子亲自坐镇打算将他擒获做人质? 可是若按常理太子亲征的消息不会轻易早早便泄露出去啊,素来都是交接了帅印才昭告众将士的。可若不是这些,再就想不出所以然了。 聂风翎绝对想不到此时的慕容?和她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最大的可能,定是匈奴人想使这招擒贼先擒王,擒获自己以挟众军,那样便能不费兵卒轻松拿下‘塞函关’了。慕容?想到这里心下一紧,一团冷汗顷刻湿透了掌心。 那几人却摇摇摆摆先行去了,慕容?有心跟踪,又不放心身边的若兰,只好仍朝关塞赶去,只是一路都更小心翼翼了。 半个时辰后终于平安到达关塞,驻守的士兵见了慕容?亮出的太子令牌赶忙前去禀报了张副将,张副将带着各协领,防守尉,指挥使齐齐前来迎接。将慕容?几人安顿歇下,待第二日再行交接帅印之礼。**无话。 第二日慕容琰接了帅印礼后,便带着‘随从’在张副将的引领下细细了解‘塞函关’的详细布局与兵力情况,行至招兵处时发觉前来投军的新兵倒是不少,登记的新兵排着一条条长龙般的队伍场面很是热火朝天。 于观外十里之外扎营的匈奴骑兵前日攻城已吃了败战,折损五千余兵力折了回去,休整兵力以备下次攻城。同时沈将军镇守的南‘潼关’,莫提督镇守的北‘诸山关’匈奴犯军都吃了败战,却仍死死守营不肯退回他们的戈壁大漠。这些随草畜牧而转移生活的匈奴人过怕了‘游牧’的日子想要用生命铺平一道血路踏入中原从此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受颠沛之苦,所以他们才会那样嗜杀嗜血不畏死亡。 聂风翎隐隐觉得这样的场面自己似乎很熟悉。从前虽说饱读兵法书籍但并未亲见军营,为何却感觉这一切都仿佛熟悉呢? 这时小福子在一旁自言自语的念叨:“妈呀,这么多男人扎在一块我还是第一次见,阵势真是浩大啊!不过这么多人岂不是需要许多‘官’管着,否则岂不是乱糟糟了?”可他看来看去除了主子张副将便是最高的官,还有昨天那几位也不知职位高低究竟。 想想干脆自己就在这‘汉子的天下’混算了,凭他的本事,在这些憨货士兵里混个大官高职的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拿了赏赐名衔风风光光回老家娶房媳妇孝敬老娘,省的老跟在主子后面迟早得成了公公,那他娘可真不认他了! 想着就忍不住‘噗呲’笑了。 聂风翎朝小福子看了看,好奇的眼神瞥向他。小福子见姑娘看他忙得劲的轻轻和姑娘唠起话来,想想也就姑娘能听自己说几句心里话了,这主子简直就是个闷葫芦没劲极了!常年这么跟着真怕自己渐渐就痴傻了! “姑······兄弟,那个你说要是我在这军营里能混个啥官职?”想想这也白问,姑娘比自己见得世面还少呢回不了他这么深的问题。 聂风翎却淡淡答道:“这要看你的本事了。若要细细算来,先是五人编伍长,再到十人编什长,再到五十人编屯长或都伯,再到百人编百人将,再就是牙门将、骑督、步曲督,军司马,都尉、骑都尉,校尉,中郎将······” 听她说的这么繁杂小福子脑袋一下就肿了,嗡的一声打断了姑娘的话。 “停停停······您就说这中郎将是几品吧!比不比张副将官职大?”小福子狡黠的眨眼问姑娘,对主子投来的惊讶一瞥毫无知觉。 求推荐!!!求支持!!! 第十三章 若兰立功 “应该是四品吧。”聂风翎轻轻回道,一转念,才发觉自己的滔滔不绝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未察觉!何时知道这些······ 慕容?微微神变,这若兰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会一口道出这战场的繁琐官职?这可是连自己也背不了这么熟透!张副将也听到这边殿下两位随从的对话,不禁走近了笑道:“这位小兄弟倒是懂得不少,想来家中有人服过兵役?” 聂风翎微微一怔,不置可否冲着张副将的笑了笑。慕容?朝聂风翎投去一丝疑惑目光,便拉着张副将又朝回路走去,视察别处情况。聂风翎茫然的望着招兵处的彩旗,略有所思的发起怔来,直到小福子将他衣袖轻扯,她才有追上慕容?的脚步。一路却总是感觉有什么细微之处出动了她,甩甩脑袋就是想不出究竟来。 明日又要与匈奴军对战了。若是只守不攻,任他匈奴驻上一年半载也是无济于事。可如此拖着实在太耗费国力资源,城门一封百姓出不得城区,势必有巨大的商业损耗,粮食也不能供给充足,再加上战事的无谓耗损,所以这两兵相交是必不可免的。 今夜士兵的休息颇为重要,伙食也较以往丰盛些,不仅每人三个白面大馍更多加了两个鸡蛋一块大肉,将士们早早便搓掌等待享用这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聂风翎信步四处走动,想弄明白自己脑中的关于军营里的记忆从何而来。路过伙房时突然脑仁一阵炸响,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似乎有一个浑厚的男音对自己说着什么,还不时捋着胡须大声笑着。隐约好像是在说:“区区伎俩还想瞒住本将军,早知那奸诈的匈奴人会使投毒这一计,早早就在伙房布下落网待那奸细前来一举将他擒获······” 投毒? 一阵风悠悠掠过,聂风翎打了个冷战。也不管究竟为何有这样离奇的记忆了,直朝伙房冲了去。 火头军正将菜汤饭食一桶桶抬出去,送给第一拨用餐的将士们分食。聂风翎挡在了他们面前粗粗的喊了一声:“等一下,先不要拿去,这些食物可能有毒。” 她并不是只凭自己的回忆就如此肯定。而是昨日见到那几人一事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再加上这莫名的记忆。便想起早间看那招兵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那些新兵里似乎闪过的一个身影仿佛也是匈奴人,只是当时没有在意。 火头军门见一个穿着寻常袍衫的小个子白脸拦着去路耽误时间还说这些食物有毒,也没细想理也不理就讲饭食继续送去了各营。聂风翎倒也不是十分肯定一定是有毒,只是既然有了担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见他们不理会也没法子,只好赶紧去找慕容?了。 慕容?正焦急的四处寻找聂风翎,见到她气喘吁吁的跑来一颗漂浮的心便一下子定下了。口中却责怪道:“去哪了好半天不见人影”。 聂风翎气也没好好喘上一口就将自己的分析担忧告诉了慕容?。慕容?当即便领了小福子聂风翎去了伙房,却迟了一步,饭食已送了一部分去了各营,将士们此时正吃得津津有味呢! 慕容?命令伙房不许再送食,赶紧去了用饭的营查看情况。大伙正有滋有味的啃着馒头喝着热汤呢!嘴里不住的说今儿可真是要吃得肚子滚圆了! 慕容琰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聂风翎却不这么认为,她不仅熟读四书五经孙子兵法,连本草纲目这些医术都看的透烂,所谓下毒,并非是真毒,毒药性烈,异味浓郁,若是下在饭食中定会被人察觉,且太费本钱。巴豆可就不一样了,无色无味价廉易购,用的得当可破积、逐水、涌吐痰涎,可若过量使用,轻者腹泻不止,重者脱水虚颤,别说上战场打仗,就是霸着茅坑还得有人在一旁照应着免得掉了茅坑。 聂风翎却不这么认为,她不仅熟读四书五经孙子兵法,连本草纲目这些医术都看的透烂,所谓下毒,并非是真毒,毒药性烈,异味浓郁,若是下在饭食中定会被人察觉,且太费本钱。巴豆可就不一样了,无色无味价廉易购,用的得当可破积、逐水、涌吐痰涎,可若过量使用,轻者腹泻不止,重者脱水虚颤,别说上战场打仗,就是霸着茅坑还得有人在一旁照应着免得掉了茅坑。 聂风翎看一下慕容?突然松懈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思了,想了想还是说道:“若是下毒定是巴豆,需半个时辰方能见效。殿下还是吩咐将士们暂且忍一忍半个时辰后再进食吧。” 慕容?听她这么说又是一愣,想想自己有多马虎大意,这都想不到!便赶紧吩咐下去半时辰后再进食,一时众人不知原因面面相觑,念念不舍的放下手中捉的牢牢的白面馒头。 这时竟有一士轻声说道;“所幸我吃的及时,那两个滑溜溜的蛋可是下了肚了。”这话引起众人一阵哄笑。连慕容?也不禁扯了扯嘴角。 果然如聂风翎所料,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开始捂着肚皮往茅厕跑,不一会众茅厕前便排了长队,一个个表情痛苦的哎呦哎呦直叫唤让蹲坑的人赶紧出来,这坑少兵多,实在忍不住了就有拉在裤子上的,干脆大伙一齐就地解决,一时间屁声震天屎臭漫营,把个‘塞函关’搞得是乌烟瘴气乱成一团。 没吃上饭的前一时还在拉着脸子暗咧咧的骂娘呢,这一时倒都眉开眼笑幸灾乐祸起来。全然忘了这些捂着肚子喊救命的兄弟究竟是为何会成这德行的。 此时的小福子简直对姑娘佩服的五体投地,乖乖隆地东!这若兰小姐真是神了这都能知道?一会儿转念又想,不会她就是往水缸里洒巴豆的奸细吧? 又一想,不会不会,要是奸细干脆就不说了哪有费那么大功夫又自己拆穿自己的傻人呢? 末了还轻轻骂自己一句:“小人!” 聂风翎两道柳眉蹙成了直眉,暗暗的寻思着解决这些腹泻不止士兵的方法,全然没注意到身旁慕容?牢牢凝视的眼眸。 慕容?简直有些震撼,若兰这样纤弱的女子,如何能有这样的见识分析出饭食里有毒?且这般从容自若!她到底是什么人?他对她过人的胆识感到敬佩,原本单纯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爱慕更上升了一步,参杂了些仰慕与欣赏。 聂风翎略略沉思后便抬起头对慕容?说道:“这么多士兵中了巴豆毒恐怕一时也凑不齐这许多止泻药材,平日里若是有闹肚子的多半也是顶过去随它自愈,需求不多药铺里的止泻药材储存也定不多。再者就算是用了药只怕明日也打不起精神应战了。” 聂风翎缓缓又道:“殿下,可否请军医过来协商个周全的办法?” 慕容?点头,忙令人将军中医师找来。几位医师见过殿下便齐齐商量起来。依他们的意思似乎只有用止泻药材这一方法可行,除此再无良策。也是,这军中医手向来只治外伤,遇得几回这样拉肚子的事?都是铁打的汉子,平日里再怎么胡乱吃喝也不至把肚子吃坏的。 聂风翎见大家都没别的想法,便将自己的意见娓娓道来:“各位医师听听在下的提议,看可否行得通?”毕竟她不是什么正牌的医手,自然不能直直的做决断。 几位军医直点头,也不知这白脸毛孩什么来路,但看殿下对他的态度,一定非等闲。 “巴豆属大戟科,盛产与盆地,《纲目》有记,性热,味辛,治泻痢,惊痫,心腹痛,疝气,风歪,耳聋,喉痹,牙痛,通利关窍。若制成巴豆油,20滴即可致死,入肝、肾、脾、胃、大肠五经,若只以止泻药材行治,一日两日想复原气恐怕不易。在下便想着不如给将士们另外服些绿豆,同时大量饮盐水,可以尽快去除五经毒素,再以艾条灸中脘、足三里、关元三个穴位少时,如此多行几次,身体许会复原的快些。另外若能寻得葛根,也可用来一并下汤送饮。” 聂风翎说完颔首稍稍退后一步,还真有些男将风范,只是这男将属于浓缩型。“还有,”聂风翎近了慕容?的身,仰脸轻轻说道:“放毒的定是匈奴的奸细,一定要严查外出的兵士将关城的通口封锁起来。” 听她这么说几位军医都眼前一亮,其中一位即刻赞赏的点头说道:“妙啊!此方可贯通全身经脉,彻底清除毒素,如此照做定会快速恢复。这绿豆益气、厚肠胃、通经脉,可治痈疽,并可解金石、砒霜、草木一切诸毒,且久服无害,量多频亦无大碍,再配合以灸养五经,实在是万全的良方啊!” 慕容?当即便差人去寻药材与黑豆,又安抚了众将士情绪,吩咐随时报告这些腹泻将士的情况,这才回了营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因将士们未将全部吃食用完药效并不是剧烈,再用了内外散毒的良方,喝了大量盐开水一夜再拉了几次便慢慢好转起来,虽不至生龙活虎却也不是软皮无力,必要的时候也能勉强上阵。 张副将对慕容?身旁的小兄弟赞口不绝,直夸多亏了他,否则这整个‘塞函关’的将士此时都可能爬不起来了,若是匈奴攻上城门,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慕容?内心阵阵得意,若兰如此给他长脸,真是让他‘心上开满了快乐的鲜花儿’。 接下来的这一战,众将士在殿下的亲自领军中士气倍增,再加上昨日那‘中毒事件’让他们各个对匈奴人更恨得牙痒痒。只闻锣鼓喧号轰鸣杀声震天,锋利的箭镞咻咻不绝从关城射下,一批批的匈奴倒在了城墙下鲜血遍地直将护城河都染的血红。接着将士们乘胜追击与匈奴骑兵直面的干了一战,只是傍晚时分,便令匈奴战亡三万骑余,溃败逃去。 第十四章 处子之身 慕容?下令伙房办丰盛宴席犒劳众军,酒足饭饱后更可去街市欢庆,当下‘塞函关’一片欢腾普城同庆。 慕容?撇下了小福子悄悄带着聂风翎去了街市的一家偏僻的小酒馆,点了一桌子菜肴还叫了一坛酒馆自酿的米酒‘叶儿香’,老板说这酒香浓郁后劲绵长,特意招呼二位适量饮之。 慕容?始终含情脉脉的望着聂风翎,恨不得将她那双柔嫩的小手揣在怀里捂着。可他不敢这么做。两个男人做这样的动作,岂不是要让人恶心的吐到满地找牙? 聂风翎心头却有了主意。这,正是个好机会。 聂风翎端起了酒杯笑吟吟的与慕容?对饮,只把慕容?惹得酒兴大发频频举杯,不时深情凝视聂风翎一眼,口中却并不多话只是夹些菜肴与聂风翎碗中。 一坛酒眼看就喝下去一大半,慕容?开始头重脚轻身体轻飘飘起来,他素来不喜饮酒酒量并不出色。今日饮的已是平日几倍的量了。聂风翎见他口齿不清眼神茫然就知他已然喝多了,再喝下去自己就没法将他弄走了。赶忙结账搭着慕容?离开酒馆,骑着黑俪往营中行去。 慕容?不支匍在马上如一滩软泥,聂风翎久扶不起只好坐去前面试试感觉可否将这马驾起,谁知这缰绳一捉,仿佛自己曾捉过这缰绳驾过马儿一般的感受一涌而上,下意识的夹紧马肚,轻轻一拍马儿尾部,马儿便稳稳的奔驰起来。 聂风翎配合着马儿起颠幅度恰适轻快的一起一伏,驾驭的炉火纯青。让半醉半醒的慕容?大感惊讶。紧紧揽住聂风翎的身躯在她耳边低吟道:“若兰,想不到你会这许多,实在让我惊讶。” 一股浓浓的酒香随着慕容?的启唇沁入了聂风翎的鼻息,她感觉得到慕容?对自己的深情就快溢出来了。轻轻道:“我自己也不知究竟。” 慕容?将聂风翎抱的愈紧了,他真切的闻到聂风翎的肌肤散发出淡淡迷人的香气。细细嗅起,更是让自己心念波动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酒的使然,他感觉体内充满了一种*,这种*使他恨不得将怀中的女人一口吞噬进自己体内。 他的呼气愈加急促粗重。“若兰,你,你好香······” 聂风翎暗暗咬了咬唇,她知道身后的这个男人在极度的渴望着什么。她费力的思索着该怎么才能让他无意识任由自己摆布。 而与此同时,黑暗处的一个身影却茫然失落的长长轻叹一口,转眼便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之中。 入了营房后慕容?清醒的吩咐守卫全退出营外,没有吩咐不许擅闯。聂风翎暗暗捏了一把汗,小手心里湿的透透的。 慕容?借着酒劲捉住了聂风翎的手坐下,双眸里散发着意乱情迷的光芒。“若兰,你为何这么美?又这么善解人意聪慧过人?你知道我此时的想法吗?” 聂风翎淡淡笑着摇摇头。 慕容?抬手扶向聂风翎吹弹可破的粉颊悠悠轻拂,眼儿眯眯柔声说:“我好想立刻让你成为我慕容?的女人,这样你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便一生一世属于我慕容?一个人了。” 聂风翎苦笑,无论是她的躯壳还是她的心,都已被人占去,她是绝对不会属于他一个人的。 慕容?手指轻轻滑过聂风翎性感的唇,眼眸轻轻汇合显出迷醉般的悠然。终于忍无可忍向那处柔嫩轻轻吻去。此时他只觉全身如那烈火炙烧一般,熊熊撩撩,饥渴难耐。呼吸如那扑猎的雄狮,狂野奔放着。“不要······”聂风翎含糊低吟拒绝,身躯却不受控制的软软赋予他温暖的怀中。 不知何时聂风翎已躺在慕容?雄伟身躯下,如一只小白兔弱弱的承受他的润泽。凝脂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出无言的媚惑,锦绣罗袍亦不知何时褪去了,孤零零躲在了一旁。薄如蝉翼的淡粉丝衫里,若隐若现着最柔软的一切。“若兰,你好美······” 慕容?沉沉低吼一声,颤抖的扯开聂风翎胸前淡粉的肚兜,舌尖轻轻在那处美好上缓缓游动起来。聂风翎懊恼的暗暗责怪自己没把握好度,此时的慕容?似乎很清醒。那她如何将手指割破将血滴在罗帕上?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小腹会渐渐大起来······ 她本意是要让慕容?不省人事误以为自己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可现在······ 现在他这样亲近自己,坦白说她并不讨厌慕容?,若不是自己有那样的过去,或许她也会喜欢上他。可是她不能。可被他这样挑动,若说自己没有感觉那就是假装节妇。她不得不承认这久违的感觉很美好。 此刻的聂风翎挣扎无比。 “若兰,我好······” “我好困······” 聂风翎感到慕容?的热烈渐渐消退了。 抬眼一看,他竟然在自己身上入眠了!!! 聂风翎深深松了一口气。在确认慕容?确实‘死猪’之后便拿了匕首刺破自己的手指滴在罗帕上,又将罗帕置于滑溜溜的一双*间。接着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十五章 不速之客 小福子伸头望了望挂在东面热乎乎的太阳。心想主子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到现在都不起,还吩咐守卫不许去他的营房。姑娘也是,和主子一样懒,还指望着让姑娘去伙房亲手做些早饭给主子吃呢,她那么聪慧能干,想必做饭也比人做的合胃口!可到现在还没见露面呢!她一个人住在那小仓房,自己又不好去寻她。只能在主子营前背着手来来回回瞎转悠,后脑勺都给挠破了,就是不见主子起身。 守卫见他跟个蚂蚱似得蹦来蹦去不禁笑起来,一位说:“大人若想见殿下,便去叩请就是了,殿下只是吩咐我等不可打扰,并没有说您啊!” 小福子眼珠子一溜,对啊!也没说我啊!忙直了步行去营帐前,压低了尖细嗓门轻声唤道:“主子,殿下,主子殿下······” 慕容?迷迷糊糊听得有人唤他,挣扎着撑开了眼皮。随着他的视觉慢慢清晰连同嗅觉也灵敏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甜之香,说不出的好闻。慕容?深深吸了一口,顿觉心脾间都漾着清香。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眸。 “唔······”一声娇柔的梦呓般的声音自他的耳际传入。慕容?惊得立刻转眸朝这声音望去。这一望,倒真是让自己血脉膨胀心神荡漾!若兰······怎么会在这? 慕容?凝神一想回忆起昨夜的模糊情节。似乎是他控制不住*将若兰压在了身下缠绵······ 阳光透过厚厚的帷帐将营房耀的通亮,慕容?眼神痴痴的盯着身旁娇躯横陈风光无限的聂风翎,艰难的一口一口的咽下口水。那粉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娇面,玉琢般细腻的粉颈。粉色的绣兜被一丛山峰顶起,傲然的挺立散发出无尽的诱惑。 慕容?再也忍不住,豁出自己尊贵的皇子脸面将那条遮住半个身子的薄薄?被悄悄掀起,偷窥无限绵延的春光。 小福子见主子仍是没动静,又放了些声唤着:“主子,殿下,主子殿下······” 慕容?这才知道是小福子在外面喊,懊恼的暗骂这小子好生多余,又不敢喝斥他让他赶紧滚蛋,怕惊醒了若兰。谁知这小福子倒不依不饶的干脆卖力的大声直叫唤:“主子······”一拖长长的音调,像是在卖烧饼。“殿下······” 聂风翎惊得睁开眼眸,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啊······” 小福子听见主子的营房里竟传出女声,先是一惊,仔细一寻思就明白是什么个状况了。哎,难怪今儿不对劲呢,早该想到这凑巧的事不是凑巧了!转眼见那些听到声的守卫各个露出好奇的表情,便用袖挡了脸朝他们说道:“就这样远远的好生守着,谁也别让靠近,天大的事也别让靠近,就是匈奴来攻城也别让人往这近一步,明白了吗?” “呦,那要看是谁了,难不成连我也挡着么?” 这是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温软如玉,娇媚入骨。 还带着缕缕扑鼻的脂粉浓香,上等的名妆好货,闻着就知道绝不是集市上随处可见的低廉货。 能抹的起这样好的脂粉,身份一定富贵。 小福子突觉得脑袋似乎刚被驴踢了一脚,一阵阵痛并眩晕,眼前挂满了无数的小星星,这星星还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仿佛是想看他的笑话。 这大热的天,小福子却觉得一阵阵阴风朝自己卷了过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自打他听见那个‘呦’,他就知道从前那些被自己嫌弃的平淡日子终于离自己而去了。他将要面临一种全新的,挑战。 小福子很想把自个的大眼睁的大大的,最好能把牛眼比下去。再把腰杆挺得直直的,挺的和那城墙上飘得旗杆一样直。可任他再怎么使力也做不到。也许,是饿了一宿肚子浑身没力气了吧。 他突然想出了个好主意,装瞎! 他为自己的聪明盖世感到窃喜!接着,他真的这么做了。麻溜地转身,向右,弓着身如瞎子探路一样一样的摸索着前进。想想觉得这样似乎太牵强,各位长眼的可都知道他刚刚还是大眼圆睁神采飞扬的,没这么快变瞎子吧? 干脆配合肢体再加了句解白:“呦-----这眼怎么说瞎就瞎了?这关塞的沙子可真多呀!吹得爷都睁不开眼了······” 好一句爷!要的就是这气势!!! “哼哼!”一声冷笑。还夹着一股冷冷的杀气。 小福子突然觉得自个脚下没了力气,身子不听使唤的软棉飘忽起来。 “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小姐你就想躲?!”这一声同样熟的烂透。听着就像老家修伞补锅的大爷。 小福子忽地转身双腿一曲朝前就拜,低眉顺眼的口中大呼:“玉瑶主子您来啦!我们主子还未起呢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早······” 慕容?听到小福子在营外这一声大喊,心下暗呼‘糟糕’,忙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就往自己身上套,一时间慌乱的倒将若兰的袍衫套上了,差点就将这小号的袍给撑破了。 聂风翎微微皱眉,刚刚还双眼冒火虎视眈眈盯着自己,正不知该如何收场呢,怎么突然就这么慌慌张张的? 慕容?正要唤若兰起身,随手拾起被自己扯落的被面扔回床榻,目光却触及了那片殷红。心下一震,果然,昨夜,若兰成了他慕容?的女人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男人的征服感涌遍全身,蓬勃的喜悦在心头弥漫开来。 沈玉瑶觉得小福子不对劲。 很不对劲。 虽说平日里小福子见了她也是躲躲闪闪的,但今天,简直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现在还拦着自己不让见主子,实在太不对劲了。 “让开!否则我可不客气了!”侍女小莲咬牙切齿高举手掌作势,要小福子让开。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小福子的对手,否则,她早就将他扔去喜马拉雅山了。 沈玉瑶露出白白的细牙嫣然一笑,伸出只白皙的玉手只揪向小福子的挂着大垂的耳朵,眼一闭,牙一咬,狠狠一拧······ “啊······”小福子一声惨叫。赶紧只顾去捂他可怜的耳朵去了。 沈玉瑶不屑的垂了垂眼看看直跳脚的小福子,扭腰摆头袅袅款款朝慕容?营房那道帷帐行去。 聂风翎羞涩的转脸悉悉索索系紧肚兜,又将慕容?递过来的衫往身上套。外面那吵吵嚷嚷的声音她不是没听见,也觉出慕容?不安的神色来,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自己也就懒得费神问。心中只暗自庆幸幸好昨晚的事没露破绽。 沈玉瑶一掀帷便闯了进来,一眼并不是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太子表哥,而是床榻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立刻发出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啊······‘ 慕容?皱眉,撇了一眼见了鬼似得沈玉瑶,低沉的吼了一句:“谁叫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第十六章 花痴表妹 慕容?皱眉,撇了一眼见了鬼似得沈玉瑶,低沉的吼了一句:“谁叫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聂风翎没想到突然就有个女人闯进来,一时也怔住了,手中原本就没穿好的衣衫忽地松散垂下,正好显出那被山峰拱起的粉色肚兜,修长如玉的双腿搭在榻沿春色一片一览无余。 此时的沈玉瑶只觉得羞愧难言愤怒无比,慕容?竟然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且这个女人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娇媚,娇媚到让自己嫉妒的发狂,恨不得将她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扔去森林喂狼,不,喂鹰,狼吃的快,那样她的痛苦很快就消失了,不不,喂鹰也不行,万一很多鹰一起来,那还是太快了······ “你你······”她哆嗦着怒目圆睁用她那三寸长的鲜红指甲远远指着床榻那女人,她不敢靠近指着她那挺直的鼻尖,或者那无暇白嫩的美的让人吐血的脸,只能这样远远的指着。 聂风翎缓了缓神,如平日里一样自然的着衫,接着便是着绸袜,套上那比自己脚大了一截子的男皮靴。似乎对这个女人的愤怒毫无察觉。这沈玉瑶气的发根都竖起来了,这女人竟这么嚣张!简直就是当自己不存在,太侮辱她的尊严了!想她沈玉瑶贵为皇母的嫡亲侄女,就算那文武百官见了自己也要失礼参拜,这小小女子竟敢如此无视她,还抢她沈玉瑶的男人! 她忍无可忍的上前几步,截住了正要退去的聂风翎,高高扬掌狠狠扇过去。 慕容?早知她会来这一招,松松一抬手腕,便将沈玉瑶的小手掌捏的半点不能动弹。沈玉瑶顿时一张脸变幻的如那刀马旦的‘变脸’,赤橙黄绿青蓝紫堪比彩虹。 “?!你敢帮这个女人?你竟敢这样对我!我,我······” 慕容?嘴角微扬,一抹浅笑奉上。不过却是转面朝他心爱的若兰的。“若兰,你先去用些早饭,等我把这里处理好就去寻你。” 聂风翎点头出去。那小莲早在营门见了内容,见聂风翎出来立刻欺身想要制住聂风翎。慕容?使了个眼色,小福子战战兢兢的便将小莲扯住了不放,气的小莲直骂他娘。 沈玉瑶就这样眼睁睁的见那女人轻飘飘的走了,小莲又让那下贱的奴才给制住了,一时愤怒冲昏了脑仁,对着眼前淡漠的太子表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结结实实。慕容?也没躲,配合的挨了这一巴掌。 沈玉瑶吃惊的抬眸,眼里泛着汹涌的泪光楚楚道:“?,为何不躲······” 慕容?也不知自己究竟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位从小玩到大的花痴表妹,他从未将她看成过女人,在他眼里,表妹就是表妹,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可他这样的话说了也该有五六百次了,他这花痴表妹还是听不明白。 他很无奈。 他再也不想重复那些说过五六百次的话了。借用小福子的话来说,话说三遍比屎都臭。再说下去,他自己也会变痴。 想了想,他对表妹说:“既然来了,就用了午饭再走罢,不过这军营里的伙食可不好,怕你难以下咽。” 沈玉瑶气急,她可是搬出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让护卫们浩浩荡荡送进来的,还打算陪着太子直到将那些匈奴人杀光才风风光光回宫呢,这就赶自己走了? 都怪那狐狸精臭女人! 姑姑说男人在军营里的时候是最孤独寂寞最需要女人安慰的,这时候来看他他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众将士们羡慕的眼神就得让他百般自豪骄傲了,趁夜深人静悄悄溜进他的房往榻上一躺,顺水推舟就成了好事。接着就是卿卿我我眉开眼笑的回宫昭告天下太子大喜了! 可如今,表哥竟然这么护着那个妖媚的女人,任她再傻也能知道表哥喜欢那女人比喜欢自己多了,那她该怎么办?传出去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的,那她这众人眼前‘玉瑶主子’的脸往哪搁啊! 不不,绝对不能由着太子被别的女人独霸了!得想办法让那个女人彻彻底底消失让表哥再也看不到她!而眼前,她一定要可至住自己的愤怒,只要她不闹,表哥没有理由赶她走,她可是姑姑亲口下的懿旨奉命前来! 沈玉瑶强忍下一口怒气,眉目一转立刻现出楚楚动人的柔软来,上前一把搂住慕容?的腰际,娇滴滴的说:“?,我不走,我想在这里陪你,这可是皇后的意思,可不是我要赖在这里的!?,我不会再闹了,真的,我想通了,你是将来的九五至尊呢,到时候**又何止她一个妾,满院子都是妾呢!只要你待我好就行了,我不只不会生气我还会亲自帮你管着那些妾呢!就如我皇姑姑一样!” 慕容?哭笑不得,这玉瑶说话总是天上一句地上一句,情绪又如那天气风云变幻让人难以捉摸。前一时还怒气冲冲现在又温柔如水了,真是孩子气。可如今不比往日,往日里自己也没个心仪的红颜,故没有在母后面前将婚配一事说的那么明,如今有了若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延下去给她们希望,此次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挑明自己的心意,并求父皇让他娶若兰为妻。 慕容?缓缓掀开沈玉瑶包的紧紧的细胳膊,凝视着她的眼正色说道:“玉瑶,你也不是孩子了,我想我的心意你应该懂得。这辈子我都只会将你视为妹妹,就算你跟着我,我也不可能对你有男女之情。你还是不要在哥哥身上浪费你的大好年华了,寻个幸福的好归宿岂不更好?如今匈奴也退了,过不了几日我便会回宫,你又何必在这里吃苦?回去吧,你在这里只会给我添乱让将士们议论。” 沈玉瑶委屈的一咬唇,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淌,顷刻便将满脸精雕细琢的妆涂的一塌糊涂花猫一般。门外的小莲赶紧跑过来急声安慰主子,手一个劲的朝主子削背上直拍,口里一边念着:“主子啊,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沈玉瑶正满肚子气没处撒去,顺手就给了小莲一个耳光,把个小莲耳朵扇的嗡嗡响,满脸委屈却还唯唯诺诺的朝主子赔礼认错搀着主子出了门去寻整容之地去了。 第十七章 弄巧成拙 趁着修补容妆之时小莲给主子出了个主意,听闻军营里是不可以有女扮男装的闲杂人出现的,不是有本‘木兰从军’的戏吗?那里头的花木兰正是因男扮女装替父征战最后差点被赐死呢!这叫欺君之罪! 沈玉瑶也是气糊涂了,好半天都想不出好招治那个狐狸精,小莲说的这可是好主意啊!轻而易举就解决了那狐狸精!这欺君之罪,可不是他太子说保就保的! 沈玉瑶可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狠角色,妆还没收拾妥当就急乎乎带着小莲横冲直撞四处寻聂风翎了。此时的聂风翎正躲在一处角落干呕,听到沈玉瑶气急败坏的寻她拍了拍胸口主动行了出来。不亢不卑的往沈玉瑶眼前一站。 沈玉瑶顿时两眼放光,可算寻着了!立刻娇声命小莲将聂风翎扣住,聂风翎挣开了小莲的手,双眸射出一股冷然,竟震慑的沈玉瑶主仆二人愣了愣。 聂风翎直视沈玉瑶淡淡说道:“你寻我何事?” 沈玉瑶高高抬起尖瘦的颔傲慢的回道:“同本太子妃往太子营房前一站你就明白了。”接着小莲厉声喝道:“少废话,太子妃寻你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的!” 聂风翎撇了一眼这长的五大三粗的侍女,心想倒真是个狗仗人势的奴才,想当初自己身边的宫女可没有这么嚣张霸事的!好歹也是名门出身的闺秀,又深得皇上的宠爱做了三年的第一宠妃,她自然知晓这般奴才的脾性,向来是服硬不服软,要是由着她哪怕占了一次上风,只怕日后就蹬着你的鼻子朝天上攀了,到时候大家都没得清净。 聂风翎想着便‘噗’地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这世道变了,想想小福子和眼前这位,都是做奴才的,可性情大不一样,一柔一刚,声音也天差地别,一粗一细,再说这身段,亦是如此,小福子的纤腰瘦臀对比这位的虎背熊腰,还真是是颠倒了黑白。” 她知这两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下不敢拿自己怎样,若是动手,那也是她们理亏,谁也听不清她们说些什么。顿觉心里爽快!反正也不是从前的端庄淑女了,如今这借来的皮囊,只图个痛快!!! 小莲咬牙便要挥手,却被赶来的慕容?命小福子挡了个正着。气呼呼的冲着小福子吹眉瞪眼。沈玉瑶气的指着小福子的鼻尖就骂:“好你个狗奴才!你吃了豹子胆了敢这么对我!你等着,回去我叫姑姑抄你全家灭你九族!” 慕容?凌厉的目光刺向口不择言的沈玉瑶,这玉瑶,真是被母后宠坏了,活脱脱一个刁蛮霸道的泼皮。当下沉喝道:“若再生事,立刻滚回宫去!若母后责怪本太子一力承当!”他是真气了,否则一向谦逊的他只会在朝堂上搬出这个高高在上的尊谓。 沈玉瑶银牙咬的咯咯响,心中只把这表哥恨得透透的!这没心没肺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得罪她这个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的亲表妹! 顿时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心计,娇躯一扭站在了正中,拿着手帕朝空中乱舞口里大喊着:“众将士们听着,军营里有个女扮男装的欺君犯上的罪人!本太子妃此次前来就是来将这个罪人绳之以法以正军记的!” 然后回手一指,直直戳在聂风翎鼻前。一时间满场操练施展拳脚的众士齐齐涌过,将几人团团簇拥个严严实实。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女扮男装啊?不会是这位大人吧?” “不会吧,这大人不是太子随从吗?怎么是欺君犯上的罪人呢?” “不过细细一看来,还真像是······” 慕容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若他真娶了这样不顾体面的太子妃,那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谈了。当下面色一黑,命小福子将这撒泼似得表妹带下去,也不管她什么男女有别了。 沈玉瑶哪受过这样的气,疯了一般抓住聂风翎的衣袍死死不放,接着便撕扯着想让这个狐狸精现出原形在这些男人眼前献丑,看太子以后还怎么敢要她。小莲倒是挺机灵,立刻觉出主子这样做是极为不妥的,要是真扯开了衣服败了太子颜面后果可就不堪了,只怕主子永远也做不成真正的主子了。便急急迈着熊步欺上一把抓住聂风翎高高挽起的发髻狠狠一拽,立时如绢青丝瀑布般洋洋洒洒直披腰际,惊得众将齐齐惊呼。顿时军营中一片哗然。 沈玉瑶得意的凤目咪咪,朝着闻声而来的张副将拉长了脸厉声说道:“张副将,你军中藏着欺君犯上的罪人,你可知你该当何罪啊?”见张副将一副茫然之色又接着说道:“你犯的失察之罪,又或是包庇之罪,两罪可都不轻啊!只怕陛下责怪下来你这副将是再也做不成了,说不定还能掉了脑袋呢!” 聂风翎想笑,这玉瑶想来是没什么见识的,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给自己安了个并不符合的罪名,还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倒觉得她有几分无知的直爽。 慕容?再也不能容忍沈玉瑶在众将前献丑了,一把将沈玉瑶拖了过来,厉声呵斥她道:“够了!”随即大手一扔,就将她扔去了小莲身边,沈玉瑶踉踉跄跄差点栽倒在地。 面对众将投来的疑色,身为太子可以毫不理会傲然离去,但他并不认为高高在上的做法有道。稍稍凝神便果断的将若兰揽过身旁,微微正色朝众将说道:“各位将士,今日这场闹剧皆因本太子未管教好家人引起,如本太子之表妹所说,这位随行的大人确实是女扮男装,不过众将士想必也知,她并非女扮男装前来参军,而是本太子怕引起不必要的非议才让她这么做的。想不到还是引起了混乱。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给大家一个交待。我身边这位,正是本太子将要迎娶的妻子。是小妹误会了。” 转又朝沈玉瑶道:“玉瑶,不要再胡闹了,让军中将士看笑话成何体统!”慕容?本打算迟一迟再回宫,将这里的许多后事安排好。既然自己接了主帅印,那便要负责到底,无论是捐躯将士的身后事还是战士耗损明细等皆要细细处理周全。可眼下玉瑶跑来将这军营搅得一潭浑水,再待下去反而让将士们军心散漫,只怕各个只顾着看热闹没心思各司其职了。当下便决定立刻启程回宫,将这里仍交由张副将等全权处理。 慕容?回了营房召见各重要将领商议善后,聂风翎的身份一经揭露便羞于露面,只是躲进了小仓房等待慕容?事毕启程回宫,而沈玉瑶主仆,热锅上的蚂蚁似得满场溜圈,直想着怎样才能把那狐狸精消灭以泄心头之恨。 这沈玉瑶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打娘胎里出来就是爹爹宠娘亲爱,更不用说位高权重的姑姑借给她的胆了!如今山高皇后远,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那狐狸精欺负成这样,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想想刚才就是这小莲出得馊主意害的自己里子面子都没有还成全了那狐狸精,这一下大家都知道那狐狸精是太子的女人了,太子说的话虽不是金口那也是玉言,吐个吐沫可都是根钉,说娶那就得娶,可反悔不得了!都怪这贱婢嘴快,什么也不懂就满嘴放臭屁害的她弄巧成拙。 “小莲。”沈玉瑶柔声细语的突然朝小莲唤道。小莲赶紧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是。”‘啪,啪,啪’。左手右手再左手,‘啪、啪、啪、啪、啪······’打得就是你这多嘴的贱婢! “主子······”小莲捂着火辣辣的糙面似乎有些委屈感的说。 沈玉瑶愈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细细白皙的小手猛的在小莲身上乱掐起来,仿佛被无数只野猫噬咬的感觉迫使小莲不停地乱蹦乱跳想逃脱,反倒更刺激了沈玉瑶的征服欲,干脆用咬的。狠狠一口下去,‘啊’地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第十八章 阴谋 “小莲。”沈玉瑶柔声细语的突然朝小莲唤道。小莲赶紧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是。”‘啪,啪,啪’。左手右手再左手,‘啪、啪、啪、啪、啪······’打得就是你这多嘴的贱婢! “主子······”小莲捂着火辣辣的糙面似乎有些委屈感的说。 沈玉瑶愈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细细白皙的小手猛的在小莲身上乱掐起来,仿佛被无数只野猫噬咬的感觉迫使小莲不停地乱蹦乱跳想逃脱,反倒更刺激了沈玉瑶的征服欲,干脆用咬的。狠狠一口下去,‘啊’地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沈玉瑶拍着手掌笑着跳着讥讽说道:“怪不得那狐狸精那般说你,你可真是颠倒了黑白,被本小姐这样打,你这脸肿也不肿,要是那狐狸精,只怕白嫩的脸蛋都成血水了!哈哈哈哈!” 小莲再也不敢躲了,双腿一跪着身子干脆由着主子撒气去,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的习性她做侍婢的又怎能不知,因为得罪主子去了另一个世界的奴婢那可是一双手指头都数不完,她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或者主子的慈悲,实在是她长得壮实能随时供主子撒气每次最多也就是奄奄一息才得了主子的另眼相待的。 就像主子说的:“小莲啊,你知我为何这么喜欢你吗?”小莲摇摇头,一脸无知。“哈哈!”主子狂笑两声,又说:“第一,你长的实在是太难看了,男不男女不女,这样的奴才站在我身边,岂不是更衬托的我风华绝代?” 小莲想了想,认为主子说的有道理,遂点了点头。“第二嘛,还是多亏你娘给你的这副身板,结实,用起来顺手,本小姐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特别喜欢揍人,且喜欢揍的时候自个也觉得有些麻麻的痛,这样才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痛快,过瘾。你的混肉厚实耐揍正合我的心意,不像那些瘦弱不堪的贱婢,一甩手上去骨头咯的本小姐的手很不舒服,又不经打,没几下子就哎呦哎呦倒下去了,实在无趣。”小莲愕然,这才知道为何最后她这个不起眼的笨妞成了主子的左膀右臂。 沈玉瑶看这奴才满脸走神的表情正要再给她几耳光让她脸变成包子,突然见了一士兵横走过来,立刻缩手,怕那士兵到处宣扬说她这个太子妃心狠手辣,坏了她名声。 “小的给太子妃请安!”这士兵突然深深朝她一鞠,沈玉瑶立刻就挺胸昂首微笑婉约的说道:“免礼,你有何事啊?” 眼前这士兵长的一幅粗狂相貌甚是不入眼,若是在宫里头这样的低贱士兵她都不会用正眼瞧。却听那士兵拱手说道:“小的是见太子妃情绪气闷,便忍不住前来问问太子妃有没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虽说在下只是区区新兵,但还是有些蛮力和细致的,若太子妃有何吩咐,在下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倒是让沈玉瑶愣了,这丑男说的究竟是何意啊? 士兵显然察觉出沈玉瑶的疑惑,又接着说道:“其实小的早就知道太子身边那位大人是女扮男装,早就气恼她狐媚的作为,今日她又在众人前得了太子的宠护,这样的妖媚留着迟早是个祸水,今日太子能为她羞辱太子妃你,明日就不知道会不会祸国了!古往今来魅惑郡主乱了朝政的祸水也不是区区一二。” 士兵说着又顿了顿,双眼透出凌厉的目光,那目光冷冷,又似乎狡黠。急着又说:“若太子妃愿为我天朝除去这个妖媚小的定当竭力以助,只要太子妃一声令下在下定将这狐媚从太子身边清除,让她永远消失。” 沈玉瑶暗暗思道:这丑人虽说长得难看说出的话倒是很有大道理的,难道是怕那狐狸精魅惑太子误国想收拾那狐狸精?细想也不应该啊,哪有这样多管闲事的小小士卒?除非,沈玉瑶眼眸一亮,对!除非他有色心!觊觎那狐狸精美色故意装出一副想要帮我的样子其实就是想借我的手把那狐狸精夺为己用! 当下阴阴一笑,斜着眼不去看那丑兵,淡淡说道:“若真是如此忠孝的心意,那就随你去办吧。如真办成了,本太子妃重重有赏。” 那士兵当下点头领命,又低低说道:“只是如今这军营守卫森严,小的根本接近不了那狐媚,还请太子妃援助一二。”沈玉瑶一思,却也如此,那狐狸精平日出入都在众目睽睽下,驻居仓房也是重兵把守,确实寻不到机会下手。便淡淡说道:“如何援助你,你尽管说出来就是。” 这士兵借了一步细细道出计谋细节:他带上他兄弟一路暗暗跟随太子回宫的队伍,待入夜太子寻得客栈歇息后由沈玉瑶与太子几人把酒言欢,将*散悄悄置于酒壶中,随后他二人便称‘塞函关’突来急报要禀太子,若是护卫拦住去路便由侍婢小莲下来接应,再上去直接将那妖女解决掉,再顺便将太子与沈玉瑶扔在一张床,岂不一箭双雕? 听丑兵这么说沈玉瑶心中有了疑虑,他说解决那妖女?如此说来并非觊觎她美貌想要独占?那为何如此热心?还有,自己也要服下那*散么? 想到这她娓娓疑道:“你这士,叫本太子妃也喝下迷药?” 丑兵颔首道:“若不然,他们又怎会安心喝下那酒?太子妃请放心,我这有解药,你可先行服下,药力顷刻便见效,不多时便会醒了。到时候还请太子妃装睡,这样才可以与太子共寝。”说到这里他的的眼中浮现一丝深远的笑意,沈玉瑶羞的低下眼眸。 “可是,你所求为何?为何这样帮我?你既说要杀死那狐媚,想必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这个吗,实不相瞒,小的府上世代都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人物,小的巴望着一日能替天朝效劳,为太子效劳,哪怕进宫做公公也······”说完便谄媚的笑。 哦,原来是想捞些官职光宗耀祖平步青云啊!可惜他打错算盘了!帮过她沈玉瑶做过暗买卖的,不是死人就是哑巴,这人想发财想疯了吧,连公公也想······ 那丑兵又说:“太子妃无需顾虑,小的不敢戏耍太子妃,实在是想为太子妃效力,不过就是一条小命,太子醒来见事实如此,也不能拿太子妃如何,最多就是小莲姑娘受些牵连,传去逼问,到时小莲姑娘死咬不认,就说是刚好下来见认得出事新兵有急事禀告,就放了进来。也定不了大罪。只是受些皮肉之苦。” 他倒是把那几个‘皮肉之苦’加重了语气,吓的小莲一张黑脸直抽,那一脸的横肉似乎要啪啪掉下地来。沈玉瑶倒是心里乐得开了花儿,转念一想低低喝道:“不是一条人命,是两条!” 丑兵与小莲齐齐一愣,沈玉瑶拧眉切齿地说:“把那个小福子也一并给我宰了,本太子妃必定赏你个丰厚的高官!” 第十九章 小莲之死(上) 在军中用完最后一顿午饭,慕容?等人便在五百御军守卫车马簇拥之下往回程赶去,与之前的悄悄不同,那时并无人知太子的行踪,自然是落得自在,如今接了帅印与匈奴人干了一仗,即便是宫里不派守卫来迎那也会有将士护送以保周全。五百御军已是少之可怜了。 入暮时分寻了处大道边简陋的客栈住了下来,这客栈只有两个伙计同掌柜妻儿共五人,掌柜的儿还是一五六岁的孩童,自然是帮不上忙的。似乎是从未见过这样浩大的场面,一时措手不及愣住了,不知该如何迎客。还是小福子轻咳了几声才让这掌柜恍然醒悟过来,笑脸迎着忙招呼众人入店歇脚。 这客栈哪里能容下浩大的百人队伍,就是全站着背心贴胸口也挤不下啊!挤不下的兄弟只能是歇在店外头了。幸好是大热天,和衣往草地上一倒,再按聂风翎吩咐的点些熏虫的草药,也就随便对付了。 睡觉是个问题,吃饭更是个问题,一百个壮汉的胃,就只每人三个馒头也得三百个,从柴房翻出准备丢弃的破旧蒸屉加起来也就五个,每屉只能入十五只大包,需蒸五次。加上发面和面,再快也得三个时辰。一时间掌柜伙计忙的团团转,烧水的搬柴的去集市打烧酒买现成卤肉菜的,连那五六岁的孩童也帮着他母亲摘菜刷洗了。 那娇滴滴的大小姐沈玉瑶就差没把自个鼻子给堵死,这大热天光是这么多臭男人的汗味就够她受的了还住在这么破破烂烂的客栈里。最最受不了的就那太子表哥看那狐狸精的含情脉脉的眼神,炫耀似得始终让那狐狸精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就怕人不知那妖媚的女人和他的关系!真是气的她肺都要爆了! 转念一想,我又何必和一个快死的人计较呢?就由着他对她好去吧!反正也好不了多久了! 沈玉瑶突然笑嘻嘻的扭腰摆臀姗姗走向正要入房的慕容?与聂风翎,温和的朝聂风翎说道:“姐姐你可真是有福啊!太子殿下这般护着你宠着你,也不知道若是哪一天表哥见不到姐姐了会不会得失心疯哪!哈哈!” 沈玉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憎恨情绪,谁知道说出来的话还是酸溜溜的极尽讥讽,小莲暗暗捏了把汗,主子这话说的,似乎在暗示什么。若是被殿下听出她的话俺有所指可就糟了。 沈玉瑶也觉出话有不妥,遂又笑吟吟道:“我这几日奔波劳苦的实在是累坏了,可太子殿下还不领我的情,姐姐你说他这样待我是否负了我一片苦心呢?话说回来,虽说殿下当着众人的面宣告要娶姐姐为妻,可回到宫中就不一定能成事。我皇姑姑的脾性太子哥哥最清楚,她老人家可是说一不二,既然开了凤口说要将我许配与太子哥哥为太子妃,那就如何也变化不了。若姐姐真的想与太子哥哥厮守一生,那眼前能帮到你的只有我这个‘太子妃’了。” 转又对着慕容?说:“太子殿下,如今该是你巴结我的时候了,玉瑶知我太子哥哥是极其聪慧之人,定也知妹妹所言非虚罢?你若是还这样苦着脸不近人情,回宫之后我可要在皇姑姑面前告你一状,就说你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厮混,且还是在军营内,到时候只怕不但成不了好事,连这姐姐的小命也难保喽!” 慕容?不耐烦的冷冷道:“你敢,母后面前我自会有交待,无需你多劳。还是进你自己的房好生歇息罢!你若还当我是你表哥,就不要再来惹我厌烦!免得我不认兄妹之情!” 说的是掷地有声,其实心里也是有些不安的。若兰只是个身份不明的民间俗女,他想纳她为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若是玉瑶再去胡乱造谣一通,若兰的处境可真是不妙了! 沈玉瑶也不气恼,仍是一副巧笑倩兮,一双秋波上下流转好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狐媚女人,嘴里称赞着:“难怪殿下这么心疼你,若我也是男子,只怕魂也给你勾了去了。” 聂风翎如一浅笑,由着她说什么都好。自己即上了这条船,接下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她都只有默默接受。一切等进宫见到那负心郎之后再说吧。 小福子轻快的颠着盛着菜肴小酒的托盘上来,请了主子们入席坐下,便打算退下去继续当打杂帮手。沈玉瑶唤住了他,命令他坐下一起用饭。小福子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一双大眼圆溜溜的直朝主子使眼色,望他主子能替他开解一句,放他个‘自由之身’, 可沈玉瑶不依不饶的非要和大家同坐一桌好好的‘一醉方休’。理由就是,庆贺表哥得了美人,以后多了个人陪自个疯玩了。且真露出满脸喜色,毫不见吃醋嫉恨的模样。伸手不打笑脸人,慕容?只好依了她令小福子也坐下一同用餐。 这时小莲端上茶水来,一不小心’就泼在了聂风翎薄薄的罗裙上,滚热的水烫的聂风翎一声娇呼花容失色起了座,慕容?赶忙关切的屈膝掀起罗裙检查有没有烫伤,小福子尴尬的背过身躯以袖遮面,嘴里还咕咕噜噜不知说些什么。 这时沈玉瑶便掀起了酒壶小盖将一包迷药到了下去,边倒还边娇滴滴的念着:“哎呀,都怪你这奴婢不小心,要是把姐姐烫着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小莲直直挡在聂风翎眼前装模作样的拉着聂风翎问:“没烫着你吧?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真不是有心的啊!” 慕容?见若兰的白嫩大腿红肿起来,心疼不已,又不好太过责备小莲,只是铁着脸说了一句:“下次小心点,再笨手笨脚的就让你滚蛋。”小莲连连点头称是。沈玉瑶笑眯眯的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朝聂风翎举着低声顺气的说:“都怪妹妹没把下人调教好让姐姐受惊了,这杯酒妹妹敬姐姐一杯,权当给姐姐赔罪,日后还请姐姐多多照应。”说完便一口饮尽。 聂风翎本就不喜饮酒,可见沈玉瑶先干为敬了也不好摆谱不理,只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沈玉瑶又敬表哥,语气阮媚之极:“?,今夜星光璀璨,美不胜收。玉瑶敬殿下一杯,希望从此你我二人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慕容?听她这么说不愿举起酒杯,又只想快快喝完结束得以清净与若兰缠绵独处,也就面无表情的喝了下去。沈玉瑶又敬小福子,小福子赶紧起身低眉顺眼的举着杯瑟瑟一饮而尽,口中喊一句‘主子随意,奴才先干为敬!’。如此几番下来,杯中酒便一滴不剩了。 不多时便见若兰软软不支伏案,慕容?以为若兰不胜酒力,轻柔的将若兰扶起拥入怀中。接着便是小福子依样趴下,再就是慕容?软绵绵倒与了地面,仍是紧紧搂着聂风翎的身子,直直盖在了身上。 沈玉瑶使诈每次将自己都是斟的少少,迷药的成分自然是少了,又吃了解药,原以为自己一定不会倒下,谁知也跟着无力的倒了下去。她不知道那丑兵给的并不是解药,只是一粒用污垢搓成的污泥罢了! 第二十章 小莲之死(下) 小莲以为主子不多时就会醒来呢!便依计下了楼等待那丑兵前来‘送信’。 不时便见了那两人骑着马远远朝这里赶来。小莲装作替主子慰问御军随便应付了几句,这边两人便被御军队领拦在了门外喝道:“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那两人躬身作揖道:“这位将军,我二人是奉张将军之命前来,有要事求见太子殿下。” 队领厉声说道:“有何要事请言明,待我禀报殿下后再做定夺。” 那两人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道:“张将军吩咐过,此事事关重大,只可向太子殿下禀报。请恕小的不能言明。” 队领正要发火,小莲便走了出来,见到那两人突然笑着招呼道:“是二位大哥啊!”转又对队领道:“这二人我认得,是张副将身边的信差,大人就让他们进去禀报太子殿下吧,若是耽误了正事可不好。” 那队领想想这二人也没带兵器,这里又有这许多护军,殿下本就功夫过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便放两人进了客栈。 小莲领着二人入得了房内,见主子还未醒来便问那丑兵道:“我家主子不是服了解药么?为何还不见醒来?” 那丑兵冲着小莲龇牙笑道:“解药?熬,你说那个泥丸啊?那是我搓下的污垢哈哈!”见这两个兵露出诡异的神色小莲一惊,张嘴就要大叫,立刻便被丑兵制住将嘴捂了个死实,匕首寒光一闪,这小莲哼都没哼一下脖子就被割断鲜血喷涌如泉一命呜呼。 一人行向慕容?,迅速由靴底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利刃器,另一人移开聂风翎的躯体对准了慕容?的心脏便要刺下去! 聂风翎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边摇晃着她身躯边轻轻唤她,费力的睁开眼,眼前现出慕容?的俊美面容,似有担忧之色。聂风翎以为自己是醉的不省人事倒下了,心中觉得有些羞涩。一定又让那刁蛮的丫头笑话了。 谁知待她抬眼望向那张刚刚饮酒的八仙桌,却眼见了极其恐怖的一幕:小莲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鲜血蔓延的大半间屋子都是,几乎就要沾到自己脚上。她吓得猛一缩身惊呼起来。眼眸圆睁满脸恐惧的表情。慕容?即刻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聂风翎睁眼再细细看去,小福子怔怔呆立木鸡般盯着倒在血泊中头身分离的小莲的尸体,沈玉瑶花容失色娇躯颤抖不已不住的跌下恐惧的泪水,还有两个士兵打扮的壮汉被绳索紧紧捆绑着跪于地面被一只寒光闪耀的青铜宝剑紧紧挟住. 那剑的主人是位修长飘逸的身姿如玉树临风的男子,脸却以一轻纱遮面,看不十分清楚。 聂风翎却觉得这遮面的男子身形极其熟悉,一时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慕容?将聂风翎面朝心怀间轻轻揽住,微微抬眸直视着那使剑的男子子朝说道:“多谢这位英雄相救,想不到我慕容?竟会被这两个匈奴人算计到!” 那男子微微一顿轻言道:“属下只是奉了王爷的命暗中保护太子。只是日后还请太子殿下处处多加小心,免得再遭人陷害成我天朝最窝囊的憾事。” 言下所指,慕容?再笨也听得出来了。为何玉瑶今日如此反常频频劝酒?这两人又如何能进得了这防卫森严的客栈? 聂风翎身躯一震!这熟悉之极的声音,不是二哥聂风扬又是谁?急急转开脸颊将一双眸子失神的牢牢盯住他! 慕容?见若兰突如其来的反应也是一怔,不知若兰为何突然挣脱自己的怀抱直盯盯看着皇叔派来相救的属下。 这蒙面的男子,确是聂风翎的二哥聂风扬!六年前皇后派杀手悄悄追杀聂风扬,被好兄弟柳叶相救。 柳叶恳求逍遥王将曾救过自己一命的兄弟聂风扬收下跟在了逍遥王的身边,又找了具尸体假扮聂风扬跳海淹死,李代桃僵掩埋了真相。只是从此不敢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是被人揭去了面纱,也只能见到一张易容后的面孔。 聂风扬显然也注意到了聂风翎投来的耽耽目光,亦不知这女人为何那样紧张的盯着自己。慕容?不悦的蹙眉,低低提醒若兰:“若兰,你怎么了?” 聂风翎这才觉出自己的失态,缓缓凝神,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望着聂风扬。 聂风扬淡淡朝慕容?说道:“这两人就交给太子殿下处置了。在下就先告辞了。”聂风扬说完揖手退了出去。聂风翎仍痴痴盯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恍然出神。 慕容?有些醋意,轻轻捏了聂风翎的玉手,酸酸的说道:“人都走远了。”聂风翎回神失落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记忆中似乎有这个人罢了。许是我记错了罢。” 听她这么说慕容?才释然,便立刻想起那可恶的玉瑶,想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慕容?犀利眼神刺向沈玉瑶冷冷问道:“你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那也用不着勾结匈奴人吧?我天朝没人了吗?” 沈玉瑶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傲慢,‘噗通’软软跪地,却还是嘴硬的强辩道:“我,我,不是我,我不知道······” 慕容?用鼻孔哼了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青龙匕’行到那两个匈奴人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匈奴人眼前晃了晃,口中冷冷说道:“你们匈奴人自称铁骨铮铮的汉子,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与我汉人为伍,那本太子问你,为何要背后使下三滥的阴招啊?这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那匈奴人面露讥讽之色说道:“为了我族人的胜利使些下三滥的阴招又何妨?可笑的是你大汉!为一己私利就要将自己的同胞杀害,太子不觉得羞耻吗?哈哈!” 那丑人又接着说道:“少说废话,要杀要剐随你便!死在堂堂天国太子的手下老子不冤!只可惜没将你杀死给我千千万万个战死的兄弟报仇!真是老天无眼啊!” 小福子早已气的将牙咬的咯咯响,这匈奴刺客确实可恶,差点就害了主子性命,可更可恨的是那沈玉瑶!竟然与匈奴人勾结企图杀害太子!他哪里能知道沈玉瑶目标不是太子,而是因太过愚蠢被人利用了。 慕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蜷缩于地的沈玉瑶,淡淡说道:“若你还不说实话,我就将你同这两个匈奴人绑在一起,带回宫交由父皇处置。” 沈玉瑶一听这话吓的赶紧求饶:“不不!我不要和这样恶心的人绑在一起!我不要!表哥,哥,我说,我说,念在我们多年的兄妹之情上,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这样的,都是这两个恶人利用了我,他们说只是将你迷晕,然后让我两睡在一起成了事实,这样你就会娶我了。我没想到他们骗我,还将小莲杀死······” 慕容?又羞又气将信将疑,想想可能真的如玉瑶所言,是那两个匈奴人利用了她的无知才成了这个局面。想来她也不至于那么恶毒想要自己性命,与她也是没有丝毫利益的事。 那丑兵却又哈哈狂笑起来,表情狡黠又带着几分狰狞说道:“你这女人还真是诡计多端,我们匈奴人最恨你这种狡猾之人,明明是你说要我们兄弟帮你结果了太子身边这位女子,还求我们将这小兄弟也一并杀死,这么快你就忘了吗?歹毒的妇人!若是我,立刻叫你这妇人死于我的刀下!免得日后麻烦!” 这下沈玉瑶是彻底蔫了,再不做无谓的狡辩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原本缀满金钗宝石的回屹锥髻上立刻沾满了小莲的鲜血。若不细看会误以为这也是一具可怜的女尸。 第二十一章 伴君如伴虎 聂风翎又迈入了这华丽无比的皇宫。当她一步步踏上那条通往**内苑的白玉石阶,被慕容?捉的紧紧的手心里顷刻便湿透了。这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仿佛昨日犹在。 慕容?爱怜的眼神望着显得不安的聂风翎,柔声安慰她:“若兰,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慕容?决定先不回自己的寝宫,而是直接去拜见父皇。他知道母后见到若兰一定会干涉他的选择,只怕到时候没那么顺利能和若兰相守。但父皇不一样。父皇不像母后那样迫切希望自己和玉瑶成婚,没有母后那样坚决的立场。 “若兰。” “嗯?” 慕容?停下脚步,柔情凝视着聂风翎清泉般的眼眸,郑重的说:“我先带你去见我父皇,他会喜欢你的。” 聂风翎内心涌上千万种复杂感受,难以言喻的烦乱。一直以来她坚决的奔着这条路一步一步前进着,可如今真的要见到那个人了,为什么心里没有一丝宽慰反而觉得想要逃避? 自己不是对那人恨之入骨欲嗜其肉吗?她看了看身旁对她脉脉传神的慕容?,暗暗感叹:从前是奉天牢牢揽着她娇弱的身躯在这宫中游来游去,如今却是奉天的儿陪伴在自己身边!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谈! 二人不久后便行到了清华宫,见大殿门外内侍太监宫女们垂首默默排成一排立在外面,也不知为何。 见太子行来众人纷纷拜见,蓝公公躬身示意太子不可擅自闯入。慕容?皱了皱眉,这青天白日有什么重要的事父皇要将宫人们赶出来?若再拖下去,只怕母后就要来寻自己了。当下便询问公公缘由。 蓝公公面露难色尖声尖气忸怩道:“陛下正和容妃娘娘私下叙话呢,吩咐我等不可擅自干扰,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待陛下传唤奴才奴才自会向陛下禀告太子求见过,到时候陛下定会命老奴去请太子爷。” 慕容?微微一笑执意说道:“本太子有要事求见,请公公禀报父皇就说皇儿有要事求见。” 公公急忙摆着手正要抗逆殿下的吩咐,突然殿内传来皇帝的一声威慑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朕!!!” 一时间宫女内侍太监们吓的面面相觑吓的各个神情惶恐,各个蜷低了身子一丝大气也不敢出。 慕容?不顾公公的劝诫闯入了殿中。一幕惊悚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父皇手中紧紧抓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鲜血从刀身一滴滴望下淌着,赤金龙袍身下蜷缩着一个全身被鲜血浸染着的身着锦绣芙蓉彩蝶丝锦袍华丽的贵妇,依稀可见她的腹部高高隆如小山,想是已有身孕了。她侧着的脸庞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再细一看,这可不就是父皇两年前纳的容妃吗! “父皇!这是为何啊?”慕容?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向来和父皇很亲近,所以他才敢如此冒失如此搀和父皇的身边事。 皇帝见到太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也不惊讶,眼神空洞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啊,朕待她这样好,为什么她要背叛我呢?为什么朕**爱的女人都要离朕而去?为什么为什么······” 倒在血泊中的容妃此时已是气若游丝,她艰难的撑着眼皮一字一句说:“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没有背叛陛下,臣妾没有······” 聂风翎立在大殿门前隐隐听进了殿内随着夏日淡淡的热风传送来的对话。她的心一下子扯的紧紧,仿佛有谁在她心上用丝线打了个结左右卖力的拉扯着。 那熟悉的音色,那样的对话,似曾相识。 “朕待你这样的**爱,为何要背叛朕……” 往事历历在目。 这些日子,夜夜噩梦缠身。噩梦日复一日,情景从不更新。 大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个死丫头!都是你这祸害连累了我聂家!如今害的年迈的父母幼稚的侄儿无家可归魂魄游离!当初我那样劝你你可曾听过!成日疯癫乱跑,否则怎会撞上那昏君!” 侄儿枫儿可怜巴巴的挥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对她喊:“姑姑,你不是说要教枫儿画画吗,怎么到如今还不教我啊?” 嫂嫂只是在一旁傻笑,满脸幸福的望着哥哥的脸。突然冲着枫儿说:“走吧走吧,你这姑姑只是个害人精,离她做什么。” 聂风翎大哭,却没有声音。 爹娘去哪里了? 怎么没见爹娘? 爹!娘! 她拼命的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要是不替我们聂家报仇,爹娘做鬼也不会见你!” 也不知是爹的声还是娘的声。 总之她的噩梦里从来没见过爹娘的脸。也不知是她无颜面对,还是爹娘恨她不愿露面。 ——————————————————————————————— 书虫们,俺的第二卷隆重登场啦!大家一定以为慕容?使男主吧?哈哈可不是呢!真正的男主是逍遥王爷呢!结局有人能猜到吗? 如果大家喜欢觉得俺写的还可以就多多收藏吧!有推荐票不用的酒甩我几张!多谢! 第二十二章 天朝唯一的血脉 良久,她再也没听见别的对话。却见慕容?神色茫然身躯散晃的走了出来。 “怎么了?”聂风翎凝神问道。 “若兰,我们回去吧。此时只觉得心中忧伤,甚至有些害怕。”慕容?轻轻拽过聂风翎的手,脚步有些急迫的行出了清华殿。 慕容?将聂风翎引入的荷花苑。时近六月,满池的荷花争先恐后的结起了花苞,随时等待着绽放它们淡雅的身姿。 慕容?突然将若兰的身躯揽向自己身前直直贴面,一脸凝重之色问道:“若兰,以后,你会不会背叛我?” 聂风翎一怔,附上微笑悠悠道:“怎么会,哥哥为何突然这样说?” 慕容?松了一口气,将聂风翎紧紧拥入怀中,口中喃喃道:“我突然有些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坐上父皇的九龙宝座后,会失去很多罪珍贵的东西。” 聂风翎轻笑着说:“那也该是我害怕啊!真到了那一日,**美人多如那天际的星星,到处都是亮的耀眼,只怕哥哥你到时候眼花缭乱再不记得若兰了。” 慕容?慌忙摇头,“不,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慕容?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的心只能容得下一份爱,现在我有了你,已经很知足了。真的,若兰,你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有多快活!只要看见你的笑颜,万物在我的眼里都是生机勃勃快乐无比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再枯燥的事情都会让我感到有趣!” 聂风翎淡淡一笑,柔眸凝视着慕容?说道:“那你愿意放弃皇位只守着我一个人吗?我们可以远走高飞过相濡以沫的平常日子,那才是我向往的。”是,这是她的真实的心愿。如果她没有嫁给奉天,而是嫁给一个普通的平民,也许,下场就不会这么悲戚!!! 慕容?怔了怔,用心去思索着若兰的问题。久久沉默。 聂风翎并不在乎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也只是随便说说抒发一下个人情感。而他,只是她倾诉的听众。因爱而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相信这天底下有真爱吗? “若兰,我想这么做,真的!可是你知道吗,父皇只有我一个儿子,若我不继承这天朝的皇脉,那就是不孝,我不能那样做。你能原谅我么?” 对啊,天朝只有一个皇子!一个皇子?为什么那么多**只有一个皇子?聂风翎突然产生不解。 她入宫之后自不必说,那时奉天只**信她一人,从未离开过她的枕榻边,可是之前呢?之前的那些年,奉天由二十五岁开始登基,那时候皇子应该只有八岁,那三年里,他并没有专**过谁啊!还有这六年,对了,刚才在大殿外听到的那一句:她肚子里怀的是孽种,为什么要背叛朕······ 殿内那个女人一定是有了身孕!可惜,听来她似乎也如自己一样不得善终了!当初自己不也是连累肚里的孩子一同赴那黄泉路的吗!结果自己重生了,那可怜的血脉却······ 她突然觉得这些巧合似乎不是巧合,也许,也许? 这噩运的根源,究竟源自何处? “陛下的**那么多皇妃,又怎么会只你一个皇子,想来你也是骗我的!”聂风翎委屈的撅起嘴,背过娇躯掩面生气。 慕容?急的赶紧解释道:“真的!日后你会知道我没有半句假话,我也不知为何,也曾有过几个皇妃怀过龙子的,可是都因她们自己不慎最终没能保住血脉。” 慕容?也是很惋惜的,自古以来的皇族,哪朝哪代不是子孙延绵血统旺盛?想到这个他又想到若是有一日自己登基称帝,同样也会有许多**嫔妃,到时候他会不会只对若兰一心一意?他暗暗在心中回答自己,会,一定会。他只要守着若兰一个人就好。 “若兰,我们回去吧,车马劳顿了几日,我的若兰也该疲乏了。待见过母后就可以好生歇着了。” 疯狂求推荐票!我的成长就在亲的指尖,不要掐死我啊亲们…… 第二十三章 皇后沈兰馨(上) 要见皇后了。皇后给她的印象是端庄贤淑的,除了向佛便是将**一切大小事务管理的仅仅有条,当年奉天从来不翻侍寝牌,也是亏了皇后默许的。若是皇后强加阻拦,只怕就算奉天心在她身上,人也不会在他身边了。为此她对皇后还心生感激,总是让奉天多多去看望皇后,多多陪着皇子。 皇后一身正红牡丹富贵锦绣罗衫显雍容华贵端坐紫檀木雕花凤椅,见太子附着聂风翎进门,眼皮也未曾抬一下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将这魅惑太子的妖孽给我拿下!” 霎时便有御护军齐齐涌上,将慕容?和聂风翎团团围住。 慕容?惊讶不已,正要问母后究竟为何,却听到大殿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声,只是那声音,近乎惨叫。 “主子……” 慕容?循声望去,才看到小福子竟然趴在偏殿的地面,满身血迹。身旁两个宫人手持铁杖咬牙狠狠朝他杖击,大有置他于死地的架势。 “母后!”慕容?护在聂风翎身前,大声朝皇后喊道:“母后这是为何?小福子犯了什么罪让你您动这样的大刑?若兰又犯了什么错母后要这样对她!” 皇后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摔落,瞬间那青花骨瓷便跌的粉身碎骨。飞起一片骨瓷溅上了皇后身边垂目躬首的沈玉瑶脸上。她啊的尖叫一声,白嫩的脸上已是一丝殷红。 大殿内宫女侍监吓的齐齐跪地,口中直呼:“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保重凤体……” “犯了什么罪?做奴才的不谨守奴才本分,怂恿主子将低贱的狐媚带入塞函关前线乱我军纪,毁我天朝纲法,太子你说这奴才犯的什么罪啊?” 慕容?明白了,一定是玉瑶恶人先告状在母后面前胡言,才使得母后如此动怒。 “沈玉瑶,本太子还没问罪与你呢,你竟敢先对母后胡言颠倒黑白!你信不信本太子立刻禀告父皇治你谋杀大罪!!!” 沈玉瑶的身子更蜷了下去,浑身抖抖索索的只顾低头一言不发。和平时的威风做派大相径庭。 皇后满面忧伤的长叹:“太子,本宫这是在替你管教奴才,惩罚迷惑你心智的妖媚,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在本宫面前大吼大叫,如此不孝不道的子嗣,还真是让本宫寒心啊!” 眼看着小福子痛得满头满身的汗珠娑娑不间的沁出,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连命也保不住了。慕容?急急拜倒哀求道:“母后,请您看在小福子这么些年衷心服侍儿臣的份上,饶他一命吧!儿臣多谢母后的大恩大德!” 皇后凤眼斜飞,淡淡道:“既然太子这么见不得奴才受苦,也罢,你们就暂且停下杖刑吧。” 小福子哪还有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谢恩,却实在是动弹不得。只有在喉咙里气若游丝的断断续续谢道:“谢,谢皇后……” 慕容?心疼的上前搀扶小福子,护军即刻便将聂风翎以剑鞘相挟,推推搡搡就要拿去问罪。 慕容?一急手一松,小福子好容易支起的身子轰的一下又倒了下去,痛的他恨不得满地打滚。口中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叫唤着。 “你们放开她!谁敢再碰她一下,本太子治你们死罪!!!” 慕容?目露凶光,从未有过的凶狠之态。那些御军齐齐震住,不敢再前行一步。要知道这太子可是将来的国君,虽说懿旨难违,这“太旨”,也是不敢违抗啊! 皇后气的一掌拍在紫檀案桌上,长长的护甲贴与桌面犹似微微颤抖。“好啊!你可真是我孝顺的好儿啊!枉我辛苦操劳把你养成个人,如今你竟为一个低贱的狐媚来忤逆生你养你的母亲!真是我天朝的孝子楷模啊!” 慕容?慌忙跪地匍匐,哀求皇后网开一面放了无辜的若兰。 聂风翎心中一驱,脑海中不由想起奉天性情大变置她于死地的那日曾提说过的一段话:“你以为朕对你是真爱吗?就如皇后说的,我不过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一时的兴致罢了!那日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朕的眼前救了朕,分明是聂太傅早就安排的美人救驾的好戏!你以为朕会一直被你迷惑下去吗!” 皇后似乎是对奉天说过些什么?难道,皇后对她其实心存不满?若是照今日的情景看来,这皇后的性情,要比她印象中要暴虐残忍的多!哪里还是她眼中那温顺向佛的慈悲模样。 “罢了罢了,本宫就当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儿了。你等都退下吧,让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到本宫的眼前来。本宫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尤物,把我天朝的尊贵太子迷惑的如此神魂颠倒。” 聂风翎依言缓缓垂目迎上,参了跪拜礼。 这一举动倒是惊了皇后,这身着平常的女子,为何倒对宫中礼仪如此熟稔,这拜见皇后的礼仪,就是进宫数月的宫女也做不来那么标准! 当下疑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将这礼仪行的如此得当?抬起头来。” 聂风翎心下一惊,继而缓缓仰首,面带惶恐轻声禀道:“皇后娘娘,民女是从民间戏中学来照做。不得体处还请皇后娘娘海涵。” 皇后微眯凤眼细细打量一番眼前这民间女子,心中不由暗叹,好一个狐媚!果然美貌绝伦!这普天之下,只怕除了那死去的聂风翎,再也没有女子能与她的容貌相提并论了! “本宫问你是什么人。” 皇后冷冷的追问。 慕容?赶紧插上一句:“母后,她是清河城人士,只是父母由小双亡,所以只有她一人。” 清河城?!皇后心里一惊,又是清河城!姓聂的女人,不正是清河城人吗?怎么,清河城盛产狐媚吗? 当下一阵冷笑:“说来是个孤儿,那,她是靠什么为生呢?” 慕容?脱口而出:“她靠采药为生。母后您不知道若兰对药学有多精通,若不是她,和匈奴那一仗,还不知会不会在儿臣手中丢了天朝的重城池呢。不如我陪母后去荷花池走走,母子细细祥叙如何?” 慕容?眉笑颜开的讨好皇后,希望母后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哪知道这皇后的心思!皇后使得这一招叫先下手为强,她了解自个儿子的脾性,一定会不顾一切遵守他在军中将士面前许下的诺,会?{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妻。 且不说这历代祖辈的皇族规矩,只有名门嘀女才有资格成为太子妃,就为她个人的私心,这未来皇后一席,肥水决不可落于外人田地。非玉瑶莫属。 可惜这素来被宠坏了的侄女幼稚有余沉稳不足,就知道办些让天下人大牙都能笑掉的蠢事!竟然和匈奴人勾搭上差点害死天朝太子的性命!若是太子决议不接受玉瑶为太子妃,那也是合情合理任何人非议不得。 所以她就使了这一招。如此下来,太子会为了保全这个女人忍气吞声由着她这个母后全权安排一切,再不敢多言半句。 皇后浅浅一笑,端声说道:“好啊,既然太子有这份孝心要陪本宫去看荷花,那本宫就随了你的孝道。” “你叫若兰?”皇后凤目显出淡淡笑色凝视聂风翎问道。 “是皇后娘娘。”聂风翎垂眸答道。 “来人,先将她安置在西殿,待我赏园回宫之后再细细打算她的去处。” “是皇后娘娘。” “将小福子送回太**中请太医替他疗伤。” “是皇后娘娘。” “玉瑶,你也跟来伺候本宫游园,待回宫之后,我再细细和你算账。” 多谢各位的推荐票,收藏。我在梦里都会惦记着各位好心人的! 若再多给点,那我就会日思夜想各位亲爱的亲了! 第二十四章 皇后沈兰馨(下) 慕容?心急如焚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只是朝若兰使眼色,暗示她,放心,一切有我。 一众人等正要离宫去游园之时,一位神色匆匆的公公行入了宫门,躬身便道:“娘娘,清华宫传来消息,说,说……” 皇后面露不耐之色,微微撇过眸子看向宫苑门前那棵百年楠木悠悠说道:“说什么?你快禀来就是,本宫还要和太子去荷苑赏花呢!” “容妃,容妃娘娘被陛下赐死了……” 聂风翎突然觉得这公公的声音有些耳熟,便移眸朝他看去。竟然是小榛子!六年未见小榛子显得比以往老气了些,看他身着首领太监的服饰,想来已是**某寝宫中的领事太监了。 皇后面有疑色问道:“哦?容妃不是就快生了吗?怎么这时候被皇上赐死?她,犯得什么罪啊?” 小榛子满面为难之色,吞吞吐吐:“这,这……” 皇后牡丹红袖轻轻一拂,“罢了,皇上既然要赐死容妃,那定有皇上的道理。本宫也就不过多干涉了。” 小榛子道了声:“是娘娘。” 皇后顿了顿又道:“既然容妃已去,那你暂且就来我宫中伺候吧。日后再定夺你的去处。” 原来小榛子正是刚刚玉殒的容妃身边的领事公公。聂风翎心中惆怅酸楚,见到小榛子,不由得便思念起紫玉来。想来紫玉这可怜的丫头也一定被自己连累魂归天国了吧…… “小姐,奴婢这就带您去西殿,小姐请跟我来。” 一位眉目清秀身着翠绿色裙裳髻插温润暖玉钗宫女行至聂风翎面前,将她沉思的心绪拉回了现实中。皇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苑外。 慕容?心急如焚,眼下母后将若兰安置在她的宫中,只说再细细打算,若是母后一味拖延他和若兰的婚事可怎么好! “母后。” 慕容?轻轻唤道。 皇后只顾细细赏一路所到之景色,对太子的焦躁神色似乎半点不觉。 “?儿啊,快看那朵朵并蒂莲!这朵朵花苞结的可真是密实,看来三日内就要陆续绽放了。”皇后面露欢喜神色指着荷花池中那一处处含苞待放的青莲对太子说。 “这并蒂莲属荷花中千瓣莲,可是花中的珍品。它一茎生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茎上连在一起,又称为并头莲,同心芙蓉,**莲。谕意夫妻恩爱,美满幸福。” 皇后缓缓停驻脚步,定定凝视着池中央一朵蒂至高的并蒂莲,长叹一口悠悠说道:“这宫中的荷花池中多是这样珍贵的并蒂莲,可惜,拂了它美满幸福的喻意了。” 太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母后如此忧伤的情绪,心中生出一些疼惜之情。是啊,父皇有那许多的嫔妃,母后哪里能得到这并蒂莲喻意般的夫妻恩爱,美满幸福呢! “母后只想到这并蒂莲的喻意,可忘了无论是并蒂莲还是莲花,美不过是短短数十日绽放的妖娆,可那根下的白玉鲜藕,煎炒烹炸,都随母后的意愿,美味饱腹,实实在在的硕果呢!” 皇后心中掠过一股暖流,她何尝不知这孩儿惯来孝顺懂事,由小就未让她过多烦心劳神。如今更是出落成铮铮男汗了,看他父皇的精气神,估计过不了几年孩儿就要继承皇位了。到时候她是退居颐养的皇太后,哪里还用为这并蒂莲徒增烦恼! 如此一想,心下顿时释然了。 回眸欣慰的望向太子的脸,满面慈爱温和说道:“?儿说的对啊!这莲花哪里比得上鲜藕的实在!再名贵的花儿,也不过图一时观赏之癖罢了!不几日便谢落,到那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萧瑟有多萧瑟呢!” 说罢掩面开怀笑出了声。 沈玉瑶见这母子二人兴致突好,一直战战兢兢不敢靠近的她陡然来了勇气,小跑几步凑了过来。 “姑姑和表哥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笑?让玉瑶也听听!” 皇后见她不失礼数,心中一气,怒目横眉低声呵斥她道:“没规矩的东西!怎么教也教不会!” 沈玉瑶吓的连忙啄米般点头,口中不住说着:“皇后息怒皇后息怒,玉瑶下次再也不敢了!” 慕容?趁机也教训沈玉瑶:“母后,这玉瑶妹妹真是太不懂事了,依儿臣看不如将她送回沈府,免得闯祸给您添乱。” 皇后淡淡笑了笑,这太子的心思他怎能不知?这一路,早如野猫挠心般了,估计惦记着那狐媚的丫头惦记的紧吧!她含辛茹苦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轻易就将整个心都挂在个女人身上,她又怎会心甘! “?儿就不必为母后我操心了。这玉瑶虽不懂事,可在我眼里她比你还要实在。自打你成年羽翼丰满,母后一年能与你相处几日?这伤风感冒还是心烦忧愁,哪回你太子又在本宫身边悉心伺候?” 皇后招手唤过了玉瑶,将她细肩轻揽又说:“多亏了玉瑶相伴左右,才总算是有个贴心的人儿宽慰母后孤独的魂魄啊!” 慕容?一时惭愧再不敢言下去。 皇后又轻轻一叹,撇了沈玉瑶伸手将慕容?双手握住微微笑道:“母后知你心中有那女子,只是你也要体会我这做母亲的心才是。并非母后阻拦你与那女子的好事,我儿堂堂天朝太子,怎么能娶一个低贱的孤儿为妻?母后若依了你,不说被天下人耻笑,就是满朝文武也会蜚言母后坏了朝纲!我儿那么聪明,怎么突然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来?” 慕容?这才知道是自己太过天真了。随性不羁是他惯来的风格,总以为这天下事都可由自己的意愿,只要执着,就一定能达成目地。他真是焦躁失措了!叫他怎么去面对若兰啊! “可是母后,儿臣深爱若兰,且,儿臣曾对若兰发过毒誓,此生与她携手相伴白头,再不会有旁人……” 听儿子这样认真的坦白情感,皇后突然仰天大笑,笑的连眼泪都跌了出来。 “?儿啊?儿,你这点可真是随了你父皇无二啊!当年你父皇对那聂风翎也是如此深情,不,你父皇做的比你还要深情。他当着清河城百姓的面跪地起誓,此生只与聂风翎夫妻相守,再不会近别的女人。可结果呢? “这样的承诺他只维持了三年。如今,再看看你父皇已近过多少嫔妃的身了??儿啊?儿,以后你就会明白,这男人啊,生来就是爱新奇,等你和这若兰处的久了,你就会觉得腻了。就会想换一种更新奇的口味了。” “不母后!儿臣自小在宫中,也见过很多有姿色的女子,可儿臣从未心动过。儿臣对若兰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儿臣见到若兰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道不明的情愫,后来的交往中,儿臣更是深陷不能自拔。儿臣不是那样爱新奇的男儿。母后相信孩儿,孩儿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 皇后蹙眉思索了一番,突然问道:“?儿,你对母后说句实话,你和这女子是如何相遇的?” 慕容?心想母后一定是担心他被人蒙骗设下的**太子的局。干脆还是将事实禀告免得母后担心。当下让玉瑶退下一五一十将他与若兰如何相遇如何相处细细禀明。 皇后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若兰不是清河城人事,那倒还顺自己心意。若她真是清河城人,只怕自己心中更难容得下她! “?儿,你是母后唯一的血脉,母后只希望?儿你能事事如意,尽情掌握自己的人生。可是你是天朝的太子,是天朝尊贵无比的储君,怎么可能如你的心意只和那若兰相守一生??儿,你若真喜欢那个若兰,母后可以成全你。” 皇后顿了顿,慕容?的心一紧。 “但,你必须先纳玉瑶为太子妃。” 慕容?原本充满希望的闪烁双眸顿时黯淡下来。 “母后,儿臣,儿臣真的只当玉瑶是妹妹,亲妹妹……” “你如何当玉瑶,母后干涉不了,那是你的心。可你若是不纳玉瑶为正,那个狐媚若兰,也休想入我皇家后苑半步!” 亲们……推荐我吧……呜呜…… 第二十五章 哑女紫玉 翠衣宫女引着聂风翎行入西殿。迎面一个宫女从内间出来直撞上聂风翎。 啪! 宫女手中捧着的青瓷茶托茶盏落地开花,残破的茶盏溅了个满堂。 啪! 翠衣宫女抬手就是重重一掌掴去,口中厉声骂道:“不长眼的奴婢……” 聂风翎看到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庞!顿时惊的呆住了。 这不是紫玉吗?紫玉!想不到紫玉还活着! 聂风翎充耳不闻身旁宫女的责骂唠叨,激动脱口喊道:“紫玉……” 没错,紫玉还活着。 紫玉捧吃惊的抬头看这唤自己名的美而陌生的面孔。 一双忧伤的眸子现出茫然无措的神。 翠衣宫女也是吃惊不小,满脸疑惑的直盯着聂风翎的脸问道:“小姐认识紫玉?” 聂风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暗道糟糕。灵机一动,指着堂中的花梨案桌上摆着的一丛血色珊瑚说道:“我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紫玉,那枝枝如树枝般的耀眼紫色,难道是工匠雕刻出来的么?” 翠衣宫女噗呲笑出了声,心里暗道原来是个色盲!难怪老人们说万物没有十全。这女子倒是占尽了老天的眷顾,不但生的倾国倾城还得了太子的厚爱,原以为真是那十全的人儿呢!谁知是个分不清颜色的主! “小姐,那可不是紫玉,那是牛血珊瑚!这牛血珊瑚是海底的一种奇珍异宝,皇后娘娘的寝殿多的是五颜六色的呢!别说紫色,您见过的色悉数都有!” “不过,只怕小姐您看着就……” 想想讥讽人家也不好,看太子那么重情与她,若是得罪了她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便把笑话半道收了回去。 迎上一脸柔和的笑颜对聂风翎说道:“奴婢叫春颜,是皇后身边正六品的副物姑姑。以后小姐若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奴婢便是。”转又冷面指着紫玉说:“这是典范宫女紫玉。这紫玉可是整个内宫最“典范”的姑姑呢!她从不与人争执或无事嚼舌根,负责充沛各个琐事领域的缺。递茶上菜清洁替补样样当得住!” 听春颜这么说聂风翎知道紫玉一定吃了不少苦。心中不禁阵阵酸楚涌上。 “紫玉,由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位小姐的侍婢了,小姐可是太子的心上人,若敢有半分怠慢,太子必不会轻饶你!” 春颜狠狠的剜了紫玉一眼。紫玉忙躬身垂首领命,转又朝聂风翎行礼。 聂风翎发觉紫玉由始就未曾发出一声,心中揣揣不安。 春颜机敏的觉出聂风翎的疑惑,向聂风翎解释:“小姐莫怪,紫玉是个哑巴。” “不过紫玉还算聪明能干,不会因她的残缺怠慢了小姐。再说,这哑巴倒是也有好处的,不会整天唠叨嚼舌让小姐烦心。” 聂风翎淡淡一笑:“有劳姑姑操劳了,若兰素喜清净,如何甚好。” 春颜立刻收起笑颜,冲着紫玉厉声喝道:“罚你三个月的俸禄!这可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轻饶你一次。下回再莽撞没魂可就要狠狠掌嘴了!” 这宫中的规矩,宫女是不能掌嘴的。宫女的脸面与仪表颇为重要。除非是做了什么下贱羞耻的事,这掌嘴的刑可是比挨板子更重。 说完便辞了聂风翎退了下去。 紫玉赶忙迎聂风翎坐下歇息,自己忙着收拾一地的残局。聂风翎细细看着她,紫玉原本一张圆实红润的脸瘦削的尖长,眼眸深陷,颧骨也凸显。面色苍白形神憔悴,身体也比从前看着虚弱的多。 也不知她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紫玉是自己从娘家府中携入宫中的侍婢,照例是该一并祸罪处决,为何却保全了性命?倒又成了出不了声的…… 难道? 聂风翎细细想过,除了小榛子能保她,再无旁人有那样的好心。 当时她就看出小榛子十分喜欢紫玉。虽说太监是没有能力娶妻生子,但情感需求却并不比常人差分毫,甚至更需要一份慰藉。 紫玉是可以离宫去寻找自己的人生的,可她一心只想跟着聂风翎这个主子不愿出宫,于是聂风翎就有心思想让紫玉和小榛子结个伴,也多个人照顾紫玉。 小榛子曾向紫玉透露过他的身世,说他是内监总管李明海的亲侄儿。因母亲生他时难产血崩,只抱着他啼哭的小身子不过片刻,便撒手西去了。 父亲几年后娶了个续弦,那后母表面温顺实则心肠狠毒。三年为父亲连生了两个儿子之后,硬是唆使父亲将小榛子送进了皇宫净身做太监。 内监总管李明海又是皇后身边亲近,只要肯费心思,救一个区区宫女还是不难的。 聂风翎心疼的帮着紫玉一起捡残瓷,紫玉慌忙阻拦,一不小心被残瓷割破了手指,立刻鲜血涌出。聂风翎急忙掏出袖中的锦帕给紫玉包扎伤口,忍不住眼里噙满泪水。 紫玉吃惊的看着这新主子关切的举动心疼的眼眸,愣住了。 聂风翎抬眼拭去眼角的泪冲紫玉一笑,轻轻说:“紫玉,是我连累了你。” 紫玉无措的呆呆看着新主子,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为什么总觉得她很像小姐? 她说话的口气,眼眸间的神情,一举一动的神态。 不可能不可能!主子已经回归天国了,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再说她们的模样却是一点点也不相像啊!主子说过,这世间没有鬼神!一定是自己想的多了。这新主子的眼泪,说不定想到什么伤心事呢! 不过,看起来她很善良。 这一点倒是和主子一样…… 聂风翎帮着紫玉收拾好残瓷,转身行到书桌,研墨提笔,在纸泊间洋洋洒洒写下一首诗: 春风轻拂面 翅翎浩瀚中 碧天畅遨月 飞下落凡尘 紫玉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她怎么写得出小姐的诗句?又如何连笔迹也同出一辄? 她内心惊喜却又犹疑,千言万语张口欲出,却尽数吞下了肚皮。 我是个哑巴。我是个哑巴…… 第二十六章 飞下落凡尘 慕容?内心揣揣沿着西殿廊道缓缓走了个来回,才鼓起勇气敲开了那楠木朱漆门。 紫玉忙迎了太子请了上座,斟一杯香茶奉上,垂首退去门外虚掩了门。 聂风翎将墨迹未干透的诗张揉成一团丢向废纸木雕盒中,却被紫玉掩门时的风吹落于地,又翻了几个跟头,亲近的躺在了慕容?的脚下。 慕容?知道这必是若兰的笔墨,好奇的拾起稳稳放在桌上细细张开。 饶有兴致的轻念道:“春风轻拂面,翅翎浩瀚中,碧天畅遨月,飞下落凡尘。” 聂风翎心中一紧,这首诗从前可是在皇上面前提过,也不知太子有没有听闻过…… 慕容?不自禁大赞:“若兰的字真是写得极好!比我这个自小便深受太傅苦心教习的皇子还要写得有韵呢!想不到若兰那样的家世,倒是……” 一语尽,才觉的自己失言。怕戳到若兰的伤心处。 聂风翎松了口气,幸好,太子不识得此诗。 缓缓行过陪着太子落座浅笑道:“这个,我自己也是很惊讶呢。突然见了案上笔墨,一时兴起胡乱写了写这梦中的诗词,想不到我的书写如同描画一样信手拈来。真不知我那凄凉的身世如何会这些!” 慕容?也是感叹:“是啊!这些日子我总是不经意间想起,觉得很不可思议。若兰的才华不说是平常人,就是达官贵族中,也难得见到这样的拔萃。若兰啊,” 慕容?将聂风翎一双弱掌揉与手中,四目相对深情款款说道:“总觉得那日你不是从悬崖坠落,而是从天而降。是天赐给我慕容?的金玉良缘。” 聂风翎莞尔一笑,娇声回道:“若兰也是这么觉得。你是我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且也是我在这世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若那天我不是遇到哥哥你而是遇到坏人,那我的境遇,就不知有多凄惨了。” 慕容?动情的将聂风翎移坐在自己大腿上,以脸颊紧贴于她的香肩。闭眼深深呼吸她体内散发的怡人香氛。 “虽说不能确认那日的匪徒所言是否属实,但心中却一直害怕,害怕自己的身世真如那匪徒之言,有那样一个将我卖入**抵债的父亲。” 慕容?感到若兰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心疼的将她紧紧搂住,深情在她耳边低语:“若兰不要害怕,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无论事实是怎样,都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无论风雨都有我慕容?相依相伴。” 聂风翎转过身将一张如画面容望着慕容?,双眸中闪烁明亮的光芒,真是楚楚动人谁见尤怜。 “嗯。若兰以后都不会害怕了。有哥哥在身边若兰不怕!” 转又换上一副调皮的巧笑,眼眸如珠顾盼流彩语调轻快:“我可是等着做太子妃呢!不知哥哥打算几时娶我过门哪?” 慕容?一怔,见若兰如此开怀,真不知如何开口。 猛的一急,鼻尖立现一排细密的汗珠。 吞吞吐吐半刻不知所云。 想好了无数种词句,本打算一进门就坦白交待,祈求若兰原谅自己没能信守承诺。谁知过了盏茶的功夫了,这重要的话还没开头。 聂风翎脸色又突然一落,手腕搂住慕容?的脖颈定定逼视着他问道:“看哥哥的表情,是打算赖皮吗?” 慕容?脸颊顿时变色,先是青,继而红,再是苍白。 那脱口就能说出的话语,硬是憋在喉咙眼挣脱不出。 好半天才心一横,眼一闭,从齿缝间漏出一句:“母后逼我纳玉瑶表妹为正室……” 聂风翎立刻气愤的跳脚离了慕容?膝上,撇过身子默默不语。 慕容?急的不知所措,只涨红了脖颈脸面起身贴在她身后也是不言。 片刻聂风翎转过了身子,呼出一口幽兰之香悠悠说道:“哥哥,不用觉得为难。只要你心里有若兰,就足够了。” 慕容?听她这样更觉愧对于她。原以为若兰一定恨自己背信弃义,想不到她这样大度! “若兰,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若兰也不是孩子了,很多事情也能想的通透了。若兰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之后,又怎么当得起太子妃的尊贵身份!这未来的国母,岂是我一个贱民可以胜任的。” 聂风翎叹了口气又道:“怪只怪老天让我遇见的是当朝的太子,未来的储君。只怕此后若兰要深陷于患得患失的境界不能自拔了。” 慕容?见她满脸惆怅心疼的连声安慰她:“不会的若兰,父皇正是壮年,离我继承国君还遥遥无期呢。说不定日后父皇子嗣兴旺,有比我更适合继承王位的弟弟呢!” 这倒不是慕容?一味搪塞的假话,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他的习性天生洒脱,并不得意于做这天下的君主。在他看来皇帝只是被世间囚禁的一只贵族鸟类,外表再光鲜也见不到外面世界的辽阔。无趣之极。 “那倒也是呢!”聂风翎表情忽又开朗了起来,颠颠脚步扭着细腰丰臀在堂中踱来踱去,饶有趣的口中念念叨叨。 “要是你父皇活到一百岁,那还有……” 转身定住脚步朝慕容?问道:“你父皇如今有五十寿辰么?” 慕容?一笑答:“父皇还有三年才满四十春秋呢。若是依若兰说的,那还要操劳国事整六十载。” “哈哈!”聂风翎拍掌雀跃如孩儿,“如此说来,即便是你继承皇位,那也是个满地也找不着牙的糟老头了!谁还会同我抢你呢?” 慕容?心中一动,瞬间甜蜜的滋味如泉涌传遍。原来若兰是这样在意自己! “若兰……” 聂风翎睁着她灵动无比的大眼,扑闪着浓密纤长的睫毛,突然问慕容?:“哥哥,你能对若兰说说这**里的故事吗?你父皇那么多的嫔妃,难道她们从来都不会吃醋吵架的吗?对了,皇上也像哥哥这样俊朗威武吗?” 慕容?心下喜悦无比,俊朗威武,我在若兰的心目中竟是威武…… “**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父皇曾经,也深爱过一个妃。还曾许誓此生与她夫妻一般相守,再无旁人。” 慕容?顿了顿,脱口之言又觉不妥。 可看着若兰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神,又只好接着说下去。 “不过后来,也不知为何,父皇深爱的妃和当时威名远震天朝之外的杨将军有了私情。父皇一怒之下就……” 言尽于此吧,免的吓坏了若兰。她那么单纯不晓世事。 “既然皇上待她那么深情,她又怎会和别人有私情呢?再说这**不是禁足男子涉入吗?护卫的那般森严,又如何能……” 聂风翎心中暗叹,想不到这莫须有的罪名竟扣的这样实!太子既然这么说,看来在这**也不是秘密了。 杨将军如何会被牵连进来?话说她也只见过杨将军几次,都是在杨将军胜仗归来的庆功宴上。 有一回,杨将军还奉命带上他的妻女进宫游玩,她见杨将军的女儿甚是可爱乖巧欢喜的送了她好些木偶布偶,那些玩偶都是她从娘家宅中带来的心爱之物。 “是啊。我也不知究竟。那日后父皇似乎一夜间便增了白发。总觉得至今,父皇还未从阴影中走出来。如今的身体也是大不如从前。” “那,你父皇与你母后呢?他们好么?”聂风翎撇着脑袋又问。 “父皇和母后,他们的相处总是和气礼让。说不上好不好。不过自从父皇的宠妃去后,父皇似乎有些依赖母后了。” 依赖? 聂风翎很想尽快见到慕容奉天。亲眼看看他如今是怎样的状态。也想尽快找出谜底。 第二十七章 **香 皇帝慕容奉天用完晚膳,总管太监就奉上一个大银盘,里面盛了满满绿牌。 “陛下,该翻侍寝牌了。” 慕容奉天看了看了银盘,面现一阵厌恶之色,无力的摆了摆手。便朝内殿行去。 贴身女史百合忙上前伺候皇帝褪除衣物,打算休寝。这时蓝公公入内殿轻声禀传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慕容奉天精神不振呼出长长一串哈欠,眼眶困乏的泪水呼之欲出懒声道:“改天吧,朕乏了要睡了。” 蓝公公却又说:“看娘娘神色急迫,想是却有什么急事,要不让娘娘进来禀告了陛下……” 皇帝合着薄薄内衫往龙榻一躺,只耷拉着眼皮口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皇后满面春风喜笑颜开,进来就是朝皇上道贺。把皇帝吓了一跳。 “臣妾给皇上道喜了!” 皇帝微微一愣,“喜从何来?”心中却是颇为不悦。刚亲手杀死了**妃和自己的龙脉,何来喜事! 皇后自然察觉出皇帝的不悦神色,只当不知。 续眉飞色舞的温声说道:“太子已然应下和玉瑶的婚事,这就等着皇上选个良辰吉日行大婚之礼呢!” 皇帝一闭目,口中洋洋:“朕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喜事呢,原来是太子的婚事!若你这做母后的尽心给太子选了一门好亲,朕倒也觉得可喜,可你偏偏要让那不懂事的玉瑶做我皇儿的正室,朕非但不觉喜,更觉忧!” 皇后凤目一瞪,面上喜色淡了下来。悠悠说:“怎么皇上那么不喜玉瑶,这玉瑶虽说有些年轻气盛行为欠妥,那也是我沈氏嫡出。配得上皇儿的尊贵身份。再说把皇儿交给她我臣妾放心,若是交给不知根底的女子,臣妾只怕每日担忧的连吃斋念佛都不安了。” 皇帝冷冷一笑,“朕看你是怕你沈氏的天下受牵连罢!连皇儿的婚事也要拿来做你的棋子。皇儿有你这样的母后,也真是大幸了!” 皇后顿时委屈的落下泪来:“臣妾怎么说也是皇儿的母亲,这天底下哪有母亲将自己爱的骨肉当棋子的?你这做父皇的,不说多多关心孩儿,还质疑我这慈母之心,臣妾当真是委屈之极……” 皇帝不耐的干脆转过身去,喉中突然发出沉闷的阴冷之声:“沈兰馨,朕突然觉得朕似乎是被你下了蛊。” 从六年前他亲手杀死了风翎和风翎肚里的“孽种”,抄了聂家一门几十人命,将天朝头等将臣杨元钊满门问罪杀头开始。 在每一个噩梦中他都扮演着悔不当初的角色。无法面对风翎绝望怨恨的眼神。 皇后一惊,惶恐垂目颤声道:“皇上何出此言?臣妾真是惶恐!” “这六年来朕无数次梦到风翎,悲切的要朕还他一个公道。还有杨元钊。今日容妃又是被我亲手杀死,和她就快出世的腹中胎儿。”皇帝骤然起坐与龙榻,双眸无比冷峻凛凛刺向皇后,声色俱厉一字一句道:“风翎与杨元钊有私情是皇后你对朕所言,容妃和江太医有奸情也是皇后你说与朕听知。朕愈发疑惑为何朕只听皇后随口说的一句就立刻控制不住心神草菅人命,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给?再追溯从前,朕的嫔妃即便是有了身孕,也没有一个能顺利诞下皇子,这未免太蹊跷了罢!” 皇后仓皇一跪,额头重重与地三磕,全身颤抖满目含泪口中轻呼:“臣妾对皇上的心日月可鉴!若是臣妾有做过半点对不起皇上之处必遭天地之遣!臣妾只是不忍皇上受到半点伤害才斗胆向皇上道出真言,若不是人证物证俱在臣妾也是不敢相信这样羞耻的事会在**发生……” 皇后朝龙榻跪移几步,满面尤怜梨花带雨。“若是皇上不信臣妾,那就赐死臣妾罢!臣妾相信总有一日皇上会明白臣妾才是最忠于皇上最爱戴皇上的人……” 内殿中突然一阵淡香弥漫开来。慕容奉天顿觉神清气爽,适才暴躁不安的情绪随风散去只留云淡风轻般的悠然。 他整个人又散散躺入了锦被中,身体渐渐松爽下来。 “嗯,还是皇后选的香清雅怡人,闻着让人觉得疲意尽消,心旷神怡。皇后说这叫做什么香?” 皇后抬眸以怀中金丝罗帕轻拭去泪痕,一抹浅笑扬上嘴角。 “就知道皇上喜欢这样的淡雅香气,这熏香可是用了百合,玫瑰,郁金香,丁香,沉香,藿香,薰衣草,百里香麝香等几十种香花香草经几十道繁杂工序制成,故而就叫做**香。” 皇后缓缓起身行至龙榻前,帮着皇帝捏胳膊揉腿疏松劲骨。口中柔声说:“皇上觉得臣妾的手法可合心意?” 皇帝恣意闭目幽幽答:“甚好。皇后的手法愈发娴熟了。只是还差了些……”说道这案杌手法,做的最好的莫过于容妃了。只可惜…… 皇后似乎察觉出皇帝心中所想,体贴的安慰皇帝说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心中郁闷不快,臣妾又何尝不难过……” 一语未尽,落下悲情的泪水。 皇帝抬手挥了挥:“罢了,都怪那贱人背叛朕。” 转又体贴的以袖拭去皇后眼中的泪水,柔声说道:“这世上只有皇后对朕真心。不会背叛朕。” 皇后嫣然一笑,满脸的粉黛抖了一抖几乎要掉落下来。 “皇上不必忧伤,这**佳丽几时,随便挑来都是侍奉皇上的好手。实在不合皇上心意也不打紧,臣妾再为皇上悉心挑选就是。待太子大婚事宜,臣妾就为皇上选几个绝色的江南女子。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饶有所思:“江南女子?”素闻江南美女水性妖娆优雅迷人,倒是颇有兴趣一试。 一丝猥亵笑意在皇帝眼中闪现。 “那,太子的婚事皇上认为定在哪天合适呢?” “由皇后定夺就是!皇后办事朕放心!” “臣妾遵命……” 第二十八章 逍遥王爷 五更,逍遥王府后山竹林被层层雾气熏得云雾缭绕。 慕容琰着一身紧身白净短打腰系青色宽阔缎带,同每日一般先练上半刻吐纳之气,再扎马打拳。 柳叶则在另一处竹圈之中习剑,疾风与凌厉剑身亲密撞击发出阵阵忽忽声。 远处有一黑影疾速行来,慕容琰与柳叶警觉的停止习练竖耳凝神。转又立刻松弛的习练起来。 聂风扬疾步穿进竹林中,躬身拱手道:“王爷,风扬回来了。” 慕容琰收回拳脚,微笑伸出一掌与聂风扬一击。 柳叶也忙凑了过来,伸掌又是一击,大声说道:“姓风的你怎么回来了!我和王爷还以为你与那清河城的姑娘成亲生娃快活的过日子去了呢!” 因怕被人知道聂风扬是聂家的漏网之鱼,故改了姓。 柳叶这话说的聂风扬脖子一红,忙解释道:“王爷,我查到太子身边那姑娘的身世了。” 慕容琰立刻凝神道:“哦?” 柳叶饶有兴致的竖起耳朵听着,他倒不是对那姑娘的身世有多好奇,而是想了解王爷到底对这姑娘用多深的心思。 “那姑娘,是杨元钊杨将军的幺女。” 聂风扬此话一出,慕容琰柳叶齐齐怔住。 慕容琰一把抓住聂风扬肩膀面色凝重直视着他的眼沉声道:“当真?” 聂风扬肯定的点头。 ”我找到那个将姑娘卖到春月楼的老夫,那老夫交待姑娘并非他亲生,而是他过世的夫人六年前领回来的。这老夫原本也是安定城内有名的富户,叫王大。也不知什么原因膝下无子嗣,他夫人去年因病离世后他就沉迷于赌局,一年不到便输光了积蓄田产店铺,还欠下了高利贷。正是因为安定五虎追命般追债这才动了歪脑筋,将姑娘下了迷药送进了春月楼。“ 这些,慕容琰早在柳叶口中已得知。仍是静静等待聂风扬的叙述。 杨云章与慕容琰可是一同征战沙场过命的兄弟。当年轰动天下的唐关一战中若不是杨元钊及时架住了羌人统帅的长枪,如今他慕容琰就只能在魂界游荡与母后为伴了。正是那一站的胜利彻底击垮了进犯中原的联合部落力量,奠定了天朝的稳固江山。立头等军功的杨元钊也获封镇国大将军。 想不到六年前竟然卷入**私情事件全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以他对杨元钊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不忠不义之事的。可皇兄昭告天下的理由是杨云章狼子野心企图谋反才被抄了满门,有心为他翻案,又怕后果于皇兄的威望无力,就将这件事搁浅了下来。 后来柳叶央求他救聂风扬,得知聂风扬正是凤贵妃聂风翎的兄长,因常年游荡在外事发时并未被一并处死,反而是皇后派人暗中追杀他,慕容琰便起了疑心。 皇后为何要这样鬼鬼祟祟行事? 聂风扬又说:“原来那王大过世的夫人正是杨将军世妹,因幼年便做了老夫的童养媳与娘家少有往来。杨家被抄当日姑娘一个人躲在外头捉鱼虾日暮后才回到杨家,见到杨家门前血迹成河大门封死吓的晕死过去。醒来后从张贴的皇诏中得知全家已被皇上下令抄斩,聪慧的杨小姐便凭着从前父亲口中细微的描述千辛万苦寻到了安定城的姑妈。” “王大起初害怕受到连累不愿收留杨小姐,却拗不过夫人的以死相逼只好任由夫人所为,对外只说是自己从外面捡来的傻丫头,只当给夫人做个伴。“ 聂风扬简单的说完,三人面面相觑各有心思。 慕容琰心中早起波澜,杨将军膝下两女,幼女杨若兰自己正是六年前见过,聪慧可爱,当年已有十一岁整。相信她一定牢记的她杨家是被皇帝满门抄斩的,六年后她却又成了太子的女人,未免太匪夷了。 她对杀死自己全家的皇上就一点也不害怕或是记恨吗?反而随了太子? 那日为何她又要跳进湖中?什么事情让她轻生? 那日她的清白之身分明被自己夺去了,那她日后如何向太子交待?不日前宫中传来消息太子后日便要与皇后内侄女沈玉瑶大婚,那杨若兰太子又打算如何安置? 聂风扬一直等着有朝一日能进宫查明真相,只是一直未获王爷许可,他担心若此时当真是有人设计诬陷,那一定是位高权重不好对付之人,怕聂风扬入了皇宫安危难料。他可是聂家唯一的血脉了。 柳叶倒觉得那姑娘有些诡异。说不出的不寻常。她为何会去聂家善办的老人院?据他所查这姑娘可是连打听也没打听一句就直接奔去老人院。 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各自沉默半响,聂风扬开口道:”王爷,风扬想入宫查明真相还我妹妹风翎一个清白,也给我聂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慕容琰略一沉思便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你去太子身边,这样还可以照应杨小姐。“ 不管她是杨若兰还是无名氏,他都欠她的。他一定要还这笔他欠的债。 “王爷。”柳叶突然喊道。 慕容琰望向柳叶应道:“嗯?” 柳叶张了张口,又觉得不便启齿。又把话咽回了肚里。 慕容琰蹙眉,最见不得柳叶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平日不见说三句话,难得开口还这般拖沓。 “姓柳的,有屁快放。” 柳叶见主子动气了,只好硬着头皮把心里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王爷,您看如今太子都要大婚了,可您还……” 福晋过世已整整五年,王爷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任何女子。形单影只四处游荡。表面看来潇遥快活,可他内心那份落寞,他柳叶可是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动了情,谁知还是太子的女人。 这逍遥王府的继承人,何时才能生根发芽啊! 慕容琰突然哈哈大笑,狂放的大声道:“柳叶啊柳叶,你怎么如母亲那样的唠叨絮烦?太子大婚与我有何相干?” 转又换上一副玩味笑容,“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或者,你去从太子手中将我情有独钟的姑娘给我抢回来?” 柳叶立刻垂首拱手干脆道:“是,属下遵命!” 慕容琰失笑,一脚将柳叶踢的飞起,冲已平稳落地的柳叶大声道:“愚忠!我慕容琰是那样的人吗?罢了罢了,本王要回府亲自为太子挑选贺礼,不和你这无聊的家伙絮烦了!” 说罢便双手负背昂首先行,聂风扬柳叶急忙随上一同往王府行去。 第二十九章 慕容琰,你这个** 慕容琰,你这个** 太子大婚之日。入夜时分。 太子佯装不甚酒力,懒散的趴在堆满花生莲子红枣等干果的桌面上,任由两支蟠花红烛滴下的热油溅在自己的手背。 太子妃久等太子也未行过来掀了自己的如意盖头,终于耐不住性子自个掀了盖头冲到太子身旁。见他满身酒气任她拉扯也不清醒气的杏眼圆睁咬牙切齿。打开门唤了侍卫进来,将太子往床上搬去。 侍卫退出去后,太子妃沈玉瑶迫不及待的给太子宽衣解带,却怎么也无法将太子沉实的男儿身挪动分毫,这种事又不好叫旁人帮忙,只好眼珠子干瞪作罢。 紫玉刚伺候聂风翎睡下,和衣躺在了外殿的榻上。突然一阵阴风娑娑,只觉脑袋一晃,不省人事了过去。 聂风翎见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闯入袭击了紫玉,正要开口呼喊,那人风一般疾速卷向自己,一掌朝她劈来。 慕容琰借着淡淡月光行至荷花苑间。今日太子大婚宴自然是隆重奢华无需细说,只是见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忧愁之色,显然是极不情愿与沈玉瑶成亲。 也不知若兰现在何处。皇宫中不比江湖或是他的王府,想要探听什么,除非布下耳线。 想想自己也是有些可笑,竟然会惦记着太子身边的女人,走火入魔了一般。是因为她父亲是杨云章的缘故吗?不,绝不是。此前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是觉得愧疚与她吗? 亦不是!若当时自己对她没有感觉,也不可能会发生趁人之危的事。 或者,是自己男人本性**所致?被她的美色所吸引? 可他难以忘怀的,似乎还是她那悠深怨恨的清幽眸子。她望着自己那副冷漠的能让他凝成冰的眼神。 杨若兰,你是如聂风扬一样为了洗去家宅的冤屈才随太子入宫的吗? 他暗暗摇头,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他就快要行到那满池清香的荷花池面前,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疾步声,从这声音中他可以断定,来者必定是练功之人。 他看一眼身前粗壮的槐树,一跃飞上了茂密的绿叶间藏了身。他可不想被人见到逍遥王爷夜逛荷花池。 淡淡月色下那黑影肩上竟扛着一女子疾速跃入他的视线,迅速奔向荷花池边,左顾右盼少时,确定四周无人将肩上的女人忽的往池中一扔,只见池中噗通一声伴着水花四溅,黑影又疾速离开了荷园。 抛尸? 慕容琰一惊,忙跃下槐树轻轻潜入池水,摸索一番终将那被扔下池的身躯捞了上来。 果真是杨若兰! 慕容琰急忙探她鼻息,幸好,她是活着的。 双掌贴与她胸前以适度的力气将她胸腔中的池水尽数挤压出来,她表情痛苦的呛了几口,双眸慢慢睁开。 聂风翎在模糊中仿佛又见到那个**慕容琰,他满脸关切的表情注视着自己,月光下俊朗清晰的轮廓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感。聂风翎疾一惊呼道:“慕容琰,你这个**!”起身抬手就是一掌。 慕容琰并没有躲避,他不可思议的望着满脸愤色的杨若兰,口中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聂风翎一怔,思绪全然清晰了。 刚刚那个袭击紫玉和自己的黑衣人,又是这个**! 心下顿时悲愤交加,恨不得将慕容琰剁成烂泥以消心头之恨。 可是,为何自己和他全身湿透,为何他又换上了一身白衣? 突然胃中一阵翻腾,急忙支起身子干呕起来。 慕容琰担心的看着她,不自禁的替她抚背轻拍想让她舒服些。 聂风翎又是一怔,怀中这孩子,其实是眼前这**的种下的孽啊!他是这孩子的父亲…… 难以言喻的复杂五味充斥着聂风翎的心怀,面对他那看似关切的脸,又羞又怒难以控制情绪,眼泪如断线的珠梭梭滚落下来。 慕容琰见她突然落泪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定定的望着楚楚可怜忧伤满眸的若兰暗骂自己混蛋。 不知多久。聂风翎哭的累了,这才停下喘了口长气。 双眸浸透缕缕凌厉的光芒刺向慕容琰的眼,一字一句责问道:“你想做什么?” 慕容?一愣,继而便明白定是她误会自己是绑架她的歹人,忙解释道:“不是我,我正好路过见你被人扔进池中所以……” 聂风翎一阵冷笑:“哼,你救了我?一个**的善举?” 慕容?脸一红,幸好这夜色足矣掩盖他变色的肤面。 他无暇解释。只担忧若兰的处境。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宫中可不比寻常之地,一不小心只怕就遭人算计得不偿失。” 他在暗示什么?聂风翎暗想,什么叫得不偿失? “除了你,再没有人会惦记着算计我一个弱女子。”聂风翎已经信了他不是绑架自己的人,却仍不会领他这个夺取自己清白身子的**的假仁义。虽然这身子不是她聂风翎的。也一样圣洁不容侵犯。 慕容琰无言以对。只能暗暗叹了口气。无论她的动机,留在宫中是她的选择,旁人干涉不了。只能是尽可能暗中相助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关于那个罪恶的黑夜。他受不了她赐予他的那种愤恨厌弃的眼神。 慕容琰深深正视她愤恨的双眸,轻轻对她言道:“那晚,是我酒后失德,我真的很后悔……” 聂风翎心中闪过一个巨大的震,他这是再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个伤疤吗?若是那样真的不必要了!这腹中的存在,叫她一刻也不曾忘却那晚的耻辱! “无耻……”聂风翎横眉冷眸咬牙骂道,”好轻松的一句酒后失德!“ 慕容琰却只是低垂着头,语尽轻柔:“是我欠你的。是我欠你的。对不起……“ 聂风翎苦笑,如此假惺惺意欲何为?“你想做什么?是要用此事来要挟我吗?” 慕容琰抬起头,“不,我不会。只是,我不愿你留在宫中。不愿。”他差点就说出我愿你留在我身边这样的话,终究没有底气不敢乱言。若兰究竟是真心对太子还是别的打算,他并不清楚。 聂风翎突然觉得自己心智出了问题,怎么会和他这种人渣多言烦嘘?当下缓缓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皇后的凤禧宫行去。 慕容琰目送那芊芊弱质背影袅袅而去,心中泛上一阵酸楚。 她的每一个哀怨眼神,都深深烙在自己心底。连梦中也不会模糊。 慕容琰,你果真是爱上了这样对你毫不在意的女人。这就是对你从前薄情的惩罚吗? 第三十章 太子要做父亲了 太子要做父亲了 太子趁太子妃沉沉睡去急忙去了母**中,推开只是虚掩的西殿门。只见紫玉沉沉倒在榻上睡相怪异,若兰的床榻上被褥还是温热的,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太子急忙摇醒紫玉,紫玉抱着昏沉欲裂的后脑,发现新主子不见踪影立刻惊吓的瞪大眼珠尖叫一声,满脸惊恐之色朝太子比划着。 “什么?有人将你打晕?”太子看出紫玉比划自己后脑然后往榻上一躺所指,惊得立刻一身冷汗。那若兰?! 太子赶紧转身朝门外冲去,口中大喊来人。 立刻便有宫女太监侍卫闻声而来,询问太子有何吩咐。 “你们,赶紧给本太子找寻若兰,若是寻不到活的,将你们全部处死!” 太子发狂一般暴?的命令宫人们,众人从未见过太子如此凶狠的眸光各个吓的瑟瑟立刻遵命四散奔去寻找若兰下落。 这时聂风翎正回了宫中,见这场面便知是太子正寻自己,心中一股暖意涌上。对这个被自己视为棋子的太子感到一丝内疚和感激。 “太子!” 聂风翎唤道。 太子见浑身湿透的若兰出现在自己眼前,一阵狂喜放下了心中忐忑的大石,赶紧拉着若兰往西殿行去。 众宫人无不庆幸万分松了口气悄悄退了下去。 紫玉眼眶一红,适才真是害怕极了,此时见新主子没事反而忍不住想要落泪。她总觉得这新主子很像主子。 聂风翎见紫玉定定立着眼眶含泪心中一酸,忙拉了紫玉衣袖回殿。 太子紧紧跟随。皇后却披了外衣由女史搀扶着走出正殿门外,威严之声远远喝住三人:“站住。” 太子一心只怕若兰受风寒,吩咐紫玉先带若兰进去换一身干净的衣物,自己迎去母后身边。 “大婚之夜不在洞房与太子妃共度良宵跑来母**中闹的是哪出啊?”皇后不悦的训斥道。 太子满脸堆笑恭敬回道:“儿臣这就回宫,母后不用担心儿臣快回宫休息去罢!” 皇后心中更是气恼,如此惦记着这狐媚女人,真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奴才们笑话你这主子没个正行整日只惦记一个狐媚?叫本宫如何不担心你这鲁莽作为!” 太子谄笑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只和若兰说上几句便回宫去。” 继而吩咐女史:“这夜黑风凉,还不快扶母后回宫安寝!若是受了风寒本太子那你试问!” 说罢便一转身疾步朝西殿行去。皇后又好气又好笑,晾在原地气的无可奈何。 紫玉用热水为聂风翎擦了身子,伺候她换上新寝衣。 太子远远避在前厅,听着那边细索声响心中一阵激荡,一瞬间脸红至了脖颈。转又想到还不明若兰全身湿漉的原因,便定下气来等待若兰收拾妥当才入了内室。 “若兰,这是怎么回事?我挂念你前来寻你谁知门一推就开了,紫玉说是有人将她打昏……” 烛光下聂风翎一张俏脸有些苍白,她坐在床榻无力的倚靠雕花床架,只是淡淡回答:“若兰只是一不小心失足落水,太子殿下不必担心。” 太子心下一松,继而又觉出若兰之言有些牵强。 “也不是孩童,怎么会失足落水?紫玉……” 太子看了看紫玉,紫玉垂低了头。 聂风翎幽幽叹息一声:“今日可是太子殿下大喜之日,殿下请回宫去休息吧。若兰也乏了。” 太子心中一阵凌乱,若兰这样冷淡的对自己说话连看也不愿看她一眼,只怕是他伤了若兰的心了。 聂风翎突然躬身干呕起来,脸颊更是苍白无血。紫玉忙上前替她抚背轻拍。 聂风翎突然绵软无力的倒在榻中,口中喃喃低语,“哥哥,我好怕……” 太子大惊,忙扑向床榻在双眼紧闭的若兰耳边轻轻呼唤:“若兰,若兰!”若兰似乎是晕厥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子冲着紫玉大吼,无措的紫玉急急奔了出去,太子突想起紫玉不能言语,又冲出门去扯回了紫玉。对着守在内苑的宫人急急吼了一声:“快传太医!” ####################################################################################################### “殿下!”太医替聂风翎把完脉象立刻眉飞色舞大声恭贺道:“臣恭贺殿下得喜了!臣把出小姐脉象乃是喜脉啊!”说罢便是深深一躬。 太子只觉脑中一阵嗡嗡作响,一时晕头转向手足无措。 这惊喜来的太意外太突然了! 怎么,这就要做父亲了?那晚是如何**自己且模糊难以感受真实,这就有孩儿了? 聂风翎立刻羞的将薄薄的锦被拉上遮住了面。 太子定神让太医退了下去,急切的捉住若兰劳捏被角的柔夷。颤声问:”若兰,你怀了我们的孩子了?我我……“ 紫玉也开心的在一旁笑着,兴奋的满屋子转来转去不知想要做什么。相处这几日,她将新主子当做旧主子将那份慰藉深深置于心底。 太子恍惚的神色,这如梦的幸福真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聂风翎探出小脸冲太子温柔一笑,这笑容,几乎融化了太子一整颗心。他的心上,满满难以言喻的快乐涌上。 他深爱的女人,如今有了他的骨肉。他就要做爸爸了。这一切,想想是多么神奇,快乐! 他情不自禁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额,鼻尖,脸颊,再到她性感丰润的唇。 ”咳咳。“皇后站在太子身后,咳着嗓子提示太子,他的母后来了。 太子慌乱的转过身:”母后……“ ”太子,若兰腹中可是皇家血脉啊?“皇后当着聂风翎的面就问太子这样的话,让聂风翎心中一惊。 太子不悦的正色凝视皇后说道:”母后何出此言,若兰怀的,自然是儿臣的孩儿。母后这样问话,只怕伤了若兰的心。“ 皇后一笑,端袖走向若兰,眉目和善慈声叮嘱道:”只要是本宫的孙儿,无论嫡庶,本宫都会一样的疼爱。若兰怀的是本宫的长孙,可一定要小心身子,不能让本宫的孙儿有半点差池。“ 聂风翎含笑点头称是。 皇后命令贴身女史:”明日小姐移驻东殿,拨六宫人悉心伺候,不可半点疏忽。“ 女史领命称是。 皇后又朝太子:”既然若兰已有我皇家血脉,本宫这就安排吉日为你举行纳良娣之礼,只是日后,太子你决不可只依自己喜好性子,怠慢了正室。“ 太子垂首口中应付皇后:”是,孩儿谨遵母后教诲。“ 第三十一章 本宫要气死 本宫要气死 大热的正午,听着殿外几只野鸟唧唧啾啾乱叫,惹得沈玉瑶睡不安午觉一肚子的火气。黑狸猫突然蹿到她脚下冲她喵呜喵呜的叫唤着, 沈玉瑶正好有气没处撒,咬牙朝它健壮的身子猛的一跺。黑狸猫惨叫着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主子主子!”黄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黄豆原本不叫黄豆,是沈玉瑶原先身边伺候的丫头,沈玉瑶自个给改的名字。之所以起这样的名字用她的话来说是因为黄豆肤色黄似黄豆,豌豆长的小巧圆溜,皮肤绿油油。这样的黄豆豌豆衬托自己,更显得她美艳娇羞呢!小莲去后沈玉瑶便提携了她和豌豆做自己的贴身侍女。 沈玉瑶杏眼圆睁,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挥手便将那两个宫女手中的蒲扇挨个夺了扔在地上。“该死的奴婢!打个扇都有气无力的就知道糟蹋太子府中的粮食!你们平日就这样伺候殿下的吗?” 春花秋月垂首噤声不敢解释半句,心中却暗自想:就是炎热的正夏,太子爷也未曾让我等为他打扇呢。明明是尽了全力了……太子妃好生难伺候。 “什么事鬼吼鬼叫的!撞鬼了还是撞瘟神了?”沈玉瑶翻着眼珠挖苦黄豆,不耐的蹙眉道:“快说快说!扰了本宫睡眠损了花容月貌可饶不了你!” 黄豆神色慌张环顾左右支支吾吾回道:“太子妃……” 沈玉瑶厌烦的撇一眼黄豆,挥挥手命春花秋月退下。 黄豆这才细身细气的禀告:“不好了不好了,那个女人有了身子了!” 沈玉瑶听得晕晕乎乎,急脾气一上,伸手就要教训这连话也说不清楚的蠢奴才。 黄豆下意识的闪到一旁,跪地一拜:”太子妃切莫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沈玉瑶一想也是,昨夜太子趁自己睡死悄悄溜去了书房睡了一宿,到现在还未见太子的人影已是气了她半死。再说那没用的哥哥沈怀安,让他把那小贱人解决这么点小事他都没办好,还好意思一大早送一尊送子观音来惹自己!这两桩,自己也差不多气成死人了,再气,还不得七孔流血直接背过气去! ”你这奴婢说话如此大喘气做什么?本宫听不懂!小心本宫撕烂你的笨嘴。“ 黄豆有些后悔自个不该找事来禀告这脾气比天大的主子。可话已出口,不得不说了:”奴婢从皇后殿中探来的消息,说那个女人怀了身孕了。就是太子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沈玉瑶一惊,差点从榻上滚下来。半响回神将眼珠子瞪的血丝尽冒,颤着嗓子尖声尖气的道:”那个贱人怀了太子的孩子?“ 黄豆战战兢兢的匍地应答:”太子妃切勿动气伤了身子……“ 沈玉瑶只觉得胸中如熊熊烈火燃烧,烫的她透不过气来。重重往塌下一跃,踩着裹脚白凌在寝殿来回的冲。口中气急败坏的大喝:”气死本宫,本宫要气死,气死本宫,本宫要气死!!!“ 突然觉着地上趴着的黄豆一身水红的衣衫实在刺眼,伸腿就是一二三四脚,直踹的黄豆惨叫一声:”哎呦……“踹几脚解什么气?想想干脆再拉起来撕烂她的嘴,谁叫她说出这样让自己羡慕嫉妒恨的坏消息出来! 沈玉瑶披头散发的伸出两只细胳膊将黄豆的头部连同身子掰翻了过来,一边扯一嘴角死命的两边拽。 这可怜的黄豆,嘴里发出哑巴般的惨叫声,不敢躲避只能由着主子将自己原本就薄若的嘴唇撕得血淋淋。 门外忽有宫人高声传道:”恭迎皇后娘娘!“ 沈玉瑶一惊,赶紧松了手狂梳理自己披散如疯婆子的秀发。一边命:”赶紧起来滚出去。“ 皇后与黄豆撞了个正着,看见黄豆那血糊糊的嘴角,却是淡淡一笑口中轻轻说道:”撕得好,嚼舌根的奴才最好是割下舌头喂狗。“ 黄豆身躯?鹂芬谎?陡霾煌!;屎笱诖剿盗艘痪洌骸毕氯グ桑?鸾斜竟??四阈姆场!?p>  沈玉瑶本还怕姑母怪罪她对奴婢下手过狠,听姑母反倒帮着一起教训奴才,顿时化担忧为底气。翘起尖尖的下巴搀扶皇后坐下檀木八仙桌。 皇后使退了侍婢,屋子里只剩她姑侄二人。这才摆出一脸正色教导这娘家的侄女。 ”瞧瞧你什么样子!披头散发跟个要饭的乞婆一般。难怪太子懒得见你!“ 沈玉瑶忙撅起嘴,冲着皇后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玉瑶也不是时时都这样啊,平日里不也是风华绝代么……“ 皇后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好。只竖着手指横在半空无奈的叹气。这幼稚的孩儿啊!也不怪?儿不喜。 沈玉瑶殷勤的替皇后搓胳膊揉腿,嬉皮笑脸的给皇后猛灌蜜:”哎呀母后这头上的红宝石金簪儿臣还是第一回见呢!这么大颗的红宝石一定价值连城,戴在母后头上可真是相衬的很呢!这是父皇送给母后的吗?“ 皇后浅笑,长长的护甲捏着锦帕轻轻擦拭着额上细微的汗。沈玉瑶忙抢过锦帕细细替皇后擦额。又去拿来一把鹅羽扇,毕恭毕敬的站着帮着皇后扇凉风。口中还体贴的说着:”母后顶着烈日一路苦行,真是让玉瑶心疼……“ 皇后白了她一眼,她明知这侄女欢喜做表面功夫讨好自己,可就是得她心意。其实这侄女的习性是像极了她年轻时,任性冲动又有些幼稚。不过,她沈家的人,就是她的心头肉。她不护对不起列祖列宗。 ”就知道贫嘴!玉瑶啊,如今你已是太子妃了,做任何事情都得深思熟虑,瞻前顾后才是。你说这大白天的就将女婢的嘴撕个稀烂,下人们背后会怎么议论你这主子?你可是将来的国母啊,怎么能和泼妇一样动不动就体罚下人呢?“ 沈玉瑶暗想,大白天不能,那夜里总行了吧?刚才不还说我撕得好吗?这皇后真是无常。却连连点头赔笑称是。 皇后斜斜瞄了她一眼,突然加重了语气说:”本宫今日来是要告诫你几句。“”不要再做那些蠢事。“ 沈玉瑶一惊,忙回道:”请母后明示。“ 皇后示意她停下扇风,此时已没那么热了,再扇就觉着凉了。 ”你当你做的事情只有你知沈怀安知吗?“ 沈玉瑶脸色顿时一变,一阵阵发白。 皇后凤眼微眯,不去看太子妃的表情,只顾淡淡又说:”从前的事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往后,绝不许你再犯浑。你也知道了,那若兰已怀了太子的血脉,那可是本宫的孙儿,若有闪失,本宫可是会心疼的。“ 沈玉瑶了解皇后的习性,从来说一不二,嘴上虽也不严厉,却已经是明示出底线了。借她沈玉瑶是个胆,也不敢违背皇后的话。要知道她和整个家族的一切都依仗着这个权势逼人的国母。 ”儿臣知道了,儿臣不要母后心疼……“ 皇后一笑,拉过沈玉瑶的一双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玉儿,你要时刻谨记母后的话,来日方长,不要一味只是嫉妒争宠,要知道你才是这**未来真正的主人。你只需多花心思在太子身上,取悦伺候好太子,谁又会危及到你这个太子妃的稳固地位呢?只要你的地位是稳固的,还用在意那些一时得宠的野花吗?若是你的心这样小,这以后满**的野花遍地,你岂不是要活活气死?“ 沈玉瑶连连点头,”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诲。“ 转又不甘的说:”可是,无论我怎么讨好太子,太子连正眼都不愿瞧我……“一语罢,满脸委屈神色。 皇后又是一笑:”无需强求,只忍着便是,有本宫帮衬着你,太子终有一天会拿正眼瞧你。好了好了,本宫还要去操办太子纳良娣一事,你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皇后知晓多说无益,这任性的侄女如今的心智根本无法领会深远的含意。只要她不生事端牢牢坐着太子妃这把阔椅就好。 第三十二章 逍遥却不潇洒的王爷 逍遥却不潇洒的王爷 太子纳良娣的晚宴场面大不如前些日纳太子妃隆重,皇帝连面都没露,皇后也只是受了良娣太子敬茶,便匆匆回宫去了。倒是叔叔慕容琰,一反冷峻常态很给面子的一直端坐正席,和重臣王亲们把酒言欢。将场面调动的热闹喧器。 太子一颗心早像被猫挠了似得,只盼着早早回寝行洞房花烛。若兰顶着红盖准是闷极了。 太子将杯中酒对众一饮而尽,辞了众人就要冲去。 “太子。”慕容琰微醺的眼神,一把拽住太子的衣襟。一旁的聂风扬柳叶见王爷这副模样和失礼的动作,便知王爷又是多了。 太子笑着回头,亲热的唤一声“皇叔”。 “皇叔您喝好,?儿这就不陪皇叔了。”太子一句敷衍,抬脚又要溜去。 慕容琰不悦的皱眉,口中有些含糊的说:“太子急什么,你皇叔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太子这才停驻,坐与逍遥王身旁。“皇叔尽管教导便是。” 慕容琰酒醉心明,看着眼前这位俊朗清秀的亲侄,心中愧意不绝。 皇叔对不起你。?儿,皇叔不是有意的。 “?儿,皇叔打算将我身边的风绝送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子微微一愣,又朝那边席上的风绝柳叶看去。他并不知道谁是风绝,谁是柳叶。皇叔何故会将他的左右臂膀送于自己呢? 太子不敢受皇叔的好意,他知道这两位贴身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父皇身边也没有这样高深武艺的侍卫。皇叔一向视他们如手足。 “?儿多谢皇叔好意,只是,?儿不敢领这份情。” 慕容琰脸色一落,生气的说:“怎么,太子怀疑本王心意?” 太子忙解释:“?儿不敢,只是……” 慕容琰向来喜爱这个唯一的侄儿,他的秉性他又怎会不晓,断不会怀疑他这个叔父的用心。 “就这么定了,我把我的风绝暂送与你身边。太子只当是替我磨砺这小子,日后好让他为天朝效力。” 太子只好应下,慕容琰唤过易容的聂风扬前来参见太子。 “风绝,伺候你就尽心保护太子周全,切不可怠慢分毫。” 聂风扬颔首领命,立刻便站在了太子身后。 一旁远远相随的小福子心中倒是有些不快,这王爷,好端端的把自己的亲信送给太子,那我小福子这个一等侍卫算什么?这才坐了几个月的雅座,难不成要让给这姓风的吗? 太子辞了众人朝寝殿行去,聂风扬小福子亦步亦趋跟随于后。 慕容琰自斟一杯清酒,仰脖饮尽,眼神更加朦胧起来。 众人都讨好的频频朝逍遥王爷敬酒,口中说着“王爷随意,臣先干为敬”。 柳叶担忧的行过附耳轻道:“王爷,小心伤了身子。” 说罢又觉得自个纯属废话。这王爷只要是沾了酒,十匹驴子来劝都无济于事。 果然,慕容琰直直盯着柳叶,口中来了一句:“滚……” 众人皆面色一变,齐齐放杯噤声落座。 逍遥王个性暴虐凶狠是人人皆知的实情,据说他不但心狠手辣还**成性,连农家的老妪都不放过,曾为强占一老妪杀光了老妪一家九口。 更别提那些得罪过他的人的下场了。 杨云章正是因为抢了他的大将军印章,才被他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最后皇帝不得不将帅印交还给逍遥王,可这逍遥王又推辞不领情,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手中表面不握实权了,暗地里衷心与他的党羽可不在少数,势力依旧大过朝廷。 幸好这逍遥王住在百里之外的逍遥王府也不参国事极少入宫,否则这些胆小的官员只怕见了他都要绕道走了。 柳叶无奈的退到一旁,看来今晚,王爷又要分裂了。 慕容?突然重重一拍铺着红凌的喜桌,霎时喜桌便裂开一张大嘴轰然散了架,满桌子的佳肴银盏尽数栽下身去狼藉一片。 这一桌的重臣亲王各个惊吓的避到一旁直直垂首立着,满堂的几十席位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起身不敢落座。 慕容琰自顾提着青花瓷酒壶兴饮,见各位的惶恐神色眯着眼笑了一笑,口中含糊说道:“看来你们也不愿看到本王,那,本王这就走了!”朝身边柳叶肩一掌拍去,“本王今儿高兴,再去别处找乐去!哈哈哈哈……” 那一声怪笑,说不出的诡异。猥亵似乎称不上,狰狞也不及,**秽色?总之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夹着一丝凛冽的冷风钻进各位的耳际。 ********************************************************************************************************************************************************************** 暖风熏得王爷醉,只把残月当圆月…… 一壶酒,一柄剑,一个王爷。对酒吟诗邀残月,营造出一幅不羁的画面。 柳叶苦笑,暗想今夜这睡眠,想来是没有指望了。 “柳叶,你说本王这首诗吟的如何?”慕容琰突然转向柳叶问道。那微醺的眸子却丢去了,反倒是一双明亮的炯炯。 柳叶一愣,虽说自己不善诗词,但也知王爷不过是胡编乱造几句,实在算不得诗啊! 又怕自己说出实言惹的分裂的王爷不高兴,随手朝自己丢一耳刮子。 柳叶垂首,硬着头皮微微说道:“好,王爷吟的诗实在是好……”极字实难说下去。 慕容琰白眼一翻,指了指柳叶气恼的说:“好你个柳叶,原来你满口恭维的假话!” 柳叶脸一红,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接王爷的话来。 慕容琰长叹一口,自言自语颇有些傻样。 “本王打算把这酒,戒了。再不如此糊里糊涂度日了。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柳叶心中一喜忙附和道:“是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慕容琰一双眸子闪耀清冷幽光,对着柳叶低声说道:“柳叶,本王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可笑?甚至。”他顿了一顿。“甚至,可耻。” 柳叶一怔:“王爷何出此言?” 慕容琰朝空淡淡一笑:"若是太子知道他的皇叔曾……“”他一定会恨我到极致。“ 柳叶温声安抚:”王爷并不知杨小姐是太子喜欢的人,所以,王爷不必自责。“ 慕容琰嘴角扬起一抹凄色,喃喃道:”柳叶,本王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放不下她。时时挂念着她。总觉得她需要我的牵挂……“ 柳叶心中一震,从前王爷待福晋亦是情深意重,却也不至如此耿耿。王爷到底爱杨小姐哪一点? ”王爷。杨小姐是太子的女人这已成事实,且属下以为太子待杨小姐也是情深意重,王爷还是忘了过去吧!“ 忘了?慕容琰只一想,心中一阵酸楚,一阵痛。 他用力将脑袋晃来晃去,却终究,甩不开那哀怨的眼神,娇柔的身躯。 杨若兰,若兰。我真的曾经那么真实的拥有过你吗…… 第三十三章 洞房花烛夜 太子郑重掀起聂风翎的如意盖头,一张无暇粉面顷刻深入他的眸子。 “若兰,你今日好美……”太子心中乐开了花儿,若兰由今日起就是属于我慕容?的独有。 聂风翎此时心情却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太子。若是只当他是棋子,那这需同床共枕的夫妻之仪?若当他是夫君,这腹中慕容琰的血脉…… 老天爷真是会捉弄她聂风翎,给了她一次重生,却又让她遭受这样尴尬的命运。 “太子是说若兰往日不美吗?”纯属找话拖延。 慕容?哈哈一笑,“我嘴笨,我的若兰,时时都是最美的。” 一时突然顿住言语和笑容,痴痴的盯着若兰鲜艳欲滴的红唇,喉中一阵干咽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的气氛。 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人心中各又思绪。 聂风翎想,有孕在身,拒绝**应该成的。只是万一这太子酒后失德…… 想到酒后失德,便想起那**的话。 用力甩甩脑门,驱赶走不悦的回忆。 慕容?想,该如何下手呢?先如何?继如何?再…… 这男女之事自己并非不解,话说那**中的**,年少时自己便偷来研究过。只是成年之后反而,一心只想闲云野鹤将这女色抛逐脑后。闺房之乐究竟是何滋味,他虽已尝过,却因宿醉忘了个干净呢! 慕容?突然眼一闭,凭着感觉朝着聂风翎艳唇盖去。贴切那股柔软兰香,慕容琰浑身一震,熊熊烈火孜孜燃烧起来。 聂风翎羞怯的挣扎,口中微微吐气吟道:“不要,不要……” 慕容?听得若兰如此娇柔之声,更是难以按捺迸发的情绪,喉中沉沉一“嗯”,更是伸手将若兰娇柔的身躯掳进自己宽阔的怀中,贪婪的吸允起来。 “殿下……”门外的小福子发出夜老鼠的吱吱叫声。 慕容?惊得将脸一抽,心中懊恼不已,这光长脑袋不长心的奴才,这时候跑来捣乱!慕容?打算装聋做哑继续度自个的倾国不换的*。 又将唇颤抖的往下盖,谁知还在半空,这小福子又唧唧叫起来,这次倒像是猫叫了。“主子,太子妃硬要闯进来,我拦不住……” 慕容?心中一紧,难缠的表妹来了,只怕不出面她会不依不饶闹下去,他也休想安稳享受洞房花烛。 当下面色呈咎,轻柔说道:“若兰,你且先睡下,我去去就来。”拉起薄薄锦被盖上聂风翎娇躯。 聂风扬堵住太子妃的去路,淡淡看着太子妃跳脚远远责骂前去通报的小福子,暗暗替太子叫屈。这太子妃生的秀气温婉,谁知一颦一作只如跳梁小丑。被小福子拦在门外,恼羞成怒指着小福子的鼻尖就开骂。 “你这狗奴才,真是个唱戏的变脸王!从前是怎么在本宫身后主子主子的叫唤的?如今见太子宠信一个狐媚你这奴才立刻便易了主了!你可别忘了,我才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她一个良娣算个什么东西!” 小福子心中直呼气,从十岁起就跟着太子,混到如今的一等侍卫我容易吗我?口口声声唤我奴才奴才。说我易主,我小福子从来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太子。 慕容?怄火的将门打开,探出身子对小福子低喝一声:“你办的好差事!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小福子委屈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这也不是一般的女人,这是只女老虎……” 沈玉瑶见了太子出来急匆匆推开聂风扬就往太子身边奔去,脚下的木靴跟实在太高,一不小心身子晃了晃就要跌下去。此时聂风扬只需一伸手就能扶住太子妃,只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栽了下去。 沈玉瑶顿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想引太子过来搀扶她起身。 太子看了看小福子,大声说道:“去,把太子妃扶起来。” 小福子身子下意识一缩,他去扶?若是太子妃趁机死死掐住他脖子不放手怎么办?本来自己的喉咙就够细的了…… “奴才不敢……” 太子一蹙眉,“奴才,奴才若是不听主子的,主子就扔出去喂狗。” 沈玉瑶听太子要小福子扶她,气的一张粉脸不住扭曲脸上厚粉娑娑下抖。见小福子朝自己走来,伸袖递过,瞧准了一把抱住小福子的手狠狠就是一口。 “哎呦……”小福子防着防着,还是遭了暗算,赶紧飞一般的闪的远远,再不敢靠近太子妃半步。 沈玉瑶得意的拍拍手,口中呸呸狂吐几口吐沫。“一个奴才敢碰本宫尊贵之身,小心我治你大不敬!” 聂风扬看太子妃那副像模像样的表情不禁背身失笑,大不敬? 太子朝沈玉瑶射过一丝冰冷目色,冷冷道:“闯进来意欲何为。”口气陌生之极,冰冷之极。 太子妃心中一酸,眼眶红晕泛上,又忍了下来。换上一副强颜欢笑温声道:“妾是来叮嘱太子一声,良娣如今怀有身孕,太子可千万不要乱来……”说罢面色一红,觉着自己不该在二侍卫面前失言。 太子好笑的看了看言辞唐突的表妹,清晰有声:“何为乱来?你解释给本太子听来。”这出丑的丫头,看她顾不顾自个颜面。 太子妃顿时羞的只愿寻处小洞钻了进去。回神又是一副故作娇羞的模样说道:“要不,今夜去妾身的寝宫吧?大婚以来,太子还未和妾共过良宵呢?妾备下了精美茶点,愿与太子共度良辰……” 太子只觉阵阵酸意直袭而来,想不到玉瑶还有这样扭捏的一面!“沈玉瑶,本太子告诉你,今日是本太子纳良娣的大喜之日,姑且饶了你的成心捣乱,若敢再来烦扰,本太子日后都不会踏进你殿中半步。” 说完撇下仍旧赖在地上的太子妃气呼呼又返了若兰的寝殿。 聂风翎大致听得外边的动静,见慕容?进门迎上一张笑脸,心中感慨无情伤多情。那沈玉瑶虽然惹人嫌,对太子的心却是真的。起码比她真。 慕容?想想似乎自个交待的还不够清楚,万一又被打扰,那可真是煞风景了!便又打开门走出去。太子妃正凄凄惨惨戚戚的抹着伤心的泪呢,见太子折回立刻破涕为笑,柔柔唤一声:“殿下……” 太子云淡风轻对着小福子吩咐道:“就是天塌下来都不许再来扰本太子。若敢违抗,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切记不可在良娣宫中动刀剑见血腥,明白了吗?” 小福子聂风扬领命称是,沈玉瑶气的花容失色连哭都忘却了。 第三十四章 太子深情 慕容?眼眸朦胧,慵懒的翻身往旁边扑去。咦,空空如也。顿时睡意顿消睁开了眼。”若兰!“他失意的唤道。 若兰早已起身洗漱完毕,这才走进内室,见太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是在寻自己,心中不忍。缓缓行至榻旁,温柔说道:”太子醒了。“ 慕容?双眼含涩,心中这才逐渐充实起来。”若兰,你和孩儿去了哪里,我睡得太沉,竟然不知你们离开我身边了。“ 聂风翎心中一紧,太子对她的心越来越沉,沉到让她消受不起。他的眼里布满了对她的深情,依赖。这如何是好! 她给予他一个安慰的笑,坐在海棠榻沿温和的说:”怎么像个孩子一般了,太子可是堂堂七尺男儿呢!叫人看见一定笑话你!“ 慕容?心内那一块地盘正缓缓化开,如一朵绵软的白云。他深情凝视着聂风翎双眸,低沉脉脉:”若兰,我好想你。“ 聂风翎躲开那双炙热的眼眸,低眉垂目不语。心中乱极。昨夜太子终究依了她的心意并未对她做出什么强迫的事,可是这样她更觉得心苦。我这样待他,是不是太卑劣了?是他父亲有负于我,可我,却报复在无辜的太子身上…… 可一想到家仇,惨死的父母兄嫂亲人家眷,若是她因为心软就放弃,又对得起冤死的亡魂么? 唯有尽快,尽快查明真相,如果是奉天一意所为,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接近他与他同归于尽!若是有别的隐情,也会洗清冤屈替无辜的灵魂讨个清白的公道!不为自己,只为公道二字。 而目前想要接近真相几乎没什么捷径可以迈步。太子是她唯一可以延伸的路,可太子似乎并不知晓东宫以外的事。紫玉,对,紫玉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一定要将紫玉要到身边来。 ”若兰,不要唤我太子好吗?你这样唤我,一点也不亲近。“慕容?突然执起聂风翎的手说。 ”那唤什么?“ ”唤夫君,夫君亲热!“ 聂风翎一怔,好熟悉的言语!从前奉天…… 她摇了摇头:”若是被旁人听去,一定会笑我不懂礼。还是不要罢。“ 慕容?盯着聂风翎那副认真的表情,爱慕的不自禁笑起来。”我说的是只有你我,只有你我和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你唤我夫君,我唤你娘子。“慕容?哀求的眼神。 聂风翎突然仰脸看着慕容?岔言道:”殿下,妾想要皇**里的侍女紫玉。“ 慕容?假装不悦恼怒道:”殿下绝不理会妾的要求。“ 聂风翎一笑,讨好的说道:”那,?,我想要皇**里的紫玉,我喜欢她。这样的请求,不知?答应否?“ 慕容?无奈苦笑,大掌伸向聂风翎下颔,温柔缓缓抬起,目光炯炯直视着她:”唤我夫君有这么难么?你可知道你的婉拒多刺痛我的心?“ 聂风翎故作不知:”不知不知,我只是觉得这样唤你更亲切。?,?,?。你看,多亲热!“ 慕容?彻底服了,不忍再勉强她。这可是他慕容?的女人!目光触及她的腹部,眼底即刻闪现一丝慈爱温情。缓缓以掌轻贴聂风翎腹部,口中喃喃:”也不知是小王子还是小公主,一定像妈妈那样惹人爱。“ 聂风翎心中又是一翻酸涩,眼前温情的画面,其实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笑谈。 ”我期盼日子过得快些,更快些。“慕容?凝视着聂风翎眼眸说道。”那样就可以早早见到我的孩儿,那样更可以,早日与你享受夫妻之乐……“ 慕容?含情脉脉深深凝视聂风翎。 她无比羞涩将额低沉几乎要钻进自己怀中。”你就这样不正经罢……“聂风翎如蚊子一般的轻吟。”要去给母后奉茶了,快起身吧。“ 慕容?”嗯“了一声,收敛了杂念,下了海棠榻穿戴好。不时撇一眼这寝殿的摆设,继而说道:”我就喜欢这东宫的后殿,清雅幽静,从此我就沾娘子的光驻在这后殿了。“ 聂风翎忙摇头:”若是如此太子妃和皇后都会责怪若兰不懂事!你心在我身上就足够了,不敢奢望太多。“ 太子气恼说道:”就是你不留我,我也不会去西殿,或者书房,或者东殿,或者你这后殿的草地,哪里没有我睡觉的三寸窄地!“ 慕容?敞开内室花梨木门喊了一声:”来人!“ 小福子赶忙冲了过来,他可是一大早就在殿外守着了呢!”殿下有何吩咐?“ “后殿光线本就不足,让本太子的妻儿住这里已是委屈,还不吩咐下去将良娣寝殿内多置些上等花草增些氧份。”“为何不见侍婢?本太**中派来听用的春花秋月呢?” 小福子应了一声,禀道:“春花秋月一直在太子妃宫中伺候……” 慕容?眉峰一拧,聂风翎忙插了一句:“我这里不要紧,随便差个人便是,若是紫玉肯来,有她一人足够了。” 慕容?点点头,“都随你高兴,人多也怕吵着腹中的孩儿,我这就去母**中让她将紫玉赐你。” ****** 二人去了皇**中磕头敬茶,一番家常叙话后太子向皇后提出索要哑女紫玉的要求。 “母后可否将侍女紫玉赐给兰良娣,儿臣见这侍婢做事稳重得体,又不会嚼舌生事,必会悉心伺候兰良娣腹中孩儿。” 皇后浅浅一笑,凤目斜斜瞥向聂风翎,她只是垂目端首,面色平淡习习。太子粗枝男儿一体,如何会想到问她要一个宫女?定是良娣唆使的罢!她为何独独看上这不能言语的哑巴? “太**中侍婢奴才不够使唤么?倒来母后偶宫中挖墙根了。” 太子一笑,“母后若是舍不得儿臣不要便是。” 皇后唇角微扬,抬袖以绢轻轻拭了拭脸上有些干痒的肤,眼皮微微垂向地,直盯着青瓷石地砖洋洋道:“吾儿只是要一个侍婢,母后又怎会舍不得?如今兰良娣怀着本宫的孙,本宫自会处处依她所想。” 皇后一张粉白肉脸看向身边女史吩咐道:“将紫玉派给东宫由良娣差遣,吩咐她定要好生伺候不得有半点失误。” 女史领了皇后之命即刻便去传令去了。 第三十五章 女人心计 沈玉瑶尝到了寝食难安的滋味。后殿那个肚里揣着种的狐媚,如她心尖上插的一根刺,屁股上扎的一根钉,脚底戳的一根竹签。想就痛,坐立难安。 就这样被一个低贱的狐媚骑在头上拉屎,叫她怎么甘心?想想她沈家一族不说权倾朝野,却也是不容小觑。九族各文武高低职自不必说,皇后姑母更无须细谈,就说她的父亲正一品镇国大将军,大哥二品侍卫统领,二哥不济也混上个丛三品的离省盐运使。光家族人脉势力就足以让她沈玉瑶如螃蟹横着走路了。 她一个连姓都没有的狐媚,竟然独占太子的心,将她这个横着走的千金之躯踩在脚下。她能不羡慕嫉妒恨吗?沈玉瑶日思夜想着该如何整治这个低贱的女人。皇后吩咐过绝不可动她腹中的皇家血脉,但,并没有说不可动这狐媚啊! 怎么动,既能出她心口恶气,又不用承担后果? 春花秋月小心翼翼的替太子妃梳头,怠慢半分,定会遭受责打辱骂。打就打吧不过是一顿皮肉之苦,可若是被辱骂,太子妃那“绝世骂功”,绝对可以致人抹脖子上吊绑石头跳河。 沈玉瑶只顾想着怎么对付那狐媚,春花往头上插金簪时她猛的将头往后一倒。顿觉头皮一阵刺痛,立刻惨叫一声“啊!” 转身就是一个耳光过去,打了秋月。 秋月委屈的捂着脸默默垂下头,口中连声说着:“太子妃息怒。”春花忙跪下求情:“都是奴婢手笨让太子妃受痛,不是秋月的错。” 沈玉瑶杏眼圆睁怒目横眉道:“好啊,本宫还没责罚你呢,你倒给本宫演起姐妹情深来了” 春花忙道:“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沈玉瑶狠声说:“你刺了本宫还要狡辩!我看你分明是蓄意所谓为!来人!” 豌豆黄豆正端面盆棉巾入室,忙应了声。 沈玉瑶心中突然灵机一动,对啊!就这么去捉弄那贱人!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把太子身边的春花秋月带上,好去做个见证叫她十张嘴也抵赖不得! 本意是想让黄豆豌豆赏春花秋月耳光五十的,因有用得着的地方就暂且饶了这两个冒失的贱婢。便指着春花秋月说道:“你们,跟我去后殿。”又指着黄豆豌豆:“你们,给我互相掌嘴五十。直到红肿为止。” 春花秋月面面相觑,不知这太子妃是何用意,好端端的让黄豆豌豆对打。莫非,她二人去后殿会遭受酷刑?心中顿时更忐忑不安。 黄豆豌豆脸色立时如那猪肝,憋着一肚子委屈又不敢言语半句,只得用力赏对方耳光,生怕下手轻了再有责罚。 沈玉瑶将扭腰摆臀迈着袅袅步幅朝后殿行去,发髻一半整齐一半破落的散下,造型奇异。东宫穿插于此的宫人无不暗暗失笑。 沈玉瑶料想此时太子定是去忙公务了,那贱人身旁又只有一个哑巴,还不随自己怎么捉弄。 聂风翎见太子妃忽然闯进内室顿生警觉,却见她满脸和善笑容似乎没有恶意,便请她落了座。“妾给太子妃请安。”聂风翎微微一福道。 沈玉瑶嫣然一笑:“妹妹客气了,本宫是来看看妹妹身子可好,再有觉得妹妹的发髻挽的甚是好看夺目,本宫想请妹妹帮本宫做个和妹妹一样的髻。” 聂风翎一时无言,明知沈玉瑶之举有些奇怪,却又无法回绝。沈玉瑶见聂风翎不语,又说道:“怎么,妹妹是不乐意帮姐姐的忙吗?” 聂风翎温婉一笑:“妾的发髻也挽的不好,这整齐好看的发式是紫玉帮妾挽的。不如让紫玉帮太子妃束发罢。” 沈玉瑶面色微微一落:“妹妹是不给本宫面子了?只是求你挽个发髻罢了,何故这样小气?莫非,是仗着太子的**爱看轻本宫?” 话已至此,再不好拒绝了。聂风翎只好硬着头皮应允。请沈玉瑶坐下梳妆栗木桌前,亭亭立于身后帮太子妃束发。春花秋月捧着首饰簪子侍与一旁。 聂风翎为沈玉瑶细细挽起繁复的重鬟髻,接过春花奉上的簪,往沈玉瑶发髻上戴去。沈玉瑶突然一闪,扭过头便抢下聂风翎手中的金簪,狠狠向自己胳膊上扎去。 立时便有滴滴鲜血落下,溅湿了她鲜艳的湖蓝锦袍。同时以尖锐嗓音大喊:“你为何要行刺本宫!” 各人都傻了眼。 聂风翎立刻便知晓太子妃这一招苦肉计,她既有心冤枉自己,躲也是躲不掉的。索性不慌不忙沉着的命紫玉拿纱布来替太子妃包裹。 沈玉瑶抬手便将紫玉一推,撒泼的哭闹起来。 “来人啊!良娣行刺本宫啦!” 有侍卫宫人闻声而至,见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理。 紫玉心中气愤不已,想不到这太子妃是这样狠毒的角色,真不愧是沈家一门!忙上前去护在聂风翎身前,神色焦急不停比划着。 沈玉瑶冲过去一把抓住聂风翎衣襟就往外拖,气呼呼的大声怒喝:“走,跟本宫去见母后,说你为何要行刺本宫!” 第三十六章 女人心计 沈玉瑶一进入皇**苑门就悲戚的哭喊着:“母后啊,兰良娣要谋杀儿臣啊!”皇后听得外面突发的哭喊声便缓缓行至正堂观望,见太子妃领着一路人马进来,哭哭啼啼衣袖上还有凌乱的血迹心中一惊。 沈玉瑶见了皇后往地一跪身子匍匐下去口中更是凄惨的叫屈:“母后可以给儿臣做主啊!良娣用金簪向儿臣行刺,企图杀死儿臣……” 一语罢,竟是泣不成声。 聂风翎等人也习习跪地,唯两个随行侍卫负剑立于殿外。皇后稍稍打量了一下场面,心中已然有数。兰良娣也不是脑袋长歪的痴呆,怎会无端行刺太子妃?定又是这幼稚的孩子闹出的傻事。 皇后淡淡问道:“你且细细从头说来,不可半句虚假。” 沈玉瑶直了身子直挺挺跪着以袖擦拭满脸的,泪水。幸好没来得及上妆。“儿臣见良娣的发髻梳的好,就去求良娣给儿臣也梳一个她那样好看的发髻,谁知良娣如此歹毒,用我的金簪趁机朝我刺去,若不是儿臣躲得快,只怕再也见不到母后您了……” 皇后泰然自若神端色正,悠悠说道:“良娣怎么会好端端行刺你?这样的话本宫有些不信,太子妃可以人证?” 沈玉瑶忙啄米般点头:“有有,别说人证,物证我也有呢!”扭头对春花秋月吩咐:“快将金簪交予皇后娘娘!你二人和皇后娘娘说明,这兰良娣是不是行刺本宫了?” 春花秋月畏畏缩缩不敢呈上太子妃口中所谓的物证。没有的事让她们诬陷,如何做得到! 沈玉瑶厉声一喝:“没用的奴婢!难道还怕这坏女人吗?须知你们可是本宫宫里的奴婢,若是因畏惧良娣得罪了本宫,本宫可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春花秋月战战兢兢如蜗牛慢步般逐步跪移,良久才将金簪奉于皇后眼前。 皇后一瞥跪地战战兢兢的春花秋月冷冷问道:“太子妃说的可否属实?还不快禀明本宫!” 秋月颤着身子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春花支支吾吾先开口说道:“奴婢,奴婢只是端着首饰盒不曾看清究竟……” 秋月忙跟着点头不知止,附和的说道:“是是,奴婢也不曾看清……” 皇后生气的拍案而起,怒喝一声:“好蠢的奴才!眼珠都是摆设么?若是如此,这就拖下去挖了!” 春花秋月听皇后这样说吓的将头朝地上猛猛磕去,瞬间便将额磕的浸出血迹。 春花从前正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后来皇后将她赐给了太子。过了一时便揣摩出皇后的心意,皇后一向袒护太子妃,若她含糊作答许是能免了良娣的责罚,她和秋月吃苦头自不必说,良娣也休想安宁每日。 春花突然抬头瞥了良娣一眼,细声说道:“皇后娘娘息怒,奴婢说,奴婢说。”缓了缓气又道:“太子妃说的是实情,是良娣用金簪行刺太子妃……” 紫玉不敢相信的瞪大眼,果然黑白可以颠倒是非可以混淆,这些看起来一脸温顺的婢女,说起谎话竟是脸不红心不跳。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皇后的表情,皇后神色之间轻松悠闲,看不出任何情绪。 聂风翎早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她不怪春花秋月,这**可不是说理的地方。虽说往日她的宫中没有屈打成招恐吓成规的事,别处传来的类似并不在少数。 沈玉瑶面上浮现得意神色,好整以暇的盯着聂风翎绝美花容,看她如何逃过这一劫。 皇后行至聂风翎身边,温和的问她:“兰良娣,你有何话说?” 聂风翎微微抬眸正视前方恭声答道:“妾身没有行刺太子妃,请皇后娘娘明鉴。” 皇后不悦蹙眉:“怎么,唤一声母后折了你的身份么?” 聂风翎恭敬一拜,温声道:“母后请恕妾身失礼之罪。妾身一时恐慌失言。” 皇后换上满面愤怒之色,突然喝道:“兰良娣,本宫直认为你是温文贤淑的女子,破例让你这样的贱民当了太子的良娣,你非但不感激本宫恩德太子的厚爱,还做出这样不道的恶行!该当何罪!” 聂风翎心知自己如何辩驳也无济,若是再强辩下去只怕更会惹恼皇后。她的处境会更悲哀。便不再辩白,只低头等待着皇后的处置。 “来人,去找一条铁链,让良娣去殿门口跪上对日思过,没有本宫命令不许起身!” 第三十七章 反目 慕容?处理完公务便急急赶回东宫,趁着用午饭的功夫看看他心爱的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儿。聂风扬则留下与内廷几十一等侍卫交流熟络。 慕容?刚迈进东宫就有护院侍卫向他禀告良娣被太子妃带去皇**中一事,慕容?大吃一惊急忙向皇**中赶去。 艳阳移去正南,便成了烈日。太子妃早已缩回了皇后殿堂惬意的饮绿豆羹了,春花秋月一旁打着扇子累的一身淋漓。皇后则是安坐内殿如平日里一般打坐捻佛珠,口中咿咿呀呀念叨佛经。 紫玉陪着聂风翎跪在六月初的烈日下,眼看着主子全身香汗淋漓体态不支摇摆,膝盖处单薄的罗裙渗出丝丝鲜血却连哀求半句也不能,心中焦急万分。 聂风翎体质并不柔弱,怀着身孕跪在生硬的铁链上在烈日下暴晒已足足半个时辰,若是一般的纤弱女子只怕已然昏厥过去。 她咬紧了牙关,告诉自己要挺住。她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这小小的苦难道还熬不住吗?她并没有记恨这心肠恶毒的太子妃,而是对皇后产生了警惕。 皇后分明是在袒护太子妃,明知她怀有身孕还这样整她,若是贤良之人怎么忍心伤自己的儿媳一辈?她待儿媳都能这样狠心,那过去,奉天独**她一人的岁月,皇后又为何那般大度? 如今这**之中,皇帝虽不大与皇后亲近,但皇后在这**中却是实实在在的主角。那些妃嫔只能算是充实**宅邸的虚设,只是每日早起来皇**中请安喝上一杯茶聆听一番皇后的教诲。并无一人得皇帝**幸。 这样奇异的局面,历朝未曾听闻。**争**是千年不变的桥段,可到了这天朝,**中如此平淡无争,还真是难得啊。 “若兰!” 太子飞快的冲向聂风翎,看着烈日下那单薄的娇躯跪在铁链上承受酷刑,心上像被刀割一样的痛。赶紧将若兰横抱而起贴于自己心怀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朝殿堂中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看热闹的沈玉瑶狠狠道:“你可真是歹毒啊沈玉瑶!本太子今日在母**中许下誓言:从此不会踏入你殿中半步!此生再无往来!” 太子绝情的话语冰冷愤怒的表情让沈玉瑶心中发抖,她踉跄着站起想要去追逐太子的脚步,衣袖却将桌上的玉盏带的飞离,跌的粉身碎骨。沈玉瑶一脚踩在了那些碎玉的身,高高的靴跟一崴,身体不支的朝后仰去,重重的摔了下去。 “啊……”伴随一身惨叫,春花秋月口中惊呼着“太子妃……”心中却如出了一口恶气般爽快。 沈玉瑶此时心中如万箭横穿般痛楚,她对太子的深情不但换不来太子的感念,反而这样绝情的伤她的心! 慕容?,你当我沈玉瑶没有你的情意便活不下去吗? 哈哈!这世间男子千千万万,只要我沈玉瑶愿意,随手就能抓来一大把!我凭什么要一世受你的羞辱? 慕容?你给我等着吧!有朝一日我定要你匍匐在我的裙下苦苦哀求我看你一眼!让你知道我沈玉瑶绝不是你眼中的幼稚无知! 第三十八章 姑母皇后的秘密 姑母皇后的秘密 沈怀安斜眼瞥向新加入内廷一等侍卫的风绝。这小子真不愧是逍遥王的跟班,连眼神都和那慕容琰如出一辙,冷,阴,狠。除此之外再无变得表情。 慕容琰将他扔在太子身边有什么企图?如今又跑来我的辖地转圈,不会是这逍遥王布下的眼线吧?是想要取代我沈怀安的统领之位扩张他逍遥王府的势力? 不行,我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可不能让他慕容琰钻了空子将我沈家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势抢了去。沈怀安伸手唤过他的亲信操三,附耳悄悄吩咐道:“你给我盯紧风绝,若他有什么诡异之处立刻向我报告。” 操三小眼一眯恭敬答道:“属下遵命,您瞧好了,保准盯的死牢!” 沈怀安突然想起父亲命他送些上等的老家高丽参去皇后姑母宫中,便匆匆回了他宫中的寝房,取了高丽参往皇**中行去。 皇后安慰了几句太子妃,就命了春花秋月将太子妃带回东宫,心中不悦的躺在了牡丹美人榻闭目养神。 这太子简直视她这个母后为无物,为了一个女人竟这样无理的公然反抗她这个母后,真是让她失望透顶!这碍眼的狐媚,待她日后产下孙儿定要彻底解决了她免得自己看着堵气! 李公公突然来报侍卫统领沈怀安求见。皇后命了一声”传“,小榛子便引了沈怀安入殿。 沈怀安笑嘻嘻的给皇后鞠了一躬道:”侄儿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缓缓依着女史的搀扶坐起了身子,微笑着温和说道:”又给本宫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沈怀安笑答:”是老家的高丽参,父亲特地托侄儿孝敬皇后娘娘,这可是老家最上等的绝货,全数奉上给皇后娘娘享用。“ 皇后高高扬颔面露骄色缓缓道:”还是本宫娘家人最惦记本宫,有什么稀罕的好的东西都有一份最好的给本宫。尤其你这乖巧讨人的侄儿,从不会给本宫惹麻烦添乱子。“ 语气一顿,换上一副忧心的面孔又道:”可你那妹妹却是个惹乱的祖宗,时不时生出些事端来让本宫心烦,都怪本宫从前**坏了她,再这样依她下去,只怕反而是害了她了。“ 沈怀安一怔,忙问道:”玉瑶又惹了什么事了?“ 皇后幽幽叹气:”不提也罢,只是怀安啊,日后你绝不许再纵容她生事了。“ 突然命宫女女史公公都退了出去,轻声吩咐沈怀安道:”上回你在姑母宫中将兰良娣掳走一事,以后可不许再犯了。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姑母商量,免得出了错反而连累了我沈家一族名望。皇帝身子越来越虚弱,等到太子继了位,玉瑶就是正宫娘娘了,还有我这个太后帮衬着,何愁我沈家的荣华门楣。“ 沈怀安连连点头称是,”侄儿以后再不敢鲁莽行事了。“ 皇后又说,”你可还记得江南安恒知府柳富?“ 沈怀安略一思索,想了起来:”姑母说的可是我世姑夫?“ 皇后点头,”正是,姑母打算将柳富之女柳小蝶诏进宫来。“ 柳富是世姐沈玉的丈夫,江南人世。三年前皇后在皇上面前提了柳富,求皇帝给他加官,正好安恒知府调任别地,便封了柳富接任。这柳富也算个明白事理的,时不时送些江南的优特产奉献皇后。 闲话家常中便提到了柳富还有个待字闺中年方十六的女儿,生的一副美人胚,还求皇后若有什么合适的贵族公子为女儿留个心。当时便说的皇后心中一动,想着若是能让沈玉的女儿进宫陪伴皇上,倒是件肥水不落外人田的美事。若是皇帝不喜她,只当她是个陪着自个老去的小伴也是好的。 皇后便吩咐柳富将女儿画像送来宫中予她看看,答应柳富好生留意柳小蝶的姻缘。 沈怀安一愣,不知皇后所言何意。 皇后见沈怀安一脸茫然,解释道:”虽说柳富不是我沈家族人,但好歹也是我沈家的婿,我这个皇后自然不会忘了沈家的亲戚,那知府之位,也是我求来的。听说柳小蝶今年正值二八豆蔻,生的娇媚可人,我有意让她进宫服侍皇上。“ ”这件事我不愿宫人插手,怀安哪,这几日你将公务交代好去江南走一趟,将柳小蝶接入宫中来,将她带到我的面前。余下诸事我自有安排。“ 沈怀安领命称是,想一想又问道:”既然皇上心思不在嫔妃酒色,姑母又何必……“ 皇后淡淡一笑,她知道怀安的意思。”今日他心不在酒色,明日呢?这一段是因为容妃离去他一时有些失意无心女色,再过几日指不定又**幸了哪一位嫔妃呢!与其让那些外人受**得恩惠,不如便宜了自己人,既能少一个对敌,又能壮大我沈家的势力,岂不一举两得?“ 沈怀安茅塞顿开,一脸敬佩的点头。 这是门外又是一声尖细通传:”刘太医求见!“ 皇后神色微震,有些慌乱的对沈怀安说了一句:”姑母最近身子有些虚弱……“沈怀安忙关切道:”姑母可一定要保重凤体啊!“皇后点头:”你先退下,传令让刘太医一人入内。” 沈怀安听命退了出去传刘太医入内,心中狐疑。太医怎么能单独和皇后相处?正狐疑间,却听得内室刘太医小声说道:“臣向皇后娘娘请辞,微臣近年身体抱恙虚弱,恐难当职,请娘娘准了微臣请求,微臣万分感激娘娘恩情日后必每日为娘娘祈福祈祷娘娘万事如意身体康健!” 沈怀安装作扭了脚紧贴于门前,他这人有一毛病,就是好奇心重,就是见了一只猫钻进耗子洞里,也会眼巴巴守着看那猫儿何时出来,有没有捉到老鼠。 宫人们离得远远的,也不敢朝这边看上一眼。皇后的公事也好私事也罢,就是光天化日偷人,做奴才的也没人敢吐半个字。这宫中,皇后是主宰。 皇后微微怒道:“刘太医若是身体抱恙可在宫中歇息,本宫恩典赐你妻儿驻在宫中享福,你如何不知好歹非要辞官?是觉得本宫薄待了你么?” 刘太医满面惶恐之色颤声道:“微臣医术并不精湛,恐误了……” 皇后凤目圆睁正色说道:“刘太医休要多言,除非皇帝仙去,否则,你就休想全身而退!” 刘太医心中一震,硬着头皮做最后的挣扎:“若是皇后只为那**香,微臣可以一次做足了分量……” 皇后猛的拍案而起,手指戳向刘太医横眉怒目喝道:“立刻滚出去!休要让本宫真动了怒!” 沈怀安忙缩身溜了去,心中一阵惊慌。沈怀安也是聪明之人,听得刘太医与皇后的谈话,细细回想皇帝今年来的反复无常,猜想这**香一定与皇帝有关。 姑母可真是胆大无谓! 第三十九章 可爱的小福子 聂风翎殿中。太子心疼的亲自替聂风翎上白药,紫玉小福子在一旁服侍着。 聂风翎见他三人满脸心酸的表情反过来安慰说道:“不过是些皮肉之苦,痛一痛就过了,你们就不要为我难过了。” 抬眼看向紫玉那双浮肿的泪眼笑着说道:“瞧瞧,紫玉痛的哭成了泪人!” 紫玉听到主子故意打趣她忍不住噗呲一笑。太子也放松了忧容浅浅笑了笑,口中假装责怪:“谁让你放那女老虎进来的,若是这双腿落下了疤痕,我就将你抱起扔进荷花池中!” 这下换到小福子笑了,那晚以为主子没听到他说太子妃女老虎呢,原来主子听的真切着呢! 这样一想,突然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在场的三位看着小福子怪异的举动都愣住了。 小福子一愣,怎么就自己打自己耳光了呢?抽什么风! 当下谄媚的朝着太子不停傻笑起来。 太子好奇的问小福子:“小福子你刚才为何要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 小福子心中好一阵翻腾,可不就为这句主子吗?主子主子喊习惯了,搞得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太监奴才了!就是因为想到主子这可怕的词,才无意识扇了自己一耳光的! 小福子突然抬头挺胸收腹提臀,正色回了太子的话:“主子,不,殿下,小福子决定,以后再也不称您主子了!主子是公公们的该有的称谓,我一个正三品的一等侍卫,怎么能这么……” 看到太子神色渐渐不悦,又缓缓躬身,低沉了语气:“我还要改名,以后殿下就唤我孙侍卫,或者直呼我孙家福好了!” 聂风翎看着小福子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一阵失笑,这小福子不做公公真是可惜了!第一眼见到他时真以为他是个公公呢! 慕容?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孙子,本太子命你立刻出宫为良娣买些民间有名的点心回来,一路快马不可让点心冷却。” 小福子瞪大双眼一愣,孙子?这称谓…… “算了,殿下您爱怎么唤便怎么唤吧!卑职这就为良娣娘娘寻点心回来。就怕不合娘娘口味。” 聂风翎忙阻拦,“孙侍卫还是不要忙了,我胃口一直不好,没什么想吃的。” 慕容?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认真的看着小福子说道:“本太子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小福子浑浑沌沌问道:“殿下快些说啊!这样直直看我卑职很不好意思……”当下做羞涩状,引来紫玉聂风翎又是一通笑声。 慕容?正色缓缓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是最衷心的。” 小福子面色一喜,忙不迭地点头:“殿下神武!” 慕容?又道:“你是本太子最信任的好兄弟。” 小福子眉开眼笑:“殿下说的是啊!奴才……”又挺直了腰道:“卑职很荣幸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兄弟!” 慕容?忽眉头一皱叹一口气道:“若兰是我最爱的女人。” 小福子一愣,又点了点头:“这个,卑职知道,紫玉姑娘知道,皇后娘娘知道,还有太子妃……”想想觉得不好提到太子妃,忙又住了嘴。 慕容?直直盯着小福子,一字一句道:“作为本太子最信任的兄弟,是不是该帮本太子照顾我最爱的女人?” 小福子啄米一般:“是是,日后谁敢得罪良娣娘娘就是得罪殿下,得罪殿下殿下的兄弟孙家福我一定和他拼了!” 慕容?松散的朝桌上一俯,一手托起腮帮似笑非笑看着小福子道:“那,日后你就替我保护良娣周全吧。” 小福子一惊,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殿下,卑职可是寸步不离您身边的啊,如何保护娘娘?” 聂风翎知道太子的意思,不禁又笑出了声。 小福子听到良娣这样笑,摸了摸后脑勺仔细想了想,太子不会是让他净身做公公吧? 吓的双腿一软颤声求饶:“殿下,殿下,卑职有一事未上报殿下,卑职,卑职有了意中人了……” 慕容?饶有兴致的剑眉一挑,轻抿了一口浓茶:“哦?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啊?” 小福子谄笑,满脸羞涩之色扭扭捏捏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抬手撇目指向紫玉细身细气道:“正是紫玉姑娘……” 慕容?立刻将口中一口未咽下的苦茶噗一声全喷了出来。 各位亲爱的书迷们,告诉大家一个很严重的事哦,梅雨季节就要来到了,有推荐票不给我会发霉哦! 赶紧给我吧! 第四十章 主仆相认 尚食局这时送来了午点,在宫中一日只有两顿正餐,早起一顿丰盛大餐,日暮时分一顿稍稍简单与早餐,午时会按个人口味要求备些点心之类。 刚用完午点,蓝公公传太子去内政议事。太子不舍的拥了聂风翎半刻,叮咛紫玉一定要将良娣服侍好,又交待护院侍卫决不可让人再闯后殿。 聂风翎觉得是时候说出自己身份了。便命紫玉将门插上,唤她坐在自己榻沿。细声说道:“紫玉,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出实情。” 紫玉微微抬眼看了看主子绝美正色的面容,静静的听着。 “紫玉,还记得那日你我相见与皇后西殿我提笔书写的那首诗么?” 紫玉心中一震,一直压在心中的犹疑,今日主子终于主动开了口。 “那首诗想必你不陌生。那是我十年前在清河城,未曾进宫前写的。那一天也是炎热的夏,知了在树梢放声歌唱,娘亲去田里亲手摘来西瓜送进我的书房。见我提了这首诗还笑话我妄自尊大,写出这风翎天下的霸道诗句来。” 紫玉已是浑身颤抖,怎么可能?小姐的尸身还是她整理妆饰的,又亲眼见了宫人将她入了棺中牢牢将棺木钉死…… 再说这容貌身段,虽一样的纤弱娇媚,却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啊! 聂风翎知晓她不会轻易信了自己的话,便将她附身一事详细说与她知晓。又细细追溯一件件细微的只有她二人知道的往事。 紫玉由不得自己不信了!这许许多多的琐事,除了她和小姐知道,哪可能还有第三人知晓!就算是听来的,也不可能将细节描述的那样清晰! 紫玉眼中热泪夺眶而出,低低唤了一声:“小姐……”便扑向聂风翎相拥着闷声大哭起来。 聂风翎一震,原来紫玉并没有失音!真是太好了! 良久,主仆二人才定神静下。聂风翎惊喜的拉着紫玉有些粗糙的手说道:“紫玉,原来你……” 紫玉眉飞色舞不住点头:“多亏了小榛子,是她将皇后赐的哑药换成了麦粉,也是他向皇后求情留了我一命。” 聂风翎点头,她也是那么推测的。果然。“那,你知不知道究竟是谁诬陷我和杨将军?” 紫玉点头,“这六年我在皇**中,多少也了解一二事情的原委。这宫里除了皇后,绝不会有第二人能陷害娘娘。小榛子对我也是从不相瞒的,据他说,皇后命他将容妃的一举一动悉数呈报与她知道,容妃的一切都掌握在皇后心中。所以奴婢想这容妃的死只怕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紫玉顿一顿又说:“奴婢觉得,小姐当时也定是和容妃一样,举动皆在皇后掌握之中。” 聂风翎略一沉思:“是小榛子向皇后报告我的一切吗?” 紫玉摇头:“奴婢也问过小榛子,他说绝没有。说就是答应皇后盯着容妃也是因要还皇后饶我性命的恩情。” “奴婢左思右想,总觉得是在小姐怀孕一事上才惹急了皇后,皇后知道皇上心中只有小姐,怕若是小姐为皇上生下龙子会危及她和太子的地位,所以就……” 聂风翎觉得紫玉说的有理。“那样迫不及待的将我解决,又为何等到容妃快临盆之时才下手?” 紫玉摇摇头道:“这个,奴婢也想不通。奴婢只知道从小姐离去起,皇上就好似变了个人。神情颓废性情暴躁。后来有了容妃之后才渐渐稳定下来,不过,” “如何?” “似乎皇上很听皇后的话。只要皇后想做的事,皇上一定不会干涉。” “奉天常与皇后相处?” “那并没有。皇上从不来皇**中,都是皇后去寻皇上。有事并会去政殿或是寝宫寻皇上,只要有所求,皇上必恩准。” 聂风翎蹙眉沉思,令奉天性情大变,若真是拜皇后所赐,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第四十一章 接近真相 聂风扬发觉操三有意无意总跟着自己,尤其沈统领被皇后派出去办差这几日。操三是沈统领的心腹这在侍卫营中不是秘密。今夜值晚班时,聂风扬故意与操三套近乎,想知道是不是沈怀安叫他盯着自己。 聂风扬一抱拳道:“操大哥,小弟刚来,如有失礼不到之处还要仰仗操大哥指教啊!” 操三白了白眼珠,双手一抱怀,看也不看聂风扬一眼口中说道:“你可是逍遥王爷身边的红人,我操某哪敢指教你啊!” 聂风扬一笑谦恭的说:“操大哥可别笑话小弟,如今小弟是侍卫营的一员,自然是要好生学习如何才能履行好自己本职为我天朝出一份绵薄之力。” 见操三半点反应没有,转又说道:“前阵子小弟手气不错,连赢了几场大的,明日请操大哥喝酒如何?”他打听过这操三最喜喝酒赌博。 果然,操三原本的冷面忽而浮上些些兴致,犹疑的道:“风绝老弟还有这样的嗜好?” 聂风扬笑着点头。 操三想到了酒字,肚里的馋虫似乎被勾了起来,忍不住重重吞一口口水。 操三有些羡慕聂风扬的好手气,他真是背透了,这一阵可说是逢赌必输。那微薄的俸禄加上各种赏赐再有偶尔得来的好处,全送上了赌桌溜进别人的口袋。 操三叹了口气,“风绝老弟好手气啊!不像我,背的连胯上这块白绫都要割舍了!” 聂风扬面上一惊,关切的问道:“操大哥也好这个?早知小弟为你参谋参谋,说不定我的运气能帮操大哥赢上几回呢!”顿了顿又说:“若是操大哥最近手头不方便,小弟这有多余的银子,就送给操大哥当做见面礼吧!”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背着光塞到操三手中。 操三一愣,这小子竟如此仗义?心中是高兴的不得了,嘴上却推却着作势要送还给聂风扬。“不可不可,我操某无功不受禄,怎能平白要风绝老弟的钱!” 聂风扬假装不悦道:“大哥不要和我客气了,让人看见不好。小弟既无亲人又无妻儿,一个人要这许多身外物有何用?咱们有缘在一起供职就是兄弟,自当有福同享。若是操大哥再推却就是看不起小弟了。” 操三谄媚的笑嘻嘻赶紧将银票塞进怀里,不用看就知道这一叠银票是个大数,明日一早就去春月楼找相好的白牡丹去,再留些钱喝酒,暂且不赌了! 操三收了银子,立刻和聂风扬亲近了起来。 “风绝老弟,此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直言,只要是我操某能办到的,定全力相助!” 这一句,还参了别的意思,试探这风绝是不是有所企图。 聂风扬一笑,“多谢大哥好意,日后若有事需要大哥帮忙小弟一定不客气。只是小弟如今在侍卫营中历练也只是想尽快了解宫中需注意的规矩,从前跟着王爷潇洒散漫惯了,怕伺候不好太子爷。过不了几日便要离开营中了,到时候,大哥可别将小弟忘了。” 操三点头说道:“说起来日后还要仰仗风绝老弟呢,太子日后登基就是万岁爷,你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到时候操某巴结你可别不认我这个兄弟!” 聂风扬笑道:“那自然是不会的!风绝定当牢记与大哥的兄弟之谊。” 操三想了想又问:“风绝老弟,我听说逍遥王爷一向怪癖行事诡异,可否属实啊?” 聂风扬一怔,继而说道:“王爷性情确实怪异,不过。” “不过什么?” “若是王爷信的过的,一定不会亏待了。就拿老弟我来说,对王爷自然是忠心耿耿,所以王爷信得过我,王爷给我的赏赐好处也从不吝啬。” 操三吞了吞口水,别的不说,就说风绝腰上那柄佩剑,价值过万金啊!他这样的一等侍卫这辈子也奢望不得的! “如此说来,这王爷不似传言中那样可怕。” 聂风扬正色说道:“我们做属下的,只要主子对我们好就成。管他是不是吃人的恶魔。” 顿了一顿突然道:“可惜小弟认识大哥迟了,若是当初一起在王爷手下做事,如今大哥也一定荣华富贵在身了。” 操三感觉喉中阵阵干涩,眼巴巴望着聂风扬问道:“那,风绝老弟如今有多少家产?” 聂风扬淡淡说道:“良田千倾,宅邸万方,金银无数,确实无数,小弟素来喜好助人为乐,将钱财大多送于人了。自个家中究竟多少也没细细数过。” 操三眼珠子贼贼发亮,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心中想管他什么怪异凶狠的王爷,若是自己在这样慷慨的王爷手下做事,那日子岂不是过的比皇帝还惬意?想想统领这个上司,吝啬如铁鸡拔根毛都拔不下来不说,老是明里暗里占他的便宜。 聂风扬知道这操三的胃口被他吊足了。下一部,只怕等不及要把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要吐出来了。 “快二更了,小弟带大哥去用些御膳。”凭着聂风扬那枚御赐金腰牌,在这宫内畅通无阻不说,到哪都能享受皇家待遇。 操三赶紧乐颠颠的跟着聂风扬并肩行去,心中是羡慕不已! 在尚食局的膳堂享用了些夜点,操三美美的摸着肚皮打起了饱嗝。两人又回到值班的点,操三殷勤的搬过圆木凳塞到聂风扬屁股底下。 一张粗糙毛乎乎的大脸有些疚意的对聂风扬说道:“想不到风绝老弟为人这样仗义,亏我……” 聂风扬笑道:“风绝知道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只是为人属下不得不服从上司的命令罢了” 操三一惊:“风绝老弟果然机警过人,原来早知操某奉命注意你的举动。操某内心有愧。” 聂风扬伸掌一拍操三肩膀,“自家兄弟,以后这样见外的话就不说了。” 略一思索又说:“若是操大哥愿意,日后小弟若回到王爷府中,求王爷将大哥收下,你我二人一同为王爷效力如何?” 操三心中已有此意,只是没有底气不敢开口相求。在这宫中做这劳什子鸟侍卫,何时才能沾到那荣华富贵的边边哦! 操三大喜,朝聂风扬拱手一拜:“若真能和风绝老弟一同伺候王爷,那真是操某的福气!多谢老弟抬举操某,日后有用得着操某的地方,操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四十二章 太子请求 接下来,操三主动说起宫中对逍遥王爷的言传。 说道六年前,杨将军的死,沈统领传杨将军的死是因为逍遥王爷嫉恨杨将军接了他的帅印,指证杨将军意图谋反被皇帝下令灭九族,后来是皇后娘娘苦苦哀求皇上才发了慈悲只是抄斩杨家满门。 而王爷收到的消息却是杨将军和妹妹风翎私通,故而皇后才派人追杀他这个遗漏的聂家子嗣。 究竟什么才是真相? 妹妹突然被深爱她的皇帝慕容奉天处死,内情究竟是什么? 聂风扬不想再浪费时间去猜了。他打算直接去**中打听,**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中人,无论是妃嫔还是宫女太监。怎样才能接近他们? 聂风扬一筹莫展。 第二日一早,太子突然来侍卫营找他。他正在睡梦中与家人团聚。看到太子的脸突然出现在梦里有些惊讶。立刻清醒了过来。也不知怎么了,只要一梦到家人,他的警觉度就会降低。若是平时,百米之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如何能近的了他的身。 “太子殿下?” 慕容?微微颔首,“吵醒你了。” 聂风扬忙起身说道:“殿下不必客气,风绝是个粗人,随时可醒可睡。殿下找风绝可是有事吩咐?” 慕容?点头:“今日父皇突然命本太子去办些公务,这一趟少则几日,多则半月。” 聂风扬点头。 “本太子不放心良娣的周全,你是我皇叔身边的人,本太子也就不瞒你,兰良娣是本太子深爱的女人,又有了身孕,只身一人在东宫无依。我怕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聂风扬明白了太子的意思,那一日太子妃“闹洞房”,他就知道太子妃对良娣有敌意。 “小福子个性软弱好欺,留下了还是不放心。所以想请风绝留下替本太子保护兰良娣周全。” 聂风扬有些担忧道:“卑职明白了,可是若是卑职和良娣娘娘走得近,只怕不好吧?” 慕容?一笑:“有何不好?本太子觉得妥当就是,旁人的眼,本太子毫不在意。” 顿一顿又说:“只要我的良娣平安就好。” 聂风扬不禁动容,想不到太子是这样重情的人!难怪王爷对他很是欣赏喜欢。 当下便爽快的应承下来:“卑职遵命,定会全力保娘娘周全。” 慕容?放心的一笑:“有劳风绝了,如此我就安心了。” 当下和小福子回到后殿准备行李和聂风翎道别。 “若兰,我尽快办完公事就回,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让我担心。” 慕容?深情注视着聂风翎柔声叮嘱。 “好,你自己在外面也要担心。”聂风翎轻轻回嘱。 小福子有些受不了这煽情的画面,背过身去一个劲的干咳。 慕容?也不理会他,继续吩咐紫玉:“紫玉,这几日本太子不在,你可要好好照顾你主子,每日都要陪她去花苑散散步,膳食不要只由尚食局的安排,你也要费心去安排。早晚气温不一,定要注意适时增减衣物……” 小福子听着太子殿下如女人般唠叨烦嘘,心中只叹自己这么些年竟不知主子是这样娘娘腔的人,只差没狂吐一口鲜血。 紫玉也忍不住笑了笑。聂风翎更有些羞怯了,伸手扯一扯太子的衣袖,:“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只怕天都要黑了。你没瞧见这两个人儿在笑话你么?” 慕容?一愣说道:“我没说什么啊?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一看这两人确实面有怪色,假装怒道:“没大没小的奴才,竟敢笑话本太子!” 小福子再也忍不住了,细身细气道:“瞧瞧瞧瞧,您这变脸的功夫也太深了吧?刚才还那么温声细气的,这一转脸对着我这奴才立刻就凶神恶煞的。真是伤奴才们的心哪!” 慕容?被小福子抢白的有些不好意思,缓了缓神色,正色说道:“若是你日后还想体会当爹的滋味,你就给我住嘴。” 小福子果然立刻闭经紧了嘴巴,不放心的又加上手掌牢牢盖住。 慕容?又说:“若兰,我命风绝在后殿守护你的周全,此后出行一定要风绝不离左右。” 聂风翎一惊,虽听说慕容琰将贴身属下派给了太子做侍卫,还从未见过。风绝,风绝,不会是那日见到的二哥吧? “这恐怕不好吧,哪有侍卫随行良娣身边的道理,又不是公公。” 慕容?一笑:“在我眼里没什么比得上我妻儿的周全,再说只要我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又如何?不放心的尽管一起跟着便是。” 聂风翎心中想着若真是二哥,那真是太好了!随即笑了笑道:“也是,谁若不放心,尽管跟着便是。” 慕容?又交待了许多,眼见时日不早,只能依依惜别。 太子离去后,聂风翎便要去景苑散步。她知道风绝此时一定在殿外守着。 果然,二人行过了后殿,穿越正堂来到殿外,风绝正负剑端身立于朱门。 第四十三章 相认 这不是二哥又是谁!虽说这容貌完全不是二哥的样子,可他熟悉的身形气度,就是她化成灰,也能认出来!二哥的易容术越发的精湛了!回想过往,二哥的第一次易容,一眼就被她认了出来。 聂风扬微微看了看从殿中行出的主仆,突然眼神一顿,心中吃惊不小。 这不是家宅中的丫头紫玉吗?她为何还没死? 蹊跷二字充斥着他的脑仁,不知这紫玉在妹妹的离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紫玉并没有认出这风绝侍卫,只是扶着聂风翎朝景园逐步行去,聂风扬亦步亦趋的跟随。 景园中散步游玩的人三三两两,都是**闲置的嫔妃携着宫女们。这炎热的夏季,早起散步的人多了。所到之处但凡见着人,都会向聂风翎三人投来奇异的目光。 “这不是太子刚纳的良娣么?怎么有侍卫单独跟着?” “什么,这就是兰良娣?果真是美貌无比……” “那女人是谁?皇上身边的新人么?”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聂风翎确定四处无人,将紫玉拉到一旁细细耳语,告诉她那个风绝侍卫正是二哥聂风扬。紫玉大惊。 “这样的机会不多,我又不好与他走的太近,我去那边石凳坐下,你和他去那山石中说话。以二哥警觉,不会被人偷听去。” 紫玉点点头,扶了主子坐下石凳,走到聂风扬身前,口中轻轻说道:“少爷起请随我来。” 聂风扬吃惊不小,紫玉怎么认得出自己?再看一眼那欣赏池中锦鲤的良娣姿容悠闲的端坐在石凳上仿若不见紫玉的行为,更是惊讶。 随着紫玉行到假山,紫玉面上表情分外激动,轻声说道:“少爷,我是紫玉,少爷认出我来了吗?”多年未相见,自己不知自己的容貌改变没有。 聂风扬警惕的回答:“姑娘认错人了吧?” 紫玉听他这么说,有些疑虑,难道小姐认错了?那可就糟了! 一时神色惊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她信小姐一向聪慧过人,定是不会错认了少爷,再说她哑女的身份已然败落,索性就豁出去了!若真不是,大不了她编个瞎话,一死了之不连累小姐便是。 “少爷,本来我是绝对认不出您的,是小姐叫我认您的。” 聂风扬一惊,难道风翎没死? 却仍不敢多问,只盯着假山当做不曾听紫玉说话。 紫玉突然想起少爷的手臂上有一处烫伤,是小时候顽皮时玩火所致,这块疤痕还不小。便突然扑过去掀起了聂风扬的袖口,果然,他的手臂上有一条蜈蚣般狰狞的疤痕。 聂风扬并没有阻拦她的举动,只冷冷说:“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你没有被皇帝赐死?” 紫玉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少爷的疑心,忙解释道:“是宫里的小榛子公公救了我一命,少爷不要怀疑,小姐和我情同姐妹,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害小姐的啊!” 聂风扬面色稍稍一缓,也是,紫玉性情纯良,断不会做出这样的卖主的事情。 当下不在警惕,急切的问她:“你刚刚说小姐叫你认我?风翎她还活着?” 紫玉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知从何说起。 “小姐原本是死了的,可又活了。” 聂风扬一头雾水,紫玉觉得自己这样说不清楚,又说道:“小姐真的死了,可是,后来又转世投胎了”。说完觉得更不对了,便急的涨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 聂风扬失笑,原来这紫玉看着很正常,脑仁却是有问题的。 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紫玉看出少爷是不相信自己了,又担心不时会有人路过,急忙又说:“少爷不相信我以为我说的是胡话?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看来必须要小姐当面和你说你才会信了。可是小姐说怕人看见不好……” 聂风扬剑眉一挑:“你说的小姐,是谁?” 紫玉抬手一指假山外远远的主子:“就是兰良娣。” 聂风扬心中一震,这不是杨将军的女儿杨若兰么?她说自己是风翎究竟是什么用意? 紫玉又说,“少爷,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小姐和我说了许多小时候只有我和小姐之间的往事,不由得我不信了。小姐说虽然你易容,但她可以认出你就是少爷,所以才叫我和少爷相认。” “若是别人见到你我二人私自相处倒还好说,可若是见到小姐和少爷在一起,那就犯了大罪了,又怕以后没有这样的好机会,才叫我先与你相认。少爷疑心自是应该的,可我万分相信兰良娣就是小姐。我再多说也无用,不如找个机会让少爷和小姐单独相处,少爷就明白了。” 紫玉想了一想又道:“对了,回去后我把小姐的诗句拿给你看。” 聂风扬点点头,虽说自己不信这世间有投胎转世的谬事,见识一下也无妨。这紫玉若真是有什么企图,也只能拿去他聂风扬一条独命罢了。 “那,究竟皇上为什么要抄我聂家满门?” 紫玉悄声道:“皇上说小姐和杨将军私通。” 说完又急忙摆手:“这是天大的冤枉,皇帝几乎半步舍不得离开小姐,宫里又有那么多双眼盯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是有人陷害!” 第四十四章 相认 聂风扬心中一震,原来这才是真的缘由,杨将军一家也是被此时牵连了进去。 此时不能断定,也不好再多问。当下只说:“我知道了,日后再细说吧。久留怕引起别人的关注。” 两人分开后紫玉来到聂风翎身前扶起她走到池边,朝池水中丢随身带来的糕点喂鱼。 紫玉用细微如气的声说:“小姐,少爷不太信我的话。” 聂风翎轻轻点头,这个是自然的。哥哥行事一向谨慎,况且是这样荒谬的奇事。 ‘我想拿小姐做的诗给少爷看。” “嗯,还是要亲自和哥哥说才行。” “是。” 三人刚回到东宫,就见太子妃领着她殿中的太监宫女一群十人守在东宫的必经亭廊。看着聂风翎三人走来太子妃面露狠色,显然不怀好意。 聂风翎心中暗道,还是太子想的周到,果然这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来找茬了。 聂风翎恭敬的朝太子妃问候:“妾见过太子妃。” 沈玉瑶傲慢的抬了抬眼,目光掠过聂风翎,望向了聂风扬。顿了顿满脸讥讽之色软绵绵说道:“我道这是哪只狗腿呢,原来是王爷身边的那只。” 聂风扬也不见气,反倒一笑抱拳道:“多谢太子妃夸奖,卑职不敢当狗腿二字,若卑职是狗腿,那太子妃身边这许多狗腿,太子妃岂不是成了狗腿的主人。” 言下之意就是骂太子妃是狗了。 太子妃立刻气的面色突变,扑过来就想给聂风扬耳光。 聂风扬以剑身一挡,啪的一声,太子妃一声惨叫,收了手满脸扭曲的吃痛。又羞又气咬牙狠狠骂道:“该死的奴才!竟敢打本宫!来人,给我将这个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立刻便有守宫侍卫涌上,聂风扬面带微笑不慌不忙拿出御赐的金牌,众侍卫忙躬身退散了去。 太子妃气的直跺脚不停大喊:“回来,你们都给本宫站住!为什么不听本宫的话!” 头领公公禀道:“太子妃娘娘,这金牌是皇上御赐的,只要出示这金牌的人,就等于拿了免死金牌,天大的错事也不可问罪缉拿。” 太子妃不相信的瞪大双眼:“这不可能,他一个小小的侍卫……” 聂风扬再无神和她废话,对着聂风翎说道:“良娣娘娘请回宫,太子临行前吩咐过卑职一定要保护娘娘周全,若有人敢捣乱生事,一剑刺死。” 宫人们立刻吓得面面相觑低下头去,有谁愿意来得罪太子深**的兰良娣,还不都是被迫的。 沈玉瑶一张俐齿咬的咯咯响,粉拳紧握几乎要将那精心镀造的大红长甲给掐断。 “兰良娣,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日本宫叫你求生不得!”沈玉瑶恶狠狠甩出一句,领着宫人们悻悻归去。 已是入夜,东宫中除了守夜的侍卫,连侍婢太监都不见走动了。聂风扬和衣倚靠在殿门前石阶上,鼻息平缓进入深睡眠。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声,立刻警觉的睡意全无,竖起耳朵听那人为的声音。 却是紫玉轻轻打开了门,四处望了望确定再没有其他人,便将一叠纸泊递给了聂风扬,又掩门入了殿内。 聂风扬打开那一张张纸泊,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那一首熟悉的笔迹,出自妹妹自创的诗句,无不向他证明这些确实出自妹妹的手。 还有那一副画着他儿时在青湖中游水的墨画,岸边的管家成伯手提着木棍表情微吓,湖水中的他毫不理会只顾和妹妹戏水。情景栩栩如生,仿佛昨日犹在。 他徐徐展开一封信,墨迹还未干透,熟悉至极的笔迹,正是出自妹妹手笔。 “哥哥,还记得儿时我特别贪吃,你便常常带我去地窖偷吃娘储藏招待客人的花蜜,有一次我把一罐子花蜜全打翻了,你主动对娘说是你打翻的,为此我还亲了哥哥一口。” “哥哥曾喜欢过钱掌柜的长女大花,写过三封书信让我交给她,第一封信使这样写的:钱大花小姐,见信请先笑一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两个眼睛圆溜溜的,牙齿白白的,酒窝深深的,可好看了!所以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娘子。不过,你的名字不好听,像你这样好看的女孩,不该叫这样的名字。我给你起了一个名,你看好不好。钱多多。这样的名,在我天朝可是独一无二的,多有气势!不过让你做我娘子一事并不急,因你只有十三,还未到该成亲的日子。我更小你三岁,才十。真是不幸啊!好了,我娘在外屋喊我了,下次再说了。”哥哥,不敢和你当面祥叙,妹妹心中思念万分。若有机会能和哥哥抱头相认,妹妹当真是无憾了!哥哥安睡,明日早起再陪妹妹去景苑走一趟吧。” 这些琐碎的只关于他兄妹二人的小事,除了妹妹,还有谁能知道? 第四十五章 柳小蝶入宫(一) 柳小蝶入宫(一) 江南鱼米之乡。柳府上下正悉心招待宫中派来的侍卫。 柳小蝶此时正端坐在铜镜前顾影自怜,毫不知府中已有侍卫等着接她进皇宫。这几日江虎就要来提亲了,也不知父亲会不会为难他。 江虎可是江南有名的混世魔王,老百姓眼中的恶霸。可是对她却是真心的,这点她柳小蝶很自信。 看看镜中那堪比西施的脸蛋,连自己也觉得秀色可餐呢! 突然她房中的丫鬟小翠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呼小叫:“小姐小姐不好啦!来了一班人马,说是皇宫里头的侍卫,要接小姐入宫中做娘娘呢!” 柳小蝶一怔,“你听错了吧?好端端怎么会有皇宫里的侍卫来接我?” 小翠喘了口气,急急说道:“奴婢没有听错,听得真真的!老爷正在堂前陪着各位爷喝茶呢!那个官最大的,什么沈统领,还是夫人的世侄呢!” 娘的世侄?对了,皇后是娘的世妹,和娘一样都是沈氏一门,那沈统领应该也是娘那边的亲了。 “那他们怎么说的?你细细说给我听!”柳小蝶有些急了,若真是要接她入宫去做娘娘倒也不坏,听说皇帝一表人才英明神武,能进宫中享荣华光耀门楣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可是,她已然是败壁之身,如何能得皇上的恩**! 小翠细声道:“奴婢只听那沈统领和老爷说今晚就上路,夫人似乎有些不愿,却也不敢违抗皇后的意思。” 柳小蝶诧异道:“是皇后的意思?” 小翠点头,“是啊,沈统领是这样说的。对了对了,沈统领好像唤夫人姑母,夫人还亲热的拉着他的手呢!这沈统领长的可是一表人才,皇宫中的人就是比我们寻常百姓模样尊贵,连那几个侍卫也各个生的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呢!” 柳小蝶一指点向小翠嗔道:“只要是男人你都入的了眼,行了行了,还是多想想我该怎么办吧!江虎这几日就要来提亲了……” 小翠恍然,“是哦,小姐已经有了江爷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柳沈氏走了进来,面有忧*言又止的样子。 柳小蝶假装什么也不知,先向母亲问好:“娘来了,小翠,快扶我娘坐下。” 小翠应声扶柳沈氏坐下梨木凳,又奉上一杯清茶。 “娘为何闷闷不乐的模样?可是爹爹又惹了娘不高兴么?” 柳沈氏黯然的摇摇头,深深叹气。 “娘,有什么事您就说嘛,您这模样女儿可担心的很!” 柳沈氏这才抬眼望住了女儿小蝶,开口说道:“小蝶啊,只怕这以后,我们母女相见的时日就少了,娘怎么忍受这思女之痛啊!”一语罢,潸然泪下呜咽的凄切,闺房之中弥漫着浓浓的忧伤氛。 柳小蝶故作不知,也陪着母亲一起掉下几滴泪。口中娇声说道:“娘为何好端端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啊,好像女儿要去了似得……” 柳沈氏一惊,忙呸呸呸了三声责怪女儿:“胡说什么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许这样乱说话!” 柳沈氏拉着女儿对面坐下,凑过身子是不是擦拭泪水,哽咽的说起原委:“女儿啊,娘对你说,你表哥沈怀安正在我府上和你爹叙话呢,你表姑母,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让你世哥来接你进宫,给陛下,给陛下做嫔妃……” 柳小蝶惊道:“娘,我不想离开你啊!” 柳沈氏心中又是一酸,伸手去抚了女儿的额,温声道:“娘又怎么舍得将我女儿丢在那么远的深宫,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呢。可是这皇后娘娘既然下了懿旨,由不得我们这些平民不尊啊!虽说她与我是世亲,可毕竟不是至亲,顶多也就让你做个嫔妃妾侍,她亲侄女沈玉瑶那样的尊贵太子妃身份,是决计不会轮到你头上的。” 柳沈氏也是个心计颇精之人,宫中大事她都有兴致一一了解。 想了想又突然使了小翠下去,和女儿说起了悄悄话来。 “娘,我不想去理会皇后娘娘待我如何如何是不是我家的至亲,我只知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做不得皇上的女人。” 柳小蝶此言一出,让柳沈氏吓的一跳。“你说的什么意思?何为你做不得皇上的女人?难道你和那江虎……” 柳小蝶一怔,母亲竟然知道她和江虎的事? 眼瞪得大大的急急问道:“娘,你知道我和江虎……” 柳沈氏点头,淡淡道:“有什么事能瞒住你娘我的,你快回答娘,是不是已经做下了羞耻之事?” 柳小蝶脸立刻红到脖颈,脸垂下去低声说:“没有的事。” 柳沈氏狐疑,她抬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若是没有什么她不会说出那样断然的话,兴许还会觉得入宫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柳沈氏正色拽着女儿的手郑重的问她:“你可一定要对娘说实话,你知道娘就你一个女儿,你那两个哥哥心中眼中只有他们的娘子半点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我之所以对你和江虎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江虎好歹离的近,嫁过去娘还可以常见到你。可如今懿旨诏你入宫,断断是不敢违抗的,只能将你送入宫去,可你若是出了差错,别说你性命难保,灭我柳氏一门也只是小事!若是有什么,你一定要说给娘知道,娘好给你出主意。” 柳小蝶知道母亲说的不是吓唬她,再三思量过后,便将不日前已于江虎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禀告了母亲。 柳沈氏气的抡起一掌重重掴了这不知羞耻的女儿,气的浑身颤抖。 “你,你,你真是把我柳家的脸面都丢光了!不说入宫,就说若是那江虎将你抛弃不问,你日后还如何做得了人?若是不走运怀了身孕,岂不是逼我把你赶出家门或者干脆淹死在湖里省的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柳小蝶捂着脸委屈又羞愧,口中忍不住声辩:“江虎不会的,他很爱我……” 柳沈氏气的心窝子一阵疼,颤抖着教训女儿:“你还嘴硬!你你……” 我,痛哭流涕,嚎啕大哭,鬼哭狼嚎,抱头痛哭,哭天喊地……的,求收藏,求推荐,求…… 求…… 求…… 因为哭的太凄惨,所以求不出来了…… 第四十六章 柳小蝶入宫(二) 柳沈氏定了定神,立刻去了前堂唤柳知府进后苑书房。 柳知府看着夫人一脸凝重的表情疑惑的问柳沈氏:“夫人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柳沈氏将面色缓了一缓道:“老爷,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能让女儿入宫。” 柳知府一愣:“女儿入宫这可是我们柳家的福气,夫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柳沈氏眼眶一红垂下泪来,掏出锦帕一边拭泪一边哀伤道:“我可就这一个女儿啊!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里视如珍宝,你说她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若是真进了那深宫后苑,还不知会遭多少委屈呢!你以为进了宫就能得皇上的**爱让柳家门楣光耀了?要是女儿不懂事得罪了皇上,别说享荣华,说不定连命都搭上了!” 柳知府厚眉一拧,稍稍思索了一番,夫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宫中不是有皇后娘娘照应着吗! “夫人多心了!诏女儿入宫可是皇后娘娘的安排,你说皇后娘娘能不保着沈家亲眷周全吗?你忘了我这个知府怎么得来的了?皇后娘娘这般照应我们柳家,你还能抹了人家好意?夫人啊夫人,你就把心放在肚里,等着我们的女儿给柳府长脸吧!” 柳沈氏见说不通,便只好撒起泼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跳着脚呜呜哭起来。扰的柳知府一阵心烦。 “你就嚎吧!嚎破了嗓子我也不会理你!真不知你这妇人是怎么想的!”狠声甩下一句,就又回了前堂和沈怀安叙话讨好去了。 一边吩咐管家张罗丰盛晚饭,给小姐收拾行李准备晚饭后启程。 柳沈氏泄气的瘫软在地,她自然是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柳富,将功名利禄看的比什么都重。若是她说出女儿已经**的真相断了丈夫光宗耀祖的美梦,他一定会将女儿打死。 如今该怎么办才是…… 柳沈氏无比忧心的拖着脚步又进了女儿的闺房。柳小蝶见母亲那副形神憔悴的样子,忙放下手中正把玩的玉麒麟起身将母亲搀扶坐下。关切的问道:“娘,你怎么哭了?” 柳沈氏心中如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难受,都是自己没将女儿管教好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烦事,恨不得端根铁棍来将她狠狠揍上一顿。想想眼下就是将她打个半死也是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怎么将这一关度过去吧! “你爹是铁了心要将你送入宫去,这可怎办么才好……” 柳小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柳眉紧凑轻咬樱桃薄唇。“娘就说我心中已有人了,不愿入宫!” 柳沈氏无力的一摆手叹气:“哎,若是娘真这么说了,只怕那老顽固立刻就要来将你剥了皮。你不是不知道你那贪图名利的爹爹,如今送上门的好机会他能放过吗?要是知道你和那江虎已经……” 顿一顿还是说道:“事到如今只有就坡上路了。娘仔细想了一想,既然是皇后娘娘诏你进宫,这事情也还没到最糟的地步,好歹我和皇后娘娘也是表姊妹,她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女儿。入宫之后你一定要好好讨皇后的喜欢,找个机会和皇后说明你的难处,接下来就听皇后的安排,到时你只说是定了亲了只是你爹爹不允许,硬要将你送入宫中怕拂了皇后娘娘的心意。娘相信皇后不会为难你,最多也就是将你送回来。你就当是去皇宫中游了一回罢!” 柳小蝶也没了主意,反正是别想安生留下了,爹爹知道她犯的事一定会将她打死。时间这么紧迫,江虎又来不及阻拦…… 想到江虎,便心生一计。当下只是和母亲互相安慰一番送母亲出了闺房,接着就将小翠唤了进来,附耳悄悄和她说道:“你去通报江虎我这里的情景,他若心中有我,定会设法救我出去。”小翠点头领命立刻行了出去。 柳小蝶心中暗暗道:若是你也没办法,那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晚饭过后,柳小蝶在母亲依依不舍的泪眼中由小翠扶着踏上了马车,她在车窗中看了看父亲和两个哥哥的表情,他们三人,竟无一不是面露喜色。 柳小蝶心中掠过一丝丝悲伤,原来,这个家只有母亲是真正爱自己的。那江虎呢?他对自己的爱是真的吗? 小翠抓着锦帕替主子擦泪,边细声安慰道:“小姐莫哭,担心身子。” 马车缓缓启动,渐渐加速疾驰起来。柳小蝶这才开口问小翠:“我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呢,没想到你这么快。见到江虎了吗?” 小翠点头:“见到了!还是江爷派人送我回来的呢!小姐不用担心,江爷说他一定会将小姐救出去。只是……” 柳小蝶心中一凌:“只是什么?” 小翠说道:“江爷说若是这回救下小姐,小姐恐怕就不能再回柳府了!” 柳小蝶略有所思喃喃道:“是啊,就算我要回,只怕爹爹也容不下我了。” 突然双眸满是忧愁之色紧张的问小翠:“小翠,你说江虎会对我好么?他会一辈子对我好么?” 小翠认真想了一想说:“这个小翠也不知道,小翠觉得江爷这个人虽说脾气差了些,但对小姐还是很好的。若是小姐真嫁了江爷,日后再为江爷生几个小少爷小小姐,江爷就算是有了别的女人,也不会对小姐不好的。” 柳小蝶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是后悔啊,那晚不该喝那许多酒……” 小翠忙安慰道:“小姐不要多想,兴许以后江爷只一心在小姐身上呢!您看江爷身边那许多女人,不也就只愿意娶小姐一人么?有了小姐之后江爷和从前变得不一样了,现在可是专心的很!” 柳小蝶在心中也劝慰自己,反正事情也这样了,就跟着江虎过日子吧!以她想来江虎对自己的爱确是真的。女人本就是菜籽命,滚哪就在哪生根了,不过是生娃持家一辈子。 第四十七章 柳小蝶入宫(三) 沈怀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连日来的奔波真是疲劳了。乘着夜色还早急急赶些路程,夜深时就寻处客栈歇下,明日再启辰。话说这表妹果然生的美貌娇艳,虽没有从前的风妃和如今的兰良娣那般倾国倾城,但除了那二位绝世的美人,这表妹也能当得首屈了。比那容妃可还要胜出几筹。定能得皇上的心意。 心中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室。妻是父母张罗的门当户对的亲,虽不至于生的如钟馗,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说那双臭脚丫子,若是睡一间房都要被熏死。洞房那一日就把他吓跑了,还是母亲逼着他回了去又将门一把反锁,这才勉强过了**。日后,看在要为沈家言传子嗣的份上,也就匆匆办完事就溜去书房睡了。直到来了这宫中当事,总算是不用再面对那个丑妇,心中畅快了不少。 在宫里每日都能见到如花似玉的嫔妃或宫女,心中愈发不喜家中那丑陋的妇人,暗想着哪一日寻得个美貌的姑娘再娶一房妾侍才好。 哎,早知道表姑母生的这样一个美貌的表妹,干脆就亲上加亲多好,那他沈怀安如今就是美人在怀了,生活也不至这样的无趣。 柳小蝶只觉这马车将自己颠的就快散架了,连小翠也觉得吃不消。“小姐,这去皇宫为何要这样赶啊?这么晚了还赶路!小姐的身子怎么吃得消这样的苦啊!” 柳小蝶心中焦急万分,这么久的路程,为何江虎还未赶来?不行,她得让马车慢下来。 柳小蝶突然一声惊呼,“啊!” 沈怀安正神游间听到柳小蝶的喊声忙将马吁停,下马掀开轿帘关切的问柳小蝶主仆发生了何事。 皎洁的月色下柳小蝶一张粉脸更是迷人,她笑吟吟望着沈怀安娇声道:“表哥,我的腰,我的腰好疼,这马车实在是跑的太快了,颠簸的我骨头好似散了架一般……” 沈怀安这才想到自己急于赶路倒忘了这马车中还坐着两个娇弱的女子呢!当下不好意思的说:“都怪我疏忽。我这就放慢行程。” 沈怀安深深望了表妹一眼,慢慢放下轿帘。 柳小蝶嘴角扬起一阵玩味的笑。适才这表哥的眼神,仿佛是对自己?总之和江虎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沈怀安对着高空中悬挂的月一声叹息,老天真是不公啊,那皇帝本就是尊贵无比了,还让他享尽**。我沈怀安呢,虽说日子过得还算富贵,可论起这桃花运,和皇帝犹如天囊之别了!他也不是**之人,若只是**,随处可抓一大把。只是自顾英雄爱美人,哪个汉子心中不想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美人相伴! 正患得患失间,耳际听闻阵阵疾驰马蹄声,由那细密此起彼伏声中可以判断出是马队。规模不小的马队。 沈怀安立刻提升警觉,吩咐属下们提高警惕。 柳小蝶听沈怀安嘱咐属下警惕,便想是不是江虎来了,顿时心中一紧。也不知江虎能不能将自己从这班大内一等侍卫的手中救出去,倘若有了差池,后果会是如何?当下心头又是一阵悔意,后悔不该出这样的下策。她神色微微慌乱一把抓住小翠的手颤声说:“小翠,好像是江虎……” 小翠自然知道小姐紧张,忙安慰道:“小姐不要怕,老天一定会保佑小姐化险为夷。” 柳小蝶懊悔道:“都是我自己招来的险吧!若是听了母亲的话,只当做是去宫中游玩一趟,回来之后还能和父亲商议和江虎的亲事,这下倒好。不管是哪一方赢了,都……” 此时只听外头突然乱哄哄起来,瞬间马嘶人喊,杀声震天。柳小蝶哪里听过这样可怕的战乱之声,吓的直钻到小翠的怀里去。小翠也是面如纸色,勉强的安慰着小姐不要害怕。 突然马车中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将柳小蝶揽入了怀抱,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若是你以为是江虎,那你就想多了哈哈……) 柳小蝶心中暗暗叫苦,原以为是江虎将自己截去,谁知,却是表哥沈怀安! 沈怀安见对方人马多众,为首的马贼武艺不在自己之下,若在这荒野中丢了性命可真是天大的笑谈了!便立刻命侍卫挡住攻击护他带马车中的柳小蝶逃离。 这匹红马的脚力虽不比汗血宝马却也可日行千里,足足飞驰半个时辰后,沈怀安心知那些人绝对追不上,便放慢了脚步,想寻个安身之处歇下来。 那些马贼口中表面虽像是为劫财,但他细想起来,哪里有那么愚蠢的马贼呢?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皇家侍卫,既不是运送金银财宝,又不是护送什么尊贵皇亲,无论劫财还是劫人质都沾不上边!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劫人! 而且是劫马车中的人。柳小蝶表妹。 沈怀安心中起疑,便试探的问怀前的柳小蝶。 “小蝶,怎么你们江南这么乱,这还没出安恒府省的界地就有马贼横行,好险。” 柳小蝶一路都在想着如何应对这接下来的路,这次江虎没能将自己救出去,兴许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她入宫去做娘娘。听母亲说皇上生的倜傥潇洒,又重情重义,不如干脆定下心来入宫做娘娘,日后她柳小蝶生的子嗣可就是皇家的龙脉,荣华富贵从此延绵不绝。不过是失了一次身子,只要能蒙混过去就万事大吉。 这身为侍卫统领的表哥,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妹妹是太子妃,皇后娘娘还是他的亲姑母。若是他肯倾力帮自己,那她在宫中也就不是孤单无依了。 当下答道:“我也不知是什么人,不过听我爹说最近马贼猖獗,前月还抢了一家富户的小姐呢!幸好哥哥拼了命护我周全,要是我被马贼掳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小腹中一丝隐痛袭来,接着便感觉到一丝丝黏黏的液体缓缓坠下。这炎热的夏季,大腿中堆着那厚厚一叠白绫,真是难受!女人就是不爽! 这月事算来已是尾声了,估计是刚才那一阵颠簸才又坠下些污物。至多明日就全干净了。 柳小蝶心中突然一震,眼下这不就是个好机会么! 不如就栽赃了这表哥,便宜了他! 第四十八章 柳小蝶入宫(四) 柳小蝶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宽慰的喜,反正是破了的身了,拉一个垫背的有何不可! 当下便装出一副体力不适的样子,紧紧贴在沈怀安胸口口中娇喘**起来:“表哥,我感觉身子好不舒服,好像快要死去一样。” 沈怀安听着怀中表妹娇滴滴的软绵之声心中一阵激荡,忙吁停了马儿,轻柔的伸手探向表妹的额,只是有丝丝的香汗,并不热的。 可见表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再看四周还是荒山野岭。离集镇至少还有半个时辰的路。 口中关切的说道:“妹妹哪里不舒服?很难受么?” 柳小蝶无力的点点头,突然伸手将沈怀安的手抓住,按在了自己胸口娇声说:“这里,心口好闷,闷的噗噗乱跳,就快喘不过气了……” 沈怀安猝地触碰到那丝柔软,顿时便感到自己脸红气粗,只觉丹田一股熊熊烈火炙热的焚烧起来。 沈怀安定了定神将手缓缓抽出,努力驱赶着心中强烈的欲念,喉中干涩的说了一句:“妹妹忍一忍,就快要到集镇了,到了集镇就可以好好睡一觉……” 无意识的说出这睡一觉,却又下意识的心中一阵狂跳。睡觉?要是能搂着这样的美人睡觉,给他江山他都懒得去坐了! 柳小蝶有些失落,难道,他不喜欢自己么? 又不好意思再有什么动作,只好仍旧装出一副疲乏无力的样子,如一只受伤的鸟儿一样钻进了沈怀安的胸怀间。 半个时辰后便到了集镇。寻了一处上好的客栈,要了两间上等客房。 柳小蝶吩咐伙计将浴桶中蓄足热水,又洒了些花瓣,沈怀安知她这是要沐浴了,只是一念,立刻就神魂颠倒走火入魔般定定傻坐着,脚下生了根一般。 柳小蝶突然将门插上,沈怀安这才回过神,见表妹如此动作立刻面色一红尴尬的起身就要离去。 柳小蝶迎了上去从背后一把就将沈怀安抱住,脸面紧紧贴在沈怀安结实的后背,口中喃喃说道:“哥哥,你要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么?我好害怕……” 沈怀安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口中干涩的说:“这,男女共处一室,这样不好吧……” 柳小蝶松开了手,沈怀安心中顿觉一阵空荡。好似魂魄丢了一般。这样的滋味,原来是这般的美妙!忍不住看了柳小蝶一眼。便再也舍不得从那张美艳娇容上移眸。 柳小蝶撅起粉红的小嘴,娇声说道:“哥哥不过就是陪妹妹一晚,有什么不好的?你只当我妹妹就是了!” 说罢娇躯一扭,袅袅款款,朝屏风后的浴桶行去。 沈怀安自欺欺人的想道:也是,不过是陪着她而已,又不做什么,何妨? 当下干脆心安理得的落了座,斟上一杯清茶品了起来。 屏风的后面,那传出的宽衣解带的悉索声,声声让他情迷意乱。终究忍不住朝那边偷眼喵去。 这一喵,可真是三魂七魄都被勾了去了。 那若隐若现的一幅美人图,画中的美人正将罗衫轻轻掀开,由香肩慢慢滑落下来。那圆润白皙的双臂,那巍峨山峰恻恻,那婉如妖媚的细细腰肢,和饱满浑圆的美臀。 原来,美人除丝,是可以让他这血性男儿失去理智,濒临疯狂。 “哥哥,可否帮小蝶的忙,给小蝶细细擦去背上的尘垢?” 那屏风后的美人图突然低低吟道,将沈怀安残忍的拽入了真实。 他真实的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属于自己的。 他的内心挣扎不已。去,还是不去? 不去,心痒难耐。去,怕自己控制不住犯下大错。 男人本性,色胆包天。如此美人全力魅惑,岂有坐怀不乱之礼? 于是乎…… (插一段作者的话:最近扫黄风狂袭,坦白说,作者并不知扫黄的准确底线,但还是,收敛一点的好。免得呕心沥血的书被封。不过,作者认为不管写那个部分都应刻画的尽力深刻,这样才是敬业的作者。) 潮起潮落,万事都会有起有伏。万恶的邪念难以遏制,却会在潮落后立刻恢复原来的单纯。 沈怀安满足的闭上双眸,这样的轻松惬意只维持了不到半刻。心念陡然一惊,才想起自己已是惹了大祸! 立刻心中一抽,忽地坐起。满脸失魂的恍然。 柳小蝶已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神间全然松懈下来。心中暗道,表哥,这日后的事,还是由你来操劳吧! 口中却关切的柔声问道:“哥哥,怎么了?” 沈怀安看了柳小蝶一眼,暗暗叫苦,果然是红颜祸水啊!亏他自持甚高,却在这女人的石榴裙下迷失心智错的一塌糊涂! 事已至此,只能是接受眼前明摆的事实。 这个本要送个皇上做嫔妃的女人,被自己先上了! 那张美丽的脸庞,玲珑的身段,勾魂的**。 沈怀安心一横,不管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做便是做了,能耐我何?难不成姑母会拿他问罪?再去寻个美人送给皇上有何不可!能将这样的美人横陈枕沓,放眼天下又有几个福气的汉子!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做了件极对的事。 当下又露出美美的笑意,柔声说道:“没什么,觉得这样的快乐来的突然,一时恍然如梦。” 柳小蝶一笑,伸出一对玉手将沈怀安脖颈一环,娇滴滴说:“小蝶也是……” 沈怀安一双眼中蓄满虎狼之色,眈眈直盯着柳小蝶问道:“莫非小蝶你真心喜欢我?” 柳小蝶露出羞涩一笑,又是轻轻一咬红润樱桃唇,柔声道:“小蝶第一眼见到哥哥,心中就已爱慕满满……” 沈怀安无比自豪的哈哈一笑。心里美极。 柳小蝶又说:“哥哥,小蝶不想进宫,小蝶想和哥哥在一起永不分离……” 沈怀安心中一?r,他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顾念他这个侄子称了他的心意。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四十九章 柳小蝶入宫(五) 这一日,先是李明海禀报皇帝昨夜宠幸了梨宫的萧贵人,又封了贵仪。再又是一等侍卫求见禀报江南返回的路中遭到马贼袭击,一干侍卫人人负伤归来,沈统领和柳小姐下落不明。 皇后心烦意乱,不安的来回在殿中踱步。 宫女也随着皇后的步幅来来回回移步,手中鹅毛扇舞的灵巧,纵然自己裙衫湿透,也不敢让皇后身上沾了半滴汗珠子。 这时李明海急匆匆面有喜色来报:“皇后娘娘,沈统领回来了!” 皇后眉心一松,微微喜道:“快,快让他进来。” 忙定了心神落座了海棠案。 沈怀安领着柳小蝶一前一后入了殿。沈怀安先是一拜,口中说道:“皇后娘娘万福!卑职沈怀安参见皇后娘娘!”这柳小蝶从未见过大礼,当下也学着沈怀安照做了一边,如黄莺般好听的细声道:“皇后娘娘万福,民女柳小蝶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露出和善微笑道:“免礼赐座吧!”二人依言坐下了。皇后直直朝微微垂目的柳小蝶看去。立刻暗暗称赞。果然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儿!身段盈盈,肌肤胜雪,面容清秀精致,气质大方典雅。比她那算得上美人的母亲还要略胜了几筹,比柳富呈上的画像还要明媚动人。 皇后并不急着问关于马贼劫道之事,只是温和轻笑与柳小蝶拉起了家常。 “小蝶啊,这一路行来很辛苦吧?” 柳小蝶笑着答道:“是有些疲乏,可见到皇后娘娘以后就不觉得累了。” 皇后挑眉奇道:“哦?这是何缘由呢?说来给本宫听听。” 柳小蝶满脸正色缓缓道:“民女的母亲一直对民女说皇后娘娘是高高在上的国母,教导我见到皇后娘娘后一定要处处谨慎,讨好皇后娘娘,免得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要吃苦头。所以这一路心中十分害怕,想着皇后娘娘一定生的凶神恶煞极难相处。可民女一见到皇后娘娘立刻便安下心来,原来皇后娘娘不仅不像民女所想的那般,反倒高贵典雅无人可比,立刻便觉得不累了!” 皇后开心的掩唇笑道:“想不到沈玉生出你这样嘴甜的丫头来,模样又如此俊俏,真是讨本宫的欢喜!” 皇后确实有些喜欢这个柳小蝶,她能将母亲交待的话传到自己耳中,若不是极有心计之人,那就是直率可爱了。看她一副温雅略显稚嫩呢个的模样,又是待字闺中的姑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多重的心计罢。 心中一高兴,命了宫婢取来一对上好的和田玉镯,赏赐给了柳小蝶。 “小蝶啊,这玉镯本宫赏你,算是本宫予你的见面礼罢!” 柳小蝶双手接过手镯,一张粉脸露出欣喜之色向皇后道谢:“谢皇后娘娘的赏赐,只可惜小蝶为皇后娘娘带的礼物半道丢了……” 一语尽,满面惋惜之态。 皇后好奇的问:“哦?你还给本宫带了礼物?” 柳小蝶点头,双眸溢彩向皇后详细描述。“小蝶亲手绣的一副庄严极乐世界佛,可是足足用了两个整年才绣好的!谁知竟被我弄丢了,想想就心疼……” 柳小蝶说道这不存在的佛绣,眼眶立刻便由白变红,又溢满泪珠,颗颗滴落下来。那秀美的五官扑梭着泪滴,格外的楚楚可怜。皇后心中一热,想不到这孩子还如此细致,愿意花两年的时间绣一副佛像,真是难得! 若是和那刁蛮任性的玉瑶想比,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当下竟满眼爱怜的亲手给柳小蝶戴上手镯,又温和的柔声安慰这个表侄女说道:“小蝶莫哭啊!你有这份孝心表姑母很欣慰了!丢了便丢了吧,人平安无事就好。” 沈怀安见柳小蝶美人落泪心中也是爱怜不已,这表妹不仅生的貌美如花,连掉眼泪都那么别有一番韵味。果真应了那句梨花一枝春带雨! 柳小蝶冲着皇后含泪笑了笑,乖巧的点头道:“小蝶听表姑母的!”立刻又吐了吐舌改口:“民女听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皇后哈哈一笑,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忍不住拉过她的手,满眼慈爱的对她说道:“以后来我宫中若是没有外人就不要多礼了,你这孩子还真是叫本宫欢喜!本宫与你母亲自小也是很要好,常在一起玩耍斗嘴,每次斗嘴都是你母亲占了上风。本宫便气呼呼的说:你这么会说嘴,看日后有谁愿意娶你!呵呵,如今一晃我们姐妹就是几十年无往来,心中很是记挂啊!如今你来了宫中就好了,一是日后你母亲可以来宫中与本宫相聚叙话温故我们姐妹之情,二是又多了一个娘家小辈侄女陪着本宫,本宫又多了个可说话的人儿了!” 柳小蝶突然神色一变,低垂了眉目不去看皇后的眼色,脸颊忽地绯红起来。 皇后只觉得她神色奇怪,也没多问什么。想想黛眉一蹙,对沈怀安说道:“怀安,本宫有话要问你,你随本宫进来。”缓缓起身离了桌面,撇下一众宫女与柳小蝶,入了内殿。 沈怀安悄悄朝柳小蝶使了个眼色,也跟着行入了内殿。 皇后收敛了神色,端身问沈怀安:“怀安哪,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怀安心中有愧,阵阵紧张加上炎热天气,额上身上热汗直冒。垂着头低声道:“姑母,我我……” 皇后察觉出沈怀安神色不对,心中陡然。收到消息说沈怀安和柳小蝶下落不明之时她担忧二人的安危,但见到二人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时,她还是担忧。 二人脱离了人群孤男寡女相处,这怀安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难保不出什么**之事。 皇后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她直直望着沈怀安表情,声色有些发冷:“为何这般吞吞吐吐?有什么事就快些说罢!” 沈怀安鼻尖亦沁出丝丝汗粒,心一横眼一闭说道:“侄儿求姑母将小蝶许给侄儿……” 果然,她的担忧并非多余。 第五十章 柳小蝶入宫(6) 柳小蝶入宫6 皇后横眉怒目疾声呵斥沈怀安道:“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怀安哪怀安,本宫一直以为你处事稳重心思缜密,谁知你竟干出这样糊涂的事来!你想要女人这天底下多得是,你为何偏偏要柳小蝶?真是气死本宫了!” 皇后只觉心中烦闷不堪,抬眼望了望窗外突然变化的天气,前一时还是艳阳当空,此时竟是乌云滚滚,宫中茂密的参天大树被娑梭卷起的狂风毫不留情的亲虐,发出阵阵可怕的呼啸之声。想是暴风雨就要来了。 沈怀安此时也是后悔莫及,若不是自己色胆包天犯了大错,此时哪里会如此惶恐不安。姑母的手段性情他是知道的,既是一心想让小蝶伺候皇上,就绝不会轻易断了自己的计划。只怕,他虽已得了小蝶的身子,却仍旧是白忙了一场。 沈怀安不敢再多言,姑母若是依他,自然会交待下来。 皇后定了定心神,半响还是开口问了沈怀安一句:“你和姑母说句实话,小蝶的身子,可还清白?” 沈怀安怔了怔,羞愧的将头埋进了颈中,如蚊子般低鸣的声传出:“求母后赐侄儿死罪……” 皇后就是再愚钝也听明白这句话的含意了。顿时一颗心掉进了泥坑中,软趴趴的再也拾不起兴致。 皇后如**般哼了两声,便兀自倒去了凤榻。只朝着沈怀安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本宫不想见你。” 沈怀安立刻便躲了出去,唤过女史吩咐道:“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适,快快打些热水来,小心伺候着!” 宫女立刻便去取热水,女史忙入了内殿伺候皇后去了。 柳小蝶外表看起来一片单纯,心地却是精的如那猴儿一样。她见沈怀安一副失落的浪子模样,心中便猜到皇后娘娘定是不愿将她给了沈怀安。 这一路和沈怀安的朝夕相处,早将这宫中琐事套了个一清二楚。 男人多数心地粗叶,被喜欢的女人几句软绵的亲热话儿一熏,立时就分不出东西南北来了,女人问什么,男人就答什么,不仅反应迅速,更是半句假话都不会有。 偌大的**,皇帝只有太子一个龙脉,其余嫔妃不管是不是怀过身孕,总之结果如出一辙:难产,滑胎,或者干脆和腹中胎儿一起死掉。 柳小蝶心智由小早熟。虽说她从未接触过皇家,但也深知皇家只不过比平常百姓家中家业大,宅院多,吃喝高贵些而已。 她也听过不少富贵人家妻妾之间明争暗斗争宠琐事,她觉得那才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男人,身边却有几个女人,女人们本就整日无事闲得慌,不去想着你争我夺,还能做什么呢? 可就是没听说过哪家富户的几房大小,却只有一房正室膝下一子。除非那家的男主人出了什么祸事没有了生育能力。而绝不是妾们各种失措让宝贵的腹中孩儿无法得见天日。 除非,这宫中有人不愿意让皇上有子嗣。 那个人能是谁?沈怀安说皇帝虽听从皇后的话但从不让皇后侍寝,也不去皇**中看望皇后。这更是奇了。沈怀安说到这一段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隐秘的话憋进了肚中。 此时的柳小蝶心态已有了微妙的变化。入宫前的思想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也不亏什么。而入宫后见到这满宫苑的富贵奢华,连花草都比寻常人家的珍稀,她就不这么想了。这时候便显出了她骨子里贪慕虚荣的秉性。 柳小蝶自信凭自己的美貌柔情,皇帝一定会对她宠爱有加。日后再为皇上生几个公主皇子,何愁下半辈子不荣华富贵? 沈怀安蹙眉垂目走了出来,神色涣散的看着柳小蝶,想走近去和她说话,又不敢。只远远的负手站在一旁等候皇后姑母吩咐。 李公公听到皇后的召唤弓着身子行了进去,片刻便又出来,先是对沈怀安传皇后的话让他退下,又传柳小蝶进内殿。 柳小蝶入了内殿低眉顺眼的唤了一声:“皇后娘娘。”便直直站着等待皇后训话。 皇后喉咙里嗯了一声,在女史的扶助下从榻间起了身,走向柳小蝶拉着她的手一齐坐在海棠榻座上。 “小蝶啊,表姑母想问问你的心意,你究竟愿不愿入宫?” 柳小蝶神色立刻变得不安,红着脸低着头躲开皇后的凝视,口中轻轻说道:“小蝶知道小蝶犯了大错,不敢奢求皇后娘娘原谅,但小蝶和皇后娘娘保证,日后一定听从皇后娘娘的话,绝不敢再做出半点对不起皇后娘娘的事。” 皇后淡淡一笑道:“倒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自个你明么?” 小蝶眼眶蓄满了泪水,缓缓抬头楚楚可怜的望着皇后说:“小蝶知道表姑母是为了小蝶好,都是小蝶年幼无知……” 皇后满意的一笑:“既然你这么聪慧明事理,本宫也就无需再多言。本宫只能帮你踏入宫门,至于未来是否荣华稳固,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柳小蝶以锦帕拭泪,恭敬的回了一句:“小蝶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日后一定悉心侍奉皇后娘娘……” 皇后缓缓舒了一口气说道:“是侍奉皇上,不是侍奉本宫,这,你可要记牢了。” 柳小蝶躬身答“是”。 皇后立刻传令宫人伺候小蝶沐浴更上华丽无比的金缕玉衣。暮深后雨停歇下来便亲自领着小蝶去了皇帝的寝宫。 蓝公公报皇后娘娘求见,皇帝慵懒的倚靠在龙榻喉中轻轻说了一句:“让她进来。” 皇后拉着柳小蝶的手行到皇帝榻前,喝退了宫女太监,亲手点燃一支**香。顿时阵阵香气弥漫开来,整个寝殿被一种神秘的香氛笼罩。 皇帝缓缓起身露出笑容,轻轻对着皇后轻唤了一声:“爱妃来了。” 皇后低眉一笑,将柳小蝶引到榻前将她芊芊玉手递到皇上手中。 “皇上可还记得臣妾早先说过的话?这便是臣妾为皇上精心挑选的江南美女。”折面又朝小蝶说道:“小蝶,还不快叩见皇上!” 小蝶屈膝一拜,身段盈盈妩媚,皇帝双眸中立时浮现一片银光,直直的望着小蝶。 皇后轻轻咳了一声,提醒皇帝:“皇上,该请小蝶起身了,把这样的玉人儿累坏了身子晚上可怎么服侍皇上?” 皇帝这才醒悟过来,忙哈哈笑着上前亲自扶了柳小蝶起身,接着便直一心盯着柳小蝶全身上下打量个够。 皇后识趣的退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 女人心 日复一日,聂风翎一心在东宫后殿养胎,太子忙完政务便立刻回宫陪伴。聂风扬在侍卫营和太子身边随意派遣,暗中和操三打的火热,沈怀安的动静几乎了如指掌。小榛子每隔几天夜晚会给紫玉送些好吃的点心,叙叙关切的话儿。小福子那日随口一说喜欢上了紫玉,如今却真渐渐对紫玉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情愫。他总觉得紫玉有点像他娘,不但活计做的细致,笑容也格外的亲切,让他感到很是踏实。 这一日,柳贵妃用晚膳时突觉一阵恶心,将刚咽下的菜肴一口吐了出来。 身边的贴身侍女万春疑惑的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这万春是皇后赐给柳小蝶的,原是皇后身边的女婢。柳小蝶定了定神,笑着回道:“咽的急了差点咔住喉咙,真是难堪。” 万春听罢笑了笑,赶紧端过一盏香茶:“娘娘喝些茶水润润喉。” 柳小蝶接过茶盏抿了两口茶,放下茶盏拿锦帕轻轻拭了唇角,突然喃喃自语说:“真是想念家乡的野菜,若是能回一趟娘娘,吃上几口盛夏的野菜多好!这宫中的野菜味道虽也过得去,但始终是比不过老家的味道。” 万春见贵妃神色有些幽怨,忙安慰道:“娘娘哪里是想野菜,奴婢看娘娘是思乡情切了罢!娘娘何不求皇上准娘娘回一趟,皇上对娘娘这样好,一定会应了娘娘的。” 柳小蝶淡淡一笑道:“这是你这样认为,你以为皇上隔三差五留在宫中**就是对本宫格外的好?你以为皇上升我爹爹的官赏赐我柳家良田珠宝金银就是对本宫的好?” 万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难道这还不够吗?皇上对皇后娘娘都不曾这样上心过呢!” 柳小蝶脸色一冷,训斥道:“你这不懂事的奴婢,怎能背后里说皇后娘娘!你怎会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不好?皇后娘娘那样好的人皇上如何会待他不好!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万春忙神色慌张的向柳小蝶赔不是:“都怪奴婢多嘴失言,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小蝶四处看了一下,厉声厉色的问待命伺候的宫女们:“小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见去哪里躲懒了?这死丫头进了宫就便的好逸恶劳,早知就不让她跟来!” 万春忙禀道:“小翠去膳房亲自给娘娘做点心去了,今日好像是摘了些什么稀罕的野菜,说做什么娘娘爱吃的老家的饼。” “是吗,本宫倒将这事给忘了。亏她心里还装着本宫这个主子,那就等她将点心做好本宫再用吧。” 柳小蝶这才缓和了面色,漱了口折回内殿躺下,享受宫女们凉爽的羽毛风扇去了。 柳小蝶的精明就体现在她处处谨慎戒备的防人之心上,这宫里,除了小翠,她谁也不信。小翠这几日四处挖野菜也是她安排下的,她希望能借挖野菜让小翠获得自由,有机会与沈怀安单独见面。 第一日第二日有宫女不放心的紧紧跟着,第三日开始大家便习惯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跟着也不会牢牢盯住她的一举一动了。 小翠昨晚说沈怀安已经发现小翠日日去挖野菜,还上前和他打过照面。虽一句话也没说,但小翠的眼神想必他也看懂了。日后一定会再来找小翠。 柳小蝶知晓万春和首领公公小榛子是皇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虽说万春表面对柳小蝶精心尽力的伺候,一张巧嘴说的都是些讨她喜欢的话,就如她亲姊妹一般的热络。 柳小蝶是个自负的人,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聪慧过人,若是别的女子,只怕早在皇后面前露出马脚了。她有身孕已不是一日两日,她却始终没有透露过半点。可是时日长了也是隐瞒不住的,十日八日能说月经不调,再拖下去太医就要来为她看身子了。 她得想个办法保住这个孩子。 只要保住这个孩子,她又深的皇帝的宠爱,那么日后在这宫里的地位就固若金汤了。万一日后太子一不小心英年早逝,那她生的孩子不就是未来的皇帝了吗? 就算腹中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那她也多了一个依靠,总好过日后混吃等死的境地。 皇后明示过她绝对不可以有子嗣,若是不小心怀上了,也会赐给她一壶红花汤,让孩子胎死腹中。 柳小蝶心中一直藏着一个苦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那一日她被皇后送入宫中,皇帝迫不及待将她扒光行了男女之事,并未在意她是否是处子之身。 细细回想皇上的神情,总觉得那晚时他的眼神有些诡异幽深,仿佛,是失魂落魄了一般。 平常百姓也忍不下的不忠欺骗,皇帝如何能做到若无其事? 她联想起沈怀安说道到皇帝十分听从皇后的话时,沈怀安神秘的欲言又止的神态。她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过于疑神疑鬼,但她觉得她应该把握自己的未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柳小蝶心中暗生一计:让沈怀安以为这孩子是他的,那样,也许他会有法子帮她保住这孩子。就算他没有办法,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沈怀安总不至于将他们之间的私情捅到皇帝耳中去。 可如果沈怀安真的掌握些什么隐情能帮到自己,那岂不是可助她一臂之力? 苦思之下才想到这个法子,还真如她所料,几日下来,大家对小翠挖野菜之事不再防备。 第五十二章 隐秘 隐秘 沈怀安一早便四处搜寻小翠的身影。得知小翠这几日在**苑到处寻野菜,又和自己眼神交集似有暗意,便猜到定是表妹小蝶有什么话话要说。 不多时便在内苑的主墙下见到了正弓着身子一颗颗细细揪着杂草模样的小翠,身边没有旁人。 沈怀安轻咳了一声,小翠转头便望到了沈统领正站在自己面前。觑觑四下无人,立刻便靠近了沈侍卫,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泊塞到沈统领手中。立刻又退回去专注的挖野菜。其实那野菜已老了无法食用了,只管摘了回去,做好奉于案上,小姐轻轻咬一口,又会拍案责备她:“挖的什么劳什子野菜这么难以下咽!” 这次她只需回答:“娘娘,实在是寻不到青嫩的了,明日奴婢再去细细寻来。” 沈怀安背转身回了他在宫中的住处,打开小翠传予的纸泊。 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纸泊上书这娟秀字迹:我怀了你的孩儿,务必保我们孩儿的周全。 沈怀安心中泛起复杂无比的滋味。又怕又喜。 怕的是若是被皇帝知道自己小命难保甚至连累全家,喜得是心仪的女人竟然有了自己的骨肉。他对小蝶的话深信不疑,根本没有去设想这个孩子究竟有几分把握是他沈怀安的。 这一夜沈怀安辗转难眠,他苦苦思索着这日后的路该如何行去。 他知道姑母不会让小蝶将孩子生下来,姑母诏小蝶入宫的目的不过是想用小蝶拢住皇帝的心,免得外人得了宠幸还得她操劳费心想着如何对付受宠的嫔妃。 小蝶是自家人定会听从姑母的命令只安心做她的宠妃绝不会去和姑母争权利争子嗣。 可谁知小蝶竟还是坏了身孕,且还是自己的骨肉。 他舍不得自己的骨肉被扼杀,他想要这个他和小蝶的孩子。 若是被姑母知道一定会逼迫小蝶解决腹中的胎儿。 沈怀安想起了刘太医。从那日听见刘太医和姑母的对话他就留心刘太医的举动。刘太医的家眷住在檀离宫听说是皇后求皇上特赐的,仔细想就觉出奇异。这檀离宫虽说不属正宫**范围,但也是皇宫范地,出入必须通行令牌或懿旨圣命的。等同于软禁。 刘太医是宫中的太医,只要在规定的时间段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但他的家眷没有通行令牌就连出宫都难。 沈怀安猜测定是刘太医和皇后之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还和皇帝有直接关系。沈怀安决定先去寻了刘太医当面试探出内情,再寻思下路。 待到日暮之后,沈怀安提上几盒名贵糕点绿茶前去刘太医住处拜访。刘太医一家四口正端坐席上用晚饭,刘太医见沈怀安突然登门满脸诧异神色。立刻便请了沈怀安上座。又要唤一子一女和夫人先退下去。 沈怀安却对刘太医神神秘秘的说道:“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刘太医商议,可否找一处静地你我二人倾谈?” 刘太医看了看四周宫人与家眷,点头引了沈怀安入内室。 沈怀安早想到刘太医府上定有宫人驻守,便先交待刘太医说:“日后若是皇后娘娘问起我今日拜访所谓何事,刘太医就说我是来向府上提亲,想纳刘太医之女为妾侍。” 刘太医一惊,忙谄笑着:“小女天生愚钝,配不上大人。” 沈怀安一笑:“我只说是若是皇后娘娘问起,并不是真话。刘太医请放心吧,我沈怀安可不是强人所难之人。” 刘太医这才松了口气,转又疑惑问道:“不知沈统领寻老夫有何事?” 沈怀安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我听说刘太医有辞官回乡的意愿,所以前来想助刘太医一臂之力。” 刘太医更是大惊,辞官一事只在夫人和皇后面前提及过,沈怀安是如何得知的?“是皇后告诉沈统领的?” 沈怀安摇头:“并不是,这样隐秘的事,皇后怎么会对我说?” 他刻意将隐秘二字说的声重。 第五十三章 隐秘 他刻意将隐秘二字说的声重。 刘太医疑惑不解,又不敢多问,只坐在一旁打起哈哈。 沈怀安不想绕圈子费时间,若是有人向皇后通风前来阻拦可就白来这一趟了。 “我就直说了吧。我知刘太医和皇后娘娘,私下有交往。” 沈怀安这句话只是抛砖引玉,看刘太医的反应。 果然刘太医面色一急,忙解释道:“我的本职便是皇后娘娘的主治大夫,有来往自是必须的,可这私下二字,老夫可是当担不起。沈统领言重了。” 沈怀安淡淡一笑,不慌不忙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刘太医就不要瞒我了。你和我姑母对皇上做的事,我沈怀安可是了如指掌。” 刘太医惊出一身冷汗,大惊失色看着沈怀安惶恐道:“沈统领这这……” 沈怀安珠目不错的直视着刘太医说道:“若是刘太医愿意竭力帮我,我必保你全家平安离开宫中。” 刘太医额头汗珠如雨,口中却做着最后的挣扎:“老夫愚钝,不知沈统领说的究竟是何意……” 沈怀安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这老滑头,真是嘴硬,看来自己只能将大胆的推测言明才能从这老滑头口中得到他想知道的。 “皇上的身子托刘太医的福日渐疲乏,你说我要不要去禀告皇上小心自己的身体呢?至于刘太医独门秘制的香,可否看在我皇姑母的面上送我一些享用?” 刘太医彻底瘫软,一屁股跌下地来。 “你你,你想怎么样……” 沈怀安上前一把搀扶起刘太医,和颜说道:“刘太医不要害怕,我来只是有求与刘太医并无恶意,只要你愿意帮我一把,我说过,一定送你刘氏一门安全返乡。我知道刘太医为皇后办事也是因为顾全你刘氏一门,迫于无奈。我沈怀安绝对不会将你和我姑母的秘密再说与第三人知道。” 沈怀安暗自庆幸果然被自己蒙对了,一来二去自己也猜透了皇上、刘太医、皇后和“**香”之间的联系。多日来的揣测在此一刻真相了然于心怀。 刘太医缓缓收拾自己的不安,为了沈怀安的那句安全将他一门送出宫去,他的心念动摇了。 反正沈怀安已知情,如此他一家的性命都掌握在这个沈怀安手里。横竖是死。 “沈统领想要老夫帮什么忙?” “**香。” 刘太医凝神思索,良久才叹一口气说道:“这个忙老夫可以帮沈统领,只是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沈怀安眼色一亮:“刘太医尽管说来。” “沈统领须得先将我刘氏一门送出,待到安全境地老夫定将这**香交予统领。” 沈怀安顿了顿问道:“刘太医可否告知我这**香是否果真有奇效?我虽知情,但未曾亲眼目睹其中的精妙。” 刘太医听沈怀安这么一说便知道他根本不懂真正的含意,许只是捕风捉影罢!如此便无须觉得罪过了。任他是用来对祸害谁,也只能起到迷情的作用。 当即面色和缓说道:“老夫不想知晓沈统领要这**香派何用场。此香功效我可以告知沈统领两个字,迷情。切记不可使用频繁过量,否则会导致身肌疲乏神经涣散,甚至一命呜呼。” 沈怀安听刘太医这一番话,反而心中暗喜。如此说来,只要将这**香多用些,皇帝岂不是…… 日后太子登基,妹妹玉瑶是正宫娘娘,那么小蝶就成了太妃,再细细谋划一番,两人聚首一事岂不是指日可待!皇姑母铺好的路,他沈怀安不过是借来走上个来回罢了! 沈怀安已然想好如何应付刘太医。先将刘太医一家真真送出宫去,再来个杀人灭口。 恰好刘太医的亲侄刘闽堂在侍卫营当职,就让他拿了自己的腰牌说奉命送刘太医一家返乡。等到出城之后,再杀了刘闽堂,接着再截杀刘太医。至于他的亲属一家,如果刘太医没有泄露他们之间的交易,就姑且放任了去。听天由命。 当下沈怀安便爽快的应下刘太医的要求。 “刘太医,你我今日之言切莫让第三者知晓。” 刘太医立刻应答:“那是自然,说与旁人知对老夫又有何意!沈统领尽管放心,老夫定会与家人离得远远,再不踏入这城都一步!” 沈怀安淡淡一笑:“那,若是刘太医愿意,今夜便可收拾启程。” 刘太医惊喜不已,不敢相信的又问道:“今夜?” 沈怀安点头:“一更时分我会来接应。那些宫人我会吩咐他一并安置妥当。等你们出了城外,你就将我要的东西交给我。” 刘太医连连点头应是,浑身激动的微微颤抖。 沈怀安刘太医一前一后出了内室,走进了前厅。刘太医之女用完饭已避回了闺房,刘夫人和小子正端坐八仙桌旁。刘太医之女珠儿现年十七,小子超只有八岁。 见二人出来刘夫人忙迎上招呼沈怀安:“统领大人可否用过晚饭?”又招呼仆人上茶。 沈怀安淡淡一笑婉拒:“在下已然用过晚饭,不牢夫人费心了。在下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辞了。”见有着宫装的宫女远远朝这边窥来,便故意嚷道:“在下明日还会来府上拜访,还望二位不要嫌在下叨扰。” 刘太医故作面色不悦,只撇过眼神不去目送他离去。 刘夫人见丈夫表情觉得奇怪,等不见了沈怀安身影便问道:“老爷怎么如此无礼?” 刘太医叹气,眉头紧紧蹙起亢声道:“想不到这沈怀安还是个**之徒,竟然打起小女珠儿的主意。想我刘季虽不是贵族豪户,却也称的上有头有面,怎么能舍得让掌上明珠做别人的小妾!” 刘夫人只当是实情,面有忧色。 第五十四章 刘季出逃(一更) 刘夫人见丈夫表情觉得奇怪,等不见了沈怀安身影便问道:“老爷怎么如此无礼?” 刘太医叹气,眉头紧紧蹙起亢声道:“想不到这沈怀安还是个**之徒,竟然打起小女珠儿的主意。想我刘季虽不是贵族豪户,却也称的上有头有面,怎么能舍得让掌上明珠做别人的小妾!” 刘夫人只当是实情,面有忧色。 “那如何是好?听他说明日还要来拜访……” 子刘超满脸稚气脱口道:”明日他若再来,我就一拳将他打跑。“ 刘夫人看了看留守的宫婢训斥道:”休要胡言,快些去书房与姐姐练字去!“ 刘太医轻轻扯了扯夫人衣袖,一同入了寝室,告诉夫人今夜启程出宫一事。刘夫人大惊。 “好端端为何要离开?只是为躲避沈统领的提亲吗?” 刘太医从未将他和皇后的交易向夫人提起过,她若是知道只能是更增危险。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面色沉重的对夫人说道:“夫人,有些事老夫不好和夫人说明。夫人想想为何这宫中那么多资历医术比我深的太医,有哪位能受到与家眷同住皇宫的待遇?千百年来闻所未闻吧?” 刘夫人疑惑道:“夫君不是说是皇后娘娘的恩赐吗?” 刘太医苦笑,摇摇头道:“此事等日后再说与夫人知道,今夜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只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全身而退了。你只需听为夫的收拾重要物品等着出宫就是。” 刘季素来处事稳重妥帖,绝不会贸然做出什么不必要的决定。刘夫人一向深信丈夫,见丈夫神色凝重也就不再多问,开始收拾细软衣物。 刘太医又叮嘱夫人一句:“那些不要紧的便不要带了,怕到时引人注目断了我一家的生路。” 刘夫人一惊,说的这样?人,看来真是兹事体大!赶紧依着丈夫的吩咐,只捡最重要的,衣物等厚重物品尽量舍弃。 刘太医又悄悄去了书房,将门掩实,边示意儿女噤声边走到书案前,轻轻对着珠儿耳语道:“父亲遇到一件棘手的大事,今夜必须离开宫中,你和弟弟交待几句,让他收捡几样必要的物品。你也是,切记不可声张,若是被人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刘珠儿凤眼瞪的圆圆,惊讶之余凝神静气听着父亲的吩咐,连连点头。 刘氏一家准备妥帖之后,一更刚至,刘闽堂便入了府,利索打晕了留守在刘府的守门宫侍三人。刘太医听到动静立刻便出了房门,却发现前来接应的是侄儿闽堂,大惊之下忙问道:“怎么会是你?” 刘闽堂四顾张望,小声说道:“是沈统领派侄儿前来接应,只说是速速将叔父一家送出宫去。时辰不早了,叔父快快上马车吧!” 刘府一家四口上了双座马车,刘侍卫赶着马儿朝宫外行去。 守宫门的侍卫见了刘闽堂手中令牌,连头也未曾伸一下就爽快放行了。 沈怀安一袭黑衣眼罩远远跟着刘氏一族,暗笑螳螂捕蝉。刘季一家是蝉,他沈怀安是螳螂。 可他万万不知,还有只黄雀正跟在他这只螳螂的后面。 聂风扬跟踪沈怀安已不是一两日。最近沈怀安行事诡异早引起聂风扬的注意。 那日和柳贵妃的贴身宫女“接头”一幕他可是瞧的清清楚楚。再后来沈怀安突然去找刘太医,更让他觉得蹊跷。 沈怀安命了刘闽堂去了刘府,刘闽堂又拿着沈怀安的腰牌带着刘太医一家深夜出宫,沈怀安又鬼鬼祟祟的跟着……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刘闽堂快马加鞭一口气将叔叔一家送至安定城境内一处小山林,这才吁停了马车对车内提心吊胆一路的叔叔一家说道:“叔父,到了安定城了。” 沈统领只交待他将叔父一家送至安定城境内,就再没有别的交待。 刘季这一路连车帘都不敢掀开,听到侄儿闽堂说已然到了安定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刘季先下了马车,将侄儿拉去一边路旁,背着马车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绫布包裹,塞到侄儿闽堂手中。细声叮嘱道:“这是交给沈统领的,你可千万不要打开啊。” 刘闽堂早就疑虑满腹,因沈统领是他的顶头上司不敢多问半句,这到了目的地,再也忍不住问起了叔父。 “叔父,沈统领为何要我将你们送到这里?” 刘季此时心中凌乱不已,怪自己只想顾全一家老小,没细细为侄儿考虑。若是皇后发现他逃离了宫中,又查出是闽堂所为可如何是好?这才突然想起沈统领为何会让侄儿替他前来送行。 不好!这次定会连累侄儿! 当下又急的暴躁起来,只来回疾步踱来踱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夫人吩咐儿女安稳坐于车内,行下来抓住丈夫的衣袖不解的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好对我说的?由你一个人这样心急,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刘闽堂也关切的问道:“叔父,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来,侄儿兴许能给您出出主意。” 刘季叹气不止,顿下说道:“闽堂啊,只怕叔父要连累你了,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得罪了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知道是你送我们一家出宫,后果难料啊!” 刘闽堂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若皇后娘娘真怪罪下来,我就说是沈统领的安排,皇后娘娘一向爱护她娘家亲眷,想来也不会为难沈统领罢。不过是桩区区小事而已,叔父何须如此担心。” 心中却忖道:怎么叔父如此惊弓之鸟,只是得罪了皇后娘娘,不至于举家逃离吧! 刘季无奈的摇摇头,事到如今,已没有回头的路了。只能求刘家列祖列宗保佑闽堂平安无事了。兴许真能如闽堂所说,皇后不会追究此事呢?闽堂毕竟也不知晓什么重要的事由。 刘季不敢再往深远处寻思。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他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第五十五章 追杀(二更) 刘季突然上前一把按在侄儿肩头,沉重的对他说道:“闽堂啊,若是入宫之后察觉出不妙,立刻想办法脱身。” 刘闽堂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叔父,那侄儿就先回宫了,叔父婶母多保重,安顿好只好定要给侄儿来封信报平安!” 转身又去掀开车帘,冲着安稳端坐的刘珠儿刘超投去笑容满脸,大声说道:“哥哥回宫去了,超儿可要好好读书听爹娘的话哦!” 刘超假装不悦撅嘴:“超儿何时不听爹娘话来?怎么不说姐姐偏说我!真不该前些日子还送了糖糕给哥哥。” 刘珠儿嗔怪弟弟小家子气,一把揪住弟弟的大耳垂训道:“那糖糕可是娘叫你送的吧?小小年纪这么爱絮罪,看姐姐我怎么收拾你!” 刘超嘴里啊呜啊呜直告饶,刘闽堂哈哈笑着放下车帘辞别了叔父一家只身徒步折返。 刘季让夫人重又坐进马车,自个驾起马车往安定城东塘渡口驰去。 刘闽堂疾步踏着回程,不到半刻突然发现眼前横着一个黑影,仔细看去,竟然是沈统领。 刘闽堂心中倒是有些欢喜,这东方还未见光亮,昏暗夜色一人赶路还真是寂寞,这下好了,有沈统领为伴。 当下面露欣喜喊道:“大人!” 沈怀安喉中淡淡应了一声,几步便凑近了刘闽堂,低沉的嗓音在夜幕中显得空旷幽幽:“刘太医给你的东西?” 刘闽堂立刻从怀中掏出叔父交给他的白绫布包裹,恭敬交给沈怀安。 沈怀安满意的淡淡一笑,突然抬眸问刘闽堂:“你叔父,没有和你说什么吧?”刘闽堂一愣,“没有啊。” 沈怀安口中说了一句:“那就好。”突然拔出身负的利剑,瞬间便贴上刘闽堂的脖颈。丝丝鲜血立刻滴下,刘闽堂大惊失色。 “大人,这是做什么?” 沈怀安将刘闽堂挟持进了茂密的绿林中,手下使力一抹,无法反抗的刘闽堂便莫名命丧黄泉。 沈怀安不慌不忙拿出通行令牌。这才去追踪刘季一行。 聂风扬赶到却已看到刘闽堂倒在血泊中。心中追悔不已,不该只顾拉远距离怕被发现,枉送了刘闽堂一条性命。 想到刘太医一家此时处境也是堪忧,立刻疾速飞奔而去,片刻便追踪到沈怀安的影,再不敢落下视线。 马车到了渡口,此时并未有船只等着载客,刘季只好将马车拴在一棵木桩上,命妻子儿女在马车中歇息。 刘超早已睡的沉沉,刘珠儿和母亲刘余氏却毫无睡意,对刘季的诡异举动感到不解。 刘珠儿终于忍不住掀开帘问父亲:“爹,我们为何要这么急着赶路?您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刘太医看了看女儿,悠悠说道:“等为父找到可以安身之地再细细说来,珠儿,你和你娘去闭目歇息,等船到爹自会叫醒你们。” 刘珠儿见父亲不愿回答她的疑问,便乖乖的依了父亲放下轿帘,哄着母亲也闭上眼养神。 刘季也觉眼皮微微沉重起来,他站起身来朝河沿行去,打算够一把浑水抹脸,将睡意遣散。 突然,他感到有人欺身而来,还未来得及转身,喉咙已被人一把掐住。 一个诡异熟悉的声音飘进刘季耳中:“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怀安!刘季惊恐万分,他怎么会此时钻出来?看他的举动,分明是要杀人灭口!想不到这个沈怀安这么歹毒! 沈怀安阴冷兀自说道:“休要怪我心狠,我若是放了你一条生路,难保不断了我的生路。反正你横竖是一死,倒不如成全了我,以后每年的今日我都会给你烧上一柱清香,若是你泉下祈求富贵荣华,也可托梦给我让我给你烧些冥钱。也算我对得起你刘季。” 此时的刘季以为自己是在劫难逃,他死了倒也不冤,因他一人害了杨家聂家几十条人命,就是死上一万次也无法弥补他的罪孽深重。可是夫人和两个儿女却是无辜的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抱着侥幸逃出宫来。就算日后陛下因他的**香散了元神英年早崩,皇后杀了他刘季灭口,也许他的毫不知情的妻子儿女还能生命无忧…… 可此时,想这些又有什么用,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奇迹他刘季一家会被什么天神从死神手中救下?就算有天神,也不会伸手救他这样一个罪孽深重之人吧! 沈怀安看了刘季最后一眼,手上暗暗蓄力。只需眨眼,刘季的头颅便会滚进这滔滔河水中。 第五十六章 沈怀安看了刘季最后一眼,手上暗暗蓄力。只需眨眼,刘季的头颅便会滚进这滔滔河水中。 “啊!”沈怀安突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酸痛不已,“?”的一声,他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跌落在沿河的石阶上,忽忽又落入了深远的河水中。 这时马车中原本已然深睡的母子三人齐齐惊醒下了马车,见了眼前的莫名状况吓的一时愣住定在原地。 一个也是一袭夜行紧身短打武服的蒙面汉子只一伸手就将刘季操起,腾空跃起三丈至马车前,又将刘季轻轻放下地面。此时的刘季,心思恍惚如置梦里,惊愕的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如天神般的蒙面人。 沈怀安心中一震,这蒙面汉子只需一粒沙石就将自己的宝剑震的从手中飞落,更踉跄的退后数步险些栽倒河水中,可见武功远远在自己之上,若是两人打斗起来,估计不出百个回合他就只有乖乖的束手就擒了,何况,此时的他连兵器都没有。 沈怀安心下打定脚底抹油的主意,佯装朝蒙面人攻击。却只是虚幻一招,立刻就拼了命的逃去。 聂风扬目送沈怀安的逃之夭夭,并没有去追。此时他只想揭晓谜底,为何刘季会举家离宫,又被沈怀安意图索命。 刘季见沈怀安逃离,立刻便扑倒在救命的恩人脚下,感激涕零的千恩万谢。刘夫人和女儿珠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黑衣人救了自己的父亲,当下也齐齐跪于刘季一排,朝着恩人磕头道谢。 那刘超显然还未从梦中醒来,看到爹娘和姐姐怪异的举动挠着头不解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我不会是在梦里吧?” 也无人应这孩子的话,只是个人揣着个人的心思。 聂风扬赶紧逐一扶起各位,低沉的开口说道:“刘太医,若是你信得过在下,可否将沈怀安要杀你的缘由说出?在下也好帮你谋划这以后的路。” 刘季一惊,看来这又是个熟人。该不会是皇后派来的吧?想到这里他立刻打了个冷战,心中更是恐惧起来。 “回这位恩公的话,老夫也不知沈统领为何要杀我,老夫实在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啊!” 聂风扬知这刘季准是怕自己是什么他忌惮的厉害角色,当下便向他解释道:“刘太医放心,在下可不是什么有心之人,只是正好遇见觉得奇怪,才想打听一下。若是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在下也只能救刘太医这一回了,以后还请大人小心。在下还有事就此别过。” 聂风扬说罢便转身要走。 刘季见这从天而降的恩人说走就走,怕那沈怀安折回,心中一阵寒意袭来。不由自主脱口喊了一句:“恩人,可否让老夫看看恩人的真面目?” 聂风扬一怔,细细想了想,缓缓转身便将自己的面布摘了下来。 刘季一看这完全是生面孔,根本不曾见过。 聂风扬在宫中当职不过数月,平素又和太医无往来,刘季自然是不识得他的。只是因跟踪沈怀安,才得知这刘太医长的什么模样罢了。 刘季神色疑惑,小心翼翼试探问道:“恩公如何认得区区老夫?而老夫却未曾见过恩公?” 聂风扬淡淡一笑:“刘太医不必多费心思,在下不过是顺道搭救了一把,是谁都不重要。” 东方第一道亮白倾洒在大地,那种模糊的迷雾感豁然开朗。此时这时刘珠儿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对着爹爹娇声说道:“爹爹,我看这位恩公定是个好人,爹爹若有什么冤情不如就说给恩公知,兴许恩公能指点一条生路呢?” 刘珠儿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父亲突然带着一家人连夜出宫,这侍卫统领又来追杀父亲,想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信爹爹一定是无辜的,她的爹爹是个秉性纯良的好人。 刘季朝刘珠儿一瞪,训斥女儿:“哪里有你一个姑娘家插嘴的份,成何体统!” 刘夫人上前扯住珠儿的衣袖退了回去,轻轻在女儿耳边说:“珠儿,你父亲自有主意,你就不要在操心了。” 珠儿小脸微微一红,低头不再说话。 聂风扬心中想道,这刘太医定是有什么隐情不便言说,若是他强迫估计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可如果就这么扔下他们不管,不说自己解不出谜底,只怕刘季一家他日还会遇害。怎么说也是人命关天的事。 也许,他可以考虑将刘季一家送去王爷属地,听从王爷的安排。 “刘太医,你可有什么好去处?” 刘季苦笑道:“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刘某连皇宫都住不下去了,哪里还能有好去处!” “在下倒是可以给刘太医一家寻个安身之处,不过此时我还不能保证主上愿意收留你们。” 聂风扬这句话让刘季心中陡然升起希望,既然恩公这样说,一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不知恩公的主上,是什么样的人物?会愿意收留一个毫无关系,从宫里逃出来的人吗? “多谢恩公仗义相助,无论我刘家四口日后是否平安,都会铭记恩公的救命大恩!恩公请受刘季一拜!” 刘季感激的扑地深深一拜,接着刘夫人和一双儿女也跪了下来拜谢聂风扬的救命之恩。 “刘太医刘夫人素素起来,这样的大礼在下一个小辈可是受不起,时间不早了,先赶路要紧。” 聂风扬请四人上了马车,立刻便赶着马车启程去了逍遥王府。 第五十七章 危机 沈怀安刚刚钻进他的住处藏好从他的战利品,立刻就有侍卫前来禀告说皇后已经寻了他多次。沈怀安早料到刘府那边太后安排的宫女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会去向皇后禀报刘太医一家逃离宫中。 反正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就算是皇后知道是他做的,也不会把他这个亲侄儿怎么样。 于是他不慌不忙的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还将发髻细细重新梳过,这才去了皇**中。 皇后心中此刻不只是恼怒万分还更不安,这刘季一家突然逃出宫去,表面看来似乎只是刘季个人的打算,但若只是刘季一人,他从何处得来的通行腰牌? 宫门守卫也细细查问过,得知深夜只有御前侍卫刘闽堂曾拿着通行牌驾着马车出宫。 (在此交待一下,沈怀安离开刘府交待好刘闽堂之后便早早出宫守候,聂风扬也悄悄跟随在沈怀安身后,因是之前的事,故守卫没有在意。宫中有规定,只有入夜出宫的女眷或是携带物品之人才会细细盘查,对沈怀安这样熟悉的面孔却是不查的。所以他们不知道沈怀安究竟有没有通行牌,也不敢声张此事,免得被治疏职之罪。) 如此说来,这刘闽堂驾的马车中必定是刘季一家。她也知道刘闽堂是刘季的亲侄,接应他的叔父离宫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这宫中持有通行腰牌的人屈指可数。其中逍遥王慕容琰有三块,太子一块,她自己一块,还有就是她哥哥沈大将军一块,侄儿沈怀安一块。 太子是无论如何牵扯不到这件事中来的。哥哥远在千里之外驻守更是不可能。而其余的人,若是慕容琰,那她的皇后之位只怕是坐到头了。 慕容琰若是知道杨元钊之死是因为她以幻药控制了皇帝心智,一定会将刘季带到皇上身边认罪为杨元钊洗刷冤屈。那她沈兰馨,定会为此事付出代价。 如今看来,最好的结果却是这通行牌源头出自侄儿沈怀安之处了。可若真是依她所想,是侄儿与刘季有牵扯,那侄儿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刘府看守的宫女禀告昨日入暮时分怀安曾去过刘府和刘季进房叙话半个时辰,出来时听他意思好像是说犹疑纳刘家女儿为妾。 刘家长女确实生的一副秀丽容貌,怀安有色心也是正常…… 皇后只觉得越想越心烦意乱,脑仁里发紧的疼痛,痛得她恨不得将脑袋给揪下来。 凤仪女史见皇后脸色苍白痛苦的抱着头,赶紧急声命李明海去传太医。皇后一听太医这词眼,头愈发疼起来。立刻喝声制止李明海。 “不要去,本宫躺下歇息一会就好……” 女史扶皇后躺下美人榻,又命宫女端来热水为皇后擦拭浑身的汗珠,如此不多时,皇后感觉好多了,便让女史为她稍稍揉一揉头部。 此时李明海传话:“娘娘,沈统领到了。” 皇后命了一声“传”,缓缓坐起,女史忙将一厚厚柔软的蚕丝“美人靠”塞在皇后的身下让她斜倚半靠。 沈怀安见皇后面色不佳,又见五六奴婢惶恐的侍奉左右,便知皇后不适,忙草草请了安,关切的问皇后:“皇后娘娘哪里不舒服?怎么面色这样不好?” 皇后看了看沈怀安,挥挥手命所有人退下。 沈怀安乖巧的接过一位女婢的扇,给皇后打起扇来。 皇后犀利的目光直刺沈怀安问道:“怀安,昨夜你去了哪里?为何本宫遍寻你不见踪影?” 沈怀安露出不好意思的谄笑,眼珠一转说道:“我怕侄儿说出来姑母会怪罪侄儿。” 皇后急急说道:“你快回我的话,不怪罪你便是!” 沈怀安早编好了谎言,信手拈来:“侄儿昨日在城都一家酒馆喝醉,便住在客栈里了。一醒来就是天亮了。” 心想皇后一定不会费工夫去查的,若真要细细查问,到时随便寻一个酒馆客栈,拿些银子再使些手段,黑白还不是任由他颠倒! 皇后面色一紧,又问道:“你和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将通行令牌借给过他人?” 沈怀安满脸不解之色问道:“没有啊,那可是皇上御赐的重物,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侄儿怎敢随便借给他人!” 皇后听他这么一说,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完了,这下完了。” 沈怀安听皇后如若梦中一般眼神呆滞喃喃自语,猜不透这姑母为何听闻他与此事无关反而显出一副绝望之色。 他哪里知道他的皇后姑母心中埋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怀安疑惑的问皇后:“姑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完了?” 皇后只是撇过头看了看沈怀安,长长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沈怀安退下。 第五十八章 身份 聂风扬安排刘季一家在离逍遥王府十里外的都城客栈住下,便去了王府。 慕容琰正和柳叶在花园中的石桌上摆棋对杀,见到聂风扬突然出现在面前十分惊喜。 聂风扬抱拳参礼后就开门见山道:“王爷,风扬有事要禀。” 便将刘季一事细细说明。 “王爷,刘季一家此时在客栈等候属下的消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慕容琰眉头簇成一团,心中暗暗思索这刘太医为什么和沈怀安纠结在一起。皇后以赏识刘太医医术为名,求皇帝特赐了宫中一处狭殿给刘季一家做府邸扎营在了宫中,本身就是一处疑点。只是他不在宫中,对**这些事并不知晓。 他断定此时一定和皇后有关。太医,皇后。之间的牵连无非一个“药”字。**中女人的争斗,就是听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也说过不少回,无非是闲来争宠,收买太医给得宠的嫔妃下下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都下,总之就是要搅得**不得安宁。当然,最狠的一招就是红花之类的堕胎药。 慕容琰心中有一处豁然开朗,难怪皇兄**佳丽几十,至今却只有?儿一个皇子。原来这其中是有隐情的! 当下便回了聂风扬的话:“就让他们暂住本王府中吧。” 聂风扬正要告辞去接刘季一家,慕容琰却唤住聂风扬。转身看一眼柳叶说道:“风扬一定累了,暂且歇息。柳叶你去一趟。” 柳叶笑了笑点头领命,和聂风扬擦肩而过的时候狠狠给了他一拳说道:“等着,今晚定要和你赌上一把,再喝个痛快。” 聂风扬不甘示弱立刻便还了一拳,痛的柳叶龇牙咧嘴跳着脚一溜烟不见踪影。 慕容琰扯着嘴角一笑,便迫不及待的问聂风扬:“风扬,你这些日在宫中还好吧?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聂风扬想了想说道:“皇上一月前封了个贵妃,听说是江南柳知府的女儿,也是皇后的表亲。” 慕容琰点了点头,心想他可不是想知道这些。 只好又追问道:“那,别的还有吗?比如太子?” 聂风扬一愣答道:“太子很好,没什么……” 突然发觉王爷面色似乎有些隐隐羞怯,说不出的怪异。这才恍然大悟! 立刻又说道:“兰良娣也很好,有几日太子出宫办差,命属下亲自保护良娣周全。” 慕容琰疑惑的看着聂风扬问:“怎么会让你保护良娣?” 聂风扬笑笑,心想果然被他猜中了王爷心思。王爷还在思念着他的杨若兰呢。他若是知道杨若兰是自己的妹妹聂风翎,不知会不会被吓傻。 “因太子担心太子妃会伺机迫害良娣,所以才派我保护良娣周全。” 慕容琰释然的点点头,喃喃道:“看来太子是十分爱护兰良娣,如此,也就不牢本王费心的。”话虽是说的这么潇洒,心中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酸楚。 聂风扬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妹妹的事情告诉王爷。王爷对他如至亲,他觉得如果有什么隐瞒了王爷,心中很过意不去。不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王爷,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之说吗?” 慕容琰被聂风扬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胡话说的一愣,看看聂风扬却是一脸的正色,想了想回道:“兴许有吧,反正本王没有见过。” 聂风扬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模样吊足了慕容琰的胃口。忍不住催促道:“快说下文,你这是要急死本王吗?” 聂风扬这才将杨若兰的魂魄是妹妹风翎一事细细说来,只见慕容琰脸色风云变幻,一张性感厚实的唇线不停伸缩。 等聂风扬说完,慕容琰突然伸手盖上聂风扬的额头,口中说道:“这也没烧糊涂啊,怎么竟说胡话?你这小子究竟在宫里受了什么刺激了?” 聂风扬苦笑不语,就知道王爷会是这种反应。 “若是这么说来,你妹妹,他接近太子只是想要查明当初冤死的真相?” 慕容琰突然切上一副凝重,直视着聂风扬问道。 原来王爷已然信了他的话!聂风扬立刻点头:“是,风翎的初衷确实是为了进宫查明真相才接近太子。” 慕容琰心中又是隐隐一痛,那么,这个女人,到底算是杨将军之女杨若兰,还是聂风扬之妹聂风翎? 她对太子的情谊,又有几分真实? 第五十九章 送迷药 近正午时,李明海来报派出去的亲信在城都附近的一片绿林中发现刘闽堂尸体,是被人一剑割断喉脉而死。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更觉奇怪,若是慕容琰手下做的,又怎么会将刘闽堂杀死?这不符合常理啊! 皇后苦思了整整一日,直到夜深浅浅睡去,陡然脑中灵光一闪,摸索出些线索出来。 此事多半是沈怀安所为。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事发当晚去找刘季,若真如他所言是看上了那刘珠儿,何不直接来求自己?只需她的皇后悠悠张口,他刘季敢不把女儿许配给沈怀安?用得着绕这么一圈吗? 那刘闽堂是他的属下,他要给他腰牌简直易如反掌。至于为何守宫门的侍卫没有说到沈怀安,定是有别的缘由! 这只需天一亮,再派人去细细查问便是。 可怀安这么做的用意,她一时还猜不到。 **** 柳小蝶这几日貌似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头着实慌乱。不知沈怀安到底会不会帮她。连日来她的食不知味已经让万春起疑,今日正午见她又忍不住吐了一口,立刻就要传太医。是她坚决拒了。 眼看就要瞒不下去了,若是皇后知道她已有身孕,一定会逼她将腹中胎儿除掉…… 戌时三刻,柳小蝶正要昏昏睡去,突然听闻宫外隐隐嘈杂之声传来,接着便是万春从外间闯进,神色慌张的大声叫着:”娘娘,有刺客!“ 柳小蝶惊得从榻上爬起,和衣倒在美人榻上的小翠却睡得香沉,还是万春掐了掐她手臂才睁开一双迷蒙睡眼。 “娘娘,沈统领带了几十个侍卫正在朝霞宫四处搜寻刺客,还要进娘娘寝殿中来,守夜公公拦住了他们。” 万春见一群侍卫拿着火把浩浩荡荡朝宫里冲来说有刺客,吓的惊魂未定,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柳小蝶心中一震,沈怀安来了抓刺客?会不会是…… 心中陡然一阵激动,接着柳小蝶的话说到:“就让他们进来好了,难不成我这里还有刺客吗?” 万春折身回去传娘娘的话,沈统领立刻带来几名侍卫,冲进寝殿中。 先是朝柳小蝶鞠躬说了声:“惊扰了娘娘实在不是卑职本意,请娘娘赎罪。” 柳小蝶答道:“沈统领不要客气了,都是为了本宫的安全考虑,我是知道你的心意的。” 言下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当下沈怀安装模作样在柳小蝶床塌下看来看去,伺机将迷药塞进了床榻之间,又胡乱四处看了一番,带着侍卫离开了。 等沈怀安走后,柳小蝶命万春退下,吩咐小翠将门插上了。这才翻开垫褥,将那包迷药摸了出来。 ****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得知了昨夜沈怀安去朝霞宫查刺客一事,差亲信打听过详幕,得知沈怀安只是在朝霞宫仔细搜索,其余两处嫔妃住所只是随便过场。且,这有刺客一事也是沈怀安自说自话,他人并没有见到。 而宫门守卫处也得出了新的线索,那就是当晚的戌时一刻,沈怀安确实出过宫,第二日清晨才赶回。沈怀安离开后不久,侍卫风绝也出了宫。 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想来这刘季的突然离宫,定是和沈怀安有关。 而沈怀安找刘季的缘由,怕是出在这柳小蝶身上。 而刘季是太医,太医无外乎和一个药字密切关联。那么沈怀安需要的是什么样的药? 想不到这怀安,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拆她的台!更想不到这柳小蝶是个城府颇深之人!亏她还那么相信她! 皇后焦躁不安的在正殿中来去踱着,苦苦思索究竟该如何是好。 再说这风绝,是慕容琰身边的亲信,他紧随怀安身后出宫,怕是没那么巧合。现在看来,必须尽快查明刘季一家的下落,若是真的落在慕容琰手中,恐怕她就要逼自己采取极端的手段了。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阵恐惧蔓延开来,不由得苦笑几声。 “明海。” 皇后哑声唤李公公。 李公公应了一声,疾步由门外迈进,躬身听候皇后吩咐。 “你吩咐下去,叫他们无论如何要查到刘季一家下落。依本宫所料,很可能是去投靠了慕容琰。此事若是速速办好,本宫少不了赏赐。” 李明海和皇后可说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若是皇后出了什么岔子,他这奴才也是活到头了。 当即领命匆匆去寻为皇后办事的隐秘亲信去了。 第六十章 柳贵妃 正午时分皇帝来朝霞宫陪柳贵妃用午点,柳小蝶吩咐所有宫女退了下去,迫不及待将那迷药伺机洒在了皇帝饮用的汤品里,一个劲的劝皇帝多喝一些。 约莫盏茶的功夫,药力便挥发了作用,皇帝双眼开始迷离起来,只觉得眼前的柳贵妃愈发迷人,惹的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扑倒在身下。 皇帝色迷迷的直直盯着柳小蝶说了一句:“朕此时怎么觉得柳贵妃比往日更加迷人?” 柳小蝶妩媚一笑,起身软软倒在皇帝怀里,娇滴滴的回答:“是吗?那一定是因为皇上的宠爱,所以小蝶才愈发好看了。” 说着一双柔嫩的小手便在皇帝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皇帝再也按耐不住胸中烈火,将那柳小蝶一把抱起进了寝殿扔在了床榻之上。 柳小蝶口中娇嗔道:“哎呀皇上怎么这么坏,这大白天的……” 皇帝火急火燎的将柳小蝶衣裙一通乱扯,口里含混一句:“朕等不及了,朕今日特别想……” 柳小蝶暗暗欣喜,原来这药物是催情药,这以后何愁抓不住皇帝的心! 事毕,柳小蝶躺在如虚脱的皇帝怀中,吹起了枕边风。 “皇上,若是臣妾怀了皇上的龙脉,皇上高兴吗?” 皇帝费力的睁开眼,看了看柳小蝶一张红艳艳的娇面,思索了一番才幽幽说道:“朕自然是高兴的,可惜似乎命中注定朕不得子孙绵延。” 柳小蝶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如此失落的模样。 他的身子原本就虚弱,一番劳累下来,更加显得面色颓靡,苍白。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皇上乃真龙天子,**佳丽芸芸,只要皇上愿意,子孙绵延还不是易如反掌?” 皇帝闭上了眼,长长一声叹息。“算了,一切视为天意吧。” 柳小蝶伸手轻轻抚摸着皇帝的额,突然说道:“皇上,臣妾,已经有了皇上的骨肉。” 皇帝立刻惊的直直坐起,紧紧握住柳小蝶的手臂正色问:“此话当真?你有身孕了?” 柳小蝶满脸喜悦的点头。 皇帝眉目含笑,精神抖擞起来。却又不解为何太医没有禀告自己贵妃有孕一事。 便问道:“那太医为何不向朕禀告?” 柳小蝶缓缓坐起身,将皇帝的大手按在平坦的小腹,直视着皇帝的眼眸,神情凝重的说道:“臣妾并未传太医验明,但臣妾心中十分清楚定时有了身孕,臣妾已有十余日未见红,且半点闻不得油荤腥味,甚是倒胃口。臣妾是女人,自然知道这不寻常的反应意味着什么。请皇上相信臣妾。” 皇帝眼神渐渐暗淡,疑惑的说:“原来这只是你的推断,未免太草率了罢。” 柳小蝶心中一慌,翻转跪在床榻上,楚楚可怜的哀求皇帝:“皇上,臣妾之所以不敢让太医确诊是有苦衷的!” 皇帝一怔,问道:“什么苦衷?” 柳小蝶把心一横,大胆的说出她心中所想:“臣妾害怕皇后娘娘容不得臣妾腹中孩儿……” 皇帝心头一震,这柳小蝶竟然如此大胆,在他的面前说些对皇后不敬的话来! “大胆,皇后可是这**之主,你一个嫔妃怎敢背后污蔑皇后!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柳小蝶看得出皇帝虽是厉言叱责她,但面色并未呈现出恼怒。 便壮了胆子继续说道:“皇上息怒,皇上也知皇后是臣妾的表姑母,臣妾怎么敢贸然污蔑皇后?只是实在太想要保全臣妾与皇上的血脉才如此逆言!请皇上看在孩儿的份上,恕臣妾大不敬之罪!” 皇帝撇开脸不望她,口中却说:“你倒是说说,如何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若你说的出几分道理,朕便不再追究。” 虽说这寝殿的房顶用了上好的楠木加盖小青瓦,隔热效果极好,柳小蝶却因紧张直冒汗。也不敢伸手拭去额上汗珠。 “皇上,皇后娘娘叮嘱过臣妾决不可怀了龙种,还给了臣妾避孕的药丸,臣妾斗胆没有听皇后娘娘的命,私自将药丸销毁了……” 皇帝大吃一惊,暗想沈兰馨竟如此心计深厚,难怪会主动为他纳妃,原来这柳妃只是她的一枚棋子! 他一把捏住柳小蝶瘦削的瓜子小脸,冷冽的追问:“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柳小蝶慌乱摇头,眼眶含泪楚楚可怜,娇弱的回道:“皇上,你这样臣妾觉得好怕,捏痛臣妾了……” 皇帝定神松开了手,柳小蝶缓缓说道:“别的臣妾也就不知了,臣妾也不敢胡乱捕风捉影……” 这话说的似有所指,皇帝急迫的追问:“捕风捉影之类,也一并说来。朕不会责怪。” “臣妾听几个宫女私下议论,说从前嫔妃们但凡是有了身孕,最后都不得善终。还说这似乎和皇后有关,尤其一个什么风贵妃……” 柳小蝶说到这里突然止住,惶恐的望着皇帝骤然阴沉的表情。 这句,实在是戳到皇帝的痛处!让他的心一阵抽搐的生痛。 他无力的继续问道:“说下去。” 柳小蝶再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因她这些话根本不是从宫女口中得知,而是她好奇的盘问沈怀安时,沈怀安竹筒倒豆子般说与她知道的。 柳小蝶聪明过人,知道搬出这什么风贵妃,在皇帝心中才更有分量! “皇上,臣妾只听得了这些,连那些宫女们的脸都没瞧见,她们就匆匆离去了。” 皇帝面色阴沉的叫柳小蝶深觉可怕,再也不敢说什么来刺激将拳头攒的紧紧的君王。 她哀怜的蜷缩起身躯匍匐在皇帝脚下求道:“皇上,都是臣妾该死乱嚼舌根,皇上不要生气……” 皇帝哀哀沉默半响,对柳小蝶说道:“明日朕让信得过的太医来替你问诊,若真是有孕,朕定会保你母子平安。” 六十一章 计谋 两天后,皇后收到亲信传来的密报。 密报上清楚写明,经过多方查证,逍遥王府确实有外人入驻,虽不能确定是不是刘季一家,但可以肯定是一家四口。 皇后展信的双手猛然抖个不停,吓的魂不附体。 刘季在逍遥王府已是极大的可能!她现在该怎么办? 坐以待毙?等着被慕容奉天惩罚? 他会怎么处置自己? 打入冷宫?只怕没这么简单!也许她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别的不说,就以慕容奉天对聂风翎的深情,知道聂风翎的死是因她沈兰馨的手段,定会将她碎尸万段!虽说也是夫妻一场,可她沈兰馨在慕容奉天心中的地位,远远不及聂风翎! 聂风翎死后皇帝也宠幸过别的女人,但那只是为了填补他心中的空虚,或是绵延子嗣的用意。 他的内心,从没有放下过追悔,悔自己当初为何会亲手杀死最爱的女人。 皇后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心口处,一只手用力的捶打,她感到自己的心憋得十分难受,难受的就快喘不过气来。 李明海见皇后这般惶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慌张的劝慰皇后。 “皇后娘娘,您可要担心自个身子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能是想个法子解决,您这样急也是无用啊!若是娘娘的凤体急出个什么好歹,那老奴可就罪该万死了!” 皇后突然喃喃念着:“为什么?明明是他负了我,他有了比我年轻貌美的女人就将我这个结发妻子抛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可是他的正妻啊!还为他生了皇子,可他毫不念我们的夫妻情分!认识那个聂风翎才几天?就那般宠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万般呵护!他可曾想过我的痛!” 皇后的反常神态让李明海感到恐慌,生怕皇后会突然疯癫不愈,那他真是欲哭无泪了。 “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您可千万不能急出个好歹来啊!要是您出了事,奴才可就……” 皇后突然打断了李公公的话,疾言叱道:“本宫再你眼中是那么的不济吗?这样就能急出个好歹?” 李明海忙垂目小心翼翼的给皇后赔不是,还伸掌用力的来回抽自己耳光。 “去,快给我把沈统领找来!” 李明海即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沈怀安便站在了皇后眼前。满脸的揣揣之色。 皇后斥退了左右。也没心情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道:“怀安哪,姑母也不和你多说废话,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刘季,如今在慕容琰府上。” 沈怀安一怔,心想刘季怎么会去了慕容琰府上?他们有交情吗?姑母这么说言下之意似乎是知道刘季的离宫和他有关? 当下谄笑:“姑母查到刘季的下落了?那,要不要侄将刘季从逍遥王府给您找回来?” 皇后见这沈怀安竟给她装懵,气的一掌拍下紫檀八仙桌,将茶盏震的咔咔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和我嬉皮笑脸耍花腔!你可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沈怀安没想到姑母会这么大火气,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垂头说道:“姑母息怒,侄儿不知姑母所指为何,还请姑母明示。” 皇后抚了抚胸口,迫使自己尽力心平气和些。缓缓说出前因后果。 听得沈怀安大惊失色。 “如今刘季落在慕容琰手里,你也知道慕容琰和慕容奉天两兄弟素来情深,你说他会只当不知轻易放过我吗?何况那杨元钊,还是他的好兄弟!” 沈怀安早已魂不附体,想不到事情这样严重,自己这贸然的举动竟连累姑母陷入绝境,要知道他沈家的荣辱可是全系在姑母一人身上!姑母要是有事,他沈家必遭牵连! “那那,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你告诉我,是不是柳小蝶唆使你去找的刘季?去找刘季意欲何为?” 沈怀安哪里敢说自己曾偷听到皇后和刘季谈话一事,只支支吾吾说道:“她只说是怀了我的孩儿,让我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 “想办法保住孩子……” 皇后明知故问:“那,刘季给你的可是保胎药?” 沈怀安大汗淋漓道:“侄儿也不知,只说是求一味药,刘季便和侄儿谈条件……” 皇后长叹一声,也不想再逼问沈怀安什么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过去的小事。 “我也不逼问你了,只是姑母要提醒你几句,你当这柳小蝶当真怀了你的孩子吗?你能保那孩子不是皇帝的?” 一言惊醒沈怀安,他面色突突一变,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若是柳小蝶只是想生下你的孩子,她尽可以求你想办法救她出去,再说,我从没有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若她开口求我将她给了你,当初我就不会让她去伺候皇上。“ 沈怀安追问道:“难道,她不曾开口求过姑母,不曾表示想要和我在一起?” 皇后冷冷一笑,直视着沈怀安道:“难道你还不知姑母的心思?只要是我沈家的事,我何时铁石心肠过?小蝶也是我的表侄女,当日若是她真心求我,我会逼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吗?何况还和我最疼爱的侄儿有关!” 皇后一番苦口,听得沈怀安如泄了气的皮球。 这些日,日思夜想都是怎么将柳小蝶和肚里的孩子弄到自己身边来,甚至想到将刘季的药干脆一次给足了分量,达到刘季所说的,重者一命呜呼。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对小蝶言明。 姑母这一番话如同严冬兜头一盆凉水浇下!让他身子发寒。 沈怀安目露杀气一字一句道:“姑母需要侄儿怎么做,尽管吩咐!哪怕是杀人放火,在所不辞!” 这句话正中皇后下怀。 此时不下手,只能任人宰割! 慕容奉天,不要怪我沈兰馨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好,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们就好好想个对策。时间紧迫,可容不得你半点犹豫啊!” 沈怀安坚定的点头。 “此时看来,只有牺牲小蝶了。”皇后幽幽说道。 “小蝶?”沈怀安不解疑问。 皇后点点头,“今夜若是皇帝驾寝朝霞宫,我先让万春将那幻香大量点燃致皇帝猝死,然后嫁祸给小蝶。到时,你可以直接将小蝶问罪。我会宣告天下,说柳小蝶为迷惑皇上下药过度不慎导致皇上猝死,这样也算免了她柳家一门血灾了。” 沈怀安想到曾给过自己温柔的表妹竟然要死在自己手里,心中隐隐发酸。他如何愿意这样做!可事到如今,为顾全大局,只能牺牲小蝶了。 第六十二章 皇帝驾崩 傍晚时分,皇帝移驾朝霞宫陪着柳贵妃一同用过晚膳,早早入了寝殿。 今日太医已然来过,确诊柳贵妃有了身孕。皇帝心情大好,将片片桃肉喂到柳贵妃嘴边。柳小蝶喜不自胜,笑靥如花。 “皇上,您可不要太宠溺臣妾哦!以后若是皇上有了别的宠妃,臣妾定会伤心的肝肠寸断的!” 皇帝一笑:“爱妃多虑了,朕这不是宠溺你,而是喂我的孩儿呢!再说朕年纪也大了,也无力去费许多精神,只要你为朕诞下皇子或是公主,让朕有生之年再抱一抱那可爱的孩儿,朕就心满意足了。不会有爱妃担心的事。” 柳小蝶一把捂住皇帝的唇,娇嗔道:“皇上说的什么话!皇上您可是正当壮年,身子比那马还精神呢!臣妾以后啊,一定为皇上圣许多许多的皇子公主,只怕到时候皇上只听孩儿们唤父皇,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柳小蝶的话让皇帝听了很是受用,自从风翎去后,他总觉得自己只是具行尸走肉,活的毫无意义。后来容妃怀有身孕,他也曾开怀过一段,可是终究,又成了他心底悲伤的憾事。更让他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恐慌。 果真是高处不胜寒! 而这柳小蝶,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气息。话语绵软,体态袅娜,温情如水,善解人意。 现在又有了身孕,让他不自禁对这个女人颇为爱怜起来。 皇帝对着柳小蝶温情一笑,伸手去抚摸她光洁的额。柳小蝶心中一阵颤栗。她感觉到皇帝对自己开始用真情。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耳鬓厮磨的夫妻之实,不知不觉中,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依赖,和不算浅薄的爱。如今有有了他的孩子。更加激起她女人的柔软。 此时的她,有了一种想要和这个男人携手一生的念头。 她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用迷情药了,她不想让孩子父亲的身体有半点损伤。 “爱妃,你在想什么呢?” 皇帝见柳小蝶呆呆失神,好奇的问道。 柳小蝶这才回神,对着皇帝莞尔一笑:“臣妾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儿一定和他的父皇一样英俊。” 皇帝失笑道:“兴许是公主呢,朕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迂腐之念,都是朕的骨肉!” 柳小蝶心花怒放,本来还担心自己若是生不出皇子,皇帝会不喜欢。 当下更是柔情万分,娇滴滴说道:“皇上真是让臣妾感动,臣妾都不知怎样服侍皇上才好了!” 皇帝浅浅一笑道:“如今爱妃有了身孕,自当是照顾好自己要紧,无需记挂朕。” 突然想到柳小蝶说过这万春是皇后派来的,正想说明日就将万春调任,恰好万春在外头禀道:“皇上娘娘,奴婢怕娘娘夜晚睡眠不佳,特点了百合香送过来,打扰皇上和娘娘还请赎罪。” 皇帝正要推却,柳小蝶却接话道:“进来吧,难得你一片心意,这几日睡眠确实不好。” 万春点了香就退了下去。 柳小蝶含笑说道:“臣妾平素不喜用香,可听说这百合香对睡眠十分有力,今夜臣妾就试试看,是否真那么神奇。” 皇帝嗅了嗅,一股熟悉之极的香味钻进鼻孔,沁入肺腑。 这分明就是皇后自制的**香么,哪是什么百合香! 心中想说这香只怕是皇后的,可却张不开口,渐渐便陶醉在这奇异的香氛中。 柳小蝶见皇帝闭目死咬睡眠的模样,赶紧起身扶着皇帝行到床榻前,替皇帝宽衣解带。 皇帝半眯着眼躺下,突然一把扯过柳小蝶,双眸闪现迷离的玩味之色。低哑的音色说道:“爱妃,朕想要你……” 须知这**香,下蛊女人若是在身边,可以控制他的一切言行。可若是旁人在,那就起迷情作用。 但**香毕竟不同于迷香,药力十分猛劲,皇后这次将全部香料一次性加入,足矣杀死一头牛了! 柳小蝶只觉得皇帝有些不对劲,来不及多想就被皇帝如猛兽般撕烂了衣物,柳小蝶惊恐的轻呼,又反抗不得,只能由着皇帝疯狂的**。 柳小蝶只觉腹中一阵痛楚,接着一股清冷从腹中涌了出来。 柳小蝶看到身下已是殷红一片,看来这孩子是保不住了!顿时心中绞痛万分,可皇帝,还在疯狂的折磨自己,无视她身下已是鲜血淋淋。 “皇上,我的孩子,求你,不要……” 她心中充满了痛楚和恐惧,不住哀求。 突然,皇帝眼神中闪现一抹奇异的光芒,接着,便轰然倒下。总算是抽离了她的身。 这时,皇后便带着沈怀安冲了进来。 沈怀安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的柳小蝶,心中顿生怜悯。 皇后满脸冷峻,缓缓行到榻前,伸出手指探向皇帝鼻息。 顿时惊慌倒退几步,惊恐说道:“皇上,皇上驾崩了……” 身后一干侍卫宫人都吓的面无血色,齐齐扑倒在地。满面涕泪,悲切的哭嚎 皇后护甲一伸,如鬼魅般阴森的目光直射向柳小蝶,冷冷尖叫道:“好你个柳贵妃,竟敢以迷药迫害皇上!沈统领,将这罪妇立刻千刀万剐!” 沈怀安只觉脑中一片空白,面对已是万分可怜的柳小蝶,他真的下不去手! 皇后见这沈怀安关键时候竟退缩,怕耽误了大事。一把抽出沈怀安的佩剑,咬牙心一横,将寒光闪闪的宝剑刺进了柳小蝶的身体。 柳小蝶立刻狂喷一口鲜血,嘴角一丝凄惨的笑意,与那鲜血融为一处。 她拼了命。却只吐出了一个字:“你好……” 便倒在了皇帝身边,再也没有醒来。 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皇后突然仰天大笑,笑的身子乱颤,眼泪横飞。 可是,为什么我却不觉得快乐?反而觉得心里空空,无比孤独? 她踉跄着扑向床榻,悲戚的望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她伸出了手,抖抖索索摸向他那熟悉无比的面庞。 慕容奉天,你真的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 怎么可以!你欠我的情,你还我了么?我明明那么恨你,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的躯干做柴炖肉,为什么你死了我觉得更痛苦…… “啊……”皇后突然仰天凄厉的大叫一声,面如死灰,摇摇坠坠倒了下去。 第一章 可笑的悲剧 东宫后殿。 有公公前来禀报皇帝驾崩一事。 聂风翎一时恍惚如同在梦中。一直等到公公离开,她还未跪下依礼嚎哭。仍失神的傻傻立着。 紫玉的哭喊声惊的聂风翎缓过神来,她定定望着紫玉问:“刚才公公说什么?” 紫玉大哭着回答:“陛下,陛下驾崩了……” 慕容奉天死了? 就这么死了?那我的仇,找谁去报?我聂家的公道,怎么去洗刷? 难以言喻的酸楚充斥着聂风翎心头,老天爷分明是在拿她开玩笑! 让她死,又让她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紫玉起身扶了聂风翎,边哭边提醒主子应该放声大哭才是。聂风翎想到自己这曲折的命运,悲从中来,泪水如决堤,汹涌不断。 紫玉又伺候聂风翎将丧服穿上,叮嘱主子说:“小姐,哭一下就够了,回头去了陛下灵柩前还得大哭呢!小姐眼下最要紧的可是腹中的小皇子,对了,大殓之后,太子可能会在陛下灵前登基,这以后,小姐就又成了……” 紫玉咽下了差点破口而出的话。 聂风翎心中一惊,是啊,太子登基之后,她又成了妃…… 命运可真会捉弄她聂风翎啊! **** 慕容琰接到宫中差来的信使报信,称皇帝驾崩了。大惊失色。皇兄正当壮年,身子也从无大碍,怎么会说走就走? 他急躁的一把揪住送信公公的衣襟,喝问道:“我皇兄好端端的,怎么会驾崩?是不是胡说想诳本王?脑袋不想要了吗!” 公公吓的瑟瑟发抖,颤声回答:“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陛下开玩笑啊!更不敢诓骗王爷您啊……” 慕容琰一松手,冷冽的目光直射向公公,追问道:“皇上是怎么死的?你快快说来!” 公公半个身子拱起,将头低到腰际,小心翼翼的答道:“奴才听说是因为新纳的柳贵妃,为了博陛下的宠幸,多下了迷药,才,才……” 慕容琰一拳砸向正堂那张黑檀木八仙桌,桌子应声四散开来。吓的公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慕容琰挥挥手,命公公退下。 柳叶知道王爷和陛下兄弟情深,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王爷如急躁的公牛在堂中踱步。 慕容琰迫使自己将情绪收拾平稳,吩咐柳叶准备准备同自己一道入宫吊唁。 这时,刘季听得皇帝驾崩的消息,再也不敢隐瞒他和皇后私下的勾结,摇摇摆摆朝王爷走来。扑倒在地颤声大呼道:“王爷,陛下的驾崩,兴许和微臣有关啊!” 慕容琰大惊:“快说!” 刘季便将前因后果尽数全招来。 “微臣有罪!不该听皇后娘娘的教唆,害了皇上啊……” 慕容琰气的浑身一震,抽出柳叶的剑就要刺向这刘季。柳叶及时阻止了慕容琰。 “王爷,刘季还有用。先不要问他的罪!” 慕容琰这才想起刘季是唯一的人证,皇后这个主谋还未伏法,若是将刘季杀死,岂不是让皇后逍遥法外! 这个恶毒的妇人!聂家杨家数百人命,她眼睛眨都不眨就全数杀害了!如今竟连皇帝也敢谋杀! 慕容琰一行刚到宫门,聂风扬在此已等候。迎了王爷等一同入宫去。聂风扬见刘季竟然也在,疑惑的问刘季:“刘太医怎么来了?” 刘季只抬头看了看他,满面呈现青紫颜色,默默将头又低了下去。 柳叶拖过聂风扬,附耳轻轻将源由说了出来。聂风扬大惊失色,半响没回过神来。 虽说他早就对皇后产生怀疑,但万万没想到皇帝作为,是因皇后下的幻药所致。 他一直对皇帝心怀深仇,今日得知皇帝暴毙,心中还喜不自胜,感激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可没想到皇帝竟然是无辜的! 慕容琰一路上思绪万千,最终想到了眼前,若是让刘季指证皇后,似乎根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皇帝驾崩一事柳贵妃已经做了替死鬼,刘季也提供不了什么证据。他和皇后的之间的隐秘始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光凭着刘季证明,皇后一定会反咬刘季,说他诬陷。 且此时,只怕文武百官已经在筹备太子登基一事,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再仁厚,也不会仁义到大义灭亲的地步,一定会护着皇后。 再说皇后弑君这样的丑事,若是真的公布天下,对新帝的威望有损,日后只怕谣言四起,对天朝社稷不利。 慕容琰决定,先将事情搁浅,待皇兄大丧之日满,再了结此事。于是突然停步看着魂不附体的刘太医说道:“刘季,你先虽柳叶回王府,你的罪,日后再问。” 几人一怔,不知王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柳叶看了看一脸不解的聂风扬,做出一副无奈状,依言又带刘季出宫去。 丧礼上皇后悲痛欲绝,到此时她才明白,她对皇帝的恨,也是因为爱。如今她爱着恨着的人儿走了,将她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太子哀痛万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皇突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好好侍奉父皇,尽到为儿子的孝顺。 太子妃大放悲声,完全只是哭给大家看的。内心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就要成为皇后了,忧的是以后姑母的话表哥不一定会听了。表哥那么疼爱兰良娣这个贱人,只怕她会危及自己的国母地位! 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寻个计策将这贱人灭掉,她才能安心! 聂风翎泣下如雨。这个杀死父母兄嫂的侩子手,就这样逍遥的去了,她却陷入了这深宫后苑中脱身不得! 慕容奉天,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么! 而逍遥王,冷眼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皇后,恨不得一脚将她当场踹死。 太子登基,典礼待丧期满二七过后再办。年号需至第二年再改称。 先帝出殡当日,匈奴十万骑兵,联合干邑部落五万骑兵,一同进犯天朝最重要西部关塞西关。想趁着天朝大丧人心晃动,一举拿下西关,占领天朝国土。 西关传来急报,一时让文武百官措手不及。驻守西关的兵马副都统赵吉信中言明,此次敌军阵势强大,来势凶猛。请求新帝立刻调兵支援。 太子年轻气盛,又想在臣民心中树立新君的威望,当下对着文武百官宣布一个重大决定:御驾亲征。 众臣皆纷纷劝说太子收回成命,先帝只有新皇这一个子嗣,无论如何也不能冒这个风险。可太子心意已决,任谁劝说都没用,执意要亲自率兵征战。 慕容琰素来不参政事,可这次关乎到新皇安危,他这个叔父如何能置之不理!便主动请缨亲自带兵镇守西关。 逍遥王爷这个提议,得到了众大臣的肯定,如果慕容王爷出兵征战,可以说胜算在握,几乎没什么失手的可能。 以沈家为势力核心的大臣心中暗想:打胜仗,稳固了我们的安全,打败战,或者逍遥王干脆战死,那心里也舒坦,从此我们这些人就有足够的自由了! 慕容琰却驳回了皇叔的好意,坚决要亲自领兵坐镇西关。 武将兵力和粮草在调配的同时,慕容?回了东宫后殿。此时因还未大典,故仍住在东宫。 第二章 小福子表白 慕容琰却驳回了皇叔的好意,坚决要亲自领兵坐镇西关。 武将兵力和粮草在调配的同时,慕容?回了东宫后殿。此时因还未大典,故仍住在东宫。 此时,聂风翎正急剧的干呕,面色憔悴异常。 慕容?大踏步冲到聂风翎身边,急切的问紫玉:“娘娘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不是吩咐过一有时间就让你带着她回宫歇息吗?” 紫玉低垂着眉目,心里也是心疼的要命。 聂风翎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太子不要责怪紫玉,对着紫玉手里捧着的青瓷痰盂,又是一阵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身孕快满四个月了,妊娠反应已逐渐消退。干呕是因为连日来大丧守孝,与心中难以言喻的纠结所致,身体虚弱异常。 慕容?见聂风翎如此憔悴不堪,心中又有些后悔不该逞一时威风弗了皇叔的好意。 将若兰一人留在宫中,他如何能安心! 慕容?端过桌上的清茶喂了聂风翎一口,扶着她半躺在美人榻。紫玉忙放下手中痰盂,为主子打起扇来。 小福子也贴心吩咐宫女打来热水,为兰良娣擦洗颈项,说这样也许会舒服些。 小福子的举动得到聂风翎的肯定,努力笑着打趣说:“小福子这么细心,看来我真能将紫玉托付给你了。” 紫玉小脸一红,差点要脱口而出埋怨小姐。小福子倒是来了劲,龇牙咧嘴直冲着紫玉美美的笑。 其实那日说喜欢紫玉,纯粹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主子不要惦记着让他做公公一事。 却倒是因为这个玩笑,心里渐渐萌生了异样的情愫。怎么看,都觉得紫玉比一般的姑娘好。虽说是个哑巴,可哑巴好啊,起码不会整日里唠叨找爷们的茬,更不会像泼妇一样,动不动就骂骂咧咧。 他小福子话本来就多了,要是再找个话多的,两人抢着说话,没准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要是娶了紫玉,那他就能可劲的说话了!尽管吩咐!就算她不乐意,至多也就是冲自己拉个黑脸! 宫女退出去后,小福子突然悉悉索索从怀里摸出一块紫色的玉坠,用手心托着,走到紫玉面前。 脸红到了脖颈,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说:“这个,这个送你……” 迅速塞到紫玉手中,又立刻退缩步子,背着身子躲到一边。 紫玉看着手里的紫玉,脸颊上飞上两朵火烧云。 小榛子也时常送给她礼物,什么锦帕罗衫,还有纯金的钗饰。可他毕竟是公公,自己一直拿他当救命恩人和最好的姐妹,再无其他。 这小福子却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还是御前一等侍卫。 此前她也以为小福子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搪塞太子殿下,可今天他,竟然送自己一块美玉,还和自己名字相符,可见是有心了! 聂风翎正待要问小福子这是何意,小福子突然细声细气说道:“我和殿下……不不,我和陛下就要去西关征战了,这长路漫漫,少则两月,我才能再回到宫中,看见你……” 想不到小福子还能说出这样咬文嚼字,如同诗句一样的话。 听得聂风翎一怔,慕容?要去西关征战? 当下撇过眼望向慕容?。 慕容?也正在深情凝望着他心爱的女人,满目不舍。 “你要去征战?”聂风翎幽幽问道。 慕容?点头,抬手将聂风翎揽过自己怀中。一只手爱抚着聂风翎微微隆起的小腹。原本凝重眉目疏松开来,低低的,满腔柔情的说:“我们的孩儿如今有三个月了吧,也许等我回来,他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聂风翎出神的点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激动。 慕容?要去西关,行程漫长,战争也不知何日结束。这时候便是她脱身的最佳时期! 等他走后,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把她迎出宫去! 如此一来,自己便可以带着孩子自由的生活。再也不用过这样感到愧疚,又惴惴不安的日子。 “为什么要亲自出征?你让我和孩儿如何放心的下……” 聂风翎伸手抚上慕容?的脸颊,满脸心疼,关切的说道。 慕容?心中一暖,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想说其实自己也有些悔意了。但他如今可是君王,怎能说出这样没有担当的话来! 只好挤出笑容安慰若兰:“若兰不要为我担心,匈奴小国,如何能与我天朝大国相抗,先帝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我能做个顶天立地的新君,此次前去征战,就是想让敌国知晓,我天朝的皇帝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绝不贪生怕死。杀杀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从此以后不敢再来进犯。让我们的臣民,过上安居乐业,再无征战的日子。” 这番话,说的聂风翎心中对他极为赞赏。 如果他可以一直这样做下去,那天朝的百姓,何愁不安居乐业! 只怕他也会和慕容奉天一样,过多了安稳的日子,也就变得懒散,贪图安逸,再也不愿御驾亲征了。 “我没有看错人,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若兰代表天朝万民,谢过陛下。”聂风翎缓缓起身一拜。 慕容?赶紧扶起聂风翎,心疼的说道:“你非但不怨我没有和你商量,就下了决定,还这样支持。我真是欣慰。也更觉对不住你们母子。” 小福子本来打算再说上几句表白的,煽情的话来着,却被主子们截断了。心中有些无奈。 听到主子这最后一句,心想总算被自己逮到可以插话的机会,忙大声喊道:“主子怎知是“母子”?说罢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口不择言了。 这重男轻女是贯来的风气,这话接的,真是不太吉利…… 忙捂住嘴又背过身去。 慕容?并不气恼,他并没有重男轻女的心态,或者说,他年纪尚轻,还不到寻思这个问题的时候。又或者可以这么想,就算这一胎是女,下一胎呢?再下…… 聂风翎失笑,只要有小福子的地方,就少不了热闹。 想想过去的紫玉,性格也是如此的。 只是后来遭受了打击,心性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两人,还真是相像!若是日后走在一起,相信紫玉不会受欺负,那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就放心了。 可她心中已然有了别的打算,日后他们二人,还不一定能相逢,如此只好是作罢了! 心中还真有些遗憾。 第三章 刘季之死 慕容?看了看陷入沉思的聂风翎,以为她一定是在担心自己,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舍松开。 此时有公公前来禀告,逍遥王爷私下求见,说有要事要和太子商量。 慕容?不想离开若兰,就吩咐公公,将王爷引入后殿正堂说话。 聂风翎听到逍遥王的名讳,心中涌起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腹部,暗暗叹了口气。 “若兰,我去正堂等候皇叔,你先闭上眼歇息,我和皇叔谈完立刻就进来陪你。” 聂风翎温柔的笑了笑,柔柔说道:“新皇即将远征,还有诸多事务要操劳,不要记挂臣妾,臣妾有紫玉伺候着,不会有事的。” 慕容琰深情吻了聂风翎的额,又缓缓说道:“我会拜托皇叔暂管朝政,帮我照应你的周全,你不要害怕,有我皇叔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聂风翎心中一震,慕容?这般信任敬佩逍遥王,竟然将自己托付给他! “我不怕,有孩儿陪着我,我就不怕。” 顿了顿又说道:“只要你平安就好……” 语罢,竟是潸然泪下。 慕容?最怕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掉泪,赶紧转身,去了正堂。 慕容琰身后紧跟着风绝,柳叶,还有一位,垂首弓身,一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样子。也看不清容貌。 慕容?有些吃惊,皇叔不是说有事私谈,怎么却带了一干随从来了后殿? 几人见了慕容?,齐齐参了大礼。 慕容?将皇叔拖过一边,悄声说道:“皇叔,快命了他们退下吧,我还有事要拜托皇叔。” 慕容琰面色沉重,对新皇说道:“皇上,臣有要事禀告,而这几人,都是知道内情的人证,无需避开。” 慕容?心中惊奇,看皇叔这般郑重,想必定是要紧的事。便请皇叔坐下慢慢道来。 慕容琰朝诚惶诚恐的刘季命道:“刘季,你快快将事情禀明皇上。” 慕容?这才觉出几分眼熟来,原来是宫中的御医刘太医。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更是让他感到奇怪。 抬眼直视向刘季,问道:“刘太医有何事要禀?” 刘季扑倒在新皇脚下,将**香一事,由始细细道来。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将诸细节全部陈述完毕。慕容?听闻刘太医陈述,大惊失色。 父皇当年宠爱的风贵妃,和兵马大元帅杨将军,是被母后陷害而死? 还有那些有过父皇血脉的嫔妃,也是因母后的嫉恨,才未能诞下孩儿?还有,刘季言下之意,父皇的死和母后有关? 他的母后,是这样心狠手毒之人吗? 他怎么能相信! “刘季,你若是敢胡编乱造,可知朕会治你欺君之罪!” 慕容?横眉怒目,拍案而起,颤抖的指点着,几乎要触碰到刘季的脑门。 刘季大气也不敢出,颤声回道:“陛下,微臣不敢有半句谎言。微臣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只求陛下开恩,饶了我毫不知情的妻儿。” 说罢,以头重重磕地,咚咚声不绝于耳,眼见青石地面上血丝斑斑一片。 此时,后殿中的聂风翎,附耳贴于梨花门,将堂中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这一切果然是皇后的陷害,奉天只是无辜的,被皇后操纵的木头人。心中苦笑不已。 这个恶毒的女人,只因为争风吃醋,草菅了这许多活生生的生命!最后连奉天,她也谋害了! 她身子一软,瘫倒了下去。 慕容?冷笑一声,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刘季的身上,怒喝道:“你自是死有余辜!当初如果不是你将毒药送给我母后,哪里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朕就是治你株连九族也不为过!来人!将这个罪人带下去立刻处死!不留全尸!” 慕容琰也没再求情,这是他早料到的结果。这刘季,确实犯了死罪了。虽说是迫不得已,受了皇后的威逼,也没想到皇后会以幻药来谋杀旁。,但害的先帝猝死一事,也够他死一万次的了。 刘季被拖了下去。 慕容?稍稍平复些情绪,命了柳叶风绝退下。问慕容琰:“皇叔,你说我该如何处置母后?我知皇叔办事从来不会出错,既然皇叔将刘季带来,指证我母后犯下了天大的罪孽,此事定是属实。可我母后的罪孽再深重,她也是生我养我的母后,叫我怎么忍心治她的罪,天理不容啊……” 慕容琰神色凝重,侄儿的心情他能够理解,换成是他,也一样会很为难。 “?儿啊,你如今已经是我天朝的君王,任何事,须得你自己把握决断。皇叔也无法帮你拿主意。此事也只有我们几人知,不会传扬出去。皇上尽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但,臣在此恳求皇上,还枉死的聂家,杨家,还有容妃,江太医一个清白。” 顿了顿蹙眉又提醒:“还有那个沈怀安,也祸害了不少人命,望皇上能寻个藉口治了他的罪。以告慰惨死的亡魂在天之灵。” 仍软软靠与门边的聂风翎,没有随着紫玉的搀扶起身,听到这里,心中冒出一团愤怒的火焰!恶毒的沈兰馨,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如今却还能安然无恙的做她的太后!叫她怎能甘心! 还有慕容琰,分明就是怂恿新皇包庇她的母亲! 慕容?点点头,说道:“聂家杨家的清白,我是一定会为他们平反的,只是恐怕需要等到我回宫之后了。” 慕容?稍顿缓缓说道:“皇叔,我这一去不知何日回宫,有两件大事想要拜托皇叔。第一件事,请皇叔帮着侄儿暂打理朝政,第二件事,“帮我照顾若兰。千万不要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慕容琰心中五味翻涌。忙推拒道:“既然皇上执意要亲征,臣也就不多做劝说。相信凭皇上的英武,击破敌军指日可待。臣唯有请皇上保重龙体。至于打理朝政,皇上也知臣一向不懂政务,只怕胜任不了。而兰娘娘一事,臣会吩咐风绝全力保护,请皇上放心。” 慕容?仍一意恳求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叔是侄儿唯一信得过的亲人,若皇叔不肯帮忙,还有谁能当此重任?” 当下竟朝着慕容琰施礼恳求,让慕容琰实在推托不得,只好依了慕容?的请求。 慕容?辞了若兰,立刻诏令重臣上朝,拟了圣旨,宣布逍遥王在皇帝亲征期间,代管朝政。 一时朝殿之上一片哗然。众说纷纭。 慕容?心情极其不佳,一事母后的事,二是舍不下若兰。 见文武朝臣嘈杂议论,更觉心烦意乱。 突然怒喝道:“都住口!此事就这么定了,待我回朝之日,若是听闻有人敢不尽力协助皇叔朝政,朕必严惩不贷!” 众臣见新皇一反平日温和常态,勃然大怒。竟是极其威严,心中不由骇然。立刻都收住了口舌,低眉不敢再议论半句。 第四章 太后搬去冷宫了 慕容?离开朝殿便去了母**中,正撞见凤栖宫里宫人们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的搬宫中的物品,玛瑙珊瑚陈设物件,锦被靠垫,甚至痰盂。 见到皇上驾到,立刻惶恐的齐齐跪下,给新皇参大礼。 慕容?准了平身,冷冷朝哈腰谄媚的李明海看去。 “李公公,这些年多亏了你侍奉朕的母后了。” 虽是赏词,语气却透着股股阴冷。 李明海猴精之极,听得新皇语气不妙,心中顿时恐慌不已。 立刻便沁出满额的汗粒来。 忙将身子弓成虾米状,口中惶恐说道:“陛下言重,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能侍奉太后娘娘,是老奴祖上八辈积下的阴德……” 客套话还未说完,慕容?冷笑道:“好一个祖上八倍积下的阴德!只可惜,到了你李明海这一代,却干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把你祖上八辈的阴德都用尽了!” 说完脸色骤变,满面杀气沉声喝道:“来人,将这心肝脾肺肾都坏透了的奴才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抛尸荒野喂豺狼虎豹!” 李明海脚下一软,像扎破了的猪尿泡,气焰全无。 太后只闭着眼,捻着手中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殿外的儿子,如今的皇帝正在做什么,她听得很清楚。 慕容?入了殿,走到母亲身边,轻唤了一声“母后”,太后这才睁开了眼。 看着儿子浅浅的笑了笑,又继续念念。 慕容?看母亲那副憔悴颓靡的样子,不忍心质问。 却转向风仪女官问道:“为何要将母**中物件搬走?这是要搬去哪里?” 女官垂目恭敬的回道:“陛下,太后娘娘自从先帝驾崩后,心情万分沉痛,身子也虚弱的多了。太后娘娘想搬去冷宫住,说冷宫中清净,少纷扰,正适合太后娘娘目前的心境。” 慕容?一惊,母后竟主动要求搬去冷宫中居住。看来,母后已经料到事情败露。 适才自己命人杀死母后的亲信李明海,母后也未加阻拦。显然,刘季所说一切都是真的。 他直直立着,看着母后微微弯曲的瘦削的背夹,这几日,母后似乎瘦了不少,背夹竟然呈现佝偻老态。 忍不住心中一酸,再说不出半句责问的话。 只是又轻轻唤了一声:“母后……” 太后却只是闭着眼,一言不发。此时的她,如同没有魂魄的空壳,只想青灯为伴,孤独终老。再无心理会任何事。 不是因为祸害了那许多生命,无法原谅自己才如此万念俱灰。而是因为她再也没有了爱恨的对象。 权力多么可怕!可以随意草菅人命,然后全身而退。这天下还有谁,敢动太后的一根汗毛? **** 慕容?随便找了个借口问了沈怀安渎职之罪,将他将为普通侍卫。 将风绝升为侍卫统领。 如此一来,逍遥王爷的势力更是无人可与抗衡。 国丈沈将军远在关外镇守,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的沈玉瑶如惊弓之鸟,寝食难安。 新皇离宫之后,沈玉瑶立刻搬去了太后的凤栖宫入驻。 这倒也附和规矩,无人非议。 大家也都知道她这个皇后不受新皇宠爱,说不定等新皇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错处将她这个还未正式披戴凤冠,着霞帔的皇后废去。 故而也无人来巴结。 皇上还交待过,兰娘娘有孕在身,见了皇后无需参礼。这更让众人清楚,这兰娘娘在皇上心中,比皇后重的多了去了。 于是,有意无意的,总有些人巴结兰娘娘,时不时托刚调任兰娘娘殿前,任首领公公的小榛子,捎些稀罕的礼物,或是家乡的特产送给兰娘娘。 这些,毫无遮掩的进了皇后沈玉瑶的耳中,更是气得她发了疯般跳脚。 动不动就拿奴才奴婢们撒气,抓到什么顺手的,挥手便是,常闹的凤栖宫人仰马翻,吵嚷不已。 奴才们更是心中愤恨这狠毒的主子,都暗暗求菩萨保佑,能离开这凤栖宫中,跟了兰娘娘那样和善的主子。 沈玉瑶不是不知道自己大失人心,她也想挽回些什么,或者干脆学那个贱人,做个温婉讨人喜的女子。 可她的心性,又是如何能一朝改过? 眼下太后也去了冷宫不再过问**的事,哥哥又没有了全力,朝政掌握在与她沈家敌对的慕容琰手中。 她可怎么办是好? 如此惶惶不可终日,绞尽脑汁总算寻思出一个主意来:只要自己的皇后位置稳固,一切都可以改变! 他慕容琰不过只是代管几日朝政,还能翻了天不成? 再说父亲怎么说也是将军,天朝第一武将,又为天朝立国不少汗马功劳,谁又敢小巧她这个将军的女儿! 只要,只要将那贱人除掉,表哥的心,一定会回到自己身上!还怕自己的国母之位不保? 这样一想,又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心中得意起来。 嗯,好好计谋计谋,将那个贱人,连同她腹中的孽种,彻底除掉! 第五章 策划 慕容?离开的第二日,晚上就寝的时候,聂风翎悄声对紫玉说:“紫玉,明日你去找哥哥,告诉他我想出宫,让他想办法接应我,我有话和他面谈。” 紫玉不明白小姐好端端的怎么想出宫,便问道:“小姐,出宫只要得了王爷的同意就可啊!少爷是王爷身边的人,这点小小要求,王爷一定会给少爷面子的。” 聂风翎摇头,解释道:“我说的出宫,可不是出宫游玩,而是,永远不再踏入这宫中。” 紫玉怔住了,疑惑的问道:“小姐,您坏了皇上的孩子,怎么可能永远不回宫?” 聂风翎苦笑,看着紫玉正色说:“有些事,我还不想告诉你,总之我有苦衷,必须离宫。再说,你也知我当初与慕容?在一起,是因为想要寻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顿一顿又说:“我对这皇家的宫殿,有着无法磨灭的恐惧感。” 紫玉点点头,把那句,“小姐舍得离开皇上?”咽下。 小姐的决定,必定有道理。她只需听从小姐的话就好了。 “我知道了,小姐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聂风翎突然一笑,挑眉打趣紫玉道:“那,以后若是再也见不到小福子,会不会舍不得啊?” 紫玉顿时脸红到耳根,口中埋怨小姐又来戏戳她。 第二日,紫玉去寻了少爷,将小姐交待的话重复了一遍。 聂风扬当即想好了细节,将接头的地点告诉了紫玉。 聂风扬立刻安排了二十名护卫,便装跟随妹妹出行,去城都的庙宇,为新皇祈福,求新皇早日凯旋回归。 到了庙宇之后,聂风扬拿出令牌,悄悄吩咐住持将香客清场。只留聂风翎一人,习习跪在大殿大佛脚下。 聂风扬去了佩剑,站在一旁候着。 聂风翎便告诉了哥哥,怀中孩子不是皇子的事实。 聂风扬大吃一惊,想不到妹妹为了查清冤屈连这样的计谋也敢使,心中一阵突突乱蹦。这要是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若不是皇子,那会是谁的孩子?难道,是王爷的? 想到这个聂风扬心中又是陡然,忍不住开口问道:“孩子,是不是王爷的……” 聂风翎打断哥哥的话轻声道:“哥哥,这孩儿是我一个人的,是上天赐我的,和任何人无关。哥哥以后不要再问了。” 聂风扬愣住了,妹妹如此隐瞒,一定是不愿认孩儿的父亲。十有*是王爷的骨肉了。 “那日,慕容琰和慕容?的谈话我都听见了。皇后害死那多条人命,可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我心里很不好受。” 聂风扬心中又何尝好过!可如今,又能怎么办?难道去刺杀太后不成?就算他想,太后已然入了冷宫,根本无法接近。” “我细细想过,要彻底离宫,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如果只是突然出走,大家都不好交待,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由,却害了无辜的性命。” “所以想,若是遇到想要加害我的人,倒是可以借机达到我的目的。恶人当有恶报。” 妹妹这番话让聂风扬一惊,忙问道:“有人要加害你?” 聂风翎轻摇头,回道:“现在还没有,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沈玉瑶此时一定用足了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 “而以她目前的势力,也只能在宫中下手,宫中又有哥哥的人保护我,再使从前那样的手段很难。” 聂风扬心中一震,从前,沈玉瑶加害过妹妹? 忙问道:“从前她加害过你?” 聂风翎喉中轻嗯了一声,心中突然涌现当时的画面,扰乱了她的思维。 她定下心神,努力将回忆驱赶开来,对哥哥说道:“太子大婚当晚,沈怀安用迷香熏晕了我,将我抛在荷花池中。所幸被人救下。” 聂风扬微微点头,听着妹妹把话说下去。 “既然无人能近的了我的身,那么想加害我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下毒。而下毒若是在食物中,用餐前紫玉用银针一试,就能查出。所以,除非买通什么亲近之人,才有机会加害我。” “能近我身的,只有小榛子,紫玉二人。紫玉和我素来亲近,想必她不敢贸然收买。那,只有小榛子这一条路。” 聂风扬不禁佩服妹妹心思缜密,将事情分析的这样细致入微。 “若是沈玉瑶真的收买小榛子害我,我就可以借机装死。堂而皇之的离宫。” 聂风扬有些担忧,这小榛子若是将此事泄露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聂风翎似乎能看穿哥哥的心思,立刻宽慰哥哥道:“哥哥不要担忧,紫玉的命,就是小榛子救得,且他的叔叔李明海,也已被慕容?赐死,他留在宫中,也是无路可走。无论是哪一处,他都不会出卖我。何况,从前他也是我殿中的首领公公,为人秉性妹妹很清楚。哥哥放心。” 妹妹说的如此肯定,想必是有十分的把握了。妹妹离宫,此时正是绝好的机会。他会安排好妹妹的住处,从此,就可以兄妹相聚。天国的父母,才会欣慰瞑目。 接着,聂风翎又将细节说与哥哥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回宫之后,聂风扬便去找了王爷,将妹妹要离宫一事上报给王爷。皇上将妹妹托付给王爷,妹妹就是王爷的责任了,所以妹妹离宫一事必须得王爷点头,方能实施。 慕容琰听后惊诧不已,她为什么想要出宫?就算当时入宫的目的是为了寻仇,如今也已怀了身孕,将孩子带出宫去,无法和自己的父亲相守,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样怎么行? 聂风扬见王爷面露不解,知道王爷的疑惑是因为什么。 想了想,还是将妹妹说的缘由告诉王爷比较好,否则妹妹的意愿,王爷不一定会答应。 “王爷,舍妹说,那孩子不是皇上的。本来这样的话属下是不能说的,因您是皇上的皇叔,若是治舍妹一个欺君之罪,那属下也活不下去了。可属下不想隐瞒王爷任何。王爷想怎么做,属下都无话可说。” 慕容琰心中一震,孩子不是皇上的?那是谁的? “孩子不是皇上的?那是谁的?” 慕容琰沉声追问。 聂风扬眉心一簇,答道:“她不肯说。” 当初她的处子身是被自己无意中夺去的,之后除了皇上她没有接触过任何异性,若孩子不是皇上的,那就是他慕容琰的了! 想到这里,慕容琰心中又惊又喜,若真是如此,那不久之后,他就要做父亲了! 可若真是如此,他又怎么面对皇上,自己的侄儿呢! 第六章 砒霜(上) 聂风翎回宫之后,小小睡了个午觉,自从怀了身孕,比往常要嗜睡些,稍一劳累便觉得困乏。 待醒来时,整个人便觉得精神了不少。小榛子命了宫女给兰娘娘呈上杏仁佛手,香酥苹果,枣泥糕,各种蜜饯,豆面饽饽和珍珠鸡汤。 聂风翎让小榛子留下来,主仆三人一道吃些点心。 小榛子时不时瞄向紫玉,乐呵呵的喜笑。在他的心里,能和紫玉坐在一桌吃饭,哪怕只是一碗白粥,心里也是美得。 宫中人情淡薄,原本再单纯直率的人,住的久了,就会变得世故,冷漠,甚至,算计。 紫玉是他眼里唯一没有被染黑的纯白,只有看到紫玉,他才会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美好。 让他对生活抱有希望。 可,他也有担忧。 天朝的宫纪,太监只要是进了宫,就要尽职到老,老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宫女,在宫中却只需做完五年本职,便可以请辞回宫。 如果有一天紫玉突然离宫了,留下他一人在这孤寂的深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多么的可怕! 聂风翎看了看小榛子,再看看满脸红晕的紫玉。不禁想起了从前在风翎宫的日子。 六年前的小榛子和紫玉的脸上,笑容要比现在灿烂畅快的多。她也一样。 人的心灵其实是极其脆弱的,不堪折磨的。经历过一些不希望经历,甚至承受不了的事务,人就会变的沧桑,变得不再纯净。 若只是一直那样下去,她相信他们三个,都会比现在,活的简单,开怀。 “小榛子。”聂风翎突然唤道。 小榛子忙直起了身子,俯身恭敬的等待娘娘吩咐。小榛子心中十分敬佩这个新主子,除了从前的风贵妃主子,这兰娘娘是他伺候过的主子中最和善的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能跟在这样和善的主子身边,还有紫玉相陪,,也算没有白来世上一遭了。 “坐下吧,你这样站着,我反而不自在。” 听娘娘自称“我”,小榛子心中一震。不由想到从前的风贵妃主子,她在寝殿中,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小榛子脱口道:“娘娘,奴才总觉得您像我从前的……”又觉不妥,立刻住了嘴。 聂风翎自然知道小榛子想要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望着小榛子,暖声说道:“小榛子,我总觉得,你像我一个弟弟,言行,相貌,都十分相似。” 小榛子惊诧的张大嘴合不拢,他要说的,正是和主子相仿的话! “我看得出来你对紫玉很好。紫玉虽说不能说话,却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我也十分喜欢她。所以我想,既然小榛子你能对紫玉好,一定也是秉性纯良的人。” 她自然不能让小榛子得知她是谁。 虽说她也信任小榛子,但行事,还是谨慎些好,小榛子知道了,反而多一个人担忧,无利。 小榛子急忙点头回娘娘的话:“娘娘说的是,紫玉是个好姑娘,我也是……” 许是不好意思自夸吧,又把话吞了下去。 “小榛子,在这宫中行事可要谨慎仔细,若是日后,有别的娘娘托你为他们办差,你切不可断断回绝,不管吩咐你做什么事,你都要当场应承下来,然后我们一起商量对策。千万不要被别人当了枪使,干下伤天害理的事。为了自个的生命,也不要得罪那些我们得罪不起的人。” 聂风翎的话,直戳中了小榛子的内心。 小榛子心头一震,想到容妃,柳贵妃。自个不就是被太后当枪使的那个,干下伤天害理一事的人吗? 小榛子愧疚的低垂了头,又感激娘娘的一番肺腑良言。 “娘娘,小榛子知道了,多谢娘娘好意相劝。” 紫玉暗暗佩服小姐,如此不露痕迹,就将意思表达出来。 果然如聂风翎所料,没过几日,沈玉瑶就沉不住气了。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小榛子去尚食局吩咐宫人,晚膳娘娘想吃些清淡的汤品,再拿些粗食野菜之类呈上。 回宫的路上,刚穿插过瘦湖上了翠玉回廊,便被皇后截住了。小榛子见皇后突然拦在面前,吓了一跳。忙参了大礼,就要溜去。 沈玉瑶娇喝一声:“小榛子,给本宫站住!” 这一声听着似乎是娇媚无比,若不是小榛子对这个皇后主子的习性早有耳闻,一定会以为这是个温婉淑德的主子! 小榛子只好站住,慢慢转过身来。 沈玉瑶突然换上一副笑脸,手一招,身后的随行宫女立刻便呈上一排金锭子,在夕阳的余晖下,金光闪闪迷乱人的眼。 小榛子不解的望着那塞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托盘上,那些亮瞎了人眼的金灿灿的坨坨,下意识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皇后娘娘,这金锭子一共是六锭,每锭二十两,六锭就是一百二十两。” 沈玉瑶怪异一笑,挑着一双秀眉说道:“本宫是要你收下本宫的赏赐,可不是让你来数金子的。” 小榛子一惊,俗话说,无功不受禄。皇后此举分明是有求于他!难道,又是和太后一样,逼着自己去干些监视妃嫔的坏事? 这宫中除了新主子,还哪有别的嫔妃! 小榛子一晃神,身子发软,膝盖一屈就跪下了。 “皇后娘娘奴才可不敢手皇后娘娘这么重的赏赐啊!娘娘还是赏给别的担得起赏赐的人吧!” 沈玉瑶不悦的嘴角一撇,眉心微微蹙起,声音尖利的说道:“本宫好心赏赐你,你倒还和本宫拉翘,你不收金子也可以。起来说话罢。” 小榛子暗暗一喜,赶紧起身又想溜。 沈玉瑶命宫女们退到一旁,欺身上前,紧贴着小榛子,杏眼圆睁,一字一句道:“本宫素来直率,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本宫知道那个哑女紫玉,是你的相好对吗?看得出你很喜欢她。你若是帮本宫一个忙,事成之后,本宫会给你一大笔钱,设法让你和紫玉离宫,和和美美的过上一世。可若是你不给本宫面子,那就不要怪本宫心狠。取你和那紫玉的两条小命,对本宫来说,可是比反掌还容易。” 沈玉瑶伸出白皙的手掌,作势在小榛子眼前翻了翻。确实,很容易。 小榛子吓出一身的冷汗,忙低眉顺眼的回答皇后:“皇后娘娘饶命,小榛子不敢……” 第七章 砒霜(下) 她伸手从袖袋掏出一个纸包,放到小榛子手中。 “这是砒霜,可毒牲畜,老鼠,当然也可毒人。你那个主子如今肚里不是怀了种吗?若是这东西不小心被她吃下去,本宫保证,她肚子里的那个种,一定会高兴的活蹦乱跳。哈哈!” 小榛子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以前觉得太后可怕,看来这皇后,比太后还要可怕!竟然以祸害人命为乐! 小榛子一路踉跄着,摔了几个跟头。总算是到了东宫范地。 慌慌张张的入了后殿,环视了一圈,确定这屋里只有娘娘和紫玉两人,将门插上, 神色慌乱的说:“娘娘,刚才,奴才从尚食局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皇后。” 聂风翎心中已然明白,准是沈玉瑶开始打祸害人的主意了。却轻松悠闲的说道:“哦,皇后最近气色看起来可好?” 小榛子见主子还这般关心皇后,心中更是气恼。 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骂道:“这狠毒的女人,以后不知多少人会死在她手上!” 聂风翎面色一震,忙追问小榛子:“小榛子,你这是在说谁?” 小榛子知觉失言,忙收敛了愤色,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来,摊在紫楠八仙桌上。 里面是些白色霜状的粉末。 “娘娘,奴才想和娘娘说实话,又怕惊吓到娘娘,那奴才可就罪该万死了!” 聂风翎淡淡一笑道:“你尽管说来,无论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我都承受的住。” 小榛子突然屈膝一跪,低声说出这白色粉末的来源。 “这是皇后娘娘交给奴才的,说这是砒霜,要奴才,要奴才害主子,还说事成之后放我和紫玉离宫。若是不听她的,就取我和紫玉的小命。还说取我们的小命和翻掌一样容易。” 说罢也学着皇后的样子翻了翻手掌。 “小榛子本不敢接受,可是记住了主子前几日教导过奴才,有什么事都要应承下来,再回来和主子一同商量。奴才就斗胆,将这药收了下来,还应承下皇后所托。” 聂风翎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说道:“紫玉快扶小榛子起来吧。” 走到桌前,习习坐下,饶有兴致的盯着“**”观赏。 “本草纲目中记载,砒乃大热大毒之药,而砒霜之毒尤烈。服砒霜量重者,立刻便会产生异常反应。口中有金属味,咽喉烧灼感、发干口渴,上腹不适、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甚至吐出血性液体,全身抽搐,直至死亡。” 聂风翎缓缓背诵纲目中对砒霜的注解,将那些白色的霜状粉末,徐徐倾洒近一盏未喝尽的茶水中。 “果然,砒霜是没什么味道的,所以若是下在食物中,还真是不易察觉。” 小榛子心头一震,想不到这新主子如此博学,越发觉得和从前的风主子相像了! 风主子可是也熟知本草纲目的,不仅如此,对四书五经,国学精粹无不通晓,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绝技。 连那份淡定从容的神色,也和风主子极为相似! 小榛子定了定神,急急问主子:“皇后想要谋害主子,这可怎么办才是!” 聂风翎望着惶恐不安的小榛子,徐徐说道:“有句俗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说这皇后既然惦记上了我,我还能有活路吗?今儿我可以躲得过,明儿呢?难保她不再使计谋,总有一天,要将我祸害了。” 小榛子听主子这一番话,立刻吓的一身冷汗。是啊,这**中皇后最有实权,她若是惦记上了谁,只能是防不胜防! 小榛子不停的猛抓后脑勺,眼眉愁的聚拢在一起。 “主子,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聂风翎心中略理思绪,突然吩咐小榛子:“小榛子,我突然想吃珍珠鸡,你速去尚食局,盯着她们给我速速做来。还有,做一份浓的苋菜汁,可以补血。” 小榛子一愣,继而点点头,立刻又去了尚食局。 聂风翎又吩咐紫玉:“紫玉,你快去找少爷,告诉他沈玉瑶开始行动了,让他按着那天计划好的去做。速速回来。” 聂风翎没有告诉过紫玉详细的计划,紫玉紧张不已,赶紧出去寻少爷去传话了。 聂风翎将那盏砒霜水洒在床榻下地砖上,心想若是这附近有蟑螂,定会被熏死。 又将空盏放回桌面,悠然半卧在美人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和孩儿说起话来。 “娘会让我的孩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也会让孩儿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孩儿不要害怕,用不了几日,娘就会带我的孩儿去过踏实安稳的日子了。” 紫玉寻到了少爷,将小姐的话重复禀明。聂风扬立刻便着手按计划做准备工作去了。 前日聂风扬已经将王府的死士兄弟们调进了宫中,穿上侍卫服,随时等候吩咐。 紫玉回去后,聂风翎将她拉到身边,正色交待道:“紫玉,接下来就是我们离宫的关键时刻,我会借机装死。一会送来菜品,你将苋菜汁和上蜂蜜,给我服下。等哥哥行到东宫范围,你就立刻大哭说娘娘死了。接下来哥哥会冲进来,等皇后到场时,你和小榛子就指证说是皇后指使。若是有太医前来诊断,定要设法拦下。下面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哥哥会办好一切。” 紫玉听着小姐的吩咐傻了眼,也不知苋菜汁和蜂蜜有什么用,更不知接下来少爷会怎么做。也没多问,只将小姐的交待在心中牢牢记住。 戌时四刻,天色已黑。小榛子才领了宫女上菜伺候。聂风翎吩咐宫女们退下,拉过小榛子,神色凝重说道:“小榛子,看来我在这宫里是没有活路了。若是我不死,你和紫玉必死无疑。我寻思万遍,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逃出去。” 小榛子想不到主子对他们这些奴才这么好,竟为了保住奴才的命,想要离宫…… 感激的差点落下泪来,吸着鼻子说:“奴才的命不值钱,只要娘娘和皇子安好,奴才就放心了。皇上待娘娘情深意重,若是娘娘有个好歹,我们这些奴才也难逃一死,横竖都是死,这是我们做奴才的命。娘娘不必为我费心。只是奴才恳求娘娘,能保全紫玉姑娘。奴才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娘娘的大恩大德,保佑娘娘皇子福泽万世!” 说完扑地叩了三叩,那诚挚的情感,让聂风翎主仆不由动容欲泣。 聂风翎忙扶了小榛子起身,又命小榛子暂且退下。做戏做真,小榛子若是知道她是假死,只怕做不出真模样来,反而坏事。 紫玉赶紧将蜂蜜和苋菜汁调匀,放在一旁。 聂风翎对紫玉说:“原本是不该带上小榛子的,但我这一离去,皇上回来一定会责怪小榛子照顾不周,极有可能将他问罪。只好,带上他一道走了。” 紫玉着急的说:“怎么一道走啊?能办得到么?” 聂风翎也不敢十分保证,只是说:“尽量吧,紫玉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这次,真的是极好的机会。若是等以后诞下孩儿,再出宫就难了。” 紫玉点头,心里却紧张的不得了。 “紫玉,你不是最爱吃的吗?来,吃的饱饱的,这样才有力气“跑路”!” 主仆两美美吃了些食物,聂风翎将那调好的苋菜蜂蜜汁端在手中,又吩咐紫玉说道:“等我喝下去,你立刻将这盏洗净。接着再大哭。” 紫玉点点头,傻愣着,等待主子将那黏糊糊可怕的东西喝下去,猜测会是什么结果。 聂风翎将汁灌进喉中,又一口狂吐出来。嘴角,领口处,前襟,立刻殷红一片,像是吐了血。苋菜并不是红色,可这昏暗的烛光下,哪里分得清楚! 紫玉这才明白小姐的用意,心中一阵惊喜,差点笑出来。 “小姐,你这样子,真的好像……” 聂风翎气恼的杏眼圆睁,催着紫玉:“快去洗盏!” 紫玉这才收敛了笑意,匆忙按着小姐的吩咐一一做来。 聂风翎软软躺在桌下的地上,心想着幸亏天气还热,若是冬季,只怕是将我的孩儿都冻坏了。还不知要这样僵躺到何时呢!只盼哥哥速速解决一切。 紫玉嚎啕着,冲出去将小榛子拉了进来,小榛子一看娘娘倒在地上,嘴角,身上都挂着鲜血,大惊失色。想要问紫玉,见门外宫人已急急冲进来,又不能开口。 小榛子正要吩咐宫女们去请太医,聂风扬带着几名侍卫已闯入后殿。 “何事如此喧哗?” 聂风扬进门时问了一句,接着便发觉娘娘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大惊失色冲了过去。以手指探鼻息,立时神色大变。 “娘娘,娘娘已然仙去……” 听闻侍卫统领此言,众人齐齐跪地,渲泣一片。 第八章 兰良娣之死(上) “娘娘,娘娘已然仙去……” 听闻侍卫统领此言,众人齐齐跪地,渲泣一片。 只是片刻,皇后便已“闻声赶来”,实际上她早已守在东宫外,敬候佳音。 刚进入后殿,就装模作样的哭天抹泪起来,口中嚎着:“我的妹妹啊,怎么突然就去了啊……” 聂风扬冷冷直视向皇后,疑问道:“皇后娘娘怎么知道兰娘娘去了?莫非皇后娘娘有预知的神算?” 沈玉瑶一整,继而指着聂风扬鼻扯着嗓尖叫道:“你你,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本宫刚刚不是听闻这些奴才们哭丧吗!风绝统领耳聋了啊?” 聂风扬冷冷一笑,突然转过身,厉声喝道:“你们有谁知道娘娘为何突然口吐鲜血仙去?若是敢隐瞒半句,立刻取下项上人头!” 众人齐齐噤声,匍匐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这是小榛子站了出来。 娘娘竟然喝下了他带回来的砒霜,是他害死了娘娘!他也不想再苟活于人士,甘当皇后的杀人棋子。他满眼充斥着愤怒和心痛,直直望了皇后良久,一字一句说道:“风统领,奴才知娘娘为何突然仙去!” 皇后见小榛子死死盯着自己,又说出这样的话,惊慌不已。 小榛子又跪下,对着主子的“尸体”,哭的凄惨至极。 “主子,你在天国可一定要吃好,喝好,好好将皇子带大。奴才的小命,不值得您……” 缓缓起了身,指着皇后,对风统领说道:“是皇后,皇后命奴才下毒,害死娘娘!” 顿时,众人大惊,后殿中立刻乱哄哄起来。 皇后慌乱的直跳脚,尖声怒骂小榛子:“你你,你这个死奴才,你敢污蔑本宫!” 聂风扬不想再拖延下去,虽说东宫已被他的人封锁,却也怕万一。 聂风扬突然指着那些在场的宫女,吩咐侍卫:“将这些人,全部软禁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放。” 他的举动让皇后,小榛子都大吃一惊,不知用意。 这后殿中,此时只剩下五人。聂风翎兄妹,紫玉,小榛子,皇后。 聂风扬缓缓说道:“皇后,属下也不想再追究下去,究竟是这位公公诬陷你,还是确属皇后您的指使,您心知肚明。” 沈玉瑶在聂风扬的话中听出一丝弦外之音,心中一阵惊喜涌上,暗暗忖道:“难道,他是好意?想要帮我隐瞒此事?” 便急切的问道:“风统领想要怎么办?” 聂风扬笑了笑,易容的脸庞显出一丝僵硬。 “属下想卖一个人情给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愿不愿领情?” 沈玉瑶心想,果然,这风绝想要帮我。真是万幸!否则这次真是被小榛子害死了!想到小榛子敢出卖她,恨得牙痒痒,只想把小榛子的肉一块一块撕下来。 你个奴才,给本宫等着! “风统领可是王爷身边的亲信,本宫巴结还来不及呢!你这人情,本宫自然是愿意领的了!只不过,本宫想不透,为何风统领要卖人情给本宫呢?你我,素来无往啊?” 聂风扬淡淡一笑:“从前没有往来是因属下不在宫中当差,如今可不同了。如今属下顶替了沈统领的位置,做了侍卫统领的差事,心中甚是内疚。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属下才是啊!” 听聂风扬这样说,沈玉瑶心中骄傲起来。哼,原来是想巴结我这个皇后呢!真是太好了,这个人情,我若不要我就是傻子! 当下妩媚一笑,柳腰轻摆,靠近了聂风扬说道:“让风统领接替哥哥的位置,是皇上下令的,本宫又怎么敢责怪风统领?再说日后,说不定本宫会有很多事情要劳烦沈统领呢!若统领愿意与我沈家往来,本宫自然是很高兴了!” 还刻意,将“沈家”二字提高音色,暗示她沈家,可是不容小觑的权势家族。 小榛子见这风统领竟然和皇后立刻就勾结在一起,心中暗暗叫苦。忙拜倒在聂风扬面前,颤声喊冤:“大人,娘娘可是皇上至爱,您若是不为娘娘讨一个公道,只怕皇上回宫之后,也不会放过大人您哪!” 皇后见这奴才竟这样护着那贱人,死了还帮她说话,气的抬手就要开打。 聂风扬一把扯住皇后衣角,皇后就踉跄的向后倒去,差点摔了个跟头。 “皇后娘娘,何必与一个奴才计较,此事就交给属下来办,不需娘娘费半分心神。娘娘可要保重凤体,日后属下还要仰仗皇后娘娘之处想,想必也不会少罢。” 又扯过皇后走到一边,附耳轻轻说道:“属下立刻就安排亲信将兰娘娘身后事安排好,到时候,属下会让这两个失职的奴才陪葬。此时皇上对战事忧心不已,属下不敢让皇上知道此事,所以,绝对不可以惊动宗人府,否则只怕属下无力帮娘娘掩盖此事。” 风绝说的,正是沈玉瑶的担心之处。当时认定这小榛子不敢咬出是她指使,就算皇上想要问罪,也找不到证据。 谁知这奴才竟敢和她对抗!正愁着如何才能将这一身的屎擦掉,风绝却将事情大包大揽了下来。叫她怎能不如释重负,心中窃喜。 “如此,就拜托风统领了。本宫不宜在此久留,那贱人……” 想想这样的称呼似乎不妥,反正人也死了,再也无法和她争夺什么,也不会刺她的眼了。语气又缓和下来,说:“她的事就劳烦风统领操劳了。” 说完便探头探脑,弓着身,如成功偷窃到财宝的贼一样,溜溜离去。 沈玉瑶走后,聂风翎才松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小榛子见主子突然死而复生,差点就尖叫起来,聂风扬示意他不要出声。 聂风翎也不敢说话,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紫玉小榛子,继续闭上眼。聂风扬便打开门,命侍卫进来。煞有介事的吩咐痛苦的紫玉“快将娘娘洗漱干净”,以防隔墙有耳。 接着,让小榛子和紫玉,抬着娘娘的“尸体”,放在准备好的马车上,出了宫去。 沈怀安受妹妹的叮嘱,一路悄悄跟随。 而这颠簸的马车中,小榛子瞪大双眼,傻乎乎的看着复活的主子,又不敢开口相问。 等离宫远了,聂风翎才开口说道:“小榛子,吓坏了吧?” 小榛子把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身说是。 这是紫玉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温声温气的说:“主子,你可不知道奴婢有多难熬!见小榛子哭丧着脸痛哭流涕,差点忍不住笑起来。” 聂风翎也笑着说道:“可不是,我也是想笑呢,不用看也知道,沈玉瑶见小榛子将她供出来,定是惊吓不已。后来见风统领答应帮她隐瞒,心里不知高兴成什么模样呢!” 小榛子这才知道,原来主子是知道紫玉可以说话的。想不到紫玉连这样的秘密都和新主子说了。 第九章 兰良娣之死(下) 见小榛子一脸狐疑,紫玉挥手在他肩头一拍,说道:“娘娘没死,你不高兴吗?还是你舍不得皇宫,想回去啊?” 小榛子大惊,立刻语无伦次解释道:“不不,我高兴高兴!不不,我不想回去。” 聂风翎对紫玉说:“好了,别捉弄他了,我交待你们几句,你们可要记好。” 一听主子有交待,二人立刻收敛了神色,郑重听主子的吩咐。 “这第一条,以后在任何地方,都不能称我为主子。第二,如果你们不想跟着我,我会放你们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是回宫。只求你们不要说出今日的事。” 这话自然是针对小榛子说的。 “接下来,风统领会掩埋我,你们两个就作势找个地儿,一头撞去。记住,这分寸可要拿捏好,轻了磕不出血迹,不行。重了自然更不行。所以一定要细心拿捏住。然后会有人将我们三人一同埋进坑里,不要害怕,那只是为了以防有人跟踪,做样子的。只需确定无人跟随,我们就会被救出来。” 又问小榛子说:“小榛子,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榛子急忙恳求主子:“求主子,小姐带上奴才和紫玉,让奴才们尽心伺候左右!” 聂风翎看着小榛子诚恳的目光,悠悠说道:“小榛子,你可知跟着我,不一定有这宫中的日子繁华?也许这一生,都是苦日子,你可要想好了。” 小榛子坚定的点头,恭敬的回娘娘的话:“奴才不怕苦,只要能和主子紫玉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是有滋有味的!奴才会想办法养活主子和紫玉姑娘!” 紫玉突然神神秘秘的怪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大团金灿灿的首饰,色泽光润的宝玉,红艳艳的宝石来。 笑嘻嘻说:“看,我可是带了不少值钱的呢,都是皇上给小姐的。” 聂风翎失笑,这紫玉,什么时候都不忘生存之道。还真是个管家的好手。 小榛子也是一阵懊悔,蹙着一双不浓不黑的眉说道:“哎,早知道,我也把我的家当带上。”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往怀中一掏,掏出一叠银票出来。口中念道:“幸亏我将这些都是随身带着的,要不然,真是过意不去了。” 聂风翎笑道:“你二人可真是理财的好手,看来日后不用愁着没有好日子过了。我倒是对未来很是期待呢!” 小榛子喜笑着说:“放心吧小姐,一定会让皇子……” “有我和紫玉在,一定会让小少爷或是小小姐,快快乐乐成长!” 紫玉也连连点头,喜形于色。 这人人以为繁华尊贵的皇宫,可进去的人,却千方百计想着出来。 到了一处僻静林地,聂风扬便命亲信们停下,吩咐道:“你们几个,速去城都置办两口上好的棺木来。” 几个侍卫立刻领命飞奔而去。 聂风扬又对着在场的其余侍卫吩咐道:“快些挖坑,等棺木到,立刻掩埋。要尽量深一些,掩埋之后,还要细细铺上草皮,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到以后掘出了尸体。这个女人可是皇上心爱的女人,若是被查出她是被皇后害死,又是我们帮着掩埋尸体不上报,皇上动怒起来,说不定会治我们一个灭族的大罪。” 以聂风扬的盖世武功,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们!且猜到那人一定是沈玉瑶的亲哥哥,沈怀安。 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吓唬他,让他不敢回头来掘坟。挖的深深的,凭他一人,武功再高也难快速挖掘成,又不敢冒险让别人知道。他相信只要虚晃一招,沈怀安是不会再来细查的。 接着便一脚踢了马车的门,对这里面喝道:“你们两个奴才,还不快滚下来!” 只见小榛子和紫玉低垂着眉目,一副落魄哀伤的模样,下了马车直直立着。 聂风扬在二人屁股上各踢一脚,怒声责骂道:“就是你们这两个奴才失职!害的老子陷入恐慌中!皇上临行前还千叮万嘱,命我定要保护兰娘娘周全,结果却被你们这两个没脑子的奴才,推到了风口里!害的我不得不卖了皇后的人情,还要挖空了脑袋想办法渡过这一关。你们自己说,你们该不该死?” 小榛子身子蜷缩一团,瑟瑟发抖。小声说道:“大人,是奴才害了娘娘,害了大人,大人若是想要奴才的命,尽管拿去,可奴才万求大人,紫玉姑娘是无辜的,请大人看在紫玉姑娘是个哑女,本就可怜的份上,饶了紫玉一命……” 小榛子知道风统领必然是和主子有交情的,便配合着风统领做起戏来,还真是惟妙惟肖! 聂风扬冷冷一笑,厉声喝道:“还敢为别人求情!你犯下的罪,死一百次还嫌不够!若你识趣,就自行了断了吧,省的脏了我的手。” 说着就将身上宝剑卸下,“铛”一声,扔在他们面前。 这时紫玉突然嚎啕着往一颗粗壮的松树上撞去,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紫玉额头沁出丝丝鲜血,倒了下去。 小榛子立刻凄惨的大叫一声:“紫玉……” 来了个助跑,一头也撞向那棵树。 聂风扬走了过去,探了二人鼻息,口中说道:“真是没用的奴才,这么就死了。” 十几个功夫高强的侍卫,眼看一个宽阔的深坑就挖好了。稍等候了一会,置办棺木的侍卫也回来了,一口乌木漆就的棺材,另一口则是上好的楠木。聂风扬命他们将马车中的娘娘抬了出来,轻轻放到了楠木棺材里。 再将紫玉,入了乌木棺中。 聂风扬再小榛子的“尸体”上重重踢了两脚,手一提,扔向坑中,沉声说道:“这该死的奴才,让他的皮囊去垫棺材底吧。” 说完便命大家将棺材钉上,放到坑里。 大家便开始飞快的往坑中填土。 小榛子缩到一边角落,抱着头,以防泥土进了自己的头脸。心中暗暗祈祷,可别来真格的啊!我死了倒没什么,主子和紫玉可不能有事啊! 泥土渐渐就要没过小榛子的膝盖,棺材的一半时。借着淡淡的月光,小榛子发现坑沿上,冒出一张脸。 是风统领。 第十章 江东 聂风扬伸手拉出小榛子,又跳下去将棺盖打开,先抱出妹妹,一跃而起,飞奔入了马车,将妹妹放在马车上坐下。 “翎儿,哥哥还要去皇宫当值,不能陪你了。柳叶是哥哥的铁兄弟,他会替哥哥暂时照顾你,等到皇上回来后,哥哥会辞了职务,去江南寻你。以后我们兄妹两,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聂风翎望着哥哥深情的双眸,一阵温暖涌上心怀。她抬手摸了摸哥哥那张生硬的脸庞,眼眶含泪,笑着说:“哥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哥哥在这宫中,行事可要处处小心啊!” 聂风扬点头,不舍的看了妹妹深深一眼。紫玉小榛子已经到了马车前,聂风扬便急急下了马车,双手一扔,就将那二人扔进了马车中。 柳叶引开了沈怀安,又悄悄折了回来,接应马车里的三人。 聂风扬大掌与柳叶互捏,沉沉说了一声:“拜托你了。” 柳叶扯着嘴角一笑:“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放心吧!” 聂风扬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心中长长松懈下来。遣散了众弟兄,一个人回了宫中。 柳叶驾着马车朝江南行去。怕颠簸了马车中的风翎,途中又不敢打尖停留,只能是不紧不慢,困乏时便停下车马打个盹,大家饿时,就稍作歇息用些干粮和水。日夜兼程的赶着。 如此慢悠悠赶路,三日之后,到了华东境地,才敢找了间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了下来。 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也不是睡觉,对大家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洗澡了。 逃路的当夜,柳叶只为个人备了一套行头,洗完澡,便没有换洗的衣物了。 柳叶需寸步不离保护聂风翎,便拿了银子,差小榛子去集市上买几身衣物回来,小榛子百般推脱不下,只得揣上银子,去集市购办衣物去了。 半个时辰后回来,手里拎着大大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来是置办了不少衣物。 小榛子轻叩房门,细声报了名,紫玉便打开房门,将衣物接了进去。 打开包裹,将衣物一件件展开,不由赞叹小榛子比女人还要细致。 “小姐你看,想不到这里的衣裳,一点也不比宫里的用料差呢!款式也是时行的很!你看这件翠绿色的罗裙,上面以金线绣着的粉色的小花朵,朵朵都栩栩如生呢!” 聂风翎笑了一笑,边认真清洗她白皙柔嫩的肌肤,边说道:“宫里的衣饰,贵在奢华,繁复,并不见得比宫外好多少。且小榛子购回的这些,定是市面上最好的料子,你看着自然是觉得好了。” 紫玉想想说的也是,挑拣出了那件翠绿的罗裙衫子,蹙着秀眉,遗憾的说:“这衣裳还未过水,小姐可怎么穿啊!” 聂风翎淡淡说:“将就着穿吧,现在无论我穿什么,吃什么,心中都是畅快的。” 紫玉点点头,拿了衣服搭在屏风上,转到屏风后帮着小姐搓洗开来。 “小姐,柳公子带我们去江东,这以后的日子,您说会是怎样的呢?皇上能就这么算了,不追根究底吗?” 聂风翎叹了口气,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江东离城都几千里,只要我们多加小心,相信不会那么容易暴露。若真有那一天,躲不过去了,我拼死不愿回宫,他也奈何不得。只是,他一定会要我的孩儿。” 是啊,慕容?对她那么深情,怎么会不追根究底?若是查到了她的去处,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皇子流露在外!一定会将孩儿带走的! 所以,她还要做别的打算,如何将后面的事情处理好,以防万一。 如此,每晚都会就近歇下,十日之后终于到了柳叶的老家,江东的鱼米之乡,芜湖。 芜湖这个小城,虽说占地面积狭窄不阔,却有着“江东首邑”的美称,是国中四大米市之一。 小城小市,却格外的繁华熙攘。 其实柳叶本名柳字斟,跟了王爷以后,王爷嫌这个名字拗口,便给他改了个名,唤柳叶。当时柳叶还不乐意,说王爷改的名很像女子的名,死活不肯用。久而久之,被王爷唤习惯了,倒也欣然接受了。 柳叶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一场祸事,相继离去。从此柳叶便一人独闯江湖,终日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直到丐帮的九袋长老收留了他,将所学武艺全数传授与他,柳叶的日子,才渐渐过的好了。 再后来就跟了王爷。 所以柳叶的老家,认识柳叶的人并不多,顶多只是叔伯一家,还有些老街坊。 柳叶将聂风翎三人安排在客栈住下,便开始寻找合适的房子。第二日,便相中了一处雅致宽阔的房,立刻便和房主签了房契,将房子买了下来。 房主因为要去外地发展,将九成新的房同院落一起卖出,里面所有家什,都留了下来。这更是省了不少事。 柳叶将主仆三人由客栈接到新房里安顿好,大家都觉得原本漂浮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小榛子里里外外的忙活着,又是扫院子,又是烧水,抹墙抹门抹家具,坚决不要大家帮手。 对着紫玉说:“以后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伺候好小姐就成!” 水开了,小榛子又给各位每人斟上一杯茶,又说了些感谢柳叶的话。 “大人,这一路多亏了您照顾,小榛子无以回报,以后若是大人有用的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只管吩咐一声就是!” 小榛子以茶代酒,敬了柳叶一杯。又说:“还有风统领,若是下次还能有幸遇见他老人家,小榛子一定要当面道谢!” 柳叶淡淡一笑,说道:“不必谢我。风绝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榛子自然是不懂柳叶这句话是什么含意,只以为风统领一定是和小姐有交情,才愿意如此冒险搭救他们。 聂风翎看了看柳叶,感激的笑了笑。 离宫的当夜,见前来接应她的,竟然就是那个在清河每日里买自己画的人,惊愕不已。 她想起有一日在巷口被人打晕,可后来又安然无恙,似乎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阵。想来极有可能是柳叶相救。 而当时,哥哥还未和自己相认,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慕容琰派柳叶暗中保护她。 “柳大哥,这些日子烦劳你已久,如今我们也安顿下来,你就回去忙自己的事吧!” 聂风翎对柳叶说。 柳叶笑道:“我倒是想回去,可是上面有令,命我必须寸步不离保护小姐周全。” 柳叶此言让聂风翎心中一震,能命令柳叶的,非慕容琰莫属!他怎么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以她的慧智,不会不知道她离宫一事慕容琰一定知道。 以哥哥对慕容琰的尊敬,没有王爷的允许,他不会贸然将她送出宫去。 难道,哥哥对慕容琰说了什么? 聂风翎心中一团乱麻梳理不开。此次出宫,只想一个人将腹中孩儿悄悄养大,不想和任何人牵扯不清。 虽说孩儿是慕容琰的血脉,但她从未认可过,孩儿会和慕容琰有什么瓜葛!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孩子,只是她的孩子! 柳叶喝完茶,帮着小榛子一起去湖边挑水。 紫玉将梨木摇椅搬去院中,又进房拿来在集市上买的绣花靠垫,垫在椅中。“小姐,我陪您先转转,若是累了,就躺在摇椅上,我给你摇一摇。” 聂风翎喉里轻“嗯”了一声,眼神便专注的朝一盘老根,却生出三棵碗口粗的枝干,长的稀奇的紫楠看去。 紫玉也围了过来,口中啧啧赞叹不止。 “小姐,连理树宫里也有不少,可这三棵树抱在一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呢!” 聂风翎一瞪眼,紫玉才知道自己又脱口说出不该说的,忙一手掩口,挤眉弄眼起来。 聂风翎欣慰的笑靥如花,心想此时的紫玉,总算又回到当初的乐观了!人的性格,原来是可以根据环境改变的呢! 第十一章 胜仗归来 转眼两月已过,慕容?凯旋而归。入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东宫寻妻儿。两月的思念,真是让他牵挂的肝肠都要断了! 慕容琰闻讯得知皇上已经凯旋而归,正在去东宫的路上,赶紧去迎接。一路上他的心都忐忑不安。 此时凤栖宫中的皇后沈玉瑶,也得知了皇上回宫的消息。正躺在凤榻闭目养身的她,一骨碌直直爬起,眼中现出恐慌之色。 心中暗忖:“糟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得知那妖女失踪,一定会怀疑到我的头上!父亲那边还未收到来信,这可怎么是好!” “我应该立刻去迎接皇上,不能退缩让他生疑!” 想到这里,起身让宫女们稍稍为她梳妆,急急便朝东宫赶去。 于是,在慕容?的脚步就要迈进宫门时,慕容琰和沈玉瑶,一前一后,也都赶到。 慕容?见了皇叔,止了步伐。朝慕容琰一揖道:“侄儿见过皇叔,这些日子烦劳皇叔了。” 慕容琰心内暗暗愧疚,忙说道:“皇上言重了,臣不过是在这宫中享受了两个月的鸟语花香,珍馐美味,哪里当得上“劳”字!皇上为我天下万民,御驾亲征,吃尽了苦,臣代表所有文武百姓,多谢皇上!” 沈玉瑶也媚笑着靠过来,紧紧挨着慕容?,一脸的情意绵绵。她的心中,对这个表哥的情意,始终没有改变。 只是因为得不到,才会恨,恨得咬牙切齿,恨的扭曲。可是如今,那个贱人死了,再没有人会和她抢表哥了,他对表哥的恨意,便一下子消除了。 从前的爱恨纠结,成了现在的爱惧交织。 畏惧,恐惧。怕他会怀疑那妖女的失踪,是拜她沈玉瑶所赐。 “臣妾参见皇上,恭迎皇上凯旋归来!” 沈玉瑶参礼后,盈盈笑着,又道:“难怪这几日臣妾宫中有喜鹊在枝头欢叫,原来是皇上要回宫了。” 眼神突然扫了慕容琰一眼,讥讽的说道:“王爷帮着皇上代管了两个月的朝政,是不是开心的连我皇家的规矩也忘了?竟然连迎接御驾的仪仗都没有准备,真是不像话。” 慕容?不悦的打断沈玉瑶,冷声说道:“朕回宫一事无人知晓,你何必如此为难皇叔,真是不分尊卑失礼之极!” 沈玉瑶又得了皇帝表哥一顿白眼,脸上一阵阵发白。 慕容琰突然屈膝一跪,抱拳对慕容?说道:“臣请皇上治臣死罪。” 慕容?大惊,赶紧要扶慕容琰起身,口中急急说道:“皇叔你这是为何?快起来说话!” 慕容琰却执意不起,满脸愧疚神色不去直视慕容?。“臣失职,没有照顾好兰娘娘……” 慕容?心中一震,抓着皇叔的手不觉用了大力,急切的追问:“若兰怎么了?皇叔若兰怎么了?” “兰娘娘,仙去了……” 慕容琰艰难的开口,一字一句说出这个,他知道会令侄儿万分痛楚的消息。 慕容?瞪大双眼,不信的看着表情凝重的皇叔,口里念念说:“不,我不信,皇叔一定是故意这样说想戏弄我。小时候你也会说些假话,来戏弄我的。” 一直默默随从的小福子,听到王爷口中说出这样的噩耗,也不敢相信。此时,他比皇上要清醒。 “皇上,快去娘娘宫里看看,不就知道王爷所说是否属实了吗?” 慕容?恍然,立刻飞奔去了后殿。 触目之处,怎一个冷静可以形容!简直就是阴冷至极!后殿的陈设,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是那原本温馨无比的床铺,如今却连锦被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显出朵朵雕刻的昙花。说不出的冷寂。 梳妆台上,看不到若兰那柄黑檀木梳的影,更没有首饰匣子。 打开衣柜,衣物还在,只是那怡人的香味似乎已散尽了,只剩下花梨木的味。 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向他证明,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慕容?发疯般的拽住皇叔的衣襟,如雄狮一般怒吼:“若兰去哪了?若兰去哪了!” 慕容琰低低垂下头,看到侄儿如此心痛,他心中说不出的自责,酸楚。 内心挣扎不已。 如果不是风扬说她怀的不是?儿的孩子,他怎么也不忍见侄儿这么痛苦。 是他太自私了!他认为她怀的孩子是他慕容琰的,所以才会不顾侄儿的痛苦! 与其说不想让侄儿蒙在鼓里,做名义上的父亲。还不如说是自己自私,才会这样做! 慕容琰深深自责着,闭上眼,任由侄儿发疯似得摇晃他的身躯,撕裂他的衣襟。 “皇叔对不起你,?儿,你杀了皇叔吧。” 小福子此时四处找寻宫女和东宫的侍卫,却没有人敢吐出半个字。 小福子也开始发疯了,且不说他对兰娘娘的感情,就冲紫玉,他也万分难受的。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动了心思,还送了定情信物,这两个月里,他小福子最享受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幻想着,有朝一日将紫玉娶回家,孝敬娘亲,一家三口,不,无数口,快快乐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自己都要疯了,更别说主子了!主子对兰娘娘的爱有多深,他小福子一双肉眼看得真真的! 若是有人说,慕容?,你的若兰在我手中,想要她安全,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主子会怎么做?主子会毫不犹豫的拔剑将自己杀死,去换取兰娘娘的生命! “妈的!你们这些奴才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这么大的活人去哪里了都不知道!气死老子了!” 小福子从来没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有这样的硬脾气,竟然气咻咻的拔出剑来,追着宫人们满处跑。 “不说老子就砍死你们!” 小福子追着一个侍卫,真要举剑砍去。这时聂风扬得知皇上已经回宫,正和王爷在东宫,立刻赶来,正好见小福子满院子追着人砍,上前恰好挡住了小福子的剑。 “你疯了吗?怎么乱砍人!” 聂风扬气恼的责怪小福子,小福子一看手中的剑被风绝的剑鞘格挡,才知自己险些伤了人命。 以袖口拭去汗珠,定了定神,突然一把拽住聂风扬的衣角,哀求的眼神直直望着他,可怜巴巴的说:“风绝大哥,你告诉我,兰娘娘和紫玉,她们去哪了?” 聂风扬这才知道小福子的疯劲是为了妹妹和紫玉,心中一软,温声答道:“她们都走了,去了另一个地方。” 小福子眼睛一亮,大声道:“她们没死?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聂风扬摇了摇头:“不,她们死了。” 小福子眼前一黑,身子软软,一屁股跌倒地上。 聂风扬急急去了后殿,见王爷的衣袍被撕得粉碎,皇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的直直盯着王爷,口中反复念着一句:“小榛子下药害若兰,为什么……” 聂风扬屈膝跪下,悲伤神情尽显:“皇上,都是卑职失职,王爷命卑职保护娘娘,可……” “请皇上治卑职的罪!” 慕容?斜目看了一眼沈玉瑶,抬手挥了挥,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沈玉瑶早就想溜之大吉,她可不想夹在中间提心吊胆。既然王爷和风绝已经将责任揽下,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沈玉瑶看了看表哥那副活死人的样子,心头气恨不已,暗道:“你对那死人还这么念念不忘,我这个大活人在你的眼前,你连望我一眼也是不屑的!我倒要看看,你没有那个贱人,会不会活不下去?” 第十二章 沈玉瑶看了看表哥那副活死人的样子,心头气恨不已,暗道:“你对那死人还这么念念不忘,我这个大活人在你的眼前,你连望我一眼也是不屑的!我倒要看看,你没有那个贱人,会不会活不下去?” 等沈玉瑶走后,慕容?强打起精神,看着聂风扬问道:“风绝,你实话和朕说,兰娘娘,真的是小榛子下毒害死的吗?” 聂风扬肯定的点头。 “小榛子为什么突然害兰娘娘?是不是有人指使?” “皇上,这个卑职真的不知。卑职赶来的时候,娘娘已然没救了……” “为什么不给朕传讯?” 这时慕容琰接话道:“风绝确实打算给皇上传信,被臣阻拦。臣担心皇上得知兰娘娘噩耗,会立刻赶回宫中,娘娘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可皇上的折返,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被天下人说皇上为了娘娘连边关的安危都不顾了,岂不是让仙去的娘娘背负连累皇上威仪的责名。” 慕容?无言以对,他的心中,此时只如万箭穿心般,痛得他死去活来。 “带我去见若兰。” 慕容?眼神空洞,如一潭死水。从齿缝间,艰难的吐出一句。 “我要亲眼看看,我的若兰和孩儿,是不是真的如你们说的,已然离我而去了。” 慕容琰聂风扬听皇上这么说,正想加以劝阻,却见皇上身躯突然一软,当场倒地。 “皇上!” “皇上……” 慕容?竟然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消瘦了一大圈,让慕容琰心中更是愧疚万分。若不是当初自己酒后失德,怎么会有这许多憾事! 慕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皇叔,带他去若兰的坟前,将若兰的棺木重新葬在皇陵。 “立刻传朕旨意,追封兰妃为皇后,归宗与皇陵。” 皇帝此昭一宣,天下哗然。 沈玉瑶肺都要气炸了,赶紧命人去传哥哥沈怀安,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哥哥,皇上竟然追封那个贱人为皇后,这不是打我们沈家的脸吗?父亲可是天朝的功臣,这些年若不是父亲舍命保卫疆土,他慕容家的江山哪里能坐的这么太平!想不到这个慕容?,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我这个亲表妹也不放在眼里!拿我不当数也就罢了,连我父亲的面子,他母后的面子都不给!” 沈怀安心中早已忿忿不平,忙跟着妹妹的话语托道:“可不是!亏我沈家为他慕容家鞍前马后的效力,不说感念恩情,还处处欺负我们沈家!随便找个借口罢我官职,又追封一个死人为皇后,分明是不将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沈玉瑶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冷宫找找姑母?去和她说说,皇上一向孝顺应该会听从姑母的话。” 沈怀安冷冷一笑,反驳妹妹道:“冷宫,那可是太后自己愿意进的!你以为这宫中的事,还有她不知道的吗?如果她想帮我们兄妹,早在皇上去亲征的时候,她就出来干涉慕容琰,恢复我的职位,为你我兄妹出主意了!” 沈玉瑶觉得哥哥说的还真有道理,就再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一筹莫展道:“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只怕我这个皇后的位置,也保不住了。我还以为,那贱人死了,就万事大吉了。谁知道还是这样……” 沈怀安眼珠转了转,说道:“妹妹不要担心,不是还有父亲吗?慕容琰早交了帅印退出朝廷,眼下不过是暂管了几日朝政,过不了几天就要滚出宫里。父亲却还仍然手握天朝的兵权,还是天朝的头等重臣!容哥哥仔细想几日,想出个好法子,再做打算。” 突然面色浮上诡异,神神秘秘的轻声说:“妹妹,若是有一天皇上不在了,你不再是皇后,而是公主,你觉得好吗?” 沈玉瑶大吃一惊,哥哥的言下之意,分明是有谋反的设想! 她从没有这么想过,所以无法回答哥哥的假设。 “你胡说什么,小心隔墙有耳,我还没活够呢!” 沈怀安淡淡一笑,悄声说:“你忘了,从小家里人就说你大小姐脾气,比公主还骄傲。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一不小心你就做了公主呢?” 沈玉瑶被哥哥的话引入,不由自主也入了假设中,小小遐想了一下。 “我若是公主,?就是驸马,那他就得听我的。” 沈怀安两眼一瞪,讥讽妹妹:“玉瑶啊玉瑶,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慕容??心里只惦记着那点男女之事!若是你成了公主,天下俊男任由你挑,只怕到时,他慕容?要给你提鞋,你都不愿!” 沈玉瑶恍惚的说:“是吗?我还未见过比?英俊的男子呢!” 沈怀安连连摇头,叹了几口气说道:“哥哥得去安排以后的重事去了,你若还像如今这样,满脑子花痴的想法,就别指望会有出头之日。我今天把话说在这里,他慕容?,绝无正眼瞧你的那一天!” 说完,辞了沈玉瑶,负手悠然而去。 第十三章 江东的生活 金秋十月,江东这座鱼米之乡,不仅城里一片繁华喧器,各种庆丰年的喜庆活动纷纷开展,也是农庄田园里,热火朝天收割的火辣季节。 柳叶曾带过聂风翎三人去农庄转悠过一次,结果,三人都对那满地的花生,红薯,产生了极浓的兴趣,每日都央柳叶带他们去就近的农庄帮忙,摘花生,挖红薯。忙的不亦乐乎。 柳叶和小榛子将花生从泥土里拔出来,全部堆放在一颗树下,聂风翎坐在小凳上,和紫玉一起负责采摘。 这一日是帮着冯大婶家中采摘,冯大婶是柳叶相识的老乡邻,丈夫几年前出江捕鱼时,不幸翻了船遇难离世,留下冯大婶和两个儿,一女。大儿子大晃十八,在城里的柳氏米铺做伙计,女儿排行老二,名英子,只有十三岁。小儿子三蛋只有八岁,长的虎头虎脑,浑身肌肤常日风吹日晒,黝黑结实,两只眼睛却是异常的灵动,时不时冒出些奇怪的念头。 三蛋盯着柳叔叔看了看,又盯着坐在凳上采摘花生的聂风翎,一双眼乌溜溜一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叔叔,听我娘说,你爹娘去的早,你是流浪在外可怜的孤儿,对吗?” 冯大婶带着女儿在地里采摘,她们习惯了,不怕太阳晒。听到儿子突然问柳字斟这样的混话,立刻气的站起来,大声呵斥道:“三蛋,你在胡说什么呢?娘是这么说的吗?还不快滚回来干活!” 柳叶笑了笑,回答三蛋:“对,你娘说的对,叔叔可没有三蛋你这么幸福,有娘亲,还有哥哥姐姐在身边陪伴你。” 三蛋突然又瓮声瓮气的说:“我娘亲还说了,你看你柳叔,一个孤儿,还靠着自己的本事张罗回来那么俊俏的媳妇,还有两个仆人伺候,若是我也跟着你父亲去了,只怕你这小兔崽子,早饿死了!” 三蛋尖声学着母亲的语调,竟然模仿的惟妙惟肖,让这四个大人不禁大笑起来。 三蛋见大家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更是壮了胆子,迈着小碎步,逐渐挪到聂风翎身前,仰着小脸说:“我娘说让我叫你姨姨,可我觉得这样称呼你不好,我想叫你姐姐。” 聂风翎失笑,愣了愣说:“为什么要叫我姐姐呢?” 三蛋挠挠头说:“叫姐姐亲热啊!还显得年轻呢!” 大家又是哈哈大笑一阵,柳叶赞道:“三蛋这小子,以后一定有出息,这么小就知道哄人开心了!” 柳叶一向不喜与人交流,但回到自己老家,见到旧识,心情格外轻松,也很乐意与人亲近交谈。 冯大婶见大家并没有怪小孩子多嘴反而很喜欢儿子,也不再阻拦,接话说道:“这孩子机灵还是机灵的,像他死鬼老爸。可惜就是没上过学,以后也出息不到哪去。不像字斟你,父亲是我们芜湖有名的有学识的先生,到三蛋这么大的时候,只怕已经识得一箩筐的大字了!” 聂风翎心中一动,她平日里也只是在集市中偶尔走动,散散心,却不知道这近郊,也还有不识字的孩童。 自己整日无所事事,不如办个学堂,教习孩子们读书写字,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还有两个半月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教学,还能教上两个月,生完孩子休息一段时日,等到身子养好,便又可以教学了。 不过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贸然说出来,只是心中有了计较。 还不到中午,这一块花生地便采摘完了,冯大婶连声感谢,回了家便利索的摘洗蔬菜,将一大早去集市上买回的猪肉入了锅,大火红烧。一股股肉香扑鼻不息,勾起了三蛋肚里的馋虫,吞着口水,直嚷嚷着:“还是家里有客人好啊~!娘都已经好久没做红烧肉了!今晚我一定要吃三大碗白米饭!”说着嘴里还发出“?溜”一声,猛吸口水。 聂风翎笑了笑,摸着三蛋的圆圆脑袋说:“三蛋,以后可要努力挣钱,那样就会有很多红烧肉吃哦!不过,孝顺可是最重要的美德,若是有了好吃的,一定要记着,还有娘亲,哥哥姐姐们,明白么?” 三蛋眨了眨眼,仿佛恍然顿悟:“哦,孝顺原来是最重要的美德啊?我娘亲从没有对我说起过。那以后,我一定要做个孝顺的,有美德的孩子。” 话刚说完,立刻就去抢姐姐的地盘,往柴灶中一点一点添着柴火。虽说因为不习惯有些笨手,常常将柴枝从灶里弄得掉落出来,那星星点点的火苗,差点要烫着自己,但他还是执着的用火钳夹住柴,来来回回的摆弄着。 冯大婶惊奇的发觉,向来调皮捣蛋的小儿,竟然很听这位看起来高贵无比的小姐的话,忍不住说:“真是奇了,平日里我怎么责骂,他都不理会我,却很听小姐的话呢?这孩子还真是和小姐有缘呢!” 又对着倚靠在门口的笑嘻嘻的柳叶说,“字斟。你可真是有本事,娶了个仙女般的媳妇,不仅生的貌美如仙,心地还这么善良,和我们这些粗鄙的农庄百姓,也愿意亲近。” 柳叶本是一副松垮的,吊儿郎当的姿态,一听冯大婶如此认真的说,便立刻直了身子,向冯大婶解释:“婶,您误会了,这位小姐可不是字斟的媳妇。” 冯大婶一愣,又问道:“怎么会不是你媳妇呢?这认识你的乡亲都知道,柳家小子在城里买了处豪宅,又娶了房天仙一样的媳妇,媳妇还怀了身孕啊!” “我字斟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媳妇,这是我主上的娘子,主上在外地做大生意,我只是暂时守护夫人的。” 柳叶一急,脱口而出。实际上这也是他内心的想法。在他心里,聂风翎不是聂风扬的妹妹,而是主上的女人。 聂风翎听柳叶这么说,一抹红晕,立刻由耳根处蔓延开来,一张俏脸眨眼便是红艳艳。 四人用完午饭后便返回了家宅,刚进了门,聂风翎的眼中,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十四章 他来了 四人用完午饭后便返回了家宅,刚进了门,聂风翎的眼中,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威仪的男子,一身白袍,腰际一条枣红银丝缎带,上面系着一块玲珑宝玉。脚蹬一双白靴,靴面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发髻以青色美玉高高束起,英俊的脸庞,在与她四目相对之时,泛上类似欣喜的笑意。 慕容琰!他怎么来了? 聂风翎心中惊愕不已,这清净的日子,难道这么快便要去了吗? 小榛子与紫玉都是惊慌失措,猜不透王爷的到来,是何用意!是来抓他们回宫的吗?若是,那他们,又要去那步步惊心的宫里,胆战心惊的度日了。 小榛子和紫玉都齐齐拜见了大礼,起身后,惶恐不安的立于一旁,心中噗噗乱跳。 柳叶奇道:“王爷怎么来了?风绝没有随王爷一道吗?” 慕容琰不舍的将眼神从风翎脸上收回,对着柳叶笑着道:“他自然是随我一道,只是眼下还有些事要办,估计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 回来,他说的如此信口,似乎这里是他的家一般! 慕容琰指了指那三棵并蒂的紫楠,说道:“这紫楠,真是生的奇特,柳叶,这院落是你寻得吗,可不比我的王府差。” 聂风翎心想,开什么玩笑,怎么也只是处小院落,能和你的逍遥王府花园比?口蜜之人,必是腹剑之辈,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令哥哥几乎膜拜他。 慕容琰忍不住又将目光看向聂风翎高高隆起的腹部,这里面,真的是自己的孩儿么?想到这里,他的喉中不由干涩的可怕,嘶哑的嗓音,脱口而出:“孩子还好吗?” 聂风翎心中一紧,果然,哥哥一定是告诉他什么不该说的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紫玉见小姐突然僵住,一张秀脸涨的红紫,赶紧上前扶着小姐,回答了王爷的话:“好,小姐和腹中的小少爷,哦不,或者是小小姐都很好。多谢王爷惦记,别看小姐身子娇弱,其实可强健着呢!” 见小榛子还垂头丧气如霜打的茄子一样傻傻盯着脚,喊了一声:“小榛子,还不快去给王爷斟茶!” 小榛子愣了愣,缓了缓神,应了一声,立刻飞快的直奔正门,掏出钥匙塞进了大锁中,拧开了锁眼,将梨木治的门推开。 引灶烧水,又请王爷入屋坐下,端上几碟子时令的水果,和老乡们赠与的花生,红枣之类的干果。 慕容琰哪里有心思喝茶,一直盯着聂风翎的身影,恨不得上前一把抱住,问她腹中的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 聂风翎心中气恼,这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心中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紫玉见小姐心神不宁,又察觉到王爷总是朝小姐的闺房盯着,却想不出这中间有什么关联。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见到王爷就情绪如此不定?难道,王爷真是来抓我们回宫的吗?” “不知道。管他做什么,我要睡一会。” 紫玉奇道:“小姐刚才不是还说不困吗,怎么王爷一来,就困乏了?王爷说少爷也回来了,那一定不是来抓我们回宫的,小姐你说对吗?” 紫玉知道少爷是王爷的好兄弟,仔细想想,王爷一定不是来抓他们的,若是皇命,身边应该带了不少亲兵,或是侍卫才是啊! 聂风翎没有回答紫玉的问题,只是和衣躺下了榻。佯装睡眠。心中却翻涌着思绪,不得停息。 紫玉给小姐盖上被子,便到了外间堂中伺候王爷。 王爷忍不住问道:“小姐呢?” 紫玉回答:“小姐困乏,睡下了。王爷,奴婢有个问题,想问王爷,又不敢开口。” 慕容琰温和一笑:“什么问题,问吧。看我能不能答你。” 紫玉便问道:“王爷是不是,奉陛下的命,来捉拿我们回宫的?” 慕容琰摇摇头,肯定的说:“不是,我只是因办事,顺路来看看柳叶,和你们小姐。” 紫玉奇道:“王爷认识我家小姐么?” 慕容琰顿了顿,说道:“算是认识吧。” 紫玉也不敢刨根问底,既然王爷不是来捉拿他们回宫的,那就是自己的恩人了!想过便立刻跪地一拜:“王爷在上,请受奴婢一拜!奴婢多谢王爷的恩情!” 慕容琰剑眉微耸,忙说道:“快快起来,本王并未曾做过什么有恩与你的事,怎么要谢我呢?” 紫玉起了身,面色如暖玉般,笑吟吟道:“王爷既不是来逼我们回宫的,那就是我们的恩人了。” 慕容琰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这个屋子中,自己有些直不起腰,声音也无法洪亮。总觉得似乎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不必客气,你叫紫玉是吗?” “是的王爷。” “我听说女人怀了身孕都很辛苦,你家小姐这段时间,还好吧?” 紫玉不禁抬头望了望王爷,她分明看到王爷的脸上,浮动着一种叫关切的神色。而且,王爷的语气语调,真的很温柔。 这和人们口中描述的跋扈霸道,骄横甚至不可一世相差甚远。 不知不觉,紫玉对王爷产生了好感。 “王爷如此关心我家小姐,奴婢心中万分感激!要说这怀娃辛不辛苦,奴婢还真没有切身体会。不过前两个月,小姐常常呕吐,连饭也吃不下,还时常生气的自言自语念叨,“都是那个坏人害的”。 紫玉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了,吓的赶紧住嘴。出宫后的这些日子,不知不觉间自己又回到从前的口不择言,疯疯癫癫的习性了。 慕容琰不由自主的品味着紫玉说的话,突然急切的问道:“她就说了这一句吗?” 里间躺在床榻上佯装睡觉的聂风翎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被子,小心而利索的下了床,缓缓走了出来,气不顺的呵斥紫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话多!随便什么人也敢搭讪!小心被人害了还帮人数银子!” 慕容琰苦笑,她还是这么排斥自己。拒他千里。 第十五章 平淡的相处 紫玉见小姐不高兴,赶紧撇下王爷朝小姐跑去。 聂风翎抬眼盯着屋顶的木梁,没好气的说道:“这里除了女子便是公公,恐低贬了王爷身份。还是请尊贵的王爷离开吧。” 慕容琰正扯上一脸尴尬,屁股钉在板凳上不愿拔出,又不想被她看成是赖着不走的无赖。 这时候,聂风扬大步流星一脚跨进门槛,听到妹妹对王爷下逐客令,忙截住妹妹的话说到:“谁说不是女子就是公公?你哥,柳叶,王爷,可都不是你说的女子,或是公公吧?” 聂风翎见到日夜思念的哥哥终于站在自己眼前,心花怒放的疾步迎上去。 柔声唤着:“哥哥……” 慕容琰见聂风翎看哥哥的眼神这么温柔,突然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的酸意,嫉妒起聂风扬来。 “幸亏你来的及时,否则,只怕她要用木棍赶我走了。” 聂风扬笑了笑,将肩上挎的一个大大的布包摘了下来,紫玉忙接了过去。 “里面都是小衣,男孩女孩各半,出自城都名落之手。若是妹妹怀的是孪生,那我这个做舅舅的就更高兴了!” 紫玉听说是小衣,赶紧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来。满满一包裹叠的整整齐齐的小衣,紫玉一件件敞开了看,一边数着。内外加起来总共二十套,果然是男女各半。 紫玉满脸喜滋滋的表情,高兴的直跳脚,口中不停说着:“哎呀,好可爱好美的小衣啊!小姐啊你看你看少爷的眼光多好!每一件的花色都是很鲜嫩的,穿在粉嘟嘟的小小少爷小小姐人身上,不知有多得意呢!” 聂风翎不由朝慕容琰看去,正好迎上他直直刺来的火辣辣的眸子,羞得立刻低垂下眼帘,红着脸躲进了房里。 小榛子和柳叶已经将水缸中蓄满了水,一起来到堂间,见聂风扬已然到来,柳叶高兴的又给了兄弟一拳,算是见面礼。 小榛子见过聂风扬,又忙忙叨叨去集市上买各种荤食酒水去了。聂风翎吩咐紫玉将少爷请入房子叙话。 聂风扬对着妹妹这张陌生的脸庞,总觉得有些别扭。聂风翎见哥哥看自己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便猜到哥哥一定是觉得不适应自己的容貌。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张脸太陌生了不习惯?” 聂风扬如实回答道:“是有点。不过,我会慢慢习惯的。风翎,那些小衣,都是王爷吩咐做的,布料也是他亲选的。” 哥哥的话让聂风翎一愣,想不到这逍遥王爷还如此细心!一转念,又害怕因为这个男人,会打破自己宁静的生活,嗔怪哥哥道:“也不知哥哥对那个人说了些什么,我的孩子,要他操什么心?我才不想承他的情!” 聂风扬明白妹妹一时还很混乱,刚刚脱离宫中,家仇还未报。根本没有心思谈儿女私情。只是王爷似乎真的对妹妹很上心,他的好意,实在无法婉拒。 何况他本来就很敬佩王爷,内心里,总是巴不得妹妹能和王爷结成一对。跟了王爷六年,王爷的秉性他很清楚。绝对是个有当担的男子汉,他又这么喜欢妹妹,绝不会辜负她。 “风翎,其实王爷,不是你想的那么坏。你信哥哥的话。” 不是她不相信哥哥的话,哥哥说什么她都信,只是那个人实在是伤的她太深,她没办法原谅。 “慕容?追封你为皇后的事,你听说了没有?”聂风扬见妹妹不语,突然又说。 聂风翎惊诧的启唇,欲言又止。慕容?对她的情意,让她感到很是内疚。可想到他的母亲,害了她家人,心中又浮上丝丝恨意。 “这些日子我们很少外出,只是偶尔去近郊的农庄走走,所以没有听说过什么。西关之战,打的还顺利吗?皇上还好吧?” “听王爷说,西关之战,敌军蓄势已久,骑兵各个勇猛善战,若不是沈将军去助西关一臂之力,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击败敌军。皇上回宫之后得知兰娘娘的死讯,悲痛欲绝。我和王爷离宫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精神很是憔悴。” 聂风扬看了看妹妹高高隆起如山脉的腹部,眼眸立现温情,柔声问道:“我要何时,才能见到我的外甥啊?” 聂风翎幸福的微笑着,轻柔的抚摸着肚皮,回答哥哥的问话:“应该还有两个半月。哥哥,我想置办些教学的物品,明日开始就教那些愿意来读书识字的孩子学,你看可好?” 聂风扬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做什么哥哥都支持,只是明日还要去安恒府查账,无法帮你操持,要不,缓两天吧。” 聂风翎奇道:“查账?哥哥在安恒府有生意吗?” 聂风扬一笑:“是王爷的生意,王爷在全国各地都有生意,芜湖也有。布庄,盐务,钱庄,马匹这几类大多是王爷的生意。” 聂风扬说这段话时,满眼发亮,满脸自豪。 聂风翎不以为然,酸溜溜的说道:“原来还是个嗜钱如命的贪财鬼!难怪整日里花天酒地无恶不作!” 聂风扬忙解释道:“妹妹你有所不知,这经商的盈利,大部分都入了国库,用来招兵买马,强壮我天朝的兵力,百姓能够安居乐不受战败亡国之苦,这里面王爷可属最大的功臣!” “就算是吧,那小部分的钱财,还是不是这个逍遥王爷自己拿去挥霍享受去了!” 聂风翎就是不愿承认,这王爷是什么“好人”。 “王爷还经常救济灾民,自己却并不奢侈的。” “哈,哥哥这样说,天朝岂不是应该在王爷的庇护下盛世太平到极致?那街上的乞丐,和没有书读的孩童,又是从哪里来的?” 聂风扬顿时词穷,这丫头,还如小时候一样倔强,她认定的事情,怎么也不会退步。虽说相貌和过去完全不同,说话的口气,还真是一模一样。 “你这丫头,我说不过你,反正王爷是难得的英雄,信不信由你。不过以后等我外甥出世了,你千万不要当他们面这么说。” “为什么啊?”聂风翎不解。 “你这样不信任他们的老爸,会很伤他们的心。” 聂风翎实在没想到哥哥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又羞又气,满脸绯红。拿起床榻上的枕头朝着哥哥砸去。 聂风扬“落荒而逃”,一不小心踩在了正站在门外鬼鬼祟祟偷听的王爷脚上。 慕容琰一时没注意,随口就“啊”的大叫一声。 柳叶看王爷竟然扒门缝,早就想笑了,一看这慌乱的场面,再也忍不住,抱着膀子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六章 孪生 晚上,慕容琰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和柳叶聂风扬就地打铺睡。 慕容琰和柳叶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在院子搭建起了一排小木屋。又置办了笔墨纸砚,做了块“学子书院”的牌匾挂上。一切准备齐全之后,第四日便开始查访家境贫寒,读不起书的孩童,邀请他们来学堂免费读书。 慕容琰自告奋勇教习孩子们学武,担任孩子们的“武先生”。 聂风翎为冯大婶家的三蛋取了个学名,冯定远,与定远将军同意,希望来日他能成为定远将军,为国家效力,保卫疆土。 冯定远在武学上天资突显,被慕容琰称赞是难得的武学奇才,若是能好好历练,必能应了聂风翎起的名,他日做个定远大将军。 平淡而温馨的日子一日复一日,朝夕相处中,聂风翎对慕容琰的情感不知不觉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雪虐风饕的冬日。学子们昨日已经休学回家等着过大年了。聂风扬回逍遥王府办事还未归,柳叶则去了南方处理事务。 聂风翎挺着极其高耸的腹部,由紫玉搀扶着,艰难的一步步在堂间来回踱着步子。 慕容琰刚从集市上买了几只野鸡回来,见聂风翎吃力的样子心疼的赶紧过来扶住她。 “我看你是一日也闲不住,这么大个肚子该多受罪,还不愿多躺躺。” 聂风翎温柔一笑:“我听说临盆前一定要多走动,对生孩儿有益处。” 慕容琰看着她那张无比娇俏的笑脸,心中如怒放的花儿一样,喜悦到无法言语。 大夫也说怀的是孪生,若生的一男一女,那该有多好! 虽说她从没有亲口说过腹中的孩儿是他慕容琰的,但他就是认定,他们是他的孩子。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飘飘洒洒落在了大地上,屋顶上,树梢上。似乎世界都裹上了一片银装。 聂风翎抬眸看了看满脸幸福微笑的慕容琰,低声说道:“我的腰酸极了,估计这两日就要生了。你去帮我请产婆吧。” 慕容琰温柔至极的朝怀中的女人一笑,轻声答道:“产婆随时待命,早就安排好了。到时只要我冲出去唤一声,片刻就会到。你且宽心就是。翎儿,想不想吃些什么?” 聂风翎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想了想说:“想吃豆卤,还有瓜子仁,还有红薯,烤肉……” 慕容琰一一记在心上,急急追问:“还有什么?” 聂风翎认真之极的表情,缓缓说道:“只要是街上卖的,我都想吃。” 慕容琰一愣,继而点了点头,笑嘻嘻的唤了紫玉过来,说道:“紫玉你小心伺候着,现在可是关键时刻。我去给翎儿买吃的。去去就来。” 紫玉噗呲一笑,“知道了王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翎儿的。” 看着王爷急匆匆行去,连伞也不打的背影,紫玉欣慰的说:“小姐真好福气,只要是小姐身边的男人,都这么爱小姐。” 心里想的是,竟然连小姐有皇上的骨肉也不顾,真是痴情。 聂风翎一笑而过,心里却还有些让她无法释然的担忧。 “紫玉,也不知往下该怎么做。我总觉得,我们不会这样一直自由下去。” 紫玉一怔,不解的问道:“小姐说的是何意啊?” 聂风翎忧愁叹了一口短气,幽幽说道:“虽说江东离成都几千里之遥,可也难保我们的行踪不会曝露。若是皇上知道我们没死,后果会是怎样?” 紫玉一惊,是啊,小姐若是不说,她还真没想起这些,还以为从此就这么安稳过下去了。在远,也总是天朝范地啊!说不准那一日遇到什么熟人,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这样一想,紫玉便着急了起来,神色慌乱的说:“皇上若是知道我们欺骗他,一定会杀了我们,不仅会杀了我们,还会连累少爷,王爷和柳大人!” 见紫玉紧张的模样,聂风翎忙安慰她:“这倒不会,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躲不过去了,我自有说辞,皇上不会治我们的罪,只是,定会命我们入宫。” 紫玉费劲的思索一番,却也想不明白所以然,反正小姐怎么说,她都相信。 “哦,那还好。如果真是那样,小姐就向皇上提要求。” 聂风翎奇道:“什么要求?” 紫玉道:“让皇上杀了那个沈玉瑶,小姐才会带着皇子回宫。难不成还让小姐受那一肚子坏水的皇后的迫害啊?等小姐生了皇子,让皇上封皇子为太子,看以后那个坏女人还敢不敢欺负小姐。” 聂风翎苦笑:“我最不愿的,就是我的孩子,去宫中。他们本就不属于那里。” 小榛子正给野鸡褪毛,口中自言自语的念叨:“野鸡啊野鸡,可不是我愿意杀你们的,实在是你们活该遭此厄运!不过能给我们小姐补身子,也算你们没有白来这世间一趟!” 正说得起劲,突然听到堂间,传来一声尖叫。“啊……” 小榛子赶紧扔下手中光秃秃的野鸡,冲向堂屋。 聂风翎捂着如山的腹部,一阵阵疼痛袭来,她再也强撑不住,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这下,真的要生了,快快,快去找王爷……” 小榛子惊慌不已,听了小姐的吩咐赶紧飞奔出去。 紫玉紧张的看着小姐痛苦扭曲的表情,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这么快,说生就要生……” 紫玉哪里知道,王爷扶着小姐的时候,小姐的阵痛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她强忍住没有说出口。怕不是真的要生。 可现在,一*的阵痛频率越来越快,看来是真的要生了。 “紫玉,你快去烧水,快……”聂风翎咬着牙,冷静的吩咐紫玉。“我不要紧,你快去……” 慕容琰果真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买吃食,眨眼功夫手上就提不动了,正懊悔没有将小榛子带出来帮手。 突然听到小榛子的声音,远远的大喊着:“老爷,老爷!” 慕容琰一回头,见小榛子慌慌张张的拼命的跑向自己,疑惑的问:“怎么了?” 小榛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声说道:“夫人,夫人快生了!” 慕容琰惊得将手中的纸袋全扔给小榛子,使了轻功,一跃一纵,毫不顾忌路人惊奇的眼神。 慕容琰带着从王府带过来的老仆王黎氏,急急赶回。 聂风翎已经躺在床榻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泪水如珠,不断涌出。慕容琰心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翎儿,不要害怕,一会就好了……” 王黎氏年轻时是土医,有很丰富的接生经验,是王府管家福伯的内人,也是慕容琰的奶娘。 她看了看聂风翎的身下,说道:“果真是要生了,王妃千万不能紧张,放松一些才是啊!” 王氏并不知道聂风翎曾是皇妃,只以为是王爷的女人。 聂风翎突然看向慕容琰,咬着牙说:“王爷,我有话,要单独和你…” 王黎氏听到聂风翎这么说,立刻便往门外退去,边叮嘱道:“王妃有什么话可要可要快些说啊孩子就要出来了!” 慕容琰心中猜想,她一定是要和自己说孩子的身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捧着她的脸,温柔无比的为她擦拭额上的汗珠,深情的凝望着她说道:“翎儿,是我有话要对你说,那日,是我对不起你……” 顿了顿又说:“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可,我对你的情意,是真。” 聂风翎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表白,一字一句说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可要认真听好。” 慕容琰点头。 “这孩子,和慕容?无关。我担心如果有一天他得知我没死,也许会,让我和孩子,进宫……”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孩子带走,这样,孩子就会自由自在的,生活。孩子跟着父亲,我放心……” 慕容琰终于听到她亲口说出孩子的身世,心中激动不已。 这些,他心中早已做了打算。这是他的女人和孩子,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生活。 他想过,等到聂风翎将孩子生下,就去宫中找侄儿摊牌。就算皇帝要他的命,他也不会让孩子和母亲分开。 慕容琰动容的凝望着满脸痛苦表情,挣扎用力想要将孩子生下来的他的女人。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翎儿,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吗?如果说之前,我对你怀着满腹的内疚与挥之不去的牵挂,那么现在,你就是我的全部。翎儿,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家人,无论去哪里,都要守在一起。” 世事无常。从前她是多么憎恨这个夺去她贞操的男人!可是现在,他竟然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迎接他们的孩子! 腹中的小生命,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让彼此都感觉,从此以后,他们是水**融的一家人。 她感到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到这个世上了,急忙喊道:“孩子,孩子出来……” 随着她的喊声落下,王氏立刻冲了进来,与此同时,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慕容琰此时的激动,没有词语可以形容。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双手,想要亲手,接过他的孩儿。 产婆见王爷眼眶含泪,激动的全身微微颤抖,不忍拒绝王爷的父爱,任由他双手托住了那个黑乎乎的小脑袋。 孩子响亮的哇哇大哭起来,这美妙的天籁之音,振奋了每个人的心情。小榛子和紫玉在堂间激动的互相拥抱着不停的蹦蹦跳跳。 幸福的眼泪,由聂风翎眼眶中喷涌而出。 “天哪!怎么还有一个!王爷王爷,王妃怀的可是孪生啊!” 王氏不可思议的看着聂风翎身下又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惊讶不已。 慕容琰早高兴的晕了,只傻傻的站着,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不知如何是好。 王氏迎出了正哭得响亮的孩子,啧啧说道:“王爷真是有福啊!王妃这一胎就为您生了两个孩儿,一个小王爷,一个小郡主,老夫人在天有灵,还不知有多高兴呢!” 聂风翎的脸上一片母爱的光芒。她虚弱的看了看她的孩子,和孩子的父亲一眼,就昏昏睡了过去。 第十七章 夫妻情浓 满月之后,聂风翎经不住慕容琰百般相劝,答应随慕容琰回王府。因放不下学堂那些穷苦人家求学的孩子,便将整个宅院都做了书院,请了文武教习先生,成立了一个更有规模的学子书院。 慕容琰带着孩子和聂风翎主仆回了王府。毫不担心自己王府中,会有什么嚼舌生事之人。 单凭这一点,聂风翎便能肯定慕容琰,果真是个受人爱戴的好王爷。这些日子他对自己和孩子们的悉心照料,让她彻底相信那过去的一夜,纯属慕容琰的“酒后失德”。 王爷突然带着从没有听说过的王妃回府,还有了小王爷和小郡主。令整个逍遥王府终日喜气洋洋。 聂风扬受刘季之托,将刘夫人母子三人,也留在了王府内。刘氏为了报答王爷聂风扬的收留之情,和女儿珠儿一起帮着紫玉照顾小王爷慕容风,小郡主慕容翎。 刘超整日吵嚷着要拜聂风扬为师,跟在聂风扬屁股后头屁颠屁颠的。聂风扬若是想要喝水,看一眼杯盏,超儿立刻机敏的将茶盏里斟满茶水,恭敬的送到聂风扬手边。 就连聂风扬出恭,超儿也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在一旁等候。聂风扬被刘超儿的执着精神打动,就收下了这个徒弟。 刘珠儿只知道聂风翎是王妃,美貌倾国,待人温和,高贵典雅,心慈举善。处的久了,便打心眼里喜爱这个被王爷换成翎儿的王妃。 不知不觉便已到了阳春三月。 逍遥王府一派春意盎然。满园的花儿五彩缤纷,大树枝叶茂绿,草儿绿油油。 连王府中的人儿,脸上都洋溢着满面春风。 这一日刘氏紫玉小榛子三人抱着两个孩子去花苑游玩,刘珠儿陪着聂风翎在马场看慕容琰与聂风扬骑马射箭。 聂风翎发觉刘珠儿,目不转睛痴痴盯着哥哥的身影。心中一动。突然笑着问刘珠儿:“珠儿,你觉得王爷和风统尉相比,谁骑马的姿势威武?” 刘珠儿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懂这些,但在她的内心,风统尉似乎更威武。尽管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眼里出英雄”的私想作祟。却又不能说出让王妃不高兴的话来,于是低着头小声的回答:“应该,应该是王爷威武……” 看刘珠儿闪躲的眼神,分明说的不是真心话,看来自己猜想的不错,刘珠儿确实对哥哥有意。联想到刘珠儿只要是见了哥哥在场,便有些魂不守舍,不禁开心的笑起来。 哥哥今年已二十八了,早过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她的心中一直记挂着哥哥的亲事。珠儿不禁秀丽文雅,心地还十分直率善良,若是和哥哥成亲,他们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 “可是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风统尉起马的姿势更威武。不过嘛,风统尉这个人,总是一副冷面,让人无法亲近。” 刘珠儿并不知道聂风扬和聂风翎是兄妹。听王妃这样说自己的心上人,立刻着急起来,脆粗的声音替聂风扬辩解道:“那是因为,他和王妃不熟,风统尉可是个好人,处的久了王妃便会知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聂风翎突然伸手一把将珠儿双手握住,直直盯着珠儿,正色问她:“那,若是我做主,将你许配给风统尉,你愿意吗?” 刘珠儿惊喜交加,这可是她期盼了很久的美梦,从第一眼见到聂风扬那张冷冷的面容,她就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感情。也许,是因为他救过他们一家的性命。所以才特别的敬佩,所以对他有了特殊的感情。 再到后来,他带回父亲的死讯。将父亲托付他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了一遍。 父亲最后一次入宫之前,向她叙说了一切。她知道父亲断不会活着回来。 还是那张冷冷的表情,他说:既然我答应了刘太医所托,此后我便是你们的依靠。 依靠,父亲是他们一家的依靠。父亲走了,弟弟年幼还需要人照顾,母亲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撑得起这个家?她刘珠儿虽是青春当年,可毕竟是个女人,这世道,一个女人哪里能挑起家庭的重担!除非卖身为奴。 这句话,让刘珠儿原本不定,充满恐惧的心瞬间抚平。那天起,她的心中,就真的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依靠。不是因依附而愿意依靠,而是因信任,爱慕,而想要依靠。 对望上王妃无比郑重的神色,她的心事雀跃的,喜不自胜的。 她弱弱的,小声的,小心翼翼的说:“我愿意……” 说完,她深深望了那纵马奔腾,标靶射箭,威武无比的男人一眼,便羞怯的跑开了。 聂风扬察觉到刘珠儿突然跑开,又看到妹妹一脸灿烂的笑容,觉得有些奇怪,勒住缰绳,跃下马来。 走到妹妹的身边问道:“翎儿,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慕容琰见舅爷偷懒和他的女人叙话,急忙也停了马步,搀和到二人之间,一把捉住翎儿的白嫩小手,问道:“翎儿,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是觉得你的夫君太过威武心头欢喜吗?” 聂风翎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看着哥哥说道:“哥哥该娶房媳妇为家族绵延子嗣了。再这样孤单下去,只怕要做和尚了!” 聂风扬一愣说道:“妹妹怎么突然间想起这个?哥哥已经习惯了。做和尚也未尝不可啊,再说,不是还有柳叶陪着我一起吗!” 慕容琰哈哈大笑道:“从前我们三人都是孤身,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可如今我有了妻儿,才觉得从前的生活,实在无趣之极。再看到你和柳叶依然是孤身,竟有些看不起你们了。你们若还这样下去,迟早让你们滚蛋。” 聂风扬装出不悦,横眉怒目说道:“如今我可不惧怕你,我可是你的舅爷,只要有我在,这王府上席的位置还求着我霸占呢!王爷若敢得罪我,我就把我的妹妹和两个外甥都带……” 慕容琰忙伸手捂住聂风扬的嘴,嬉皮笑脸说道:“舅爷!千万别拿这样的话来威胁我,我真的受不了刺激。” 聂风翎见两人只顾着扯皮,打断了她的正题,一把拖过慕容琰说道:“哎呀我可是有正经话要说!你们吵什么啊!” 慕容琰才涌上的嬉皮劲头,还未说的过瘾,又扯到:“夫人,敢情平日里你和夫君我说的都是不正经的话喽?” 聂风翎气的一跺脚,脱口说道:“慕容琰,你再吵,再吵就不让你进房!” 说完又觉得不妥,立刻羞红了面颊。 第十八章 幸福 ps: 上架了上架了!不管订阅如何,我都会很开心!在这里我还是要说说上架感言上的话:谢谢大家,谢谢红豆编编!望红豆编编的微恙随风而去,携手我们这些作者向更高处迈进! 不罗嗦了,我会加油! *** 聂风翎气的一跺脚,脱口说道:“慕容琰,你再吵,再吵就不让你进房!” 说完又觉得不妥,立刻羞红了面颊。 慕容琰好整以暇的望着娇妻那张红扑扑的脸,一本正经的对着聂风扬说:“看到了吧我的舅爷,这就是你妹妹说的不正经的话。” 聂风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张易过容的略显僵硬的面皮,生生扯出了无数道皱褶。 “夫人,小的再也不敢捣乱了。夫人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慕容琰收敛了神色,正色说道。 聂风翎撇了撇嘴角,将慕容琰往外一推,贴的哥哥进近的,继续话题说道:“哥哥,你觉得刘珠儿怎么样?” 聂风扬愣了愣,“珠儿姑娘,我觉得还不错啊,怎么了?” 聂风翎一脸深远的笑意,又说道:“珠儿姑娘刚才对我说,她找到了如意郎君,要向我辞行,还托我转告哥哥,说多谢哥哥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聂风扬又是一愣,心想怎么突然就要离开呢?他感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似乎习惯了有他们一家在的日子。超儿乖巧懂事,让他感到越来越喜欢,珠儿虽说平日往来不多,但只要一见到,她朝他露出的温雅笑容,他的心中就会掠过层层温暖。 刘氏还常为他纳鞋,做袜,做些拿手的小菜送给他吃。他们每一个人都让他感到很亲切。 这么想着,便有一种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不由脱口道:“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也不知她的那个如意郎君,会不会一直对她好。” 聂风翎看到哥哥眼里的失落。心中已然有了数。噗佌一笑,又说:“我骗你的!哥哥,我怎么觉得,你有些舍不得珠儿走啊?” 聂风扬见妹妹原来是戏弄自己,试探他是否对珠儿有意,哭笑不得。 聂风翎正色道:“哥哥,我看珠儿很是喜欢你,不如,你就和她成亲吧。也好快些为我聂家延续子嗣。抚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慕容琰听翎儿这么说,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然翎儿喜欢珠儿姑娘。珠儿姑娘的人品一定是不错的。风扬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娶妻生子了。 “翎儿说的是。风扬,我也觉得珠儿姑娘不错,你细细考虑一下吧。” 聂风翎又说道:“刚才我见珠儿总是眼巴巴望着哥哥,就随口说要将她许配给你。她立刻惊喜的回了我一句好干脆的话。” 聂风扬和慕容琰同时好奇的问:“什么话?” 聂风翎嘻嘻笑着答道:“我--愿--意。” 听到妹妹说珠儿姑娘对自己有意,聂风扬的心中掠过丝丝的甜蜜感。有些事情,须得细细品味,方知道无意间,情愫早已种在心间。 珠儿的一颦一笑,顷刻间浮上心头。 她是个温柔可人的好姑娘。聂风扬心中暗暗忖道。 聂风翎望着哥哥出神的模样,扯了扯哥哥的衣袖,仰着脸问道:“哥哥,我替你约珠儿姑娘今晚相见面谈如何?若是你对她也有意。可一定不能错过大好时光。我们大家,都期盼哥哥早日找到幸福。” 聂风扬望着妹妹真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刘珠儿听王妃说,风统尉约自己今晚在桃花源相见,心中狂喜。对着铜镜。细细将发髻挽成了飞云髻,正要往头上戴玉钗,王妃站在了她的身后,温柔笑着对她说:“珠儿,戴上这个蝴蝶簪,会更配你的飞云髻。” 刘珠儿赶紧起身,谢绝王妃的盛情:“不不,王妃已经送给我好些首饰了,如何也不能再要了。这么贵重的金簪,还是王妃您自个用罢,再说,我戴上,哪里能有王妃戴着好看,戴在我的髻,那是可惜了!” 聂风翎嗔道:“说的哪里话!珠儿可是仪态万方的大美人!这蝴蝶簪戴在珠儿的发髻上,自由另一番风味!是不是嫌这簪子是我戴过的,你才推辞啊?” 刘珠儿听王妃这么说,忙解释道:“不不,王妃和王爷对珠儿一家实在是太好了,珠儿无以回报,再也不能拿王妃的礼物了……” 聂风翎也不说话,将刘珠儿按在了凳上,直直将蝴蝶簪插在了刘珠儿的发髻上,赞叹道:“你看,多好看!待会风统尉见了,一定会夸你的发髻好看!” 刘珠儿无法再拒绝,感激的看了王妃一眼。对着镜子细细打量,也觉得如此精心梳妆后,仿佛又美了不少。 “也不知他,会不会也和我一样的期待。” 刘珠儿突然喃喃说道。 聂风翎笑道:“一定会!既然他约你,一定也是很喜欢你。当然会期待了。珠儿,你晚饭还没有吃,不饿吗?” 刘珠儿摇了摇头,羞涩的低垂下眉目,细身细气道:“我吃不下……” 聂风翎由珠儿房里返回了她与慕容琰的寝房。见紫玉抱着儿子慕容风,问慕容琰:“小姐去哪里了?小王爷饿了,吵着寻母亲呢!” 聂风翎一脚迈进门槛,从紫玉怀中抱过儿子,心疼的柔声说:“看来是得请个奶妈了,我的奶水越来越不足,风儿总是挨饿。” 慕容琰满脸慈爱的看着夫人怀中,急切的拱在母亲怀里寻食的儿子说道:“明日我就让属下寻一个可靠的奶娘,要不,还是寻两个吧,翎儿你为了两个孩儿,越来越消瘦,让我好心疼。” 紫玉忙附和道:“王爷说的是,小姐身子纤弱,还喂两个宝宝,要知道这哺乳,可是极伤母亲的元气的!” 聂风翎瞪了紫玉一眼,拿话逗她:“看紫玉说的有模有样,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是不是你的前世奶过孩子啊?” 紫玉顿时羞红了脸,嗔怪小姐:“小姐如今就知道挖苦人,定是叫王爷宠坏的!” 慕容琰哈哈一笑,深情望了聂风翎一眼说道:“你家小姐可是我慕容琰最重要的宝贝,我不宠她宠谁?紫玉不是也有人宠吗?” 紫玉一愣,脱口说道:“小姐如今有了小王爷小郡主,才不宠我呢!” 慕容琰见紫玉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打趣的说道:“除了你家小姐,不是还有小榛子吗?” 紫玉没想到王爷突然这样说,心里一时气恼,也不等小王爷吃过奶水,拉下脸就走了出去。 慕容琰一脸愕然,问聂风翎道:“紫玉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聂风翎瞪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看不出来吗?紫玉并不喜欢小榛子。” 慕容琰“哦”了一声,不解的又问:“可我怎么觉得他们感情很好?” 聂风翎淡淡道:“紫玉将小榛子当做姐妹,小榛子却将紫玉当做可以相扶一生之人。” 慕容琰沉思了片刻,明白了紫玉和小榛子之间,原来还有这样微妙的不同。 慕容琰深情的凝望着夫人怀里那个肉嘟嘟,无比贪婪的吸允着母亲奶汁的小家伙,心中的温暖一*袭来。 风儿突然将他鲜红的小嘴由食物上移开,狠狠的瞪着那个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或许是想要抢夺他食物的家伙,喉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哼声。似乎是在恐吓那个家伙,让他千万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慕容琰望着儿子瞥向自己那恶狠狠的眼神,忍不住失笑。装作气恼的样子,捏了捏儿子的脸蛋骂道:“好你个不孝子,竟敢瞪你爹?” 聂风翎笑道:“准是以为你要抢他的吃食,想要吓唬你。” 慕容琰得意的笑道:“这孩子,天生霸气十足,像他老子。不过,” 他又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温柔的说道:“你可知道,是你在抢你爹的食物,你凭什么瞪我?” 聂风翎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把话扯开:“夫君,明日不要忘了奶娘的事啊!” 慕容琰连连点头:“恩恩,当然不会忘。夫人,以后就让孩儿们跟着奶娘睡,如何?” 说罢就是一脸的怪笑。 聂风翎嗔道:“整日就惦记着睡觉,真是不正经!” 第十九章 将军舅父 刘珠儿缓步登上九曲回廊,下了回廊,便是桃花源了。这三月的桃花苑,正是最美。 走到回廊的中央,见一个身姿极似风统尉的男人,对面行来。心中顿时一阵噗噗乱跳。 片刻他就走到自己的身边,定住了脚步。 刘珠儿羞红了面颊,缓缓抬眸望去,眼前却出现了一张并不熟悉的面容!英俊的脸庞犹如刀刻般,精致无比。 刘珠儿立刻低下头,避开这个陌生的男人,匆匆行去。 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珠儿姑娘,天色已晚,你要去哪里?” 这分明是风统尉的声音啊!刘珠儿大喜,转过身寻找风统尉的身影。却发觉视线之处仍只有一个陌生男子。不禁愕然愣住。 聂风扬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朝刘珠儿缓缓走来,温声道:“是我,认不出来了吗?” 刘珠儿惊愕不已,风统尉,为何突然变了模样? “风统尉,你真的是风统尉?” 刘珠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的问聂风扬。 “是,我是风绝。珠儿姑娘,你现在看到的,才是风绝真实的模样。从前那张脸,是易容过后的脸面。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刘珠儿没想到这世间果真有易容之说。她刘氏一门世代行医,也听父亲说过什么易容术,但到了她和弟弟这一代,父亲突然不传授医学于他们,后来才知原来是迷香,让父亲对世代延传的医术起了恐惧。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的你,比从前更加俊朗,让我有些失落。” 聂风扬奇道:“失落?为何?” 刘珠儿垂低了眉目,软声细语道:“你是我刘珠儿敬佩的男人,我心中早已爱慕与你。一直觉得配不上你这样的英雄。如今见风统尉原来如此俊朗,更不敢幻想……” 晚风还透着些瑟瑟的凉意。突然飘过一阵悠悠的凉风,吹得刘珠儿纤弱的身躯一颤。 聂风扬立刻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体贴的披在刘珠儿的肩上。温柔的说道:“珠儿姑娘不要这么想,我风绝不过是一个浪荡的江湖男儿,姑娘如此直率表露自己的心意,我风绝很是佩服。也很……” 顿了顿,鼓足勇气说道:“喜欢……” 刘珠儿听他这么说,一颗芳心喜悦的无法言喻,更是连耳根也布满了红晕。娇羞的抬眼偷瞄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聂风扬伸出手。缓缓靠近刘珠儿细嫩的手臂。将她的小手。捏在了自己宽阔的掌心。 “珠儿。我们去看看桃花苑里,我亲手种的桃树。等到夏日,结了果实,我们一起来采摘。” 刘珠儿迎上聂风扬熠熠生辉的双眸。脉脉点头。 来年春月,慕容瑄正式登基称帝后,改天朝元年国号,为天朝元续年。 皇家历来的规矩,新皇登基之日不仅要大赦天下,还要册封皇后。慕容瑄登基之日,只赦了天下,并没有正式册立皇后。大臣们纷纷上奏请皇帝册封皇后,慕容瑄只是一味推脱。 沈玉瑶之父沈魁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弃了镇守辖地不顾,跑到皇宫里来“探视女儿”。当着皇帝的面,称实在是思女情切,没有皇帝的诏令就贸然入宫,还请皇帝赐罪。 这沈魁可是自己的亲舅舅。慕容瑄心中恼怒他拿边关安危当儿戏,却又不好治他的罪,只好憋了一肚子的气,还要摆出一副笑模笑样,赐座看茶,和舅舅谈天叙话。 沈魁开口闭口就是叹自己当年跟着先皇“吃尽了苦”,慕容瑄对从前的事情虽说不很详尽,但大的战事,他还是知道的。平定敌国开拓天朝,战功最大的莫过于皇叔慕容琰和兵马统帅杨元钊。安邦定国之后,皇叔退隐,杨将军又被母后设计陷害,这天朝的武将最重位才落入了舅舅的手。 虽说舅舅也算得上是员虎将,但也是多亏了国之富裕,兵力强壮,才能稳稳守住一方疆土。 那些小国,对我资源丰富,辽阔秀美的国土从未放弃过垂涎。越挫越勇。近年来的战事越来越频繁。 慕容瑄有心请皇叔回朝接下大将军一位,却深知皇叔一心想要过些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如他的封号一样。 所以眼下,舅舅手握重兵权,他虽是帝王,也要给舅舅这个将军几分颜色的。可叹他竟然没有兄弟,一个人打理这泱泱大国的一切,真的是倍感力不从心。 就连后宫,连个嫔妃都没有,还乱成一团。那个玉瑶整日无事生非,不是打狗骂人,就是惹事挑刺,怎么能让她做皇后? 若不是若兰去了,他心中早有打算,迟早让若兰做这后宫的主子。帮他打理好后苑之事,也能分担他些烦忧。 沈魁说什么,慕容瑄都含笑点头,时不时冒出一句:“沈将军说的是。” 沈魁见皇帝外甥如此给面子,更是来了劲头,忙趁热打铁:“皇上,听说我儿被降了职位,不知他犯了什么罪?都怪臣没有将这逆子教好,哎,早知如此,真不该让他入宫。臣一片赤胆忠心,只想让我的儿孙日后能为皇家尽一片绵薄心力,谁知这不成器的孩儿,真是气煞臣了!” 慕容瑄怎会听不出舅舅表面试在自责,实则一来质问皇帝为何降沈怀安的职,二来便是表自己的一片“赤胆忠心”了。 言下之意,我好心好意让我儿子来帮你的忙,你倒是降他的职,他犯了什么罪了? 慕容瑄浅浅笑道:“也无什么大罪,舅舅也就不要怪罪表哥了。” 沈魁见皇帝突然改了称呼,心想这外甥真是好哄,几句忽软忽硬话一出,他就和自己套起近乎来了。 立刻便哈哈笑道:“臣有皇上这样顾念亲情的陛下外甥,真是臣祖上积德啊!皇上登基大赦天下,不如也赦免了怀安的无心之失吧?” 风绝请辞追随慕容琰去了以后,慕容瑄便将侍卫统领一职交给了小福子。如今沈将军又开口相求,慕容瑄若是不答应他的请求,只怕他真要赖在这宫里不走。那镇守边关一事,一时还真放下不下。 反正这江山是他慕容家的,他沈魁说撂挑子不干就不干,他这个皇帝,就是看在母亲的面上,也不敢对舅父如何。 沈魁见皇帝面露为难,脸上立刻僵硬了起来。突然冷冷说道:“虽说你是皇上,可今天,臣也要说句大逆不道的心里话。” 慕容瑄看了看满脸气恼神色的舅舅,色定神闲道:“这也不是在朝堂,舅舅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沈魁双手作揖,神色恭敬语气含愤道:“就说皇后一事,玉瑶自小和皇上青梅竹马,又是先皇太后钦赐的太子妃,皇上却从不与她共枕夫妻之责,更追封一个死去的良娣为皇后,皇上难道不觉得这样会伤透玉瑶的心吗?纵然她有千般的不到之处,却也是你的亲表妹,七出之条哪一出也没犯,皇上却这样薄待她。让臣心中万分伤痛啊!” 慕容瑄张了张嘴,想想站在舅舅的立场,确实应该说他几句。就没再辩解什么。 只是脱口说道:“朕明日就恢复沈统领职位。” 沈魁又是一揖,垂眉暗喜,洪声道:“臣谢皇上恩典。” 一语未落,又提出一个要求。 “臣此次千里迢迢入宫探女,承蒙皇上没有治臣疏职之罪,臣感激涕零!臣听说册封皇后一事尚未举行,不如臣在宫中多留几日,亲眼目睹臣的不才女荣登凤仪,也好让臣时刻铭记皇上的恩典,将这条老命奉献给苍生,尽心尽力守护国之疆土!还请皇上恩准臣的请求!” 慕容瑄不悦的蹙起眉头,淡淡道:“朕知沈将军一片赤胆忠心,这些年为我天朝做出的贡献,天下苍生有目共睹。只是沈将军弃边关安危不顾,贸然入宫,本就是不赦之罪,如今还要耽误行程,是极为不妥了。” 沈魁见皇帝突然又冷下脸来,心里有些畏惧,想想自己此行阻挡目的,就是逼着皇帝将女儿正式册封皇后,以免日后夜长梦多。 没有达到目的,他沈魁拼了这个将军之职不要,也绝不会妥协! 你个毛孩,亏我从小待你亲热,做了皇帝,就连你亲舅舅也不认了?要不是我拼着一把老骨头甘愿为你慕容家抛头颅洒热血,你这皇帝的位置能坐的那么稳当? 没有达到目的,他沈魁拼了这个将军之职不要,也绝不会妥协! 你个毛孩,亏我从小待你亲热,做了皇帝,就连你亲舅舅也不认了?要不是我拼着一把老骨头甘愿为你慕容家抛头颅洒热血,你这皇帝的位置能坐的那么稳当? 沈魁谄笑道:“臣此次入宫,一是思念女儿,二是探望我那可怜的家妹,太后娘娘。听说皇上将自己的生母遣入了冷宫,臣实在放心不下。臣入宫之前早已将镇守朝关诸事全部细细安排妥当,臣敢担保绝对万无一失。皇上若是要治臣的罪,臣绝无二话。但皇上若是迟迟不肯按照国例速速册封皇后,只怕这天下黎民,都会议论玉瑶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才受如此待遇吧。我沈家一门的颜面还往哪搁?” 第二十章 再说下去,兴许就是破口大骂了。慕容瑄只觉得脑门一阵乱哄哄,又不能由着性子拍案气呼呼离去。 毕竟,他慕容瑄的做法,确实是难以立足的。 “沈将军,朕还有些政务继急需处理,就不相陪了。你不是说要去看望朕的母后吗?那就先去吧。等朕处理完政事,再传你。” 说完,看也不看沈魁一眼,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座私会大臣的习心殿。 慕容瑄被一众侍卫护着,一路行至东宫,进了后殿。 小福子命侍卫守在门外,跟着慕容瑄进了这间原本生机勃勃的屋子。 一切摆设还犹在,床榻之上的锦被仍是从前若兰在的时候交替使用的其中一套。 做了皇帝,就不能再回东宫过夜了。只能是白日有空时,来这间屋子里重温旧梦。 小福子虽是侍卫统领,却还如从前一样,实施跟在慕容瑄身旁,寸步不离。就连蓝公公这个总管,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时辰,也不到小福子的一半。 刚才在习心殿,沈将军和皇上说的话,小福子全听进了。当时心中就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皇上不被百姓朝臣议论。 慕容瑄打开衣柜,将衣柜里五彩缤纷的罗衫一件一件,悉数拿出,整齐的堆放在床榻上。对小福子说:“将所有物件,全部搬入朕的寝宫去。床榻不必了。” 皇帝睡的是龙床,自然是不可以将床榻搬去。 小福子愣了愣,继而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主子日理万机,怕抽不出时间频繁来后殿,所以便将一切干脆搬去。日夜都可以瞧的见,感受的到。 小福子忙答道:“臣领命!皇上,臣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慕容瑄斜斜飞目,疑惑问道:“你有什么话?” 小福子硬着头皮,将原本不该他插嘴的话说了出来:“臣以为。册封皇后一事,拖延下去。会引起百姓非议。” 慕容瑄挑眉道:“朕够烦的了,你不来安慰朕,反倒来扰的朕更心烦!” 小福子忙解释:“不不,皇上,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说出臣的想法。皇后即使犯下大罪,那也拿不出证据。皇上迟迟不办大典,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啊。依臣想,皇上干脆就册封了皇后,日后若是她再犯什么错。拿了证据再……” 慕容瑄知道小福子说的没错。可是若兰已去,他哪有那个心思操心以后!以后就是沈玉瑶不做皇后,谁来做皇后,又与他有何相干? 慕容瑄苦笑道:“朕没心情说这些。” 小福子的性格,话说到一半。你想让他住嘴,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于是仍然滔滔不绝的说:“册封皇后之后,立刻就选秀女,把那些燕瘦环肥全召进后宫,看她这个皇后做的如何!气死她!” “说不定。哪天兰主子又活过来了呢!臣时常梦到紫玉姑娘,她在梦里对我说:小福子,我还没死呢!过几日我就来找你啊!” 慕容瑄失笑,眼一瞪,呵斥小福子一句:“你就等着紫玉来找你,把你带走吧!” 小福子摸了摸头,又唧唧歪歪的说:“要不,选秀女的事,臣替皇上操心如何?臣一定替皇上选几个狠角色,那以后,后宫就有好戏看了!” 慕容瑄狠狠剜了小福子一眼,重重踹了小福子屁股一脚。小福子立刻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再也不敢啰嗦半句。 沈魁由蓝公公领着,先去冷宫探望太后。这冷宫苑中沈魁还是第一次进入,但从院中各种盆景野花看来,却没有传言中的半点萧瑟之态。只是行到殿门前,也不见有宫女在外守卫。 想来先皇的离去,真伤了他这妹妹的心,已不是过去在凤栖宫中呼风唤雨的做派,是真的心境凄凉了。 风仪女史听得脚步声传来,便出了殿门,朝外边看去。见蓝公公引着沈将军前来,立刻入殿禀告了皇后。 这冷宫与往日的凤栖宫相较,虽说坐北朝南,也有正殿,寝房,还特地设了一间厨房,单独生火做饭。但三间屋子加起来,还不如从前凤栖宫中,一间正殿的体积。 除去三个负责做饭洗衣打扫的宫女,便只有风仪女史一个贴身宫女伺候。 太后正在正殿抄录佛经,听闻兄长前来,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离了坐垫,迎上沈魁。唤了声“兄长……” 请沈魁入座八仙桌,又亲手斟上一杯茶。 “妹妹,好些日子不见,你消瘦了不少。在这冷宫住着,可要好好爱惜自个身体才是啊!” 沈魁的温声安慰,让太后本就冰凉孤独的心中一暖,忍不住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硬生生止住了眼泪,挤出一丝笑意对沈魁说道:“这冷宫中清净,妹妹一个心死之人,住在这里正适合。兄长不要担心,你看这屋子小是小了点,但生活琐物,却并不比从前差多少。也不似从前,时常见到一些刺眼的人事,倒觉得甚是安心。” 沈魁四周望了望,果然,这紫檀木的上等八仙桌,屋内陈设一如过去雅致珍奇,似乎是将妹妹私有的家当全部带过来了。心中不禁暗赞妹妹果然是个精明之人,不会白白抛弃富贵,让别人捡了便宜。当下便放下心来。 “既然妹妹这么说,兄长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见妹妹的神色,似乎有郁郁之色,哥哥还要劝你一句,这心宽,才会添福添寿啊!” 太后淡淡一笑,幽幽说道:“对我来说,福寿不过是过眼云烟。都已不在那么重要了。如今我的心里,只期盼能早些看到瑄儿开枝散叶,能亲手抱一抱孙儿。就足够了。” 魁就着太后的话,立刻说道:“是啊,都怪玉瑶不争气,到现在也没个动静,照理说,和皇上成亲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怀上皇子,真是让人着急!” 说着话,宫女呈上几样小点,太后招呼沈魁道:“哥哥,你尝尝这凤梨酥,这可是我宫里的宫女亲手做的,她的手艺,可不比尚食局的尚宫做的差。” 沈魁见妹妹似乎是故意打断他的话,心中有些不安。难道如今妹妹真的变了心性,从此不再插手后宫之事? 那玉瑶的处境,可真是堪忧了! 太后指尖捻起一块凤梨酥,塞进薄薄的未施胭脂,略显苍白的唇中,嚼了嚼,咽了下去。 又拿起茶盏饮了几口茶,赞道:“这凤梨酥真是百吃不厌,只是年纪渐渐大了,再想吃,也只敢稍稍吃几口了。否则,只怕这胃负担不起,将来会遭罪啊!” 这番话,似乎另有所指。 沈魁稍一沉思,便明白太后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暗示自己,不想过多操心后宫的事,或者说沈家的事。 她的儿子,是这天朝的主子。连结发夫妻都能下得去狠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她的儿子,能坐上皇帝的宝座吗?虽说她是沈氏的女儿,但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儿子的利益,远远比娘家重要! 沈魁有些失望,他以为,他这个太后妹妹,一定会帮着自己,帮着娘家人,帮着玉瑶,怀安两兄妹。可如今,她竟然置身事外,不愿再伸手援助他沈氏。 沈魁脸上失落的表情,全然落在了精明的太后的眼里。一奶同胞的兄长,心中所想不说悉数明了,但也可说是能猜测到大半。这次突然入宫,一定是担忧玉瑶的地位,担忧沈氏的权利有损。 太后的心里,一方面慕容奉天是自己下手杀死,心中对儿子慕容瑄有愧,不敢在往事还未平静之时,就插手多事,免得儿子记恨她。 一方面,也想保住自家侄女的国母之位,肥水不流外人田。让玉瑶做皇后,这是数十年就打定好的主意。若是玉瑶真被废后,她这个沈氏太后,面子上也挂不住。 所以迟迟没有出面干涉任何,只在冷宫中等着,待那一日尘埃落定,再搬出冷宫不迟。 太后不忍自家兄长忧心,便开口道出了自己所想:“哥哥,瑄儿如今刚刚举过登基大典,此时我若是逼迫他,只怕他对我这个母后排斥。此后听不见我的话。想必哥哥已经见过皇帝了吧?该说的哥哥也一定说过了,那就看皇帝怎么做把。我相信我的孩儿,是识大体的好君王,不会做出,让大家非议的蠢事。” 沈魁一愣,原来妹妹是这样想的!立刻便怪自己多心了。忙连声说道:“太后说的是,都怪兄长没考虑周全!明日我就启程离宫,一心一意镇守边关,誓死捍卫我天朝国土!” 太后满脸赞赏微笑,点点头道:“我知哥哥辛苦,听说近年敌军频频进犯,还请哥哥多培养些将才,好守卫我天朝子民的安危啊!” 沈魁突然说道:“太后提起培养将才,我倒是想到一个主意。“ 太后疑问道:“哦?什么主意?” 沈魁正了神色,捋了捋寸长的胡须,缓缓道:“不如,让文霆进宫顶替怀安的职位,让怀安跟着我出生入死为国效力?” 第二十一章 沈魁正了神色,捋了捋寸长的胡须,缓缓道:“不如,让文霆进宫顶替怀安的职位,让怀安跟着我出生入死为国效力?” 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想培养他沈家的实力,有朝一日将兵权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虽说他沈魁掌管着帅印,能调动天下兵马,可手下没有衷心的副帅,势力也不足称为独揽兵权,更可气的是,那副帅严正正是慕容琰死党,握有先帝新帝钦赐尚方宝剑,能随时越权调兵。实实将他这个名誉上的统帅压了一头。只要他不死,永无翻身之日。 沈魁无数次想结果了严正,可惜论武功,他十个沈魁不抵他严正一个。何况严正手下弟兄对他忠心耿耿,终日呼涌前后,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再者两人分别镇守两地,想找他的茬,还真不容易。 于是乎,沈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势,被慕容琰瓜分去了一大半。任他恨得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皇后听沈魁这样说,凝眉思索了半响,才说道:“这个只怕不妥。文霆虽说用勇有谋,可是秉性不善言辞,只怕就算在这宫中,也没什么作用。再说怀安,习惯在宫里生存,做他的侍卫统领,让他去战场,你就不怕万一有个闪失,得不偿失?倒不如让文霆跟着哥哥去战场为好。” 沈魁觉得妹妹说的确实有道理。文霆性格敦厚不知巧变,跟在自己后面,也好调教。放在宫中,兴许只成了个摆设,一点用处都没有。再说文霆毕竟不是嫡出,若真是有个万一,也不是很打紧。反正这个儿子。也不讨他沈家人的喜。若不是自己贪酒失控,强暴了府里的丫鬟,哪里会有这个小儿来! 沈魁当即说道:“妹妹说的是。我这就去找怀安,让他回一趟老宅。好好劝全文霆跟着我上前线杀敌。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文霆似乎从小就喜欢读兵法书籍。想必能有一番作为,不辜负太后的期望,” 太后一笑:“文霆那孩子,去年听玉瑶说他已然成婚,说婚礼你这个父亲都未曾上席面,当时我就想找哥哥问问。后来有事情耽搁了,便没有给哥哥传书问询。是不是有这样的事?” 沈魁面露疚色道:“还不是你那嫂子,不许我去。那阵子正好从驻地回城探亲,你嫂子舍不得与我分离。便……” 太后一笑,也没再说什么,这些都是兄长的家事。不必挂心。转身进了寝房,半响之后出来,手中捧着一个乌木匣子。交到沈魁手上。 “哥哥,把这些首饰,让怀安带去,算是我补给文霆的礼。对他说一声,有空千万要来宫里看看我这个姑母。” 沈魁接下了匣子。谢过太后,便告辞离去了。 太后目送沈魁离去,心神却飞到了别处。眼下,拉拢人脉,似乎成了她唯一挂心的重事。哥哥年逾四十,已不是壮年健体,希望,便要寄在下一代身上了。那个刺眼的慕容琰,只要寻到机会,她一定要将他这个肉中刺拔掉!就算这江山姓了沈,也比忌惮着他慕容琰的势力,得不到畅快的自由要强! 沈怀安领了父亲的命令,便请了休假,回了祖籍嵊州老宅一趟。传父亲的话,去请同父异母的弟弟,沈文霆。 夜宿日行,快马加鞭。不到五日,沈怀安便踏进了多年未进的老宅,这里,是他由小久居之地。后来姑母做了皇后,一家人撇下文霆母子,去了城都安了家。 如今又回来请文霆追随父亲,沈怀安心中不免有些不愿。自小,他与妹妹,便不喜与这个庶出的低贱弟弟一起玩耍,虽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但感情,却毫不比陌生人多分毫。 沈怀安慢悠悠的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跨进去。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铁党玩伴,容海。 容海由小便和他极其合得来,什么上别人家房顶揭瓦偷窥夫妻*,糟蹋乡亲田地里的庄稼,调戏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就是他和容海的每日必修课。 若是让容海跟自己入宫,岂不是也能助了他的人脉之力?也不知这小子如今成了亲没有。想他好色成性,应该比自己早成家吧!若是有人愿意嫁给他的话。 正想着,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姿婀娜,秀色无边的女子。那女子模样不过二九,肌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着粉红,似乎一伸手,便能捏出水汁来。一张悠悠鹅蛋脸,虽不施脂粉,却异常明艳动人。看的沈怀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自从尝过表妹柳小蝶的“美女之味”,沈怀安的灵魂好似被冷水清洗过一样,只要见了美色,便精神百倍。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闯进了,想要做什么?” 这女子朱唇一张,音色委婉动人,比那白灵还要娇脆。沈怀安双眼闪现奕奕神采,立刻问到:“这位姑娘,请问可否告知在下,姑娘的芳名?” 那姑娘面露不悦之色,再张口,语气已带了几分凌厉。“我在问你话呢!你闯进我家做什么?” 沈怀安一愣,心想这姑娘说这是她家?难道我走错门了?正茫然间,却见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一身青色素衣,身形魁梧,眉目明朗刚毅,一派倜傥。男子边跨下台阶,边看了沈怀安一眼,问道:“娘子,为何如此高声说话?” 沈怀安懊恼的发觉,这姑娘,已是有夫婿的了!不禁心中气恼无比。怎么这天下美女,都和他沈怀安无缘? “这不是大哥吗?” 突然,那男子面显激动神色,朝沈怀安大步行来。沈怀安听他这么说,细细看了看,果然,正是文霆。 当下心中更是叹气。虽说文霆是庶出,可却娶到这样美貌的娘子。我沈怀安嫡出,却娶了那么一个母夜叉般的女人。 真是想来就气! 沈怀安定神,满脸欢笑,迎上文霆,猛的将文霆一抱,口中说道:“哥哥可真是想你你啊文霆,几年不见,你都长成男子汉了,连媳妇也娶了!真是岁月如梭啊!” 沈文霆没想到哥哥对自己这么亲热,心中一暖,赶紧拉过娘子,引荐给兄长。 “兄长,这是贱内陈氏莹。” 又吩咐妻子:“还不快给兄长见礼。” 这陈氏听夫君这么说,立刻便屈膝一福,温声说道:“弟妹见过兄长。” 沈怀安目不转睛看着这秀色可餐的弟妹,突然想起父亲交给自己的礼物,立刻便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送到陈氏面前。 说道:“这些首饰,是为兄早就准备好,要送给文霆迎娶弟妹的礼物。只是公务繁忙,一直无法脱身,所以到如今才送给弟妹。实在是为兄失礼了。” 沈文霆听沈怀安这么说,心里更是觉得,这个兄长,和从前不一样。陈氏接过乌木匣子,端身又谢了沈怀安,转身回了屋里,吩咐女佣兰芝呈上瓜子花生一类干果点心,自己又亲手沏了茶。然后静静的退入了书房。 沈怀安细细看过老宅,不时发出感叹之声:“没变,一点也没变!还是从前的老样子。” 最后站在了文霆夫妇的寝房,看着那红艳艳的锦缎被榻,心中一阵嫉妒涌上。相像着抱着陈氏那样的女人,夜夜在这床上滚来翻去,该是多美的妙事啊! 兄弟二人谈古论今,叙家常,直到伴晚十分,夕阳躲进山脊下。 沈怀安才将父亲的意思,一字不漏传给了沈文霆。 文霆心中一惊,自己眼下也有了两家售卖字画古董的小店铺,又娶了娇妻妻不过半年,眼看日子一年胜过一年,怎么父亲好端端想着让自己跟随他上前线?这家中的一切,如何能丢弃的下? 沈怀安看得出文霆百般不愿,就按父亲的交待,说起了大道理。 “文霆啊,我知如今你舍不得这份家业和你娘子。可是大丈夫志在四方,怎么能为了你一己私利,不顾大家的安危,只顾保全你的小家呢?若是人人都如你这样想,这国还是国吗?近年来,敌军频频进犯,前线急缺有勇有谋的将士,父亲镇守重关,为国家鞠躬尽瘁,从不言苦。难道你不觉得很敬佩他老人家吗?如今父亲年事已高,心中却还一意记挂着黎民百姓的安危,望着自己的子孙,能像他一样,为国效力,谋福黎民,这才让我来迎你,我本以为,我的弟弟素来深明大义,一定会欣然答应。想不到,你竟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真是叫为兄伤心!” 沈怀安这一番话,句句敲在了沈文霆的心坎上,提到国之安危,大丈夫应所为。提到小家与大家的对比。他是个大丈夫,怎么只顾一己私利,缩头缩尾,不愿为国家效一份绵薄之力! 沈文霆当下气血一冲,洪亮许下:“好!我这就安排好家业,去投奔父亲!” 沈怀安如此轻松便完成了父亲交待的任务,心中大喜。不多时,陈氏与家丁呈上晚饭,大家一起用罢晚饭,沈怀安想到自己还要去寻铁党容海,便问沈文霆道:“哥哥,你可知那容海,如今在何处?” 第二十二章 容海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氏面色一变。沈文霆也是满脸不振神色,答道:“他如今在衙门里做捕快。哥哥问他做什么。” 沈怀安道:“没什么,只是多年未见,随便打听打听。原来他做了捕快,倒也算不错了。” 沈文霆却叹了一口气,说道:“虽说他是捕快,却是恶名昭彰。” 沈怀安疑问道:“这话怎么说?” 沈文霆看了看沉色只顾收拾碗筷的娘子,待娘子行去,才缓缓说道:“那容海平日里吃喝嫖赌无所不为,还时常骚扰良家妇女,乡亲们都对他敬而远之。只因那胡县官收了容海好处,就算是有人状告容海,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久而久之,连个正经人家的媳妇都寻不到。如今还是光棍一人。” 沈怀安心中起了兴致,暗忖这样更好,他沈怀安可不需要什么光明磊落,行侠仗义的汉子为伍。人非得是有独特的癖好,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才能为他所用。 当下只说要去嵊州集市走走,便辞了文霆,去寻容海去了。 夜色渐浓,城北一家宽阔的府邸内,一个黑影轻轻跃上墙头,矫健利索的踩着屋顶的瓦片梭梭疾步行去,在一间房顶蹲了下来,悄声移开七八片青瓦,看了看下面,床榻上横陈的玉体,轻飘飘跃了下去。咚的一声,不偏不倚踩在了床榻之上,那女子的一双玲珑玉足之间。 那床上的娇柔身躯如一块八爪鱼,立刻将黑衣男子粘了个严严实实。 口中娇嗔道:“想死你了,今晚你可得好好伺候我……” 黑衣男子一脸的淫笑,将八爪鱼一下子扑倒,三下五除二就将她拔得精光。 八爪鱼这下成了待宰的小绵羊,哼哼唧唧的低吟着。娇喘不息。 黑衣男子将自己也拔了个精光,面露秽色,正要扑上等着任他宰割的小绵羊。突然房门被人撞开,吓的床上这对男女惊慌失措。 女子尖叫了一声。一张涂满脂粉的媚面陡然变色,一丝不挂跪倒在床,颤声求饶道:“老爷,老爷饶命啊,是容捕快,容捕快突然从屋顶跳下来,将妾强行按到。想要凌辱妾身啊!” 为首的老爷,一脸长须气的抖动不止,抬着颤抖的手指指向黑衣男子骂道:“好你个容海!魁本官处处护着你,待你如自家亲眷。可你,竟敢骑到本官头上拉屎!叫我如何饶你!” 说完转身命令身后随行来捉奸的一干捕快道:“将容海给我抓起来!待明日集齐状告过容海之人,再细细定他的罪!” 一干捕快面面相觑,捉拿自己的同仁,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胡县令胖手互拍。发出啪的一声响,厉声喝道:“谁敢不听本官的命令,明日一并问罪!” 捕快们纷纷上前,作势要去抓容海。 不了容海突然哈哈一笑,不慌不忙的套了上衣。轻轻跳下床来。裸露着下身走到胡县令眼前,一脸坏笑说道:“县令大人,你好好看看,我容海犯了什么罪?我容海能犯什么罪?” 胡县令顺着容海的手指,看到了那个人体最丑陋之处。顿时傻了眼。 这分明是刚生下来孩童的尺寸,哪里能算是个男人!对啊,他能犯什么罪? 胡县令傻傻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处丑陋,口中啧啧称奇:“乖乖,本官以为这世上再找不到比我小的了,没想到你容海……”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在场的各捕快,一个个忍不住喷吐沫狂笑起来。 胡县令恼羞成怒,大喝一声:“笑什么笑,还不快给我滚!” 再回神,容海已不不知所踪。 沈怀安躲在屋顶上,长叹了一口气,心想都是这老不死的坏事,让他错过一场好戏。这容海,还真是活的潇洒之极! 可叹他沈怀安,竟连爬墙头等红杏这样的艳事,也不曾做过。 一口气叹完,便纵身跃下,追那铁党兄弟容海去了。 陈氏正要熄灯打算安寝,却听丈夫说道:“娘子,先不要熄灯,为夫有话要对你说。” 陈氏便依言住手,缓缓坐上床,一双美目流转,望着沈文霆问道:“夫君有什么话,快快说吧,明日还要起早去铺子里盘货,睡不好怕精神疲乏。” 娶得这样一个温柔贤德的好妻子,沈文霆自是心中满足不已。犹豫了许久,卡在喉咙里的话就是吐不出来。 陈氏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催促道:“夫君怎么这样忸怩?有什么话只管说来便是!” 沈文霆张口,啊了半响,终于头皮一硬,说道:“你嫁过来的时候,我娘已经去世三载。” 陈氏额了一声,双眸直视着夫君,伸出一双玉手握住夫君的手心,一副倾听的乖巧模样。 “娘不在了,爹的话,我自然要听得。” 陈氏又点了点头。她的娘家也在这嵊州境内,对夫君的家事,了然于心。知道公爹不喜夫君,自小便薄待他。只是夫君生性醇厚,从不记恨别人,更何况父亲。他是个贤孝之人,待自己的爹娘,也是十分好的。嫁过来不到半年,夫君已经陪着她去探望爹娘数十次,每次都带上好多吃的用的,临走时还往爹娘怀里揣些银两。 她时常庆幸自己能嫁了这样的好夫君,发誓从此尽心尽力待夫君好。夫君要孝敬他的爹爹,自然是无可厚非的孝举。 “娘子,这次哥哥来寻我,是奉了父亲之命。” 陈氏一惊,心想难道老爷子不行了吗?忙急急问道:“公爹怎么了?” 沈文霆满脸忧色说道:“父亲命我随他一起镇守边关,为国效力。” 陈氏听到夫君突然说出这样的消息,一时愣了。 沈文霆看着怔怔的妻子,心中愧疚不已。他这一走,留下她一个文弱女子,可怎么是好! 陈氏喃喃道:“夫君是要撇下我吗?” 沈文霆无言以对,不敢看妻子的忧伤的眼。 陈氏想了想,突然拉扯着沈文霆的衣袖,楚楚可怜的央求道:“那,夫君带上我一起,我穿上男装,不让人发觉……” 沈文霆打断妻子的话,说道:“娘子,你先不要急,我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等我去了边关,我就求父亲大人,让我接你去边关的城池驻下。这样你我夫妻,就不会天各一方了。” 陈氏听夫君这么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眼中蔓延起了一丝光亮。 “那夫君何不立即传送书信,求公爹让夫君带我一起去?” 沈文霆拂去妻子额前有些散乱的发,解释道:“我连父亲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传信啊?再说这样的事情,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还不如到了父亲身边,好好哄哄他老人家,他一高兴,说不定立刻就应允了。到时,我们做子女的才更心安理得些。” 陈氏觉得夫君所言也不无道理,心想反正公爹是大将军,一定会处处保护夫君的安全,不会让夫君受险。 “那,夫君怎么想,就怎么做吧。你去边关的时日,我看我还是去娘家小住比较好。铺子里的事情,就交给掌柜的打理吧。我会每日去铺子里查看的。” 沈文霆听妻子这么说,放下心来。去娘家住,好歹还有岳丈岳母郎舅照应,不怕容海之类的登徒子骚扰。 当下点了点头,起身熄灭了烛火,温柔的搂过妻子共枕而眠。 沈怀安突然一纵,便跳到了正系着裤袋,从胡县令府邸走出来容海身边。吓了容海一条,立刻追着沈怀安打了过来。沈怀安边躲边喊道:“海子,是我,小安子!” 容海一惊,这不是故人沈怀安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再细细一打量,可不是,正是那去了皇宫,享受荣华富贵的小安子! 顿时大喜,一把扯过沈怀安的衣袖,亲热的大叫道:“小安子,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想起我来了?|” 沈怀安哈哈大笑道:“我可是时常想念你啊海子兄弟!只是宫中事务实在繁忙,抽不出空来见兄弟你啊!这不,已有空闲我不久回来找你了吗?” 两人好一顿寒暄,待到叙旧的差不多时,容海拉着沈怀安去了一家彻夜的小酒馆,点了一桌子菜,叫了一坛子老酒,边吃边喝,边喝边吹起牛来。 沈怀安羡慕的神色说:“海子,你可真是有本事,连县长的女人也敢上!” 容海得意洋洋的说:“谁叫你兄弟我生的倜傥潇洒,那些女人啊,见到我就迈不开步子,痴痴望着我直流口水!” 沈怀安拿起一碗酒,咚的一声放在容海面前说道:“就冲你小子的桃花运,这碗酒你干了!” 容海也不推迟,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将酒喝了下去。用衣袖擦了擦嘴说道:“我还羡慕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呢!这么多年也不想着让兄弟我沾沾光,你随便抠抠脚丫子,我就能打饱嗝。我们这小地方,哪比得上兄弟你住的皇宫?宫里那些女人,随便挑一个奴婢,也比我们这里红楼的花魁强。” 第二十三章 容海也不推迟,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将酒喝了下去。用衣袖擦了擦嘴说道:“我还羡慕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呢!这么多年也不想着让兄弟我沾沾光,你随便抠抠脚丫子,我就能打饱嗝。我们这小地方,哪比得上兄弟你住的皇宫?宫里那些女人,随便挑一个奴婢,也比我们这里红楼的花魁强。” 沈怀安哈哈一笑道:“别提了,我可是没那个运气,一个也没碰上。” 想想自己说的也不是实话,又说:“碰上过一个,不过没多久,就完了。” 容海奇道:“什么完了?” 沈怀安打着哈哈道:“反正你兄弟我实在是太忙了,从前也没想过男女 之事,如今想来,还真是大亏特亏了。就连我那庶出的弟弟,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妇。真是恼人那!” 容海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可不是,文霆那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把我们嵊州的第一美人娶到手了。真是恼人哪!” 沈怀安疑惑问道:“她是我们嵊州第一美人?谁封的?” 容海哈哈一笑道:“我封的!你可别小看我容海,整个嵊州境地,什么女人我没见过?这比来比去,还是觉得沈陈氏,最美,最媚。那种媚不是表面的媚,不是红楼女人的风骚味,做作出来的媚,而是媚到骨子里的那种,媚极……” 看着容海垂涎三尺,哈喇子就要滴进酒里的模样,沈怀安心中也是一动,急急问道:“你且细说说,那是什么样的媚?” 容海看了看四周,还有数十汉子围坐吃酒,便放低了声音,在沈怀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怀安一拳砸向容海肩头,大笑道:“好你个*,连我沈府你也敢闯!不过。还真是说的我心痒痒的……” 几碗烈酒下肚,两人眉飞色舞,畅所欲言。说道精彩处,更是鼻涕口水四溅,桌上酒水菜碗横飞,吓的那些原本打算慢慢吃酒的客人都跑光了。 “等我兄弟走后,我也学着你,爬上屋顶去看看我那弟媳妇,是不是如你说的那样媚……” 沈怀安打着酒嗝,附在容海耳旁。说了这样一句。 第二日沈文霆便匆匆将店里当月的账目细细理过。又付清了上家的欠款。交待两个店铺的掌柜,以后店铺里的事务交给夫人过问。如此忙碌了一整天,直至夕阳西下,沈文霆才回到家中。原本打算忙完事务。将妻子送回娘家。见天色已晚,就和陈氏商量,晚一日再回。 陈氏眼眶中晶莹一片,泪水眨眼便要滴落下来。想到伤感会让夫君心里更加难受,便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伸出玉手,摘下脖颈中挂着的一块玉菩萨,温柔的挂在了丈夫的脖颈上。哽咽说道:“夫君,你将这块玉戴上,就如同我的灵魂随在你身旁。它一定会保佑你平安归来。” 沈文霆一把握住妻子的手。颤声道:“娘子,这玉石你贴身之物,摘下来会不会不好?” 有这样的言传,说玉可通灵,久戴便会与主人的魂魄合二为一。若是不小心遗落或者玉碎,便会有灾祸而至。 陈氏淡淡一笑道:“我才不信这样的事,这玉便是我的心,我的心,自然要跟随我的夫君一起。夫君,你去边关,是为百姓谋福,应当高兴才是,怎么这副忧伤的模样?笑一笑,笑一笑嘛!” 陈氏调皮的挠向丈夫的咯吱窝,惹得沈文霆一阵狂笑。 停顿下来之后,沈文霆突然想起了自家兄长,昨晚一别,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便对陈氏说:“娘子,兄长今日可曾来过家中?” 陈氏果断回答:“不曾见。” 沈文霆奇道:“难道兄长这就走了?还没告诉我路应该怎么走呢。” 陈氏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之色,激动的说:“会不会,兄长又改变主意,不要夫君去了?” 沈文霆想了想,说道:“不会,这是父亲的意思,岂会改来改去。” 突然一拍手道:“该不会去找那个容海去了吧?” 陈氏一听这个名字,粉脸立刻铁青。愤声道:“若是兄长和那个无耻之人有往,想必兄长也没有什么好品行!” 沈文霆责怪说道:“娘子怎么能这么说呢,那容海是兄长自小的玩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个人品行自然是不一的。兄长怎么会没有好品行!” 陈氏不敢说她觉得兄长眼神不正。想到正是因为容海企图侮辱自己,被文霆救下,才造就了这一段姻缘,心里就不再那么怨恨容海。 晚饭时,沈文霆请了李伯和兰芝一起坐下用饭。 若不是逢年过节,家仆都会很自觉的在厨房用饭。这是历来延传的规矩。 沈府除了李伯兰芝,还有一个女仆,近日告假回乡去了。 四人用完饭后,沈文霆去了房间,拿出两个钱袋,分别放在李伯和兰芝的面前,温声说道:“这些钱是赠与你们的,多谢二位为我沈府一直劳苦。”说完朝二人作了一揖。 二人一惊,顿时面色凝重起来。好端端为何要如此?难道是要赶他们出府吗? 李伯年岁已高,又无妻儿,已经在沈府做了几十年的佣人,砍柴种地,挑水扫院,早已将这里当自己的归属,若是被辞退,连个落脚的地也没有! 兰芝虽说年方二八,生的清秀机灵,可也大字不识一个,三年前母亲因病去世,嫂嫂就将她赶了出来,幸亏邻居大婶介绍她来离家百十里之外的沈府做事。若是丢了这份工,她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了! 陈氏聪慧,觉出二人神色不对,忙安慰道:“你们不要多想,听文霆把话说完。” 二人这才宽了心,定神听沈文霆说话。 沈文霆道:“我要去投奔镇守边防的父亲去了,明日就启程,我打算将夫人送去岳丈家。所以日后,这府中只有你二人。” 沈文霆看向兰芝说道:“李伯年事已高,若是有什么不适,还要劳烦兰芝你多多照应,至于这府中的琐事,就不用那么劳作了,等我回来之时,再多请一个年轻力壮的。” 李伯感动的热泪盈眶,忍不住起身走到沈文霆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老泪纵横道:“文霆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地,是沈府中最善的。如今你要随老爷镇守国家边关,我心里真是舍不得……” 李伯以袖擦了擦泪,又说道:“少爷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劲着呢!你就安心的去忙你的大事,府里有我们照应着少爷不用挂记。” 兰芝也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老爷且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的!” 这时,门外传来重重的叩门声,兰芝忙起身跑到院门前,高声问道:“是谁啊?” 只听外面回答:“是沈家大公子。” 兰芝一怔,继而才明白过来,便打开了门,放了沈怀安进来。 沈怀安下意识的看了这开门的女仆一眼,暗忖道:“怎地不是我那美人弟媳开门?” 沈文霆听到哥哥的声音,忙行了出来。笑着问道:“兄长去了哪里?还未曾用过饭吧?” 沈怀安踏进了屋子,看到陈氏正和府里的老仆一起撤碗筷,那温雅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风情。让他感同春风拂面。 忍不住赞道:“文霆真是好福气,有这样贤淑的弟妹。不仅生的风华绝代,更是毫不矫揉,连这样粗糙的活计也愿意伸手。” 沈文霆谦虚道:“兄长谬赞了,不过是个平常女子,哪里当的上兄长的夸赞。兰芝,去厨房准备些菜肴,我陪兄长喝几杯。” 沈怀安这才说道:“我已经用过饭了,不用麻烦了。”一把扯过沈文霆,在他耳边说道:“若是弟弟事情都办妥了,不如即刻启程吧,免得父亲焦急。” 沈文霆犹豫说道:“我打算明日将娘子送回岳丈府上再启程。” 沈怀安听他说要将弟媳送去娘家,心里急得和猫抓似得。若是送去了娘家,他还怎么见识容海说的那个“媚”字?立刻做出一副焦急的神色道:“父亲可是千叮万嘱,叫我催你快快启程,你倒好,守着娇妻就迈不动步子,赖皮起来。” 沈文霆被沈怀安这样依挤兑,男人的冲劲立刻就上了头,利索答道:“好,我这就启程!” 陈氏听到丈夫说出这一句,忍不住泪水哗哗流淌,忙背转了面,疾步行到寝房中。 抱着被褥闷声哭起来。 沈文霆进了房中见妻子抱被哭泣,心中酸涩难言,急急抓了包袱,头也不回的大步迈去。 这边的陈氏,见丈夫一句告别的话也没说就走了,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边哭边追向沈文霆。 沈文霆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掉眼泪,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那样悲伤,却也没有掉下眼泪。 可如今只是和妻子暂别,他的泪水,竟夺眶而出。他不想让妻子看见他不舍的眼泪,便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停下脚步。 陈氏凄声呐喊着丈夫的名字,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文霆……” “文霆,你要保重……” 兰芝和李伯,也留下酸楚的泪水。一左一右扶起陈氏,安慰道:“夫人,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夫人不要伤心了……” “是啊少夫人,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二十四章 色心 沈文霆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掉眼泪,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那样悲伤,却也没有掉下眼泪。 可如今只是和妻子暂别,他的泪水,竟夺眶而出。他不想让妻子看见他不舍的眼泪,便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停下脚步。 陈氏凄声呐喊着丈夫的名字,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文霆……” “文霆,你要保重……” 兰芝和李伯,也留下酸楚的泪水。一左一右扶起陈氏,安慰道:“夫人,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夫人不要伤心了……” “是啊少夫人,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怀安背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凄惨的别别离,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心中暗喜。 今晚,是唯一的机会。反正这陈氏还没有生下子嗣,若是能乘机占有了陈氏的身子,将她纳为小妾,想必他那个弟弟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就像容海说的,女人嘛,只要得了她的身子,再贞洁的烈女,也会如春猫一样乖巧。 夜深人静,房里的烛火却点的亮亮的。陈氏抱着湿透的枕头怎么也睡不着。夫君走了,留下她一人独守空房,真是说不出的恐惧,孤寂。 她哪里知道,屋顶的瓦片,早被人掀开了一觉,正猫着腰朝她的房里张望呢! 沈怀安干脆趴在了瓦片上,猫了这么久,早已脖颈酸涨了,却还是没等到陈氏脱光身子沐浴。 今晚他也学会了容海那一招,爬瓦等“红杏”。容海经常这么干,一回也没被发现过。 据他说一年前他偷看过陈氏洗澡,那身段真是要多迷人有多迷人,看的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第二天就去陈氏家提亲,陈氏断然拒绝,不得已他只能逮到个机会就来强的。结果被文霆撞见,救了陈氏,因此反倒成全了文霆的美事! 沈怀安又等了许久,眼看就快一更了,看来陈氏是不打算沐浴了。再也忍耐不住,又掀了几块瓦片,干脆跳进了房中。 陈氏见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吓的粉面煞白惊呼一声,呼哧爬了起来。 沈怀安将陈氏嘴一把蒙住,沉声说:“不要怕。你只要跟了我。我保证这一世都会疼你爱你。把你捧在手心里。” 陈氏见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吓的粉面煞白惊呼一声,呼哧爬了起来。 沈怀安将陈氏嘴一把蒙住,沉声说:“不要怕。你只要跟了我,我保证这一世都会疼你爱你,把你捧在手心里。”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沈怀安心中也很忐忑,话声有些颤抖。 陈氏一惊,感觉这个歹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沈怀安闻到美人弟妹身上散发的淡淡女人香,再看陈氏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感受她柔软娇嫩的躯体。全身血液立刻沸腾起来。 他低沉的轻吼一声,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扯开陈氏的洁白寝衣,水粉色绣着莲花的肚兜立刻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大朵莲花被两处巍巍山峰顶起,只入了一眼,沈怀安的眼珠子差点就要掉下来! 怪不得。容海说“媚极”! 想那柳小蝶,虽说也称得上绝色,但和弟妹比起,还是稍逊了一筹!逊就逊在这“媚”上!就逊在这暗藏的“媚极”! 陈氏羞愤不已,拼了命的挣扎,双脚扑腾的如戏水的鸭子。可是哪里能挣脱半分!沈怀安只是翻身一骑,她就再动荡不得。 眼睁睁任由淫贼将自己拔了个精光,陈氏万念俱灰,一咬牙狠狠咬上自己的舌头,昏死过去。 沈怀安发觉身下的弟妹突然不再反抗,眼眸也闭合,便拿开了一直捂着的手掌,却见丝丝血迹由她的嘴角溢出来。 心中一惊,立刻伸手去探她鼻息,鼻息犹在,想是昏死了过去。 这淫贼,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扑在了这已经昏死的,可怜的弟妹身上,干下了他的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恶事! 陈氏的那一声惊呼,兰芝年轻,睡眠深熟没有听见,住在最西侧的李伯却听见了。 他摸着黑,点亮了一盏油灯,打开门朝少夫人的寝房走去。 站在房门前听了听,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心里更觉得不安起来。立刻便拍门喊道:“少夫人,少夫人,您可安好?” 房里奇怪的动静突然停止,也无人应答。 李伯更觉得奇怪了,更重的拍起门来,高声喊道:“少夫人,少夫人,您没事吧?” 沈怀安正起劲,被老仆扰乱心里十分不快。只能胡乱套上衣衫,打算从窗户钻出去。 这时,陈氏却突然醒来,看见那歹人要逃跑,尖叫一声,扑下床来抱住他的腿。 口中大喊着:“李伯,抓坏人哪!” 李伯听到少夫人在房里大喊,赶紧全力撞门,可惜这门栓太结实,撞了几次都撞不开。 沈怀安心中懊恼不已,本以为轻松就能将弟妹睡了,谁知道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烈女,把自己搞到这种狼狈的境地,真是颜面全无。 当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的面,他再也不好意思钻窗户了,只能怔怔由陈氏抱着腿,脑袋飞快的旋转,思索接下来怎么收场。 做贼不顺被当场捉住,应该怎样才显出洒脱,要回自己的颜面? 想想反正他也不是只想将弟妹睡一次就作罢的,迟早也是要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干脆就扯下了面布。 陈氏仰着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顿时惊得脸色煞白!原以为是容海那畜生,谁知竟是夫君的兄长!真是让她的心悲凉无比! “你你……” 陈氏一丝不挂,就那样仰着头,如一只就要咽气的流浪猫儿,哀苦的看没有人性的世界最后一眼。 沈怀安望着陈氏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油然生怜,俯身捧起她的娇面,柔声道:“我是真心爱你,我说过,我会一直宠你,相信我。跟我走吧!” 陈氏悲痛万分,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口,将还未消化完的晚餐吐了出来。全喷在沈怀安的衣摆。 兰芝也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和李伯一起撞们。沈怀安抽离了陈氏的“怀抱” ,拿起床上被他扯得早已褴褛的陈氏的衣裳,披在了陈氏颤抖的身躯,高仰着面,若无其事的打开门。 李伯和兰芝看到沈怀安竟然从夫人房里出来,惊讶的面面相觑。 陈氏突然指着沈怀安颤声尖叫道:“抓住他,抓住他!” 李伯和兰芝从夫人痛苦的表情,嘴角的血迹和颤抖不止的身躯,明白了这眼前的一幕,约莫是怎样的情形。 二人一起扑过来死死抓住沈怀安,口里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沈怀安也不挣扎,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就不怕这样一喊,毁了夫人的名誉,她以后还怎么做人那?” 李伯气的发抖,怒声责骂道:“这可是你的弟妹啊!是文霆的媳妇!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沈怀安本就气这老仆打扰了自己好事,让他无法尽兴,此时对着他那张扭曲的老脸,更是愤怒起来,一甩手,就将李伯扔出了几丈之外。只听咚的一声,李伯整个身子重重砸在了敞开的大门梨木板面。 李伯沉沉哼了一声,一动不动躺在了地上。 兰芝见李伯口吐鲜血,似乎是死去了一般,悲痛的一头撞向沈怀安,可她的做法,实在是没有丝毫用处,沈怀安竟冷冷一笑,伸指将兰芝的脖颈一掐,淡淡说道:“你可知道我沈怀安是什么人?我是这沈府中的嫡长子,那沈文霆不过是被我爹酒后奸污的下贱女人所生的低贱庶子。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沈文霆没有资格和我争。” 与其说这番话是对兰芝这个低贱的女仆说的,不如说是对着陈氏说的。 他是想让陈氏知道,他,才是美人应该牢牢攀附的,尊贵无比的男人。 陈氏眼神茫然的望着远处倒在地上的李伯,想要去看看李伯是不是晕过去了,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她的心,在得知自己已被这畜生玷污的那一刻,就死去了。 “娘子,你先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我就来接你,同我一道去皇宫里享受富贵荣华。” 沈怀安洋洋抛出这一句,大步流星,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兰芝扑到李伯身前,颤颤伸手去探李伯的鼻息。立刻惊得缩回了手,眼神充满惊恐望着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氏说道:“夫人,李伯,李伯他死了……” 陈氏目光呆滞,看了看兰芝,又看了看李伯,终于缓缓起身。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到梳妆台前,抖抖索索摸出了一把剪刀,咬牙朝自己的心脏刺去! 文霆,我对不起你…… 沈怀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氏心中这样想着,便摇摇倒了下去。那只是虚披着的衣衫,随着她身子的摇曳,散散落下。 鲜血一滴滴顺着她侧身的曲线,流淌在了地上。 兰芝悲声大叫一声:“夫人!”嚎啕大哭着冲向陈氏。 第二十五章 迷迷糊糊中,陈氏感觉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脉搏。 “你家夫人有喜了!” 一个低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什么?王大夫你说我们夫人有了身孕了?”这是年轻女子,又惊又喜的声。 陈氏费力的睁开了眸子,第一眼便看到了王大夫,兰芝。 而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细看去,原来是邻居们。 陈氏挣扎着起身,心口感到一阵撕裂的痛楚。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心口处,衣裳的里面鼓鼓囊囊,似乎是垫了什么东西。 骤然间,她想起了昨夜! 立刻惊恐的对兰芝喊道:“李伯,李伯!” 兰芝知道夫人什么意思,红的兔眼一般眼眶中,又扑梭下一排泪。 “夫人,李伯他,去了……” 兰芝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说道最后一字,已听不清了。 陈氏心中一阵绞痛,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怎么没死,我怎么没死!” 王大夫起身向后靠了靠,安慰陈氏道:“沈夫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您再悲伤也无用。如今你怀了身孕,为了孩子着想,还是想开点吧!” 身后邻居们也附和安慰道:“是啊是啊!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愿,我们知道你夫妻二人心善,将李伯当成自己的亲人。要怪,只能怪那万恶的贼人,夫人你怎么能因自责就轻生呢!” “是啊沈夫人,沈老爷去奔杨将军为国效力了,说不定几年以后,也成了将军,那你的好日子可就到了!这腹中的孩儿,说不准以后又是个将军呢!我们嵊州。你沈家可是头号的大官哪!到时候我们这些乡亲都要以此为荣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保重身子啊!哪能这么不爱惜身子呢!” “夫人放心,李伯的身后事。我们大家会全力办好,不需夫人操劳。沈老爷平日对我们都不错。现在他不在府中,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陈氏明白了,兰芝怕自己名节不保无法生活,便对大家说是因为贼人闯入杀死了李伯,她因自责才寻了短见。 不禁对兰芝投去感激的一眸。 也不知是剪刀不够锋利。还是自己太无用,竟然又活了过来! 又得知自己已经怀了文霆的骨肉,轻生的念头,不再那么强烈了。 陈氏茫然的看着大家。颔首表示感激。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大家见陈氏精神安好,便退了出去开始忙李伯的身后事。 陈氏朝兰芝招了招手,让兰芝坐在榻沿,弱弱的吩咐:“兰芝,李伯的身后事。一定要好好的办。” 兰芝点了点头,眼中泛着泪花,担忧的说道:“夫人,你可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啊!” 陈氏握了握兰芝的手,凝重的说道:“我不会。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但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没有脸面再见文霆了……” 陈氏眼中伤悲满满。 兰芝惊道:“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兰芝知道,一定斗不过沈家大少爷,所以才……” 顿了顿又道:“什么都没有过,夫人,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陈氏明白兰芝的好心。兰芝做的对,沈家大少爷,大将军的嫡子,别说他奸污了一个女子,就是杀人无数,官府也不会拿他怎样! 文霆虽说也是沈家的公子,可他在沈家,几乎是没有地位的! 没有人敢为了文霆,去得罪沈怀安! 她死过一次的人,又无言面对自己的夫君,难道,就这样苟且一生,打落牙活血吞进肚子里,悲悲戚戚做人? 不!她陈氏,不是那样懦弱的女子! 沈怀安,我陈氏发誓,用我此生的一切,来换取你的死无葬身之地! “兰芝。” 陈氏轻轻唤道。 “这个家,就拜托你了。等老爷回来,让他不要等我。再娶一门好妻室吧。” 兰芝一惊,不解的问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陈氏面无表情的说道:“等我生下孩儿,我会将他送回来。兰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守在这里,伺候老爷,和我们的孩子?” 兰芝点了点头,惊慌的掉下眼泪。 “夫人,你不要吓我啊,你千万不能再做傻事啊!老爷不能没有你啊!” 陈氏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替兰芝拂去了眼泪,缓缓说:“还有,我不能让文霆觉得我是个脏女人。文霆的心里,我一直是美好,纯洁无暇的。兰芝,拜托你,也不要和文霆提起,好吗?” 兰芝点点头,哀声说:“夫人,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守在这里,以后我时时刻刻都会陪着你,现在,现在我们就去夫人的娘家,只要去了夫人的娘家,就不会再有危险……” 陈氏笑了笑,尽管笑容带着丝丝忧伤,却还是那么动人。 “好,我们一起,我们一起。” 沈怀安这几日住在容海屋里,等着陈氏那边的事态平息,就去问询陈氏到底愿不愿跟自己走。 容海斜倚在屋前的大槐树上,百无聊赖的对沈怀安说:“我们到底几时才起身啊?想不到你这小子还真痴情,对那陈氏真动真格的了!” 沈怀安怪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已经答应过弟妹,怎能言而无信!” 容海突然喷笑,呲之以鼻道:“那陈氏的性情可是刚烈无比,你以为她会乖乖跟着一个奸污了自己的坏人走?” 沈怀安听他这么说,不悦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坏人?我若是坏人,你岂不是坏的流脓!不是你教我,先下手为强吗?现在怎么又放倒屁来!” 容海讪笑:“好好,我就不打击你了,你且慢慢等吧!我只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去见识见识那满园的春色……” 沈怀安冷笑道:“我让你去皇宫,可不是让你去沾花惹草的,你有几条命?再说这宫里,除了我的皇后妹妹,再没有别的花草。除非,你将那些低贱的宫婢,也当成什么稀罕的花儿。不过你这品味,只怕那些宫婢入了你的眼,也成了仙女下凡了。” 容海毫不介意沈怀安的讥讽,倒是对沈怀安说的那一句,除了他妹妹就没有别的花草,细细琢磨起来。 “宫里不是嫔妃遍地,花草茂盛吗?怎么会会只有你的皇后妹妹一人?” 沈怀安淡淡道:“你可不知我那妹婿陛下,他是个多痴情的种。别说没有别的嫔妃了,就连我妹妹,他也不舍得染指半点。” 容海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当今陛下是,是个没用的!” 沈怀安恼道:“笑什么,不是他没用,是痴情!痴情你明白吗?” 容海见沈怀安这几日总是无名火满腹,也不敢太过形骸,便正了神色,叹道:“我明白了,陛下只钟情于某个女人,或者是有断袖之癖。” 沈怀安嘴角一撇说道:“所以说,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如今后宫还没有别的嫔妃。” 突然抽出屁股下的竹凳,一把扔了出去,砸在了院墙之上,隔壁飞来的母鸡身上。母鸡闷闷惨叫了几声,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可提醒你,去了宫里,你给我老老实实做你的太监,保证你一年就能油水满肚。三年五载后,兴许你就能带着金山荣归,到时候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可你要是给我惹事,小心我翻脸不认你这个兄弟。” 容海心中一凛,这沈怀安,比从前还要心狠手毒,真是连他也自愧不如! “好了好了,兄弟,我容海既是你兄弟,自然不会拖你的后退,此后你说我做,绝不违背你的意思!” 沈怀安露出得意的神色,哈哈笑道:“你我兄弟同心,有福同享!” 李伯的身后事已然办妥。陈氏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酒肆摆了丰盛的席面,宴请各位帮手操劳的乡邻。 和兰芝回府之后,陈氏拿上包裹,叫了辆马车,回了娘家一趟。 陈氏的爹娘,哥哥陈大山和嫂嫂陈刘氏见到妹妹突然之身一人回来,有些讶异。 一家人齐齐迎接了陈氏,嫂子先开口问道:“姑子,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陈大山见妹妹形容有些憔悴,心中以为妹妹或许和妹婿起了争执,忙截住娘子的话道:“妹婿一定是忙着买卖,无暇回来,快请妹妹进去歇脚吧。” 谁知陈氏站在原地不动,眼神看了看身后停驻的马车说道:“我还要赶回去,爹娘哥嫂,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便将手里的包裹递到娘的手中。 娘接过包裹,不解的问陈氏:“莹啊,怎么这么急啊?这包裹里是什么呀?” 陈氏一把握住娘的一双粗糙的,满是掌纹的手,柔声说道:“这包裹里,是我平时穿戴的首饰,我寄放在家中,随娘亲处置。还有一些女儿的私房钱,算是给家中的生活用。” 陈爹疑惑的望了望女儿,奇道:“女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家中有你哥嫂,日子过得算是丰足,哪里能要你从婆家带来的私房钱?快拿回去吧!” 第二十六章 陈爹疑惑的望了望女儿,奇道?:“女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家中有你哥嫂,日子过得算是丰足,哪里能要你从婆家带来的私房钱?快拿回去吧!” 嫂子也说道:“是啊姑子,这要是叫别人瞧见,只怕背后要闲话姑子了。” 陈氏推了推娘亲塞过来的包袱,说道:“这些钱,本就是夫君给我的,让我攒下来送给爹娘。娘,快拿着,哥哥的生意也有缺银子的时候,放着备用也是好的。” 转身看了看嫂子,嫂子数月前怀了身孕,也不知是不是操劳辛苦所致,孩儿流产了。脸色至今还有憔悴之色。 “嫂子,你嫁到我们陈家,里里外外操持,待我爹娘如自己的爹娘一般,我心里感激你。” 伸手将头上一枚玫瑰金钗摘下,插在了嫂子的发髻上。 “平日里有什么活计,多让哥哥做,你少累些,养好了身子,好抱个白白胖胖的健壮娃娃。” 刘氏欣慰的笑了笑,婆家的所有人,都对她十分好。作为女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心中已是百般知足了。 “哥哥,你是家中的顶梁柱,这一大家子,可都全指望你了。”陈氏念念不舍的看了亲人们一眼,心中的感受,竟是如视死如归般的壮烈! 沈怀安毁了她的清白,与杀了她有什么区别?这一生,还有什么颜面再见自己的亲人! 陈大山腼腆一笑,说道:“那是自然,妹妹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也急急问道:“是啊莹儿,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听听,你这样娘心里头着急!” 陈氏撇了撇唇,微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文霆,他去边关行军去了。因走得急,所以没有来和爹娘告别。” 大家奇奇惊诧,陈爹忙问道:“怎么好端端去边关行军?也没见过招兵的公文哪!” 陈氏解释道:“是我公爹。命我夫君去的。” 陈爹的眼中,浮现一丝欣慰神色,嘴角一扯,憨憨笑了起来,对着老伴说道:“看来我们家这女婿,是要去继承沈将军的事业,去做国家的栋梁了!这是好事啊!” “可不是,这可是个喜讯啊!我们家女婿,总归是沈将军的后人,迟早一日。他那父亲会提拔这孩子的!” 陈氏见父母都小的那样开怀。眼中伤过阵阵哀伤。他们哪里知道。女婿这一走,他们的女儿,就遭到了厄运的凌辱! 陈刘氏察觉出姑子眼中的异样哀伤,走到了姑子跟前。拽住她行到一边,悄声问道:“姑子,是不是文霆走了,你心里忧伤?你一个人在沈府,我们也不放心,今日你就不要回去了,明日我让你哥去沈府收拾些你的衣物,就在娘家住下!” 陈氏挤出一丝笑容,看了看嫂子。又看了看关注的望着她的家人们,说道:“爹娘,哥哥嫂嫂,我打算也去边关,投奔自己的夫君。” 陈大山惊讶的说道:“这么远的路程。你如何去?” 陈氏微微低头,细声说道:“文霆还未出嵊州境地,他在等着我呢。我这就要启程去了,免得文霆焦急。” 抬起头又道:“爹娘,女儿不孝,舍下爹娘去追随夫君去了。请受女儿一拜!” 说罢扑就磕了三个响头。 陈氏在家人依依不舍,千叮万嘱中又上了马车,回了沈府。 陈氏在家人依依不舍,千叮万嘱中又上了马车,回了沈府。 刚走到门口,从院外的大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陈氏夫君的兄长,沈怀安! 沈怀安的眸光中流露着深远的含意,似笑非笑的望着陈氏,说道:“莹儿,我等你等的好苦!现在你可想通了?” 陈氏眼见了这个无耻的禽兽,心中陡然升起熊熊怒火。想到自己背负的大恨,立刻便按捺了情绪,露出一副淡淡的笑容。 她娇声说道:“你这杀千刀的,还好意思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就不怕我报官,让捕快来捉你吗?” 沈怀安见陈氏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扑过来找自己拼命,暗暗得意,忖道:容海还说我弟妹是什么烈女,我倒觉得,她是个识时务的聪明女人。正合我沈怀安的意! 沈怀安嘴角扬起一抹轻浮的笑意,欺身上前,一把搂过陈氏不堪一握,盈盈如柳的小腰,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不舍得。你的身子,已经属于我,我可是你的男人。” 陈氏心中一阵翻涌只想呕吐,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说道:“你也不怕被别人看见!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先回去那些衣物,这就跟你走。不过,你必须得答应我几件事。” 沈怀安惊喜不已,把头点的跟鸡啄米一般,连声说道:“别说几件,几十件又何妨!娘子快说吧!” 陈氏皓齿轻咬嘴唇,思量了片刻,又摇了摇头,娇声道:“算了,还是回头再细说吧。” 沈怀安见陈氏那副可爱之极的模样,心中其痒无比,急切的催促陈氏:“还拿什么衣物,我就是你的金山银山!这就走吧!我什么都会给娘子备齐全!” 陈氏明眸一转,点了点头。随着沈怀安,去了一家客栈中稍事休息。等待沈怀安办完事再启程去城都。 沈怀安一路都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跳着脚去了容海府上。 也没走正门,一跃上来院墙,跳了进去。 容海见沈怀安一脸怪笑,心中猜测定是得了什么好事,忙迎出来问道:“怎么这样高兴?捡着金元宝了?” 沈怀安呲道:“出息!我堂堂将军之子,侍卫统领,会为了捡块金元宝就高兴成这样?” 突然附身,在容海耳边轻语道:“陈氏,答应跟我走了。” 说罢又是一脸怪笑,得意无比的看着容海。 容海一怔,心想这陈氏原来是假装正经!竟然这么轻易就跟沈怀安走了!早知道他也下回死手,那陈氏不就是自己的女人了吗? 想到这里心中懊悔不已。 讪笑道:“那兄弟在此恭贺沈大人了!沈大人可真是有魅力啊!连那样的美人,都能……” 沈怀安打断容海的话,急切的催促容海:“你收拾好了没有?这就上路吧。耽搁了这么多日,只怕玉瑶在宫里又惹出什么事来。那可就糟了。” 容海立刻进了屋拿上行囊,随口说了一句:“听你说的,好像玉瑶是个不懂事的毛娃。你可别忘了,她是皇后。” 说着便想到了玉瑶儿时的模样,虽说有些霸道,还好哭,但模样还是很清秀的。不知现在是不是出落的风姿绰约了? 想着想着,面上便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皇后,不知这皇后,又是什么滋味? 凤栖宫中的沈玉瑶,满头的金簪银簪玛瑙红宝石,随着她愤怒的踢桌,砸凳的大幅动作,颤巍巍似乎要掉落下来。那些坠下的金银饰物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豌豆黄豆的身子弓的如虾米一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气死本宫了!气死本宫了!昨日才举行封后仪式,且不说场面有多么寒酸,可今日,就急着要甄选秀女了!慕容瑄,你就这么看轻了本宫?” 沈玉瑶只能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们说,他慕容瑄是不是欺人太甚?” 沈玉瑶对着贴身婢女,黄豆豌豆,等着眼珠子,吐沫横飞的大声说道。 豌豆黄豆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能平安逃过被责罚的厄运。 她们可是有经验的老人了,反正只要主子一不高兴,她们的屁股,或是脸,就会遭殃。 只能期待这次不要打她们的脸面就好。要不然,总有一天这脸面会彻底的被皇后娘娘的巴掌毁了。 沈玉瑶见她们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点头,更是怒不可揭。 大吼道:“你们都是哑巴?信不信本宫割了你们两个的舌头?叫你们做对哑巴姐妹?” 黄豆豌豆小脸立刻煞白,齐齐跪下哀求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这几日哥哥不在宫里头,昨日封后大典上。竟然连个能说句话,商量的人都没有。真是感受到了孤独无依。 再看自己的属地,连个贴心的奴婢都没有,更觉得自己无比可怜! 今日皇帝已经下诏各地甄选秀女,不久之后,这后宫中,就会多出几十甚至上百的女人,各个年轻貌美,花枝招展,到时候皇帝的眼里,更没有她沈玉瑶的存在了! 原以为只要解决了那个狐媚,就能万事大吉,谁知那女人去了,慕容瑄还是不愿看她沈玉瑶半眼!看来她在这宫里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想到这里,心中只觉凄凉。再看看眼前两个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贴身宫婢,突然觉得她们,似乎是她可以依赖的亲人。 沈玉瑶突然放低了声,温和的对她们说道:“起来吧,本宫只是一时情绪,不会真割你们的舌头。” 豌豆黄豆见皇后突然态度骤变,大为吃惊。 第二十七章 选美人 惊魂不定的黄豆低垂着头,张了张口说道:“多谢皇后娘娘不责之恩!” 又叩了一叩,拉着豌豆一齐起身来。 沈玉瑶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这样的微笑,是两个宫婢从未见过的。都惊慌的不知所措,把头低到了怀里。 “怎么,本宫有那么可怕吗?你们抬起头来。” 皇后的命令,奴婢们怎敢不从,两人忙抬起了头,眼眸却还是低垂着,看着自个的脚尖,等着尊贵的皇后娘娘发话。 沈玉瑶看了看殿门前,摆着的一排五颜六色,绽放的无比艳丽的花朵,顿时觉得心口堵得慌。 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儿,让她不由想起,不久之后,后宫里的那些女人。 海棠,芍药,月季,玫瑰,杜鹃……虽不及牡丹华丽,却各有姿色。牡丹再高贵,也无法掩盖百花齐放的精彩。 更何况她这朵牡丹,还是一朵主人不喜的,素白色的,快要凋零的牡丹! 沈玉瑶目光呆滞的盯着那些花儿许久,突然喊道:“来人。” 殿外候着的首领太监安侍怀立刻弓着身子钻了进来。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那些花全给我撤了,从今往后,这宫里,本宫不想再看见一盆有颜色的植物。” 安公公一愣,有颜色的植物?就是说不要摆放任何植物?眼神看了看殿内外所有的盆栽,立刻领命去召唤了宫人们,开始搬运宫中的花草。 沈玉瑶走出殿外,眼神发怔,呆呆盯着正殿上挂着的漆金牌匾,那凤栖宫三字,笔锋书写的极为霸气。尤为那个凤字,似乎可以见得真凤栩栩飞舞。 回过神来,发现殿外原本摆着的盆栽。全部不见了踪影。连文竹,老根一类的绿叶植科。都被宫人们清理了个干净。 沈玉瑶正想发作,质问为何连素色的盆栽也要搬走,突然想起自己说的,有颜色的植物,这绿色,不也是有颜色的么? 若是在平时,就算是她的失误。也会将奴才们狠狠责骂一顿,甚至拖下去挨板子。可今日,她却特别渴望,能拉拢些人。在这后宫里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便忍下了火气,轻声细语唤了安公公过来。 “这几日,皇上选秀的事,有什么进展可要立刻禀来。” 安公公眉眼恭顺,细声细气的说道:“是!皇后娘娘。奴才一定打听仔细了,一有情况,立刻向皇后娘娘禀告。” 沈玉瑶转身吩咐黄豆道:“黄豆,去拿五十两金来,赏安公公。” 安公公任职首领公公不到两个月。主子稍稍一点赏赐,便觉受宠若惊。立刻说道:“能为皇后娘娘办事是奴才的职责,奴才不敢领赏。” 沈玉瑶心想,你以为我想赏你?我自个还嫌银子不够用呢!这不是想拉拢人脉,没办法的事吗!等我的位置坐稳了,我一个子也不会赏你! “本宫既然赏你,你就不要推拒了。黄豆,你和豌豆每人各赏十两金,还有秋月,也赏十两吧。” 黄豆依言拿出金锭子赏了安公公,又拿出碎金依次赏了豌豆,殿外待命的春花秋月。 心中暗自噗噗乱跳。 娘亲从前和爹吵架的时候总说,爹好吃懒做的性格,是娘胎里带来的本性,进了棺材也改不了。用句俗话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皇后娘娘的性子,多少年如一日,跋扈嚣张,尖酸刻薄,心狠手毒。怎么说变就变了? 今日变得这样慈善,明日呢? 皇后突然一反常态,会不会有所求?若是日后对她们做的事不满意,那岂不是小命不保? 这样一想,心中更是惧怕。她偷偷瞄了豌豆一眼,见她满脸的喜色,捧着赏赐笑眯了眼。还朝皇后投去感恩戴德的眼神。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薛珍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逃脱被选入宫的命运,故意打扮的朴素普通至极,还在脸上抹了淡淡一层加了锅灰的粉脂,却还是被皇帝封了美人! 当坐在选秀阁的正席上浑身威仪的皇帝掷地有声的吐出一句:“清河城知府之女,薛珍儿留下,赐美人封号,住碧霞宫。” 她立刻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还未入选秀宫之前,在宫外等候着的第一批二十人各地秀女,已经都把目光聚在她一人身上。 窃窃私语一番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看向她,大声的讥讽一句:“这样的平庸姿色,也会被选进宫来?难道清河城,连一个像样的美人都寻不到吗?我可听说,从前先皇身边的风贵妃也是清河城人世,据传她可是美艳无比,倾国倾城呢!” 薛珍儿朝说话的女子看过去,目测不过十五的年纪,一身锦衣玉带,满头金玉朱钗,妆容精致,神态倨傲。看得出,一定是身家显赫,后台强硬的秀女。 “这位小姐,你可知议论先帝,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薛珍儿只说了这一句,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那个挑话的秀女显然为自己的失言感到后悔,一张粉白的面庞顿时涨的通红。 薛珍儿再也没有看这些秀女一眼,她只想早早结束这场甄选,回到清河城的家中去。 此时,皇帝只是翻了名号,随便瞧了她一眼,就立刻留下了这个皮肤黝黑,一身宽大素衣连身形也看不清晰的女人,还封了美人,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小福子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来!他只以为皇上是故意,选些丑女进宫,哪知道皇上还有别的意思。 慕容瑄一眼便盯上了清河城三个字,那里,不仅是教导他的聂太傅的故乡,还是他和若兰有过美好回忆的旧地。 不管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模样,他也会毫不犹豫留下她。 一旁的太监总管,侍奉过先帝的蓝公公,看了几眼那个垂目叩谢皇恩的女子,心中实在费解。这新帝,怎么会这么没眼光? 薛珍儿无力的起身,退到了队伍的一旁,等待甄选结束。情绪低落无比。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会选上这样的她。 “礼部侍郎罗中轩之女罗锦玉,年十五。”蓝公公手执名簿点了下一位的名,就见一位华衣美人袅袅出列,跪在了皇帝的御案之前。口中娇声轻呼道:“名女罗锦玉恭祝皇上万岁万福。” 原来之前在宫门外挑话讥讽薛珍儿的女子,正是礼部侍郎之女。 皇帝微微抬眼,看了看御案下跪着的秀女,也没有命她抬起头来,只开口问道:“你可是自愿入宫?” 罗锦玉怔了怔,忙答道:“民女是自愿入宫!” “入宫何为?” “皇上乃我天朝真龙天子,身系国家重任,民女只想能尽心伺候皇上,让皇上心情愉悦……” 还没等罗锦玉说完,皇帝便扔下了一块牌子,“啪”的一声,恰好落在了罗锦玉的脚旁。 罗锦玉一张粉脸更是煞白,慌乱的抬起了头,浑身哆嗦不止。 蓝公公见皇帝龙颜不悦,立刻呵斥罗锦玉道:“还不退下去!” 罗锦玉双腿发软,自以为姿色过人,一定会被皇上封妃宠幸,谁料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好不容易才退到一旁,眼神含着嫉恨,死死盯在薛珍儿脸上,恨不得扑上去将她的脸扯破,让她变得更丑陋,她倒要见识见识皇上是不是格外的重胃口,越是丑陋的女人他越喜欢! “泸州府执文定山之女,文淑云,年十六。” “你觉得,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皇帝温和中含着一股威慑的声响起,龙目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在场垂眉低面,等待君王翻牌的秀女们。 “回陛下,民女认为,一个女子的善心,品德最重。” “抬起头来。” 皇帝果然是尊贵无比的君王,惜字如金! 皇帝略略看了下跪的秀女一眼,淡淡说道:“留下,封美人封号,赐倚梅园。” 罗锦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那个文淑云,虽说皮肤还算白皙,面容善属端正,可无论哪里,也比不上她罗锦玉啊! 这可笑的皇帝,当真有别样的喜好,喜欢丑女? 接下去,又是两位姿色平平,毫不出色的女子被翻了牌。更可笑的是,竟然全部都封为美人! 美人美人,这些货色,能配的上这样的称号吗? 虽说这一场甄选已经是匆匆到了极致,三言两语便封了嫔号,可罗锦玉,似乎觉得过了数日。漫长难耐。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威仪无比,英俊的世间难寻的皇帝,心中万分不甘! 不,就算是做宫女,做奴婢,我也要想方设法,留在这后宫之中,留在皇帝的身边!我就不信凭我的美色,我的学识,我的家事,连这些庸脂俗粉都斗不过! 而凤栖宫里的皇后沈玉瑶,焦躁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脸色发青,脚步发颤,直在大殿中来来回回的甩步子。 片刻功夫,她已经问了数十次:“安公公可回了?” 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娘娘,安公公还没有回宫。” 沈玉瑶心中实在是屈愤难平!古往今来,这选秀都是由皇后坐镇当场把关,若是皇后看不过眼的秀女,皇上再喜欢,也不一定能轻易翻牌! ps: 谢谢读者们!么么…… 第二十八章 沈玉瑶心中实在是屈愤难平!古往今来,这选秀都是由皇后坐镇当场把关,若是皇后看不过眼的秀女,皇上再喜欢,也不一定能轻易翻牌! 可他慕容瑄,竟然将她这个皇后如视无物!连商量也没同她商量一句! 慕容瑄啊慕容瑄,从今日开始,我沈玉瑶和你势不两立!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几时! “皇后娘娘,奴才回来了!” 安公公的声音传入了沈玉瑶的耳中,她立刻停下脚步,在蟠花案几旁坐了下来。急切的问道:“快说,皇上可曾封了妃嫔?” 安公公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身子微微弯曲,谄笑禀道:“禀皇后娘娘,皇上封了一十九位美人,各人都赐了一等宫苑。” 这后宫的宫苑,是分有等级的,一等的宫苑便是有坐北朝南的正殿,偏殿,寝殿三大殿,还有单独的厨房,茶水间,洗浴间等。并且只会有一个主子入住。 一等宫殿通常是赐给正二品以上的妃嫔专用,美人为三品,按理是住不上这一等宫苑的。 沈玉瑶一听这十九位美人竟然都赐了一等宫苑,心里好不郁闷!美人美人,想来这些女子一定各个美若天仙吧! “那十九位美人,你给本宫说说,是怎样的美法?”她心中嫉恨不已,看着安公公那谄媚的小脸,酸溜溜的问,“比本宫美吗?” 安公公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皇后主子一眼,忙低下头,恭敬的回答:“那十九位美人,怎么能与皇后娘娘的国色相提并论,实在是为皇后娘娘擦鞋还嫌寒碜哪!” 沈玉瑶心中一喜,面色却不以为然道:“你这是拿话哄本宫开心吧?既然皇上封为美人,自是美态万千。怎么会如安公公说的那样寒碜!皇上的龙眼,难不成是被沙子迷蒙了?” 安公公自然听得出皇后对皇上已是百般的埋怨,想到皇上封美人的场景。还真是有些滑稽可笑。 不自禁扯着发白的唇角怪笑了一声。 “安公公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么?怎么笑的这么贼。”沈玉瑶极力按捺自己的语气,情绪。可本性难改,时不时总会说出些尖酸的话来。 安公公忙收敛了神色,向皇后禀告选秀的现场,皇上令人匪夷所思的作为。 “奴才也是有些不明白,为何皇上专挑些相貌平庸的女子封为美人,却连正眼也不看一下各位秀女的模样?奴才听得选秀宫外那些秀女们议论纷纷,说皇上似乎有独到的嗜好……” 安公公深知皇后与皇上不合。说话也就不再顾忌,遮掩。只要不说得罪皇后主子的话,他的日子就好过! 在宫里历练了数十载,从前一直被李明海压制于下。翻身不得。新皇登基后,终于到了他安仕才吐气扬眉的时候了! 不过若想在这宫里头巩固地位,有朝一日不会像李明海那样被乱棍打死,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人后做什么都不要紧。人前,却决计不能做一颗大树,容易招风。 得皇后的宠信又如何?说不定一不小心得罪了皇上,死路一条。 得皇上的宠信又如何?说不定皇上小腿肚子一蹬,又换个主子重新来过!到时候命运如何。绝对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做一个奴才,最重要的就是圆滑。要圆滑!皇上面前就说皇上的话,皇后跟前就说皇后的话! 总之就是两面周旋,绝不倒向那一边! 皇后失宠,可贵在有大将军做后盾,小觑不得! 可大将军地位再重,也抵不过皇上一句话!只要皇上龙口一张,说废就把皇后废了…… 矛盾啊! 奴才实在是不好做啊…… “是吗?如此说来,皇上封的美人,不过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庸脂俗粉喽?” 沈玉瑶柳眉一挑,饶有兴致的聆听安公公的禀报,“你再细说说,那些被封的美人中,可有一个雅致些的?” “皇后娘娘,许是奴才眼拙,实在没有看出哪一位美人雅致……”安公公一对稀薄的眉头蹙起,费劲的思索着,“对了娘娘,奴才正要回宫的时候,被一个秀女给拦住了去路,她说她是吏部侍郎罗中轩之女,名叫罗锦玉,她托奴才给她在宫里谋个差使,哪怕是做皇后娘娘的宫女也心甘情愿。” “吏部侍郎的女儿?那罗锦玉生的如何?”沈玉瑶讥讽说道,“又是一个想进宫享富贵的。” 安公公微微低眉答道:“那罗锦玉倒是有几分姿色,比那些个美人要强得多。” 沈玉瑶一听安公公夸赞,心中立刻不悦起来。“是吗,那怎么没被皇上选上?倒是去求安公公给她谋下贱的职。” 安公公谄笑道:“可不是,不过这罗锦玉虽说姿色过人,和皇后娘娘您还是无法相比的。” 沈玉瑶立刻喜笑颜开:“那些平凡的女子,怎么能和本宫相比!算你安仕才有眼力!” 皇上选了十九个庸脂俗粉做美人,倒是正合了沈玉瑶的心意。之前的各种纠结气愤,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皇上选妃也不过是做样子给万民看,他的心里,根本就害惦记着那个死狐狸精! 狐狸精啊狐狸精,你可真有能耐,你都死了,皇上还惦记着你! “皇后娘娘,沈侍卫求见!” 沈玉瑶正要问安公公话,突然有小太监匆忙来报。沈玉瑶听说哥哥求见,心中万分欢喜! 这下好了,哥哥终于回来了,她沈玉瑶就有可以依靠,可以说上几句体己话的亲人了! “快传快传!”沈玉瑶急急吩咐,“你们通通退下,本宫要和兄长叙叙兄妹之情!” 众人纷纷退出宫去,片刻,沈怀安就站在了沈玉瑶的面前。 “哥哥!你可回来了……”沈玉瑶见到亲人,眼眶一红,落下几滴泪来。 沈怀安也有些动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坐于凳上细细叙话。 “玉瑶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是不是在宫里受了委屈了?快和哥哥说!” “还是家人待我最好!这宫里头,就没一个贴心的人!你不知道你走了这些日子,我的心中多孤独,就像是个没人要没人管的孤儿一般,真是凄惨无比!” 沈玉瑶感叹道,“那个慕容瑄,更是百般羞辱妹妹。封后大典办的寒酸极致不说,连甄选秀女封位,也不让我参加,太欺负人了!” 沈怀安失笑,妹妹的心境,还如孩童般。也难怪,从小就过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又被大家捧在手心里,幼稚也是难免。 可是现在不比从前,毕竟不是孩童了,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若她总是这样不晓世务,不知道圆滑,又怎么能在这宫中立足? 除非,她不是皇后,而是公主!公主尽可以由着自个的性子行事,反正有家人宠着纵着,谁也不会欺负她! “我的傻妹妹,你到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沈怀安苦笑,“不过也还不晚。” 沈怀安突然放低了声音,凝视着沈玉瑶的双眸,郑重说道:“若想保住你的皇后之位,以后千万不要再任性妄为,要用些心计,心计明白吗?” 沈玉瑶重重点头:“哥哥走的这些日子,妹妹明白了很多道理。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小女孩了,我现在是皇后。我们沈家的荣辱,都系在我这个皇后的身上。慕容瑄的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表妹。一不小心,只怕他慕容瑄就会把我这个皇后给废了。甚至父亲的将军大印,也会不保。” 沈怀安赞许的点头,他没想到妹妹心中竟然明白这些道理。 “说的不错,这天下的一切,都只在君王的掌控。父亲如今年岁也逐渐老去,怎么可能常居将军重位?如果你得不到皇上的宠信,有朝一日父亲退位之后,我们沈家还会有如今的繁华吗?” 沈怀安赞许的点头,他没想到妹妹心中竟然明白这些道理。 “说的不错,这天下的一切,都只在君王的掌控。父亲如今年岁也逐渐老去,怎么可能常居将军重位?如果你得不到皇上的宠信,有朝一日父亲退位之后,我们沈家还会有如今的繁华吗?” 是啊!如今太后也入了冷宫,沈家的权势,其实就在慕容瑄股掌!在慕容瑄眼里,她沈玉瑶只是杀害他最爱的女人的幕后主使,这一辈子,想让他对自己信任宠爱,比登天还难! “再说,如今我沈家的势力也只是徒有虚表,就说慕容琰,他的身后可是有无数衷心不二的死士,势力在父亲这个将军之上!慕容琰向来与我沈家不合,先皇在世时,姑母稳坐这后宫之位,保住我沈家屹立不倒,可现在姑母也已住进了冷宫,对宫里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沈家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沈怀安的话让沈玉瑶突然想起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团,趁着哥哥在自己眼前,便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哥哥,有很多事情,妹妹至今也不明白。”沈玉瑶凝眉问道,“太后为何突然住进了冷宫?太后身边的李公公,为何又被皇上赐死?还有先皇的死,真的是我们的表亲,柳小蝶用迷药过度,才致先皇暴毙的吗?” 第二十九章 原来如此 沈怀安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妹妹,淡淡说道:“皇家的事,你还是不要过问的好。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 他也想告诉妹妹一切实情,让她学学姑母的狠招。可他担心妹妹嘴上无毛,若是泄露几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显然,哥哥对与她的疑问,是知道些根底的。连她这个妹妹都瞒着,想必一定是极其见不得人的大事! 这更激起了沈玉瑶的好奇!不依不饶的央求哥哥:“哥哥,你只要稍稍透露一些就好,我就是再不懂事,还会把哥哥说的话,传扬到外面去吗?” 她的这番话,让沈怀安想起自己曾经只因爱慕表妹柳小蝶,只睡了一觉,便把什么隐秘的事情都告知与她了。不禁感叹最毒妇人心!女人的心计,是男人远远达不上的境界!一边骗自己说要和他携手一世,一边又想和皇帝永结同心! 再又想到弟妹陈氏,她也是女人,为何会那么轻易,就跟了自己?莫非是另有所想? 他的心不安起来,若是陈氏对自己果真别有用心,那决计不能将她留在身边!可一能舍得将那样一个可人儿赶走吗? 想来想去,内心纠结不已。 沈玉瑶抬起小手,在失魂落魄,入定般的沈怀安眼前晃悠。 “哥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怀安回过神来,决定对妹妹透露一些自己知道的隐秘。让妹妹多掌握一些皇家的秘密,也好处心积虑,为沈家的未来好好算计。 兴许,妹妹比姑母还要做的好,做的绝呢? 若是慕容瑄也像他父亲一样死去,他沈家,能坐拥江山也不一定呢! 他在心里。将如今的局势比作了三国时期,他沈家,慕容王府。皇帝。便是处在三国鼎立的局势。 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够谋略。够阴狠! 而最直接的途径,自然是从这后院着手!好好放一把火,烧的他慕容琰轻则毁容,重则一命呜呼! 若是妹妹怀上龙子,毫无疑问,他们沈家,就永远不用担忧前途。或者,直接让外甥把龙椅让给他沈怀安坐坐,岂不是更美?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阵阵笑意。感叹自己的从前。真是白活了!怎么从前就没有这样的大志呢? “玉瑶,哥哥对你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但你千万不可以透露半句,对任何人也不可以。你能做到吗?” 沈玉瑶坚定的点头:“妹妹发誓,绝不会透露半字。哥哥放心说就是。” “这个秘密,是关于先皇的死。”沈怀安下意识的眸扫四周。放低了声音。“先皇的死和柳小蝶无关,而是,姑母做的手脚。” 沈玉瑶听到这个隐秘的消息,浑身一颤,脸色顿时煞白。她吃惊的张大嘴。瞪大眼珠子,不敢相信的问沈怀安:“这,怎么会?” 沈怀安示意妹妹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神秘兮兮的对她说:“你还记得姑母身边的二等宫女,后来娶柳小蝶宫中伺候的万春吗?” 沈玉瑶苦思一番,似乎是有那么个人,也不十分清楚了。 “正是万春,听了姑母的指使,将迷香点燃,才致使先皇暴毙。我和姑母及时赶到,栽赃给了柳小蝶,原本姑母是要我拔剑刺杀柳小蝶,我下不去手,姑母就亲手,杀死了我们的表亲。” 沈玉瑶无法控制内心的惊愕,好一阵子晃不过神来。 姑母原来那么狠毒!这真是自己没想到的! 难怪,她能在这后宫屹立不倒! “还有一件事,你可听说过先皇的宠妃风贵妃?” 沈玉瑶点点头:“自然知道,先皇对那个女人的宠爱,可是天下皆知,后宫中的妃嫔,各个嫉妒的牙痒痒,只有姑母一派国母气度,毫不介意先皇对那个女人的痴情,若是换做我,绝对不会像姑母那样大度!” 连妹妹也这么想,可见他的姑母,心计多么深!这正是姑母能屹立后宫的原因,事情败露后,她狠心的将先皇也除去,才能得以保全自己。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所以说妹妹你还太不晓事!你若是有姑母一般的精明,也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沈怀安说道:“你可知那个女人的死,根本就是姑母一手策划的!当时的大将军杨元钊一家,也是因此事受到牵连,满门抄斩。” 沈玉瑶小脸由白变紫,由紫变青,再由青,变的煞白。她的姑母,当今的太后娘娘,是这样手段毒辣的人? “够狠……”沈玉瑶从齿缝间,逼出这样一句。心中如云海翻腾起来。 从姑母的身上,她似乎得到了一些启发。人若不狠,难以立足!正是因为她的任性妄为,才让众多的人提防她,甚至排斥她! 就说那个狐狸精身边的小福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倒戈,揭露她这个皇后! 而姑母是怎么做的?姑母在皇上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谨小慎微,德才兼备的模样! 在众嫔妃面前,也是和蔼万分,目善面慈。 所以,大家才不会提防,才不会排斥,才有机会! 沈怀安看了看妹妹不住变幻的面色,突然问了一句:“玉瑶,你在想什么?” 沈玉瑶回过神,回望哥哥,一字一句说道:“我沈玉瑶日后,行事一定万分谨慎,学我姑母的聪慧为人!” 沈怀安满意的点点头,想起今日来找妹妹,还有一件事要说。看看外面天色不早,便急急说道:“妹妹,哥哥此次回老宅,顺便将容海带进了宫中。就是哥哥小时的玩伴,小海子,妹妹还记得吗?” 沈玉瑶想了想,片刻便想起来,那个海子,小时候常常偷亲自己,被她用石块砸了无数次还屡教不改的小银虫。“记得,怎么将那个*带进宫里,他能做什么!” 沈怀安笑道:“我正是要和你说这件事,我打算让他去皇上身边做个公公,你让安仕才安排一下,对外就说,是他的亲属。” 沈玉瑶一惊,那个容海,要进宫来做公公?他不是富家子弟吗?怎么会想要入宫做太监!真是没出息! “哼,真是想不到啊,那个*竟沦落到如此地步!明日我就吩咐安仕才安排。” 沈怀安自然不会和妹妹解释许多,他可不想妹妹和容海接触。一切已然交待清楚,还要趁日落之前,回城都的府宅,安顿陈氏。皇上已经复了他统领职位,明日就要回宫接任官印。便辞了妹妹,出宫回府去了。 第三十章 沈府 再说陈氏,离开家宅,跟着一个自己恨不得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再入油锅中煎炸千次的恶人,心中苦涩怎能形容! 她可以寻个机会,让这个恶人死在自己手上!可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被官府抓起来,腹中文霆的骨肉,也会不保。 更会给她陈氏一家带来无穷无尽的伤害!到时候,爹娘兄嫂还如何有脸见人?大家都会知道,她陈氏,是被人玷污的女人,还是个杀人犯! 她一定要寻个机会,让这个恶人死的无人知晓,腹中的孩儿,她一定要生下来!若是让沈怀安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断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所以,只有让他以为是他的孩子了! 让他替文霆养孩子,让他付出他应有的代价!她一定要尽自己的能力,让沈怀安看重,让她陈氏,在他们沈家立足下来!让她和文霆的孩子,占有沈家的重位! 可是做这一切,只怕没那么容易!沈怀安其人,只需看他那双滴溜转个不停,满眼贼光的眸,就知道不是容易对付之人。若想取得他的信任,一定要处处表现的自然,真诚。 一路行来,那个容海,显然对自己很是恭敬,与以往大相径庭。看得出,他对沈怀安极为忌惮。也不知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容海,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自从他老子死后,母亲也被他气得病倒在床,一命呜呼。这个*根本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人,能对沈怀安恭敬,一定是沈怀安给了他好处! 隐隐能从他们的交谈中察觉出一些微妙的信号,那就是,日后他们会在宫中一同当值。 容海是捕快,做个侍卫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只是沈怀安。怎么会这么好心,让容海去宫里当侍卫?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乐于助人之人! 沈怀安会将我如何处置?若是置办个院落让我一人住。想在沈府占据重位就很难了。不行,无论如何也要他明媒正娶。 陈氏在客栈中。脑海翻腾个不停,直到戌时一刻的样子,沈怀安的敲门声,才打断她的苦思冥想。 陈氏拉开门栓,笑脸相迎,软绵温情,娇滴滴的说道:“你可回来了。留我一人在此,好害怕。” 说罢,竟扑向沈怀安怀抱。这让沈怀安心中惊喜不已! 沈怀安一把抱住陈氏,扔在了床上。就要去撕拔陈氏的衣物。 陈氏半点没有推脱反抗,反而娇媚至极的迎合,腰肢扭动,香臀轻摆,直撩拨的沈怀安双眼血红。如头困兽一般,就朝陈氏扑去。 陈氏的温柔娇媚,很快就让沈怀安溃不成军。倒在了一旁,软绵绵的,满足的口里轻哼着。 一边揽住陈氏的香肩嫩肌。口中赞叹不已。 陈氏百般撩拨,目的只是想要他速速完事,不要伤到腹中的孩儿!她怀着大恨,绝对不会让自己脆弱,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莹儿,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温柔,半点也不计较我曾经强迫过你。” 沈怀安淡淡的一说,试探陈氏的反应。 陈氏面露委屈,埋怨道:“你还好意思提起,想到那日,我真是恨你恨的牙痒!虽说我陈莹儿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可也是知道羞耻的,你那样强我,真是令我几欲寻死!” 陈氏这样的说法,沈怀安心中很是满意。这个陈氏,并没有拿话欺骗他。 “那后来,为何又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沈怀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陈氏白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一瞪,竟是别样的风情!美人就是美人,一颦一笑,都那么让人着迷! “可是后来,我寻过死。老天爷却偏偏让我活下来!我的身子已经被你……我如何有脸面再见文霆。” 提到文霆,沈怀安心中一震,掠过丝丝不快。他不想再听到文霆的名字,便岔开话题道:“那后来,又是如何想的?” “后来,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与其抱着罪孽若无其事的过日子,还不如跟了你,若是你不嫌弃我的话……”陈氏的眼眶中,滴滴晶莹的泪水落下,溅在沈怀安的臂膀。“怀安,你会嫌弃我吗?不管你如何想,我陈氏既然愿意跟了你,这辈子,都只守着你一人,把过去,通通抛逐脑后。为你生帅气的儿子,美若天仙的女儿……” 沈怀安听到陈氏说要给他生帅气美若天仙的孩儿,心中大喜! 想想家中那个长的和熊差不了多少的妻,给他生了个和牛一般壮实倔强的儿,心中早就不快之极! 他沈怀安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会生出那么寒碜的儿来?他们沈家,可是权势通天,子嗣也应该气度过人,风度翩翩才是!可他的儿,至多赶去田地里,方能显出作用! 陈氏貌美如花,若是给他生儿育女,那一定是人中龙凤,佼佼过人! 他沈怀安可是有大志的人!从来出门应酬,不敢带妻儿出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同僚炫耀自己的美妻俊儿,真是郁闷之极! 从前是他沈怀安桃花运不济,身边就是遇不上美人,好不容易遇到了表妹柳小蝶,还被先皇霸占了!现在这陈氏,竟然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给他生儿育女,他沈怀安何乐不为! 沈怀安兴奋的双眼发光,噌的爬起,直直盯着陈氏的小脸,伸手捉住她的美颔,一字一句问道:“当真?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 陈氏坚定的答道:“郎君,我愿意!” 她是断不会唤他夫君的!她的夫君,只有文霆一个! 沈怀安喜不自胜,仰头大笑,“哈哈!莹儿你真是我的乖宝贝,叫我沈怀安如何能不稀罕你!” 肉麻之极,听得陈氏胃里一阵抽蓄,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郎君。我想过了,若是我跟你回府,大夫人一定会不高兴。会责怪你,我不要我的男人为难。郎君就随便给我安排个住处吧!只要可以有个落脚之处。以后再为郎君生十个八个孩子,我陈莹儿这一生也知足了!” 沈怀安一直没有打定注意该怎么安顿陈氏,听陈氏主动这么说,竟然一下子就决定了,一定要给陈氏一个名分!他沈怀安的女人,怎么可以随便在外面偷偷摸摸的住? 若是他真这样做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娶几房妾。还用的着忌惮那个熊妻?再说他的岳丈丞相大人,也到了该退隐的年纪了,何须看她的脸色! 沈怀安复又躺下,将陈氏搂在怀中。温声细语:“莹儿,你如此待我,我怎能委屈你随便安排个住处!我沈怀安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这几日暂且委屈你了。等我回宫复了职,便回来安排婚事,隆重将你迎娶进门!” 顿了顿又说:“好在没有人认识你,日后你可千万不要提起你的身世!若是有人问起,你只说是安定城都人士即可。我会安排好你的身世。免得日后被人小瞧你,我沈怀安面上也无光。” 陈氏暗暗舒了一口气,脉脉看着沈怀安,柔柔说道:“郎君,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就是。” 沈怀安此人傲慢自负,一定喜欢谦恭,温柔的女人。只要你给足了他面子,他就不会提防。 沈怀安果然没有食言,几日之后便择了吉日,将陈氏纳为二夫人。气的妻室武金华一口气堵在心头,却也无可奈何。 她与沈怀安成亲已有七年,沈怀安一直没有纳妾,这已经是极罕见的了!所以就算他处处躲避她这个妻子,稀少回府中看望她和孩子,她也说不出半句埋怨的话来! 沈怀安果然没有食言,几日之后便择了吉日,将陈氏纳为二夫人。气的妻室武金华一口气堵在心头,却也无可奈何。 她与沈怀安成亲已有七年,沈怀安一直没有纳妾,这已经是极罕见的了!所以就算他处处躲避她这个妻子,稀少回府中看望她和孩子,她也说不出半句埋怨的话来! 她又怎么不知道丈夫嫌弃自己的丑貌呢! 可从前,好歹这府里只有她一个女主,虽说得不到丈夫的心,起码也落得个自在,出门能够高昂着头,更不会如别的夫人那样,整天和妾侍门明争暗斗,搞得家宅鸡飞狗跳,没一日的安生。 如今这府里,突然多出个和自己毫无干系,还与她争夺家业,丈夫的女人,且这个女人,还生的娇媚无比! 试问,那个女人能做到若无其事?那个女人能处之泰然! 成亲的那天,就说沈怀安那副喜形于色,眉飞色舞,欣喜若狂,怡然自乐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撕她这个大夫人的脸面!用刀子割她的心! 连儿子都说:“娘,你看父亲大人,今日好似变了一个人。孩儿还从没见过父亲如此开怀呢!” 是啊!她也是到今日才知道,沈怀安借口公务躲在宫中,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嫌弃她的容貌! 她总算是亲眼证实了什么叫做“男子,食色性也”! 这武氏,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虽说她相貌不济,身魁体梧,但好歹也是出生与书香门第,心中嫉恨也是在情理之中,并没有想过什么恶毒的点子。 只是暗暗叹气,接受了事实。 如此,陈氏便正式成了沈怀安的二房,住在东边的大套厢房中。渐渐地,武氏也习惯了,与陈氏也走动的频繁起来。 一月之后,陈氏突然干呕不止,管家去请了大夫,一把脉,便恭喜道:“贺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陈氏的干呕也是故意为之,借着大夫的话,当即笑逐颜开道:“当真?这么快就……” 一旁的武氏,见到陈氏干呕开始,便心中做了料想,经大夫证实后,一阵失落,在武氏的心头蔓延开来。 丈夫那么喜爱陈氏,再为他生下孩儿,还能愿意正眼瞧她们母子? 武氏脸上浮现的淡淡忧色,陈氏察觉出来,等赏了大夫银钱,送走大夫后,陈氏走到武氏面前,亲热的拉住武氏的手坐下,叙起了家常。 陈氏笑了笑,对武氏说:“姐姐,自从我入了府,姐姐一直待我如姐妹,我心中一直很感激姐姐。我们做女人的,从前在娘家,都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可是一旦嫁入夫家,不管从前是怎么样的百般自在,成了女人,却只能处处谨小慎微的活着,围着丈夫的一切打转转。” 这番话,可不是说到武氏的心坎上! 她武金华,从前在家府,何尝不是爹娘兄长宠爱!可自从嫁给了沈怀安,除了一个沈府主母的身份,再没有其它! 武氏点点头,朝陈氏会心一笑。 陈氏又说道:“不过,婆婆随公公去了边关驻地,你我姐妹不用伺候长辈,倒是一般人不曾有的轻松。” 这些日子,她对武氏的性情也大致了解,她得不到沈怀安的情,算得上是个怨妇。如今有她这样一个可以说体己话,说实话的妹妹陪伴,正好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尤其最近,她往自己苑中,跑的越来越勤,似乎没有她,她武氏的生活就了无生趣了一般! 武氏又是点头,感叹道:“妹妹心性真是秉直,这样的体己话也愿意与我说,从前我还担心妹妹会不会很难相处,怕你我姐妹也和别的府里的姐妹一样,整日勾心斗角,那真是更无趣了。想不到妹妹你……” 陈氏温柔一笑,握了握武氏的手心,突然起身进了卧房。不一会,便捧着一件嫩绿色的裙衫走了出来。 陈氏将裙衫双手撑开,亮在武氏眼前。这件裙衫裁剪的很合规矩,并不出挑,上衣下裙,腰身稍宽,整个裙身看起来宽松随意,腰处的设计却是很抢眼的一朵金丝绣边的大蝴蝶,那蝴蝶身姿五彩,栩栩如生。裙身也绣了无数朵形态各异的小蝶,乍眼一看,似乎是在一处绿油油的草坪上,无数只蝴蝶翩翩起舞。 第拍三十一章 一拍即合 武氏不禁赞道:“妹妹的眼光真是好!这件裙衫穿在妹妹身上,一定更是光彩夺目!只是,”武氏伸手接过去,轻扯腰际,“似乎宽大了些吧?妹妹怎么穿得下这样宽的尺寸。” 陈氏笑道:“姐姐,这是妹妹亲手缝制,照着姐姐的尺寸裁剪,若是姐姐不嫌弃,就穿上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武氏听说这衣衫是特地为她做的,心中一暖,露出惊喜的表情。迫不及待的将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陈氏拦住了她,轻声说:“姐姐在妹妹面前还怕羞啊?就将裙衫除了便是,里头又不是光的!” 武氏听陈氏说的这样直白,面色一羞,定在那里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其实姐姐只是稍稍丰盈了些,若是在唐代,姐姐这样的才算是美人呢!若是姐姐愿意,妹妹读过些瘦身的书籍,可以教姐姐如何拥有纤瘦的腰身。“ 陈氏的话,先是恭维了武氏,让她心中开怀,后又透露了自己懂一些瘦身之道,正是女人感兴趣的话题! 武氏又怎会不动心!立刻便依了陈氏说的,将外衫脱下,换上了陈氏亲手做的绿萝蝶衣。 陈氏赞叹道:“姐姐看,这嫩绿,果真适合姐姐肤色呢!姐姐肤色是最自然的麦色肌肤,衬上这样的嫩色,真是显得更加亮丽!” 武氏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抚摸脸颊喃喃道:“我的肤色天生就不白啊,什么色的衣衫穿在我身上都不好看。” 陈氏从梳妆台上拿过铜镜,递给武氏。 “姐姐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穿这翠绿的衣衫多好看!虽说姐姐的肤色不算白皙,但胜在光滑细润,多少女子羡慕还来不及呢!姐姐的麦色肌肤,适合穿着嫩绿。桃红,深红灰蓝之色,然茶绿。墨绿,明黄这样的颜色。就恰恰不适合了。姐姐似乎特别偏爱墨绿色,所以显得肤色更暗沉了些。” 武氏拿着铜镜,仔细审视着,果然如陈氏所言,这嫩绿,穿在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明亮多了! 再看腰身处的蝴蝶,甚是夺目。将人的视线抢夺过去,便觉得腰肢似乎不再那么肥阔,再加上裁剪的得体巧妙,竟然突显的她的腰肢。也有了些曲线。 武氏心头欢喜不已,对着陈氏,连连道谢:“妹妹,真是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这样的才情!真是多谢妹妹了!说句不怕妹妹耻笑的话。身为女人,我也是十分羡慕那些腰封盈盈,身姿如柳的女子,只可惜姐姐我天生粗枝大叶,没个女人的模样。让夫君不喜。妹妹如愿意指点我如何瘦身,姐姐真是万分感激!” 陈氏笑道:“你我是自家姐妹,姐姐的一切我自当挂在心上!从今日起,我就教姐姐如何瘦身可好?只是过程会很辛苦,不知姐姐能否吃得了这样的苦呢?” 武氏稍顿了一刻,坚定的点点头:“只要能拥有几分女人味,再苦我也熬得下去!” 一年似乎只是眨眼。元续二年三月一日,正是桃花盛开,春风肆意,万物复苏的年之盛季。 凤栖宫中,沈玉瑶悠闲卧在美人榻中,樱桃小口一张一合,恣意享用着身旁首领公公,刚刚晋升为副总管的容海温柔送到嘴边的,一颗颗红艳欲滴的樱桃。 “好吃吗?” 容海有一张刚毅,甚至称得上俊朗的脸庞。只可惜眉宇之间,多了些轻浮,阴森之气,显得有些诡异。糟蹋了这张玉郎般的面容了。 沈玉瑶满眼柔情的望了望容海,满足的嗯了一声。突然抬手伸向容海的脸,柔柔掐了一掐,又缓缓将手指下落,滑到他那双浅薄的唇边,来回摩挲着。 闭上眼眸,任自己感受那柔软的唇,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欢愉的春香图。 “娘娘,您可不能再这么挑逗我了,这一大清早的,若是我控制不住……”容海捉住沈玉瑶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吻,又轻轻放下。 沈玉瑶看了看寝殿外,黄豆豌豆远远如木头般站着,其余人没有命令,也不敢闯进来。 当下便吩咐容海去将寝殿的门插上。 容海怔了怔,心想这女人真是比老虎还凶猛,整日就知道睡觉,连他这个自诩功夫不浅的“浪荡风流哥”也自叹不如! 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怀着未来的天子的份上,他容海一介江湖“名侠”,岂是她沈玉瑶可以任意蹂躏的! 沈玉瑶一把勾住容海的脖子,扯着他就往床榻上滚去。咯咯笑道:“瞧你这表情,是不是怕了我了?若是你就求我饶你一命,本宫兴许会看在孩儿的面上,暂且饶过你!” 容海伸出手指盖住沈玉瑶的嘴,轻声道:“小声些,你也不怕被外头的婢子听见!” 沈玉瑶移开容海的手,轻声道:“怕什么,就算她们听见,敢不要命么?你我二人,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子。” 容海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笑,狠声道:“你是我见过,最狠毒的女人。你这女人为了快活,连肚里的孩子都不顾。” 话音未落,就朝着沈玉瑶亲手解开的衣襟处那一块酥软,一口咬下去。 沈玉瑶毫无防备,吃痛的大叫一声:“啊……” 容海赶紧用嘴堵住她的嘴,三下两下将她拔了个精光。心想怕什么,就算有人闯进,开门的功夫足够整理衣裳了,先快活了再说!反正他是个“太监”。裤子一拖,连个正常撒尿的玩意都找不到,能怎么着? 真是要感谢父亲,不仅将他生的风流倜傥,还遗传给他一个特别的宝贝本事:伸缩自如。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会暗暗感叹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豌豆听到皇后娘娘尖叫一声,以为寝殿发生什么事了,拔腿就行去。黄豆忙上前一把拽回了她,悄声问道:“你做什么,娘娘吩咐过我们只能在这门口站着,不让旁人进入,你就好好站着,听到什么声音也别管!” 豌豆解释道:“可是,如果我们不去,娘娘一定会说我们眼瞎耳聋,说不定又要赏我们板子……” 黄豆眼珠溜溜转了一圈,确定四周没有人,便附在豌豆的耳边,蚊子般的细声说道:“你还记得春花是怎么死的吗?你要是活腻歪了,就去吧!” 一个月前,春花突然被皇后下令乱棍打死,说是她们偷了娘娘贵重的首饰。 豌豆不解道:“她们偷了娘娘的首饰,我又没有。” 黄豆一脸“被你气的不行”的模样,手指戳了戳豌豆的脑门,闭上嘴不再说话。 心中却想:春花秋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偷皇后的首饰,不过是随便安了个罪名罢了。 记得事发前一晚,她端着从尚食局拿来的鸡汤,正要迈进大殿的门槛,便看见春花神色慌乱的朝殿外走来。 凭她在宫里几年的经验,猜想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留了个心眼,一时没有直接走进去。 果然,春花才走出殿门,里面便传来皇后的一声尖叫:“来人,给我抓住她!” 立刻便有宫人将春花制住,皇后疾步行了出来,身后还有容公公跟随。 “该死的奴婢,连本宫的首饰也敢偷拿,快,立刻将她乱棍打死!” 春花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辩道:“我没有,我没有……” 皇后厉声喝道:“还不拖下去!再狡辩就将她的舌一并割下!” 黄豆虽说生像粗枝大叶,从前也是懵懂幼稚,常常犯些小错误,可自从被皇后责罚过无数次,脑袋便开了窍。遇事知道先过脑思考一番,行事处处也小心谨慎起来。 回想当时的情况,春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神色慌张的想要逃离。 自从容公公来到凤栖宫,黄豆就觉得有些不寻常,甚至感到诡异。一来,皇后总是和这容海黏在一起,动不动就让宫女们退下,只留容公公一人伺候。 二来,夜间她在外殿值夜,总是听到些类似喘粗气,或是呻吟的微弱之声,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黄豆百般苦思,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容公公,定是和娘娘有不寻常的关系。很有可能,和娘娘有私情。 虽说公公不能行男女之事,但应该能帮助娘娘一二吧?这样想来,那些奇怪的呻吟声,尖叫声,便对上了。 伺候黄豆行事更是小心翼翼,只要是皇后和容公公在一起,她头也不敢抬,只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没心没肺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果然,皇后把她当成了和豌豆一样,毫无城府的傻孩子,这守门的任务,就放心的交给了她们。 正在黄豆陷入沉思,豌豆一脸疑惑望着入定般的黄豆,打算要问她在想什么的时候,沈怀安出现在殿门前。 豌豆忙扯了扯黄豆衣角,先是一福,高声喊道:“沈统领来了!” 黄豆这才回神,立刻迎上去,挡住了沈怀安正要迈入的步子,高声道:“沈统领请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 第十三十二章 沈怀安目露不悦之色,沉声呵斥道:“本统领来见妹妹,要你奴婢多什么事!” 春花面色一白,赶紧低下头不再多事。刚才那一声,算是提醒皇后,她哥哥到了。即便是沈统领要求她去通传,只怕她也没那个胆子,敢靠近那扇关闭的楠木制成的门。 正在里面翻云覆雨的两人听到外殿传来的声音,赶紧停止了动作。沈玉瑶一边忙着穿衣理发髻,口中一边嘟嘟喃喃:“真扫兴,偏偏关键时刻跑来。” 容海迅速整理好易容,立刻走去打开了寝殿门,笑吟吟迎入了沈怀安,便想拔脚溜走。 沈怀安看一眼发髻有些凌乱,衣裳不整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想要离去的容海喝了一声:“别走,我还有事想要请教容公公。” 容海忙尖声尖气回答:“沈统领有何事吩咐奴才,只管言语便是。” 说罢只好又转过身来,钻进了寝殿中。 沈怀安看了看殿外远远站着的两个低眉顺眼的女婢,估摸这样的距离她们不会听到任何,便将门一掩,走到了妹妹面前,低声骂道:“真是不知羞耻,为了这点快活,连腹中的储君也不要了!” 沈玉瑶被哥哥责骂,立刻羞红了脸,羞怯的不敢抬头。口中却狡辩说:“没有啊,我们什么也没做……” 沈怀安恨铁不成钢的朝地上啐了一口,一屁股坐在了凤榻上,厉目直刺向沈玉瑶说道:“你可别忘了你该做的事,若是你仍旧这样执迷不悟,任性下去,我们沈家迟早毁在你手里!” 哥哥在容海面前这样形容自己,说自己任性。让她很没有面子。她气恼的望着哥哥质问道:“我任性什么了?好歹我也是一宫之主,哥哥总是动不动就训斥我,若让外人听去。我还有什么威仪?” 沈怀安气呼呼的瞪着这个幼稚无敌,专门惹事的妹妹。压低了声音责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父亲在皇上面前保你,你如今只怕早被杀头去祭那个女人了!还能在这里逍遥快活!” 沈玉瑶不甘示弱回道:“哥哥只管来说我,要不是爹爹,哥哥还能恢复统领一职吗?还能在这里指责我吗?” 沈怀安狠狠瞪着妹妹,一时词穷,恨不得将她拖出去责打一顿。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连容海这样的危险人物也用上了。将一家人头全赌在了妹妹腹中,她却还是死性不改,做事鲁莽更胜往日,后悔不该冒险让容海入宫。 沈怀安见妹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好转脸来说容海:“她不懂事也就罢了,可你,亏我那么信任你,将你带进宫里来,结果。你不仅犯下大错,还毫不收敛!是不是活的腻歪想让皇帝赏你个“灭九族”啊?” 皇后腹中的“龙子”,有着这样一段来由。 一日皇帝酒后踏着月色去了怡景苑赏花,恰好遇上薛美人正坐在亭阁,怀抱琵琶半掩面。和着音律轻唱小曲。 皇帝缓缓走过去,夜色下看薛美人的脸,竟然和若兰有几分相似,一时情难自禁,喝退了薛贵人的贴身宫女,就地将薛美人给办了。第二日便升了她为婕妤,此后,时不时就要去宠幸薛婕妤,这薛婕妤,成了整个后宫唯一一位被皇帝宠幸的嫔妃。 沈玉瑶得知之后嫉妒的发狂,恨不得立刻将薛婕妤设法弄死。 当时容海已经和沈玉瑶有了关系,见沈玉瑶妒火冲天,便劝沈玉瑶:“后宫女人那么多,你能杀的完吗?你可不要以为皇帝是摆设用的。与其想着对付那些嫔妃,不如想想后路。若是有一天皇帝一时兴起,来临幸娘娘你怎么办?” 沈玉瑶一听这话,吓的双腿发软,自己只顾眼前的欢愉,这样重要的事都忘了! 容海便献上一计:乘着皇帝宠幸薛婕妤,主动去巴结她向她示好,找个机会去薛婕妤床榻鱼目混珠,和皇帝睡上一觉。刺破手指洒点鲜血,不就万事大吉了? 沈玉瑶依了容海的计策,果真百般巴结薛婕妤,终于有一天,皇帝酒醉十分,歇在了薛婕妤寝殿。 容海探听到消息立刻禀报了沈玉瑶,沈玉瑶便去求了薛婕妤,让她将皇帝让给自己一晚。薛婕妤不敢拒绝,只好任由皇后躺在了自己榻上,她只有可怜巴巴的去了外殿的美人榻上对付了一宿。 皇帝醒来之后,发现身边躺着的是皇后,龙颜大怒。沈玉瑶自从有了容海,渐渐不再对皇帝抱半分念想,作势满面委屈,哭哭啼啼的掩面就离去了。 想不到未过几日,就发觉自己胃口不振,胸中翻涌,闻到油腥便想作呕。月事也迟迟未至。便想要宣传太医来为她看诊。却被机敏的容海制止,提醒她也许是有了身孕。 沈玉瑶大惊失色,仔细想想兴许真是有了身孕,就不敢再请太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一个月后,才传太医来把脉。 果真是怀了身孕。 这有了孩子,沈玉瑶和容海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两人便将沈怀安寻来,将事情如实禀明了沈怀安。沈怀安一开始很是惊慌失措,待情绪平定下来,想想总算妹妹留了一手,和皇帝睡过,如今怀了身孕,正好可以冠冕堂皇说皇后坏了龙脉,就算不是皇子,也算是为皇家开枝散叶,诞下了子嗣了。 如此,三人便萌生了对未来的雄心壮志。若是皇子,夺他慕容家的天下据为己有,指日可待。想到有一日这天下姓沈,沈怀安心中窃喜万分。 还特意去拜了菩萨,许下诺言:若保佑玉瑶腹中怀的是男,一定前来还愿,为菩萨塑个金身。 容海也是被这贪得无厌的沈玉瑶给挑逗的无奈,才忍不住胆大包天,见沈怀安真动了怒火,立刻收潋神色,规规矩矩一旁站立着。 “沈统领教训的是,奴才以后不敢了。”说罢便蜷着身子,抱着拂尘,退了出去。 沈玉瑶起了身,挺着肚子,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梳理起凌乱的发髻来。口中悠悠问沈怀安:“哥哥突然来宫中,是有什么事吗?” 沈怀安走近了妹妹身边,突然沉声说道:“那个若兰,还有小榛子,哑巴紫玉,根本没死,如今正好端端在逍遥王府住着呢!” 沈玉瑶听闻,惊吓不已,手中的木梳一用力,本来好端端的发髻被她反而被弄散,凌乱的全披洒下来。满头的金簪红宝石玉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几只玉钗顿时粉身碎骨。 沈玉瑶瞪大双眼,一脸见鬼似得恐惧神色:“你说什么?那个女人没死?怎么可能!” 沈怀安点了点头,便将他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妹妹。 “两月前的元宵节,我在清河城的元宵灯会上,发现了小榛子和紫玉抱着一个幼女观看灯会,我正要前去将他们捉住问个明白,却又发现慕容琰突然出现,将那幼女抱在手中,他的身旁,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相随,看不清她的容貌。” “不久之后他们分坐上两辆马车离去,慕容琰功夫在我之上,我又不敢打草惊,只好远远跟着。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后来我去了逍遥王府,说想要求见王爷,守卫们都说王爷出门去了不在府中。我想到他们一定还会回来,便一直苦守在离逍遥王府二十里之外的必经之道,十天前,果然等到了他们的马车。两辆车上,驾车的分别是风绝和小榛子,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以纱遮面的女人,定是那个兰良娣。而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周岁出头,一定就是那女人的孩子了。真后悔当时我没有重视心里的疑惑,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沈玉瑶疑惑的问:“什么疑惑?什么绝好的机会?哥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亲眼见那女人嘴角,身上都是血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是你说亲眼见风绝将他们入棺掩埋的啊!” 沈怀安道:“你只看到她一动不动,可是并没有太医证实过她确实死去,还有,那个风绝怎么会来的那么及时?血迹完全可以伪造,这个算不得什么难事!最关键就是那日皇上下令起棺木,将那女人葬在皇陵时,我明明记得小榛子的尸体是垫在两个棺木之下,可是宫人抬出了兰良娣的棺木后,我借机上前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小榛子的尸体。” 沈玉瑶不解道:“那有什么稀奇?兴许小榛子的尸体在另一具棺木下……” 说到这里,沈玉瑶打了个寒颤,心中一阵作呕。 沈怀安又说道:“我当时也是这样想,所以就没再深究,如今想来,当时实在是太大意了。突然就有个人影在我眼前出现,我跟着追了过去,那个人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等我再赶到原地,风绝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埋棺木的坑也填的严严实实。都怪我没想周全,信了风绝那混蛋的话。真以为他是想要巴结我们沈氏一族。” 第三小十三章 小榛子之死 “那个时候如果我够清醒,只要将棺木打开,皇上发觉慕容琰竟敢欺瞒他,就算不治个欺君之罪,也一定狠狠的惩罚他。看他怎么收场!” 沈玉瑶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慕容琰反咬我们一口,你说的清吗?再说慕容琰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难道?” 她突然双眼发亮,神色振奋的说:“难道慕容琰也看上了那个女人?所以才将那女人救活的?” 她还是认为,那些血迹不是随便就能造出来的。再说那个女人看起来一副文弱的样子,哪里会用这么深的计谋。 何况她肚子里坏了龙种,能舍得下荣华富贵的生活,去跟王爷?一定是王爷见色起意,将棺木中的那女人又救活了。 沈怀安也理不出足够完整的头绪,他想破了脑袋,也不能决断出其中的奥妙。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十有*是活的。起码那个太监和宫女,自己是看的真真的。 沈怀安阴沉着一张脸,诡异的笑了几声道:“若真是那样,这慕容琰还真是色胆包天。敢抢皇上的女人,看来他这个潇洒王爷的宝座,也坐不了几天了。” 沈玉瑶面上也浮现丝丝满意的笑:“哥哥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不急。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我一定要趁此机会,将慕容琰的权势击毁。永远没有翻身的日子。只要除了他这个碍手碍脚的钉子,我们沈家,何愁没有机会坐拥这偌大的江山!” 一年的时间,局势又有了微妙的变化。首先说战势,慕容琰这两年都没有参与过国家大事,似乎是彻底隐退了一般,但由他一手提携。带出来的副元帅严正,正值壮年,在军中的威望。实大过父亲。取代父亲的正位,不过是早晚的事。 同父异母的弟弟文霆在父亲手下。几次小的战事中,他英勇杀敌无数,更熟知兵法,一年时间便升为正四品的指挥佥事,父亲与他朝夕相处,也对这个弟弟刮目相看,疼惜起来。 一年期间。文霆因悉心忙于战事,只是托人带过数十份信件给家中的陈氏,全被沈怀安收买了过来,交由陈氏。让陈氏回复。 沈怀安有些后悔当日不该送信给弟弟,让弟弟跟随父亲。本以为沈文霆只是会些拳脚,读了些兵法书籍罢了,等上了战场,一命呜呼还不是片刻的结果!谁知他不仅活的好端端的。还得到官职,得到父亲和众人的信任,甚至连皇上也对他刮目相看! 沈文霆尚且有了成绩,他沈怀安又怎能甘居他下!他一定要做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这一年。他在宫中广结人脉,为日后的宏图大业做铺垫。再一方面,便是在妹妹这个皇后身上下功夫,教她如何取得皇帝的信任,教她如何与宫里的嫔妃打好关系,讨那些女人的喜欢,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能透露出些什么对他沈家有利的消息。素来女人八卦的本事就可通天,只要是有女人的地方,什么隐秘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飞的不亦乐乎,无所不在。 他的岳丈武丞相再过两年便要退隐,所以这两年之内,他们沈家的势力正是顶峰时期,文武重权,尽在掌握。再拖延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沈怀安收回了思绪,狠狠剜了沈玉瑶一眼,厉声道:“明日起,容海必须离开你宫里,去皇帝身边!若是不想我沈家百条人命毁在你手里,立刻收敛起你的胆大包天!” 沈玉瑶微微撅嘴,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沈怀安辞了妹妹,出宫径自回到了家宅。陈氏三月前因为不小心失足摔倒,动了胎气,提前一个半月为他生下一儿。 孩子刚出生时就满头乌发,白胖可爱,令沈怀安好不欢喜! 再说家中的武氏,原本肥胖魁梧的身姿日渐芊瘦,到了如今,虽说武氏相貌并不出色,倒显得有些盈盈之姿起来。他看着,不禁心头愉悦,也乐意多看武氏几眼。 而武氏坦白她的纤瘦身躯,全拜陈氏相助,更对陈氏多了一些喜欢,到了一日不见,心魂不安的境地。 沈怀安策马来到安定城都的集市上,打算买些什么礼物带回去送于陈氏。几经思量,决定买一枚时兴的金饰。便系好了马儿,入了城都一家老字号的金店。 掌柜的一看到沈怀安,便恭敬的亲自出门迎接。沈怀安说明了自己是要挑礼物送给自己的妻儿,掌柜的热情的推荐了一对母子金手镯。 “大人您看,这金手镯做工细腻,花样大气不凡,大小手镯上,各自刻了不同的吉祥小字。一个是长命百岁,一个是吉祥如意。这母子手镯整个城都,唯有此一件,正适合大人尊贵无比的身份。” 掌柜的一番甜言,只说到了沈怀安的心坎上,他略略端详过,便大方说道:“掌柜的,可要给我包好了,包的精美华丽些才是啊!” 掌柜的喜笑道:“那是自然!大人的礼物,怎敢怠慢!” 说话间,沈怀安突然撇开眼朝金店门外的道路看去,刚刚路过店门的两个身影,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沈怀安挑眉凝思,立刻想起这两人,似极了小榛子和哑女紫玉!心头惊喜不已,立刻拔腿冲出门外看个究竟。 只见那二人进入一家蜜饯铺子,又匆匆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包。果真是小榛子和紫玉! 只见那二人进入一家蜜饯铺子,又匆匆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包。果真是小榛子和紫玉! 他在逍遥王府周边布下了眼线,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此时却在集市遇到二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又匆匆折返回来,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而那驾马车,就在他系马的那棵大槐树旁,另一棵树下! 真是太好了!这次还不将他们抓个现行!沈怀安心头暗暗得意,目送马车远去后,立刻驾上马儿追了上去! 小榛子驾着马车直驰向通往王府的官道,二刻之后,他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匹马始终远远跟随,心下有些不安起来。 他刻意放慢了马车的行程,果然,远远的那匹马儿,仍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小榛子心中暗叫不好。 今日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紫玉在王府闲的久了,总嚷嚷着腰出来透口气,逛逛这繁华的城都,顺便买些城都的名点带回去给小姐和小王爷小郡主们。 主子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任由他们一同去了城都。 谁知这么不走运,一出门就被人盯上了! 小榛子浑身冒冷汗,惊吓不小!一路上时不时或慢或快,那马儿一直保持原本的距离,始终远远跟着!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榛子放慢了马车行程,扭头对立面坐着的紫玉说道:“紫玉,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后面以偶马儿,一直跟这咱。” 紫玉正捧着香喷喷的脆烧饼一个劲的嗅来嗅去,听小榛子突然大声喊出这么一句,立刻紧张的放下手中的吃食,掀开窗帘朝后面探去。 小榛子说的没错!是有一匹马儿,亦步亦趋的紧跟着!紫玉慌了神,掀开轿帘问小榛子:“怎么办怎么办?你快些赶车啊!把他甩掉!” 小榛子苦笑道:“马车哪里跑的过马,不管是不是跟踪我们,我们都不能再回王府了,紫玉,我把马车往城里赶去,若是出了什么不妙的状况,你可一定要脱身!” 小榛子将马车突然掉转车头,又折返了回去。 沈怀安见马车突然掉转方向,便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跟踪被发觉,干脆也不回避,直直迎上,截住了马车! 小榛子暗暗叫苦,这跟踪自己的人,竟然是沈怀安!看来这一回是如何也逃不掉了! 他压低声音对紫玉说:“紫玉,你记住,无论如何也要回到王府,千万不能被人抓住!” 紫玉也认出这追踪自己的是皇后的哥哥,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两个都不能被抓住!若是被抓住,那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你坐好了,我冲出去!” 小榛子猛的一鞭抽打在马儿屁股上,马儿受了惊吓,撒腿狂奔!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竟唬的沈怀安的坐骑一吓,让开了道。 沈怀安紧追上去,大声喝道:“你们逃不掉了!” 小榛子嘱咐紫玉道:“待会我跳下马引他说话,你趁机驾马朝城都而去,沈怀安应该没有帮手,只要我能拖住他,你逃到了城都,就去找王爷的亲信。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让王爷想对策!” 紫玉担忧的说道:“那你怎么办?他会不会祸害你?” 小榛子心中也不知沈怀安会将自己怎么样,不管他怎样对自己,紫玉是一定要逃出去的! 否则王爷和王妃就危险了! “你放心,他最多只是会把我带去宫里,交给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我这样的小角色,才入不了他的胃口。” 说话间,沈怀安的马儿又插在了马车前面,再次挡住马车的去路。 这一次,任小榛子如何拍打马儿,马儿都不再狂奔。 第第三十四章 说话间,沈怀安的马儿又插在了马车前面,再次挡住马车的去路。 这一次,任小榛子如何拍打马儿,马儿都不再狂奔。 小榛子将马鞭扔在车上,又轻声回头叮嘱了紫玉一声。面不改色的下了马车,直直站了出去。他盯着坐在马上的沈怀安,不亢不卑的说道:“沈统领,别来无恙?” 沈怀安冷笑了几声,翻身下马,忽地抽出剑身横架在小榛子的脖颈上。车帘的缝隙间,紫玉眼见了这一幕,差点尖叫出声。 小榛子淡淡一笑,按心里所想的,拿话来拖延沈怀安,让紫玉得空逃走。 “沈统领,我知道你跟踪我是为何。” 沈怀安一愣,疑惑的问道:“为何?” “你想知道我所掌握的秘密,这个秘密,还是个天大的秘密!”小榛子故弄玄虚,挑眉说道,“不过,只可惜这个秘密,我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这天底下,除了拥有这秘密的主人,便只有我小榛子知晓了!” 沈怀安没想到小榛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让自己颇感兴趣的话题,他知道什么秘密?关于皇上的?还是那个兰良娣的?或者是慕容琰的?总之这番话,吊足了他的胃口! 沈怀安饶有兴致的盯着小榛子,目光中隐射出阵阵杀气。 “你知道什么秘密?若是你的秘密还值得本统领洗耳恭听的话,我愿意放你们一条活路。” 小榛子满心神都在紫玉身上,见紫玉还没有驾着马车走,焦躁不安。突然对着半空吼道:“你是不是聋了?还是我说的话你根本听不懂!” 紫玉坐在马车中,犹豫不决,走吧,眼睁睁看着小榛子被沈怀安用剑架在脖子上。实在不忍心。若是那个姓沈的一狠心将小榛子杀了怎么办? 如果她不走,和小榛子一起被沈怀安抓住,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他们二人小命堪忧倒是其次,沈怀安若是将她二人交到皇上手里。那小姐和王爷的处境可就糟了! 沈怀安稍一用力,剑刃划破小榛子的脖颈,丝丝鲜血滴落下来。 “你是不是在和我耍花招?我看你是活腻了!” 小榛子扯开嘴角,露出谄媚的笑,尖声说道:“奴才不敢和统领大人耍花招,奴才是真的知道些秘密,不过大人若是真想知道。还需答应奴才一个请求。” 沈怀安怒目横眉道:“你还敢和我谈条件?你现在的小命可是在我的手里!” 小榛子淡淡一笑道:“只要你放我马车里的人一条生路,我一定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奴才保证,这个秘密大人您不会失望。” 沈怀安突然一阵狞笑说道:“你当本统领和你一样的傻吗?放她走。去给你们的主子报信?哦,你们的主子,那个姓若的女人,竟敢背叛皇上和慕容琰勾搭在一起,这条罪名。足够灭九族的了吧?你以为你们这些奴才还有活路吗?不如你将秘密先说于我听,若是真如你所说,我不会失望,我自会放过你二人双宿双飞。一个太监,一个哑巴宫女。本统领倒是很好奇,这样的组合生活起来会不会别有一番情趣?” 这番话提醒了紫玉。对,我要赶紧逃走,决不能让沈怀安得逞诡计!我要赶紧回去给小姐报信! 紫玉麻溜地钻出马车,看也不看小榛子一眼就驾起马儿飞奔而去。 沈怀安见马车冲了出去心想决不能让他们二人中有一人逃离,小榛子只身一人根本跑不了,便打算舍下小榛子去追紫玉。 他收回长剑,转身就要去追马车,谁知小榛子一把抱住了他的的腿。沈怀安一时不在意,差点摔了一跤。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一拳砸向小榛子的头。 小榛子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他将意志力发挥到极限,死死抱住沈怀安不撒手。眼看马车越奔越远,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让紫玉逃至城都,慕容琰在城都人面广阔,心腹成全,那时,就打草惊蛇,慕容琰有了防备,只怕再也动不了他了! 他又刷的抽出长剑,朝小榛子大腿上砍了一剑。 “你再不放开,我就让你成为残废,看你的紫玉还要不要你!” 刹那间,鲜血喷涌,小榛子跪着的那一块尘土地面立刻被染成了鲜红。他忍住剧痛,紧紧抱住沈怀安的腿,心中暗想:我死也不会放手,死也不会放手!我小榛子的一条命算什么?只要紫玉活的好好的,王爷活的好好的,小姐活的好好的,我的命算什么! 沈怀安想不到这个奴才竟然如此大义,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别人的周全,气恼无比。他盯着小榛子另一条腿,又是一剑刺去! 恶狠狠的盯着小榛子痛苦的有些颤抖的身体,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你对主子的心有多忠诚!” 小榛子挤出一丝微笑,一字一句说:“我的统领大人,你尽管冲我来吧!只是我小榛子临死前奉劝你一句,识相的,就不要和我们主子斗,你永远,动不了我们主子!” 这番话,真正戳到了沈怀安心坎上!这世上,他第一嫉妒的是皇帝,第一痛恨的是慕容琰!若不是无法近的了慕容琰的身,早就设法杀了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了!只要慕容琰死了,他沈家的势力就无人可敌! 沈怀安愤怒的咆哮着,凛凛剑光闪现不止,小榛子的身躯,硬生生被沈怀安刺成了马蜂窝。 小榛子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死死抱住那两条腿,笑着喃喃自语:“紫玉一定,不能被抓,住……” 紫玉驾着马车一路狂奔,暗暗祈祷小榛子千万不能有事。突然觉得心神一慌,闯不过气来!终于缓过气后,她的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小榛子不会出事吧? 她不敢再往下想,强定了心神,狠狠抽着马鞭,以最快的速度冲去。 眼看就要到城都的地界,稀落的郊外人家近在眼前。她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正在她轻舒一口气时,身后响起急骤的马蹄声,心中一抖,扭头看去。 糟了!沈怀安的又追上来了!不好,小榛子怕是遭到伤害了…… 紫玉的心一阵抽痛,咬牙将心神收回,不停的抽打马屁股。可是这马儿的脚力再好,毕竟拖着个沉重的马车,怎么可能跑得过后面的单枪匹马! 只是片刻,沈怀安便追了上来,和紫玉的马并驾齐驱。 沈怀安突然挥剑,刺向紫玉的马背,马儿吃了痛,两只前蹄一撅,嘶鸣着往后一仰,便发了疯般狂奔起来。 马车立刻被巨大的马力背的飞起,一个翻转,横倒在地。紫玉尖叫一声,由马车中飞了出来,落在青青草地上,昏了过去。 等到紫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根屋梁柱子上。四周一片漆黑,想必是已至深夜。 她拼尽全力挣扎,却丝毫动荡不得,心中叫苦不迭。 糟了糟了,这下小姐可要被我连累了!都怪我好端端的往外瞎跑!还不知小榛子如今怎么样了…… 若是小榛子有个好歹,我也没脸活着了! 事到如今,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小榛子平安无事,保佑小姐王爷不会被沈怀安谋害到…… 沈怀安将自己抓来,目的无非是想拿她做个证据,证明王爷和小姐欺骗皇上,背叛皇上,这样王爷和小姐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干脆自己咬舌自尽好了!这样沈怀安就只能抬具尸体去见皇上了! 正要咬舌自尽,突然脑袋灵光一闪:不不,若是死无对证,把我和小榛子尸体抬去,皇上再去验了棺木,知道里面是空的,别人不说,首先少爷就会被皇上处死!事情发生的这样突然,少爷来不及去了易容,必定要被皇上处死的! 可我若是活着,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咬上沈怀安一口,小姐早就吩咐过我们,若是有一日被发觉,就将事实说出来!说是被皇后所害,是王爷救了我们! 这样一想,心又定下了些。 沈怀安此时正绞尽脑汁想着明日带上紫玉去宫里该怎么对皇上说。 小榛子的尸体已经被他拖到一处深草丛中,相信一时不会被人察觉,就算是慕容琰得知不妙,也无法隐瞒小榛子和紫玉没有死的事实! 以慕容瑄对若兰的痴情,一定不会放过慕容琰这个连自己侄媳都抢的情敌,就算不赐死,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这不正合他沈家的利益吗? 只要皇帝不信任慕容琰,慕容琰的势力不灭自减!起码从此后他说的或是做的,对皇家起不了任何威慑力! 最多只能做他的土豪! 那样就算慕容琰不死,也不再是他沈怀安的眼中钉。 小榛子死了也好,省的到时候再皇帝面前反咬他一口,找出些什么借口来让慕容瑄立场不定! 至于紫玉,本就是个哑巴,又不识字,她只要站在皇帝面前,再连同小榛子的尸体,一切就无须再言! 第三十十五章 紫玉获救 陈氏怀中搂着孩儿,被沈怀安的辗转扰的无法入睡。 她日日都巴望着沈怀安不要回来,不要睡在他屋里,可他偏偏要睡在她身前,真是烦躁无比! 今日他回来时,身上有些血迹,神情十分诡异。还对她说,原本看重一对母子手镯,正要付银时,突然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就匆匆去了,没将礼物带回来。 陈氏暗自想着,装作沉沉熟睡的模样,始终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沈怀安的鼾声便传来。 陈氏轻轻吻了儿子肉嘟嘟的小脸,心中想着,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文霆的信中说明,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接她,在驻地安下家来,不再让彼此承受相思之苦。 是时候要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大半年来,沈怀安都不曾碰过自己的身子,她借口身子不适每每推辞,沈怀安也没有半点怀疑。 陈氏打算劝沈怀安再找个女人,娶进门来。而且这个人,一定要是不仁之辈。让她将府宅搅成一潭浑水,她好乘机摸鱼。 具体细节,这一年早已在心中背的滚瓜烂熟!而那个不仁女人之选,她也已物色好,只欠时机。 陈氏突然感到肚中一阵抽痛,肚子里咕噜噜叫唤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只想上茅厕出恭。 陈氏轻轻抽开被儿子枕着的玉臂,蹑手蹑脚出了门,便朝茅厕行去。夜色深沉,一更的梆子刚刚敲响。打破这个寂静的夜。 沈府的茅厕有两处,一处在杂物房的旁边,是主子们共用的茅厕,一个是在后苑最角落处,为奴仆们用的茅厕。 陈氏穿过杂物房之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些轻微的动静。愣了一愣,便倒退了几步,走到门前细细听起来。 果然。确实不是自己听错了。精神一紧张,肚子原本就要憋不住的意思。硬生生就给憋了回去。 陈氏好奇的附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 这次她很清晰的听出,里面不止有悉悉索索的动静,还有女子发出的沉闷低吟声,似乎是被捂住了口唇。 陈氏想也没想,就摘下头上的金钗,将门锁打开。轻轻推开了门。 一丝天际的亮光射进了屋内。隐约见得一个女子,坐靠与梁柱上,纤弱的身躯被绳索牢牢捆在梁柱一起。果然是被捂住了嘴的。 陈氏吃惊的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人?” 紫玉见有个女人闯了进来。细细一看,这女人生的很是美貌,面布表情看来有几分和善,气度雅致脱俗,心里便猜到。这一定是沈怀安家宅里的杂物房,这女人,必是沈怀安的妻或妾了! 紫玉心想,既是一家人,想让她放开我那是休想指望了。便不再动荡。也不语。 陈氏心想,这个女子一身华衣,面貌看起来而是出头,却梳着双髻。看起来有些貌似丫鬟之辈。可若真是丫鬟,估计也是一等的大户人家,比起沈府,要高贵的多的人家的丫鬟。 沈怀安不可能好色到什么人都绑架回来,她断定这女子的来由,不会是那么简单。 陈氏温和的朝紫玉一笑,便深受解开了她嘴上蒙着的白绫布条,轻声说道:“这位姑娘,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紫玉冷笑道:“看你生的眉清目秀,可惜啊,跟了个凶残的奸贼!我懒得和你说话!” 便转过脸去,一声不吭。 陈氏心中已然有数,果断的转过身,离开了杂物房。 过了一会,紫玉听到们又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门只是被推开了一半,接着又合上了。而自己的脚边,却多出了一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剪刀。 她用脚将剪刀移到了被绑的双手能够着之处,将剪刀拾起,费劲的一下一下的剪着绳索。片刻之后,绳索终于被剪开了! 再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轻轻一拉,想不到门真的就被打开了!外面没有锁! 紫玉来不及多想,探头探脑仔细观察了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便小心翼翼的逐步摸索着方位,直到了大门! 她屏住呼吸,慢慢拉开了门栓,将门缓缓拉开,却不料这门太沉重,发出一声不低的骤响! 沈怀安听到什么响动,惊得立刻睁眼。 陈氏刚刚一脚踏在床的脚踏上,见沈怀安睁眼,便故意将脚踏踩得吱溜一响,捧着肚子轻声叫唤起来。 沈怀安见陈氏突然站在榻上,捧腹似乎有些痛苦的轻唤,忙支起身来问她什么事。 “郎君,也不知晚间吃了些什么,突然腹痛的厉害,想要去茅厕。” 陈氏适才并没有去茅厕,她怕万一沈怀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身边,到时候发现那女子失踪,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不能让他对自己起了半点疑心! 沈怀安见陈氏只是吃坏了肚子,便安下心来,温柔说道:“那你就把灯盏点亮,出恭去吧。” 陈氏应了一声,捂着腹下了榻,突然又坐在榻上不挪步了。 她担心那女子没走远,再被沈怀安抓住,故意拖延时间。 沈怀安问道:“肚子很疼吗?要不要我扶娘子去?” 这句话,正中陈氏下怀!这样一来,他亲眼见她上茅厕,还如何怀疑到她头上来!况且那把剪刀,本就是在厨房中拿的,家里还有数十个仆人,他会只怀疑到她头上来? 陈氏假装痛苦不已,缓缓说道:“这样自然好,可是,实在是太有失体统了。我不想让郎君看到我这副样子。怕郎君嫌弃我……” 沈怀安笑道:“这有什么,谁每一个三急?再说你我是夫妻,哪里还有那许多介意。” 沈怀安起身披了件衣服,正要扶起妻子,榻上原本熟睡的小儿,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想是摸索不到母亲的怀抱,饿的哭了。 陈氏心中一喜,对沈怀安说:“快,把儿子抱过来,我先喂他吃些,然后再去。” 沈怀安道:“娘子还憋得住么?” 一边去将床上的孩儿抱过来,递到陈氏怀中。 陈氏故作吃力的表情,咬牙道:“那也没有法子,若是饿着了我们的孩儿,这小家伙还不得一直哇哇哭,我去的也不安心。” 孩子吃了会奶,便又沉沉睡去了。 陈氏将孩子递给沈怀安,沈怀安安顿好孩子后,扶着陈氏去了茅厕。 远远地,沈怀安便闻到一股发酸的恶臭,便赶紧倒退十几步,避开茅厕的污秽之气。 下意识的看了看前方的杂物房,想了想便走了过去。走到门前才发现,门上的锁,竟然被打开,门是虚掩着的! 当下吃惊不小,立刻轰的推开门,仔细一看,哪里还有紫玉的影子! 沈怀安急急看了看现场,绳索被剪断,地上多了一柄剪刀。回过神,立刻追了出去。 紫玉慌乱的疾步跑着,城都有很多铺子都是王爷的亲信在打理,可是这么晚了,店铺都关上了门,也不知道王爷亲信们的住处。 焦急的边跑边看,生怕被沈怀安发觉追出来。正恍惚间,眼前闪现了一个人影。她只当是沈怀安,看也没看便大声尖叫起来。 “啊……” 却听那人以熟悉之极的声音说道:“紫玉,是我。” 紫玉仰头一看,原来是少爷!顿时惊喜不已,扑向少爷怀里。 聂风扬轻轻扶拍了几下紫玉,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将紫玉抱起放到马背上,带着数十个侍卫策马归去。 路上紫玉说明了缘由,这些已然被聂风扬料到。 紫玉和小榛子迟迟不归,聂风翎便让他带人四处寻找,行到通往城都的管道上,发现地上有大滩的血迹,沿着血迹一路寻去,竟发现一处草丛中,血肉模糊的小榛子躺在草地里,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气息全无! 紫玉和马车都不见踪影,想想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外来的劫匪,不认识王府的马辇半道劫财,见了紫玉起了色心,将紫玉掳去。 二是两人暴露了行踪,小榛子为了拖住敌人,所以才被乱箭刺死,他的神态,却似乎还流露出一抹浅笑,那么很有可能,紫玉当时是脱身了。 可是后来有属下禀报,说王府一路有鬼鬼祟祟之人埋伏,几经吓唬才交待出事沈怀安指使,原来沈怀安盯着王府不是一日两日了! 聂风扬派人立刻回去禀告王爷情况,又带了人查找紫玉下落。 第一时间便是王沈怀安府邸赶去,料想这夜深人静,他必然不会入宫,而他在城都鲜有别的落脚之处,极大可能就是将紫玉安顿在了自己府上。 果然,在离沈怀安府邸不愿的狭道上,见到紫玉正慌慌张张跑着,便跳下马儿,拦在了紫玉面前。 “少爷,你这一路上,有没有看见小榛子?我心里头真是害怕的要死,若是小榛子有个好歹,我真是无法苟活于世了。我的命,可都是小榛子救的!他这是第二次救我了……这次要不是我非要出来,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 紫玉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谁也不想了,就守在小榛子面前,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第十三十六章 紫玉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谁也不想了,就守在小榛子面前,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小榛子待自己那么好,就算她这一辈得不到真正的男女之情,得了这样一个疼自己的人,也是件幸福的事了! 聂风扬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小榛子已经死去的事实。那沈怀安手段之毒,令人发指!他真想冲进沈府将这个杂碎千刀万剐,可毕竟不是年幼冲动的时期了,做什么事,都会有诸多顾虑。 聂风翎喝慕容琰得知沈怀安布下眼线盯梢,又见了侍卫们抬回小榛子的尸体,心中悲痛不已。 慕容琰看着哭的几欲昏倒的妻子,只能紧紧搂着她的身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淡的日子只怕是要结束了!慕容琰的心中,漫漫忧伤。 “夫君,你快,多派些人手去寻紫玉!”聂风翎突然挣脱慕容琰的怀抱,泪眼婆娑的说,“还有,等哥哥回来,让他带着两个孩儿,去清河城老家驻下。哥哥可以恢复从前的面貌,让他带着两个孩儿和珠儿一起生活。” 事到如今,两个孩子唯有送出去,离他们远远的,才能撇开于是非之外。可是她自己,是断断逃不过的了! 慕容琰点了点头,放开妻子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便出了寝房。 慕容琰刚出了王府,就见聂风扬带着紫玉一同回来了。心中松懈不少。迎了二人又折回了府中。 让紫玉速速取向翎儿报平安,自己拉了舅爷,去了书房,关门叙话。 “紫玉是不是被沈怀安抓去?” 聂风扬点头道:“是,紫玉说是沈府一个女人暗中相助,她才得以脱身。” 慕容琰奇道:“沈府,还有这样的女人?”竟然会帮着外人弄砸沈怀安的事。真是奇了。 聂风扬道:“紫玉是这么说,我也觉得奇怪。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这一路聂风扬都在想对策,可是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沈怀安一定会将此事禀告给皇上。到时候只要开棺一验,便知沈怀安所说是否属实。 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皇上还追封了妹妹为皇后。却发现皇叔和死去的皇后之间有脱不了的干系,那还了得! 除非,自己一人站出来,当王爷全不知情。 可是即便如此,沈怀安既然能够跟踪多日,难保手头没有旁证。就算没有,他只要说亲眼见过些什么。皇叔也未必不信他所言! 慕容琰定了定神,对聂风扬说出翎儿交待的话。 “翎儿吩咐我,让你将两个孩子,和珠儿一起带上。以真面目重返清河城府宅。” 慕容瑄信守陈诺给聂杨两家平反,再回宅子,便可以堂堂正正了。 聂风扬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外甥的安危是最要紧的。既然妹妹出此下策,一定有她的道理。 “可是我如果去了。你们怎么办?” 慕容琰朝舅爷宽慰的一笑,一手拍在聂风扬肩上,淡淡道:“我去求皇上,让我和翎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聂风扬讶异,虽说他也认为慕容瑄为人重情。不喜伤害自己亲人。可他亲眼见识过慕容瑄对妹妹的爱,那真是深厚不亚于王爷。 再说他如今已是君一代君王,皇帝的位置坐上几年,还能保持从前的心慈手软吗? 皇叔和自己的深爱的女人双宿双飞,这个面子他慕容瑄丢得起吗? “这只怕不太容易,我看,还是细细想过再做打算吧。”聂风扬郑重说道,“五更我就带着孩子和珠儿出发会清河,就当做是我俩的孩儿。” 慕容琰点头:“你放心去吧,若有什么变化,我自会发信知会你。柳叶明日就要回府,等他回来我就带着翎儿进宫,求皇上将我变为庶民,从此和翎儿浪迹天涯,再不踏入城都一步。” 聂风扬苦笑,只怕皇上要的不是王爷的舍弃,而是王爷身边的这个女人,他的妹妹若兰罢! “我真是担心皇上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聂风扬忍不住说道。 慕容琰的眼中闪现一丝大气凛然之色,淡淡一笑道:“我只想和翎儿堂堂正正的做一对夫妻。就算皇上赐我一死,我也不愿再过这种让妻子见人都要易容的日子了。该来的总是要来。不如一次解决!” “兴许,皇上会放我们自由身。我甘愿赌这一把。” 五更十分,聂风扬带着刘珠儿和两个睡得正香的孩子走密道,离开了王府,朝清河城赶去。 两个时辰后,柳叶回到王府,得知了一切。慕容琰将自己的打算说与了柳叶知晓,便打算只身一人,赶去宫中请罪。 聂风翎走了出来,唤柳叶进了南书房,关起门对柳叶说道:“柳叶,王爷这一去,你认为皇上会轻易放王爷出宫吗?” 柳叶思索了半响,摇头道:“这个属下也不知,皇上的性情,我不甚了解。” “那,如果换成是你,你是皇上,你心里会怎么想?”聂风翎说道,“你和皇上,没什么不同,都一样是男儿,也没谁格外的性情柔顺,或是暴虐。” 柳叶认真的换位思考了一番,凝神说道:“如果是我,我表面可能会放了王爷,但心中气愤难平。不说别的,就是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的悠悠众口也难以面对!沈怀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件事情有他的掺合,不知会演变到什么地步。” “所以,决不能让王爷冲动行事。柳叶,为了大局,我们不能让王爷入宫。”聂风翎一双柳眉微蹙,郑重说道。“趁他不备,你将他打昏,送我入宫。” 柳叶惊道:“王妃只身一人入宫,属下怎能放心!王爷醒来知道我送王妃入宫,还不把我杀了!” 他重重摇头,“不,我不能听王妃的。” 聂风翎祈求的目光看着柳叶,温声劝说道:“柳叶,你听我说,你知道我原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无论是聂家还是杨家,除了哥哥再没有别的亲人。如今我又有了两个孩儿和王爷,我的人生,死而无憾!可是杀害聂杨两家的罪人太后,她还好端端的活着!我重生一世,只能软弱的什么也不做,躲在这里贪慕人生,心中实在是难受!小榛子也因为我丢了性命,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而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若是王爷出面扛下一切,很可能会连累整个王府,到时候又不知会牺牲多少生命!可若是我一人入宫,凭我对慕容瑄的了解,他不会把我怎样,最多只会是把我留在宫中。”她抬眼,念念不舍的望了望整间南书房,这里,有她和慕容琰太多快乐的回忆。“正好,可以伺机报我的血海深仇。” 柳叶焦躁无比,真是怎么做都不是上策!王爷要的只是与王妃在一起,连命也可以不要,王府也可以不顾。 可是于大局,真的不利! 对于皇上来说,王爷出面和王妃出面,真的是大不相同!可是王妃这一去,很可能再次成为皇妃,这样岂不是等于杀了王爷! “柳叶,你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也绝不会背叛王爷。” 王妃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种无比的坚毅。 柳叶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慕容琰正站在书房门边,附耳偷听。可惜房门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隔音效果太强,一句也没听着。 被柳叶和翎儿发觉他在偷听,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谄笑了起来。 聂风翎缓缓上前,走到王爷身边,一双灵动的美目脉脉盯着他的双眸。双手轻抚上他俊美阳光的脸,念念不舍的深深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跨越了一个朝代那么漫长。 慕容琰动容的回望着她,轻轻吻上她的额。转又笑嘻嘻的低眸看着她说道:“怎么了,这样痴痴望着我?” 聂风翎苦笑着,眼神瞥向慕容琰身后,神色复杂的柳叶。 柳叶一闭眼,伸掌砍在王爷后颈背处。慕容琰脑袋晃了晃,露出讶异的神色,软软倒下去。 沈怀安匆匆赶到宫中,直接便去朝殿外等候皇上下朝。 片刻之后朝殿重臣便散了出来,熙熙攘攘交头接耳了一番。在这群穿着朝服,面色严谨,体态自得的众臣之中,有一位年过半百,精神炯炯的老夫发现了立在一角,神情焦虑不安的沈怀安。 穿过众人,直朝沈怀安走来。 沈怀安见躲避不过,只好满脸堆笑,亲昵的唤了一声:“岳父大人!” 武丞相口里嗯了一声,捻了几把粗短的胡须,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在等老夫吗?” 这只是他故意说得,暗有讥讽之意。这个女婿,向来不与他走动,就算是逢年过节也难得见到。总是借口公务在忙,连家中的妻儿也不顾,是个没有人情味的东西! 他何尝不是后悔莫及!只是早些年,见这沈怀安一脸腼腆单纯神色,还错以为他是什么敦厚善良之辈!那沈魁托人上门提亲,便急急合了八字,应下了这门亲事。 第十三十七章 去年又得知他纳了美貌的二房,倒是一反常态,日日下了公务便火急火燎的赶回府宅,更是可气! 沈怀安讪笑道:“好久不见岳父大人,今日特地在此等候,请岳父大人得空去我府上,我们翁婿把酒畅谈一番。大儿也总是在我耳边念叨,说想念外公……” 武丞相心中暗笑,好一个满嘴甜言的小儿!真是说假话眼都不需眨一下!好,你既然乐意哄骗我,我就借着你的话,扯你的后腿,看你缩不缩! “哎呀贤婿,老夫也是很惦记我那外孙和女儿啊!你整日忙于公务,我们翁婿几年也难得一叙!今日难得贤胥专程来等候,那我们即刻便出发吧!”武丞相拍了拍微微凸起 腹部,大笑了几声,“哈哈,今日让我那女儿亲自做些小菜,慰劳慰劳我这苦巴巴的五脏庙!你可不知你那岳母多抠门!连油水都不舍得让我沾……” 沈怀安一怔,心想好你个老头,犯了馋痨病吧!一大清早就想着吃!嘴上却说:“岳母那是体贴岳父大人,为了岳父大人的身体康健着想。”又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岳父大人,不过小婿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要不我派属下先送岳父大人回府,等忙完公事小婿立刻回府陪岳父大人喝酒!” 武丞相不悦道:“你既是特地等候老夫,怎么又让我一人先去?你这分明是对你的岳父不敬!罢了罢了,你去忙你的公务去吧,我看你,倒是比皇上还日理万机!” 话说完,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沈怀安冲着岳父的背影心中暗啐了一口,赶紧寻皇帝。 慕容瑄下了朝,去了圣坤宫批阅奏折。屁股刚落下案桌前,蓝公公就报沈统领求见。 慕容瑄本想拒绝,顿了顿。漫不经心命了一个“传”字。 沈怀安进门就是一拜,那副架势,似乎是刚见了野人鬼怪之类,神色紧张,恍然惶恐。 慕容瑄撇了他这个向来就不相合的表哥一眼,淡淡说道:“有什么事,快点奏吧。” 便俯下眼眸,专注的只盯着奏折看。 沈怀安惶恐的匍地,眼皮磕在地面上,声音发沉。 “皇上。卑职有要事要禀!” 慕容瑄艰难的将眼皮从奏折上移开。看了看趴在地上。作态怪异的沈怀安,淡淡说了一句:“朕看出来了。若不是要事,你也不会像只耍把戏的猴儿一般。” 沈怀安一愣,忙直起了身子。朝前走了几步。突然表情神秘,环顾四下,才低声说道:“兰良娣,她没死!” 慕容瑄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条件反射般拍案而起。眼珠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沈怀安喝道:“你在胡言什么?你就不怕我治你的妄言之罪!” 沈怀安泰然自若,不慌不忙的答道:“卑职所言绝无半点虚假,皇上若不相信,将逍遥王找来。与卑职当堂对质便是!” 慕容瑄更是恍惚了,他说若兰没死,又说皇叔知情,他们二人,能有什么联系? 不过他真真实实听到沈怀安说“兰良娣没死”。 慕容瑄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凝重的问沈怀安:“你说兰良娣没死?你说的究竟是谁?快,把你要说的话细细说来,若是敢有半句假话,别怪朕不念情面!” 沈怀安暗道:你从来就没有念过什么情面!我妹妹好歹也是皇后,你何曾念过我们兄妹,照顾过我们沈家半点?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便这般的在意!好啊慕容瑄,我倒是要看看,你戴了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会做何反应! 沈怀安将亲眼目睹的经过加油添醋说了一遍,只是略过杀害小榛子一事没提。 慕容瑄听说皇叔和若兰“卿卿我我,在花灯会上耳鬓厮磨,各种恩爱之态”,心头立刻便醋意漫漫,酸的他打了个冷颤,身子一抖。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认错了!兰良娣明明已经不在这个世间……” 慕容瑄咆哮着,凌厉的眼神狠狠剜向沈怀安。仿佛要将这个造谣的骗子立刻撕得粉碎! 沈怀安被慕容瑄杀气腾腾的眼神震慑的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挺直了腰杆。 “皇上,若想知道真相,将坟墓抛开,一目了然!” 慕容瑄一震,立刻喝道:“若不是,你能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沈怀安断然点头,“若不是,我沈怀安甘愿受死,不,若不是,请皇上赐我沈家灭九族之罪!” 慕容瑄倒抽一口冷气,沈怀安敢拿自己的家族性命赌咒,不得不让他有几分相信,若兰真的没死。 细想来,当时也是太过草率,虽不愿相信若兰的死是事实,却更不愿扰乱她灵魂的安然。若是当初愿意打开棺木亲眼验证…… 他只觉得脑仁中一阵炸响,不由双手捧头,软软跌坐在阔大的檀木雕龙椅中。 “皇上,逍遥王府的柳统尉求见。”蓝公公神色慌张的突然闯了进来,“皇上……” 慕容瑄听说逍遥王府的柳叶求见,急忙打起精神,追问道:“除了柳叶,还有没有别人?” 蓝公公惶恐说道:“还有,还有……”他第一眼见到柳叶身边那个女人,便觉得似极了从前太子宠爱的兰良娣。可是兰良娣明明已经去了…… “吞吞吐吐做什么!”慕容瑄此时心绪大乱,脾气完全不受控制,“快说!” 蓝公公突然屈膝一跪,声音颤抖:“皇上,还有一个样貌很像,很像已然仙逝的兰娘娘的女子……” 如果说此前,沈怀安的话让他陷入极度的慌乱,心中如刀搅般的痛苦不堪的话,那么此时,他的心恰恰相反。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期盼,憧憬…… 慕容瑄只觉得全身蓄满了力量,一抬手,那张百十斤中的檀木雕龙椅,便飞去了角落。 “快,传!” 沈怀安偷偷瞄了瞄皇上的喜形于色,心中咯噔一下。 想不到他们倒是主动来找皇上了,却是柳叶,并非慕容琰。 他们此行到底是什么意图? 看看这个见了女人,两眼发直的没出息的君王,哪里配坐在大殿正中,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慕容瑄朝沈怀安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沈怀安暗骂了一句“好色之徒”,便悻悻退了下去。刚跨出门槛,与柳叶来了个四目相对。 柳叶神色自如的朝他笑了一笑,调侃道:“早啊沈统领,是不是给皇上送包子来了?” 沈怀安只想发作,正要开口讥讽,突然一个极其动听,却暗含杀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沈怀安,你昨日杀害了无辜的性命,有没有彻夜噩梦,不得安寝?” 随着声音,他看到了一个绝色女子,衣抉飘飘,如天外飞下的仙女,缓缓朝他走来。 这个有着倾国倾城绝色的美人,却满眼杀气,声音绵软中带着极强的恨意,紧咬银牙,指名道姓,一字一句的说着。 这还是沈怀安第一次如此直面,清晰的见到她。就算那一次被自己扛在肩上,扔进了荷花池中,也只是借着月光,匆匆一瞥。 沈怀安喉中不自觉干咽了一口,心中暗道:难怪慕容琰要抢自己侄儿的女人,若是我,只怕比他还早下手。 不过,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是温柔好对付的角色,不适合我沈怀安。 慕容瑄听到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梦里寻了千百回的声音。脚下如履浮萍,游荡了过去。 他眼神呆滞,痴了一般的直直望着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儿,梦呓一般的喃喃道:“若兰……” 虽只是相隔了两年,却让他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一点也没有变,只是比从前,更添了几分韵味。 聂风翎再见到慕容瑄,心中也是一阵触动,她没有迎上慕容瑄的目光,想必沈怀安已然将一切告知了他,此时正巧相撞,趁此机会,给沈怀安一个下马威! 当着皇帝的面,将不利的局势,扭转过来! 沈怀安见皇帝看这女人的眼神竟是如同痴傻,暗叫不妙。正想拔腿,这女人却不依不饶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冷冷扫了她一眼讥讽道:“兰良娣,你不是死了吗?莫非我们都见了鬼了?” 聂风翎淡淡一笑,狠狠盯着沈怀安皮笑肉不笑的脸面,声音婉婉。 “沈统领就当我是鬼好了,否则,你们兄妹只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沈怀安脸色一变,心想慕容瑄这么喜欢她,她这样说,可真是于我不利!当下声音抬高了几分,满脸正色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无缘无故将我们兄妹扯进去,安得什么心?好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兰良娣叙话了。” 聂风翎转向慕容瑄,双眸之中浮现几分愤恨,几分楚楚哀怨。 “皇上,臣妾能够活下来,多亏了风统尉和柳统尉暗中相助!否则,若兰只怕真的要变成鬼了!” 这一句,从她轻颤的,丰润的唇上可以看出,吐的是多么的艰难! 她的眼眶中蕴着晶莹的泪水,却一直没有滚落下来。 第第三十八章 她的眼眶中蕴着晶莹的泪水,却一直没有滚落下来。可见她是多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哀怨的望着他,那么的楚楚可怜。似乎在怨他,恨他,怪他没能保护好自己…… 慕容瑄再也无法控制住他心中那无边无际的思念,奔向她,将她一把拥入自己怀抱。 “若兰……你没死……你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柳叶只听说皇上对王妃用情颇深,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皇上对王妃的情意,竟然如此狂烈!看来,王妃是不会有危险了。 看来,王妃也无法安然回到王爷的身边了。 看来,自己回去,会被王爷薄皮抽筋了。 柳叶长长叹息,嘴角一撇,苦笑了几声。 聂风翎轻轻推开他的怀抱,仰着小脸,满脸肃杀之气。她纤细如葱的指尖直直戳向欲要折离的沈怀安,厉声说道:“臣妾求皇上留下沈统领,并传唤当今的皇后到场,和臣妾来个当面对质!” 她又看向柳叶道:“正好柳统尉也在此,当日沈怀安与妹妹合谋加害臣妾,害的臣妾腹中的龙子……”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如断线的珠粒。 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道:“正是他!偷偷跟踪一路,直到亲眼见到我进了那冰冷黑漆的棺材,才满意的离去!若不是我恳求风统尉救我一命,只怕我死了,他们兄妹还要把我尸体扔进野外喂虎狼!” 慕容瑄的脸色,随着聂风翎的哭诉变幻不已。一会发青,一会煞白。只见他原本细长的双眸睁的越来越圆,原本深情款款,温柔极致的眼神,杀气尽显。 他狠狠咬了咬牙,喉中干咽一口,垂在大腿际的右拳攥的紧紧! “沈怀安,娘娘说的是否属实?” 皇帝的君威绝非浪得虚名。他从牙缝中逼出的沉声,真是让听者浑身发冷。 沈怀安再自负,此时也是魂飞胆丧!只要慕容瑄动动嘴,他的小命立刻就会不保!此时此刻,他唯有小心翼翼,万般软弱! “皇上,卑职没有,是兰良娣……娘娘她误会了!”仔细一想,她无凭无据,自己凭什么说话这么小声?这样反而让皇上以为他确实做了!“兰娘娘。你说话可要有证据!” 聂风翎冷笑出声。朝沈怀安步步逼近。 “证据?你以为你蓄意杀死了小榛子。就没有了人证?你千方百计寻找小榛子,是因为你在皇上迁我的灵柩之时,没有亲眼见到小榛子的尸体所以起了疑心,你又不敢对皇上言明。所以这两年以来,你从未放弃寻找!这也就是我不敢回到宫中,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连门也不敢出的缘由!” 柳叶心中一震!王妃真是聪慧机敏过人,如此一说,沈怀安既逃不了干系,王爷又无形中被撇了开来! 沈怀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如水的女人,心计竟这样深沉。明明犯了大错,一股脑全栽赃到自己头上了! 这样下去。他沈怀安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妹妹的皇后地位! 沈怀安大声喝道:“你胡说!小榛子根本不是我蓄意杀的,是他逼我……” 他发觉皇上射过来的凌厉冷眸中突然闪现一丝狡黠的光,立刻知道自己说的话适得其反。 慕容瑄逼近两步,直视着沈怀安,冷冷道:“朕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有半句假话,就休怪我无情。” 沈怀安一张阔嘴张的大大的,瞠目结舌的大力点头。 “你适才在殿中对我说的话,有几分虚言?你说过,若有半句虚假,灭你沈家九族。朕饶你一次,这一次,你若敢半句虚言,我定成全你的誓言。” 皇帝表情平淡如水,语气波澜不惊。 沈怀安一身冷汗不断冒出,细细想到:此时有这个女人在场,再说半句假话,这个女人一定会不依不饶,到时候真是不好收场。 娘的!老子一世英名竟毁在一个娘们身上! 沈怀安恭声回答:“皇上,那日灯会上的情景,卑职看的不十分清楚……” 顿了顿,双眼一瞟聂风翎,又道:“不过,卑职亲眼所见,他们几人手中,抱着一个幼女,一年前大约一周的模样。” 聂风翎心里一慌,原来沈怀安初次盯上他们,是在去年的花灯会上!那次在清河城小住,大伙忍不住去看了花灯节,谁料这瘟神竟闯到清河城去了!那晚儿子被哥哥和珠儿带着分散游玩,所以他只见到女儿。不过,她那晚是以黑纱遮面,应该看不十分清楚。 她凝神,平静的望着沈怀安说道:“沈统领,你说的应该不是我吧?如果你的叙述中有我,还请言明,我们当众对质。若是背后乱嚼舌根,死的你也能说成活的。那真是全天下你看不顺眼的人,都要被你祸害了。” 慕容瑄能感受到若兰的心中,对沈怀安怀着多么深的恨意。他绝对不能再让若兰受半点委屈了! “若兰,沈统领适才在殿中对我说,你与我皇叔一同在清河城灯会上,卿卿我我,耳鬓厮磨,极尽肉麻之能事,还抱着一个幼女。” 这样的话,放在他心里不说出来,那真是比让他死还难受! 若兰,你快些解释!说你没有,你没有…… 他在心里呐喊。 聂风翎的嘴角蔓延一丝苦笑,她直直盯着沈怀安,语气缓慢说道:“沈统领,看来你们沈家九族,都要被你的口无遮拦,捕风捉影,恶意陷害给连累了!你如此诬陷我,败坏王爷的名声,毁我清白,真是居心叵测啊!你可知如不是你步步紧逼,我这一生便是在深山中平静度过,绝不会来惹沈统领兄妹不喜!今日你既然恶人先告状,那你倒是说说,你是那只眼,见到我曾在清河城的花灯会上?” 圣坤殿的大门口,几人齐齐朝沈怀安射来凌厉的目色。 沈怀安心中暗叫糟糕,没想到只是几言几语,就被这女人颠覆了事实!他所料一定不错!那个蒙面的女人一定就是她! 沈怀安急躁的说道:“虽说那晚你蒙着面纱,可我断定非你莫属!你明明就是住在王府!却说你住在深山老林!好,我们这就去你说的深山老林看看,有没有你住过的痕迹!” 这一点,聂风翎早就备好一手。随时去看,都有她住过的痕迹。且还是一直居住的痕迹。 聂风翎突然笑吟吟的一拍手掌,看着皇帝说道:“皇上,你该下令灭他沈家九族了!他沈怀安的断定可真是有分量!只是在他的猜测下就如此污蔑臣妾和皇上的皇叔!” 又转向沈怀安讥讽道:“沈统领,你若想去,此时就去吧。不过,别到时候又说是我布置好的,你断定是我做出的假象才是啊?” “我从未踏进过王府半步,连王府的门朝那个方向开,我也不知晓。被沈统领这样一说,我倒是真想去看看,这王爷长的是什么模样?王府中的摆设,与这宫里有何不同!”她的一笑一颦,都深深扯动慕容瑄的心脏。恨不得将她再次紧紧拥入怀中,再也不放手。 “皇上,我们这就启程,将所有被牵扯到的人物全部召齐,当场对质!” 慕容瑄已经完全相信了若兰所言,哪里还愿意惊动皇叔,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再说他还有私心。 若兰回来,若是让旁人知道已故的被封为皇后的兰娘娘还活着,岂不是要让天下百姓笑掉大牙!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乱,慕容瑄决定,将此事隐瞒。让若兰以全新的身份留在自己身边。 沈怀安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自己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就算当面对质,依目前的形式看来,他们兄妹势单力薄,非输不可! 而这时,聂风翎突然摇摇倒下。 这一幕发生的抬突然,以至于慕容瑄没有来得及伸手拖住她。 慕容瑄急急吼道:“传太医!” 一边搂着若兰软绵绵的躯体,给她掐人中,揉胸口。 刘恶业突然冲过来说道:“皇上,你看看娘娘的衣袖中,有没有药?” 慕容瑄依言照做,果然摸出了一个纸包。柳叶接过来悉悉打开,倒出一些褐色的药丸放在慕容瑄掌心。 “快给娘娘服下!这是救心丸,娘娘的心脏,因为服用砒霜,人虽活过来,可心脏似乎造成了损伤……” 柳叶的话,如刀剑,刺在慕容瑄的心口。 他抖抖索索将药喂入若兰口中,接过蓝公公及时递上的水,灌了若兰几小口。 眼神又朝沈怀安刺去,大声喝道:“来人,将沈怀安押入天牢!” 沈怀安脚下一软,跪了下去。 慕容琰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寝房舒适的床上,大惊失色。赶紧起身冲出门去。 紫玉见王爷醒来冲出门外,忙大声喊道:“王爷,奴婢有话要说!” 慕容琰顿住脚步,皱眉说道:“小姐呢?小姐去了哪里?” 紫玉小跑着来到王爷身前,递给王爷小姐留下的书信。“王爷,小姐交代过,王爷醒了就让王爷先看这封书信。” 第三十九章 慕容琰急迫的打开信,一行行熟悉的娟秀却笔锋无比的书体跃入眼帘:“夫君,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孩子能有个温馨美满的家,切不可冲动行事。相信你的妻,会将这一切处理妥当。” 慕容琰心急如焚,虽说他一向信任自己的妻子,知道她是睿智的,聪慧过人的。可他如何能放心她一个弱女子独挑大梁!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慕容琰什么都可以没有,不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慕容琰将书信又递与紫玉,剑一般又冲出去。 柳叶疾步踏进王府大院,正好撞上了飞奔而来的王爷。 慕容琰一把抓住柳叶的前襟,狠狠责骂道:“你尽管将我打晕?王妃在哪里?” 柳叶看着这个如猛虎般咆哮着,像是要把他一口吃掉的王爷,苦笑道:“王爷冷静,听属下细细说来。” 慕容琰急躁不已,狂吼道:“说个屁啊!王妃在哪?快说!”他使了一把力,生生将柳叶的脖子勒出一条淤痕。 “在宫里,王妃很安全,王爷你要是再不放手,属下可就要断气了。”柳叶气愤的说,“真不知王妃怎么会喜欢王爷的,这么鲁莽的汉子,哪里配得上王妃的气概!” 慕容琰怔了怔,松手恶狠狠盯着柳叶。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这小子,为什么要打昏我带她入宫?你这么做是什么居心?” 他明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翎儿的安危,他还是这样做了! 柳叶叹了口气,将之前在宫里发生的一切,详细说给了王爷听。 “王妃真是聪慧无比,她早就备好了救心丸,吩咐我在她假装昏迷之时拿出来,还教我说了一番话。当时我并不懂这么做的含意,可是太医赶到以后,我才知道王妃的深远用意。真可谓是深谋远虑,细微之极!” 慕容琰听柳叶说了这一切。心中复杂万分。翎儿的机智,保全了大局。可是皇帝对她的深情,让他心中酸涩难言! “怎么说?”慕容琰也猜不透假装晕倒是什么用意。 柳叶面色浮现一丝尴尬,嗫噿道:“其实太医根本查不出王妃到底得的什么病,又不敢说出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是附和的说,王妃定是服用砒霜导致心脏受损,所以受不得刺激。昏倒是因为一时心神激动难以控制。” 慕容琰还是听不明白,追问道:“这怎么说?” 柳叶脸面一红,低头说道:“以属下之见。定是王妃为了日后的托辞。不与皇帝之间亲近才提前计谋……” 慕容琰明白了。心脏不好的人受不得刺激,那么,也无法承受男女之间的过分亲密…… 柳叶宽慰王爷道:“王爷,既然王妃已然将事情做得这样周全。你若是还要去横插,只怕会白费了王妃一番心血。以属下今日所见,当时若是王爷真的去见了皇上禀明一切,此时只怕我们整个王府都要受牵连了。” 慕容琰心中更是苦涩,喃喃道:“我算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投向别人的怀抱……” “王爷这样说,若是被王妃听到一定会恨王爷。王妃也是为了大局迫不得已,王爷怎么能说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如王妃钟意皇上,当初又为何千方百计逃离宫中?” 慕容琰定了定神。点头道:“你说的是。” 翎儿这么奋不顾身,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这里长吁短叹!眼下当务之急就是为他们的未来挖一条暗道,等着幸福回归,永远不再分开。 他看了看柳叶,一手搭上他的肩。沉沉说道:“看来,本王要为我们夫妻的未来细心策划了。柳叶,此后这个王府,就交给你了。” 柳叶感叹道:“王爷和王妃真是心灵相通!路上王妃和属下说起过,说王爷是个睿智之人,一定会平静的计划未来。想不到真被王妃说中了。”顿了顿又道:“此生属下都会跟随在王爷王妃身边寸步不离,这王府,王爷还是托付给别的兄弟吧!” “你小子至今还未娶妻,就这样跟着我浪费大好年华不觉得亏么?”慕容琰欣慰的用力一握柳叶肩头,“好,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未来就交由你全权计划。不过,一定要挑一个世外境地。你不怕跟着我们吃苦吗?” 柳叶笑道:“习惯了,要不王爷这些日给属下定一门合适的亲?一起带去世外?” 慕容琰哈哈一笑:“还是你小子自己去寻吧!免得我给你找的不合你的心意!” 皇帝傻傻盯着床榻上双眸紧闭,气息如兰的女人,舍不得错开一瞬。 他温柔的抚摸她的的脸颊,再到丰润的唇。 脑中浮现出过去与她相处的没个平淡却又幸福无比的瞬间。 “若兰,我好想你……” 他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聂风翎静静的让自己心神入定,听到慕容瑄的真情告白,心中也不禁有些触动。如果不是她一开始就对他有着芥蒂,后来又有了慕容琰的孩子。兴许,她也会让自己爱上这个男人。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一个女人不可能同时被两个男人拥有。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她装的够久了,也想睁开眼眸,与他正面相对了。该来的都会来。这漫漫之路,现在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她。 还要费劲心机,去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 她缓缓,缓缓地,轻扇着细长浓密的睫毛。慢慢睁开眼。 她睁开的眼眸,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立刻显出惊喜无比的神色。 她迫不及待的坐起,双手环绕上这个男人的脖颈,娇弱的声线中充满了思念之情。 “瑄,瑄……” 她像个迷路了很久,突然找到大白兔母亲的小白兔,将她娇弱的身躯紧紧贴合在母亲的怀抱中。 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不停的轻噌着。 他的心底,涌起一把火焰。两年的思念,交织到了现实中。这个身躯,是他无比渴望,无比想要得到的。 爱一个人,就是想要与她水乳交融。想要与她…… 他强咽了一口口水,腹中股股暖流涌动不止。 可是太医说过,她不能收到刺激,也暗示过他,不可过于亲近……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却不能亲近,不能拥有,这恐怕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了吧? 此时寝殿外突然传来蓝公公的禀报声:“皇上,太后娘娘派人来殿外等候,请皇上去冷宫一趟。” 聂风翎心中一紧,看来太后是要为沈怀安兄妹说情了!还不知这太后要在皇帝面前说自己什么坏话。 慕容瑄悻悻收回遐想,温声安抚了若兰几句,就随着蓝公公一同去了冷宫。 此时的沈玉瑶也收到了消息,急的像热锅中的蚂蚁。捧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急躁的不知如何是好。 莫非,我腹中的孩儿不是龙脉一事被发觉? 想想又不像,若是这样,她还能安然无恙的在宫中吗? 那个死容海被哥哥安排在皇上殿中当了二等公公,没人能给自己出主意了! 怎么办?看来只能去冷宫找姑母太后商议了!想到这里,便急急吩咐黄豆豌豆和秋月一同陪着,坐着奢华的凤辇启程。 刚出了凤栖宫门,就看到容海正急匆匆朝这里走来。忙命停轿,拉了容海到了一旁。 且不说她见了容海是多么思念,此时已无暇儿女私情了,只是急急探询哥哥被皇上打入天牢的事由。 容海表情也是格外凝重,对她说道:“怀安的事我也不知究竟,只是听说今日宫里突然来了个女人,被皇上安顿在了那处向来搁置的若兰宫。所以前来知会你一声。” 沈玉瑶大惊道:“若兰宫?那可是皇上缅怀那个死去的贱人设的宫邸!怎么可能会让别的女人住进去!” 容海并不知这沈玉瑶所指,一头雾水的双眼发直。“我还要回宫去,皇上被太后召去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听皇上去了冷宫,沈玉瑶心想此时去若是撞见了皇帝可不好,忙说:“现在是紧迫时期,你快回去吧!对了,若是再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立刻来知会与我!” 容海点了点头,先行离去了。 沈玉瑶吩咐众人回宫,稍迟再去冷宫。 看来要把容海,安排去若兰宫了。 太后只知道沈怀安被皇帝儿子关进了天牢,却不知究竟是什么缘由。自古关进天牢中的都是朝廷重犯,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就算是侥幸逃过一死,也是活罪难逃! 侄儿究竟是犯得什么罪,至于皇儿如此大动干戈? 命了女史去请了皇帝之后,她心神不宁的捻着佛珠,思绪纷乱不已。不多时便听到女史在宫门外禀告道:“太后娘娘,皇上驾到!” 太后整了整发髻,放下手中的佛珠,起身来到门口迎接她的儿子。 “皇上来了,快,去给皇上端上茶点。”她吩咐过宫女,跨前一步,紧紧捉住皇帝儿子的手。 第四十章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是被母后所害之后,很少来冷宫探望自己。这让她这个母亲心中极其难受。 此时见到了孩儿,他脸上呈现出的那种复杂的神色,让她更是揪心无比。 太后拖着皇帝落了座,百般亲热的劝儿子用点心,喝茶。 慕容瑄对着母后的可以讨好,心中很是不惯,便急急问母后唤他前来有什么吩咐。 “母后,你唤儿臣前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太后一笑,这两年的冷宫生活,让她的神情,如超脱了尘世之外般,平和无比。 这让慕容瑄心中掠过阵阵酸意。 “母后一是想念我的儿,二是,想问问皇上,沈怀安犯了什么罪,皇上将他关进了天牢?” 慕容瑄一时无言以对,是啊,他犯了什么罪?总要说出个缘由吧!可那些缘由,他根本不愿意公布于众,更不想让住在冷宫里不问世事的母后知道。 “这些事母后就不要操劳了,儿臣自由分数。”慕容瑄的牵强回答,让太后更加疑惑。 她缓缓起身,平淡的语调掷地有声:“难道你成了皇帝,母后就连过问的权利也没有了吗?若是旁人,皇上就是求本宫过问,本宫也没那个空闲。只是怀安毕竟是你的表兄,我的侄儿,是我沈家的人,本宫怎能坐视不理?” 太后撇过眼神,看了看端坐于案,默默不语的皇帝儿子,又说:“他究竟是犯的什么罪,你总要对母后说说吧?且不说他是我的侄儿,你舅父的儿,就算是个普通的臣子,母后问你,你也该有个交代不是?难不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连话都不愿和母后说了吗?” 太后一手摸着心脏处,表情微微激动。 慕容瑄见母后这个样子心里心疼起来。温柔的看了看太后,起身低声说道:“孩儿不敢,沈怀安他犯的是草菅人命之罪,还有与皇后合谋,害人性命之罪。” 太后一怔,急急追问:“草菅人命?菅的是谁人的命?和皇后合谋害的又是谁人?” 慕容瑄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太后又追问道:“我听说你今日突然收了个女人,安排在若兰宫住下?母后真是惊奇不已!那若兰宫,本是留给死去的兰良娣已表怀念,母后虽是不赞同。也没有强加阻拦。可皇上突然让别的女人住进去。倒是让母后觉得百般不解了。难道后宫中那些宫苑都已住满美人,新来的美人无处可去了吗?” 慕容瑄脸色一红,嗫噿着无言以对。 太后见怎么都问不出皇上的话,想想这儿子大了。真是半点不由娘了,气恼之极。 “好,你即不肯说,母后也不逼迫你,那你就和母后交个底,说说接下来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怀安?听皇上的口气,似乎要连皇后也一并问罪?你可别忘了,皇后的腹中可是怀了皇上的龙脉!” 慕容瑄也想过该和处置这兄妹两,可是无论是冲着与沈家的表亲。还是皇后腹中的孩子,也不忍心真的处置他们。 可若是不给若兰一个交代,又怎么有脸面对她?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一时好胜,撇下他们母子去了战场,他们的孩子又怎么会失去?若兰如今还落下心口疼。心脏不好的毛病,他若是不严惩这沈怀安与皇后,若兰一定会恨他。 从前他在若兰面前立过誓言,说此生只和她白首相携,再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 可是如今,他不仅让皇后有了龙脉,还宠幸了薛婕妤…… 这一日,只是这些自责愧疚,就足以他慕容瑄坐立难安的了! 慕容瑄抬头望望母后,凝重说道:“母后,难道犯下了大错,害了别人的性命就可以逍遥法外?” 这句话说得太后心头一震!皇儿是在暗示,我正是那个逍遥法外之人? 慕容瑄觉出母后的慌乱神色, 的撇开眸子,淡淡又说:“儿臣知道皇后腹中有龙脉,所以儿臣打算暂时不予追究皇后,待她将孩子产下再做议论。只是沈怀安,他昨日刚刚伤害一条性命,儿臣断不会轻饶他!” 太后无力的摆摆手,软绵绵说道:“皇上就当本宫说的是屁话吧,皇上是一国之君,皇上想如何做,尽管去做就是。或干脆也拿了本宫一同去问罪好了。” 慕容瑄失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有气无力的太后,低言道:“母后严重了,沈怀安的事,儿臣会细细商酌……” 慕容瑄回到若兰宫后,刚迈进门槛,容海就前来禀报,说薛婕妤宫里送来消息,婕妤有喜了。 若是昨日,慕容瑄得知这样的消息,一定是十分喜悦的。父皇那一代,只延下自己一个子嗣,倍感孤独。 如今喜讯接二传来,自然是值得欣喜。 可是如今若兰回来了,若是被她得知,难免心中不快。便赶紧挥了挥手让容海退下,正打算蹑手蹑脚迈去寝殿,突然发觉有一个袅袅身影,款款行至与他十步开外。 慕容瑄头上冷汗一沁,缓缓转过身子,望着眼前那个玉人儿,笑嘻嘻的说:“兰儿,你怎么不在寝殿躺着?” 聂风翎故作苦笑,缓步走到慕容瑄身边,一字一句道:“我若是躺着,怎么知道皇上又添了龙脉呢?” 说罢屈膝参了大礼,恭贺道:“臣妾恭贺皇上喜得龙脉!” 慕容瑄尴尬的望着她,也是一阵苦笑,和声说道:“兰儿是不是吃醋了?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是吗?”聂风翎截住话,“是啊,我是当我自己死了,自从我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我的心就死了。可是关于皇上的消息还是飞进我的耳中!我得知皇上纳了许多妃子,我的心就更死了!现在不仅知道皇后也怀了龙脉,这个薛婕妤也……” 她顿了顿,好似悲伤的话也吐不利索,突然揪住心口,不断的喘息,脸色发白。 慕容瑄赶紧一把将她抱住,飞奔进了寝殿中。边在她耳边愧疚的细语:“兰儿,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你不要乱想,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睁眼瞧一下别的女人!” 薛珍儿以为,皇上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一定会立刻前来问候。谁知直到暮色落下,还是不见皇上的踪影。 倒是皇后,突然闯进了宫中,吓了她一跳。 皇后的面色有几分沉重,却强颜欢笑的模样。这让薛珍儿惊恐不已。皇后对她一向和颜悦色,甚至有些刻意讨好之嫌,但她对于这个满面诡异,看不出心思的皇后甚是忌惮。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女人。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沈玉瑶亲热的搀扶起薛珍儿,温声说道:“妹妹如今有了身孕,以后就免了大礼了。本宫前来是闻听妹妹的喜讯,特意前来恭贺妹妹的。” 说完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贴身宫女黄豆豌豆,使了个眼色。 两位宫女立刻呈上装满各种礼物的朱红托盘,一处摆着上好的五色布匹,看色系,似乎是給小儿制衣的。另一处则是满盘的金钗玉镯珠宝首饰,在明亮的宫灯下散发着耀目的光芒。 薛珍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说道:“臣妾怎么能受皇后娘娘如此大礼,当初皇后娘娘喜得龙脉,臣妾也只是送了些不值钱的首饰……” 皇后笑道:“妹妹虽说深得皇上宠幸,却不曾受到皇上贵重的赏赐这本宫又不是不知,本宫的娘家好歹也是家世显赫,这些首饰算不得什么!再说本宫腹中的龙脉,还是多亏了妹妹之劳呢!” 薛珍儿推拖不得,只好让贴身宫女香草收下礼物。 皇后看了看碧霞宫中的摆设,雅致简约,也没几样奢华的东西。对比从前东宫后殿,一处梳妆台都是用最上等的紫檀木制成,真是差别不小。 想来这薛珍儿不过是借着长的与那死去的妖精有几分相似,才得了皇上的宠幸罢了! 今日容海传给自己的消息,说有个女人住进了若兰宫,心中大为疑惑。去找过了姑母太后,得知姑母也没有从皇上的口中问出哥哥被关入天牢的究竟,心中烦乱,便想到找这薛珍儿挑拨一番,让她和皇上分裂,站到她这边,日后一齐对付那个突如其来的女人。 她拉着薛珍儿的手坐下,与她促膝交谈起来。 “本宫虽说常来薛婕妤宫中,倒还真是头一回仔细端详这宫里的摆设,可以看出薛婕妤不喜珍宝外露,将皇上赏赐的珍宝藏的严实,是不是怕旁人眼红啊?” 薛珍儿被皇后这番突兀的话说的一愣,随口答道:“臣妾并没有藏什么珍宝啊?”想到许是皇后嫉妒自己得宠吗,以为皇上赏赐了她多少珍宝,立刻辩解道:“皇上素来节俭,很少赏赐臣妾珍宝。” 皇后淡淡一笑,面色一派神秘,突然凑到薛珍儿面前说道:“皇上是节俭,可薛婕妤又怎么知道,那闲置的若兰宫中,神秘样的奇珍异宝没有?就说象牙制的梳子,也有百十,更别说一应家具,全以上等的香檀木所制了。” 第四十一章 薛珍儿还是第一次听皇后说起若兰宫,这没有女主的宫苑,笼罩着一层层神秘的近乎诡异的神采。 =宫里的女人们,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极少透露半个字。 她只知道那没有女主的宫苑,有成群的侍卫,数十个宫女负责打点。她也是好奇万分,却不敢打听半句。 自从歪打正着进入宫里,又被皇帝莫名其妙的宠幸,第二日封了婕妤后,日渐得知自己那晚被皇帝宠幸,其实是因为自己和那死去的被追封为皇后的女主长的有几分相似。 她也曾问过皇帝一次,可当时他就怒气冲天的撇下她而去,足足两个月没有再来宫里。 薛珍儿渐渐发现,她炙热的爱上了这个满身桀骜冷酷之气的君王。不单只是他外貌俊朗,气质逼人,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他是一个明君,是一个正主。 他能为了一个女人,从不正眼看别的女人,皇后的身孕也是因为她的促成。而宠幸她,竟然只是因为她长的像他深爱的女人。 这样痴情的男人,实在是值得她薛珍儿真心相待! 此时听到皇后说到那个女人,她的心里并没有嫉妒,而是好奇满满。 “这样说来,皇上真的很爱……”话说到一半,怕得罪了皇后,便不再说下去。 沈玉瑶苦笑几声道:“皇上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们,只有那个女人。本宫倒是习惯了,不觉得什么。能有这个孩子,已经很知足了。” 看向薛珍儿又说道:“只是妹妹你,一向受皇上格外的宠爱,如今又怀了龙脉,谁知皇上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面也不露,没有半句关切的话,本宫真是心疼你,为你感到不值。” 薛珍儿一怔。忙问道:“娘娘是说皇上又有了别的女人?” 皇后肯定的点头,缓缓说道:“本宫也是从宫女们私下议论中得知的。说皇上听说你怀了身孕,一点也不欢喜,只顾着和那个女人*,我还当是奴婢们胡说,还责罚了他们,后来派了人去打听,才知道果真是这样,到现在皇上也没来宫里看妹妹一眼。” 沈玉瑶刻意将“一眼”说的重重的。 薛珍儿心中一顿失落,半响不语。她是真心爱皇上的。从前虽说皇上对自己也不见得多深情。但总算在这宫里。她薛珍儿是唯一一个有幸伺候皇上的,她也知足了。 可是皇后说的这番话,怎能不让她心中酸楚,涌上嫉妒! “臣妾以为皇上的心再也不会给别人。谁知……” 皇后冷冷道:“也不是这狐媚使得什么手段,竟然住进了若兰宫!” 薛珍儿一惊,心神一阵慌乱,突然哇哇呕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瞬,实在来的太突然,皇后嫌弃的立刻一蹦,急于躲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皇后心中噗噗乱跳。心想这孩子可是万万不能有事!以后我们沈家可全指望他呢! 赶紧逃也似的匆匆离开碧霞宫而去。 若兰宫中,晚膳都是些调补类的饮食,连心肺汤也搬上了席面。 聂风翎蹙眉看着这丰盛的晚宴,不时撅起粉嘟嘟的小嘴撒娇。 “皇上,我不要吃这些嘛!我要吃辣的!” 慕容瑄听着若兰那娇滴滴软绵绵的话语。心中那处柔软尽化,喜得眉飞色舞。 蓝公公在一旁伺候着,不时眯眼笑一笑。皇上这么开怀,还真是第一次见。这女主,虽说有些撒娇讨巧,模样却甚是可爱,让人不由的产生一股怜爱之意。 这样可爱的女子,只怕就算是犯了大错,也没有那个男人舍得惩罚她吧! 早先的一切,蓝公公净收眼底。他也不能断定究竟这个女主所说是否句句属实,但凭他辨人的经验,这女主绝不是什么恶劣之辈。 皇上深爱她,倒是也没有表错对象的。 慕容瑄柔声劝说道:“乖,多吃些补心的食物,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聂风反驳道:“不过是些猪的内脏,那要是真如皇上所说,干脆把猪的心脏取出,安在臣妾身上好了!” 慕容瑄苦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她突然抽离了身子,折回寝殿中。 慕容瑄赶紧跟上去。却见若兰突然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发髻,走上前搂住她的肩,对着镜子奇道:“这么晚了,兰儿怎么想起来梳发?我来帮你。” 说着就要伸手。 聂风翎挡住了他,扭过头来,一双灵动的眼眸如水滑过。 “皇上,你带我去薛婕妤处,我要当面祝贺她。皇上迟迟不去,薛婕妤只怕会记恨我霸着他的男人了。” 这话里有话,说是关切嫔妃吧,又在挖苦他这个皇帝。 慕容瑄苦笑,软绵细语哀求道:“兰儿就不要再挖苦我了,我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 聂风翎直直盯着皇上的眼眸,笑着问道:“皇上敢说,心里一点都不记挂那个薛婕妤?” 慕容瑄实言道:“若说半点没有,那是假话。薛婕妤对我还是……”顿了顿,“不过我只是想问候她几句,毕竟她怀了孩子……” 提到孩子 ,聂风翎的眼中立刻泪水涌动。她是多么想念那两个孩儿!那可是她的血脉汇成! 慕容瑄见若兰突然含泪,满目忧伤,以为是想起了那没出世的孩子,后悔不该在她面前提起这个敏感之词,心疼万分。 “兰儿,我们不去,我们不去。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哪怕没有一切……” 聂风翎吸了吸鼻子,缓和了情绪,认真的说道:“瑄,你对我的情意,我心中明白。走吧,你的孩儿就是我的孩儿,理当去问候一声。” 她兀自打开一个檀木匣子,看了看里面的珍贵珠宝,又合上,双手捧住拉了慕容瑄去找薛婕妤,以示问候。 在这后宫中自然不是一日两日的停留,为了自己的计划,必须要和宫里这些能沾得上边的女人打好关系。 至于皇后,根本不想看她一眼。 薛珍儿正要洗漱安寝,却听公公在门外传禀,皇上驾到。 薛珍儿原本失落的一颗心瞬间感受到了温暖,不管多晚,皇上总算是来了,可见皇上心里是有她的! 她紧忙顺手理了一下额前的发,整理了一把罗裙,这时皇上便已经迈了进来。薛珍儿先是拜了万福,得了皇上请“免礼”,这才抬起头来。 可她一抬头,视线之处,一个美若天仙的脸庞身姿,对着自己露出如花的灿烂微笑! 薛珍儿来不及嫉妒,只觉得这个美人似乎很熟悉。再定睛一看,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愣住了。 这不就是在清河城的老人院,相处了半个月之久的女子吗? 慕容瑄见二人露出讶异的表情,仿佛是遇到故人的模样,奇道:“怎么,你们认识?” 薛珍儿不敢开口乱言,怕说错了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却听那美人巧笑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珍儿,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薛珍儿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在这深宫里,每日里除了挂记着皇上,便再没有别的事可做。如今见到故人姐妹,以后就不愁无人相叙了! 当下高兴的一把抓住聂风翎的手,眉开眼笑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我从未见过姐姐呢?” 皇帝插了一句:“你这姐姐今日才回宫,连我都多日不见……” 想不到薛珍儿是若兰的姐妹,这让慕容瑄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 聂风翎白了慕容瑄一眼,将手里捧着的木匣子放到薛珍儿手上,笑嘻嘻说道:“得知薛婕妤喜得龙脉,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请珍儿笑纳!” 薛珍儿一张俏脸立刻羞的通红,连连推辞。 慕容瑄见两人拉拉扯扯全然当他不存在酸溜溜的咳了一声命薛珍儿:“贵妃娘娘既是诚心送你,你就不要推辞了。” 薛珍儿自然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只好谢过收下了。 谁知这两姐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一更的梆子敲响,她二人还聊得热火朝天。从老人院聊到清河城的点心,再聊到薛珍儿当日是怎么入宫的,慕容瑄再一旁瞪得毫不焦急,却不忍心打扰若兰的兴致,竟趴在八仙桌上睡去了。 聂风翎见他睡下,便对珍儿说:“珍儿,时日不早了,今日就聊到这里吧!等明日睡醒了,你再去我宫里,我们再好好聊聊。” 珍儿点了点头,看了看睡得想弄的皇帝问道:“姐姐皇上怎么办?” 聂风翎一笑:“自然是在你宫里歇了!”说罢便丢下皇帝,兀自去了。 回宫后刚刚睡下,慕容瑄就气呼呼的回了宫,责怪她竟然将自己丢弃不顾。聂风翎失笑,调侃皇帝:“是不是薛婕妤怀了身孕,所以才没兴致……” 慕容瑄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气的说:“若是你,只要能朝夕相对,也心满意足。” 第二日 五更时分,蓝公公突然来报称皇后娘娘突然腹痛难忍,请皇上去凤栖宫一趟。 聂风翎睁着睡眼对直坐着身躯,有些犹豫的慕容瑄说道:“皇上快去吧。” 第四十二章 聂风翎睁着睡眼对直坐着身躯,有些犹豫的慕容瑄说道:“皇上快去吧。” 慕容瑄本想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却点了点头,穿戴好装束去了凤栖宫里。 刚一踏入便听到沈玉瑶口中哎呦哎呦的叫唤,便信以为真,大踏步迈了进去。 “娘娘怎么了?有没有请过太医?” 春花秋月齐答道:“太医来过,说娘娘是因心率过焦,才引起腹部痉挛,抽痛不止。” 慕容瑄急道:“孩子可要紧?” 春花秋月还未来得及回答,皇后便开口讥讽道:“皇上可真是会心疼孩子,眼里全然没有我这个苦难的母亲。” 慕容瑄这才想起看一看沈玉瑶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气色正常,此时也不再叫唤,心中便明白了几分,甚是气恼!这女人,看来是改不了她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毛病了! “回答朕,孩子到底要不要紧!”慕容瑄满脸凝重问两个贴身宫女。 春花垂目,小声答道:“太医说一时不要紧,只是娘娘不能再过于操劳……” 慕容瑄冷笑一声,忍不住手指向躺在床榻上,面有纠结之态的沈玉瑶说道:“你就直说罢,让朕来有何事。” 沈玉瑶见皇上不信她,立刻眼泪流的哗哗地,边哭边委屈的说道:“皇上就是从来也不信臣妾!臣妾好歹也是这已过的国母,是未来太子的母后,皇上这样欺负臣妾,就不怕我吗的孩儿长大以后,怪罪皇上对他的母亲不好吗?” 慕容瑄哑然失笑,这说的,算是哪一出? “皇上以为臣妾的腹痛是装出来的吗?那皇上真是太伤臣妾的心了!臣妾三更天便腹痛不止。传太医来瞧过也不见好,太医只是告诉臣妾不可再伤神,可臣妾如何能不伤神?臣妾真是肝颤都要痛断了!” 慕容瑄奇道:“那皇后倒是说说为何要伤神?又怎么会肝肠要断了?怎么朕觉得皇后此时面色大好。并没有什么异样啊?”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两眼一片黑晕。似乎是没睡好的缘由。皇后一向最在意外表,还是多休息才是啊。” 慕容瑄的抢白让沈玉瑶脸色一红,迅速定神继续上演原本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 “皇上不要再讥讽臣妾了。你可知道臣妾的心,有多痛!” 她伸出手掌,在自己心脏的部位,拍的啪啪响!柳眉蹙起,脸上挂满忧伤。眼眶含泪。 “皇上从来都不愿看我一眼,从没有对臣妾有过半点关切之情,皇上,臣妾也是女人啊。臣妾也需要自己丈夫对自己的爱!薛婕妤得到皇上的宠爱,如今又怀有身孕……” 泣不成声,断断续续。 “现在皇上又突然私下宠信一位美人,还将她封为贵妃!皇上这么做,就不怕招来天下的非议?皇上对那些从未对皇上付出过的女人如此厚待。对臣妾这个一心一意深爱着皇上,满脑满心都只有皇上的皇后却连正眼也不愿瞧!皇上可知道臣妾的心有多痛!下辈子,臣妾愿与皇上调换身份,让皇上知道臣妾的这一世,因为皇上有多痛苦!” 这一番话。说的声嘶力竭,音色起伏有致,声情并茂。让一向对沈玉瑶不行人的慕容瑄也有几分动容。 说道情感,他的确薄待了这个表妹。纵使她有千万般的错处,毕竟也是皇后,还怀着他的孩子。 就算她此刻装可怜博同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样想着,慕容瑄的神色便缓和了许多。他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掌,搭在皇后抽泣的有些抖动的肩上,用从来不曾对皇后的温柔之声说道:“好了,小心哭坏了身子。是朕忽略了你,以后朕会尽量多关怀皇后。” 沈玉瑶见皇帝突然对自己温柔起来,心中暗喜道:哈,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这一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呢!果然如哥哥说的,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看来我从前的做法是大错特错了!好你个慕容瑄,你从前待我的薄情我沈玉瑶可是牢牢记下了,有朝一日叫你加倍奉还! 一想到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而是容海造下的孽种,皇帝这一顶绿毛,可是戴的窝囊之极!这真是想想都要笑出声来!心中不知有多爽快! 沈玉瑶趁热打铁,冲着皇上楚楚可怜哀求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想求皇上,臣妾得知哥哥被皇上关进了天牢,臣妾不想知道哥哥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既然皇上将哥哥打入天牢,就一定是哥哥犯了罪过,只是臣妾恳求皇上黏在哥哥是臣妾怀中孩儿的舅舅,将他的罪定的轻些……” 若是以往,沈玉瑶早就大吵大闹,指着皇上的鼻子叫骂,让皇上拿出证据了。可现在她果真不是从前那个遇事容易冲动的女子了。从姑母太后身上,她可是学到了不少。 如今才知道女人的心计,比什么武器都要锋利。 一方面对皇上以柔克刚,一边又托人私下拉拢他沈氏一族的亲信,到时候再大殿上参本,要皇上拿出哥哥打入天牢的缘由。若是真有什么大罪,连同太后也一并搬出来求皇上开恩,想必皇上也不会愿意犯众意,最后一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时候,便觉得人脉真是极其重要!虽不知若兰宫里住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女人,却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看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刻不容缓! 慕容瑄点了点头,又安抚了沈玉瑶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凤栖宫。 皇帝走后,沈玉瑶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应付未来,对付那些黄色身边,可能与她有威胁的女人。突然想到了吏部侍郎罗忠轩之女罗锦玉。 听安公公说她生的十分清丽,又四处托人想入宫侍奉皇上,这样急功近利只想一朝荣华的女人,心计一定深厚。 不如让她进宫来帮助自己对付那些刺眼的女人,反正她是皇后,这罗锦玉再能耐也爬不到自己头上。等她把这后宫搅得一潭浑水,她这个皇后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突然便从床榻上直直爬起,命宫女去传安公公。 “安公公,你可还记得那个罗锦玉?”皇后问一脸疲劳之色的安仕才。 安公公思索了半响也没相处皇后所指何人。 沈玉瑶凤眼一斜不悦提醒“瞧你这记性!吏部侍郎之女。” 安公公这才恍然,连连点头:“奴才想起来了!还是皇后娘娘英明!” 沈玉瑶心想,就知道拍马屁!英明你个头啊! 白眼一翻,冷声说道:“再过几日就是宫中甄选宫女的时刻了,你去罗府找她,问她可还愿意入宫。” 安公公心下疑惑,也不敢多问,忙领命道:“奴才记下了,奴才会将皇后娘娘吩咐的一字不漏转告罗锦玉。” “你就说,本宫日后,一定会帮她做到她想要的。”沈玉瑶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突然又说道:“本宫有要事要问皇上宫里的容海公公,你去传我的话。切记不可惊动旁人。” 安仕才正要领命退下,皇后又赏了他一大锭子金元宝。 当沈文霆再次踏上这片故土,胸腔中难以言喻的喜悦不断喷涌,蔓延。他激动万分! 终于又回来了!一年之后,他的人生有了一个新的高度,如今的他,已是钦封的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此次可说是荣归故里! 家中的娇妻,一定每日都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盼着他的回归呢!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一些珠宝首饰,想象着娘子戴上这些成色上好的首饰,笑颜如花的模样。 他将马儿驾的如同要飞起来一般,终于,那朝思暮想的府宅,近在眼前! 沈文霆重重舒了口气,按耐下狂喜的噗噗乱跳的心神,轻轻叩门。 如今的沈府,只留下一个兰芝孤零零守着家园。正在厨房清洗蔬菜的兰芝听到叩门声,当是隔壁邻居来串门,便撂下手中的菜品,疾步走到院门口。 “来了来了!” 兰芝一面答应着,一面将门打了开来。竟然是老爷回来了!兰芝一阵惊喜,喊道:“老爷!老爷您回来了!” 忙接过沈文霆手中的行李送回屋里,又将马儿拴进了马厩,喂了些草料。 沈文霆寻遍了屋里屋外,都没见到娘子的身影,总觉得这屋子里没什么人气一般。 等兰芝从马厩出来,便急急问道:“兰芝,夫人那?” 兰芝听老爷这样问,奇道:“夫人?夫人不是跟随老爷一块去边关了么?奴婢还正想问您夫人呢?” 沈文霆大惊,一把抓住兰芝的衣袖急问道:“不要和我开玩笑,夫人怎么会和我去边关?夫人不是在家吗?” 兰芝怔住了,夫人娘家人明明说夫人去了边关跟随老爷去了,怎么…… “夫人真的没有和老爷在一起?” 沈文霆急道:“真的没有!她怎么会和我去边关那样杂乱危险之地?我这次回来,就是受了皇上的特许,在边关城池安了家,正要接你们一块去!” 第四十三章 沈文霆急道:“真的没有!她怎么会和我去边关那样杂乱危险之地?我这次回来,就是受了皇上的特许,在边关城池安了家,正要接你们一块去!” 兰芝面色因为惊吓而变得煞白,想到一年前夫人对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日夫人回了娘家一趟就没有再回来了!奴婢去夫人娘家询过,老夫人他们都说夫人是随了老爷去边关了!前些日子舅爷还来问我夫人有没有捎信回来呢! 沈文霆一下子懵了,想想家中与往日的不同冷清气息,这才相信兰芝所言不是虚假! 他定了定神,问兰芝道:“陈伯和婶呢?怎么就你一人?“ 兰芝鼻子一算,各种酸楚涌上心头,哽咽答道:“陈伯,他去了……婶见府中只有我一人,也辞去了。” 沈文霆心中又是一震,想不到这一年不在家中,竟出了这许多变故! 正要问陈伯是得的什么病,兰芝却突然咬牙切齿哭诉道:“都是那个混蛋造的孽,夫人兴许……” 想到当初答应过夫人不可将秘密说出,便将未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沈文霆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兰芝你说,夫人为何会不在家中?陈伯又是怎么死的?” “老爷,你走的当晚,尽力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盗贼闯入,将陈伯杀死。” 兰芝会想到当日,悲伤的涞水怎么也止不住。“夫人,夫人也差点……” “夫人怎么了!”沈文霆听说陈伯的死士因为家中家中进了盗贼,遭了盗贼的祸害,心中愤怒不已,又听到说娘子。更是紧张起来,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直直盯着兰芝逼问。 兰芝摇了摇头。只是说道:“夫人没事,受了些伤。很快就好了。对了老爷,”兰芝突然眼神一亮,“夫人怀孕了!就在你走的那天夜里,大夫来为夫人治伤,把出了夫人的喜脉!” 沈文霆惊喜了瞬间,却又万分担忧。事不宜迟,赶紧去找娘子! 沈文霆交待兰芝守着府宅。若是夫人回来告诉她他去了夫人娘家寻她,让她在家中等候。 夫人不久前还给自己回了信,安抚自己说她如今在家中很好,让他不必挂念。不要回来。 沈文霆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到了岳丈府上。岳丈家中倒是一帆风顺,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嫂子又怀上了身孕,看样子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要临盆了。 可他们面对沈文霆问询萤儿的下落。都是惊愕无比。 “贤婿啊,莹儿不是跟随你一同去了边关吗?” “是啊,这一别,我们老两口可是一年未见女儿了,心里记挂的很……” …… 沈文霆只觉得脑中轰然炸响。不敢再多说一句让二老担心。魂不守舍的匆匆辞了岳丈岳母,又折回了家中。 还是不见娘子的踪影! 沈文霆焦急万分,又细细问了一遍兰芝,兰芝只是将前一番话又重述了一遍。惊慌之下想到目前唯一的途径便是去报官,让官府帮忙寻找妻子。 也不知娘子有没有生下孩儿…… 此时仍是胡县令当值,他见沈文霆已封了四品官职,远在自己之上,自然是半点不敢怠慢,忙派出巡捕满大街张贴寻人启事。 三日后仍是没有动静,沈文霆急了,想到如今只能去求大哥沈怀安帮忙,大哥人面广,一定能查到娘子的下落。 沈文霆又离家,往京城赶去。 兰芝如今才知夫人并不是如夫人娘家所说跟随老爷去了边关,心中也是万分焦急,这偌大的沈府,只剩下她一人孤零零的,还不知何时才能等来夫人,更是觉得孤独无依。 她原本是把老爷和夫人当做自己今后唯一可以依附的主人,如今夫人失踪了,自己哪里还能安心留在这院落中!整日里打扫,就是守着这个连主人也盼不回的院落么? 兰芝细细想了想,决定去找夫人。 可是应该去哪里找?她也不知道,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幸好夫人留下不少钱财给她,出去找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了。 夫人待自己如亲人,现在夫人安危不定,她一定要找回夫人才能安心。兰芝整理了一些必要的用品衣物,将银两带了多半,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就出发了。 她心想,就沿着南边走,这南边越走越繁华,也许夫人是觉得无法面对老爷,才离家出走了。夫人喜欢热闹,一定会去繁华的地方,不会去什么穷乡僻壤。 每到一个集市,她便拿出画像,见人就问。 这一天来到一个叫做花梨镇的境地,打尖之时,被一个小贼盯上。等兰芝出了客栈,行至东门一处小桥,突然背上的包袱就被那小贼抢了去,兰芝反应过来疾步追去,那小贼实在是身手灵巧,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兰芝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双手,连碎银也没有几两,急的大哭起来。 又路人目睹了这一幕,行过来温声安慰她。兰芝一时只觉头晕脑胀,身子晃了晃,咚的一下掉进了小溪里。 这时,回乡探亲正辞了娘亲往城都的小福子恰好撞见这一幕,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把兰芝救了起来。 听旁边几位大惊失色后又连连叫好的乡亲们说了这女子的遭遇,同情的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才觉得似乎有几分面熟! 这不是和他一个村的兰芝吗?听说是去嵊州给一个大府做丫鬟了,怎么在这里遇见? 小福子在她胸口上按了按,挤出了呛水,片刻兰芝就醒了过来。 “兰芝,兰芝是你吗?我是孙家福啊!你还认得我吗?” 兰芝睁大眼一看,果然是同村的孙家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小福子,眼泪汪汪喊道:“孙家福!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乡亲们见到这一幕心中便踏实了,都四散了去。 小福子诧异的问兰芝为何会跳河,兰芝便道出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又说了刚刚被贼人将全部的钱财衣物都抢去了。 “我是一时急的,眼前一黑就载到了河里。还好你救了我。不然我就没命找夫人了。” 小福子只觉得这小贼可气,呸了一声说道:“兰芝你告诉我那小贼的模样,我去给你把东西全找回来。娘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让他跪地上朝我磕十八个响头大声唤我爷爷!” 兰芝便交待了那小贼的身型,模样并没有看清楚。 小福子将兰芝暂且安顿在一家客栈,果真去寻那小贼。只是半柱香功夫,兰芝便看到小福子笑吟吟的手提她失去的包裹,朝她走来。 兰芝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简直佩服小福子到极致! “孙家福你真是我兰芝的福星啊!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真是凄惨无比了!”兰芝接过包裹,朝小福子叩了一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小福子惊得直跳脚,嘴里咕噜噜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得这样的大礼你你给我起来!” 说着一手拎起兰芝。兰芝这才知道小福子竟然是一位武林高手,不禁钦佩不已。 双眼放光道“|小福子小福子,我真是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小福子见兰芝一副崇拜羡慕佩服的一塌糊涂的模样,得意的贼笑起来,小手一挥,做出一副潇洒派头,大咧咧说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哪!”又突然正色道:“你要是看到我的真本事,那只怕你会将我视为天神……” 吹嘘完,自个也有些脸红了。 兰芝兴奋的点头,突然想起小福子兴许能帮到她,忙恳求道:“孙家福,我想求你个事……” 小福子晃悠悠的坐下桌,小手一招店小二道:“来,给小爷上四斤牛肉,一壶好酒!” 那豪迈之风,倒真有几分侠客风范! 店家忙应了一声去准备了。小福子又招手唤回了店家,轻声道:“算了,这酒还是不要了吧,我这还要赶路呢!那牛肉给我打包好,我路上吃。” 本来嘛,只是学学人家江湖人士的豪气,在兰芝这个同乡面前要个脸面。他向来就不喜喝酒。 说着还可以聊了聊衣摆,将腰牌晃了出来。店家一件这皇家御赐一等带刀侍卫的腰牌,满脸恭敬作了个揖,去了厨房。 小福子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兰芝,这才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兰芝凝重的恳求道:“我想求你帮我找寻我家夫人。” 小福子刚喝下一口水,听兰芝这样一说,噗呲一下将水全喷了出来,溅了兰芝一脸。忙拿起一块抹步就要给兰芝擦,兰芝赶紧把那脏兮兮的抹布下来。 “对不起啊,你说要我帮忙找你家夫人?你家夫人就没有别的亲,亲人吗?怎么让你一个弱女子到处乱找?” 兰芝无奈的说道:“老爷已经托官府寻了好久了,就是寻不到。” 小福子失笑:“官府都找不到,我就更没法子啦!再说你夫人这么大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不会是这儿有问题吧?” 说着指了指脑袋。 第四十四章 巧遇 兰芝解释道:“不不,夫人是个很正常很聪慧的人。只是,只是被人害了,一时想不开就离家出走了。”兰芝突然想到也不知孙家福如今在做什么,两人也是多少年未见了,虽说容貌没有变,对对方的事情却是没有听闻了。便问道:“看你锦衣华服,还配着这么好的宝剑,也不知如今在哪里当差?” 小福子心中得意,表面却十分淡然道:“不过是在宫里头,皇上身边,做了个小小的一等侍卫,而已。” 这些话却是字字咬的清晰,掷地有声。 兰芝露出吃惊不已,崇拜无边的神色,小嘴长成o型。 “你好厉害啊!竟然会在宫里,皇上身边,做一等的侍卫!想不到你这么有出息!真是给咱们家乡挣了光了!” 小福子淡淡一笑道:“这算什么,皇上说了,过个一年半载,再给我哥大官做做。” 兰芝激动说道:“孙家福你真是太……所以,我们家夫人的事你可一定要管!虽说我家老爷也有个做大官的爹爹,可惜他那爹爹根本就不喜我家老爷,只重视那个大公子。根本就不会理会我们家老爷和夫人的死活。”想到沈怀安,兰芝心里气愤加痛恨无比! 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想到:夫人会不会就是大公子给拐跑了? 小福子好奇的问道:“大官,什么样的大官啊?” 兰芝答道:“是大元帅还是大将军什么的呢!”她不知道元帅和将军在天朝同是代表一人 小福子惊的一瞪眼,追问道:“你说的那个大官可是姓沈?你们家老爷可是姓沈?” 兰芝忙点头,这才想起大老爷既然也是官,还是那么大的官,孙家福在宫里当差一定也是熟识的。 “嗯,是姓沈啊,我家老爷自然也是姓沈了。” 小福子听说过沈魁将军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正是不久前被封为四品指挥的沈文霆。 点了点头道:“你家老爷便是皇上新封的四品指挥沈文霆吧?是他的夫人走失了吗?” 兰芝点点头,忧伤的说道:“夫人是因为大公子才离家出走的……” 想到正好托孙家福帮忙打听夫人的下落。便聪慧的留了个心眼问小福子:“你和大公子相识么?” 小福子不削一顾的表情大刺刺说道:“宫里头人多着呢,谁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再说我小福子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一等侍卫,别看他沈怀安是个侍卫统领,可根本管不着我!换句话说,他还得给我小福子几分面子呢!” 兰芝放下心来。想来这小福子也不是那个恶人大公子一路的。如此便容易托付了。 此刻店家端上了一盘牛肉。足足一斤重分量。小福子正要开口问询,店家说道:“这一份是小店送给客官的,想必客官也是我花梨镇人士。年纪轻轻就做了皇上的贴身侍卫,真是不简单啊!请二位稍等,少时还有些菜品,知道客官还要赶路,就不备酒了。” 店家的盛情小福子难以推却,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本也不是花梨镇人士,只是我爹去世后,我娘亲就搬来这镇上开了间制衣的小铺,所以就在这里安了家。” 店家惊奇道:“哎呀。想来你就是那孙二娘的儿子喽?早听你娘说起过你在皇宫里当差,我们还以为是……” 店家不好意思的腆了笑,道了声慢用就退去了。 兰芝听着有些好笑,这里的人怎么会管刘大娘叫孙二娘呢?便问小福子:“掌柜的说的是大娘吗?” 小福子嘴角一扯,抓了快牛肉扔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着,咕噜噜含糊不清道:“我娘字本就是二娘嘛。只是嫁给父亲后乡亲们都唤她孙刘氏……” 突然想到刚才兰芝的话说到一半,想这沈怀安正是自己乐意关注的对象,忙追问道:“你刚刚说你们家夫人正是因为大公子才走失,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又热情的招呼兰芝“来 兰芝你也吃,你也吃啊。这可是店家的一番盛情呢。“ 兰芝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我答应过夫人谁也不能说……”她抬了抬眼,祈求的看着小福子说道,“孙家福,你知道沈家大公子的家宅住哪里么?” 小福子随口说道:“反正是在城都啊,干嘛?” 兰芝留了个心眼,打算跟着小福子一起去大公子家宅中找一找,兴许能得知些夫人的消息。 她倒不是认为夫人会在大公子处,只是觉得只有那里,有可能得到夫人的消息。 店家商量菜后,兰芝不停的给小福子夹菜,倒茶,时不时说些感激的话。让小福子觉得受用制剂,总觉得自己终于成了别人崇拜的对像。 以至于后来兰芝开口求他带上她一起,去城都找沈怀安家宅地址,他满口答应,还爽快的拍着胸脯打包票:“包在我身上了!我不但是要带你一同去城都,还陪着你,直到你找到你们家夫人为止!” 沈文霆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只用了三个日夜便赶到城都,来到哥哥府上。这时,陈氏正抱着孩子满院子的转悠,指着花花草草教孩子认。那只出了两颗乳牙的虎头虎脑的孩儿似懂非懂,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肉呼呼的小脸蛋上满脸的兴奋神色。 听到有人叩响大门,老仆连忙去打开了门。 “老伯,你们家老爷在家吗?” 陈氏听到这一熟悉无比的声音,真是三魂七魄都飞去了,一时失神,竟将手中的孩儿摔落在地上。 陈氏忙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儿,急匆匆直奔去了她的院落。一颗心狂跳不已! 她亲了亲儿子哭得涕泪横飞的脸颊,心中喊道:“儿啊,你的父亲回来了!他回来接我们母子了!你可知道娘又多么想要跟着他去啊……可是娘的身子已经让畜生玷污了,再也回不去你父亲的身边了!孩儿啊,等你再大一些,可以离开娘的怀抱,娘就和那畜生同归于尽!到时候娘先将孩儿送去父亲的身边……” 文霆来沈府,一定是来探听她的下落!看来他还不知道沈怀安被皇上打入天牢一事。 兰芝一定信守诺言,没有将事情告知他,否则,他只会是拿着刀剑气势汹汹的闯入,哪里会这么礼仪斯文! 她知道丈夫如今已经是四品的官人了,心中一直是十分欣慰。却更觉得痛苦!若不是沈怀安这个畜生祸害了她,他们夫妻过的会是多么幸福! 沈文霆听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循声望去,便见到了陈氏抱起孩子匆匆离去的背影。 有呢么一瞬间的诧异,怎么这女子的背影如此似娘子陈莹?忍不住问那老伯道:“刚才那位夫人是?” 喜伯有些不悦道:“那是我家二夫人,这位大人请问你是何人?又何事要找我们老爷?” 沈文霆也猜到这么早,只怕大哥还没有回府,是自己太心急了。便回到:“我是你家老爷的兄弟,文霆。”想想也许大哥从未向旁人提起过这个庶出的弟弟,便又解释道:“我是大老爷的第二个儿。沈文霆。” 喜伯张了张嘴,有些茫然的眨了眨老眼。正犹豫间,武氏走了出来。 “是什么人找我家老爷?”都是单门独户的过了,故此不称少爷。 沈文霆作揖恭敬的说道:“想必是大嫂吧?我是文霆啊。路过城都,又要事想见我家兄长。” 武氏这才知道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小叔子,忙客气的请进屋里,吩咐下人上了点心茶水,等落了座才将沈怀安背打入天牢一事说出。 沈文霆吃惊不小,焦急的询问是何缘故。武氏却叹了一口长气,缓缓说道:“我也派人去问了父亲大人了,可加氟也只说不知详情,似乎满朝文武也没人能说出个缘由来。估摸着是皇上和我家老爷私下的事由。” 武氏正打算明日回娘家当面问家父,正好夫君的弟弟来了,也多了个贴心的家人,不如求他去打听夫君的事。这些场面上的大事,男人自然比女人会处理。 想着便央求小叔子道:“叔叔,正好你来了,做嫂嫂的在这里只好拜托叔叔帮着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私下里走动走动,哪怕是多花些银子,也要把我家老爷救出来才是啊!这一家子老小,可都仰仗着他一人呢!你不知道这几日嫂嫂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是寝食难安哪!” 沈文霆忙安慰道:“嫂嫂也不要太焦急了,我这就去宫里,正好皇上诏我此行去一趟宫中,我当面去求皇上告知事由。一定尽力。” 武氏听小叔子这样说,一颗心才踏实下来。强要留沈文霆吃了饭再走。 沈文霆见哥哥不在,嫂子一个女人家自然是帮不到他的忙,留下诸多不便,便急急告辞赶去宫中了。 心想当务之急便是将哥哥的事情问清楚,若是哥哥安然无恙,便求哥哥帮着打听。若是哥哥会被皇上严惩,那只好自个一人之力摸索寻妻了。 第四十五章 沈文霆先是去了城都府衙,报上姓名,请知州大人帮忙寻妻。这才踏上入宫之路。 奉天殿中,又一小半的文武官员都在请教皇上关于沈统领犯得是什么罪。 武丞相再不喜欢那个不可一世,眼睛长在头顶的不肖女婿,可总归也是自己女儿的夫家,自然也是担忧十分的。 武丞相微微垂首,恭声说道:“皇上,请恕老臣口不择言,这沈统领会不会有什么苦衷?皇上突然将沈统领压入天牢,又无人证物证,臣实在是费解。皇上若是要治沈统领的罪责,还是需交由宗人府查明再做决断不迟啊,免得这其中有两什么误会……“ 慕容瑄面色不怒自威,淡淡说道:“朕既然将他亚入天牢,兹有缘由。若是朕告诉你们这是朕的家事,不方便交待呢?“ 他可以将交待二字说的掷地有声。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噤声不语。 武丞相又道:“皇上乃一国之君,臣等绝不敢怀疑皇上的决断,只是臣还是想请皇上能够看在沈老将军和皇后的面上,能够对沈统领从轻发落。“ 慕容瑄淡淡一笑道:“朕今日才发觉这沈怀安的人缘倒是不差啊?武丞相护婿自然是常理,可你们这些人,何时这么关心沈怀安起来?是不是从中落了什么好处?若是,你们个个可都要小心了。朕想来最忌讳官官相护,拉帮结派!“ 皇帝面色一沉,众臣更是垂头勾身,不敢再多言语一句。 虽说大臣们都不再多言,但皇帝的心中,早已经有些茫然。 当时恨不得将沈怀安连同皇后一起剥了皮,可见到若兰又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对他们兄妹的恨意便消除了大半。 如若兰说的那个小榛子被沈怀安害了,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有那么短暂一刻的惋惜。 如今真的让他处置沈怀安,定个什么大罪,他也于心不忍。好歹也是自己的亲表哥啊! 下了朝后,蓝公公报沈将军的二郎,新任的指挥使在宫外求见。 沈文霆还是第一次踏进宫中。昨夜在城都客栈歇下。顺便又张贴了些寻妻的告示,赶着大早便进宫面圣。 皇帝见了这个一表人才,多年不见的表哥。只觉得这个表哥比那个沈怀安倒是看着顺眼,亲切的多! 想想从前,也只是在父皇没有登基之时才见过几次。如今倒是出落的英姿勃勃,气宇轩昂了。 看他满脸正气,心性一定比沈怀安要单纯的多。还真是个威风凛凛的汉子! 皇帝赐了座,和沈文霆促膝交谈起来。 “着许多年未见,表兄已然是个堂堂汉子了!如今过的还好吧?听说你要将妻室接去边关,朕真要感谢你为天朝,为万民做出的贡献。“ 慕容瑄此番言谈却是发自肺腑。若没有那些愿意留守。担负天下安危之责的将士,哪来的太平天朝! 沈文霆恭敬答道:“皇上言重了!这本是卑职该做的,不敢当皇上的谢字。“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表弟竟然生的如此俊朗,却又十分威仪。听父亲描述过,说当今皇上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今日一见,虽说皇上面目白如偏偏少年,那浑身散发的威仪,却是足够震慑常人的! 沈文霆素来不善与人叙话,片刻之后便有些坐立难安。额头上沁出丝丝的汗粒。慕容瑄惊讶的问道:“怎么,表兄如此怕热?“ 沈文霆忙伸手擦一下额前,有些慌乱道:“卑职还不习惯,和皇上如此近距离说话……“ 说着面色便泛红,神色看得出几分不安。 想到自己此行还有事要求教皇上,便将头一低,恭敬问道:“皇上,微臣昨日去过大哥府上,嫂子托我入宫时顺便打听兄长的情况……“ 慕容瑄看了看紧张不已的表兄,淡淡问道:“你是来替他求情的?” 沈文霆忙道:“不敢,只是答应过嫂嫂,打听兄长的近况。” 慕容瑄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你放心吧,朕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做事不要再那么不折手段。” 顿了顿又道:“朕看在你的面上,这次就稍稍惩罚他一下,让他记住教训即可。” 皇帝赏赐了沈文霆五十亩良田,沈文霆拜谢过便告辞而去。 慕容瑄回到若兰宫,见若兰似乎闷闷不乐,心中有些失落。他柔声问询若兰道:“兰儿怎么总是闷闷不乐?让我心中很是失落。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爱一个人真的很神奇,你爱她,她便入了你的心中,怎么也不能轻易驱散,也无人可以取代。 她的一颦一笑,无不牵动自己每一处细胞。 她若是喜,你会觉得阳光万里,心情愉悦不已! 她若是忧,你便会失落茫然,觉得吃什么也不香,做什么都无趣。 她抬起埋与案上的颔,微微冲他一笑。 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没有,只是觉得今儿天气阴沉,有些烦闷。” 慕容瑄松了口气,面色立刻便活跃开来。伸出双手,轻轻拉起若兰,低低说道:“那,我陪你去花苑走走吧。” 看他那副释然的神色,他又哪里会知道她心中的痛楚!见不到两个孩儿,见不到慕容琰,她就像是一个飘渺的灵魂。 “不用了,我困乏了,想睡会。皇上你不用理我,去看看别的姐妹吧。” 5她这么一说,倒是让慕容瑄以为她是吃醋了,更是不愿离开她。 “不,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聂风翎心中烦闷,控制不住心中的急躁,一把甩开慕容瑄的手,神色偏激说道:“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欠妥,又定下神垂目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治沈怀安的罪,皇上,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我无话可说。” “臣妾无话可说。” 她又加了这句,更是让慕容瑄心中难受。 慕容瑄怔了怔柔声说道:“兰儿,我知你心里对我有气,怪我优柔寡断,让我们的孩子……” 是啊,皇后杀死了他们的孩子,结果只因为他这个皇上为了保全皇后腹中的孩子就不追究皇后的错失,若是换成他是若兰,又会作何感想? 所以,他心中暗暗发誓,就算是若兰杀了他慕容瑄,他也不会有半点埋怨! “兰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遵守当年对你发下的誓言,是我辜负了你。” 聂风翎不再言语,自古和衣倒在了美人榻上。紧紧闭上双眼。 心中在想,果然,这沈怀安又会收到包庇!就算是亲眼见到沈玉瑶兄妹两将自己杀死,只怕也不会治他们的罪吧! 这就是皇亲国戚的特权!就算是把这天底下的黎民百姓都杀光了,皇帝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尽了法子替他的皇亲国戚开脱! 沈玉瑶怀了龙子,自然是动不了她了! 我聂风翎在这宫里煎熬着,究竟何日才能将害死聂杨两家的侩子手绳之以法?不!绝不是法!而是报应! 何时才能见到他们这些作恶之人得到报应! 慕容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极点。若兰变了,他也变了。难道做了皇帝真的就不会再有从前那样平淡的生活了吗? 那初始的向往,在如今看来却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十分埋怨母后,为何当初要迫害了那么多兄弟姐妹,若是慕容家有更多接班人,他慕容瑄只需守着若兰一人,此生携手相伴终老多好! 像如今这样,有很多女人都可以为自己生孩子,却连自己最在乎的,唯一想要的女人的爱都变得不真实了! 虽然夜夜都是相守在一起,他却全然感觉不到她的心,甚至,她似乎一点也不喜欢与他靠近! 慕容瑄在原地傻傻站了许久,终于转过身,走了出去。 若兰,你一个人好好静静吧。我欠你的,以后会尽量弥补。 沈文霆在城都府衙泡了整整两日,也没有得到关于娘子的任何消息。他的心犹如是被一层厚厚的乌云遮盖住了,满脑满心的黑暗。 娘子究竟是去了哪里?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现在唯有祈求上苍保佑娘子还好生生活着,只要她活着,在哪里都无妨。 沈文霆这几日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奈,他已算是有头面的人物了,寻一个娘子竟然这么难!哥哥就算是人面广,又有几分把握找到娘子?他不敢再想下去。 第三日他收到哥哥被皇上释放回府的消息,立刻便赶去了哥哥府上。 此时的沈怀安一脸倦容,胡子拉碴,头发又脏又乱,面色也呈灰暗。心情吗,更是无需形容的郁闷之极。 想他沈怀安这一世,不要说天牢,就是贫瘠的农家小院也没有住过!那天牢里的守卫,真是六亲不认,让捎个信出去,或是给自己弄条鸡腿什么的也不愿意。气的他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些日他就忙着去骂那些守卫狱卒了!恐吓他们等他出来一定给他们颜色! 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人家事一日到头都在那天牢里照应着,你要想给他们颜色,那你还得冲回天牢去想法子! 第四十六章 沈怀安一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更衣刮脸束发,这第二件事嘛,自然就是大快朵颐了!天牢里的饭菜,哪是他这样的人物吃的!都是随便过水一煮,连油星子都没有!更别说盐巴了!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穿梭于洗浴室与厨房之间,还不许下人报告自己回来的消息。不愿再两位夫人面前露出这副褴褛之态。 一切完毕之后,沈怀安便去了陈氏的院子。 陈氏正把在怀中吃奶吃的睡去的孩儿防去了床上,走到窗子跟前准备坐下绣花,眼神却瞥见窄窄的院门间,插进来一个人影。 是沈怀安!她得到消息说沈怀安这两日就要安然释放,倒是没想到他突然就出现在院子里。 等到沈怀安走近时,她起身闪去门边准备开门,却侧侧的王建武氏后脚跟了过来,神色似乎有些匆匆。 沈怀安推了推门,门便开了。 进门见到他如花似玉的二夫人,眼前一亮,就是一通搂搂抱抱,浑身乱摸起来。 陈氏害羞的说道:“郎君总算是回来了!我和大姐可都担心坏了!” 这武氏,原本是得到消息,打算去问候夫君的,去额见了沈怀安进了陈氏的院子,也就跟了过来。初始也不曾想过偷听,可走到了门前,听陈氏提起自己,便没有敲门,认真的听二人的谈话来。 沈怀安却说道:“提她做什么,只要你我的莹儿想我就成!”边说便又是一通乱摸。 陈氏强忍着反感,边要挣脱沈怀安的怀抱,便柔声说:“别这样,要是孩子醒了可不好。” 沈怀安急吼吼的道:“你这女人真是会折磨人!怀孩子时你说怕对孩子不好,如今孩子也生了,还是百般推辞。我不管了,这几日在天牢里倍感孤独寂寞,此时定要在你这里寻些安慰!” 陈氏强要挣脱。一边说:“郎君你可去过大姐院里?” 沈怀安正在兴头上,哪有功夫好好回她的话,嘴里只随便说道:“去面对她那张母夜叉般的脸做什么!哪有我的莹儿美不甚收,真是叫我思念的心肝都要碎了!” 陈氏大声道:“郎君你可不能这样说!你不在这些日子,大姐可是担心的寝食难安。处处托人为你打点!你还是先去看看大姐吧!她见到郎君心里才会踏实些!” 沈怀安一把撕扯下陈氏的外衣。嘴里边不悦的说道:“你就不要在提那个令人作呕的妇人了!要不是我父亲为了沈家的势力逼着我娶她,凭她那副尊容,我沈怀安一眼也不惜的瞧!” 在门外的武氏。听到沈怀安这番绝情的话,兀自默默垂泪悄悄走开了。 原来自己在沈怀安的心中就是一个连看也不想看一眼的母夜叉…… 天哪!我堂堂相府的千金小姐,到了他沈怀安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想我武金花虽说名字有些俗,相貌过于普通,可也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女子!嫁到你沈府更是事事操劳,没过一天的悠闲日子,可你不仅正眼都不愿瞧我一下,还在别的女人面前这般诋毁我! 我武金花就是再憨实。也还有颗真真实实的心!你伤了我的心,它便死去了。它便死去了…… 陈氏双脚扑腾着,口中推辞不已:“老爷,这大白天的被人看见可怎么好!不如晚上吧,晚上……” 沈怀安重重将她扔在床上,淫笑道:“休想拖延我。等到了晚上,你又是推脱,我便呼呼大睡了!这次怎么说也不行!” 陈氏想起来那副早已备好的画像,一阵乱摸索,还没来得及将画像抓到手里。便被沈怀安看见了。 沈怀安一愣神,手上力气便松懈了下来,疑惑的问道:“娘子,你这床上怎么还有画像?这上面画的是娘子吗?” 陈氏松了口气,仰起头撇去眸子看了看,似乎想了许久才想起来那画像的来历。笑了笑道:“才不是我的呢!我哪有那么风骚!这可是城都最美得青楼女子!我虽说也还算得上出众,和她比起来真是不堪一提了。” 沈怀安听陈氏这么2,好奇起来。便抽离了双手,将那副画像拿在手里仔细看起来。 口中说道:“这女人看起来确实有一股风骚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也没娘子你说的那么美啊,我倒是觉得比娘子还差了几分。” 陈氏又道:“那我可就不知了,反正这画像是你儿子偏要捡的,这还是前日我抱着孩儿去路上张望,盼着老爷能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一阵风刮过,这张画像恰好吹落在怀中。儿子一看便喜得眉开眼笑,硬是巴着不放呢!后来家中的仆人看到这画像,说是什么怡翠阁的头牌,卖艺不卖身的城都最美的花魁。” 说着看了看饶有兴致静静聆听的沈怀安,又笑道:“也不知儿子是怎么了,这几日都要抱着这画像,睡觉也不舍得放手。这么小的孩子,难不成也喜美人了?” 沈怀安咽了咽口水,失神的随口敷衍道:“许是天性吧。不过,我怎么看这女人的眉宇神色,并不像是清白之身呢?卖艺不卖身,也不知是不是唬人的。” 陈氏心中窃喜不已,忙答道:“听仆人们议论说这女人可是全 城都男人都倾慕追逐的对象!我倒是也有几分好奇,恨不得去见一见这女人究竟有多美,多风骚……” 她可要将风骚二字说的重重的。 沈怀安心中一咯噔,突然就没有了适才的冲动,有些兴致索然起来。 正担心陈氏抢白自己建立画像突然就没有兴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金管家 的通报声。 “二夫人,老爷在不在您这儿啊?” 陈氏赶紧应声:“在,有何事?” 沈怀安正好借机下了床,衣衫利索一套,便打开了门。沉声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金管家谄笑道:“老爷,二老爷来求见老爷了。” 沈怀安一愣,不悦道:“说句话也说不清楚,什么二老爷?你家有二夫人,但没有什么二老爷!老爷就只有我这一位!” 想想又说:“我爹镇国大将军,那是大老爷。” 管家的话,陈氏却听明白了。心中又是一阵激荡。一定是文霆来了。 管家忙低眉顺眼的答道:“是是,老爷教训的是!老爷,大老爷的庶子,文霆公子求见。“ 沈怀安心中一紧,心想他怎么会来自己府上?莫非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来找他要人的? 这么一想,便忐忑不安起来,也没和陈氏打招呼,就急匆匆离开了陈氏的院落。 陈氏,又陷入万般惆怅中,只能是留着眼泪,对着熟睡的儿子自言自语。 沈怀安只想赶紧打发了沈文霆,等到二人坐下,开门见山便说道:“文霆来府上有何事啊?”又觉得自个话说的太过生硬,有假笑了笑,“对了,听皇上说你为我求过情,兄长可是要多谢你的好意啊!” 沈文霆腼腆的一笑道:“是皇上有心赦免兄长,兄长,皇上有没有责罚你了?” 沈怀安冷笑道:“他能奈我何?还不是做做样子,暂时去了我的统领职位。过不了几日又要寻个借口恢复了。我不急!” 沈怀安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又惬意的品了几口茶,说道:“不说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我沈怀安真是连正眼都不想瞧他,根本就不愿带他玩耍,如今做了皇帝就觉得自个了不起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我呸!要不是他命好,伦也轮不到他做皇帝!” 沈文霆惊鄂打断沈怀安的话,轻声劝道:“兄长,这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好,我知兄长是气不顺,说出来发泄发泄,可要是被人听去可就是大不敬的大罪啊!” 沈怀安两眼珠子一翻,不悦道:“熬,你沈文霆刚做了四品官职,就觉得皇帝是你的衣食父母了?胳膊肘往外拐了?也不想想若不是父亲罩着,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你吗?” 沈文霆失笑,原来兄长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倔性子,自己也不必与他浪费口舌,逞一时之快了。言归正传。 “文霆此次来,是有事要求兄长帮忙。” 沈怀安心中也猜到他的来意了。却佯装奇道:“哦,你有什么事要求我?尽管说就是!” 沈文霆感激的一笑,缓缓说道:“你家弟妹,我那娘子陈氏莹,一年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兄长人面广,说不定能探寻到我娘子的下落,所以恳请兄长费心,帮我找回娘子消息。” “一月前我娘子还回了信给我,却怎么也寻不到踪影。我去找信使,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哪里知道,沈怀安得知沈文霆要回,怕录了马脚,已经将信使杀人灭口了。 沈怀安表情极不自然道:“还有这样的事?只是偌大天朝,找一个人儿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既然是我兄弟的事,那就是我自个的事,我经尽力去做把。” 沈文霆松了口气道:“我听丫鬟说,娘子怀……” 第四十七章 “是小叔子来了!咦,老爷也回来了?怎么我一点也不知?” 正说到紧要关头,还好武氏突然闯入,打断了沈文霆的叙述。 沈怀安见妻子这么热络的朝着文霆笑嘻嘻的,心中很是不快。便借机发作道:“也不知你成天在家中忙些什么,我回来这许久你竟然不知道?看来你是巴不得我干脆死在宫里啊?” 若是以往,武氏定会以为是自己的疏忽让丈夫不悦,立刻便要小心翼翼的说些抱歉自责的话。可经过刚才那一幕,她亲耳听到丈夫是那么损自己,拿自己根本不当自己人,想法就完全不以了。 不但没有笑嘻嘻的认错赔小心,反而不亢不卑说道:“老爷回来如此悄声,仿佛做贼的一般,可我武氏毕竟不是捕快!” 这句话确实说的过火!可这是一只压在她武氏心头的怨气!这许多年,她活的有什么滋味!嫁给这样一个毫不知疼惜自己的男人,出来能图个肚饱等死,还得到过什么? 沈怀安气的一盏砸了过去,还不依不饶的要追着武氏打。沈文霆赶紧拉住了气势汹汹的兄长,尴尬的连忙告辞而去。 沈怀安背武氏当着文霆面顶撞,哪里能消得下这口气!待沈文霆走后,命人关了大门,就将武氏拖出来跪在院中。手提着腕粗的木棍,就要往武氏身上扫去! 仆人们根本就不敢为伍武氏求情,反倒都吓的躲进了院中,生怕老爷连自己也揍个半死! 武氏的儿子在后苑的书房跟着老师学书,否则到时可以出来为母亲求情,沈怀安看在半大个儿子面上。也会收敛些。 眼看着一棒子就要落在武氏身上,闻讯而至的陈氏站了出来,大喝道:“不要伤姐姐!” 说着便小跑着来到了二人面前,双膝跪地,扑倒在武氏身上,眼眶中满是心疼的泪水,低声哀求道:“老爷,你要打就打我吧!我愿替姐姐承受责罚。纵使姐姐再不是。还请老爷看在姐姐为沈家延续了香火,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伺候老爷,照顾沈家的份上,就饶了姐姐这一次吧!” 武氏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不尽! 想不到这个陈氏,待自己竟比亲姐妹还要真挚!这个妹妹。真是值得自己用心去交啊! 沈怀安气急,心中实在难消怒气,却实在舍不得往陈氏那娇柔的躯体上撒气。气的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大,怒喝道:“你给我起来!我今天就是要将这个失德失礼的泼妇同打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和我顶嘴!” 沈怀安一把扯过陈氏,便以木棍直直打下去,陈氏又扑在了武氏的身上护着,沈怀安收不住手,重重一棍子砸在陈氏背上,陈氏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 武氏见陈氏竟然被沈怀安的一棍子就打的晕死过去,心中将沈怀安恨得死死的,心疼的搂着陈氏嚎啕大哭。 而此时沈府院门外。小福子和兰芝,正傻傻的望着一匹渐渐远去。不禁了踪影的马儿发愣。 小福子捅了捅兰芝说道:“别看了,你家老爷已经走远了。” 兰芝这才回过神来,心想老爷既然已经去了沈家,她再去也就没有意义了。不管老爷是找得到还是找不到夫人,她更是无计可施了。来到城都,见到大街小巷张贴的都是夫人的画像。若是夫人真的在城都,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夫人究竟去了哪里?难道? 兰芝突然心中一亮,夫人从前暗示过自己要将老爷和夫人的孩子照顾好,这样说来,夫人是打算好等孩子生下就送到府上来,那就是说,夫人去哪里,都是计划好的了? 到处找不到夫人的踪迹,看来夫人很有可能是去了什么偏远的山村去待产了吧? 眼下也只能就此打住了,就安心等着夫人将小少爷或是小姐送回吧!时间过去的久了,说不定夫人心中释怀,不再对过去耿耿,回到老爷身边,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呢! 兰芝这样一想,心里便踏实了下来。 小福子一心想着赶紧回宫去见皇上,回到他那个一等御前带刀侍卫的职位上,忙催促道:“反正我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也帮不了你了,我这就告辞。“ 小福子冲着兰芝作了个揖,不忘叮嘱一声:“可不要再让人盯上啊!回去的时候也不要太着急了,反正你身上的银两够用,就乘机一路好好游玩,天色一晚就找个客栈住下。“ 兰芝见小福子和自己道别,心中悠然而生起不安来。忙死死拽住小福子的衣角,生怕他不翼而飞了。 “家福哥哥你这就要走了啊?我一个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实在是害怕!“ 小福子奇道:“那当初怎么敢一个人出来了?我不走难道一直跟你这样耗下去啊?我这还急着回宫伺候皇上呢!” 一开始离开府, 是因寻找夫人心切,胆子也不知怎地就那么大。可如今打算回去了,想到这长路漫漫,她一个从未出过城的弱女子实在是感到惧怕,谁知道会不会越到沈怀安那样的坏人呢! 兰芝设想了一下那恐怖的场景,若是,假如,万一和夫人一样的遭遇…… 想着想着,兰芝便全身发颤起来,口舌不整的央求小福子:“家福哥哥,不如你带着我一起进宫吧!你在宫里混得那样好,给我安排个活计应该不难吧啊?” 兰芝谄媚的直笑,笑的美艳都挤在了一块儿。 小福子怔了怔道:“你想进宫?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是进宫就只能做宫女,且三年之内别想再踏出宫半步。那深宫大院,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可是无趣无聊之极呢!” 兰芝心想,都说宫里头吃香的喝辣的,宫女都比城里的小姐吃的穿的好,你不想带我去就算了,还拿话来匡我! 兰芝笑嘻嘻道:“不怕不怕,我兰芝本就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从前还有夫人和老爷,如今夫人老爷都不在府上,我一个人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眼眶便涌出了泪水,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小福子最见不得女人落泪,一落泪他就心软,忙结结巴巴道:“好好,好我带你,带你去还不行吗?” 兰芝立刻破涕为笑。又扯住小福子的衣角说了些感激的话语。 小福子无奈的两眼一翻,正色叮嘱兰芝:“但你可要给我记好了,去了宫里,绝对不能给我惹麻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报我的名字,但绝对不能扯我孙侍卫的后腿!要知道你若是损了我的面子就是损了皇上的面子……” 兰芝连连点头,不迭地回答:“是是,我保证会很听话,很用心做事,绝不给你丢脸惹麻烦!” 二人前脚走后,百般烦躁的沈怀安后脚便出了大门。想不到坐了几天天牢,回到家就诸事不顺! 真是闷死了! 沈怀安站在大门口,对着两旁威风凛凛立着的看家护院的白玉石狮子看了两眼,觉得连这死狮子似乎也在嘲笑自己,气的飞起一脚朝一个狮子的眼上踢去。 这一脚下力太猛,直痛得他哇哇大叫几声。又躬下身子抱着脚好一阵唏嘘,才正常的沿着大门前那条宽阔的路面,向西边行去。 陈氏说那张画像上的美人是怡翠阁的头牌,这些年自己一直躲在宫里头,还真是有些孤陋寡闻呢! 连仆人都知道的事,他竟然不知! 想想那两个女人今日竟然一个鼻孔出气,陈氏竟然还护着武氏,真是反了!好啊,你们两个女人,一个生的丑陋还毫无情趣,一个压根就不让自己碰!都是只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老子娶你们进门就是让你们给我生孩子的吗?若是这样我沈怀安只需站在大街上银票一撒,不知多少女人都抢着给我生! 真是越想越气!尤其那个武氏,竟然敢当着沈文霆的面和自己顶嘴,却对沈文霆百般热络直称呼他小叔子!真是肉麻谄媚! 好,我这就去那怡翠阁见识见识那青楼的头牌是什么模样的,要是合了我的心意,干脆八抬大轿抬进我沈府,也好让你们尝尝被我沈怀安冷落的滋味! 沈怀安此时可谓是一腔热血,雄赳赳气啊啊的甩着步子就晃荡道城都闹市区,寻找陈氏说的怡翠阁。 不久之后,便听得一声莺莺燕燕之语传入耳膜。 “哎呦是刘爷啊!这么早就赶来了,真是太捧场 !快快里边请!” “翠儿,接客嘞……” “哎呦这位大爷看什么看那?进去喝口茶放松放松,保准您浑身舒坦下次还想着来……” 沈怀安听着这些风骚的拉客声有些反感,抬头看了看就要入暮的天,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老鸨子那张眼,不说是比鹰还要锐利吧,那也是阅人无数的势利眼。一看沈怀安的华服镶金 的腰带,脚上那双纯皮的软靴,立刻便看出这是个尊贵的大客! 忙撇下手边的客人 第四十八章 忙撇下手边的客人,几步抢到沈怀安面前,献媚的咯咯笑了几声,热情的伸手就要来拖人。 沈怀安不悦的一蹙眉,将她的老手扔了出去,心想你这老鸨子一身横肉,脸上的粉擦得比你那脖子上的肉还要厚,还是盖不住那张老脸。还敢来乘机站我的便宜! 老鸨子愣了愣,更是断定自己所料不错,这可真是个大大尊贵的贵人那! “哎呦,我说这位大人,看您这仪表堂堂最贵之气真是犹如人中之龙……” 这话说的沈怀安心头真是无比舒畅!却假装呵斥道:“你这妈妈怎么如此胡言?人中之龙只有皇上才能当得上的称呼,怎敢如此戏言?你就不怕被人听去报官将你抓去砍头?” 老鸨子讪笑着一边对着地上就是呸呸两声,辩解道:“哎呀看看这位大人的火气,我只说是犹如,犹如不过是打个比方,怎能说出砍头这样不吉利的话呢!好了好了,什么也不说了,这位贵人快请进,看您面生的很,想是第一次来我们怡翠阁吧?放心,保管您只要进去了就舍不得出来!” 沈怀安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撩了长袍迈了进去。刚入了大门,那一派嬉笑怒骂,热闹非凡的场面便震慑住了自己! 看它们那一幅幅乐不思蜀的模样,似乎真是享用不已!这样花天酒地的生活,自己多少年不曾染指了?还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沈怀安伸手入怀中一摸,一锭金灿灿的大元宝就横在了老鸨子的鼻梁中间。老鸨子眼一直,成了对鸡眼,盯着那锭金元宝狂吞口水。 正要抢过去,沈怀安手一手。似笑非笑问道:“把你们这儿的头牌给我叫出来伺候。” 老鸨子一怔,眯着眉眼笑道:“哎呀这位贵人,我们这里的哪有什么头牌不头牌,您看看,哥各个都是绝色的美人,任您挑选!” 沈怀安厉目一瞪老鸨子,将金子一收就要退去。老鸨子哪能眼睁睁看着金元宝白白飞了!赶紧扑过去拦住沈怀安,讨好的说道:“贵人急什么!只是我们江姑娘今日身子有些不适还在床上躺着。贵人想必也是慕名而来,我这就去和媚娘说说,贵人生的如此英气逼人潇洒倜傥,我们家姑娘一定会愿意破例陪贵人喝上几杯小酒。” 说着便让人把沈怀安安排到楼上包房雅座。 老鸨子甩着横肉身躯急匆匆就冲进了江媚娘的房中,江媚娘不快的说:“妈妈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了?”声音阮媚之极。 老鸨子听江媚娘这么硬声冲自己说话,心想翅膀硬了。说话声也粗了,把你捧红了,你就朝我掉脸子了! 表面却笑嘻嘻的说道:“哎呦我的女儿。这不是门没栓上吗,不然妈妈怎么进的来啊!” 疾步走到低头擦拭琴弦的江媚娘身前,温声说道:“来了个贵客,一抬手就是五十两金锭,看他的穿着非富即贵,人还生的玉树临风贵气的很!他指名要你,怎么样,要不你就去陪陪他?” 江媚娘将琴放妥当,转身又坐在了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孤芳自赏。 “是吗。妈妈上回也是这么说,可最后我出去一看。根本就是个浪荡的公子哥!入不了我江媚娘的眼界。妈妈不是不知道媚娘的要求,若是平常的俗客,只想和媚娘做个露水夫妻的,我媚娘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再多银子我也不会去作陪。除非是既能入得了我的眼,有愿意与我长相厮守的。否则我这清白的身子,就是死守着直至人老珠黄。也不愿贱卖。” 老鸨子心头直冒火,要不是这两年媚娘实在是給自己挣了不少门脸,虽说不卖身也给怡翠阁挣了不少听曲的银子,早把她一顿死打,扔到狼窝里去了! 这嚣张的女子! “这回可真是不一样了!要不你亲眼去瞧瞧,就在月阁,女儿你若是看得重,那就在上了,若是看不中,那就随女儿的意思,妈妈也不多嘴了。” 江媚娘心中倒是想那个架子不去偷瞄,又怕措施了一次好机遇,眼看自己就要满十六了,再这样高傲下去只怕真要成没人要的黄脸婆了! “好吧,我这就去瞧瞧,若是称心,妈妈害的去问问那人愿不愿意给媚娘一个安稳的去处才是。” 老鸨子点了点头,眉开眼笑道:“去吧去吧,面纱遮挡你这漂亮的脸蛋,只需稍稍一打量就知合不合眼了!” 还不知这贵人看不看得中你,将你要了去呢!若只是想做个露水夫妻,半天都是瞎忙活! 江媚娘戴上面纱,跟着上茶的伙计,从门缝里偷偷瞄了一眼。 心想这回还真是如妈妈所说,是个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男儿呢!年岁也不过三十,正是成熟稳重的好年纪!看他的穿戴,想必家境也是颇为富贵的! 若是跟了这样的男人,那还真不枉她江媚娘守身如玉这几年! 老鸨子候在媚娘屋里,见 扯下面纱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便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谄笑道:“女儿,那贵人可贺你心意啊?” 江媚娘淡淡一笑道:“还凑合吧,妈妈这就去问他有没有纳妾的心意,若没有,媚娘也不愿再多费时候了!” 老鸨子这就退出房里去了月阁中,问沈怀安有没有纳妾的心意。 沈怀安不解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这里的姑娘,只要亲热便会强迫客人买了回去?” 老鸨子解释道:“当然不是!这位贵客,我家媚娘可不同与一般的姑娘,她可是十六年如一,清清白白守着身子的!可谓是冰清玉洁啊!我们媚娘早就发过誓,须得是一位堂堂的真男子,有愿意与她白首偕老的,才愿意将她的清白之身相托,否则就算是搬座金山来,也不愿委身于人,糟践了自个的身家啊!” 这老鸨子说话也实在是可笑,难不成生下来就会自个守着身子? 沈怀安失笑,想不到一个青楼女子倒把自个当成什么贞洁烈女,富家千金了!条件还真是高呢! “我说妈妈,此刻我连人都没见着,你倒是和我谈这许多条件来,叫我怎么回你?” 说是这么说,但正是因为这江媚娘的神秘,自抬身价,反而让沈怀安更是有了兴趣,打定主意一定要和这个神秘的女人睡上一晚。 老鸨子正要退去,一锭金元宝飞了过来。一时反应不至滚落在地,赶忙猫着腰拾了起来。 喜得眼笑眉开。 进了媚娘的闺房,也没提金锭子的事,却是很正色的对江媚娘说:“女儿,那位贵人要先见一见女儿你的真面目,他说是慕名而来,一定要亲眼所见你的容貌,才能知道是不是滥竽充数。” 江媚娘素来对自己的外貌自负不已,听到这样挤兑的话,立刻便有些气恼的抬起了脚朝门外迈去。 “那媚娘就让他亲眼瞧瞧,我可是滥竽充数的!只怕他眼珠子要掉下来!” 腰肢扭了十几个回合,便又到了月阁。老鸨子叩了门,听得一声“进来”,便推了江媚娘进了房里。“ 沈怀安与这江媚娘四目相对,心中不禁赞道:真是天生一副媚骨!看她那盈盈身段,柳腰丰臀,酥胸耸起如天朝最高的山峰!真是风光无限! 那一双眉眼,只忽忽流转几下,便能把他的魂儿给勾去了! 虽说和那画像十分相似,那种风韵妩媚,画像又怎及得上一半! 当下便只想一把将这美人儿搂进怀中,好好享受一下软玉在怀的痛快! 可他也不是个粗人,自然知道女子,尤其是青楼女子乐意吃哪一套!不过是搞些风花雪月的气氛,咬文嚼字少时,再夸赞她貌若天仙,无人可比。最后掏出大把银票,慷慨的掷在她的面前说一声:“拿去吧!这些都是你的了!“ 末了还豪气的哈哈笑几声,暗示钱财老子多得是! 那么接下来,她才会变化成一只乖乖的小白兔,扑倒你怀里,任你宰割。 沈怀安彬彬有礼的起身邀请江媚娘入座,又亲手倒上一杯茶送到她手中。眉宇间淡定自若,绝没有露出什么惊艳神色。 这显然挑起了江媚娘的好胜心,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一不露出惊为天人的神色,这男子,却毫不动容!可见此人定是见过大世面的! 她江媚娘敢说放眼城都,也找不到一个能与她媲美的女子!正是因这份自信,她才敢自抬身价,等待一朝被有钱有貌的公子哥相中,娶回家做了填房,他日再生几个孩儿,自己这一世也就万事大吉,坐享富贵了! 如今在她眼前的这位,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男人,正是和她的心意!既如此,便赶紧使出些手段,让他对自已神魂颠倒,成了煮熟的鸭子才是! 江媚娘雅然一笑,如黄莺般动听的悠悠谢过沈怀安:“多谢公子如此抬爱,这杯茶,就让媚娘敬了公子吧!” 说罢一饮而尽,似乎这杯茶是清酒一般。 第四十九章 说罢一饮而尽,似乎这杯茶是清酒一般。她的嘴角沾染了些茶水,竟然不是用锦帕去擦拭,而是只用那红润的嫩舌,轻轻搅动了几下舔舐了去!那股子媚态,真是让沈怀安心中激荡不已!恨不得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就地结果了这个风骚万千的女人! 好你个江媚娘,这样的会勾人,要是弄回家夜夜将你扔到床上,还不知多…… 不由想到了陈氏,对比之下,虽说陈氏也是貌美如花,和江媚娘不相上下,可那股风骚为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若说将女人比成物件,那陈氏就是花瓶,这江媚娘就是活生生的美人鱼,看着惊艳,还能杀来吃…… 沈怀安想着想着就不住的吞咽口水,江媚娘察觉出这位贵人的失态,莞尔一笑,突然缓缓起身,去了那琴架旁,开始弹起来琴筝。那如葱细指在琴弦间流转波动,每一下,都似乎是在挑动沈怀安的全身细胞,惹得他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一曲罢,江媚娘突然将外赏除去,在沈怀安眼前扭腰摆臀,翩翩起舞。那曼妙的身姿,如水的舞步,脚尖轻点时整个曲线真是完美无比!看的沈怀安时不时闭上眼,怕自己一时情难自控扑上去,坏了自己的风度和名声。 再说这老鸨子,退下楼后便去打听这贵人的来历,不久之后便听手下来报,说这贵人正是沈大将军的公子哥,当今皇后的亲兄长! 这可是让老鸨子又怕有喜。怕的是这沈统领万一仗着权势把媚娘强要去一文钱也不出,那她可是倒了血霉了。喜的是自己怡翠阁的女儿要是嫁进了沈家,那她怡翠阁的名声岂不是更加鼎鼎?皇后娘娘的哥哥都在怡翠阁纳妾,这是见多么荣耀的事!简直就是往她怡翠阁们脸上贴金子! 老鸨子急乎乎的冲上了二楼。先是鬼鬼祟祟的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等到里边一片寂静之时才叩响了门。 江媚娘将门打开后,立刻便被老鸨子扯了出去,又冲着无力不悦的沈怀安谄媚傻笑了笑,拖着江媚娘离的远远的,附耳说道:“媚娘啊,你今儿可是遇上大贵人了!” 媚娘一双丹凤眼直直看了看妈妈,也没说话。 老鸨子又道:“他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兄长。是沈大将军的嫡子!” 听老鸨子提到皇后娘娘,江媚娘心中一震,心想这城都的首富我都不看在眼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兄长,我江媚娘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要是真跟了这位国舅爷,我江媚娘的日子。又岂是富贵荣华这么简单?这样千百年难得遇一回的好运势,可不能出了差错,放走了这条大金鱼! “媚娘啊。你好生伺候着,不过可得有分寸,千万不能让他白白沾了你便宜!要是他对你小气,那就是没把你江媚娘当个数!” 这话就是暗示江媚娘,一定不能贱卖了自个,媚娘精明,自然知道老鸨子是怕她让怡翠阁蒙受了损失。 江媚娘一笑道:“放心吧妈妈,我是你的女儿,不会亏待了妈妈你的。” 老鸨子喜笑颜开,又将媚娘送回了去。 江媚娘将她毕生所学的“媚功”全数使了出来。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只把沈怀安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当下便表示要将江媚娘娶回去做三房,还丢下一千两银票做定金。 直到夜深时,沈怀安才半醉半醒,摇摇摆摆的回到府宅,这一夜,他只睡在自己的房内。哪儿也没去。 第二日,沈怀安便将纳妾之事说与了撑死与武氏知晓,武氏听说是青楼女子,极力反对,还威胁说要捎信给公爹婆婆,让他们回来做决断。 如今的沈怀安已是气焰跋扈,有心怀大志做底气,真把自个当做什么真龙天子,他沈怀安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谁敢阻拦我! 陈氏安扶了武氏几句,便将武氏送入房里,又斟了茶水伺候武氏服下,多武氏说道:“大姐不要急坏了身子,我去和老爷说说。我们沈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又怎么能允许一个青楼女子进门!” 武氏气的心口堵得喘不过气来,便点了点头,目送陈氏出去,巴望着陈氏能阻止老爷荒唐的决定。倒不是她吃醋争风才强加阻拦,而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 如果沈怀安真的这么做了,日后她武氏还有什么脸面回娘家?不知多少人都要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的夫君纳了青楼的女人为妾! 陈氏唤住正要出门的沈怀安,笑吟吟的轻声说道:“老爷可真是好雅兴,只是看了一眼儿子拿回来的画像就……” 沈怀安有些厌恶大夫人武氏,对这个如花似玉的陈氏却是很欢喜的,就算日后有了江媚娘,也不会厌弃这个美妾。 沈怀安忙示意陈氏不要说:“此话日后可休要再提,要是被人听去可是要嘲笑本老爷了!” 陈氏暗笑,摆什么谱子,谁人不知你色胆包天! “我不说便是,只是老爷,你真要娶那个女人进门?你也看到了大姐她……” 陈氏一副为难的模样,并没有阻止沈怀安,这让沈怀安心中更是觉得陈氏识大体,乖巧听话,甚合他的心意。 便放柔了声说道:“那个泼妇,自个生的丑陋便嫉妒美貌的女人!莹儿你以后还是不要和她多交集,我真怕日后你也和她变得一模样!” “大姐也是怕旁人说闲话,她心里何尝不知老爷是这个大宅的天,老爷想做什么是谁也不能干涉的!老爷,你可不要怪责大姐,大姐她也怪不容易的……” 说着,陈氏的眼眶便要红起来。 沈怀安奇道:“你这女人,心地怎么这样软弱?对了,我倒是有话问你, 我纳妾,你就毫无怨言吗?” 陈氏擦了擦眼角低声说道:“臣妾又怎么会不难过呢!只是总不能因为自个的心思,让老爷不高兴吧,再说我这身子又不是十分好,心里头对老爷只是愧疚……” 沈怀安欣慰无比!若是家中都是陈氏这样识大体的女人,那他沈怀安比皇帝爷不了! 沈怀安满意的望了望陈氏,温和的说道:“好了,你回府去照顾我们儿子吧!我去去就来。”、 兰芝跟着小福子进了皇宫,只是随便那么一转悠,就被这恢宏磅礴华丽无比的座座宫殿亮瞎了眼珠子。 一便走一边仰着头啧啧不绝的赞叹。 小福子一脸的不以为然道:“瞧你这点出息,想当年我小福子进宫之时可不是你这副傻呆呆的模样!我可是低着头,看也不看一眼这些身外之物!” 那是,当年他初进宫,吓的根本就不敢抬头,也压根没看清四周都有些什么! 兰芝一脸崇拜的看着小福子,忙低下头不去欣赏这些一步一景,只应天上有的华丽景色。 “家福哥哥,你说这宫里的女人们很凶很凶,那我若是只埋头做事,应该不会惹祸上身吧?” 小福子郁闷无比,心想这兰芝怎么这么絮叨的?这话都问了一百遍了! “是是,你就只要做好你的事,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就好了!” 兰芝诧异道:“一句话也不说?那要是有人问我话,我也不说吗?” 小福子心底有些不耐烦,气呼呼说了一句:“若是你有本事,最好装哑巴!哑巴是绝对不会祸从口出的!” 小福子说的是气话,可兰芝听来却是很认真的教导呢!忙不迭地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 小福子将兰芝交付给掌事李嬷嬷,拜托李嬷嬷:“我这妹子就是个乡下野丫头,什么也不懂,还李嬷嬷多多照应我这妹子,孙家福在此多谢李嬷嬷了!” 李嬷嬷看了看眼前这个噤声垂首,一言不发,面目敦厚的姑娘,笑了笑说道:“这孙侍卫的妹子,老奴可不敢怠慢了!我会请尚司仪好好调教她,让她尽早去宫里服侍主子们。” 小福子又是道了谢,还悄悄塞了一锭银子给了李嬷嬷。李嬷嬷也没推辞,眉开眼笑的收下,便带了兰芝进了宫女集训地。正好赶上大批招纳宫女的时候,自己也不用刻意去操心,直接交给礼教女官便是。 冷宫范地。那一处与别的宫苑不同的,很是生机的宫苑里,一个罗裙轻摆,身姿袅娜的背影在公公的引领下缓缓行入了苑中。 太后正凝神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细细端详自己逐渐憔悴的容颜,心中感叹似水。 风仪女史站在她身后,撇了一眼窗外缓缓行过的人影,轻声说道:“娘娘,贵妃娘娘又来了。” 太后有些诧异的扭转过头,看了看说话的风仪,心中想:这个女人从前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不愿意与我亲近,这一回死而复生,倒是变了性子,怎么见天就往我宫里跑?昨日叫她不要来,也没给好脸色,今日怎么又来了? 风仪女官小声问太后:“要不要奴婢去回了贵妃娘娘?” 太后摆了手,缓缓起身行到美人榻前, 第五十章 太后摆了手,缓缓起身行到美人榻前,闭目躺了下来。“随她去吧,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你下去吧。” 冯仪女官出了寝殿,正好宫门外的蓝公公通报了一声:“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求见。” 风仪女官不亢不卑朝聂风翎施了一礼,请了她 了殿中。 聂风翎和气冲风仪女官一笑,便去寝殿给太后请了安。 太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气无力允了平生。 聂风翎恭敬的站在一旁,垂低了眉眼,柔声道:“母后昨夜睡得可安好?” 太后挣了睁眼,没有回答。风仪女官说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近日总是睡不踏实,到了白天就没有精神,太医也是配了些草药的,可连吃了几副都没什么效果。奴婢真是担忧啊。” 风仪女官试探问道:“不知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好法子?若能让太后娘娘重拾睡眠,奴婢真是感激不尽!” 聂风翎睁着一双有些黑晕的大眼,接着风仪女官的话说道:“这几日我翻了好些医书,据说若是每日多做些按摩,或许会对母后的症状起到作用。所以今日,特地来为母后做做按摩,再加以温水泡脚,试试看有没有用处。” 说着也不管太后愿不愿,直接就去打了盆热水,端进了屋里,放在美人榻下。 风仪女官怔怔看着这个撸着衣袖,亲自去端来厚重木盆的贵妃娘娘,心中有了几分好感。想不到这样娇弱的贵妃娘娘,倒真不是只用嘴说说的。 太后也有些吃惊,睁开眼看了看地上的木盆。再看看兰贵妃这架势,忍不住悠悠说了一句:“本宫身体还康健着呢,不牢你这样伺候。你下去吧。” 聂风翎婉婉一笑,那笑容,真如一朵绽放的花儿,明艳灿烂。 难怪把皇帝迷得五迷三道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雅致中带着婉约。袅娜中含着羞态,几分柔气,几分大气,又有几分慑人的霸气! 只见她伸出鲜藕般的白玉手臂,轻轻将太后的双脚抬到自己眼前,轻柔的褪去凌袜。小心翼翼的放入盆中。 这泡脚的水温热乎乎,却又不觉得烫,双脚一入盆中。立刻便涌起一股温暖之意,全身舒畅! 想不到白日里泡脚也很舒适,虽说她贵为太后,倒还真是头一回,有人主动白日给她泡脚。想想那个玉瑶,自从她做了皇后,半年也难得见她来一回冷宫给自己请安,更别提什么孝敬之道了! 这样一对比,心中便对这个死而复生,抢夺了儿子被她视为狐狸精的女人。产生了些许好感。不再刻意拒绝她的好意,而是索性自在的躺着。闭上眼享受那一双滑嫩的小手在自己脚上揉来捏去。 虽说捏脚的手法有些生疏,却感觉得到并不是头一回,便随口问道:“兰贵妃从前可是给皇上也这么捏脚?” 聂风翎羞怯一笑,脸上飞起两道红晕,竟有些少女般的青涩可爱。 “回母后的话,皇上没有让儿臣碰过他的龙足。皇上似乎有些怕痒。” 太后半躺着,点了点头又缓缓说道:“看你这手法,好像也不是头一回,你是学过吗?” 聂风翎恭敬回答道:“儿臣得知母后睡眠不好,查看各类医书时,便特意那自己练习过数十遍。若是儿臣捏的不好,母后尽管教训。儿臣会尽心改进,直到母后满意为止。” 太后听到这番话,有些动容的望了望兰贵妃一脸腼腆的笑模样,问道:“本宫记得从前,你并不愿意与本宫亲近,怎么如今本宫住进了这冷宫中,你反倒往本宫这里跑?说说你是如何想的。” 聂风翎低头用心的按着太后的双脚,又添了些热水进去,缓缓答道:“从前是因和母后不熟,怕母后烦儿臣所以不敢叨扰。自得知母后住进了冷宫,心中很是心疼,却还是不敢前来惹母后清净。” 她吩咐身旁的宫女时不时加入热水,让盆里的水始终保持合适的温度,自己跪在地上,由下往上按摩太后的双腿。 “前几日夜里做梦,梦到母后……”说到这里又突然打住,欲言又止。 太后蹙眉道:“怎么了?说得好好的如何又不说了?” 聂风翎吞吞吐吐,面色有些为难:“儿臣怕说出来母后不高兴……” “说罢,不过是个梦罢了,母后不怪你便是。” “儿臣梦到母后吃不好睡不好,面容憔悴,还指着儿臣们骂,说儿臣们都是不肖子孙……” 太后笑了笑道:“本宫还当有什么难言的,原来是这样。你这梦还真是做的真实啊,本宫心里头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你看看本宫这容颜,如何不是憔悴不堪呢!” 聂风翎仰起小脸,看了太后几眼,由衷说道:“母后娘娘可说是天生丽质,到了这个年纪,气度风华仍是无人能及呢!” 虽说是有些恭维之嫌,但那个女人不喜欢听到赞美的话!听到这些话儿,总是乐意自欺欺人的想,或许我在别人的眼里,果真是如此出色的! 太后眯缝着眼,开怀的笑出了声。多久了,宫里头没来过女眷探视,让她觉着自己这个太后,真如同是那深山的老尼了。 “你这孩子,难怪皇上偏爱你,真是嘴甜手巧。” 聂风翎不好意思的笑笑,脑袋歪了歪,大大的黑眼珠子一转悠,突然恍然道:“要不,儿臣说个笑话给母后听可好?” 太后惊奇道:“哦?那你还会说笑话?本宫倒是很乐意洗耳一听!” 聂风翎手上丝毫不松懈,小嘴一张一合,声情并茂的说起故事来。 “有一小贩,叫三义,年夜在街上叫卖鞭炮时遇到一鬼。鬼想吓死他,脑袋一晃变得比脸盆还大。三义胆大机智,立即撑开伞遮住脸不断转动。鬼不能胜,又立刻发出凄厉的叫声恐吓他。三义也扯开嗓子喊,清脆的叫买声又压过了鬼。鬼一弓腰,身体立即变得很高;三义脱下草鞋,两手轮流上抛,形如流星,超过了鬼头。鬼气极,露出獠牙,吐出舌头;三义摸出一个花炮,一端含在口中,一段引线点燃,立刻万点金星从他口中喷出。鬼看了口瞪目呆,表示服输,愿拜三义为师。三义暗喜,便摸出一个大爆竹,命鬼咬住,三义点燃引线,只听一声巨响,鬼被炸成一滩黑水。” 旁边烧灶的小宫女直听得头皮发麻,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风仪女官和太后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故事说完后,太后觉得还未尽兴,催着聂风翎再讲一个。 聂风翎依了太后,又娓娓道来一则孝经中的故事。 “汉朝时,有一个闻名的孝子,姓董名永。他家里非常贫困。他的父亲去世后,董永无钱办丧事,只好以身作价向地主贷款,埋葬父亲。丧事办完后,董永便去地主家做工还钱,在半路上遇一美貌女子。拦住董永要董永娶她为妻。董永想起家贫如洗,还欠地主的钱,就死活不答应。那女子左拦右阻,说她不爱钱财.只爱他人品好。董永无奈,只好带她去地主家帮忙。那女子心灵手巧,织布如飞。她昼夜不停地干活,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织了三百尺的细绢,还清了地主的债务、在他们回家的路上,走到一棵槐树下时,那女子便辞别了董永。相传该女子是天上的七仙女。因为董永心地善良,七仙女被他的孝心所感动,遂下凡帮助他。有诗颂曰: 葬父贷孔兄,仙姬陌上逢;织线偿债主,孝感动苍穹。” 再说完这则故事,那小宫女竟听得痴了,一时忘了尊卑,直求聂风翎再说一则。 聂风翎羞涩一笑道:“还是留着日后慢慢说吧,一下子说完,就怕母后听得厌烦了,日后再也不想听了。” 太后感叹道:“你这孩子真是嘴巧,看来我要去求皇上将你送到我身边来陪我作伴了。” 这话的含意,可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她就是要看看,这兰贵妃究竟是真孝还是假孝。 聂风翎想也没想便眉开眼笑道:“儿臣双亲已然仙去,若是能陪伴在母后身边那儿臣真是再无遗憾了!” 太后动容道:“想不到你这孩子如此孝道,本宫还真是有些想这么做,只是皇上是万万不会答应母后这无理的要求的。”顿了顿又道:“罢了,你还是好好侍奉皇上,早日为皇上延绵子嗣吧!等你生下七八个皇孙,再来陪我这个老妖婆!” 聂风翎灿灿笑道:“母后怎么吩咐儿臣便怎么做,儿臣只要母后身体康健,好吃好喝好睡就好!” 太后失笑道:“说的本宫倒像是牲口一般!” 聂风翎心想,你倒是会往自个脸上贴金,你比得上牲口吗? “母后说笑了!母后千岁可是威仪无比,风华绝代的太后娘娘!母后,儿臣的手势会不会过重啊?” 太后这才意识到兰贵妃还在吃力的给自己按摩,点了点头道:“恰恰好,力道拿捏的很是稳健,孩子先歇歇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满额头都是汗粒了。” 第五十一章 聂风翎心想,你倒是会往自个脸上贴金,你比得上牲口吗? “母后说笑了!母后千岁可是威仪无比,风华绝代的太后娘娘!母后,儿臣的手势会不会过重啊?” 太后这才意识到兰贵妃还在吃力的给自己按摩,点了点头道:“恰恰好,力道拿捏的很是稳健,孩子先歇歇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满额头都是汗粒了。” 一招手吩咐风仪女官道:“去,给兰贵妃准备些茶果,让她坐下歇歇。” 聂风翎推辞不过,去了殿外休息了一时,便又闲不住的去苑里给花花草草们松土浇水去了。 风仪女官伺候在美人榻旁,对着太后说道:“娘娘您看着兰贵妃,还真是心细手巧。” 太后微微颔首道:“嗯,看这孩子慈眉善目的,不像是什么有心计的主。等她离去之时,你取出我那对青玉凤纹手镯,给了她。” 风仪女官惊讶道:“那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手镯啊!怎么舍得……” “你照着做就是。那副手镯玉瑶渴望已久,再说本就是皇后应有之物,如今我就赏赐给了兰贵妃,若是被玉瑶得知,只怕是要往我宫里跑的勤了。” 风仪女官恍然大悟,原来太后娘娘还有这样的用意。便点了点头道:“皇后娘娘性子直率,不会心计。不知讨太后娘娘好,娘娘也无需失心。” 太后苦笑道:“从前本宫也是这样宽慰自个的,觉着玉瑶是年轻不谙世事,也是被本宫宠坏了。可随着年岁愈深,便格外在意小辈们的心意了。玉瑶也快二十了吧?还不懂得孝顺,只怕等到她乐意尽孝之时。本宫双脚早迈进棺材了!” 风仪女官安慰道:“太后娘娘千岁之躯,享不尽的福气在后头呢!过不了半年皇后娘娘就会为太后娘娘添孙了,到时候定会懂得长辈养育的辛苦,自然会百般孝顺娘娘!” 风仪女官深知太后对娘家素来情重,若是皇后知道稍稍上些心,对太后娘娘重视些,太后一定会把自个的全部都给了这个侄女。 可是皇后似乎是个没心肺之人,眼里心里都没有太后。太后自然也是清楚。只是心中实在偏爱这个侄女,也没有过多去想她的坏处。 “母后!” 聂风翎突然跳着脚进了殿中,对着寝殿唤道。 太后随口应了一声,倒是十分的亲切感。 “回宫之后儿臣便命人将宫中儿臣亲手栽培的红豆杉搬到母后宫里来,就放在母后的寝殿,可辅助母后安神调息。让母后睡得好一些。” 说完也没等太后说话,一溜烟又跑出了殿外,去帮着宫女摘菜去了。 风仪女史看了看太后发愣的神情。说了一句:“贵妃娘娘人虽和善,只是未免有些失了体统,竟亲手做这些下等的事。” 若是放在从前,太后自然也是要责罚她的不妥,可在这冷宫住了这么久,心境倒是平和了许多,觉得这样的孩子甚是亲近,让她感到由衷温暖。 “由她吧,倒是如归娘家的女儿一般亲切。她若能日日坚持如此……” 风仪听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看来太后对这个兰贵妃,真是有几分喜欢了。那么她也得高看这贵妃几眼。不可怠慢了她。 半柱香之后,慕容瑄见若兰迟迟不归。便让小福子跟着也来到了母后宫中,一入宫门便见了母后与若兰坐在院内的大朵蔷薇旁的石凳上,开怀的聊着什么,身旁的宫女时不时掩唇傻笑。 这一幕真是触动到了他的灵魂! 在孩子的心目中,哪怕表面再不与父母亲近,心中却也是深深牵挂着的。见了若兰和母后相处的这样融洽。心中陡然而生的温暖蔓延开来。 他缓缓行到她们的身边,一手轻柔的扶住若兰的香肩,饶有兴致的插话道:“母后今日怎么笑的这样开怀,有什么好笑的事么也说给儿臣听听!” 太后笑了笑,请皇帝坐下,这才说道:“适才兰贵妃说了个笑话,倒还真是有趣得很。” 慕容瑄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可思议的望了望若兰似笑非笑的粉脸,奇道:“怎么我从不知兰儿会说笑话?” 聂风翎冲着慕容瑄一笑,垂面说道:“怕皇上笑话臣妾,说臣妾有失淑仪。“ 太后见皇上对兰贵妃始终是含情脉脉,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快,但想想孩子大了,管不了了,也就一笑了之了。 回头看了看风仪女官,吩咐道:“去,将本宫的青玉凤纹手镯取来。“ 凤仪女官即刻便去殿中捧着一个乌木匣子脚步轻缓走了出来。太后淡淡说道:“愣着做什么,送给兰贵妃啊!“ 聂风翎听得一震,这青玉凤纹镯子可不陌生!~前世慕容奉天就要将这对镯子送于她,被她执意婉拒,逼着皇帝赏给了皇后。 因那上面的凤纹,只有皇后才适合身份。 今日太后今日要将镯子给她,而不是给皇后,这真是惹人费解。这太后,不会就这么两日便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吧? 风仪女官将盒子送到了聂风翎眼前说道:“这是太后赏给国妃娘娘的,这可是太后娘娘最珍爱的宝物啊!“ 聂风翎一副懵懂无知的神情,打开盒子一看,立刻便露出吃惊的表情。连连谢绝。 “这镯子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又是母后最心爱的宝物,臣妾怎敢受这样贵重的礼!再说这镯子上的纹路似极了起舞的凤,臣妾不过区区嫔妃,怎么敢……“ 慕容瑄倒是并不懂这些女人的事务,不过听说镯子上有凤纹,也好奇的拿来看了看,忍不住赞道:“果真是,兰儿的眼神还真是独到。“ 太后赞道:“果然是蕙质兰心,这纹路若不是心细之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凤纹,这镯子,本宫赏定了!快收下吧!本宫也牢牢,用这么好的宝物有些可惜了,戴在兰儿白皙的手上才能显出这镯子的光芒啊!“ 聂风翎为难的表情,似乎极不愿收下这样的大礼,又不敢拂了太后的好意。僵在那里,小嘴撅着,眼眸转了一圈圈。 慕容瑄突然开口道:“既是母后赏你的,你就收下吧!“ 太后望着聂风翎点头道:“你若是再不受,本宫可要气恼了。”太后伸手拉过她的一双白皙柔嫩的小手,拿起镯子便戴上她的手腕。青玉镯子被白皙的肤色衬得更是翠绿欲滴。 风仪女官不禁赞道:“这镯子戴在贵妃娘娘手上可真是好看!”顿了顿又说道:“有太后娘娘年轻时的几分风华呢!” 这恭维的话,立刻便显现出她是个十分称职的奴才。 聂风翎眉开眼笑,朝太后施了一礼,谢道:“多谢母后,儿臣心内的感激喜悦无言以表……” 太后摆摆手道:“好了,本宫也要歇息了,你们也回宫去忙自个的事吧。若有心日后偶尔来看看母后这个“哀家”便是很好了。“ 小福子一直在宫苑门口远远守着,见了主子们走了出来,忙欣喜的迎上去。他回宫之后见到兰贵妃,心头那股子高兴真是无言而语。如今又能看到皇上和兰主子情意绵绵出双入对,心中真是喜悦。 不过见不到紫玉,倒是让他心里又有些难受。 聂风翎见了小福子,也笑吟吟的满面喜悦。小福子疾步走过给兰贵妃施了一礼,眉开眼笑到:“贵妃娘娘,小福子给您见礼了!我就说娘娘福大命大,怎么会死了呢……” 慕容瑄朝小福子狠狠一瞪骂了一句:“说话总是这么没遮没掩,你要真是公公,早被主子拖出去扒了皮了。” 小福子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嘴,委屈的说道:“微臣这不是实在太高兴一时忘行么……” 聂风翎笑道:“不打紧,我就喜欢小福子的心直口快。” 慕容瑄吃醋的表情,酸溜溜说了一句:“还从未听你说过喜欢我呢!倒是先说喜欢小福子……” “好,我也喜欢你!最贵的皇帝陛下!小福子没人喜欢我见他可怜才喜欢他的,皇上你,这天下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喜欢皇上呢!哪里还用得着臣妾来喜欢了!”聂风翎抬起手腕上那对青玉镯子借着淡淡阳光看了看,眉头蹙起。 这青玉镯子就这么戴着,迟早要惹出事来。不过也好,就怕这宫里太平静了,自己不是每日里巴望着出些什么事吗?最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路走着,小福子终于忍不住,跟到兰贵妃身边,咳嗽两声,谄媚的话语问道:“娘娘……” 聂风翎撇眸看了看满脸忧郁的小福子,应了一声。 “娘娘,那个,您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带些帮手啊?”小福子话还未说尽,聂风翎便知道小福子吞吞吐吐前言不对后语的话是什么意思。 淡淡说道:“我怕再被人陷害,到时候我丢了性命倒也不算什么,反正我是个一无所有的来去无牵挂的人,可若是带了帮手,岂不是连累到了”帮手“了。” 小福子佩服不已,自己只是说了上半句,娘娘便猜出自己是在问紫玉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第五十二章 慕容瑄听他们这一对话,也知道小福子是记挂紫玉了,再想想兰儿从来不让宫里头的宫女近身服侍,心中便想将紫玉找回来。 他靠近一步,将聂风翎手牢牢牵住,毫不在意所遇那些朝着他们频频大礼的宫人们。“兰儿,我看要不让紫玉回来伺候你吧,你不要担心,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半根毫毛。” 小福子也附和道:“是啊娘娘,从前是皇上和我小福子不再这宫里头才叫坏人钻了空子,如今谁再敢动歪脑筋祸害娘娘,我小福子第一个和她拼命!” 聂风翎笑道:“我信,让我再想想吧。” 小福子突然想起兰芝的事,便借机提到:“娘娘,属下这次回乡还带了个家乡的妹子入了宫里,她叫兰芝。为人很是敦厚善良,还十分能干,听说从前她在沈府里可是做的一手的好菜……”想想又摇摇头道:“不过属下还真是想不到沈怀安还有个弟弟……” 慕容瑄聂风翎齐齐一愣,这小福子说话怎么没头没脑?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真是毫无章法。 聂风翎听着倒是很感兴趣,淡淡问道:“哦,沈怀安还有个弟弟?怎么从未听说过?皇上是这样么?” 慕容瑄点头,看了看小福子道:“这次沈文霆来宫中你并不在宫里头,倒是神通广大将沈家底细摸得这样清楚?” 皇上讥讽小福子是惯有的事,小福子也不在意。直说道:“我还见过沈那什么,在沈怀安家门口。” 慕容瑄更是吃惊,斜目刺过去,剜了小福子一眼道:“你去沈怀安家门口做什么?” 小福子傻笑了几声道:“皇上,您别这么看着我行么?属下只是陪着家乡的妹妹去沈家大院转悠了一趟,难道连这也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您老人家啊?” 慕容瑄失笑,这家伙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看来是欠修理。他怒目一瞪小福子。吓唬他道:“朕看你这一等侍卫是做腻了,想去后宫做公公了吧?” 小福子忙收起大大咧咧的模样恭敬的蹲下给皇帝擦了擦鞋面,仰起头献媚的笑个不停,嘴里说道:“看在属下跟皇上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此心可照日月肝胆绝对相照的面上皇上,还是别吓唬属下了吧?属下近些日子身子胆子变得像老鼠那么小,可经不起吓啊!” 聂风翎听得出小福子说的沈怀安弟弟一定是和那个兰芝的姑娘有关,便又提起了小福子没说完的话问道:“小福子,你刚刚说的兰芝如何能干,是不是想让她来我宫里?” 小福子两眼瞪得跟同龄似得。忙不迭的点头。 “娘娘英明无比啊!属下这嘴一张……”慕容瑄接到:“就知道你小福子放的什么屁。” 小福子气恼的一翻白眼,指着路过见礼的宫人轻声问道:“你,你听到皇上说道话了么?” 一宫人颤声说道:“回孙侍卫。适才风太大。奴婢没,没听见……”说完便吓的猫着腰溜了。 小福子得意的说道:“瞧瞧,皇上竟然能说出那样,那样不雅的字眼来,连奴婢们都吓跑了!” 又想到娘娘适才问自己的话,正好接着求娘娘将兰芝收进她宫里。兰芝能服侍兰贵妃是她的福分,他小福子也算是做了好事帮了家乡妹子一把。 “小福子求娘娘收下兰芝在您身边伺候吧,她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小福子打包票,胸脯拍的咚咚响。 聂风翎笑道:“好啊,今日就可以让她来我宫里。我让人教导她些宫规礼仪就是了。” 小福子连声道谢,小嘴抹了蜜似得专说些好听的哄的聂风翎掩唇直笑。说道最后话锋突然一转。说道:“不过兰芝也有不是之处。” 聂风翎奇道:“哦?什么不是之处?” “话太多,惹人烦。不像有些人从不胡言乱语,笑起来还特温暖,直笑道人的心坎上。看着就是舒心。” 聂风翎失笑,这小福子真是奇可爱! 说话间就行到了若兰宫,宫女见皇上和娘娘回来了忙迎上来请了安。贴身宫女月季芍药上前禀告娘娘,说碧霞宫的薛婕妤来找过娘娘,还给娘娘送来些点心。 “还有,各宫的娘娘都来邀贵妃娘娘一同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芍药说这些话时,声音嗡嗡低的如蚊虫般。慕容瑄听过不悦道:“她们若想去只管去就是,结成一派来邀请贵妃娘娘像什么话?下回如果再来,你就传朕的意思,说朕的兰贵妃娇贵,不适乱逛。” 月季芍药忙恭敬答道:“是皇上,奴婢们谨记皇上旨意。“ 两位贴身侍女护着聂风翎入了宫,皇帝又政事要处理,便匆匆离开若兰宫去了。 沈玉瑶率一众嫔妃在凤栖宫久等没有兰贵妃的影子,气的火冒三丈。想到容海对自己说过薛婕妤和兰贵妃走的很近,便一手指向坐在正中一把木椅上,面无神情的薛婕妤,冷冷说道:“对了,本宫听说你与那兰贵妃走的极近,打的火热,怎么你也请不动她么?“ 薛婕妤心中并不畏惧皇后,她从心底将兰贵妃当成自家姐妹,二人可谓是无话不谈。她对皇后迫害兰贵妃一事尽悉,早对这个口蜜腹剑心肠歹毒的皇后厌恶不已。 却故作惶恐道:“臣妾虽和兰贵妃略有往来,也实在是因她频频送礼给臣妾,臣妾表面上不敢得罪她,所以……“ 皇后冷笑道:“是这样吗?那本宫怎么听说你与那兰贵妃相谈甚欢,很是交心的模样?再说,那兰贵妃仗着哟普皇帝的宠爱根本谁也不放在眼里,怎么回去巴结你这个婕妤?” 沈怀安释放出宫之后,一心在纳妾上,早忘了把若兰没死这件事传讯给妹妹了。几日过去,皇后竟连这兰贵妃的面也没见过。 薛婕妤听到皇后这样说,猜到她与兰贵妃身边必有皇后的眼线,忙起身微微一恭说道:“那不过都是表面的热络,她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个嫔妃,在臣妾眼里皇后才是这后宫的正主,臣妾心里,自然是向着皇后这边。皇后待臣妾一向恩重,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皇后有二心。臣妾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还请皇后娘娘信臣妾……” 且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她那副双眸含泪十分真诚的表态,足以让在座的嫔妃动容,齐齐在心中感叹居与人下处处谦恭顺从的无奈处境。 倚梅宫的文美人也起身帮着薛婕妤说话,她屈膝施了一礼,有些沙哑低沉的声色说道:“皇后娘娘,薛婕妤为人一向谦和,兰贵妃先去找薛婕妤示好,薛婕妤若是推辞只怕会惹来兰贵妃的气恼,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状,只怕会无端受了责罚。皇后娘娘对姐妹们素来恩重,臣妾等自然是站在皇后娘娘这一边的,皇后娘娘无需和那嚣张的兰贵妃计较,小心自个身子。等皇后娘娘产下龙子,看哪个兰贵妃还如何嚣张。” 说道这文美人,倒也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人,只是皇后素来确实也没怎么欺负这些手皇上冷落的姐妹,再说也不了解兰贵妃,都只当她是个骄横跋扈之人,难免心头有些排斥那个传说中的狐媚般的女人。 皇后见这些没人各个都站在自己这边,对自己恭敬有加,心里头也是舒坦了不少,一口恶气平静下来,也就没再计较薛婕妤。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本宫也就不去追究了,只是本宫实在是为姐妹们的日后担忧啊。这皇上只是将姐妹们封为美人,却又让大家独守清宫,这和冷宫有何区别?” 这番话是说道嫔妃们的心坎上了,齐齐点头,面露忧色称是。 “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冷落了姐妹们,伤了我们这些女人的心,对天朝的社稷也不利啊!且不说延绵子嗣是国之根本,就说百姓们的非议,也会动摇民心……” 皇后叹了叹气,端起青花茶瓷小小茗了一口,掷地有声:“看来本宫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兰贵妃了。” 第二日大早,聂风翎刚刚洗漱完毕,来到前殿用早膳,容海便领着掌事女官李嬷嬷和一位粉衣宫女求见。 因皇上一直住在若兰宫,蓝公公也灯油在若兰宫听任,宫里并没有设立首领公公,又听说这容海从前在皇后宫里伺候过,聂风翎从不愿正眼瞧一下这个原本是副总管的容海。 可这容海,自从他大着胆子偷看了这个兰贵妃之后,便惊为天人!只要是有机会能瞧见这兰贵妃一眼,便忍不住偷偷吞口水。 说起来皇后也算得上是美人了,可是若和这兰贵妃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别说是无懈可击的绝色面容,就说那细腻如婴的肌肤,绝尘如仙的气质,便是她沈玉瑶远远不及的!难怪这皇帝独独宠爱她! “贵妃娘娘,掌事女官李嬷嬷求见。”容海介绍了李嬷嬷的身份,便退与一旁,眼珠子时不时瞟过一眼。 第五十三章 “贵妃娘娘,掌事女官李嬷嬷求见。”容海介绍了李嬷嬷的身份,便退与一旁,眼珠子时不时瞟过一眼。 聂风翎感受到那容海目光频频偷窥自己,心中极为不悦,面色也冷落下来。李嬷嬷和那宫女忙低头请了安,李嬷嬷先禀道:“贵妃娘娘,这是锦玉,是奴婢悉心挑选特地送到娘娘宫里使唤的贴身宫女,这孩子心灵手巧,又知书达理,望贵妃娘娘用的合心意,若是她平日做事有欠稳当,还请娘娘一定要多多责罚,让她更加明白自己的不足,更周到的伺候娘娘。若是她犯了错,娘娘切莫饶恕她,随娘娘处置。” 说罢拉过锦玉,吩咐道:“锦玉啊,日后你可要尽心尽力伺候贵妃娘娘,不可有半点疏忽!!” 锦玉一直低垂着眉目,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不过从身姿看来,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她听了李嬷嬷的教导,忙恭敬的朝兰贵妃屈身道:“奴婢谨记李嬷嬷教诲,日后定当全力伺候贵妃娘娘!“ 那声音还真是婉约动人。 掌事女官有权调度,安置 后宫宫女,但这副驾驶似乎是强迫聂风翎收下宫女,让她心中不悦。 原以为这粉衣女子是小福子所说的兰芝,听李嬷嬷一介绍便知不是。当下便问道:“ 她抬头看看了看恭敬立于一旁等着她发话的锦玉,悠然说道:“李嬷嬷,本宫听说今日是一个叫兰芝的宫女来宫里听用。怎么,是改了名吗?” 听兰贵妃这样问,李嬷嬷心中一紧。昨日孙侍卫确实交待过自己兰贵妃要了兰芝,但皇后交待过要将锦玉送去兰贵妃宫里,宫中已有两位贴身宫女,再加上锦玉已是到限,又不好平白撤换一个,还怎么加兰芝? 也是她抬小看这从未谋过面的兰贵妃了。以为皇上不过是一时宠幸,便没将这个兰贵妃的吩咐放在心里,只记着皇后的吩咐了。 如今看贵妃娘娘的脸色甚是不悦,那不怒自威的气魄,还真是让李嬷嬷感受到了震慑。这贵妃娘娘简直生的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后宫那十八位美人本就姿色平庸,就算把薛婕妤和皇后都加上,只怕也难敌得过兰贵妃,皇上如何舍得不宠爱她? 自己可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位贵妃娘娘。 忙装作不知遮遮掩掩说道:“贵妃娘娘说的兰芝。昨日刚刚进宫,礼仪全数不懂,奴婢不敢将这样的生手送进娘娘宫中伺候。万一她犯了错。给娘娘添堵,那奴婢真是万死了……” 聂风翎只是淡淡一笑,只顾着低头喝自己碗里的粥。照规矩,用早膳时若是有人求见,除非亲密之人,否则都不会传见。 锦玉见这位贵妃娘娘早膳还传见。便看出这位娘娘定是个不拘小节,极其自信之人。换句话说,她在这宫里毫无拘束,毫不担忧自个的一举一动会被人非议或是被皇上嫌恶,这恰恰代表她对自个的地位毫不担忧。 皇后要自己伺候兰贵妃。说是跟在她身边可以解除皇上,其实就是让自己好生盯着兰贵妃。生出些什么乱子出来,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今日见这兰贵妃竟生的如此倾国美貌,一向自视甚高的她也自愧不如,甚至有些自卑起来。更是想要留在这位贵妃身边,对她罗锦玉来说,越有难度的事就越值得挑战。打败一百个平庸的对手,不如打败一个最强敌手。 只要能多接触皇上,我就不信没有翻身的那一天!不为荣华富贵,就为对皇上的一见倾心!那个威风凛凛掌控天下的君王,才配得上她骄傲的罗锦玉! 罗锦玉微微抬起头,细声对李嬷嬷说道:“嬷嬷。娘娘正在用早膳,奴婢觉得还是等娘娘用完早膳要紧。” 话说完,又躬身行到桌前,将一碟腌渍的脆皮黄瓜轻轻推到兰贵妃面前。又恭敬的在一旁候着。 聂风翎暗暗吃惊,这个宫女,根本不曾抬眼,怎会知道她喜欢吃这翠玉黄瓜?看来她表面虽不敢多看,却是聚精会神悄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样心机深沉的宫女,倒还真是少见。忍不住细细打量她几眼,越发觉得她的气质不像是一般的宫女。心中有些诧异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成了宫女。 当下便叫人撤了台面,又漱了口,这才对李嬷嬷说:“兰芝今日就送到本宫宫里,这个锦玉暂且留下,也和兰芝一样,做个一等宫女吧。” 锦玉心中一惊,一等宫女听起来似乎是上等的宫女了,但只是做些端茶倒水的轻伙计,便不能近身伺候。这根本不是她和皇后的意愿。 可人家贵妃发了话,李嬷嬷又怎敢不从?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嬷嬷回去后立刻将兰芝送到了若兰宫,又去了凤栖宫向皇后娘娘禀报。 李嬷嬷前脚刚走,容海后脚就到了凤栖宫里。 皇后见了容海就像是见了亲人,下意识的摸着隆起的小腹,也不顾一旁的宫女,满脸委屈之色说道:“没几个月孩子就要出世了,可他的父亲却根本不记挂他……” 容海一惊,安慰道:“皇上忙于政事,无暇顾及皇后娘娘,还请娘娘多多体谅才是啊!” 皇后凤目微凝,下巴高扬,故作一副淡然姿态问容海道:“容公公今日怎么想起来本宫宫中了?该不是来看本宫的笑话吧?本宫虽说美其名曰是这宫里头的主子,但却连你的贵妃主子也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啊。本宫正打算去给你主子请安去呢。” 容海看了看一旁眉目低垂的几个贴身宫女,朝着皇后悄悄挤眉弄眼一番,这才答道:“皇后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奴才容海眼里,皇后娘娘永远是奴才的主子。贵妃娘娘随时受皇叔宠爱,哪也不过时仗着有几分美色,一时……” 沈玉瑶斜着眼,将容海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说道仗着几分美色之时,分明眼角是笑眯眯的,话语很是随口自然的。当下心里涌上一股醋意。 “看来容公公也觉着那兰贵妃美色胜过本宫喽?” 容海正说的起劲,并没察觉到皇后的醋意,点点头道:“说道这兰贵妃,还真是……” 沈玉瑶见不得容海那满脸的色相,仿佛嘴角再扯大些哈喇子就要掉下来,将她这宫里的白玉地砖给浸个湿透。气的一拍案桌,杏眼怒瞪,打断了容海的话。 “怎么,看容公公的模样似乎是也对那兰贵妃动了心了?” 容海一惊,这才发觉皇后犯了酸病,紧张的看了看那几个噤声的奴婢,急急解释道:“皇后娘娘可不能拿奴才开玩笑,奴才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如何能动心!皇后娘娘如此说笑,奴才却是当担不起的。” 想了想又岔开话道:“皇后娘娘,奴才今日来是有事要禀。” 沈玉瑶暂且收了情绪,理了理前额的刘海,整了整容颜,问道:“哦,什么事?” 容海上前几步,靠近了沈玉瑶,放低了声说道:“奴才见这几日兰贵妃都去冷宫看望太后……” 沈玉瑶大吃一惊,失措的站起身来一把拽住容海胳膊。“你说什么?她去冷宫看望太后?”这女人安得什么心?不给这个皇后请安,倒是往冷宫跑得勤快! “前日还只待了不过一炷香功夫,可昨日,足足去了大半天!似乎还在那用了饭。” 容海的话让沈玉瑶气恼不已,想不到这女人竟去拉拢太后!这倒是对她很不利!想想自己多久没去冷宫看姑母了,姑母心中若是记恨,怪她不把他老人家放在心上,说不定就让这兰贵妃钻了空子,得了姑母的喜欢。皇上太后都站在那女人一边,可是对自己更为不利了! “本宫这就去冷宫看望我姑母太后,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有多少手段,能把我姑母的心也哄骗走!”说完便火急火燎的朝宫外走去,贴身宫女们忙拿了偌大的牡丹伞,簇拥而去。 容海又悄悄溜回了若兰宫,刚一进宫门,便和出宫门的李嬷嬷撞了个正着。 李嬷嬷先开口搭话道:“容公公一脸的喜气,看来在贵妃娘娘宫里头过的很安逸啊!日日得万岁爷,果真与我们这些奴婢不同,真是神采熠熠呢!” 容海素来最厌弃这些无才无德尤其无貌的女人,实在是正眼都懒得瞧一下。在这宫里如此委屈甘做下人,还假装成阉人太监,那也是奔着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的!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妇,最多冲她笑笑,便是自己对她最大的恩德了! 遂笑了笑,就要抽身入宫。谁知这李嬷嬷竟干脆一把拽住了他,弄得他一时不查差点栽了跟头! 不得不细细打量这李嬷嬷几眼,难怪一把好离奇,那圆墩墩的连腰身也找不见的躯体,肚子里准时费油哗哗流! 直到自个肩的身高,那颗圆溜溜的头颅上,竟插满了珠宝,随着她故作风骚的扭捏姿态,那颗圆苑的头上一阵叮咚作响。 第五十四章 那张横肉堆积的脸盘,说不清是圆的,还是方的,总之下巴足足有三个!她此时正一脸的媚笑,痴傻般望着自己,嘴角处缓缓流下一线口水…… 天哪!这丑八怪不会是起了色心,想要占我便宜吧? 容海急忙推开她,逃也似的冲向宫里。 李嬷嬷冲着容海的背影大喊道:“容公公,改日我请你喝酒啊!” 李嬷嬷心头蔓延这一股说不出的美滋滋,入宫这么多年,还头一回见到容公公这样潇洒倜傥的男子,真是风度翩翩啊!那张俏脸,哎呦,真是想一下就…… 李嬷嬷跐溜一声吸回了哈喇子,念念不舍的离开了。 聂风翎细细看了看李嬷嬷刚送进宫的兰芝,眉清目秀的,皮肤也白皙,就是身段太玲珑了些,要不然还真算得上是个美人儿。她一直低垂着眉目,浑身僵硬紧绷感,看得出十分的局促不安。胆子和那锦玉比起来,可真是有天壤之别。 这兰芝怎么看都是敦厚温和的性格,若是她没有看走眼,日后自己身边就多了个纯良的宫女,小福子带进宫的,总是要和自己贴心些。 “兰芝,你走近些让本宫仔细瞧瞧。” 兰芝一怔,身躯一抖,紧跟着便疾步迈道贵妃面前,还是垂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兰芝啊,听说你刚入宫,很多规矩礼仪还不会,日后可要虚心学习。本宫会让芍药月季两位姑姑教你。” 兰芝重重点了点头,还是不敢抬眼。 “以后你我主仆朝夕相处,若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就是,不要拘束。”兰芝还是重重点头,这让聂风翎有些诧异,若是别的奴婢,早道了万福了。听小福子说兰芝和她一样话多,怎么到了自个宫里就一言不发呢? 一旁的锦玉心里头早想笑了,她在集训地时也是认识这个兰芝的,她根本就不会说话!忍不住插嘴道:“禀娘娘,这兰芝不会说话呢,是个哑巴。” 兰芝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一说自己,不由扭头看去,顿时心头一气!这就是那日在集训宫故意将水泼自己一脸的锦玉!在集训宫就见她一副颐指气使的派头,明明也是新进的宫女。一日里不知欺负多少姐妹! 当下没好气的说道:“你才是哑巴!” 锦玉一愣,聂风翎也是一愣,一旁的芍药月季更是一愣。月季忙走到兰芝身边道:“娘娘问你话你不答。还在娘娘面前这么放肆的说话!” 兰芝吓的脸色一变。这才下意识的抬头望了端坐在堂的贵妃娘娘一眼,顿时惊为天人,喃喃道:“贵妃娘娘好漂亮,比我家夫人还……” 锦玉见她冲了自己心头作气,逮着话便呵斥道:“你可真是口无遮拦!难怪要闭嘴不言装哑巴了!” 月季不悦的看了看兰芝,又侧目看着锦玉道:“你也是和她一样的身份。没有资格在娘娘面前教训她。她有什么不是,有我和芍药两位管教。娘娘还没发话,你多什么嘴?” 月季和芍药都看不惯锦玉,也不知是因为她一脸的骄横之气还是因她那张看着就心机颇深的细凤眼。总之就是不喜。 聂风翎只当无视,看着兰芝温声问道:“兰芝。你和本宫说说为何沉默不语啊?” 兰芝小声的如蚊子一般嗡嗡道:“因奴婢的哥哥交待奴婢在宫里最好不要说话。所以奴婢……” 原来是这样!她口中说的哥哥一定就是小福子了,这小福子也真是! 聂风翎淡淡一笑道:“只要你犯什么大错。说错几句话也是难免的。你刚入宫,本宫不会对你要求太严,这样吧,你这几日就跟在月季姑姑的后头,熟悉熟悉这宫里的环境。日后使唤起来也顺手。” 兰芝忙学着那日礼教女官教导的施了一礼,便退到一旁。 月季即刻就对兰芝说道:“来,我带你去偏殿转转,去茶水间看看应该如何泡茶的。” 容海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圈,装模作样的伺候伺候花草。自从来了这若兰宫中,日子过得真是太无聊了。这兰贵妃也跟就不使唤自己,自己又不好整日躲起来睡大觉偷懒,只好是到处溜达,这里摸摸哪里看看。对付着熬日子吧! 就等沈怀安一步步实行他的大计了! 容海转悠的实在无聊,忍不住跑到正殿前东张西望,此时正好兰芝端着刚泡的红枣玫瑰茶随着月季入殿,突然看见容海,认出是嵊州府衙的臭名叮叮的容捕快,大吃一惊,手中端着的托盘一晃,上等的青瓷茶壶便跌了出去,滚烫的水溅在腿上,兰芝下意识的尖叫一声。 容海收回了视线循声朝这边望来,见月季领着个生面孔的宫女,便猜到是李嬷嬷送来的什么兰芝了。凑过来装模作样的训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样毛手毛脚的奴婢也敢伺候贵妃娘娘?” 容海可是嵊州府的红人,谁人不识?但他确实半点不记得这位不出众的小丫头的。 兰芝冷冷冷,慌神的赶紧蹲下身子收拾残迹,连连向月季道不是。 月季摇了摇头,心想这刚入宫的奴婢可真是毛手毛脚,要不是这兰芝是娘娘亲口要的,她早就大声责骂了。 这样冒失,怎么行! 聂风翎在殿内听闻道外面的动静,便对芍药说道:“去外头看看怎么回事。” 芍药领命去了,外间的锦玉,钻个空子便醒来进来,一副乖巧模样笑容如花般开始和贵妃娘娘套近乎。 “娘娘可真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人儿了!那日奴婢巧遇皇后娘娘,当时便惊为天人,谁知见了贵妃娘娘奴婢才知道皇后娘娘只是……” 锦玉自以为后宫中的女主们互相嫉妒,这贵妃又是深的皇上的宠幸,一定会对那尊贵无比的过目职位虎视眈眈的。 皇后叫她来做耳目,只拿她洛锦玉当盾牌使,她可没那么笨!正好借机在二位娘娘面前见风使舵,两边做好人,搅混了水好莫一条大鱼! 聂风翎看了看锦玉那献媚的表情,甜甜一笑道:“皇后娘娘自然是天姿国色,本宫怎能及得上皇后娘娘的美貌。倒是锦玉你,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宫女。本宫倒觉得,你比本宫还有姿色。” 她这么说,若是一般的宫女,一定吓的面如纸色,立刻就会惶恐的跪下求娘娘数字机多言之罪。 可这个锦玉,面色竟然丝毫没有改变,双眸中似乎暗藏得意神色。如此自傲的宫女,还真是头一回见。 李嬷嬷突然就塞了这近与锦若兰宫,这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指使?或者,她和那个容海一样,都是皇后派来的眼线吧! 这时芍药月季领着兰芝入了内殿,兰芝见了聂风翎便屈膝跪地,声音轻颤道:“娘娘,刚才奴婢打碎了一套青瓷茶具,请娘娘责罚……” 兰芝心里头真是害怕的要命,要是从前,在沈府打碎了什么,夫人和老爷是断断不会责备的 ,自己也不会如此小心谨慎提心吊胆。听说这宫里头,稍稍不如主子的意就会被罚。刚才芍药姑姑还说,说不定娘娘会将自己乱棍打死…… 真是悔不该求小福子带她进宫! 聂风翎也是有些奇怪,怎么会连茶具也打碎,难道这兰芝做事情并没有小福子说的那样手巧?若是她干活不麻利,也不好升她做贴身宫女啊! 不过心里头却半点没有责怪她,只是些小事情,根本无伤大雅。 “兰芝,你抬起头来。”兰芝听娘娘命令自己抬头,也不敢怠慢立刻就将头仰起,只是眸子仍是盯着脚下。 “你对本宫说说,是不是觉得十分紧张,所以手忙脚乱?” “是……” “你不要害怕,就如你平日里一样做事便可,只是礼仪还是要尽早学,否则要是日后见礼别的娘娘可不好。没事了,你去做事吧。” 兰芝没想到娘娘并没有则罚她,心中感激不已,朝聂风翎施礼叩谢:“多谢娘娘不责罚奴婢,奴婢一定会小心谨慎,不再犯错。” 聂风翎点了点头,对着锦玉说道:“你也下去吧。” 正打算要月季芍药陪着自己去冷宫,突然容海在殿外禀传皇后娘娘驾到,心中稍稍一惊,片刻便平复下来。 这一世迟早的事,也不知这沈玉瑶见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应该得知自己是死而复生的若兰吧。 她缓缓起身行了出去,也没说请皇后进来,只是款款立在正殿门前,朝着孕味十足的皇后微微道了个福。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后。 皇后大惊失色,吓的向后退了几步,要不是容海托住她只怕就跌倒在了地上。宫女们见这贵妃娘娘在皇后面前如此失礼,仿佛对皇后不削一顾,再见了皇后这副吃惊的表情,都怔住了。 沈玉瑶哪里想到这住进若兰宫的神秘贵妃正是若兰!真是吓的她魂魄飞散,一时只以为是光天化日见了鬼!她抖索着伸出手指向聂风翎,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第五十五章 她抖索着伸出手指向聂风翎,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聂风翎倒是没想到皇后见到她这么吃惊,原以为沈怀安既然放出去了,一定会告诉妹妹前因后果,可今日看来,似乎她并不知晓。 便随口说道:“皇后娘娘这副表情真是吓到臣妾了,怎么,奴婢的脸有那么可怕么?皇上都夸臣妾倾国倾城,难道他是诳我的?” 此言一出,更是震惊全场! 大家心中都各有猜测,锦玉心想,这贵妃娘娘还真是胆大包天,敢在皇后面前这么放肆,估计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皇上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个不识规矩的傻女人,真是半点心机也没有!亏她长了一副好容貌!不过对于自己,倒还真是好事呢!若是她得来皇上喜欢,聪慧如她,自然能够圣宠不衰!她是绝技不会当面得罪皇后的! 沈玉瑶惶恐不安,却又有些茫然,兰良娣明明是死了,难道这个女人只是长的和兰良娣相像?普天之下也难说就生不出长相一模一样之人! 犹疑追问道:“你,你叫什么名?” 聂风翎莞尔一笑,那笑容真是要多甜美有多甜美,看的容海眼神一呆。答道:“皇上唤我兰儿,奴婢们唤本宫兰娘娘。皇后娘娘就唤臣妾兰贵妃吧!” 兰,若兰。想来想去,若是一般的女人,那个敢对皇后如此放肆!一定是若兰那个贱人死而复生了! 一想到死而复生,沈玉瑶不由打了个寒颤。对了。哥哥前些日子莫名其妙被皇上打入天牢,十分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你,你没死!”沈玉瑶咬着牙,恨声说着,朝聂风翎步步逼近。这一句,又是让这些宫婢们惊得一愣! 秋月豌豆黄豆从前是见过兰良娣的,心中虽是惊讶,却不如那些不知情的人来的茫然。 包括皇后身边的安公公。也是脸色发白,不知究竟。 聂风翎只做不知,满脸不解的直视着步步走来的皇后,迎了上去。皇后却又止住了脚步,隔着三步之遥,面色说不出的纷乱。红白转变不停。 “皇后娘娘,虽说我不曾去向皇后娘娘请安,那也是皇上吩咐的,说臣妾身子娇弱。皇后宫里阴气太重,去了恐伤了臣妾,皇后娘娘怎么能咒臣妾呢……” 沈玉瑶气急。碍与身子不便。要不然早就跳起脚来骂她对自己无理了。她认定了这就是那个贱人,也就不再配合着女人演什么戏,直接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哼,你就是兰良娣,当初炸死。还被皇上追封为皇后,如今又回了宫做什么贵妃!你可知你犯得是欺君之罪!”沈玉瑶高扬起头,抬起长长的护甲戳向聂风翎鼻尖寸长处,“你还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不尊,你就不怕本宫对你不客气?” 聂风翎看了看在站的数十名宫婢奴才。悠悠一笑道:“我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拜皇后的恩德。给我下的砒霜量不够,才让我死而复生。皇后娘娘,此刻是不是很后悔当日因为想省几个银子砒霜买少了吧?” 皇后面色顿时难看之极,她怒目圆睁,环视周围面面相觑的奴婢,呵斥道:“再听这女人胡说,本宫就割了你们的耳朵!” 奴婢们赶紧齐齐退到了远处,锦玉的心中却是咚咚打起鼓来。原来皇后手段这么毒辣!那自己日后,真是要小心了!若是事情惊喜的顺利,不久之后自己只怕也会成了皇后下药的对象呢! 容海这才知道原来这兰贵妃和自己听来的那个皇上做太子时钟情的对象是同一人!沈玉瑶正要拉开架势好好对付着嚣张的兰贵妃,只见兰贵妃突然伸出细嫩的手臂缕了一下发髻,衣袖顺势滑了下去,;露出手腕上的青玉镯子。 那青玉镯子成色看起来极为罕见珍贵,还似乎有几分眼熟。 再细细看那镯子的纹路,天哪!这不是姑母太后的凤纹青玉镯吗!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聂风翎的手就要捋下那对镯子来。 聂风翎趁势暗暗将她一推,沈玉瑶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这一推聂风翎是守好了分寸的,她若是想要害皇后,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她只是借机想让这皇后娘娘找到岔子,去太后哪里大吵大闹,她好等着看热闹。 她要让太后与家人失和,最好有一日能眼睁睁看着沈家一门全数死在她的眼前!只是这似乎是很难办到,要看沈家人争不争气了。 这么多奴婢在场,两宫对质,事实就是皇后突然冲过来厮打自己,她不过是下意识的反抗了一下而已。 任她沈玉瑶捅破了天,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皇上只会信她,不会信皇后。 沈玉瑶稳住了身子,皇后宫里的随从齐齐上前慌乱的关切道:“娘娘可要注意自个身子啊!” 众人也看的真真的,皇后只是晃了晃,不足以动了胎气。 可沈玉瑶这回是逮到机会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的大闹起来,说自己肚子疼,兰贵妃想要谋害她肚里的皇子。要容海去传太医。 聂风翎故作惊慌,上前跪在皇后面前道:“皇后娘娘,是您自个扑上来要打臣妾,臣妾真是连反抗也没有反抗娘娘就自个往后退去啊!就算适才臣妾说话有什么不当之处,您也不能这样冤枉臣妾啊!这要是被母后和皇上听曲,臣妾可是当担不起啊!” 沈玉瑶听这女人唤母后唤的如此顺口,心里更是嫉妒,脱口说道:“你手上那镯子,母后明明是要赏给本宫的!也不知你使了什么手段,竟然,竟然会戴在你的手上!” 说完想起自己适才还说肚子痛,有装模作样的哀嚎起来。 此时的兰贵妃,满脸的自责神态,急切的催问这些奴婢们:“太医怎么还没来!去,快把皇上也请来,就说皇后娘娘动了胎气,只怕孩儿会不保!” 沈玉瑶听她这样咒自己,又要去请皇帝,忙喝住了拔脚就去的安公公。 “好啊,你这毒妇就这样咒本宫的!你以为皇上来了一定会呃逆,你就逃得了干系吗?好,我就去告诉我姑母太后!看太后娘娘怎么处置你这个毒妇!” 聂风翎一听皇后此言,忙哀求道:“娘娘,您若有什么气就冲着臣妾来,要打要骂随娘娘处置,臣妾说请皇上却是真的一片好意!若是皇后娘娘不愿意就当臣妾说错了,可千万不能去扰母后她老人家清净啊!” 皇后盯盯望着她眼前这张美得让人嫉妒得发狂的面孔,再也忍不住,一把就扯住她的发髻,双手乱扯起来。 “你这个狐狸精,贱人!你竟敢谋害本宫腹中的龙子!本宫怎能轻饶你!” 她狠狠的撕扯兰贵妃的头发,又腾出手将护甲脱卸,又对着那滑嫩的脸颊掐去! 兰贵妃只是满眼含泪,楚楚可怜的任由皇后撕扯。估摸着太医就要到了,皇上此时也差不多要回宫来探视她了。 月季和芍药赶紧冲上前护着贵妃娘娘,对皇后娘娘求道:“皇后娘娘息怒,腹中的皇子要紧啊!” 锦玉杵在一旁冷冷看笑话。兰芝吓的直哆嗦,脚不听使唤,一步也迈不动。秋月和黄豌豆也上前拉架,架势自然是向着皇后的。否则回宫以后可是要吃苦头了。 片刻慕容瑄与太医等便疾步进了宫门,奴婢们齐齐拜见了皇帝,都退到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慕容瑄第一眼便见了披头散发,脸上还有丝丝血痕,眼眶含泪的兰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他心儿一酸。 只是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皇后一眼,对太医说了声:“不用拘礼,就地把脉。” 便过去搀扶起了聂风翎,只当皇后不存在似得关切的问道:“兰儿没事吧?” 聂风翎吸了吸鼻子,对皇帝解释道:“皇上,真的不是臣妾,不是臣妾……” 这么多人面前,皇上如此明显对自己无视,对这女人却如此宠爱,叫她面子往哪搁?眼见皇帝就要扶着那贱人入殿,一时气愤忘了太医在给自己看诊,起身就冲过去,步子倒是矫健的很。 “皇上,兰贵妃故意将臣妾推倒在地,想要谋杀我们的孩儿!你竟然还帮着她,毫不理会我们母子?” 说话间,泪水连连如断线的珠粒,抽泣的身子一颤一颤,真是凄惨的很。 慕容瑄顿住了脚步,这么多人面前,好歹她也是皇后,自己这么做确实也过分了。便转过身,温言对皇后说道:“朕见你似乎也无大碍,兰儿倒是比你看起来还要不适。朕先送兰儿休息,这就出来。” 说完便扶着软绵绵的聂风翎进了寝殿。若兰宫的宫婢全都入了寝殿伺候主子去了,只剩下皇后一众和太医。这让皇后顿觉无趣。 太医细细把过脉,恭敬的对皇后禀道:“皇后娘娘腹中龙脉安然无恙,请娘娘放宽了心,会宫好好歇息。” 沈玉瑶心中气恼,也不等皇帝出来,就又冲进宫去,非要皇上把兰贵妃送出来去太后那里将今日的事说明白。 第五十六章 沈玉瑶心中气恼,也不等皇帝出来,就又冲进宫去,非要皇上把兰贵妃送出来去太后那里将今日的事说明白。 聂风翎退了宫婢,对慕容瑄说道:“都怪我不小心,让这对母后赏赐的青玉镯子被皇后瞧见……” 皇上一愣,继而苦笑道:“真是本性难改,到如今还是自私贪婪。一对玉镯子也能让她嫉妒的发疯。” “我虽说对她恨极,却也断不会去伤她腹中的孩儿,那可是皇上的血脉。算了,日后尽量躲避她就是。只是今日我这副样子,不能去看望母后了,心里还真有些记挂。” 她突然仰头看着皇帝,温柔说道:“皇上,你可否差蓝公公去一趟母后宫里,把我亲手做的糕点给母后送去?” 慕容瑄惊讶道:“兰儿亲手做的糕点?怎么从未做给我吃?只想着母后!” 说是这么说,心里头不知有多开怀。天底下有那个儿子不希望自个媳妇孝顺爹娘! 听着皇后直在外殿吵嚷,实在是让人心烦,聂风翎推了一把皇帝说道:“我头好疼,皇上你去安抚安抚皇后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与她去母后宫里吵闹的。母后本来就睡眠不安,若是再叫她烦心,那更是不利于母后的身体。” 慕容瑄点了点头,替她盖上被,便出了寝殿,拖着皇后离开了若兰宫,亲自将她送到了凤栖宫,还叮嘱她:不要去冷宫打扰母后清净。 可惜这沈玉瑶始终学不会忍耐。以为自个这次正好揪住了兰贵妃的辫子,皇上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宫人去了冷宫。恰好遇上蓝公公从里头出来,朝她施了一礼,就匆匆离去了。 太后心里正觉得奇怪,对风仪女官说:“怎么突然就身子不适?叫人给我松懈点心来。” 捻起桌上摆放的茶绿色的糕点,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颜色倒是很好看。 风仪女官忙拦住太后说道:“娘娘,还是让奴婢验一下吧。” 太后随了风仪。看着她拿银针拭过。这才重又拿起品了一小口。“嗯,清甜,倒是别有一番味道。想不到这兰贵妃倒也不是昂贵的花瓶。” “母后!” 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尖叫声,几月不见的皇后侄女来到了太后的眼前。太后故作吃惊状,盯了皇后好半天,又对着风仪女官问道:“这是?什么人这么冒失就闯进来?也不通报一声!” 皇后见太后反常的神态,以为太后脑子出了毛病,忙走到太后跟前,半曲着身子。满脸担忧的神色问风仪女官:“母后她老人家怎么了?这才多少日子没见,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太后瞪了皇后一眼,不悦道:“原来是皇后。本宫还当是什么生人呢!今日来本宫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啊?” 被太后这么一抢白。沈玉瑶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早想好的进门就扑倒太后身前,哭诉讨巧的话就被堵住了,只是讪笑道:“母后说的哪里话,儿臣可是日夜思念母后,只是儿臣这不是怀孕了么。身子总是软绵绵 没力气,每次走到半路,就又折回去了。” 风仪女官插嘴道:“皇后娘娘身子要紧,可不能来回的走动,得坐轿辇!” 沈玉瑶听得出风仪也是在暗示她“走不动难道坐轿辇也不成吗?”忙笑嘻嘻道:“还是风仪姑姑想的周到。母后你也知道我一向马虎,直到今日。才想起卡伊坐轿辇来看望母后的!这不就来了吗!哎呀母后,你可不知儿臣有多想念您老人家哦!” 说着就把头埋在太后双膝之上,发嗲的撒着娇。 若是从前,太后一定会摩挲着她的额头,心中只觉得如女儿与母亲之间的温情一般。可这侄女这么多日子不来看望这个在冷宫里住着的姑母,早让她心寒了。就只随着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顾拿着兰贵妃送来的茶点细细品味。 沈玉瑶自然察觉出姑母对自己与往日不同,心中有些慌乱了。真是后悔没有逼着自己乖巧些,实在是自己那段日子和容海太缠绵,懒得抽出时间和心思华仔姑母身上。 姑母竟然连最爱的青玉镯子都送给了兰贵妃,可见心里对自己真的失望了。 她无趣的从太后身上撤离,眼光无趣的转向太后手中的绿色糕点,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母后吃什么吃的这样津津有味啊?” 边伸手也去白玉瓷盘里捻了一块糕点出来。 太后直到一个糕点吃完,喝了几口清茶,才悠悠道:“本宫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糕点,总觉得一股绿茶的清香味在口鼻肺腑间流转,真是沁人心脾。” 沈玉瑶一口包住整块,含糊不清的说:“母后做的糕点就是好吃,好吃的不得了!这盘里剩的就让儿臣带回宫慢慢品尝吧!” 若是往日,姑母一定会非常高兴,恨不得再拿一些给她拿走,可今日,姑母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可不成,这糕点可是兰贵妃特地为本宫做的。本宫若是赏了皇后,怕兰贵妃要埋怨我这个母后不领情了。” 沈玉瑶急了,将手里的点心一扔,满脸委屈的嘟着嘴,向太后告状:“姑母!您不知道这兰贵妃有多嚣张!她仗着皇上宠爱从来不去我宫里请安!今日我去她宫里看她,她她,她竟然扑过来就要打我,还将我推到,就差那么一点的,您的皇长孙可就没了!” 太后自然是不信她的话,自个的侄女什么习性,她比谁都清楚!明明是个蚊子,她能给说成是大象。还不知是谁扑过去推谁呢! 太后淡淡说道:“那本宫的皇孙,现在可安好?” 沈玉瑶见太后问她,心想姑母总是在意她的,忙笑嘻嘻又偎在了太后身旁,娇滴滴的说道:“太医说了,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以后更要千万小心了,绝对不能再被*害!” 太后笑道:“哦,这话也是太医说的?” 沈玉瑶脸一红,低头轻声说道:“这是臣妾自个心里想的。”又抬起头大声说道:“姑母,您说她一个嫔妃竟敢不去给我这个皇后请安,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母后您可不能看着不管!一定要狠狠的惩罚她!” 想不到太后却道:“这件事本宫也知,皇上特地和我提过,说兰贵妃怕皇后,所以请求不去给皇后请安。”太后略有所思的望了黏在自己身上的沈玉瑶一眼,“瞧瞧你做的事!下砒霜害人,反而让人死而复生,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玉瑶脸色一变,环顾左右一圈,也就风仪女官离得近些。不过,她下毒害兰良娣一事,只怕在这宫里也不是秘密。皇上都不追究,谁能奈他何! 可她当着姑母的面,也不能就承认了啊! “姑母,我没有,都是那贱人冤枉我!” 太后冷眼道:“冤枉你,冤枉你你哥哥能心甘情愿坐天牢,半句苦也不再本宫面前诉?你能这么安静?只怕此时整个皇宫都被你掀翻了!” 沈玉瑶还垂死挣扎:“你们都相信那个狐狸精不信我,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最爱的姑母,竟然将她最爱的镯子都送给了那个狐狸精,真是伤透了心……” 太后心中想笑,看来自己所料没错,镯子送给了兰贵妃,皇后立刻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了。这孩子,还是那么不懂事。看来这一辈子,指望她成人也难了! 她沈家,到这样不济的后代手里,还能指望蒸蒸日上? 太后看了看有些发福,肚子滚圆的皇后,想想总算是还做了一件正事,不管怎么说,能生下皇长子就是好事。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儿照顾好,这孩儿可是你日后的全部指望了。若你知道真心改变,变得稳重些,凡事都知道先想清楚了再做,也许日后,皇上也会多看你一眼。好了,本宫也不和你多说了,你回宫去吧。姑母在这冷宫待得久了,人也成朽木了。以后的路,只能由你自个走了。” 沈玉瑶并没达到此行的目的,想赖着不走,可太后又下了逐客令,只能讪讪而归。 而城都沈府这几日,真是忙得人仰马翻。沈怀安纳妾一事闹的全城都人尽皆知。 武氏心里头气的直冒火,还让人去请了父亲大人过来,可岳丈大人一到沈府,沈怀安已经匆忙的和江媚娘洞过房了! 武丞相气咻咻的甩袖就跨出了沈府,还扬言要去书信,让沈将军夫妇回来,管管这个胡闹不知收敛的女婿。 武丞相前脚一走,沈怀安又将武氏臭骂了一顿,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以后家中的财务都越过武氏,全权交由二夫人陈氏管理。 陈氏说尽了好话,沈怀安不为所动,又搂着新婚的三夫人快活去了。 沈怀安日日夜夜赖在江媚娘房里,还把家中好些珍藏的宝物都送给了江媚娘。武氏敢怒不敢言,只能每日里失魂落魄的拉着陈氏诉苦。 第五十七章 沈怀安日日夜夜赖在江媚娘房里,还把家中好些珍藏的宝物都送给了江媚娘。武氏敢怒不敢言,只能每日里失魂落魄的拉着陈氏诉苦。 陈氏一边奶孩子,一边还要为武氏擦泪。半响突然说一句:“大公子今年也有八岁了吧?” 武氏点点头,嗯了一声。 “姐姐,我们女人生来就命苦,怪只怪不该生做女人。好在老天爷对我们姐妹还算照顾,各人都生了一个儿。青儿用不了几年就是男子汉了,父亲对母亲是如何的,他都看在眼里,日后等老爷年纪大了,姐姐也仰仗不到他了,有青儿这个儿子照应呢!” 陈氏说的,武氏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心里头仔细想过,确实是这个理。这么多年不都是自己一个人将青儿拉扯大的么,青儿的心中,是极其念她这个母亲的。 又想到陈氏的儿子,想想幸亏这妹妹心地善良,对这个姐姐亲近,若是她存了坏心眼,只怕日后青儿连沈家的家产都得不到呢。 她感激的看着陈氏,由衷的说:“妹妹真是心地善良,也算是姐姐的幸运了。那个江媚娘,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敦善之辈,也不知以后这沈府里还能否如从前那般清净。” 陈氏叹了口气,将怀里吃完奶就躺不住,只往外拱的孩子放到床上,拿些腰鼓木质玩偶一边逗弄孩子。 “不说别的,她这一进门。耗费了家中多少钱财,昨日见她脖子上戴的金锁,只怕足足有二斤。今日有换成了金项圈。照这样奢靡下去,只怕公爹每年往家中要贴上比过去多十倍的钱财了。也不知老爷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公爹追究起来么?” 武氏听陈氏这么一说,急的直跺脚,她倒是只顾着气恼去了,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气恨的说:“青儿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给他打一副金项圈!这女人才进门几天!来弄个孩子都没生,还是个青楼妓女,说是身子干净,可那双眼妹妹你看看,眼波流转之处,到处抛媚,骨子里分明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真是要败坏沈家的名声啊!” 陈氏突然面色一暗,软绵绵说了一句:“女人这一世,若是遇到了知冷知热的好男人。日子就是再苦,也是幸福无比的。可若是摊上个没心没肺的,日子再富裕。也是苦水漫漫。强咽下肚!” 这句话,正中了武氏的心怀!想想就凄从中来,忍不住茵茵又哭了起来。 沈怀安今日总算是舍得撇下新娘子,去宫里复职了。 他一走,那江媚娘就出了沈府。金管家立刻前来报告两位夫人。 “大夫人,二夫人。老爷前脚一走。三夫人就紧跟着出了府去,也不知去了何处。” 武氏愣了愣,随口说了一句:“不会是去会情郎了吧?” 陈氏却道:“今日就罢了,日后三夫人再出去,就派个机灵的跟着。老爷不在家,家里的女人可不能在外惹什么事。万一要是被坏人欺负了。回来如何向老爷交待?” 武氏暗暗佩服陈氏的稳重,可能是因自己的父亲只有母亲一个妻室,又从小生活在蜜罐里,不知人间险恶,不会逢源应对吧。 金管家领命退出去后,陈氏想了想,突然对武氏说:“姐姐,你我二人还从未去逛过集市呢!如今家里的财务既是交给了我,我便做主,取些银子去给姐姐置办些时兴的首饰衣裳,反正我们不花,便宜了三夫人。” 武氏推辞了一句,也就欣然答应了。“那倒不需,姐姐这里也有些私房钱,正好给妹妹也置办些小物,算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陈氏唤来两位丫鬟照看孩子,便拽着武氏上了府里的马车,往热闹的集市去了。道理集市后,两人下了马车步行,晃悠悠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的观赏,武氏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兴致勃勃的购买了许多小物送给陈氏,陈氏又在金浦给两位公子挑了大小金锁,一个半斤,一个一斤。她来沈府的目的,就是能怎么祸沈怀安就怎么祸,从未想过要将沈府的钱财独吞,反正只要是花出去了,她心里就是舒坦。 两人一上午就置办了好些物衣裳饰物,仆人跟在后头一路提着,她二人又当街买了小吃,走走吃吃逛逛,好不惬意! 武氏忍不住说道:“有妹妹陪我,日子便有趣了。” 陈氏笑道:“是啊,老了以后我们姐妹还有个伴,看着孩儿们成家立业,满堂孙儿孙女,还有什么气呕!” 说着说着便发觉前面有好些人在围观什么,一片吵嚷好不热闹。二人也好奇的挤近去看,好不容易钻了进去,却见到一位人到壮年,生的相貌堂堂,身高体魁的男子正跪在当中,膝旁落着一张纸泊,上面端正的书着几个大字:卖身救妻。 “这人我在药铺门前见过多次了,一年到头都是买药,本来还寻思家中定是有患病的上人,不料却是妻子。” “是啊,我还见过他背着妻子去见郎中呢!还真是稀奇,卖身也要给妻子治病,真是不像个男人。” “我要是病了,你会和这位大哥一样卖身救妻吗?”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说些废话,懒得理你!” “啧啧啧,瞧他长的壮实,一定是将好吃的都独吞了,要不妻子怎么会得病……” “不会是讹诈人钱财的吧?这年头,到处是骗子,我还是走了。你们慢慢看。” “……” 陈氏望了望武氏,她脸上流露着赞许的光芒,却又似乎隐隐有些失落交替。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低垂着头,任着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无助的汉子。 陈氏捏了捏武氏的手,拉着她一同越过人群,穿插到那壮汉的面前。武氏只是愣愣的,不知陈氏意欲何为。 大伙见二位华衣金饰的夫人走到汉子的身边,一下子渲然开来,更是高声议论起来。 陈氏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那汉子跪着的膝下。汉子猛的一惊,抬起了眼眸。感激的看了看两位夫人,匍匐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陈氏却说:“这个大哥,这银子是我们家夫人送给大哥的,你快回去给妻子看病吧,不需你卖身相还。若是银子日后不够使,一月后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到时候再送些银子给你。” 陈氏的话语说的颇轻,只有武氏和这汉子听得清楚。武氏又是一愣,她原本就有心帮助,又怕不妥,谁知这陈氏竟如此细致,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主动长出来做好人,还将这好人的名挂在自个头上。 那汉子感激不尽,竟落下些许眼泪,又是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问陈氏武氏道:“夫人的救命之恩在下记下了,等我家娘子的病好了,我就去寻二位夫人,这一世为夫人当牛做马。请夫人告知在下府上何处。” 武氏害怕若是被老爷知道两个女人抛头露面还管这种闲事,一定会狠狠责怪她们,便摇头道:“这位大哥,你能卖身救妻,这让我们很敬重,这银子是送于你的,回去好好照顾你娘子吧!”说着便拉着陈氏的手,逃也似的挤出了外围。 “走了,就这么走了?” “啊呀真是有钱人啊!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陈氏武氏坐上马车回府的路上,武氏突然满脸凝重,似乎有心思。 陈氏看了看一言不发陷入沉思的武氏,笑着问道:“大姐这是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担忧吗?放心吧,好人自有好报,这位大哥心底善良,她的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武氏有些惊诧的对陈氏说:“妹妹,你怎么好似是我肚子里的虫儿一般?我的心你也能看得清楚吗?” 陈氏笑道:“只是我的眼里心里有姐姐罢了。心存着一个人,便会设身处地,站在她这一面想。如此便不难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可若是一个人的眼里心里根本没有你,自然是你想什么他都不知道了。” 武氏听了陈氏这番话,感叹道:“是啊,和妹妹相处不过一年辰光,妹妹因心里有我,所以连我心中所想也能知晓。可是……” 陈氏拉过武氏的手掌,轻拍了拍,安慰武氏道:“姐姐也不要多想了,想想虽说你我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好汉子,可这世间便不是没有真情啊!看看那个大哥,对娘子的情意,我们也该感到欣慰了。” 武氏笑了笑:“也是,就算自己不曾拥有,只要这世间有真情,还是值得向往和祝福的。” 也不知怎么就说出向往这二字,武氏察觉之后面色一红。 陈氏只当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扯开话题说起了别的。 二人刚下了马车进了府,那江媚娘便尾随着也进了门。迈着细碎的步子跟在二人的后头,边喊道:“二位姐姐请留步,妹妹出街给二位姐姐带了些上等的胭脂水粉呢!” 语若黄莺娇啼,人还未到,一股浓浓的水粉味夹杂着名贵的香料味飘摇的满院子都是。 武氏不由得拿锦帕堵住了鼻子。 第五十八章 这江媚娘也是个精明之人,自然之道若是在这个家想要长久立于不败之地,自然也要和这两个姐姐关系走的近些。谁知道日后老爷会不会又娶进第四房,第五房。 女人的风光再好,也不过那几年,绝不会无限。 武氏有心推辞,陈氏却对她使了个眼色。率先接住了江媚娘递过来的一个小小的纸包。 武氏也就接过了。 陈氏打开纸袋子闻了闻道:“这么好的水粉,送给我们这两个连妆也不会的大姐似乎是糟蹋了,大姐你说是吧?” 武氏忙托话道:“可不是,糟蹋了。哪里比得上三夫人的娇媚万千啊!” 江媚娘甜甜一笑道:“两位姐姐是在嘲笑妹妹把?虽说媚娘年纪轻些,但两位姐姐从前也必定是美人,我媚娘迟早,也是会有姐姐们这一天的!” 陈氏笑了笑,点了点头。武氏心里却极其不快,心想这青楼女子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随便说一句,还真当自个什么玩意! 武氏看了看陈氏,笑眯眯对着江媚娘道:“若说大姐我相貌平庸,那你这二姐,如今还是一副倾国绝色呢!当年老爷娶你二姐进门时,摆的场面,可是我嵊州最豪华的。老爷在我面前也极尽夸赞你二姐美貌,说她气质温婉过人,冰清玉洁,超凡脱俗,堪称天下之最。不过后来老爷又见了媚娘你,回来便又对我们姐妹说起。你江媚娘如何风骚娇媚,惹得他只想将你娶进门为他暖床。可见媚娘你的魅力是无人能敌啊。” 江媚娘听武氏这一番话分明是在讥讽自己是个风骚的青楼女子,心中懊恼却又不敢当面顶撞。陈氏心中暗笑,想不到这武氏,平日里不善言谈,说起损人的话还真是一绝! 江媚娘讪笑了笑,就推说累了,撇下两人进了她的院子去了。 陈氏噗呲一笑。扯了扯武氏衣袖道:“姐姐原来还有这么好的口才,真是让妹妹刮目相看!” 武氏见江媚娘被自己气走,心中大为痛快,仰面看了看高挂天空的暖阳道:“我武氏,可是当今丞相的女儿,自小饱读四书五经,口才与我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今日起,我武氏。只为自己活。再不仰仗他人。” 陈氏深深感受到,武氏的内心,毅然。决然。 沈怀安进宫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自己的妹妹。去和她道明那日自己被关入天牢的前因后果。 沈玉瑶听哥哥细细说起,那般肯定那个花灯会上的女人是兰贵妃,且是住在王府。可只是经那女人一说皇上便彻底信了她,气得咬牙切齿。 眼看无凭无据,难道就由着这个女人在后宫称霸,让自己永无宁日? “哥哥。难道就没办法对付这个女人了吗?”沈玉瑶很声说道。 “这些天我也仔细想过,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扳倒慕容琰,对付这个女人。想不到这女人心计到真实深沉,眼睁睁看了她占了上风。皇上现在对她可谓是百般保护,根本不可能再对她使什么手段。除非。” 沈怀安眼中闪现一抹阴冷狰狞之光。 沈玉瑶急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皇上去了。”沈怀安说的模棱两可。沈玉瑶听不明白哥哥所说究竟是何意,是死去。还是离去? 不过想想,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可行的。 沈怀安看了看妹妹隆起的腹,轻声叮嘱道:“这可是将来的储君,妹妹可要悉心保全,不能有半点闪失。” 沈玉瑶点了点头,犹疑道:“若不是男儿,只是个女儿怎么办?” 沈怀安皱了皱眉,沉声道:“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亏待我们沈家。” 沈玉瑶突然想起姑母将最珍贵的青玉凤纹手镯赐给了兰贵妃,且最近与兰贵妃交往亲密之事,便竹筒倒豆子将这些日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了哥哥听。 沈怀安脸色暗沉,勉强听沈玉瑶说完之后便脸一冷,狠狠教训了沈玉瑶一通。 “你真是无可救药!牵着鼻子较都教不会!让你时常去姑母宫里走走你偏不听,如今好了,太后也站在这女人一边了!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颓靡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后的威风?跑到贵妃宫里吵闹,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沈怀安是越说越气,越想越怄,更是担忧这未来,系在这样的妹妹身上,是不是痴人说梦?“从今日起,你做什么都需先问过我!否则,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也不再操心我们沈家的未来!” 沈玉瑶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发这么大的火,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是任性之极,并没有彻底改过。 为证实自己并非哥哥说的那种不能成事的妹妹,便将安插了锦玉和容海去若兰宫一事说了出来。 “吏部侍郎的女儿?她怎么会甘居与人下?”沈怀安疑惑问妹妹。 “自然不会甘居与人下,当年选秀,她也在寻女名单内,可是罗锦玉落选了。她一心想要入宫做娘娘,只怕想的都要疯癫了,所以就求安仕才帮他通融,哪怕是做宫女也可,只要在这宫里头,能见着皇上就成,当时我也没在意,直到得知皇上又宠幸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才叫安仕才将她以宫女的身份召进宫来。”沈玉瑶也是奇怪这罗侍郎为何都不去管辖自己的嘀女,真是让她不解。“她的目的,无非是有朝一日得了圣宠,而我,只要她站在我这边,帮我对付那些惹我恶心的苍蝇就成。至于日后,她的命运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只怕皇上的心,她是永远得不到的。” 这后宫的事,本就是沈怀安自己吩咐过妹妹,叫她想尽办法,搅得这后宫不得安宁才好。但绝对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 “这些事,我也无暇去管,只是你需要将分寸拿捏的稳当,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沈怀安叮嘱道。 沈玉瑶不悦道:“那日实在是见到那个女人一时慌了方寸,以后再不会了。以后无论做任何事,我自个都绝对不会出面。” 沈怀安点点头:“希望你是真的不用哥哥再操心了。太后那边,不要和那个女人争锋,但哪怕你再怎么不愿,也要每日去冷宫请安。姑母从来都是护着我沈家人,玉镯子送出去,随时都可找个借口收回来。你若不想让别人霸占自己的东西,就想办法去争取。用心争取。” 沈玉瑶重重点了点头,再有几个月自己就要生了,等生下孩子,她还怕什么? 至于哥哥说的大志,她心中并没有把握,反正哥哥要怎么做,随他就是。做公主也好,做皇后也罢,自个一个女人家,求得不过是安稳度日。 自己要做的,无非两件事。 吃好喝好。 让和自己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转眼再入宫里已是半月过去。从前是自己不顾一切要进宫。而这次,却是迫于无奈。 一日一日在这里熬着,无时不在思念她的孩子,哥哥,丈夫。也不知孩子离开了她这个母亲,会不会想念娘。 也不知她夫君,会不会和她一样日夜思念着爱人。 也不知如今他们在做些什么…… 或许,她会在这宫里一直熬下去,直到老死,也等不到出宫与亲人相聚的那一日。 这么想着,她的心就一阵阵揪痛,那种痛让她几乎都不能去呼吸,痛的彻骨。 她又拿起了针线,坐在了绣架旁,飞针走线起来。唯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好受些,日子才能熬得快些…… 她此刻绣的是一副闲云野鹤图,也不知是秀给自己的,还是会拿来送人。 绣着绣着,一个失神,手指被细极的绣花针戳破,一滴血滴在仙鹤的头顶,立刻将仙鹤的额头染得火红,更显得夺目。 心下一动,干脆就换了红锦丝,绣个红顶的仙鹤。 这时月季叩门进来,对她说:“娘娘,碧霞宫的薛婕妤前来看望娘娘了。” 好友来访,自然是心头愉悦,忙停下手中的针线,吩咐奉上茶点。又亲自出门迎珍儿入殿。 锦玉见到薛珍儿,立刻便认出这就是去年选妃之时,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薛珍儿!今日一见,竟是比从前美貌的多,心头吃惊不小。 昨日那个衣衫俗气,皮肤黝黯缩头缩脑拿不出场面的人儿如何会一夜之间变化成哥清丽的美人? 正飞神间,见兰贵妃亲自出来迎接,满脸欢喜的神色,牵了薛珍儿的手,好不亲热的模样! 只见薛珍儿笑着说:“姐姐好似是把我当做捧在怀里的娃一般的,这般刻意护着做什么?” 锦玉抬眼直溜溜看去,见兰贵妃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薛珍儿的手,似乎是在搀扶什么病弱之人。 对了,薛珍儿怀孕了! “可不是,你肚里可是皇子,如何能不小心伺候?日后等他大了,还指望着他连我这个姨娘也一并关照呢!”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寝殿里,薛珍儿的贴身女婢和月季芍药一齐都入了寝殿里伺候,外殿只剩下兰芝和锦玉两个。 第五十九章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寝殿里,薛珍儿的贴身女婢和月季芍药一齐都入了寝殿里伺候,外殿只剩下兰芝和锦玉两个。 锦玉冲着兰芝找了找是,颐指气使的吩咐她:“去,去茶水间沏茶,再顺便拿些点心来。” 兰芝虽不满锦玉的处处骄横,却不想惹事,乖乖的去了茶水间。 “姐姐怎么总是闷在宫里头对着花架子,也不出去透透气。眼下正是牡丹怒放的季节,去花苑中多好!”薛珍儿细细看了看花架子上快要绣好的仙鹤,赞道,“真是看不出姐姐手如此巧妙,我自以为绣工过得去,可要是与姐姐相比,还差了一大截子呢!” 聂风翎白眼看薛珍儿道:“少拿些甜话来哄我,我也不过是随手绣绣,勉强能绣出模样就好了!哪里比得上珍儿你手巧?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的寝衣,那件件寝衣上的条条巨龙真是翻江倒海,栩栩如生。让我时常以为是真龙来了宫里,惊得我一身冷汗!” 薛珍儿不好意思的脸儿一红,扭捏道:“姐姐就不要取取笑珍儿了……” “好好好,我不再取笑你便是!反正,等过一段时间,妹妹肚里的孩儿便稳定了,到时候我就让皇上去妹妹房里睡。”聂风翎笑了笑,“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满屋子的巨龙在你眼前晃啊,晃啊,看你哭不哭鼻子!“ 薛珍儿脸更是红透了,只蔓延到雪白的脖颈。低着头脱口而出:“只怕皇上不愿去……” 聂风翎噗呲一笑道:“由不得他不去。他若是不去,我就打他屁股,让他把我当成母夜叉,一定会吓的去找妹妹收留!” 兰芝碰了茶点迈进大殿,便见了兰芝正贴在寝殿门边,似乎是在偷听里面的动静。 兰芝有些诧异,又不敢贸然走过去被锦玉发觉日后给自己穿小鞋。就远远装作咳嗦一声,低着头缓缓行过去。 锦玉猛的缩回了身子。装模作样的拿着抹布在门槛上抹来抹去。兰芝走到门边,锦玉就伸手一把将兰芝手中的托盘夺下,送了进去。 聂风翎看了看锦玉放下茶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并干脆命大家全退下去。薛珍儿自是不会想到这个宫女与自己有过一面,只顾着盯着盘子里的绿茶点心,拿来一块放入口里,赞不绝口。 又问聂风翎何时去观赏花园中的牡丹,聂风翎却说:“你也知我和皇后不合,昨日又大闹了一场。只怕你我若是太过亲密走动,皇后会对你有成见。你如今有身孕,还是避免惹的皇后不悦才好。今日我还要细细叮嘱你几句。皇后此人善妒。又有沈家作为后盾,若是她有心对你不利,只怕我和皇上都不定能护着你。平日里你切记要小心谨慎,半点不得马虎。尤其是饭食茶水一类吃食,每样都需银针细细验过才可。还有,身旁的宫婢们。也要留个心眼。” 顿了顿又道:“我宫里的容海,还有这个锦玉,极大可能是皇后身边的人。” 听她这么一说,薛珍儿真是惊吓不小,皇后素来对自己和善。若不是兰儿来了宫中告诉自己皇后其人,再见识到前几日在皇后宫中。皇后对自己分明有几分恐吓的意思,自己还以为皇后使个温和有得的后宫主母。 兰儿这般凝重叮嘱自己,不由得让她心中发寒。下意识的护着平坦如初的小腹,重重点了点头。 “以后没事少来我宫里走动,还有就算是在你自己的宫中,也不要提到我和皇后半句。免得落人口舌惹出祸端。” 薛珍儿再无心思和兰儿闲聊叙话,脸色 ,便告辞领了香草和宫里的首领太监小海回了宫去。 锦玉看着薛珍儿匆匆而去,钻了个空闲便拉过容海躲到一边窃窃私语。 加油添醋的大肆将薛珍儿和兰贵妃交好一事说与容海,让容海转告皇后。 “我还听见薛婕妤说,让兰贵妃去赏牡丹园,兰贵妃却说,本宫素来厌弃牡丹之极!婕妤便回答说,贵妃娘娘厌弃牡丹是因这宫里的牡丹名不副实。臣妾看来,这后宫能当得上牡丹之名的,莫过于贵妃娘娘了!皇后不过是枝芍药假扮的牡丹罢了……”锦玉豁出去了,她断定皇后不会和两位嫔妃对质,只要能将自己的眼中钉除去,冒险也未尝不可!反正她父亲是堂堂吏部侍郎,搬弄是非就是定了案,又能把她怎样? 容海对这些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是没什么兴致的,但皇后交待过,锦玉所说的话都要一字不漏转告与她,自己照做就是了。 容海突然眯缝着双眼,饶有兴致的盯着锦玉那张鲜红欲滴的樱桃小口看。大家闺秀果真是不同凡响啊,连这唇都比普通女子红。那白皙的瓜子脸上红晕点腮,水色真是不错!要是一把抱过来啃过去,滋味一定很美妙…… 容海失神的直直盯着锦玉,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还真是有几分像登徒子!锦玉突然对上他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凌。 这容公公,生的一副白面斯文模样,眼神怎么这本轻挑? 锦玉被盯得好不自在,两朵红云飞上脸颊,只好轻咳了两声提醒这位公公注意自己的失态。 容海收敛了猥琐心思,装模作样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向皇后娘娘禀告。日后再有什么尽管找我。” 锦玉垂低了眉目点了点头,目光随意滑落在容海腰下部,心中一震,仿佛那个隐秘之地有些凸出! 锦玉臊的忙将视线收回,下意识的拍了拍自个胸口,逃也似的离去了。 直到走进茶水间,她的脑海中还在疑惑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她虽说未亲密接触过男人,但她罗府里,父亲的偏方妾侍平日里无事总会冒出几句有关男女的私话,她多少还是懂一点的。尤其这次进宫前,她可是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本春宫图,连着几日把书都翻烂了。 那容海明明是公公,自己怎么会见到那一幕?难道是自己心存幻想了? 她甩着头,却怎么也无法驱赶走那个疑惑。一不留神,踩在了正在茶水间帮着宫女打扫的兰芝脚上。 兰芝惊呼了一声,回头发现是锦玉,又没事般的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手边活。 锦玉也不知怎么,看到这个兰芝就觉得气不顺,总想在她身上撒撒气才舒坦。 锦玉突然一把抢过兰芝手中的抹布,盯着她狠声道:“你就是个奴婢命!这活是你干的吗?不去伺候娘娘倒来这里搀和!” 兰芝心里不悦,嘴上却解释道:“娘娘睡下了。” 锦玉将手里的抹布一扔,拍着手对着地上啐了几口说道:“你以后和她们在一起干活吧,不用再去伺候娘娘了。” 兰芝见她竟然对着地上吐口水,还把干净的抹布扔在地上,实在气愤不过,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不过是和我一个等级的,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锦玉一直以为兰芝是个老实巴交,绝对不敢反抗的傻女人,想不到她竟然敢顶撞自己!小姐脾气一上来,根本忘了自己眼下的身份,抬手就朝兰芝扇过去。 “啪!” 兰芝没防备,脸上实实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一旁的两名杂事宫女都奔了过来,表情满是关切的看着兰芝,心中也为兰芝叫屈,但嘴上却不敢说一句帮衬的话,宫里的规矩严厉,是绝对不敢越级掺和多管闲事的。 锦玉见兰芝盯着自己的眼中有一股凌冽的怒气,意识到毕竟这是在宫里,她只是个一等宫女,这兰芝也有兰贵妃做后台,还是不要太过得罪她才是。 临走还放出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有资格管你。” 兰芝直直站着,望着锦玉高傲离去的背影发呆。刚才锦玉和容海私下交集,也入了她的眼。还有之前锦玉分明是偷听娘娘谈话。这个锦玉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兰芝下意识的摇摇头,心中劝自己不要太好奇,小福子可是千叮万嘱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说话。 原来这宫里的日子过得这样辛苦,连话也不能尽情说,真是要憋死人了!还得熬三年…… 她已经摆脱小福子帮着找寻夫人了,幸好老爷想的周全,满大街张贴了夫人的画像,随手揭下两张保管着,日子久了,认识夫人的人会越来越多,迟早会寻得到夫人的吧! 陈氏亲自下厨做了一碟子面粉炸肉柳,端去了武氏的房里。见武氏正倚着桌角,捧着书卷朗诵春思。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陈氏撩起珠帘走了进来,武氏一时入了诗境,竟连珠帘发出的清脆声响也浑然不觉。 直到陈氏咯咯笑出声,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才猛地回神。 “姐姐当真不愧是才女啊!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女子能像男儿一样展望宏图,否则姐姐一定是有大作为的巾帼英雄。”陈氏赞道,将手里散发着扑鼻浓香的食物放在了桌上,“青儿就要回来了,正好趁热吃。” 武氏感激道:“妹妹也不怕麻烦,日日都亲手做吃的送来,只怪我手笨,怎么做都不如妹妹做的好……”武氏微微低头,脸颊上红突突的。 适才自个陷入沉思,又读的是表露女儿家心思的诗句,真怕叫陈氏看穿她的心思,心里笑话她。 第六十章 直到陈氏咯咯笑出声,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才猛地回神。 “姐姐当真不愧是才女啊!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女子能像男儿一样展望宏图,否则姐姐一定是有大作为的巾帼英雄。”陈氏赞道,将手里散发着扑鼻浓香的食物放在了桌上,“青儿就要回来了,正好趁热吃。” 武氏感激道:“妹妹也不怕麻烦,日日都亲手做吃的送来,只怪我手笨,怎么做都不如妹妹做的好……”武氏微微低头,脸颊上红突突的。 适才自个陷入沉思,又读的是表露女儿家心思的诗句,真怕叫陈氏看穿她的心思,心里笑话她。 陈氏偏偏又是心细入微的女子,看得出武氏的不自然,直白的说道:“姐姐这首诗可是春思?正好应了这节气呢!很是情切,却又无边伤感。” 武氏尴尬道:“自小就喜欢咬文嚼字,喜欢书卷。我也就这点愉乐了。” 陈氏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书籍翻了翻。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似乎是芸芸学子们十年寒窗的唯一理由。只是想在这书中,考取功名利禄,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娇妻回家。可姐姐读书,却只是因为自个喜欢。所以这书籍落在姐姐手中,才真正是愉乐的。” 陈氏的话,真是无处不说中自己的内心,这个妹妹,真是太理解她了!武氏感激一笑,牵着陈氏的手坐下。装作贪婪的嗅一嗅碟子里的肉香,打趣的说道:“哎呀,闻着就像是妹妹身上的香味呢!一定好吃极了!” 陈氏嗔道:“那就让青儿当做是二娘身上的肉好了!你看他吃不吃得下!” 两人嘻嘻哈哈说笑着,听到大门骤响,想必是青儿回来了。武氏便如平常一样,走出房去准备迎儿子。 十岁的儿子除了在家中有老师教导文学之外,每月会连着七天去府外的武学堂,和城都里的富家子弟皇亲国戚一起习武炼身。 都是家仆送去武学堂。伴晚十分又接回来。 武氏刚来到大院里,金管家便急踉踉跄跄朝自己跑来,额头上竟然有一块不小的伤口,还有丝丝鲜血渗出!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少爷被蒙面人绑架了!” 武氏听到金管家说儿子被绑架了,立刻吓得身子一软,脑袋嗡嗡作响。还没等她开口问话,陈氏就爱冲过来问金管家。 “你细细说来!蒙面人有几个?在哪里绑架少爷的?|” 金管家全身微微发颤,膝盖半屈站不稳。神色慌乱无措。 “是在沿街的那条胡同,那条路回府近,少爷每次都是让走那条胡同。走着走着突然几个蒙面人冲到我们面前。好像,三个,都是年轻的壮汉!将我推到在地上,我再爬起来时,他们就架着少爷跑远了,我再追。就追不到了……” 武氏两眼一黑,倒在了陈氏怀中。 陈氏吩咐金管家立刻将府里所有的仆人差出去寻找少爷,让金管家去报官。金管家不住点头,又踉踉跄跄的去集合了众家丁女仆,就要出府去寻人。 刚打开大门。眼前出现了两人,一个衣衫破旧打了好几处补丁的汉子。一个便是自家的少爷沈青! 金管家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沈青,大声喊着:“夫人,夫人啊!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武氏只不过昏厥了瞬间,正软软坐在地上,半靠在陈氏的怀里喘粗气。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声,全身立刻有了力气,离了陈氏朝大门奔去。 边跑边喊:“青儿,青儿……” 青儿朝母亲扑过来,眼眶喊着泪。 武氏一把抱住儿子,上下左右一遍遍打量着,还好,并没有什么伤痕,可是可是他一副里面会不会有? 武氏又急起来,当众就要脱下儿子的一副检查。 青儿急的大声说道:“娘,孩儿没事,多亏这位叔叔救了我。”说着一指向大门处。 陈氏早发现送青儿回来的汉子就是那日在街头要卖身救妻的汉子了。见武氏正激动,也就没上前招呼。 武氏一回头,顿时愣住了,喃喃说道:“怎么是你?”汉子笑了笑道:“原来是夫人,可真是巧了,我正要找夫人,谁知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人这一谈话,不但是家仆们疑惑,连躲在院子里的三房,此时站在院子门口偷听,正好听到这一对话,心中也打起了鼓。 陈氏忙解围道:“这位壮士,适才听管家说我们少爷被人绑架,少爷又说多亏了你相救,可否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汉子眉头微凝,说道:“在下也是路过时见几个人架着府上少爷,少爷口里还喊着救命。就上前管了闲事,让他们放下少爷。” 沈青牵着母亲的手走到汉子面前道谢:“叔叔,多谢你救了我。要不是叔叔相救,我今日一定会被他们打死。” 武氏奇道:“孩儿你可知是什么人所为?” 沈青点了点头。 “十有*是罗锦山所为。” 沈青小小年纪,心计处事却少有的沉稳,许是因为父亲不甚宠爱他,所以一早便显现出独立的个性了。 仆人们都散了下去,陈氏让管家请恩人去了正堂用茶歇息,大家一齐坐下慢慢叙话。 武氏急切的追问儿子,那罗锦山是何许人也。 沈青解释道:“他和我同在武学堂学武,父亲是吏部侍郎。” 武氏问道:“他既是你同窗,又怎会祸害你?” 沈青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昨日他嘲笑我。说我父亲娶了青楼妓女为妾,说父亲不要脸面。我一时气急,失手打了他。让他流了鼻血。他扬言说要找人痛打我一顿。” 原来如此!儿子这番话一说,直让武氏羞得抬不起头来,这在座的可不只是她们母子,还有个外人在场呢! 陈氏不住邀那汉子喝茶吃点,见汉子神色不甚自在,随口问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你可是我府上恩人啊!” 汉子连连摆手。憨笑道:“在下无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若说恩人,两位夫人实在是在下的恩人。” 武氏看了看一旁来回穿梭的金管家,知道挡不住他的好奇心,若是遮遮掩掩,反而叫人背后说闲话。干脆打开天窗,问道:“嫂夫人身体可好?” 看这汉子的年纪,应该要比自己大上一两岁,也许不是,反正只是个称呼。算是对他的敬重吧。 提到娘子,无言的心中立刻痛楚扩散开来。就在那日,满心欢喜的抱着银子回家。以为这次娘子的病有大夫愿意看诊了。 谁知刚进了家门。便见娘子倒在地上。他扑过去拼命的摇晃,却再也没见她睁开眼。 “我娘子,她已经去了。” 无言说的淡淡,眼眸中,却显出掩饰不住的极度悲伤。 武氏陈氏唏嘘不已。 “怎么会,难道是银子不够?”陈氏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多给一些银票。 武氏愣住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惋惜之极。这娘子的病若是痊愈,和无言一定会生活的无比幸福!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不不,”无言忧伤的摇头,“那日回到家中。娘子就病逝了。其实大夫一直说我娘子的病好不了……” 无言深深叹气,“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娘子撇下家人。跟着我一介穷书生流浪尘世,谁知我没本事,连个功名也未考取。娘子跟了我足足十年,我却,没让娘子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武氏很想问他娘子得的什么病,想想如今人已经走了,再问什么也是多余。心中万分感叹造化弄人。 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无情人却要相守一生!真是可叹! 无言不想再追忆这些每日里压在自己心中的痛,扯开话题道:“我这几日都揣着夫人赠与的银票四处寻找二位夫人,正愁着无处去寻,二位夫人就出现在在下眼前。” 说着便掏出那张一百两银票,便送到武氏眼前,边自嘲道:“这银票,一时变成银子,一时变成银票,当真是造化弄人。” 武氏如何也不肯收下,两人僵持间,陈氏却说道:“那日后无言大哥你可有什么打算?” 无言低头想了想道:“在下从此只身一人,也无心再去奔波,若是夫人愿意收留在下,在下愿意在府中做牛做马,以报二位的恩情。” 武氏心中一动,又不好意思点头,便看了看陈氏。 陈氏却是看了看竖着耳朵在一旁找事做的金管家,唤了一声:“金管家。” 金管家忙应声走到桌前。 “夫人有何吩咐?” 陈氏笑道:“少爷得罪了武学堂的公子,虽说他们日后绝不敢再对少爷下手,但若是有个年轻力壮的护送少爷,夫人总是会放心些。也替管家省了担忧了。” 金管家明白了二夫人的意思,忙点头道:“老爷说过,这府里如今是二夫人当家,二夫人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 陈氏又道:“想不到大哥还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日后青儿就托付给您了。” ps: 致亲爱的读者——感谢有你,和我一起分享……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总之,希望你能一直分享我的快乐!谢谢你,你们! 当时写书的时候,从未看过别人写的就贸然起笔,所以,这本书实在有很多的不足…… 但只要你们陪着我一起,看着我成长,哪怕只有一位读者,我都会很满足! 另外有些不好意思的,求票…… 要是有多余的推荐票,就砸给我吧! 相信我,我会一直写下去,直到白发苍苍,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在我最青涩时陪伴我一起成长的读者,希望你,你们一直支持我,我爱你们! 第六十一章 陈氏又道:“想不到大哥还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日后青儿就托付给您了。” 无言感激道:“日后我一定尽心尽力,什么活我都做得来,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武氏无意识的看了看无言,心想虽说他身上有股子文人的软气,身体看起来还真是健硕。 如此一想,脸便红了一红。 青儿也高兴的拍手道:“府里又多了人气了,无言叔叔干脆就搬进我们院子和我睡一屋吧!” 总归是小人,还不懂男女之间到底到底是怎样的撇清之度,说的武氏更是羞涩无比,脱口骂道:“胡说什么你这孩子!是不是皮痒了!” 沈青怔了怔,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陈氏忙拉过沈青道:“青儿,你快些吃炸肉柳啊,早都冷了。吃完去看看弟弟乖不乖。” 沈青点了点头,也没再吃东西,一溜烟钻了出去。 陈氏又吩咐金管家:“给无言腾间干净些的房间单住,我有心请无言在家中帮着教学,日后可是府里的先生呢,可不能怠慢了。” 管家恭顺的领命去了。 这正堂之下,就剩下三人。陈氏看着有些局促的无言,说道:“无言大哥,既然你成了我们这个家的一员,此后还请多多关照我家大少爷。老爷在宫里当差,虽说这些时日日日回府,可府上的事情他也操劳不过来。从前都是大姐一人操劳,现在家里的事被我揽下了。大姐也终于清闲了些,这一闲下来,更觉得心里不踏实了。” 武氏看了看陈氏,不知她说的是何意。 陈氏也看了看武氏,又道:“我家大姐是当今丞相之女。” 说道这句,无言的眸中明显有了惊讶的神色。 “她可是饱读四书五经,诗经论语倒背如流的才女!只可惜生在男权之世,否则。也能做丞相呢!” 武氏下意识看了看一脸敬意的无言,脸又是一红,插话道:“妹妹是要说什么呀,不要耻笑姐姐了。” 陈氏却笑道:“我是想说,闲暇之余,拜托无言和姐姐谈论些文学雅兴,作诗赋词,也给这冷清的院子添几分书卷气。日后我也能沾沾这满园的书香,成个才女。” 武氏听陈氏的言下之意似乎是要自己和无言多走动。心中一惊。忙低头说道:“妹妹说笑了,老爷不在家,我们做妇人的理当避嫌。怎能私下授受……” 无言竟丝毫不知他们说的何意。听武氏这样说,点点头道:“在下承蒙夫人收留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半点冒犯。” 陈氏噗呲一笑道:“你们说话,还真是能讯得出一种味道、” 两人奇道:“什么味道?” 陈氏掩唇一笑:“酸味道。” 晚上沈怀安恢复之后一家人坐在正堂用晚饭,那江媚娘不时把菜夹到沈怀安碗里,还说些露骨的话。 “老爷。可要多吃些肉,您不分日夜的劳苦,担心身子啊。” 沈怀安看一眼江媚娘那副眉眼尽显媚态的新妾侍,心中大感满足。妻妾共侍他这个夫君,大老婆端庄温雅出自名门。二老婆绝色无比温柔贤淑,更特别就是自己从弟弟手中抢夺过来的。想想都觉得有胜感。三老婆吗,风骚妖艳,万种风情在枕边尽展,真是让他夜夜痛快满足之极! 他淡淡笑道:“几位夫人也多吃些,平日里各司其职,辛苦了。” 这话听着似乎是知冷知热的话,仔细一推敲,武氏心里自然是不悦。什么叫各司其职?你将我们这些女人当什么了? 陈氏却笑道:“老爷可真是油嘴,这府里,我看三夫人是最辛苦的吧?何必拉上我和姐姐垫背?” 沈怀安以为二夫人是在吃醋说酸话,突然放下筷子走到陈氏这边,揽住陈氏的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沈青面露怪色,愣了一愣又埋头吃饭。 江媚娘不高兴了,娇滴滴扭着身躯道:“老爷就是偏心,当这么多人面亲二姐!让我好没面子!” 沈怀安忙折回来坐下,捉过江媚娘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笑嘻嘻道:“你摸摸我这心,看看是不是偏的?” 武氏实在看不惯两人那副恶心模样,气的将手里的碗重重一顿。陈氏以脚在桌下踢了踢隔相邻的武氏,示意她不要计较、。 沈怀安有些不悦,看着武氏问道:“怎么,谁惹到你了?还敢顿碗?” 沈青还真是灵巧,知道为娘打圆场,忙说道:“父亲,今日娘亲晕倒,可能是还未缓过气来。”又对着武氏道:“娘,你是不是还觉着胸闷啊?” 武氏心中一暖,温声道:“孩儿真是善解人意。还是我的青儿知道疼惜母亲。” 沈怀安随口问道:“好好的怎么晕倒,是不是闲的闷所致啊。” 武氏心中一气,说话便大声起来。 “青儿今日差点就……要不是无言相救,只怕我就算见到儿子,也不是这般活蹦乱跳的模样了。” 沈怀安疑惑道:“无言是何人?青儿今日怎么了?” 陈氏便将来龙去脉说给了沈怀安听,听得沈怀安面色渐变。 “本打算用过饭再对老爷说的。老爷,明日一早你送青儿去武学堂,去找那罗公子当面对质,若是他否认,就去报官。可不能再让青儿冒险了。” 沈怀安一拳砸在桌子上,整张卓子重重一晃,汤泼洒了一桌。江媚娘一时不察,吓的连连捶胸。 “敢欺负道老子头上了!若是如此,明日我就去将吏部侍郎罗中轩那老夫揪出来痛打一顿!” 陈氏劝道:“都是同仁,也不要撕破了脸面,幸好青儿无事,这可是我沈家的长子!” 陈氏处处抬正室,护长子,武氏的心完全被陈氏感化了。 沈怀安口里骂骂咧咧了几句,随便吃了几口,气不顺的撤了下去。江媚娘忙跟在后头屁颠屁颠也离去了。 柳叶聂风翎走后的第二十日,慕容琰将账务大多整理好,交给老管家福伯。福伯是慕容琰奶娘黎氏的丈夫,慕容琰父亲在他刚出生时就战死沙场,福伯夫妻两从那时起就跟在母亲身旁悉心打理慕容家府。为了让慕容琰有足够的营养,奶娘将儿子送给了自己的姐姐哺育。等到儿子王翠山一岁之后才带来慕容家,陪着慕容琰一同习武学书。 而王翠山十岁以后,慕容琰的母亲做主,将他过继给了自己的弟弟严海,改名严正。 严海当时是前朝的大将军,因前朝陛下昏庸无能,只爱贪图享乐美人在怀,以至于奸臣当道百姓怨声载道。 朝廷渐渐也人心涣散,终于有一天,当朝的国相发动内乱,企图夺权称帝。一时朝野内外混战连连。 几年过后,前朝的江山便分成了几派,其中慕容家族也独成一派。有了严将军的鼎力相助,慕容奉天很快将势力集中融汇,对抗乘乱来摸鱼的匈奴等小国。几年后终于创立了天朝第一世。 慕容琰打定主意,等翎儿回来。放弃一切一家人去偏远的山野生活。严正绝对可以当负国家的重任,辅助慕容瑄。而这个王府,福伯虽说年事已高,难得精明过人,一定不会让王府败露。 他交待了福伯,只要是国家需要银子,多少都可。 风扬带着两个孩儿去了清河城二十日,慕容琰心中也是很记挂两个孩儿。不过他知道,孩子在舅舅身边一定会过的很开心。 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部交付好之后,慕容琰带着柳叶去了清河城。聂风扬将老宅从官府要来回来,以真面目示人。 慕容琰和柳叶赶到聂府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刘珠儿母女的看护下嬉闹玩耍。浓春正午的艳阳与和煦的风儿交融,这聂家大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显得格外的温馨生机勃勃。 慕容琰的嘴角一抹灿烂的笑意经久不淡。 紫玉端了一大盘子水果正跨出厨房的门槛,朝苑里走来。看到王爷怔怔的站在院外一动不动的看着院内的两个孩子,眼眶立刻便湿润起来。 刘珠儿母女见紫玉僵住脚步,随着紫玉眼眸所向才发现王爷和柳叶站在院门外。 忙一齐上前迎了王爷进来。 两个孩儿看了看眼前这个既熟悉又觉得陌生的面孔,都愣住了。 紫玉忍不住对孩子们说道:“叫爹爹啊!” 孩子们这才想起,这是自己的爹爹。却一时唤不出口。因为他们已经有爹爹了,爹爹刚刚吃晚饭出去做事去了。 虽然只是二十天,但对于两岁多的孩子来说,却很容易淡忘掉一些记忆。他们知道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爹爹,但是现在,好久都没有唤爹爹了。他们不懂是为什么。他们的心里会想念娘亲,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都哭闹着要找自己的娘。 可是,娘似乎不见了。似乎不会回来了。 他们的如今,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生活,有新的爹娘。 两个孩子不肯叫自己,却扑向刘珠儿和紫玉,眼神闪躲着,小小的身体也尽量缩去,似乎不愿意和自己接近。 ps: 最近空气质量好差,不知你们那里,怎样呢? 第六十二章 慕容琰心中一酸,却故作轻松上前捏了一把女儿的小脸。 “这么几日就不认自己的爹爹了?爹爹可是会伤心的!” 刘珠儿宽慰王爷道:“王爷不必难过,再过一时孩子们就会记得了。” 紫玉也点了点头,又问王爷和柳叶是否没有用午饭,得到答案后忙去厨房里让家仆做饭,又急匆匆折回来,第一句话就是:“王爷,我要去宫里。” 慕容琰连想也没想就点头,沉声说道:“去吧,明日就让柳叶送你进宫。” 翎儿的消息自己可说是尽知。为了能知道翎儿的安危,他在宫里布下了眼线。他得知翎儿现在过的还算安稳,也知道慕容瑄每日都在翎儿的宫里歇寝。可他的心中,竟丝毫不吃醋。 他也能想到,两人难免有肌肤之亲。但他相信翎儿的心,一定无时不记挂着两个孩儿和他的。他更相信离他们重逢的日子不远了。 刘珠儿还没有和舅爷举办婚礼,他们都说要等翎儿回来,一家人团聚之时再举办婚礼,喜上加喜。 “王爷,您有没有药说的话让我带给小姐?”紫玉想了想问道。 慕容琰想了想,淡淡答道:“我要说的,翎儿都知道。”他揽过两个不再抗拒的孩子,满脸慈爱问道:“风儿翎儿,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娘说的?” 两个孩子怔了半响,翎儿先奶声奶气的开口:“我好想娘……”、风儿也紧跟着眨巴这黑溜溜的大眼:“我也想娘……” 沈玉瑶听过容海自锦玉口中听来的话。好不气恨那个薛婕妤!原以为她性情温和,断不敢对自己不敬,谁知这兰贵妃一入了宫,她就上杆子巴结,将她这个皇后不放在眼里。还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分明就是让兰贵妃将自己的皇后只为夺下取而代之! 就凭她这一句,就能致她杀头之罪!可是就算是锦玉和二人对质,二人也断不会承认私下说过这样的话,皇上不用说也会站在两个狐狸精一边。反诬陷他是造谣生事了! 她可眼不下这口气!那个兰贵妃,反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先暂且饶她,日后慢慢计较不迟。可这个薛婕妤,再怎么巴结兰贵妃毕竟皇上也没躲重视她,要是死了,皇上也不一定会追根究底。 这个献媚的坏女人,要是不给她殿颜色看看,自己还不得憋气憋死! 沈玉瑶烦躁的对容海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吩咐锦玉,说只要她尽心为本宫,就算她近不了皇上。本宫也会让她做了这后宫的嫔妃。要知道本宫可是皇后。一国之母,定夺后宫之事只需本宫点头。” 容海一双贼眼突然饶有兴致的盯住了沈玉瑶那一处庞大的酥胸,又环顾四周一圈,轻挑说道:“这馒头倒是越发的大了……” 沈玉瑶望了望容海色迷迷的模样,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腰肢一扭。走到容海眼前。挑衅的挑逗他道:“饿了吧容公公?想不想吃刚出锅的白嫩馒头啊?” 容海吞了一口吐沫,脑袋甩了甩。 讪笑道:“算了,要是被人瞧见,别说馒头了,连太阳也见不着了。皇后保重。奴才这就告辞。” 说着头也不回一溜烟不见了。 他哪是不敢,实在是如今的皇后。出来那一对酥胸日渐丰润,别处实在勾不起他的兴致。身材滚圆的和熊一洋,脸庞上的肉只怕足足有二斤,叫他怎么忍心多看几眼! 不禁暗叹一句:窈窕才是淑女啊!我容海只喜欢窈窕淑女,这样的包子级人物,没有也罢! 想到那锦玉,比这皇后也要胜出多少倍呢! 容海走后,沈玉瑶唤来安公公,让他去找李嬷嬷过来问话。 半刻后,李嬷嬷就来到凤栖宫中听问。 李嬷嬷给皇后参了礼,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皇后斜眼打量了一眼这个堪称后宫之最的李嬷嬷,讥讽了一句:“李嬷嬷,怎地本宫,诶次见你,都发觉你又长了些横肉?是不是每日里只顾着吃喝玩乐,半点不操劳所致啊?” 听皇后语气私有责怪之意,李嬷嬷心里一惊,忙谄媚笑道:“只怪奴婢天生这副臭皮囊,喝水也会长肉,奴婢也是万分不愿啊!” 皇后掩唇一笑,若是后宫女人都是如此,她倒是独占花魁了。只可惜并不是这样。憾事啊! “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没将本宫交待的话放在心上啊?”沈玉瑶突然冷冷说道。 李嬷嬷面露惶恐,忙低身下气回答:“皇后娘娘吩咐的事,奴婢怎敢不牢记于心!奴婢真是万死不敢当娘娘的重言啊!” 皇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又说道:“是吗?那为何本宫的日子会过的越来越不如意,那两个女人,倒是过的越来越逍遥?本宫让你盯住碧霞宫,不要让薛婕妤企图谋害本宫,为何我却收到消息说薛婕妤有心对本宫不利,而你安在碧霞宫的香草,却从没有将这样的实情报告本宫知晓?难道是你李嬷嬷示意封锁消息,也巴望着我这个皇后过不安稳吗?” 李嬷嬷听皇后这一番严词,原本就容易出汗的肥胖身躯顷刻就出了一身汗。 “奴婢不敢,奴婢自打进宫,就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心腹,如今自然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又怎么敢心存半点外心!那香草只说薛婕妤实在是半点动静也没有,也从不在宫里提起半句有关皇后的事,奴婢心想那香草唯一的亲弟弟在我们手中,一定不敢隐瞒……” 还未说完,皇后便厉声喝道:“你就是你,什么我们?难道你还想把本宫牵扯进去!” 李嬷嬷连连点头称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去找香草,撕烂她的嘴,看她敢不敢隐瞒!” 皇后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说道:“算了,等本宫想好了究竟,再告诉你怎么做吧。不过,你去提醒她,别忘了她的弟弟。若是她能尽到她的本分,为本宫解忧一二,本宫答应事成之后,给她一大笔金银,让她回乡去和弟弟团聚。” 李嬷嬷不迭地答“是。辞了皇后之后,立刻便去碧霞宫找香草。 香草正在给薛婕妤揉肩捶腰,小海通报说李嬷嬷寻她,她的心立刻狂跳起来。 香草装作若无其事,应了一声,对薛婕妤说道:“娘娘,我去去就来。” 薛珍儿睁开了眼说道:“去吧,定又是给你带来弟弟的消息了。”想了想又唤住香草:“香草,你去取些银子,让李嬷嬷转交给你叔父。也能让你弟弟过的好些。” 香草的弟弟今年才十岁,寄养在叔父家中。香草的父母几年前过世,香草来宫里挣钱寄回家给叔父,弟弟也就有了一个安生之处,还可去私塾学习。她们姐弟,不用流露街头。 香草听薛婕妤又要拿银子赠与自己,心中更觉愧疚,鼻子一算,几欲落下泪来。 娘娘要是知道自己是李嬷嬷派来的耳目,一定会恨死自己! 香草没有听娘娘的吩咐,扭头就钻出了内殿。 薛珍儿愣了愣,心想这丫头真是倔。也就任由她去了。 李嬷嬷见了香草就一把拽住拉到一旁没人处。阴森森的眸子死死盯住香草。 “你知不知道你为何能每月得到这么多俸禄,吃香的喝辣的安稳留在这碧霞宫里?” 李嬷嬷突然一问,让香草有些发懵。想了想答道:“这都是拜李嬷嬷的提点,香草铭记在心!” 李嬷嬷却冷笑道:“你别说些假话来哄骗我!你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提点你,铭记在心,为何又要和我对着干?” 香草怔怔说道:“香草不懂嬷嬷所言,请嬷嬷明示……” 李嬷嬷环顾四周,声音放得低低,手指一戳香草的面颊,直到面颊上现出一条深深的甲痕才说道:“叫你监视薛婕妤的举动,你却处处护着她瞒骗我们,你可知道,我的上头是什么人?” 李嬷嬷自然是不愿意把自个捅出来做恶人,今日皇后的意思,分明不是只要耳目这么简单。要她提醒香草在先,只怕是为了日后的大动作做铺垫! “让你在这里做耳目的主子,可不是我,而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香草一惊,从前李嬷嬷只是让自己做耳目,说会多给些俸禄,这样多寄些钱回家,叔父叔母也就不会亏待弟弟。 李嬷嬷还说若是她不肯,大把的人等着这个机会。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可是今日李嬷嬷却突然变了脸色,竟然对她说:“皇后娘娘说了,若是你为她尽责付出,她会给你一大笔钱回家和你弟弟过好日子。若是你事情办不好,哼哼,那你弟弟,也不知是会缺胳膊少腿,还是干脆永不能见天日了。到时候你这个姐姐,也别想能好死!” 香草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吓得脸白如纸,全身颤抖。 连连哀求道:“不不,求嬷嬷饶命!奴婢天生愚笨,不明白嬷嬷所指,嬷嬷还是去找比奴婢聪慧之人吧!” 第六十三章 李嬷嬷冷笑道:“就是看你愚笨呆滞的模样才选你来着!精明之人我手上多得是,可越是精明的人,越容易给我,不,给皇后娘娘惹乱子!反正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拦你。到时候最多不过是你弟弟……” 李嬷嬷阴森森笑道:“你自个去权衡吧。对了,皇后娘娘还说,惩治不听话的人又一个好法子,就是绝不要让她死去,而是慢慢折磨,慢慢折磨……” 李嬷嬷眼中闪现一种奇异的光芒,似乎在遐想着,如何折磨人。那种滋味,在她想象中一定很美妙。 香草不禁打了个冷战,浑身被冷汗湿的透透的。 “那--皇--后--要---奴婢--怎么做?”香草结结巴巴试探道。 李嬷嬷胖乎乎的身子一转:“那我就不知道了。皇后只是让我把这些话转告你,你自个慢慢去猜吧。’ 薛珍儿见香草神情颇是慌乱异常,脚步似乎有些踉跄有些奇怪。香草乖巧贴心,薛珍儿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妹一样,现在察觉出香草的异样,忙关切的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还拉过香草坐在自己身旁。香草不敢面对娘娘的和善关切,把头低的更深了。嘴里只说李嬷嬷适才说弟弟在家中吵闹,说是想念她吵着要她出宫回去。 薛珍儿当了真,仔细想想,突然对香草说:“若你想回去,本宫可以去求兰贵妃。兰贵妃去求皇上,皇上一定会恩准你出宫。“ 香草抬起头,眼中闪现惊喜的光芒,可惜这光芒只持续了瞬间,就暗淡了下来。 就算皇上放她出宫,自己又能躲得了皇后的追究吗?只怕她前脚出宫,她两姐弟就再也别想见天日! 皇后到底是要自己做什么?难道是害婕妤娘娘的性命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了弟弟和自己的性命害了娘娘。那她还算个人吗? 她心中害怕万分,不知道皇后会如何逼迫自己。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皇后不会太难为自己,不会对娘娘下狠手。 香草强颜笑了笑:“多谢娘娘,香草舍不得娘娘,再说出了宫我又能做什么呢?弟弟还指望我养活。“ 谁知薛婕妤安抚她道:“本宫也舍不得你呢,习惯你在我身边陪伴,若是你走了,本宫多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为了你姐弟团圆,本宫宁愿你离开本宫。去过些平淡的日子。本宫会送你一笔钱,足够你开间小铺子养你们姐弟二人了。“ 香草看了看娘娘一脸的朕真情意,心中有愧。眼眶中立刻涌出泪水。哽咽的一把抓住娘娘的手。 “娘娘……“ 锦玉在这若兰宫里。这绝世贵妃的眼皮子底下,日子过得是度日如年。 日日都能见到她那威仪帅气无敌的君王,却无法靠近一步!甚至想多说上一句话,都会被月季拿白眼瞪她,提醒她小心被掌嘴。 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兰贵妃,将兰贵妃视若稀世珍宝捧在手心里。真是嫉妒的要发狂! 她兰贵妃比自己又能强的了多少?凭什么又这样的福分,独享陛下的宠爱? 苦苦寻不得接近皇上的机会,真是心如猫爪挠抓,就要急死人了! 那个兰芝似乎很讨兰贵妃喜欢,兰贵妃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亲切。可对自己,却似乎是正眼也不愿瞧。 说不定。是自己的美貌连兰贵妃也嫉妒呢! 这样想着,面上便露出得意的笑容。正好芍药从廊前经过,看锦玉在发呆得意的笑,在她肩上拍了一掌。 锦玉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发现是比自己职位高的姑姑,便收敛了怒气,笑了笑。 “芍药姑姑。“ 芍药应了一声问道:“在这里发什么呆啊?我说锦玉,虽说你看起来机灵,但似乎总是寻着空子偷懒啊!表面上砍你总是在兰芝的面前顶着,可一背转面,你就拿架子使唤别人。这样做表面功夫恐怕不好吧?” 锦玉想不到自己使得小把戏芍药都知道,脱口气愤道:“准是兰芝在姑姑面前告的状吧?分明就是仗着贵妃娘娘向着她,而来冤枉我!何时何事不是我冲在前头!” 芍药苦笑,这锦玉一身的娇小姐脾气,根本不适合做伺候人的宫女。忍不住说道:“锦玉,我们私下里都说你不像是做奴婢的。” 锦玉傲慢的抬起头,阴阳怪气的问道:“哦?那像是做什么的?” 芍药冷笑道:“像是这皇宫里的公主!只可惜啊,偏偏是个小姐身子,丫鬟命!” 芍药啧啧了两声,撇下她往茶水间去了。 锦玉朝着芍药的背影暗暗噿了一口,恰巧被回宫的慕容瑄眼尖的发现。猛然间发觉这个宫女似乎有几分眼熟。 因患上吩咐过蓝公公,会若兰宫不可喧哗宣扬,噤声只管跟着。锦玉只顾着飞神,直到皇帝离殿门廊道五六步才发觉。 那个九五至尊,正紧盯着自己!锦玉心头一阵惊喜,连大礼也忘了,只痴痴笑着双眸脉脉盯着皇上。 慕容瑄有些恼怒,脸色一变。 蓝公公见了这一幕,对着锦玉喝道:“大胆的奴婢,见到皇上非但不见礼,还如此放肆失态!” 锦玉恍然回神,跪倒就拜,眼神还是舍不得离开皇上,或者说是她可以要引起皇上的主意,扑闪着凤眼,巧笑嫣然道:“奴婢见了皇上一时欢喜,无意冒犯了皇上,请皇上责罚奴婢。” 慕容瑄淡淡问道:“你是何时来宫里伺候贵妃的?是何人安置?” 锦玉以为皇上对自己有了几分情意,是在打探自己的身世,忙高兴的回到:“奴婢原本是吏部侍郎的女儿,因为爱慕皇上所以自愿入宫做宫女。是李嬷嬷让奴婢……” 殿内的月季见皇上回宫,正打算去告诉贵妃娘娘,谁知锦玉却说出这一番话叫她听见,顿时惊诧的奔到内殿中,神色慌乱的对娘娘说:“娘娘,您快去正殿,那个锦玉正在和皇上说话呢!” 聂风翎皱眉道:“他们说话,本宫去做什么?” 秋月见一时说不清楚,便拉着娘娘走出了内殿。 慕容瑄苦笑,这吏部侍郎家中,倒是有这样一个胆大怪异的女儿!千金小姐不做,倒是来这后宫做女婢! 忍不住奇问道:“朕倒真是好奇了,你这般做法,你父亲就不管吗?” 锦玉刚才也是一时情迷,现在清醒过来,有些后悔自己暴露了身份。若是皇上对自己没有心意,只怕日后想要与皇上亲近更是难了! 不如趁此机会,一条路走到黑!让皇上相信自己的真心,说不定就如娘说的那样,男人念情,尤其放不下对自己钟情的女人。 便大了胆子,一双凤眼秋波流转,眉宇风情万种,脉脉含情深深凝视着皇上,娇滴滴剖白道:“奴婢的父亲素来对儿女宽容,从不强迫或拦阻儿女们的心意。父亲知道奴婢爱慕皇上,爱慕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为了女儿能依着自己的心境生活,并没有多问。任由奴婢在这里为情苦苦守候。” 这一段话,被聂风翎听入了耳中。秋月在聂风翎耳边解释说锦玉是吏部侍郎的女儿。让聂风翎很是惊讶。 原来只是以为锦玉是皇后身边的人,没想到还是吏部侍郎府里的千金!不禁感叹这世间的男女之事,能使人疯癫,做出有违常理的事。 心下倒是有几分同情锦玉,暗想若是慕容瑄也有意思,促成他们倒也算是自己弥补慕容瑄的好事。 皇帝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站在正殿,哪还有心思听锦玉说些什么,大踏步朝聂风翎迈过去,差点踩到了锦玉跪着的娇俏身子。 “兰儿!你可知朕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他一把捉住聂风翎的手,双眼绽放神采熠熠。 聂风翎笑了笑:“皇上怎么让我宫里的宫女就这么一直跪着?真是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 慕容瑄怔了怔,回过头大声说道:“起来吧!”又自顾笑嘻嘻继续刚才的话题。 “快猜猜,我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大大的惊喜!” 聂风翎一撅嘴,装作不悦又无趣,折身却朝殿外走去。 “又是什么稀世珍宝,在我眼里,还不如这些花花草草的好。”她走到一大盆怒放的海棠前,蹲下身子,任由裙摆亲密接触玉石地面。 慕容瑄紧跟了过来,丝毫没注意到锦玉眼中射出来的羡慕嫉妒和恨的含意。 “你要是猜不到,我可就不送给你了!这对于你来说,可是了不得的惊喜!” 聂风翎淡淡一笑,她心中了不得的惊喜无非是太后死了,她和家人团聚了。 她想说,是你母后死了吗?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慕容瑄见兰儿这一副无趣的样子感到有些失落。笑容也有些僵硬。突然,命所有人避去。 “你们都退下去。” 聂风翎微微一怔,不明白皇上是要做什么。 皇上命令,谁敢不从,当即退得远远的,直到看不见听不见的偏殿后苑为止。 慕容瑄拍了拍手。 第六十四章 清脆的三声之后,两个人走进了若兰宫门。 紫玉见了主子,早早想好不哭的,到了此刻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聂风翎惊愕的转头望去,就望到了紫玉,站在小福子的前面,一动也不动只顾看着自己大哭,哭的似乎要断气一般。 “紫玉……”聂风翎缓缓走来过去,热泪盈眶。 “小姐!”紫玉扑过来,一把抱住小姐不撒手。一时间主仆对凄,大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让这宫里的奴才奴婢各个面面相觑,大为不解。纷纷暗自猜测这女子的来意。 小福子和慕容瑄此时也都傻了眼,紫玉明明是哑巴,不能说话的啊!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两人哭的累了,聂风翎突然想起紫玉怎么来了,心中一惊。忙问道:“你怎么来了?这宫里你还没待够吗?” 紫玉大声说道:“奴婢就是要和贵妃娘娘在一起,守护着娘娘,看谁还敢祸害娘娘!” 慕容瑄上前,牵过兰儿的手,温柔的对她说道:“是柳叶送紫玉进宫的。不过紫玉,你怎么?” 紫玉低垂了眉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聂风翎扯了扯慕容瑄的手,低声说道:“紫玉的事,日后我会细细和你说。皇上,这果真是你送我的大惊喜呢!我高兴的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慕容瑄不悦道:“兰儿不许这么见外!我是你夫君!” 小福子一直傻傻盯着紫玉,适才见到柳叶带着紫玉出现在自己眼前 。还以为是自己白日做梦呢! 日子过去了这么久,自己总算是心里头放下紫玉了,不再如初始那般的心酸难耐。可今日的重逢,他心头的那股几乎要被扑灭的火焰,又忽的窜了上来!瞬间就燃烧的炽烈熊熊。 她竟然会开口说话了! 原以为紫玉让他莫名喜欢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女子,不会和他吵架争执,也不会惹人不高兴。 可今天发现紫玉会说话,自己的心里反倒高兴起来! 小福子有些摸不透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总之他只是傻傻的盯着。知道紫玉搀着兰贵妃直走入了殿内,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他才觉醒。 主仆只是这些日子未见就哭成那样,这让慕容瑄心里有些泛酸。他几年未见她,相见时她都没有流露出过这样的情感。 主仆两人进了内殿之后,慕容瑄深深叹了口气。独自在殿外站了许久。突然想起那个锦玉,便要蓝公公去传了众人出来。 锦玉惊喜不已,火辣辣的目光投向皇帝。 皇帝面色一冷,挥手对锦玉说道:“今日起。你不要在宫里伺候了。回去吧。” 皇上突然发话,身边一应宫人愕住。秋月入殿伺候去了,外面这些宫女太监并不知道适才发生的一切。 只有蓝公公心知肚明。见锦玉发愣。又提醒了一句:“皇上的吩咐没有听明白吗?罗锦玉。今日起不要在贵妃娘娘宫里头伺候了,皇上恩准你回家去,也算是对你的特别恩德了。” 锦玉眼眶一红,咬牙突突跪地,声音有些颤抖的哀求:“皇上,奴婢再不敢又别的妄想。只求皇上让我留在宫里伺候皇上……” 慕容瑄气的甩手就入了殿内,再不予理会。锦玉的哭喊惊动了聂风翎,见慕容瑄满脸不悦走进了内殿,轻声问了一句:“皇上,外面是谁在哭泣?” 慕容瑄随口说道:“宫里的宫女实在放肆。我替你做主让她离开。”说完一屁股坐下,拿起聂风翎的茶盏一口将茶饮尽了。又倒上几杯。 聂风翎察觉出慕容瑄今日情绪有些异样,想到之前听到锦玉的表白,动了心念,缓缓行了出去。 锦玉睁着一双泪眼,见贵妃出来立刻停止了哭泣,跪行了几步又去哀求聂风翎。 “求贵妃娘娘让奴婢留下伺候娘娘……” 虽说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锦玉,但却被她的执着痴情而打动。自问她聂风翎,对慕容瑄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或许慕容瑄适才的情绪,也是因为这个锦玉,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想起兰儿对他的淡然,而无比惆怅吧。 聂风翎亲手搀扶了锦玉起身,双眸凝视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锦玉,淡淡笑道:“好,你就留下来吧。只是尽量避着些皇上,待皇上消气了再说。” 锦玉吃惊不小,想不到这个兰贵妃竟然帮着自己!她分明听到她对皇上的表白,为何她一点也不吃醋嫉恨,若是换做别人,只怕当时就要让人赏她五十大板了! 这兰贵妃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她的眼神,并没有嘲笑或是阴冷,仿佛还有几分真诚!她罗锦玉是仗着又自个爹和皇后撑腰豁出去了,但绝对没有想到兰贵妃丝毫没有惩罚自己的意思,反而这么爽快就将她留下。真是想不通的怪道理。 锦玉连忙谢过,躲去了偏殿。 紫玉要跟随小姐出殿时,皇上却叫住了她。紫玉乖乖站在皇上身边,一颗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皇上会问自己写什么。虽然她早就将说辞背的滚瓜烂熟,却还是心虚无比。 “紫玉,你告诉朕,兰儿在宫外的这些日子,有没有想过朕?” 紫玉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忙答道:“起初的时候,主子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夜里做梦都是皇上,还有孩子……”紫玉顿了顿,察觉到皇上的神色有些些动容,知道自己说的不错。 “后来日子久了,主子就渐渐想开了,说……”紫玉吞吞吐吐起来。 慕容瑄看了一眼紫玉说道:“说什么?” 紫玉低垂了眉目,轻声说道:“说这宫里头让她感到害怕,再也不想回去了,也决定要忘了一切,忘了皇上……” 这些话,和兰儿对自己的态度不谋而合,当真是合情合理。是啊,她的心曾经死过,又如何能这么快就复原?兰儿本就是清高的心性,若不是沈怀安的逼迫,只怕他这一世还见不着她,只能在梦里相见!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并非没有对沈怀安的话追忆过,甚至时常疑惑在心头,究竟皇叔和兰儿之间,有没有瓜葛。 每每见到兰儿眼眸中的忧伤,对自己的冷淡,每夜虽是同床,她却总是离自己远远的,不愿与他亲近,他心中的疑惑就会加剧几分。 今日见吏部侍郎的千金竟然为了能见到自己甘愿入宫做奴婢,他心头更是失落。若是兰儿在意他,又怎么见不到她眼里的阳光?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一定是很炽烈恨快乐的不是吗? 就如他一样,每日里急急处理政事,只要是能抽出一丝空闲都会回宫来看一眼自己心爱的女人。 听紫玉这样说,他心里舒坦了许多。 站在兰儿的立场想,她并不愿意住在这宫里。失去自己的孩子,差点还丢了性命。再回宫时,她的夫君又有了别的女人,还是足足十九位!并且有两个女人已经怀了自己夫君的骨肉,其中一位还是迫害过自己的皇后! 她凭什么彻底原谅自己?凭什么对自己露出迷人灿烂的笑容! 这时候,兰儿款款走进了内殿。 慕容瑄眉间的郁结逸散,忙拉了兰儿坐下,又让紫玉也一齐坐下。笑嘻嘻道:“朕让小福子也进来,陪紫玉说说话如何?你二人许久未见,小福子早就望穿秋水了。今日见到你他整个人都有些痴傻了,眼中连朕这个皇上也不见了。” 紫玉见到小福子的第一眼,心头也是感慨万千,可是一想到小榛子,那股感慨就全逝去了。 紫玉婉拒了皇上的好意。 “奴婢进宫来只是为了主子,别的人奴婢没有心思去想。” 慕容瑄点了点头,想到紫玉突然间就开口说话了,忍不住又问兰儿道:“兰儿,你和我说说紫玉为何会说话了?” 紫玉脸色一红,尴尬的起身出了内殿,也不知去外边做什么去了。 聂风翎没有隐瞒,将紫玉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有些至关重要的话她是不会说的。 “紫玉从前是先皇一个身边风贵妃的贴身宫女。后来风贵妃也不知怎么被先帝赐了死罪,本来紫玉也是要跟随风贵妃去的,对亏小榛子救了他。至于这其中的详情我也不知晓只说是她刻意装哑不说话,直到出宫后,我才知道紫玉并非不能说话。” 她也是有意透露给慕容瑄知道。若是有一日太后知道紫玉可以说话,又在宫中,一定会想除去紫玉,虽说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太后又怎会乐意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一个知根知底的敌人? 到时候一定会寝食不安吧?那正好,她就不想太后过的太安稳。 有当今皇上做自己的靠山,想必太后想要对她身边人不利,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聂风翎一百种的设想里,太后都是以悲剧收场。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这个仇人好死。 慕容瑄心中一震,他并不知道紫玉原来是父皇爱妃的侍婢,他自然知道兰儿口中的风贵妃之死是何缘由。 第六十五章 主仆相逢 紫玉从前的主子,正是他的母后迫害的。 紫玉如今的主子,又被皇后迫害过。 两代君王,后宫中的争斗却如出一辙,只是母后要比现在的皇后要手段毒辣的多。从前父皇还不是父皇的时候,母亲绝对不是这么狠毒的! 慕容瑄心中暗叹,看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一山容不得二虎所致啊! 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诸如此类的惨剧发生!看来他真要重视后宫这些女人们了。 慕容瑄有感而触,随口说道:“兰儿,等有了接替皇位的子嗣,我就带着你出宫去,浪迹天涯可好?” 聂风翎一怔,浪迹天涯? 这样的话,慕容奉天在自己耳边说过,慕容瑄此时也说的如出一辙。 她不禁有些动容,他能在她的面前发出这样的感慨,可见他是至情至性之人,并不适合做君王。 做君王要的是无情心狠,眼里只有江山,其余一切都试做可有可无。这样的君王才能不被束缚,不被情伤。 她朝他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柔声道:“好,好。” 她不过是尽自己的能力去安抚一个太爱自己的男人的心,这个男人从没有背叛过自己,甚至将她视作生命的最重。她不忍心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给。 何况这不过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空话。 那一天,慕容瑄是不会等到的。这个至高的龙椅,一旦坐上,想要脱身。要么就是子嗣继位自然退位,那时只怕走不动这天涯之路了。 要么就是被乱臣贼子谋夺取而代之,那时只能是在浪迹九泉了。 她的这句话,却让慕容瑄心头倍感温暖踏实。他就那样深深凝望着她,心中想着,兰儿,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愿意闭上我的眼,不多想任何。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你对我的心迹,不容猜疑。 慕容瑄又去忙政务后,紫玉陪着聂风翎在若兰宫后花园赏园去了。 这偌大的花园中。栽植了无数种珍奇的花品。连宫廷里的名花匠也被慕容瑄命来若兰宫负责照料这里的花草。 暖春末季,桃花苑中花以凋零,梨花苑里也是残花枯萎铺满地成了肥料。而牡丹园中的牡丹白谢紫起,黑红相交,绿粉萦绕,真是朵朵大如铜盆。富贵大气无边。 一路赏过去,月季芍药园,海棠杜鹃园。小巧玲珑黄艳艳的迎春花与含笑自成一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的好不热闹。清新淡雅的玉兰花。俏皮温婉的垂丝海棠,无一处不是开的热火朝天,春意盎然。 平日里聂风翎是极少有这个兴致来赏花的,就如月季劝说的,“后花园那许多珍奇的花儿,娘娘不去观赏实在是可惜了” 是啊,宫外之人。似乎还并不知这后院中名花聚落,若是被皇后得知,还不要气晕过去才怪! 慕容瑄对自己用情多深! 聂风翎心里最清楚,慕容瑄看起来温婉好脾性,但却有些执拗,当日若是真的任由琰进宫坦白,只怕连同慕容瑄自己,也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过。 她死了,他还那般的牵挂着自己,给自己造了这样一座豪华的宫殿表以思念。 若是知道她活着,却躺在另外一个男人怀中,还生了孩子,一直只是拿他慕容瑄做棋子背叛他,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虽说他秉性算得上纯良,可好歹也是皇家的子嗣,还是集天下宠爱的独子,他的心高气傲,绝非表面,是浸透至了骨髓。 他宁愿苦自己,守护者一个连身子都不能给他的女人,可见他的意志力非常人。 薛珍儿告诉过自己,皇上临幸她是因为酒后,又和她聂风翎有几分相似。 而皇后的怀孕,也不是皇上自愿的。 这样的爱,更让聂风翎觉得害怕。更让她丝毫不敢怠慢,不敢轻易松懈,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她希望日子渐长后,慕容瑄适应了自己的皇帝之位,也适应了皇帝应该佳丽成群围绕,应该为国家延绵子嗣。 等他适应了之后,对自己的钟情便会逐渐淡去,那时候,她就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对自己渐渐只有了感情,而没有执拗的爱情的君王。 当然,那时候,若是自己还未能亲眼看见太后得到惩罚,她也不会抛弃儿女的成长不顾,傻傻耗费自己的一生,她会回去,抱着遗憾,过相夫教子的平凡日子。 她的人生,也许就是注定充满戏剧性。注定和旁人不一样。 回头想想,或许或觉得很可笑,兜兜转转一圈,却似乎没什么大意义。 但这就是她聂风翎的人生,与每个人都不同。 “小姐!你看看这些金黄的迎春花儿,朵朵小巧野性,和那些高贵的牡丹真是天地之差啊!” 紫玉忍不住惊叹着,蹲下来摘下一朵小小迎春花在手中把玩。 “说起来牡丹是花魁,是国花,颜色也是缤纷华美无比,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太过娇艳,不如这迎春花生机黯然呢?”紫玉自然不是言外有意,这是她个人的见解罢了。 聂风翎笑道:“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只怕要以为你另有所指。” 紫玉愣了愣,站起身来,奇道:“奴婢并没有说什么啊!”话语才落,想到自己说的什么牡丹国花,对了,好像牡丹历来象征高贵的后宫之主,从前太后也是因为有嫔妃摘下了一朵牡丹又随手扔在地上,被皇后说是对她的亵渎,还命人去赏了嫔妃的耳刮子。 紫玉看了看四周,吐了吐舌头,笑嘻嘻说道:“这里可没有外人,怕什么!” 这后花园,只有月季和芍药陪聂风翎来过,那花园大门外,有专门看守的奴才,除了娘娘,谁也不能进。 慕容瑄说过,这是他为兰儿打造的花海仙境,没有她的许可,谁也别想进入。 聂风翎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除了茫茫花海,一个一个以矮墙相隔的花种花苑,再无旁人。 这时候,正是二人说悄悄话的大好时刻。 尽管四下无人,主仆二人还是小心翼翼,凑得进近的,边做出戏弄花叶的模样,便交头接耳。 聂风翎听说两个孩儿都乖巧懂事,健康快乐,还听话的唤哥哥和珠儿唤爹娘,舒心了不少。 “王爷说,他要说的,小姐你都知道。”紫玉有些哽咽的说道,“小姐,我进宫的头一个晚上,少爷对我说,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小姐回去,我们就去世外桃源隐居,过平淡的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聂风翎却只是笑着,还捏紫玉的鼻子,笑话道:“看看你,还是这么没出息,那一天本就是不远,也会是很容易,你倒是看得似乎大过天一样!” 紫玉见主子这么有信心,也觉得希望就在前方,破涕为笑。 “就是就是,又不是什么痴人说梦,不过近在眼前嘛!有小姐和王爷在,这些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呢!” 紫玉突然又顿住了笑容说道:“那,皇上会放小姐走么?” 聂风翎点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紫玉又太多的事情想要知道,当日小姐是怎么和沈怀安交手的,太后的现状,皇后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对小姐不利,听说宫里还有其他的嫔妃,小姐在宫里的二十天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一一都想要了解。 “小姐,沈玉瑶,她有没有找小姐麻烦?” 聂风翎点头:“她自然是恨不得我消失在她的眼前永远不要再见到,可是我对她有了防备,她除了望着我干瞪眼,也没什么法子可想了。皇上不允许她有接近我的机会了。” 紫玉高兴的拍手:“哼,小姐一定要将这个坏女人整死才可以,否则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嫔妃死在她手中呢!” 可不是,皇上不宠信她,还敢钻着空子去害人,若是有一日她生下了皇子,那这后宫里的女人还想有好日子过。 就算自己不在这宫里头,也不愿那些女人受到皇后的迫害,下场和自己的前世一样,和容妃,柳小蝶之辈一样。 这个沈玉瑶,迟早要让她下马。慢慢寻机会吧。 “紫玉,我宫里,有两人似乎是皇后身边的人。” 紫玉惊讶道:“哪两人?” “一个是太监容海,算是我宫里的首领太监,但因为有蓝公公一直跟随这皇上,皇上又常在若兰宫,所以这个容海,我几乎可以无视。少有用得着他的时候。这个容海,是皇后宫里的安公公举荐来的,听说是得罪了皇后,皇后将他赶出宫,由原来的副总管降成了我宫里的首领太监。” 紫玉奇道:“既然小姐怀疑他,为何还要收下,不让皇上让他走?” 聂风翎道:“他即便是走了,沈玉瑶还是会千方百计安插些人进来,到时候这宫里,只怕光是人来人去,就能搅得我心神不宁了。随她去吧,看看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又能做得成什么。” 紫玉点点头:“嗯,小姐说的是,就由她折腾吧!那还有一位是什么人?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宫女?” ps: 天气好热,吃西瓜的季节!你们爱吃西瓜么? 第六十六章 聂风翎笑了笑道:“猜对了,但不全对。是宫女,但不是贴身宫女。她叫锦玉,是我宫里一等宫女,是当朝吏部侍郎的千金。” 紫玉愕然,惊讶道:“吏部侍郎的千金?那怎会成了宫女的?” 聂风翎笑道:“你今日来时,正好错过了那一场戏,锦玉正和皇上表白呢,说是因仰慕皇上,茶饭不思,便来了宫里,甘愿做个宫女,只求能见到皇上。” 紫玉张大嘴愣了愣,这真是令人费解,防着好好的小姐不做,跑来这宫里做奴婢,当真是个花痴呢! “不用说,定是沈玉瑶让她来我宫里的,否则,李嬷嬷不敢贸然将锦玉强塞到我宫里。” 紫玉说道:“这个锦玉心术不正,只怕会嫉妒小姐,有心害小姐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姐还是让她走吧。” 聂风翎凝眉道:“一开始我是打算让她走,但现在,我有了别的想法。” 紫玉问道:“小姐是怎样想的啊?” 聂风翎悠悠道:“若是皇上能喜欢她,倒也是件好事。这样皇上对我的心意就会分散,不会再对我这般专注。不过,这还要等太后那边有了进展,我才能放任皇上的心意去别处。” 紫玉似懂非懂,疑惑道:“皇上对小姐的情意能放得下吗?” 聂风翎笑了笑:“会的,人会随着时局,经历,习惯,心境产生微妙的变化。皇上也是个男人,年少的青涩和单纯。终会因时光冲淡,会随波逐流。等到他逐渐蜕变的世俗,自然也会和这天底下的男人一样,再也找不到钟情二字。” 紫玉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小姐可真是如世外高人一般,这些人性,看起来都被小姐唔的透透的。 紫玉突然想到。若真是如小姐所说,天下男人都一样,那少爷,王爷…… 忍不住脱口而出:“那王爷和少爷……” 聂风翎怔了怔,继而笑道:“王爷已经轻狂过了。他的从前。没有我介入之前,一定有过别的感情,也曾放荡不羁过。可最终,他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于是便可以心如止水只取一瓢。何况我还为他育有一双儿女。至于哥哥,他这些年活在家仇中。心境何等孤独苦闷,好不容易有了平淡的日子,又遇到一个珠儿这样贴心的女人。自然会好好珍惜。” 她顿了顿又道:“终究他们只是凡夫俗子,没有皇帝那样的诱惑。若他们也在皇帝的位置,那也会是一样,难以免俗啊。” 紫玉重重点了点头:“小姐说的真是太对了!这样说来。还是小榛子可靠!” 聂风翎长长叹气,可不是,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凡事都是有得有失。 小榛子待紫玉好,却不能给紫玉爱情。她遇上了慕容琰,却要睡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慕容琰看似逍遥,却连自己的小家也要遮遮掩掩。皇上纵横江山。连一个女人的心都得不到。 “这人世,本就是不能尽如人愿的。紫玉,就像你和小福子,虽有情,却横着障碍。一边是我,一边是小榛子。” 紫玉一呆,原来小姐,真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紫玉,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入宫么?” 紫玉想也不想就回答:“是怕皇上治王爷的罪,怕连累大家。” 聂风翎站起身来,缓缓朝牡丹苑走去。紫玉跟在后头,心情大好。似乎只要有小姐在,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聂风翎眼眸紧盯着一朵就要凋谢的黑色牡丹,走过去弯腰掐下,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转头看了看紫玉,将这朵已有枯萎之态的名贵黑牡丹放入紫玉手中。 “这朵黑牡丹,盛放时的身姿多么妖艳,可惜它的心,都是黑的。” 紫玉不解道:“若不是进宫,奴婢这辈子也见不到这样稀奇的黑牡丹,不过小姐怎么会觉得这牡丹有心呢?” 聂风翎笑道:“你家小姐在宫里待久了,有些怪异。见了花儿也会将她当成是人去想呢!你不觉得这黑牡丹,就好像是太后吗?” 紫玉傻乎乎的看了看手上这朵黑牡丹,随便一转,就有几片大而薄的叶子纷纷落在泥地上。 “太后,她有这么黑吗?” 聂风翎失笑:“太后可不正是这黑牡丹吗?皇后正值妖娆之年,自然是艳丽无比的彩色,那住在后宫的太后,不就是这快要凋零的黑色了吗?” 紫玉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哦,难怪小姐说这牡丹的心是黑的呢!小姐可真是见解独到,是紫玉生平见过的最聪慧的人!” 聂风翎嗔道:“你生平,只怕也就见过你家小姐一个呢!我是不是聪慧过人,你又不知道别的人,又怎么比的出来。若是论心计,我和太后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我若是有她一半精明,也绝不会死的那样凄惨,还连累了聂杨两家数百人性命了。” 有些伤痛,不会时时放在心头。但绝不会忘怀。 一不小心让它跑出来,就会立刻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中。恨不得立刻拖出那个伤害自己的侩子手,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紫玉嗫噿着劝慰小姐道:“小姐,您放宽些心,恶人自会有恶报,只是时候还未到罢了!” 聂风翎重重点头:“紫玉说的对,我就等着看她遭到报应。对了,今日我还要去给太后请安,这可是我在这宫里头的头等大事!” 今日去送些治失眠的良方给那恶婆子,先让她尝些甜头,以后才会觉得更苦。 武氏远远看着无言牵着她十岁儿子青儿的手跨进大门槛,心中一股股暖意涌上。她禁不住开始浮想起来。 若是无言是自己的夫君,是青儿的爹爹,那他们一家,会是多么幸福! 青儿长到这么大,他父亲从未抱过他一把,更别提牵着他的手护送他上学放学。这种温馨的场面,让她的心里涟漪不断。 无言不仅是生的相貌堂堂,还是个很有学识的文人,若不是他娘子患病,影响到了他的学业,当年科举考试,或许他已经金榜题名了。 可无言却只认为是自己无用,没让娘子过上好日子。 这样高尚的品行,和沈怀安的自私自利没有人情味想比,真是相差甚远。 可叹她武金华花,命这么苦,竟嫁给了这样一个毫不知体贴的丈夫!真是白活了半世了。 “母亲!娘?” 青儿站到母亲面前,冲着发呆的武氏直晃肉呼呼的手掌。 武氏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眼前,儿子和无言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 “夫人,您没事吧?”无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武氏心中又是一暖。 “我,我没事……”武氏的脸颊上,不觉中飞上两朵红云。儿子眼尖,连忙问母亲:“娘,您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我去找大夫给娘瞧瞧吧!” “不不,娘可能是刚才在屋里头闷得有些热了,歇歇就好了。”武氏抬头看了看无言,“多谢你每日接送青儿,还为沈府操劳……” 武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是忍不住想要和他说上几句话。 无言腼腆一笑,施礼道:“夫人说的哪里话,本就是我的份内之职,再说青儿实在是讨人喜欢,可惜我武学不精,否则真相毛遂自荐教青儿习武了。” 青儿忙插话道:“叔叔太谦虚了!那日罗锦山派*害孩儿,孩儿可是亲眼见叔叔身手的,只是三两下就打跑了那般人,真是让孩儿钦佩呢!孩儿正想求母亲让孩儿拜叔叔为师呢!” 武氏一愣,难怪他所说是饱读诗书的文人,体格却如此健硕,原来还是习武之人!下意识打量了他的身形几眼,又是羞得满脸通红。 “好好,青儿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是错事,娘都随你!”武氏转过身背对着无言,对儿子说了几句就匆匆去了房里。 想到无言脚上的鞋已是旧的不成样子,心中便想要给他做一双新鞋。 武氏嫁过来的头一年,对沈怀安是抱有期待的,期待夫君和自己伺候的日子和和美美,相敬如宾。于是她也学着别的女人那样亲手为夫君做鞋。可是沈怀安从不愿领自己的情,那些她亲手纳的鞋,最终都是送给了脚合适的仆人穿去了。 武氏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这是怎么了?这种严厉心里装着一个并不是自己男人的感觉,既觉得负疚可耻,又觉得甜美异常。 她的心如死灰,似乎被这春风一吹,就死灰复燃了! 无论她怎么的遏制,对这个男人的心动丝毫不止,反而愈加浓烈。 武金花啊武金花,你这分明是在玩火!这样的日子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要折腾?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也许一直单相思下去,也许,我不知道。 武氏在心里不停地自问自答,好似着了疯魔一般。 陈氏在书房和金管家对账。家中上个月的开支比从前多了几倍。都是用在三房处了。沈怀安上个月的俸禄一文没有交回,还支出了五百两。 第六十七章 五百两,这可是沈怀安几个月的俸禄。 陈氏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样下去,恐怕公爹贴补的家用就要不够了。沈府只怕也要败露在三房手里了。” 金管家见二夫人开口抱怨,再也忍不住,也跟着抱怨起来。 “可不是,上个月这三夫人来了没几日,就花费了那么多银子,还不算当时老爷和三夫人受的贺礼钱。那些贺礼钱,老爷根本没让我插手,全都是老爷一个人收了。多少人借着机会巴结老爷,那笔贺礼钱可不是小数啊!也不知老爷是不是全交给三夫人了。这三夫人,连个子嗣都没出,老爷就这样由着她。若是以后为老爷添了子嗣,那还不知要怎么挥霍呢!” 金管家想了想又道:“好在老爷将家中的账务交给了二夫人管着,若是交给大夫人,只怕府里早就闹开了。凭大夫人的心性,一定不会由着老爷放任三夫人,这三夫人得不到满足,一定会找老爷闹……” 想想似乎说的不妥,又解释道:“二夫人莫要怪我多嘴,只是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陈氏叹气:“我何尝不想学着大夫人那样严明,可你想想,老爷为何会把这账务交给我?不就是知道大姐她做事耿直,不会由着老爷胡来吗?若是我也和大姐一样,老爷将账本收回,交给三房,那岂不是更加糟了?公爹毕竟离得远,这个家老爷才是当家人,谁又能拧得过老爷的意思?” 陈氏顿了顿道:“眼下只能是由着他们。每个月账目一对,晚上老爷回来就请他过目,日子长了,他也就会计算出这其中的损失了。沈府是老爷的家,他也不会乐意败家的。管家你也放宽些心,相信老爷心里会有数吧。” 管家点了点头道:“夫人说的是,那夫人先忙。我就先下去了。” 陈氏却叫住了他,温和的说道:“大家每日都那么辛苦,从这个月起,府里的每个家仆多发五两银子,算是给大家添新衣裳的钱。穿的好看,府里也有面子些。当然,管家是府里最操劳辛苦的,每月多加二十两。” 金管家自然惊喜,连声谢过出了去。 陈氏嘴边露出一抹浅笑,久久不散。这府里的人心。已经收买的差不多了。再去三房那里点把火,去武氏处加把油。 这沈家,接下去一定会好戏连连。 陈氏去武氏屋里的时候。武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端详自己的面容。自从她在陈氏的帮助下瘦了身,不但身形轻盈了许多,脸蛋也变得清秀了几分。 听到陈氏在门口喊着大姐跨进了屋子,武氏忙起身去迎了陈氏进屋。陈氏见武氏眉宇之间似乎有些喜气。看得出今日大姐的心情甚好,便笑道:“姐姐的皮肤真是越发细嫩了,百里透着红,好不惹人怜爱!” 武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激道:“还不是多亏了妹妹,若不是亲身经历,绝不会相信一个人的肤色还能改变。” 陈氏道:“我也是误打误撞。还是因为姐姐底子原本就好,原本的肤色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人一瘦,反倒连皮肤也变得白皙了。我自个也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呢!” 武氏也道:“可不是,我正是绞尽脑汁也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难道是那些美容秘方的作用么?” 陈氏摇摇头道:“只怕也没那么神奇呢,反正姐姐皮肤就是白里通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武氏笑了笑:“虽说是比从前相貌优胜了些,可是有什么用,总归是比不上新宠的光芒四射。”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已经不去在意了。我有青儿和妹妹,在这家里也不算孤独。” 陈氏附和道:“是啊,我们女人生来命贱,有什么法子。” 陈氏看了看武氏颈中的珍珠项链,若有所思道:“姐姐你这珍珠项链该换换了,虽说这些珍珠各个珠圆玉润,可除了增添了几分贵气,就是显得老气了。我看江氏新置办的金链款式不错,不如姐姐也去置办一条。这沈府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眷门第,正夫人没有妾打扮的入时,只怕传出去会损了老爷的面子。” 武氏想了想,高兴道:“妹妹说的是啊,我确实是太不懂事了,险些败坏了老爷的脸面!对了妹妹,今日是归帐的日子,那三房的开销,比我们两房要少多少啊?” 陈氏道:“多了几倍呢大姐!上个月江氏在府里共住了十日。十日的开销就多过我们两房的几倍。所以说大姐和我,似乎太不给老爷面子了。” “昨日我还在想,我父母离得太远,想孝敬父母却又不便,可大姐上人离府里不过几十里,大姐应该抽空去看望二位上人,顺便备些礼物孝敬二老。这样一来,二老一定会夸夫君是个好丈夫,知道记挂着夫人的娘家人。大姐,明日我们就上街去,置办些能过眼的礼物,这几日让无言护送大姐和青儿回一趟娘家,和二老小聚几日,也好宽慰二老的思女之情。” 陈氏神情凝重道:“这光阴如梭,谁也不知明日会是怎样。趁着我们的有生之年,多多孝顺父母,尽孝道,日后心里也好受些,不至愧疚。就像无言大哥,他对自己的妻子可谓是尽了全力,还是会沉陷在愧疚当中。想想我,嫁给了一个男人就连孝道也尽不了,真是感到愧疚。难怪世人都要重男轻女了。” 武氏听陈氏这番感慨,可谓是句句说道自己心坎上。从前是怕夫君不高兴,即便是夫君不在家中,也从不单独回娘家。 可夫君又不愿陪同她一道,一年复一年,回娘家的次数可以说屈指可数。更别说给父亲母亲送上礼物了。 就怕别人说自己拿夫家的东西,若是将她在沈府的生活比作做官,那就是两袖清风,一轮明月了! 原先倒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好,自从夫君接二娶了两房,她便明白自己往日的做法和想法是多么傻! 就算你付出一切心中只为他一人,到头来,他还会笑你傻,正眼也不愿瞧你。 武氏突然发觉自己的心绪变了。豁然开朗了。 武氏的眼眸中闪耀着精亮。 “妹妹这主意好,明日我们就去集市置办礼物,后日一早就带着青儿启程回娘家!不过,无言还是不要跟随了吧,我怕别人说闲话。” 陈氏笑道:“我眼里只有大姐的周全,无言不过是家中的仆人,谁敢说闲话我撕烂他的嘴!大姐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诸多忌讳,这人生活的还有什么意义!” 陈氏突然面色黯淡下来,她突然垂低了眉目,一言不发。 武氏有些讶异,发觉她正垂泪,那淡粉色的罗裙膝盖处,瞬间就湿了一小处。 武氏忙将凳子移过,靠近了陈氏,温声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老爷说什么了?怎么突然……” 陈氏摇摇头,缓缓抬起头,一双泪眼看着武氏什么也不说,又兀自擦去泪水,突然强颜欢笑起来。 “没什么,姐姐,没什么。” 武氏懵了,陈氏这副表情,似乎是心里藏着什么巨大的伤悲。到底是怎么了? 武氏急道:“妹妹有什么心事不能说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幅摸样!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心里会舒坦些可别憋坏了!” 陈氏只是悠悠叹道:“都过去了,说来又有何用。姐姐,若是有来世,我定要找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的夫君。像无言大哥对他娘子那样的爱,就算我的生命只是短暂,也是死而无憾了!” 武氏动容不已,原来陈氏也是这样想的! 陈氏突然又解释道:“姐姐可不要误会,我对无言大哥只是敬重,断断没有别的想法,我和无言大哥绝非一路之人。” 武氏面色不自然道:“你想哪里去了……”转又道:“妹妹怎么说和无言不是一路之人?” 陈氏若有所思道:“这是一种感觉,就如同当年我见到文郎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和我是一路之人……” 武氏明白了陈氏适才的失控是因为她口中的这个文郎了。看来陈氏心里,除了沈怀安害另有其人。或者说那个文郎,才是陈氏的心上人。 她想问,却又不好意思问,她怕陈氏顾忌她是大夫人,不敢在急面前提及敏感之事。 只是点点头道:“是啊,感觉。” 她对无言就是有那种感觉。似乎只是第一眼,就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种某种联系。或许,只是她有吧。 “姐姐, 我们去江氏屋里去看看吧,看看她最近又添置了什么好东西,问问她在哪里买的,我们姐妹也起照着买些回来。” 武氏道:“学着她,哪还不要让她笑话!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丞相之女,还能模仿她一个青楼女子!去看看也无妨,看看她买的最值钱的,我们姐妹定要超过她才是!” 第六十八章 陈氏高兴的笑眯了眼:“可不是,人生苦短,与其眼红别人,不如比她更扬眉吐气!怎么说也不能让小的占尽了风头!” 二人顿时气势昂昂,仰头挺胸朝三房院子里走去。 江氏见两位夫人突然来了自己院子里,赶忙把梳妆台抽屉里的首饰连着屉子抽了出来,塞到了锦被中。 她正在寻思着该怎么处理这些首饰,放在这沈府,总觉得不安全,怕那一日若是这老爷突然看她不顺眼,嫌弃自己是青楼女子,又将这一切要回了去。 她又没娘家,除了怡翠阁再没有别的熟人。要是换成银票存在钱庄,也不大放心。没嫁过来之前虽说也幻想过伺候的日子一定是绫罗绸缎,享受无比。谁知到了现在才知道这沈府里似乎是有金山银山,沈怀安出手简直是慷慨到让她觉得可怕。 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就能攒下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了! 江媚娘每晚做梦都会笑醒了,可笑过之后,又总觉得不踏实,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些金银财宝。 今日看见家中的仆人在院子里挖出一坛子酱料,她的心里有了主意。 对,等攒够了银票,去买个好点的院落,日后的金银首饰,全部放在坛子里埋在地下!就算哪一天自己被老爷赶出了家门也不怕! 正想好了,就见了两位夫人走进了院子,又大声唤她的名字。 “妹妹,我和大姐来你看你了。” 陈氏确实是个美人。远看身姿婀娜翩然若仙。近看眉清目秀清丽脱俗。这让江氏打心眼里不敢小瞧她。陈氏貌美做事沉稳,在这府里的日子一定会安稳牢靠。自己可不能得罪了她。 武氏吗,虽说是丞相府的千金,却只是有些书呆子气,又不讨沈怀安的喜欢。表面上是大姐,但心里。她江媚娘可没怎么忌惮她。 连账本都不交给这个大夫人了,听沈怀安说她的父亲今年就要退位了,这日后没了娘家撑腰,沈怀安一定不会将她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 不过怎么说也是大夫人,表面上自然是要客客气气的。 江媚娘迎了两位姐姐进屋,又命丫鬟上茶水,三人围坐在花梨木的圆桌上。桌上摆满了干果水果,看得出来。这个江媚娘是半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 这间屋子,当日成婚时陈氏进来过,但武氏还是第一次踏入。 满屋子的桌椅箱柜都是上等的花梨木打制而成,光那张六尺宽的雕花床,质地就不比她房里的差分毫。 大大小小的箱子随便数数就十几个,估计里面装的全部都是江氏的绫罗绸缎。屋子四处都摆放着古董或是千年老根盆栽,价值可见一斑。 连梳妆台的上的铜镜,都比她房里的明净清晰。最可气的就是江氏的颈项,又换了一款金链,金链的正中间吊着一枚硕大的海棠花。金光闪闪耀目逼人。 陈氏突然笑道:“媚娘这房里的香味可真是好闻啊!这么闻着就不想抬步了!要不今日我和大姐就歇在你这屋里吧。” 江媚娘娇脆道:“好啊,我们三姐妹挤一张床,让老爷睡榻上!” 武氏淡淡笑道:“只怕老爷要责怪我们不懂事,将我们赶出去呢。新婚燕尔,还是不打扰你们夫妻的好。”转过身对着陈氏笑说:“妹妹啊,你真要感谢媚娘。从前媚娘没进门的时候,老爷天天在你屋里呆着,只怕你没少操劳吧?如今老爷日日在媚娘屋里,你可不是轻松了不少!” 陈氏笑道:“我屋里的床本就不宽敞,再带着念文,确实有些挤。如今老爷有了媚娘这样的佳人相陪,我自然是为老爷高兴了。” 江媚娘素来只和怡翠阁的老鸨子打交道,连姑娘们她也很少说话。如今对着两个女人,竟不知该如何聊天。 总觉得武氏处处讥讽针对,心里好不烦闷。 便借口说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抽身溜了出去。 陈氏注意到梳妆台里的几个小屉都不见了,有些奇怪。随口对武氏说道:“姐姐你看这梳妆台岂不奇怪?怎么好端端没有了屉子?” 武氏看了看,正是如此。点点头道:“不知这江媚娘搞什么,这样好的梳妆台,却连屉也没有。” 陈氏环顾了一圈,视线锁在了折叠的锦被上,总觉得那锦被有些不平。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随手掀了开来。 “天哪!” 陈氏惊诧的脱口一呼。武氏一看,那些屉,可不是在这锦被下藏着的吗! 武氏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三个屉看,里面的珠宝首饰真是琳琅满目,各种光芒集汇,真是要将人的眼亮瞎了。 陈氏赶紧将锦被又复原样盖好,拉着怔怔的武氏坐下,给武氏加了些茶水。 “姐姐喝茶,这媚娘还真是客气,都是一家人,还特地去厨房找吃的招待。” 武氏定定神道:“只怕她是不乐意与我们相处,才寻的借口吧。妹妹,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 陈氏微微点头:“嗯,想不到媚娘还真是个富户。想不到老爷这么舍得。” 武氏含恨点头:“我嫁到他们沈家这许多年,从来都是只看账不管钱,公爹每年的贴补数额惊人,老爷却从未舍得给我这些首饰。我倒不是嫉妒江氏,只是老爷这么做,也太败家了!若是公爹回来得知家里开支这么大,一定会以为有我的“功劳”!” 陈氏心里一咯噔,突然想到沈怀安的俸禄根本不够养家的, 江媚娘这里却有这许多财宝,上各月的账上,三房的开支虽是奢侈,可和这些财宝比,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有些好奇沈怀安哪里来的这许多银子暗中贴给三房。 探头看了看外面,还没有江氏的身影,便问武氏:“这些首饰只怕不是府里的吧,说不定是她自个带来的。” 武氏冷笑道:“怎么可能!她会将自己的财物带来沈府?若是你,你会这么做吗?又不是有什么体面的娘家,那样就算是带几十间铺子也算不得稀奇,可她……” 武氏顿了顿,“算了,管这些有什么用,我可不稀罕。” 陈氏继续套话:“可是家里的账上没有这么多啊!再说老爷的俸禄也就那些,数十年的全贴补给她也不够几样首饰的。” 武氏脱口道:“妹妹你想想,老爷的钱可能全部放在府中吗?账本上的钱只管家中的运转,你别忘了沈家可是皇亲国戚……” 武氏突然顿住了谈话,低头喝茶不语。 她何尝不知道沈怀安自己的小金库定是堆的就要溢出来,只是这些事原本就管不着。想着日后多少都是青儿的,心里也就舒坦了。 可到后来,陈氏生了个儿子,她的心里就没那么踏实了。想到日后儿子的财产要和人对分,自然不是滋味。 慢慢的对陈氏真有了姐妹之情,心里也不再计较,就算沈怀安再不喜欢青儿,公爹身体康健,青儿成家之时定会维护嫡孙,财产断不会少了他的。 可如今这个出生青楼的江氏,沈怀安不但不嫌弃,还这么宠爱她,对她这么大手笔!这真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可见这沈怀安,根本就是重色之人,异于常人。想让他按照寻常思路去走,看来是不可能了。或许他真会为了美色散尽家财也说不定! 陈氏才进门一年,又纳了江氏。那若是再过一年,会不会还有李氏张氏王氏?这样下去,儿子还能有地位吗? 她这个大夫人比做小的还没有地位,以后儿子这个嫡子,照样会被他爹遗忘在角落里! 武氏越想越觉得烦闷,满心的不安之火。 这时江氏端着一碟子水煮的花生过来,艳艳笑着放在了武氏陈氏的面前娇声招呼道:“厨房里也没什么特别的,这些下人可真是会偷嘴,趁着空当在锅里煮花生吃,正好被我撞个正着。” 这么点小事,武氏心里却又是一激灵。 这江氏也太过分了,连仆人煮点花生也要抢过来,以后若是她生了儿子,那青儿的日子还能有个好吗? 这几日武氏常常担忧青儿的以后。似乎自己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一样。 武氏意识到自己心里微妙的变化,心中惊愕不已。 不知何时,她开始厌弃这个家了,潜意识里总想着离开!她疯了吗?自古女人的命就如农田里的菜籽,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除非是主人将你拔了扔弃了!那这菜籽也就没有活路了。 陈氏却悠然拿起一只花生,缓缓剥了壳,一粒粒塞进嘴里。边说道:“你们怎么不吃啊?我一人吃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江氏心里头就巴望着她二人快些走,尤其是这个老是拉着脸的武氏。嘴上又不好意思说,想想跑到梳妆台前坐下,把原本梳的油光水滑的一头整齐的发髻给散下来重新梳理。光拆下满头的发簪就花了不少功夫。一阵子清脆的叮叮作响。 武氏再没心思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脸色一沉,和江媚娘说了一声就自自顾走了出去。 第六十九章 不知何时,她开始厌弃这个家了,潜意识里总想着离开!她疯了吗?自古女人的命就如农田里的菜籽,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除非是主人将你拔了扔弃了!那这菜籽也就没有活路了。 陈氏却悠然拿起一只花生,缓缓剥了壳,一粒粒塞进嘴里。边说道:“你们怎么不吃啊?我一人吃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江氏心里头就巴望着她二人快些走,尤其是这个老是拉着脸的武氏。嘴上又不好意思说,想想跑到梳妆台前坐下,把原本梳的油光水滑的一头整齐的发髻给散下来重新梳理。光拆下满头的发簪就花了不少功夫。一阵子清脆的叮叮作响。 武氏再没心思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脸色一沉,和江媚娘说了一声就自自顾走了出去。 陈氏正要去追武氏,江媚娘却叫住了陈氏,披头散发过来拉着陈氏坐下。 “大姐不愿再这里呆就罢了,姐姐你就陪妹妹说会话吧!平日里都是见你二人形影不离的,我心里还真是有些落寞呢。” 陈氏笑道:“媚娘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啊,也没说过不带你玩儿!” 江氏嘴巴动了动,突然转身去了那些箱子处,一阵悉悉索索后手里拿了一对金镯子出来。 陈氏暗想:原来那些箱子里还有首饰!看来这沈府的财力不可想象啊!沈家连个街面上的小铺子都没有,也不知是怎么搜刮来的,总之不是什么敞亮的来路。 江氏将金镯子放到陈氏手中。娇媚的笑道:“这对镯子算是媚娘送给姐姐的见面礼,还请姐姐不要嫌弃媚娘小气才是。” 陈氏假意推辞了几个来回。最后笑嘻嘻的说道:‘媚娘这么客气,我再推辞就是拂了妹妹的好意了。那我就收下吧!多谢妹妹了!“ 江媚娘又拉着陈氏坐下,扯东拉西的直说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入暮时分,沈怀安再院外喊了一声“媚娘”。两人才由圆桌前挪开了身子。 江媚娘乐颠颠的迎了出去,一把吊住沈怀安的脖子就是一通乱亲,把沈怀安惹得浑身燥热,一把抱住江媚娘柔软喷香的身子往房里走去。 见到陈氏站在屋里,脸上一阵尴尬之色,赶紧将江媚娘放了下来。 陈氏却笑嘻嘻说道:“都是一家人,老爷还怕什么羞啊!我倒是巴望着妹妹能赶快为老爷生个儿子,家里的气氛也能热闹些。媚娘生的如此美艳。老爷又体面过人,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人中蛟龙,事事过人。” 沈怀安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见陈氏并没有见气,还说出这样受听的好话,心花怒放道“莹儿真是我的贤妻!处处得我的心意!媚娘啊,你可要向你这位姐姐多多学习才是啊!若我的女人都像莹儿这样体贴懂事,那真是一百个也不嫌多啊!” 江媚娘听沈怀安这么说小嘴一撅。背过身子生闷气。 沈怀安眉头一皱说道:“你看你看,现在你就这么小心眼,以后要是和武氏一样。你可别怪我冷落你。” 江媚娘心想,看在钱的份上,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立刻娇笑着又扑道沈怀安怀里,两人打打闹闹旁若无人。陈氏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江氏的院子,径直往武氏院里走去。 武氏正走出房准备用晚饭,陈氏却拦住她道:“只怕晚饭还要等一时。老爷在江氏院子里要办正事呢。” 武氏看陈氏脸色明显不对,便猜到陈氏所指。拉了陈氏进屋坐下问道:“你怎么在她屋子里待了这么久?丫鬟抱着念文来我屋里找你了,见你不在又抱走了。” 陈氏将一对金镯子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武氏愣了愣,不解的问道:“这是……” 陈氏道:“这是江氏硬要送我的。我实在推辞不过。本来大姐一走,我就要跟着离去,可江氏硬是拉住了我,好一顿闲扯不许我走。” 武氏听着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了,这江氏,分明是拉拢陈氏,将自己这个大夫人撇在外头。 “那她和妹妹说些什么?” 陈氏突然流下了眼泪,吓了武氏一跳,慌忙那锦帕给陈氏擦去了泪水,急急问道:“妹妹怎么哭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姐姐替你做主。” 陈氏却叹气道:“都怪我自个,若是当时不顾一切去跟了文郎,也就不会有今日这样如同行尸走肉的日子了!” 武氏动容道:“我见妹妹人前都是笑嘻嘻的,以为妹妹过的很好,却不料妹妹还有这样的心事。” 陈氏将沈怀安和江氏的肉麻一幕加油添醋的说给武氏听,听得武氏心里更是堵得慌。 “老爷还说,娶一百个夫人也不嫌多,我当时都懵了,老爷这是要学皇上那般,三宫六院几十嫔妃吗?若老爷说的真是心中所想,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清净的下来?只怕走出门,就会被旁人笑话的眼神给哦杀死,议论的口水给淹死。连武学堂的孩子都笑话青儿,更何况这城都的百姓?” 武氏没好气的说道:“妹妹担心那许多又有什么用?我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他的习性我最是了解。从前或许是他还不懂,所以七八年没有娶二房,纳小妾。可是近年,他似乎是”开了窍“了,估计再往下,这府里头每年都要有新媳妇进门了!~说不定比皇宫的后苑还要热闹呢!” 陈氏叹道:“我听说当今皇上也只纳了十九位嫔妃,老爷却说是一百个也不嫌多,那可是比皇宫里的后苑热闹的多了。” 顿了顿又说:“说不定只是老爷随口说的,你看我,还当起真来,惹得大姐也不高兴。” 武氏道:“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他乐意怎么做,又碍着我什么事?”突然想到陈氏说的文郎,忍不住问道:“那妹妹有没有想过再回头?去找那个文郎?” 陈氏一呆,泪水又是喷涌而出。 “他见我跟了老爷去了,相思成病,任人怎么劝说也不听,最后,最后郁结而死……” 武氏大吃一惊,想到有情人难成眷属,还白白搭进了命,也伤感的抹起泪来。有些怨怪陈氏道:“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当初为何不坚定,抛弃了那么爱你的人……” 陈氏揪着心脏,悲痛欲绝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我恨,我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命苦!我恨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害我!” 武氏也听不懂陈氏说的什么意思,见她那么痛苦的模样,只好赶紧去安慰她。 “好了妹妹,事情都过去了,你再难过又有什么用。” 武氏的心中却在想,若是陈氏跟了那个文郎,如今一定过得很幸福。就像无言的娘子如果没有病逝,也会过得很幸福一样。 像她这样表面风光的日子,远不如和相爱的人守在一起,哪怕穿破衣,吃野菜。 武氏越发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第二日陈氏和武氏用过早饭就让无言赶着马车载二人去了集市。陈氏带着武氏去了城都最有名的金铺,挑选了店铺里的镇店之宝:一尊金灿灿的观音菩萨。足足有两斤重。 武氏心安理得的收下,和那江媚娘的首饰比,这算不得什么。和陈氏在街上闲逛了一大圈,突然在一间鞋铺前停驻了脚步。 略有所思的看了看跟在后头帮着提东西的无言一眼,对陈氏说:“要不,给无言买双鞋?看他脚上的鞋实在是太破旧了,这进进出出的,实在是有损府里的门面。” 陈氏忙道:“大姐说的是。”转过头笑吟吟的喊了无言一声:“大姐要你进去试鞋。” 无言也不敢多问,径直走了进去,由着两位夫人指使店家给他试穿各式的靴子。 店家看了看进来的三位主顾,三人里面的陈氏,引起了他的注视。 前阵子满大街张贴的寻妻榜,画像里的女子和眼前这女子极为相似。榜上说明,得下落者,去官府报告,若是寻得踪迹,至少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这城都上等的鞋铺子,几个月的盈利也不过如此。店家动了心念,悄悄拉过店里的伙计,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伙计依言去了官府。 无言用手摸了摸鞋面,都是纯皮的料子,摸在手里柔软舒适,这样的鞋子要是穿在脚上一定很舒服。 无言发愣间,陈氏将银子付给了店家,又吩咐无言将脚上的皮靴穿走,又让店家打包了另一双鞋递到无言手里。 无言这才知道原来夫人叫他试鞋并不是为旁人,而是为他自己。 他硬要将鞋子脱下来换上自己的破布鞋。陈氏让店家把无言的旧鞋子扔了,搀着武氏走出店铺。无言只好将皮靴乖乖穿上,还提了另一双鞋出了铺子。 走到两人面前也不知道说什么,满脸局促不安的神情,脸红到了脖颈。 陈氏笑道:“大姐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真是读书读得傻了。” 又对无言说道:“你穿的这样寒酸,走出去叫人笑话沈府,将你当牛马来待呢。” 陈氏这样一说无言心里便释然下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两位夫人道了谢。 “你这名字真是起的得当,果真是无言。见你一整日至多说不过三句话,真不知你娘子从前怎么受得了你这闷葫芦。” ps: 这一章衔接不知道对不对,因要定时看不到了,若是接多了请大家包涵…… 第七十章 “你这名字真是起的得当,果真是无言。见你一整日至多说不过三句话,真不知你娘子从前怎么受得了你这闷葫芦。” 陈氏无意中的打趣,倒让无言心中一酸。忙转身去去马车,怕被二人看出自己心里的忧伤。 武氏盯着无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他有意称无言,只是想将他的伤痛藏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陈氏看了看武氏,唏嘘道:“看来无言的伤痛,若没有再入心的人儿,是无法痊愈了。真是书呆子。” 武氏心中的琴弦被陈氏拨动,一阵悠扬。是吗?他那样深爱他的娘子,还会再有入心的人儿吗? 无言将马车赶到两人的面前,陈氏搀着武氏先上了马车,武氏伸手又搭了陈氏一把。这时鞋铺的门前,伙计引来了官府的捕快,指着陈氏的身影说了几句。 捕快便追随着那辆马车一路行去,直到了沈府大院前,看着两位夫人下了马,也确定那位年轻貌美的夫人正是画像上的女主。接着便掉转了马头回了府衙向知府大人复命去了。 第二日一早,武氏带着青儿,携上大包小包,坐上无言驾的马车就去了娘家。江媚娘躲在一旁悄悄看着,心里暗暗哼道:大包小包的回娘家,里面装的可不都是奇珍异宝!这武氏在沈府这么多年,只怕捞的油水要比这城都最大的富豪还要多呢!老爷给我的那么点点,和她武氏比起来还不是凤毛麟角! 我就趁着年轻,把老爷伺候的好好的。再生个儿子,用不了两年。这沈府里的油水还不是由我占大头! 陈氏送走了武氏几人,折回了自己房里带儿子玩耍。江氏后脚就跟了进来,热络的逗这位小少爷,逗得念文咯咯直笑。 陈氏亲热的和江氏聊天谈笑,相投的很。 再说这武氏。两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娘家武府。 府里的家奴见武氏回来了,忙去禀告了老夫人。 武刘氏听说女儿回来了高兴的连鞋子都没穿好,踢踏着就奔了出去。 见到武氏和青儿站在眼前愣了愣,遂即眼眶里便朦胧起来。 武氏也是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紧走几步,扑倒了母亲怀中。 闻讯出来的嫂子张氏远远看到这一幕,竟是有些诧异。嫁进武府里这么多年,这个小姑子给她的印象都是魁梧有余。满身横肉的。可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清瘦了? 张氏惊喜的喊了一声:“姑子!”也疾步走了过来。 青儿乖巧的给外祖母请了安,又给舅母问了好,便和一般表兄妹去院里玩耍去了。武氏看了看立在一旁低着头的无言,突然对无言说道:“无言,过来见过我母亲。” 无言一怔,便听话的走过来给武氏的母亲嫂嫂请安。 “老夫人好,少夫人好、.” 武刘氏颔首回礼。疑惑的问女儿:“这位是?” 武氏道:“母亲,这位是青儿的先生,在府里也帮着张罗打点别的事。是老爷特地叫他陪我们母子回来看您的。” 武刘氏有些奇怪,也没再多问,只是命人好生招呼这位先生。 武氏拉过嫂子张氏的手,随着母亲一同进了母亲屋里的正堂叙思念之情,说家长里短。 张氏性情温和直率,和武氏一家都相处的十分融洽。和武氏更是无话不谈。 老夫人去佛堂诵经后,张氏和武氏二人更是聊得高兴。聊着聊着,张氏就随口问起了一同来的先生。 “那位先生看起来相貌堂堂,是不是你家夫君的亲戚啊?” 武氏怔了怔道:“不是。” 张氏奇道:“你家夫君可真是大度,若是你哥哥,怎么也不会让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送我回娘家。” 武氏羞红了脸,瞪一眼嫂子,嗔道:“嫂子想哪去了,不过是护送我和青儿一程罢了,这算什么大度。” 张氏笑道:“反正你哥哥是决然不会这样大度的。”见武氏脸色变了,便把话移去了别处。 “花啊,怎么你这次回来变得这么漂亮了?嫂子都认不出你了!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 武氏便将陈氏教她瘦身一事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家中这一年的变化,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江媚娘身上。说着说着,越说越气,控制不住的将怨气一股脑儿在嫂子面前撒了出来。 将沈怀安这些年如何待她的通通竹筒倒豆子,听得张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气的连嘴唇也变了颜色,白里透着紫。 张氏气的直拍桌子,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指了指武氏,揪心的怪武氏说道:“你啊你啊,这么多年,你从来不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提起,还帮着沈怀安隐瞒,说他对你很好!难怪爹回来常念叨,说沈怀安总是住在宫里头的侍卫营日夜不归!娘还说是爹爹乱说,说女婿可疼女儿呢!” 张氏气咻咻的嘴里直发牢骚,站起身子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念叨。 “哼,想不到那沈怀安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竟敢这样虐待我们家的花儿!自古都是长幼有序,尊卑分明,什么样的人家,正室都是高高在上的主母,哪有将偏房捧在头顶的道理!当年你公爹沈魁上门来提亲时,他还不是大将军,为了巴结爹爹所以就巴巴求着来为他那儿子提亲。谁知将你骗到手,立刻就翻了脸了!” “若是明年爹爹退了职,那他沈怀安还不要把我妹子欺负死!” 张氏越骂声音越高,说到后面,突然嘴里冒出了一句:“要是过不下去,干脆合离拉倒!回娘家来,一大家子人供着,还能让你和青儿受委屈吗?” 武氏一惊,合离? 这个从不敢想的词语,嫂子随便就说出来了! 张氏脱口说完,立刻发觉自己的气话说的过的,又收敛了火气,对着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一把。 “瞧我这张嘴,怎么说出这样的胡话!” 想想又坐下来,拉过武氏的手安慰道:“嫂子刚才说的可是气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话说回来,这女人的一生,全都是仰着命,命好的嫁个如意郎君,像母亲那样的,一辈子受着父亲的爱护,日子过得自然是幸福。命不好的,那是大半,也算正常。只要夫家不至于虐待自己将自己不当人看,日子凑合凑合也就熬过去了。青儿眼看就要成年了,到时候娶上一房媳妇,你就跟着青儿一个屋里过。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武氏无奈的笑了笑:“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其实他对我虽说无情,日子却也过得去,可是我这心里头,就是泛着苦涩,饭也不香,觉也不安,整日都觉得无趣,仿佛是白来这世上一回。” 张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姑子了,只是陪坐在一旁叹着气。 武氏突然抬头,未说话脸上就飞上两朵红云,她看了看嫂子,羞答答问道:“嫂子,你和我哥,恩爱吗?” 嫂子嫁过来十三年,生养了两男两女,哥哥对嫂子十分体贴呵护。 张氏脸一红,羞涩的笑了笑:“嗯,还行吧。你哥这人老实,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对我还是有心的。” 武氏将羞涩抛逐脑后,认真的问了起来。 “那嫂子,当初你和我哥,有没有过那种一日不见就觉得很煎熬,很思念的那种爱?” 张氏看小姑子表情那么认真,也正色的回答:“有啊,只是随着日子久了,那种感觉逐渐就成了依赖。只是和风细雨,不再像初始的狂风暴雨。但即便是现在,你哥要是有事夜不能归,我这心里头还是觉得空荡荡的。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武氏羡慕的说道:“可我,数十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嫂子,你说我是不是白活了?” 张氏叹了口气:“那个沈怀安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连青楼女子也敢娶回家,也不怕背后被人耻笑死!也不知你那公爹是怎么教养儿子的!” 武氏苦笑道:“对他,我的心反正是死了。要不是顾忌着青儿,我不如去出家做了尼姑,一了百了。” 张氏吓的赶紧劝慰小姑子:“花儿你可不能乱想!你要是去做了这样的傻事,我们这些亲人可怎么活啊?为了那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你这样做不值得啊!” 武氏点头,心神突然又飞到无言的身上。想到无言脚上穿的那双鞋,还有新置办的衣衫,更加显得气度翩翩,男子气概十足。 三个人一同在娘家住下,总觉得似乎是一家人回娘家一般的感觉,那种感觉竟丝丝甜蜜,让她倍感温馨。 想到启程时陈氏交待自己最好是夜暮前回府,这样老爷不知道,随时都可以回去。 便抓紧时间将那些带回来的礼物打开,逐一送给了家人。 无言在府里头待得无趣,便借着空闲去武府的花苑里看着那些大半孩子玩耍,不知觉间,就和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讨论诗书,教习几招半式的武学,孩子们高兴极了,都羡慕青儿老表有这样文武全才的先生。 第七十一章 武氏得知无言去了花苑,也寻了过来,看到眼前热闹的场景,无言脸上灿烂如春日阳光的笑容,孩子们不亦乐乎的簇拥着笑着闹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就那样躲在一枝打苞的桃树下,静静看着无言的身影,笑貌。 还未到酉时,武丞相还未回府。武氏等的焦急,怕沈怀安早早到家见她没回寻岔子,便辞了母亲嫂嫂打道回府了。 且不说临走时家人叮嘱不舍,武氏一步三回头的念念,青儿和几个表兄妹玩的正热络,因为离开而有些闷闷不乐的场面。 出府之后,武氏才发觉天气有些变化,一团团乌云打着争先恐后的打着滚儿,似乎是要变天了。 这时更是着急起来,从娘家回沈家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若是路上下起雨来,她母子两坐在马车里倒是不用担心,可无言就会被淋雨了。再说马儿也不会乐意走。 无言想必也发觉了天气的异常,却又不敢将马车赶得太快,路面颠簸,怕马车里的主人吃不消。便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的赶着。 武氏撩起车帘,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越来越黑,似乎是已经入暮了一般。看样子,真是要有一场雨来了。且还不小。 武氏正要放下车帘。下意识撇了一眼前面驾车的无言,一种暖暖的感受油然而生,在心中渐渐蔓延开来。 她的心突然就踏实下来了。 反倒有些期待雨儿早早来到。这样他就可以和他们一同挤进马车里避雨了。 马车那么小,那么窄。无言魁梧健硕的身躯挤进来,一定很温暖…… 武氏痴痴地看着无言的宽阔的后背。想象着若是能紧紧环抱住他那厚实的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娘。你看什么呢?”青儿突然虎声虎气的喊了一声。 武氏忙放下帘子,抚了抚心口,似乎这样做就能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往常的频率。 “娘,你怎么了?”青儿有些不解母亲的举动,看母亲脸色发红。扶着胸口,似乎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 武氏对儿子笑了笑道:“没什么,娘是有点担心,似乎是要下雨了。” 青儿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掀开了车帘,无言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又冲着青儿笑了笑。 “青儿,是不是车里颠簸啊。我这就放慢些脚程。” 青儿回道:“不用了无言叔叔,我是看看天会不会下雨。我娘说天要下雨了。” 无言也抬头看了看天,对青儿说:“你娘说的没错,你看天上乌云滚滚,今晚一定是有雨了,只不过不知道何时下。” 青儿点点头,大人一般瓮声瓮气老成的说:“老天爷可不要让与这么快就下啊,等我们回了家中。你再下也不迟。” 无言笑道:“是啊,若是下雨,马儿就不愿走路了。那就麻烦了。” 武氏心里头却产生奇怪的念头,听儿子说老天爷可不要这么快下雨的同时,她却想:老天爷,你快点下雨吧! 武氏悄悄掐了自己的手背,有些刺刺的痛。 她暗暗责骂自己:你这女人真是不害臊,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念头! 可再掐几遍。手一松,还是忍不住会有那样不该有的念头。 青儿乖乖的倚靠回了母亲的怀里。青儿对母亲甚是依恋,与平日里大男子汉的模样截然相反。武氏认为,这是因为他的父亲从没有给过他关心和爱,孩子便把全部的依赖全寄托在母亲的身上了。 武氏看了看青儿,心中又是一阵怅然。 若是别人,嫁过来十年,少说也应该生养两三个孩儿了吧。可她这大好年华,连女人的乐趣都没有尝过,和坠入空门的道姑有什么不同! 武氏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青儿仰起头,关切的问母亲:“娘,您是不是不高兴啊?是不是觉得爹对你不好?” 武氏心中一震!这孩子,竟然会猜到她心里所想!看他小小年纪,原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武氏忙回道:“没有,青儿怎么会这么想?娘没有觉得你爹对娘不好,爹要挣钱养这一大家子,所以没有时间陪娘也是情理之中的。青儿可不许胡说。” 青儿撇撇嘴,又说道:“娘就不要再骗我了,孩儿虽说只是个孩子,可也是有心智的。爹爹若只是因为养家无暇顾及娘和青儿,那为何日日回家都是陪在三姨娘屋里?从前也是在二姨娘屋里头,我听二姨娘还赶他去我们屋里,他都不去。” 武氏哑然,是啊,这么多年,孩子虽小,但也有心智和记性,又怎会分辨不出他爹分明就是不愿意和他们母子亲近呢? 武氏突然觉得儿子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还要贴心。他埋怨父亲,自然就会更亲自己了。若是以后真的离开了沈家,儿子也就不会太怨怪他的母亲了。 武氏沉吟了半响,突然问青儿:“青儿,你爱母亲吗?” 青儿重重的点头,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爱!” 武氏慈爱的摸着儿子的大脑袋,欣慰的说:“我知道我的孩儿心里有母亲。” “那,你爱父亲吗?” 青儿想了想,声音有些微弱。 “也爱,可是却不如爱娘那样深厚,且还有些气。” 武氏惊讶道:“哦?什么气啊?” 青儿道:“每次见了爹,就觉得心里高兴,可每次他的心都不在娘身上,看着他对着别人那么好,却不管娘,我就很气。” 武氏点点头,孩子说的一点也不错,从前她也是这样,每回见了他回来,都有些高兴。可是后来见他只对别人好,心里便是恨了。与儿子相比,她显得容易记恨一些。但立场不同。儿子心里,这是他的父亲,血脉相连,改不了的事实。可他是她武金花的丈夫,他不爱她,甚至厌弃她,她心里自然会使埋怨,埋怨的久了,就成了恨了。 她恨了他好久好久,恨一个人的时候,见到那个人对别人好,恨不得不顾一切,拿把锋利的剪刀在他身上戳窟窿! 可是最近,她发觉自己不再恨他了! 只是不屑一顾。 这样的感觉真好!她算是脱胎换骨了,那种心痛万状的感受终于离自己远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武氏又撩起帘子,目光紧紧锁在无言的身上,嘴里搭话道:“无言大哥,若是下雨,可怎么是好?” 无言听夫人问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我会将马儿驾好,只是脚程慢一些,一定能在老爷回来之前到家。” 无言听陈氏说起过,说老爷对这个大夫人如何的不好,交待自己最好是在晚上之前将夫人带回。 武氏又道:“那可不成,若是下雨,你会被淋湿的。这春雨尤其的寒,伤风就不好了。” 无言又抬头看了看天,回道:“我身子好着呢,淋雨算什么!夫人您就不用操心了,除非马儿不肯走,否则都一定耽搁不了。” 武氏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祈祷起来。 老天爷,你要下就下大雨,暴雨,这样马儿就不肯走了,哪怕在这车里待上一夜,淋些雨让我受了风寒,也不打紧! 女人,一旦为情萌动,便脸身边的孩子也忘了。或许是她觉得青儿身体过人,不会有事吧。 武氏一遍遍在心中祈祷,想不到老天爷还真是如了她的愿,突然间狂风肆虐,乌云翻滚的骇人,天空变得黑蒙蒙的。几乎就要看不到路了。 马儿显然是害怕了,扬起马蹄猛的嘶叫一声,退缩这身子不肯走了。 无言急躁的看了看天气,心中暗叫不好,这下要是耽搁了,一定会惹老爷不快。说起来他和沈怀安也是同龄,对沈怀安也颇有些耳闻,且不说旁人口中是怎么传扬沈家这几位大人物的,就自己在府里这些天,偶尔打个照面,也能看得出沈怀安的个性绝对不温和。 夫人和善,又曾送过他银子救娘子。虽说娘子最终没有用上那笔钱,这份大恩大德却是领下了。 他绝不愿见夫人受到老爷的责怪。 无言试着轻轻在马背上甩了一鞭子,马儿显然是有些受惊了,若是再下重力,马儿更会受惊吓,那这马车上的人就有危险了。 马儿还是不走,仍是左右摇摆着,身子向后缩。 这时天空突然一道闪电 劈开了天际,一声春雷骤然炸响,马儿更是嘶叫撅蹄。车里的青儿有些害怕,躲在母亲怀里眼睛闭的紧紧的,一边喃喃道:“娘,我害怕。” 武氏先天还在暗乐,见儿子害怕,又有些担忧了。忙掀开车帘,对无言说道:“无言大哥,要不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吧,青儿也有些怕了。” 无言想了想说道:“这里我很熟悉,没有村落,只有一处废旧的庙宇。往前几百步就到了。” 无言下了车,牵着缰绳,马儿这才一步一步跟着无言往前走去。 这时,天空便下起了雨,先是一滴一滴,接着便是一条条线,紧跟着,大颗的雨点砸下来。 无言的头上身上顷刻便湿了大半。 第七十二章 武氏紧紧拽住车帘不让风雨钻进来打湿儿子,一边在缝隙里看着无言,心疼他被雨淋。 “你的身子都被淋湿了!” 武氏忍不住大喊一声。 无言愣了愣,撇一下头说道:“我不妨事,夫人照顾好青儿就成了。” 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夫人自己也不要被雨淋道,这就到了!” 武氏心里一酸,不管无言的关切是因为什么,她都是第一次听到父亲哥哥以为的关切的话。 她的心中一酸一甜,说不出的感触。 到了庙宇之后,无言搀扶两人下了马车,将马车解脱下来,把马拴在门前的柱子上,又去庙宇的后殿拾了些柴火和枯草,生了一小堆火。 火光将庙宇里照的亮亮的,青儿便不害怕了,雀跃的弹跳起来,离开母亲的怀抱,在庙宇里东张张西望望,摸摸这摸摸那。 武氏心疼的看着无言湿漉漉的头发和身躯,让他坐在火堆前。 想了想脱口道:“你穿着湿衣,会生病的,你把衣服脱下来,放在木棍上晾着,等干了就能穿了。” 无言立刻羞得面红耳赤,连连回绝:“不不,不可不可……” 武氏也脸红一阵,实在是太担心无言的身子,还是一味劝说无言除去衣物。 “我转过身去不看你就是!这春日寒气比冬日还要凌冽,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固执,真是个书呆子。” 青儿也对着无言说:“叔叔,你就听我娘的话吧。男子汉大丈夫,脱衣服你都害羞。还能成什么大事!” 无言失笑,这话分明是无言曾对青儿说的。想想心一横,点了点头。 武氏背过身去,听着无言悉悉索索脱衣裳的声,一颗心扑通乱跳。 沈怀安到家淋的全身湿透。火气噌的就往上冒了。 江媚娘怕淋雨吹风,躲在自己房里不出来,命人送些点心对付就算晚饭了。 沈怀安见正堂只有陈氏一人抱着孩儿坐在大圆桌前,和以往不同,便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啊莹儿,媚娘和武氏呢?” 说着便坐在了陈氏身边,本来一肚子的火,对上陈氏那张温婉的笑脸立刻就消散了去。 他结果陈氏手中的孩儿。在念文肉嘟嘟的小脸蛋上猛的亲了几口。 陈氏眼中闪现一抹忧伤,说道:“或许是怕被雨淋着,或许是觉得没有胃口。我一人陪姥爷吃饭不好吗?” 陈氏一笔带过,没有格外提到谁。她虽说恨沈怀安,巴不得他早点家破人亡,可是对于武氏,她却是有几分同情的。 沈怀安随口说道:“怎会被雨淋着?我沈府建造的如此豪气,哪间屋子没有宽阔的回廊?什么样的狂风暴雨能闯进来?” 陈氏也没说江媚娘是那么交待厨房的。只是淡淡一笑。撇了沈怀安一眼。 沈怀安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未拯干。陈氏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萎黄,估计是那个江媚娘的功劳。 不禁心里暗笑。 沈怀安将念文又送回陈氏怀里。笑嘻嘻说道:“他们不在倒也清净,和莹儿在一起吃饭最是自在舒畅。”突然伸手捏了捏陈氏的小脸,“莹儿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想你夫君今晚陪你?” 陈氏一手推开他,笑着说:“我实在想,老爷这般的潘安之貌,眼看就要逐渐衰退。心中甚觉遗憾。’” 沈怀安听陈氏夸赞他,得意的哈哈大笑。 “莹儿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也时常这样想,我这样的人物,有名有利,潇洒倜傥,真害怕这年华似水,青春不再啊!” 沈怀安捏起桌上的一只小杯,一丝玩味浮上面庞。 “所以说,就该趁着年华,享受大好时光。” 陈氏笑道:“可不是吗,人生苦短,怎么快活怎么活!毕竟像老爷这样的佼佼人龙天下也难寻的!” 沈怀安听陈氏的话受用的不得了,忍不住放声大笑道:“莹儿啊莹儿,你真是不得不叫人喜欢!若不是身子不适, 我定不会让那江媚娘进门的!” 陈氏却道:“我自从嫁给了老爷,老爷待我可说是关怀备至,爱护有加,连账本都交给我管着,再说我们也有了孩子,我对老爷自然是一心一意,只巴着老爷过的快乐。别说老爷纳三房,就是五房六房又打什么紧!多少地位不及老爷分毫的人都纳了七八房呢!这名门望族,就是靠人丁撑场面,人丁越兴旺,家势就越旺,就算是和旁人有了什么冲突,一家子百十余人往门前一站,对方还不吓的乖乖溜走了!” 沈怀安饶有兴致的听着陈氏说话,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想不透这个道理呢?是啊,人多势众,就像当今的皇帝,若是有几十个兄弟撑场面,他还会让人感觉看起来孤零零的,孤立无援吗?他沈怀安,还敢动歪脑筋打慕容家江山的主意吗? 几十个亲王站出来,吓都要把人吓死了!谁还敢去做梦! 沈怀安瞪大了眼,盯着陈氏,正色说道:“莹儿啊莹儿,我沈怀安道尽头才明白,你简直就是个才女!不不,奇女子!巾帼英雄啊!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我沈怀安何愁大业不成!到时候,你就是……” 突然意识到自己放肆过头了,赶紧收住了话。 陈氏心中一顿,沈怀安所说的大业,是什么意思? 她自然不敢往别处猜的,也就是一瞬间的失神,继而回府平静了。 陈氏害怕沈怀安睡自己屋里,等吃完饭正打算要劝说沈怀安去江媚娘屋里看看,江媚娘就出现了。 人还未进门,一股香风就卷了进来,陈氏怀里的孩子猛然打了个喷嚏。 “老爷!怎么也不先去我房里啊!” 江媚娘娇滴滴的声音传入沈怀安的耳中,激起陈氏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沈怀安却是受用的很,只要这个女人那一双柔软的香喷喷的小手一搭在自己的肩上,他便会浑身酥麻,一幕幕缠绵在脑中飞快旋转。 沈怀安看了看陈氏,怕她不悦,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陈氏却道:“老爷以为你在等着他用饭,谁让妹妹你偷懒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老爷刚刚还念叨你呢!” 沈怀安笑道:“你看看你二姐,待人是多么谦和有礼,你再看看你,一点规矩都不懂!见了二姐也不问礼!” 江媚娘撅了撅嘴,心想果然,这个二房可是在老爷心里头呢! 陈氏却抬起手腕晃了晃,笑眯眯说道:“谁说媚娘不懂礼,老爷你看看,这对金镯子可是沉得很,是媚娘送我的呢!” 沈怀安却觉得有些愧对陈氏,自从媚娘来了府里,把他伺候的神魂颠倒,一高兴,什么都赏给了她。 讪笑道:“那是我错怪媚娘了。莹儿,明日起你房里的用费尽取,且账目之事不必过问我。” 陈氏笑道:“多谢老爷对我这么体贴,我也没有别的用处,还是为家里省着点,说不定日后老爷要做大事,需要用钱呢。但媚娘这里是不能省的,媚娘是老爷的门面,要是不穿戴的好,走出去也叫人笑话。大姐也是一样,大姐是长夫人,青儿又是长子,且大姐的娘家又是有头面的丞相府,和我这样的平民百姓是没法比的。” 沈怀安听着只觉得陈氏说的有道理,不住点头。 江媚娘虽觉得这陈氏未免太圆滑了些,可听在耳里,她也在维护自己,也就很受用了。 沈怀安更是不愿和江媚娘回房睡觉,直要去陈氏的房里和陈氏畅谈。陈氏暗暗捏了捏儿子屁股,念文便哼哼唧唧起来。 不一会儿,沈怀安就因为怕吵,随着江媚娘回了屋里。 陈氏舒了口气,心中希望那江媚娘千万不要多事,说出武氏回娘家的事情来。 可谁知这江媚娘唯恐天下不乱,本来她倒是打定主意不在背后说是非惹麻烦的,也不知怎地,两人亲热的好好的,沈怀安说了一句:“我日日都在你屋里睡,只怕你大姐二姐心里埋怨我又不敢说了,你平日在他们面前可要乖巧些才是。” 江媚娘无趣的翻身骑在沈怀安身上,不悦的说:“这时候你还想着旁人,说不定旁人眼里根本没有你呢!” 沈怀安最是听不得抹他脸面的话,脸色一沉道:“谁敢眼里没有我?我可是这个家的天!” 江媚娘撇撇嘴,将散开的寝衣一拢,脱口说道:“大夫人今日不在府里头,可曾对老爷你说过?” 沈怀安愣了愣,一把推开江媚娘爬坐了起来。 “不在府里?她能娶哪儿?去集市了?” 江媚娘傲然道:“我说吧,果真没有对了哦也说呢!一大早的,就见她和大公子还有那个无言一道,坐了马车走了。也不知是不是私奔呢。” 江媚娘原本并不是喜欢搬弄是非之人,又或许可以这么说,在烟花之地,她有孤傲,没什么可搬弄的吧。 如今入了这藏着金山的沈府,有了利益冲突,恨不得这府里的女人就剩她一人才好。就变得格外的爱说是非了。 沈怀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盯着江氏问:“无言是何人? 第七十三章 沈怀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盯着江氏问:“无言是何人?” 江媚娘诧异道:“无言,就是那个新来的下人啊!他还有单独一间宽敞的好房子呢!听家里的下人说他是大公子的先生。” 江媚娘见沈怀安发愣,又说道:“我亲眼见二姐将他们送出去,他们还带着好多的包袱,估计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你说不是去私奔,难道是贴娘家去了不成?” 江媚娘分明知道武氏是回了娘家,陈氏还特地交待此事不要和老爷提起。江媚娘只顾自己的利益,早把旁人交待的话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怀安大怒,甩手就给了江氏一个大嘴巴子。江氏那张嫩脸,哪里经得住沈怀安一介武夫这一巴掌,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起了深深一个巴掌血痕。 江媚娘大哭道:“你竟然打我?我不过是说几句实话罢……” 沈怀安气冲冲就去找陈氏去了。江媚娘拿了铜镜一照,眼见自己的脸几乎就血肉模糊,逐渐浮肿,吓的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陈氏正要哄着念文睡觉,听到门外急骤的脚步声,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好。将孩儿放在了床上,起身下了床。 沈怀安再外头咚咚敲门,边敲边大声吼:“开门!我有话问你!” 陈氏心里噗噗乱跳,只好将门打开。 沈怀安一脚踹开了门,风骤然扑进来,原本跳跃的烛光立刻晃了晃。就熄灭了。 这灯一黑,床上的孩儿就害怕的哭起来。沈怀安虽是心中有火。无奈黑灯瞎火的,连陈氏的人影也看不见,再听着孩子的哭声,外头的风声雨声,一肚子的火逐渐消减下去。 陈氏一边摸索着爬到床上哄孩子。一边对沈怀安说:“老爷,外头风雨这么大,你劳累了一天,不好好歇着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和孩儿都很好,老爷不必挂心呢!” 这黑暗中想起的悠悠娇弱之声飘进沈怀安的心怀,想到自己极少照顾这母子俩,心头有些不忍。压低了语气。摸了张凳子坐下,缓缓问陈氏:“莹儿,武氏是不是不在府里?” 陈氏立刻回道:“原来老爷来我房里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我那妖娆的三妹说给老爷听得吗?” 沈怀安道:“正是,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武氏出门,为什么不和我说,还可以隐瞒?难道果真如媚娘说的那样,是和家里的下人私奔了?” 陈氏冷冷笑了笑。轻声道:“这也是你的媚娘说的?私奔?这样的罪名,只怕大姐担当不起!大姐跟了老爷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品老爷最清楚。怎么能这样侮大姐的名声?不,这分明是侮辱老爷的名声!老爷这样的堂堂男子,家中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大姐心里,对老爷可是一心一意!” 沈怀安听陈氏这样一说心里舒畅了不少,但却仍追问道:“那为何不请示我,偷偷出门?还是带着一个年轻的下人!” 陈氏笑道:“老爷原来心眼这样小!那个无言。虽说年壮,却是个傻痴痴的书呆子,去护送大姐也是我的主意,他稍稍有些拳脚功夫,我怕大姐在路上遇到劫匪,所以才没让旁人去。;老爷,我看大姐前些日子情绪极其不好,可能是见老爷太过宠爱三房,心中吃醋,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我怕大姐要是有个好歹,老爷也不好向大姐娘家交待,就问大姐要不要回娘家一趟。大姐听了却说,说老爷一定不高兴,就不回去了。我就对大姐说,这是老爷的意思,老爷平时无暇顾及我们这些贱内,但心里总是记挂着的。大姐听我这一说高兴坏了,拉着我一道去了集市,买了些礼物回娘家去了。” 沈怀安虽说不喜武氏,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女人,陈氏这么维护着武氏这个大姐,证明陈氏懂规矩,识大体,沈怀安怎能责怪她! 况且陈氏还说这是自己允许的,武氏那边,也给他要了脸面,武氏一定会感念他的情。 回娘家而已,自己若是再不依不饶下去,就显得自己太没有胸襟了。 沈怀安突然笑道:“原来是这样,她回娘家就回娘家吧,以后若再回去,只管说就是,无需瞒着我。” 陈氏故意不去点蜡烛,沈怀安有懒得动,两人就在黑夜里说了几句。陈氏就催着沈怀安:“天也不早了,老爷回去歇息罢。” 沈怀安却道:“我都不舍得走了,莹儿,我从前怎么就没发觉你这么聪慧过人呢?和你说话,真是有趣!” 陈氏却道:“老爷既是喜欢和我说话,明日回来,我陪你好好说。眼下媚娘妹妹不是还没有怀上老爷的孩儿吗,自然是传延子嗣要紧!等妹妹怀上了,就到我房里来,有的是时间说话。” 沈怀安高兴的连连说好,打心眼里在意陈氏,不想惹得她们母子睡不好,就摸出了门去江氏房里了。 陈氏暗自深笑,怀孩子,若是江氏怀了身孕,那一定不是沈怀安的种! 在沈府的这一年多日,沈怀安在自己这间屋子里,喝的那些数不清的补身汤品中,都加了能致他不育的药! 沈怀安这辈子,除了青儿,绝无可能再有子嗣! 再说这废弃的庙宇里,青儿渐渐睡去了,无言的一副熏干后,自己并没有穿上身,而是盖在了青儿的身上。 总归是男人,过不了多久,无言也鼾鼾睡去,只有武氏,对着一堆烧去小半的篝火,看着两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青儿被无言紧紧搂在怀中,又包裹了无言的衣裳,一定是和在家里的床榻上一样舒服的。 可无言,却只是穿着短短的一条内裤,身上再无其余遮盖之物, 武氏缓缓向两个男人挪了过去,一点,再一点。她终于靠近了无言,捧着一颗狂跳不已的心脏,屏住呼吸,痴痴望着那张脸,那几乎*的身躯。 他的鼾声在她听来也是极其美妙的。 他那一小茬不经意都看不出的胡须,许是忘记剔了,钻进了武氏的眼帘,也是显得那么奇妙。 他的浓眉,紧紧闭着的眸子,挺直宽阔的鼻梁,厚实的嘴唇。无一处不显露出异性的特有,让武氏全身的荷尔蒙活跃乱转。 他结实的胸膛,平缓的一起一伏,像极了两座巍峨连珏的山,震慑着她这个路人的心灵。 不,再不能往下看了,再看下去,自己真的是无耻之人了! 武氏闭上双眸,脑海中突然想起女训,三从四德之类的书文。 为什么,沈怀安可以娶三房妻妾,皇帝可以纳百妃甚至千妃,平常百姓只要能负担的起,也是可以由着男人,娶多少房妻妾也是可以的? 同样都是人,女人凭什么这么卑贱? 不不不,她的母亲,不也是女人吗? 父亲还不是只有母亲一个妻室! 哥哥也是一样如此啊! 所以说,并非这天底下没有女权了,而是这天底下的女人大多没有这样好的命,遇上真正爱自己的男人罢了! 武氏陷入漫长的冥想中,无法自拔。 直到那堆火焰熄灭,外头的雨声风声减弱,天色渐渐亮起来。 大约已经五更了吧。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因作业睡得太晚,所以还未觉醒。 武氏又把身子慢慢挪了过去,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她一边又一边忍不住朝这里看过来。 突然,她看到一幕无比惊悚的场面!一条黑黝黝的油光水滑的蛇正在朝无言游去!她惊吓的大叫一声,同时飞扑过去,那条蛇受了惊吓,掉转头,高高昂起,朝着扑来的武氏虎视眈眈! 同时,无言和青儿惊醒,此时,武氏正朝着蛇扑过去,蛇也同时对准了武氏,直窜到她穿着白裙的身躯上! 武氏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将蛇身捉住,可惜蛇还是咬了她一口。青儿大叫着扑过来,无言已经一跃而起从武氏手中夺下蛇,狠狠摔在地上,又踏上几脚,将蛇踩得稀巴烂。 这才去抱住了摇摇坠倒的武氏。 青儿大哭着,武氏却笑盈盈抚摸着青儿的头,安慰他:“青儿不哭,娘不会有事的,娘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实现……” 无言此时,被这个妇人的胆识折服。想不到一个女人,竟然会在危难之时奋不顾身的扑过来,致自己的安危不顾! 那条蛇,分明是在自己身旁的。她可要只是大叫一声,他一醒,就算是咬他一口,也绝不会伤到青儿和她! 她是为了就自己。 无言看着武氏的脖颈下,一丝丝血迹浸出来。 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将武氏横抱着,吩咐青儿将他母亲的衣领掀开,低头用力的吸允那处齿痕。 这条蛇是乌梢蛇,本是无毒的,但无言等人也不是大夫,生平也没遇过什么蛇,哪里又知道这蛇无毒! 只是照着别人的做法做了一遍。 武氏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但心中难免还是惧怕的。 还是青儿有见识,孩子喜欢在外头玩耍, 第七十四章 还是青儿有见识,孩子喜欢在外头玩耍,也见过别人用棍子挑着蛇四处招摇的。青儿跑过去看了看蛇,又跑回来对母亲和叔叔说:“娘不用怕,这蛇我见过,是没有毒的。” 无言一阵欣喜,忙问道:“是真的吗?那可真是大好了!” 武氏却软软躺在无言怀里,娇弱的声音说道:“那为何我觉得全身无力,我感觉我好像就快要死了。” 青儿听了大惊,眼泪立刻就汹涌而下,一边大喊着:“娘啊,你可千万不要死啊!我可就只有娘一个亲人啊!” 武氏忙安慰道:“娘不死,娘不死……” 无言见母子两这般悲戚,也不禁动容,安慰青儿道:“你娘是好人,不会有事的。老天爷会保佑你娘平安一生。” 青儿立刻就破涕,小手直抹泪,嘴里不住说着:“我娘不会有事的,无言叔叔你救救我娘!无言叔叔你救救我娘……” 无言赶紧放下武氏,要去备马车。 武氏却一把拽住了无言,闭着眼颤声说:“无言大哥,我好冷,你,你再,再抱我一时……” 无言以为是武氏的毒性发作,赶紧又抱住了武氏,急切的说道:“我这就备马车,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城都了,见到大夫你就没事了。” 武氏的脸紧紧依偎在啊无言的胸膛,无言一时心急,连衣服还没有穿上身。这时才醒悟过来,顿时面红耳赤,想要放开武氏。又不忍心。 武氏却横了一颗心,打定主意要趁此机会。表露自己的心迹。 武氏弱弱的吩咐青儿:“儿啊,你去备马可好?” 青儿素来自立,两年前就将马骑得稳当,也会备马。只是并不熟练。 青儿点头,立刻就照母亲的话去了门前。 武氏看了看无言。第一句就是:“无言大哥,若是我就这样死在你怀里,那该多好。” 无言再痴傻,也听懂了夫人这番话的意思,吓的赶紧将武氏放下,不敢去看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夫人,夫人不会死的……” 武氏见无言抛下她,心中羞涩失落。忍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喃喃道:“我这一生,从未得到过爱。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我好羡慕那些有夫君疼爱的女人,好羡慕你娘子。如果还有来生,我情愿做你的娘子,哪怕生命不幸,只是短暂如烟。也值得。” 无言怔怔望着地面,不知该如何才是。 他知道夫人说的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也看懂了夫人对自己的情意。他也能体会她的心。这些日子在沈府虽说时间尚浅,但听到的看到的,沈怀安确实是半分情意也没有给过武氏的。 可是毕竟。自己的娘子去世不久,他怎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娘子! 再说武氏是有妇之夫,他若是有半点念想,都该遭天打雷劈! 武氏何尝不知无言是个倔心性,他是断然不会轻易就领了自己的情,轻易对她产生爱慕的。 武氏又说道:“我知大哥断不会如我这样。有半点的心念。我今日只是要说出我的心意,死而无憾!” 无言叹息了一声,悠悠回道:“夫人,你我身份本就天地差别。以后还请夫人不要拿我取笑了。眼下最要紧就是夫人的身子。夫人好好歇着,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无言起身穿回自己的衣裳,又说了一句:“今日夫人奋不顾身实在是为了我无言,我心中铭感,谨记在心。夫人有任何吩咐都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氏的泪水仍是涌动不止。 她弱弱的说了一句:“无言大哥,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名……” 无言怔了怔,回答道:“在下姓吴名子轩,字浩。浩宇之浩。” 几人赶回城都后,无言先是带了武氏去看大夫。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势之后,确定武氏的伤口并没有中毒,只是洒了些白药,就让武氏几人回去了。 此时已是风消雨歇,东方大亮。沈怀安也已驾马入宫去了。 武氏三人叩开大红朱漆门之后,管家按照陈氏的吩咐,去陈氏院里禀告了陈氏,大夫人回来了。 管家见三人这么一大早归府也甚是奇怪,端详三人发髻都有些凌乱,衣衫也还是出门时穿着的。 但他毕竟只是沈府的下人,知道装聋装瞎是最佳的生存之道,并只当什么也没看到。 陈氏梳洗过后便去了武氏的屋子,这时武氏却在屋里擦洗身子换衣物,丫鬟只站在外头端着水盆问了一句:“夫人,还要热水吗?” 里头武氏答道:“不要了,你先去吧。” 丫鬟转身才发现陈氏站在身后,吓了一跳,赶紧问了好,才退下去了。 武氏在里头听到丫鬟喊二夫人,就知是陈氏来了。便隔着门喊着:“是妹妹吗?” 陈氏答“是,大姐先忙,我就在堂间等一时。” 武氏应了声,片刻打开门,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迎了陈氏进去。又将地上的大木盆吃力的送出了房间,坐下梳妆台梳起发髻来。 陈氏看武氏一脸疲惫,又在擦洗身子换了衣裳,就猜到作业一定不是在娘家府里歇的。笑了笑道:“大姐,你怎么大早的回来?” 走到武氏跟前,拿过梳子,麻利的帮武氏梳头。 武氏正要说话,青儿在澡房洗过澡回来了,见堂间放着大木盆,一声不吭又将木盆端了去。 陈氏吃惊的对武氏说:“大姐,青儿小小年纪,端那么重的木盆竟然毫不费力!这孩子,还真是懂事孝顺。” 武氏欣慰的笑了,说道:“放心吧,念文日后一定比青儿还懂事孝顺呢。” 武氏一颗心一直悬着,早就想问老爷有没有追究,也不知怎地,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今日看到陈氏总觉得羞愧,迟迟问不出口。 陈氏敏锐,察觉出武氏的不一样,猜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便只是笑着随便问道:“大姐昨日回娘家,老夫人一定开心坏了吧?可给大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 武氏这才想到临走前娘命人递过来的包裹,说是带回府上让大家一起分享的。自己昏了头,早就把这事给忘了,将那包袱也丢在了寺庙里!也不知包袱里头是什么,真是可惜了! 武氏心疼的一拍腿,哎了一声。 这时青儿又端了个托盘进来,见了陈氏问了好,亲热的喊陈氏:“二姨娘,你早饭可吃了?一起在我娘房里用吧。” 陈氏夸赞道:“青儿亲自劳手啊,快放下,小心烫了手。” 青儿稳稳当当将一托盘的吃食放在了屋里的圆桌上,逐一将几样小菜,点心拿了出来摆放好。 “还有粥呢,玉兰姐姐会送过来。我等娘亲和姨娘收拾好一起吃。” 说完就端正的坐下,专注的看着两人梳头。 陈氏看了看青儿那虎头虎脑的样子,这孩子虽说长相不很俊朗清秀,但性格却是很好的。忍不住又夸道:“青儿这么懂事,以后可要教弟弟跟你学着啊!” 青儿也不推辞,爽快的点点头。 他心里也是十分喜欢二姨娘和弟弟念文的,想到母亲被蛇咬,吓的他以为母亲活不的那一幕,便对着陈氏说道:“二姨娘,我娘今天被一条蛇咬伤了呢,当时我好害怕,以为我娘会死掉。” 武氏想阻止孩子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撇过头喝了一句:“青儿,你说这些不是让二姨娘害怕吗?” 青儿忙缩回了舌头,不再续说。 陈氏一愣,手停了下来。 这时丫鬟送来了粥,等丫鬟出去后,陈氏忙问武氏:“大姐,你被蛇咬了?不要紧吗?” 武氏摇了摇头:“放心吧,已经去看过大夫了,大夫说没事,这蛇是没有毒的。” 陈氏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听着可真是吓死人了!好在这世上有毒的蛇本就不多。” 武氏惊讶道:“有这回事?若不是我遭到此遇,还以为除了那水里的小蛇,便都是毒蛇呢!妹妹你可懂得真多!” 陈氏将武氏的发髻梳的整齐别致,又挑选了几枚她觉得相配的朱钗金步摇,轻手插在武氏的发髻上。 “我父亲那一代是行医的,所以会懂一些很细小的道理,都是父亲说给我听得。有毒的蛇大多是在深山老林,无人居住的岛屿上。城都这样的地界,气候居住都不适合毒蛇生存。不过也不是没有。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些。姐姐怎么会遇到蛇呢?” 两人坐下用饭,武氏再不说也就显得见外了,便将前因后果说给了陈氏听。 陈氏皱眉说道:“老天爷真是会挑时辰,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大姐走到半路上来个狂风暴雨,害的大姐和青儿吃苦头。”想想又道,“无言大哥无妨吧?” 青儿插嘴道:“无言叔叔见我娘被蛇咬了,急的脸色都变了,还抱着我娘给……” 武氏厉声喝青儿:“你插什么话!大人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吗?” 青儿从未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脾气,吓的脸色都变了。接着便低下头来默默地喝粥。 第七十五章 青儿从未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脾气,吓的脸色都变了。接着便低下头来默默地喝粥。 陈氏说道:“大姐不要吓坏孩子,只是和我说,又不是外人,怕什么!” 转又安慰青儿说:“青儿,以后无论什么话,都不要在旁人面前说起,免得你娘不高兴。” 青儿连连点头,往嘴里拔着粥,吃的呼哧呼哧响。 武氏羞怯的也低下头,一张脸红晕立现。 陈氏也不再说话,只是将肚子吃饱。等武氏母子也用好饭,青儿又乖巧的将残羹剩碟端着送了出去,就去后院书房写字念书去了。 陈氏关上门,脸色变得沉重起来。武氏猜想陈氏一定是要问自己什么,心中忐忑起来。 谁知陈氏却只是小声对她说道:“姐姐你可不知道,昨夜老爷发多大的脾气,把我的胆儿都吓破了!” 武氏忙问道:“昨日老爷是不是追究妹妹了?快和我说说!也真是倒霉,偏偏遇到风雨,不然也不会让妹妹难做了!” 陈氏咬了咬唇,靠近武氏坐下道:“本来是无事的,老爷回来见只有我一人坐在正堂,还开玩笑说今日怎么就见我一人闷闷坐着,我随便打了句哈哈,只说或许是她们懒,或是肚子饱的不想吃吧!老爷也就没再多问了。后来,吃完饭江氏跑来找老爷回她的房,他们二人就并肩拉着手儿走了。” 陈氏吐了口气,看了看一脸紧张,手紧紧攥着锦帕的武氏。又说道:“谁知我正哄了念文要睡时,老爷一脚踹开了房门。冲进来就要打我!” 说道这里,陈氏脸色显出惊恐。 武氏心中一紧,瞪大眼睛啊了一声,将手中的锦帕扔在桌上,双手捉住陈氏的衣袖。 “打你了吗?打你了吗?” 陈氏缓了缓神道:“多亏门开着。一阵大风刮进来!将烛火给熄灭了,失手打在了床架上。” 武氏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要是妹妹挨了打,姐姐真是过意不去……” 陈氏却大度的说道:“就是挨了打,妹妹心里也是高兴的!姐姐回了娘家,一家人都高兴,我只挨一巴掌岂不是划得来!” 武氏愧疚的笑笑。拉住了陈氏的双手,真心说道:“妹妹,你待我真好。姐姐心里都明白,姐姐也会待你如我的亲妹妹一样的。” 陈氏开心的笑了,小国之后,脸色又是凝重起来。 “然后,念文吓哭了,我把念文抱在怀里。问老爷为何要发那么大的火气。老爷大声叱责我,说我竟敢瞒着他,让你跟着家里的下人私奔!” 武氏惊道:“这话从何说起啊!老爷怎么能这么说!” 陈氏满脸愤色道:“可不是。我当时也气晕了,大声责问老爷,我说老爷你怎么能这般侮辱大姐名声?大姐嫁给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都在老爷身上,大姐是什么样的人品难道老爷你不知?若真是这样,我只能说大姐果真是瞎了眼了!” 武氏倒抽一口了前。急问道:“你就这么说?你这么叱责老爷!” 陈氏点头:“我当时也是气晕了,想到一定是那江氏搬弄是非,一时说了胡话。” 武氏咬了咬牙,回神又问:“那然后呢?老爷没有怪你吗?” “老爷一定也是被我的火气震懵了吧,一时什么反应也没有,就听着我说话。”陈氏说道, “我又说,这定是你的媚娘说的吧?私奔?这样的罪名,只怕大姐担当不起!怎么能这样侮大姐的名声?不,这分明是侮辱老爷的名声!老爷这样的堂堂男子,家中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 “老爷问我,那为何不请示我,偷偷出门?还是带着一个年轻的下人!我回老爷说,老爷原来心眼这样小!那个无言,虽说年壮,却是个傻痴痴的书呆子,去护送大姐也是我的主意,他稍稍有些拳脚功夫,我怕大姐在路上遇到劫匪,所以才没让旁人去。;老爷,我看大姐前些日子情绪极其不好,可能是见老爷太过宠爱三房,心中吃醋,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我怕大姐要是有个好歹,老爷也不好向大姐娘家交待,就问大姐要不要回娘家一趟。大姐听了却说,说老爷一定不高兴,就不回去了。我就对大姐说,这是老爷的意思,老爷平时无暇顾及我们这些贱内,但心里总是记挂着的。大姐听我这一说高兴坏了,拉着我一道去了集市,买了些礼物回娘家去了。” 武氏一颗悬着的心逐渐落下,陈氏说的话真是得体,面面俱到了。老爷听到这样的话,火气一定会大消。 “妹妹真是处处护着姐姐。我都不知怎么说好……” 陈氏笑道:“姐姐这么说可是见外了啊!你知道接下来老爷怎么说吗?” 武氏道:“怎么说?” “老爷就在黑暗里悠悠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她回娘家就回娘家吧,以后若再回去,只管说就是,无需瞒着我。”陈氏学着沈怀安的声音,逗得武氏笑出声来,不禁大赞道:“你真是个机灵鬼!让姐姐都舍不得和你分开了!” 陈氏愣了愣:“怎么,姐姐想要和我分开吗?” 武氏脸一红,低头道:“我只是随便说笑来着,我能去哪里。” 陈氏感觉到武氏内心微妙的变化了。最近这些日子,武氏动不动就脸红。若真是她料想的不错,倒真是合了她所想所愿了! 陈氏突然一凝眉,低声对武氏说:“你说那个江媚娘可不可气!昨日我还求她千万不要说你回娘家一事,结果,她巴巴在老爷面前提起不说,还扯上私奔!要是老爷真信了她的话,结果岂能料想!” 武氏心里也是将那江媚娘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有陈氏顶着,她只怕要被这江媚娘祸害了! 这样的女人,日后一定要多防着! “可恶的女人,这么爱搬弄是非!以后这日子,想消停也难!” 陈氏淡淡说道:“姐姐别急,她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以后我就故意和她走的亲近,看看她想做什么!” 武氏听出陈氏话里有话,诧异道:“她难道是想做什么吗?” 陈氏点点头,轻声道:“她总是鬼鬼祟祟一个人往外跑,一定有什么猫腻。” “那还不快告诉老爷提防着她!”武氏说道,“不会是在外面有汉子吧?” 陈氏摇头:“应该不是,这女人虽说是在青楼出生,但听说嫁过来时还是黄花大闺女,没这么快就有相好的。再说她眼巴巴直盯着钱,哪里敢冒这样的险。我就怕她将家里的钱全挪出去。这家里的钱财,可不是只为她一人,青儿时嫡子,将来可是要继承家业的。” 武氏心中感动,脱口说道:“若是有一日姐姐不在了,你可要帮姐姐照顾好青儿,不要让他被别人欺负。” 陈氏忙点头:“那是自然,青儿就是我的孩子,怎能不处处想着他!” 恍然又道:“姐姐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你若是不在,只怕我也不在了!” 武氏勉强笑了笑,心中忖道:是啊,我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人家的心里,可没有半点对我的心思。若是他也如我一样,真是死也甘心了。 晨间的一幕,那真切的感受,又浮上了武氏的心怀。 被他抱在温暖的怀中,他俯身用火热的唇吸允着她的肌肤,那种感觉,一生也不会忘怀了。 聂风翎迈入太后居住的冷宫。刚一进宫门,就看到皇后身边的几位宫女,和安宫公公在外头院子里候着。 沈玉瑶也来了。 看来那对镯子,太后赏给自己的真正用处,就是让皇后嫉妒,主动来和太后亲近。 这沈兰馨,心中到底是放不下她的亲眷。 就算是沈玉瑶把她儿子杀了,估计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就是太后。 视天下众生的命如草芥,却将自己身边的猫狗都当珍宝。 她才是这天底下最自私的人! “太后娘娘,兰贵妃求见。” 风仪女官站在宫门前看了看外面求见的兰贵妃,只是由芍药月季陪着,在外头禀告。 皇后一听,立刻从凳上挪开了屁股,走到内殿跪坐在蒲垫上念念有词的太后身边。 “母后!我都来了半日了,你只顾念经不理会我!如今那女人也来了,你一定会将她赶走对吧?” 太后睁了睁眼,淡淡说了一句:“兰儿来了,快请她进来吧。” 这一句,气的沈玉瑶直跺脚。 风仪女官见皇后这般做派,忙急切的提醒:“皇后娘娘可要小心身子啊!快快坐下歇息,对娘娘肚里的龙子有好处。” 沈玉瑶白眼翻她,兀自站立在太后面前撅着嘴。 聂风翎迈进了殿中,先是向太后请安,又是问候了皇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了,祝母后寿比南山。”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一翻白眼,冷冷说道:“哼,今日怎么想起给本宫请安了?少在我母后面前假惺惺!还有,不要儿臣儿臣的自称,这是皇上和本宫才有的福气!” 第七十六章 皇后一翻白眼,冷冷说道:“哼,今日怎么想起给本宫请安了?少在我母后面前假惺惺!还有,不要儿臣儿臣的自称,这是皇上和本宫才有的福气!” 聂风翎温婉的说道:“臣妾知道了,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太后放下手里的佛珠,起身走过来,拉住了聂风翎的手,慈眉善目说道:“兰儿今日又来说什么故事给本宫听啊?” 聂风翎温婉一笑道:“臣妾这几日寻了个好方子,应该会对母后的失眠有用呢。今日特地送方子来。” 太后诧异道:“哦?难怪你面色有些憔悴,原来是为本宫寻治失眠的方药啊。” 若有所思叹了口气:“太医都没有法子,你虽有心,又怎能治得好本宫的顽疾呢。” 皇后插嘴道:“就是,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吃坏了母后,本宫饶不了你!” 聂风翎只是笑了笑,扶着太后坐上了高坐,自己只是屈膝蹲跪在太后身边,悠悠道:“母后有所不知,臣妾前夜得了一位白须飘飘的仙人托梦,说母后的病症,是因操劳过度,伤了心神所致,寻常的药方只怕是效力甚微,若是主攻心脉,便会事半功倍。所以臣妾便仔细翻阅了医术,这才知道原来失眠也分有多种,若是仙人所说不假,那母后的病症就要对心入药。” 太后若有所思道:“既是仙人托梦,想必是不假的。你就说说,你给本宫的药方吧。” 聂风翎缓缓道:“臣妾的方药是莲子人参鸡汤。这鸡却不是一般的鸡,而是四年上的老母鸡,且是黑色。人参需产自南方的细椮,也是四年上。五年下的。莲子确是要四陈年的莲子,不可有虫眼的。” 太后不懂,只是问道:“那这些方材,是不是很难寻?” 皇后虽说什么也不懂,却装模作样的插话道:“你分明就是胡说!哪里来的黑母鸡!你兰贵妃见过吗?” 太后也说道:“是啊,本宫也没听说过。” 聂风翎去却正色道:“自然是有的。若是极难寻觅,臣妾也不会开出方药了。只是那莲子反而难寻。尚食局臣妾特地去问过,说黑鸡应该能寻得到,只是这莲子,宫里只有一年陈的,四年的莲子,在民间只怕也很难寻到。已经派人四处去寻了。” 太后诧异道:“你这方药,也不知管不管用。” 聂风翎恭敬道:“臣妾也是实在担忧母后身体,这睡不好,是极其伤心神的。久而久之,身子也就虚了。臣妾之所以敢用这方药,正是因为这方药并不是药,只是食材,如何吃,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莲子固心养神。南方人参性情平缓,固气血调心神,再加上同是固血的黑色母鸡,可以畅通血脉,调理心神。若是再加以每日按摩周身穴位,臣妾相信一定能让母后的失眠早日好起来。” 太后虽不知这是否管用,但听兰贵妃如此肯用心力,心力也是有些触动。若是玉瑶和这兰贵妃一样懂事孝顺,那她说不定就不会犯这毛病了! 自己的病自己知道,说是心神引起。一点也不差! 她可不就是日思夜想的多了,扰乱了心神,才夜不能寐的吗! 太后微微颔首:“难得你一片孝心,这药方既是你苦心钻研来的,就照着做吧。本宫倒是很期待你这药方有奇效。将本宫的失眠症调养好。” 太后看了一眼满脸不悦的沈玉瑶,“若是本宫的失眠症果真好了,本宫宫里的宝物随你拿走。” 聂风翎忙垂目道:“臣妾只盼着母后身体康健,不敢得母后赏赐。” 说到这里,皇后的眼神又死死盯着聂风翎的手腕处,那一对刺眼的青玉凤纹镯子。 太后只当做没看见,吩咐风仪女官:“去给皇后拿椅子,她不嫌累,本宫还嫌眼花。” 皇后挺着大肚子走到聂风翎身旁,挑衅的盯着她,怪笑道:“怎么,你跪在本宫母后面前,能受得住?本宫的椅子让你做可好?” 聂风翎低头答道:“皇后娘娘若是看臣妾不顺眼,臣妾告辞便是。” 她本就是强迫自己往这阴森森的地处跑,巴不得有借口早早离开!要说的说完,要做的照做就是! 太后看了看势同水火的两人,叹了口气。 原先她是一直向着自家侄女的,对这个兰贵妃根被不屑一顾。可最近兰贵妃处处关怀她这个住进冷宫的太后,又生的善美清丽,忍不住就有些喜欢。 兰贵妃对皇后不敬也是在情有可原。好歹她也是皇儿的爱妃,以后添了子嗣,就更是皇室的人了。 自己还是不要太偏颇的好。 想想便说道:“好了,皇后你也不要处处为难兰贵妃了。都是自家姐妹,只需将皇叔服侍好就是,总这么争风吃醋下去,这后宫会是怎么个闹腾法?叫人笑话!你们都走吧,本宫累了。” 沈玉瑶听太后竟然向着兰贵妃说话,一时没忍住,气呼呼的扭头就走。走到门口,想想哥哥交待的,又腆着脸回头,扑倒太后面前撒娇。 “我不走,我要陪着姑母,我想姑母想的都要生病了!” 聂风翎便先退了下去,带着月季芍药回了宫里。 紫玉留在宫里,发现那容海鬼鬼祟祟的老是往大殿里偷瞄。紫玉故意躲在内殿,看容海原来是偷瞄锦玉。 锦玉离开大殿去了偏殿,容海立刻也跟在后头。紫玉顿觉奇怪。 小姐不是说他二人都是皇后宫里的人吗? 紫玉也偷偷跟在后头,看这容海跟着锦玉到底是要做什么。 容海发觉有人跟着他,忙回头看去。 见玉儿姑姑跟在他身后,忙嬉笑着问紫玉:“玉姑娘跟着我做什么?是想看我有没有偷懒吗?” 紫玉失笑:“我可管不着你,你可是这宫里的首领大人哪!我是闷的无聊,出来走走。” 小姐只说她叫玉儿,用意是不想立刻让太后知道,怕太后对她不利。 小姐说了,只要她不出门,这宫里美人认识她,一时就传不到太后耳中。大不了这些人只会说宫里头有个玉儿姑姑,好像是兰贵妃的旧识。一听说她是会说话的,应该不会想到是紫玉。 若是被皇后撞见了,禀告了太后,再做计较也不要紧。 紫玉装作果真是到处闲逛,还热络的请容海吃自己做的点心,容海很快就不再堤防她。 锦玉可以和紫玉亲近,还时不时塞些值钱的首饰讨好紫玉,紫玉都一一收下。 紫玉知道兰芝是小福子带来的,小姐还对自己说过,兰芝似乎和沈家有联系。 便对兰芝多留了几分心。 一日下来,觉得兰芝此人敦厚善良,没什么心机,便想着多照顾她。 小姐不再宫里,正是宫女们散漫的时候。此时正好可以看出个人的习性。 紫玉塞了一块绿豆糕进口,拍了拍手掌,含糊不清的对锦玉,容海,另外几个宫女说:“娘娘不在宫里头,我们大家都放松放松,想干嘛就干嘛去!这里有我盯着呢!娘娘去太后宫里,没两个时辰回不来!虽说我是娘娘的贴身宫女,但心里可是想着大家伙的,大家伙一同共事,可要互相照应才是。你们要去玩,就尽管去吧!” 容海经过这一日,也觉得兰贵妃身边刚来的宫女虽来历不明,性情却大大咧咧,应该是好对付之人。便松懈了戒备,眼神火辣辣盯着锦玉那张桃花瓣的粉脸,嬉皮笑脸道:“要不,去苑里赏赏花?锦玉同我一道如何?” 锦玉一怔,暗暗瞪了容海一眼。嘴里说道:“要是娘娘回来见不到人,那可就糟了!” 紫玉却道:“只在宫里玩耍不打紧的,娘娘一回来,我就唤你们!” 锦玉以为容海是有什么话要说,便支支吾吾应下了。 “既然姑姑这么好心,那奴婢就偷懒去转转了!平日里那两位姑姑严厉的很,喘口气的空当也不给的……” 容海急道:“都是一个宫里的,自然是要互相照应!” 边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紫玉,心头暗忖:“这看来是个老姑娘了,估计是没受过滋润,年纪大了,皮肤都变得暗淡无光了。不过总归是比嵊州那些寻常的姑娘要胜几筹。这宫里就是好,到处都是养眼的美人。 只可惜他虽生在花丛,却不敢伸手!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只能是按捺了性子等着,等到皇后生下龙子,他就可以松懈一口气,到时候只需小心谨慎些,找几个姿色上层的宫女玩玩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自己“功夫奇妙”,谁能逮到自己的把柄? 就算皇后知道,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此时就是想带着锦玉去宫里偏苑的花树,好歹捞几把油水! 想到哪白花花柔嫩的肌肤被自己掐着,不知能不能掐出水来。心里就激动的很。 两人来到偏殿的小花苑里,容海四处张望,择了一处海棠树,指了指对锦玉说:“你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第七十七章 锦玉依言躲进去,容海挤过来,锦玉往里挪了挪,容海还是紧紧靠着她挤过去。 锦玉可不是一般的宫女,不喜容海这样靠近,便冷冷道:“容公公,你挤得我这么近做什么?” 想想又讥讽道:“你不过是个阉人,难道也有好色之心吗?” 容海不气反笑道:“阉人也好美色啊!终究男女有别。” 锦玉白了容海一眼,不悦道:“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挤在这里被人撞见以为我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容海笑道:“今日锦玉小姐怎么这样闪躲我?怕我吃了你不成?” 玉气的不再说话,只折下一枝细干在手中摆弄。 “皇后要我看着你,还有,教导你。”容海眼中闪现一丝诡异的笑。 锦玉全身起鸡皮疙瘩,撇过眼不看他,淡淡说道:“好啊,不知容公公要如何教导我?” 容海突然收敛了神色,正色道:“皇后娘娘说了,要是你受教,会早日安排你伺候皇上。” 锦玉惊喜的瞪大一双丹凤眼,急急问道:“真的吗?皇后要安排我伺候皇上?可以吗?皇上会答应吗?” 容海斜斜看着锦玉,轻声说道:“小声点,被人听去可就糟了。”说话间又是往锦玉身子挤过来,锦玉这次没有再避让。 恭顺的点头说道:“太好了,你禀告皇后娘娘,说我一定听皇后娘娘的话!” 锦玉看了看和自己就快要连成一体的容海,感觉到他的鼻息粗重。脸色似乎也有些变化。 但此时她也无暇多想,只是催促道:“皇后娘娘要容公公教导我什么?” 容海一本正经道:“皇后娘娘说了,先要验过你的身子,看看你是否是处子才行。当然。还要看你身上肌肤有没有疤痕,破损。” 锦玉吃惊不小,下意识的收拢了双腿,抱住了身子。 “这,这不好吧?我当然是处子之身,求公公你去转告皇后娘娘。我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当然是处子之身!” 容海嘴角一扯,阴*:“宫里头的规矩,验身是最要紧的大事,若是各个都说自己是处子之身就不用再验,规矩定来还有什么用?要是有个差池,那可不是你一条性命了。到时候有关联的通通都得丢了性命。你说,皇后娘娘会因为你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不验你的身吗?” 锦玉咬唇沉吟了半响,心一横道:“验便验吧。选秀女时也验过了。也不差多验一次。只是,在哪里验呢?” 容海低沉的声音传入锦玉耳边:“就在此地也可。” 锦玉大惊道:“你?你给我验身?那可不成!” 容海淡淡道:“有什么不成?我不过是个 ,如何不能帮你验身?” 锦玉急道:“那日秀女甄选,验身的可是嬷嬷!” 容海不慌不忙道:“这我自然知晓,可皇后娘娘说了,让你伺候皇上是她的意思。要悄悄的进行,自然不能惊动敬事房的嬷嬷。所以把这苦差事交给了我。” 锦玉不相信道:“果真是皇后娘娘吩咐你的?” 容海冷冷道:“不然呢?与我有什么好处?你若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去问过皇后娘娘!只是从今日起,有什么事你也别来问我了!你这样不信我,让我很不舒服!” 说罢又放缓了口吻,对锦玉说道:“自古以来,公公验身也是常事,你既然是吏部侍郎的女儿,想必也略有耳闻吧?” 锦玉想了想,这些事还真没听说过。又不敢再过分推拒,惹了这容公公的不悦。 好歹他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皇后娘娘似乎很是器重他。 她撇过眼看了看容海,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公公和别的公公不一样。相貌算得上帅气,还有些俊朗。声音也不像别的公公那样尖细。或者说有时候尖细,此时又突然不尖细。 锦玉又是缩了缩身子:“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我怕这泥土山又小虫……” 容海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要不今日就检查一下你的身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吧,若是有,是不是处子也就不需检查了。” 锦玉点点头:“好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信,你自个看吧!” 说罢眼一闭,心一横,伸手解开外衣的腰带。 容海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顿觉口干舌燥,一个劲的狂吞口水。 这些日子真是要憋死了,此时别说是锦玉这样的美人,就是头母猪,只怕他也兴头十足。 不经意间,长长一串哈喇子滴了下来,落到脚背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锦玉那细嫩的小手,缓慢的解着衣带。 紫玉眼见两人去了偏殿的后苑里,好半天都没出来。蹑手蹑脚的也跟了去。原本想着这两人一定会是乘机跑去皇后宫里汇报职责和收获。谁知他二人倒私下躲避起来,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容海一双色眼几乎要瞪出血来,看着锦玉将外衣缓缓除下,露出里面一件低领口的雪白的内衣,脖颈下的肌肤曝露在他的面前。这么看着,细腻润泽。若是伸手摸上去,那岂不是骨头都要酥了? 容海只顾着享受眼前的美色,连身后有人靠近也浑然不觉。 紫玉猫着腰,盯着那一处有些晃动的树枝走去。靠的近了,里面若隐若现些人影,一个紫红色,一个素白。 紫玉有些奇怪,锦玉明明是穿着粉色的衣裙的,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人? “容公公,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让嬷嬷来验吧。” 眼看锦玉伸手就能将内衣衣带解开,立刻便能亲眼瞧见最私密的肚兜和小裤衩,突然她又停止了动作,扭扭捏捏起来。 容海心急如焚,再也按耐不住,一把就将锦玉的素色内衣扯了下来,藕色绣着水仙花的肚兜立刻跳跃在容海的眼前。 锦玉被容海的举动吓的尖叫一声,容海立即伸手捂住锦玉的嘴,就势将锦玉按在了地上。 又腾出一只手去解她的裤腰带。 锦玉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处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吓的瞪大眼,连挣扎也忘了。 紫玉蹲在身后,差点也叫了出来。还好及时醒悟,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一颗心咚咚狂跳!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容公公不是阉人吗?怎么会做这样羞耻的举动! 难道,他和这锦玉私下里交好?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对食? 紫玉顿时臊的满脸通红,也不知是走还是留。 容海起初不过是想稍稍寻些刺激,打发一下在宫里的无聊时光。可谁想越往下就越把持不住了!一团烈火烧的他全身难受,已经不能自控了! 锦玉这才觉得不对劲,双脚乱踢乱蹬起来,身子拼了命的挣扎。容海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还要以防被她的甩头动作甩开大叫,又要按他的手脚,虽说他力气骇人,一时却也制不住一个女人。 片刻之后,容海的脑仁逐渐清楚起来,忙对锦玉说:“你不要挣扎,被人听见!我不过是要验明正身,你何必这样折腾!好了好了,我就随便看看就算你过了吧,你这样挣扎,好像我是什么歹人对你图谋不轨似得!” 容海说罢,将一肚子欲念硬生生憋了回去,缓缓起了身。 锦玉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将衣物重穿了回去,直盯盯望着容海,疑惑的问道:“容公公,为何我觉得你似乎不是阉人?” 容海惊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若不信,我可以让你亲眼证实……” 锦玉赶忙闭眼直甩头:“不不,我信我信!” 紫玉怕被发现,又蹑手蹑脚折了回去。 果然,片刻两人就从小花苑中出来了。若无其事的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锦玉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失,她分明是很真实的感受,绝对不是自己的幻想!那个容海,太奇怪了,和别的公公就是有些不同。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语调,连散发的气息都不一样! 难道,他是个假太监? 锦玉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想。冷静下来,有点后悔当时只顾着害怕,没有豁出去将事实验证出来。 若他真的是假阉人,他在皇后宫里待了那么久…… 锦玉不敢往下再想。她怕她的好奇心会给自己带来性命之忧。 自己还只是个宫女,一切,都要等做了娘娘以后再说。眼下只有两件要事,听皇后的话,早日成为皇上的女人。 将自己每日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让皇上在不经意间喜欢上自己。或许,皇上会亲自封她为嫔妃…… 聂风翎回宫之后,就让芍药月季退下了,只留紫玉在房里。 紫玉让兰芝去端来她做的绿豆糕,等兰芝退下去之后又将门插上。 聂风翎见紫玉一脸神秘兮兮的,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聂风翎喝了几口茶,又拿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咬下一角。这绿豆糕是紫玉的拿手小点,是将绿豆的皮全数除去,只拿肉来做成的,甜味适中,也不油腻。 第七十八章 。比宫里尚食局的首席女官做的还要合她胃口。 紫玉话还未说,就先脸红起来。 “小姐,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聂风翎笑了笑:“卖什么关子,你是要让我轮着猜吗?那岂不是要累死人。” 紫玉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实在难以启齿,我说出来,只怕除了小姐谁也不回信!” 聂风翎见紫玉神色这般凝重,收敛了笑意,正色说道:“是怎么了?你说来听听。” 紫玉牙一咬:“容公公和锦玉,在小花园里那个,那个!” 聂风翎奇道:“什么?” 紫玉急的脸红到脖颈,这话该怎么说呢! “锦玉光着身子,和容公公在小花园!” 一句话,也并不很长,紫玉却说得极其的为难。 聂风翎一惊,这是什么话? “他们做什么?” 紫玉尴尬道:“我也不知,我只见到容公公,将锦玉压在身下,锦玉……”顿了顿咬牙道,“没穿衣服,肉都出来了。不过,我听容公公说什么验身。” 聂风翎百思不得其解,什么验身?锦玉将衣服脱光,躺在容海身下?验身? “还说什么了吗?”聂风翎追问道。 紫玉想了想,眼神一闪:“对了,我听锦玉说,说容公公不像是阉人!” 紫玉说完,自己心里也咯噔一声,喃喃重复了一句:“不是阉人?” 聂风翎觉得脑海中一阵奇异的念头闪过,想起容海那双贼亮贼亮的眼。那双眼。不但只是贼亮,似乎还有几分色相! 似乎时不时偷窥自己! 不像阉人?对!不像阉人! 仔细想来,这个容海确实和宫里的公公有些差别。无论眼神还是做派。可是若说不是阉人,又怎么可能进得了宫?就算是皇后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那些把关的验证官员提着脑袋通融啊! 这些紫玉也想过,可就是觉得无法解释那一幕的究竟。 “小姐,你说这两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紫玉皱着眉,看着也是一脸沉思的小姐。 聂风翎摇摇头:“我也不知,或许,阉人也是有情感的罢。” 看来小姐是认为他们果真是“对食”了。她努力回想起来。容海说过的话。 “我记得那个容海好像是这么对锦玉说的:你不要挣扎,被人听见!我不过是要验明正身,你何必这样折腾!好了好了,我就随便看看就算你过了吧,你这样挣扎,好像我是什么歹人对你图谋不轨似得!” 紫玉缓缓说来,倒是一字不错。 聂风翎凝神想了想:“似乎是奉了什么人的命给锦玉验身,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为何要这么做。“ 紫玉道:“若是奉命,还能是奉什么人的命。那个沈玉瑶呗!谁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对小姐不利就好!哪怕是将这皇宫搅得乌烟瘴气,我也只是拍手叫好!” 聂风翎淡淡笑了笑:“我却总觉得这个容海又哪里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究竟。” 紫玉随口道:“不会真的不是阉人吧?那倒是有趣了!他从前可是在皇后宫里住了好久呢!” 紫玉随口的一句话,却提醒了聂风翎。虽说自己也觉得可能是女人生性多疑,喜欢胡思乱想,但就是忍不住心中一激灵。 对啊!自己从前不也是瞒天过海。让慕容瑄以为肚里的孩儿是他的,那皇后难道就不能使手段了吗? 听珍儿说过,那日还是皇后求的自己,才钻了空子怀上了龙脉。说不定,是有蓄谋的? 天马行空的想法一旦生了根,就会发芽长大。这样的念头从聂风翎心中涌起,就再也无法消除。 过了两日,慕容瑄突然兴致勃勃要聂风翎陪着去荷花苑垂钓。便派人将路封死不许任何人打扰。 只代理小福子紫玉在一旁伺候。 小福子只怕是今日最有兴致的人了。不过他的兴致可不再钓鱼,也不在观赏美丽的景色,而是在紫玉的身上。 小福子昨夜就兴奋的睡不着了。如今的皇上可是日理万机。再不如过去的太子清闲,可以时常陪在兰良娣身边,他也可以时常见到紫玉。 如今的皇上,白日就是去若兰宫,也只是喝几口茶。看几眼兰贵妃就走,处理完政事几乎都是入暮时分,他小福子也只能乖乖的去侍卫营房安寝去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整宿,又将自己攒下的银票揣在怀里打算送给紫玉。这一招,还是兰芝教他的。 小福子向兰芝请教,姑娘都喜欢写什么。兰芝不假思索的回答:银子,金子,银票。 说只要有钱,想要什么就能买到,最实惠! 小福子细一琢磨,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娘就和他说:儿啊,发了财啥也别给你娘买,你买的不合适,浪费银子,就给娘银子好了!娘拿着银子,买啥没有啊! 在说这后宫里的女人,宫女辛苦伺候主子,得了赏赐就更加尽心的伺候,眼笑眉飞乐颠颠的。私下里谈论的也都是谁家主子今日赏了自己些什么,还不都是和银子有关! 连嫔妃皇后也都一样,要是得了皇上的赏赐,那得意的! 不过,兰贵妃似乎不一样。不管得了皇上什么赏赐,也不见比平日里高兴呢! 说不定,是放在心里头高兴吧! 金银财宝不方便携带,想想只有银票好拿了。小福子大方的拿了一大叠银票,再将余下的重又一层一层破衣服包裹起来,又放回了箱底,上面又是一层一层衣物压着。 要是紫玉被自己打动了,愿意与他成亲,这就和皇上辞别!这御前带刀侍卫就不干了! 慕容瑄静静提着鱼竿,望着水面观察波纹。 聂风翎带着紫玉在一旁,手里拿着糕点,一点点掐碎了丢到荷花池里。 这荷花池里是些五颜六色的锦鲤,慕容瑄就是钓上来,也是不会拿回去吃的,还得放到水里去。 不过那鱼钩上并没有鱼饵,这样钓到鱼的几率就会少许多。 慕容瑄这样做,只不过是想放松一下心境罢了,并非是真的想钓鱼。 小福子徘徊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去了紫玉身旁,轻轻扯了扯紫玉衣袖。 紫玉平日都是可以逼着小福子,此时却是避不开的。又怕自己心中泛起涟漪,对不起死去的小榛子,便头也不回,只是低声问道:“孙侍卫有事吗?” 小福子一听紫玉唤他孙侍卫,心里却高兴的很! 以为紫玉是将他当做威武的大男人看!便自信起来。不高不低的对紫玉说道:“紫玉,我有话,有话要和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紫玉看了看小姐,聂风翎看了看小福子一张微红的脸,笑了笑。对紫玉说道:“去吧。” 紫玉半响不动,小福子急了,又扯了扯紫玉衣袖。 紫玉这才慢吞吞将手里的点心放在了地上的大纸包中,拍拍手跟着小福子走到一旁。 慕容瑄饶有兴致的望了望小福子渐渐避去的背影,嘴角轻扯,笑了起来。 他朝兰儿望去,她的身影倒映在清澈的池水中,随着洒下的吃食,泛起粼粼波光。一时模糊,一时有清晰无比。 她一直是那样美。美得让他的眼神不舍得撇开半步。 可是她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不舍。像个荣辱不惊的世外高人,从他第一眼见她开始,她的眼里就没有过爱恨嗔痴,没有过贪怒狂喜。 她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淡然。淡然道让他感到茫然,感到恐惧。 他深深爱着她。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 无论是在悬崖之下初见的第一眼,还是在她翩翩起舞,送他那副画像时,或是在塞函关的朝夕相处。 都是他心底无法忘怀的最甜蜜。 若不是她曾消失过,离开过他的身边,他相信他会是她的唯一。无论她的眼里心里初始有没有自己,他相信随着时光,她会被自己感化。 会被他的深爱融化。 可是,现在看来,她眼中的冰冷,让他觉得她似乎永远不会让他的心靠近。 就像此时,她也不愿意依偎在他的身旁,陪着他傻傻的钓鱼。而是一个人,机械的喂着那些活蹦乱跳五颜六色的锦鲤。 似乎在她眼里,他还不如那些锦鲤有趣。 慕容瑄暗暗叹息。 小福子傻傻看着紫玉,看的紫玉面红耳赤。 “你要说什么,快些说罢,我还要去陪娘娘喂鱼呢。”紫玉扭捏着,极不自然的问小福子。 小福子连连点头,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片刻后,突然大声说道:“紫玉,你年纪不小了,应该有个人照顾你才好!” 紫玉吓的一抬头,对上小福子炙热的双眸,赶紧又低下头。 羞涩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就要离去。 小福子记得一把拽住紫玉的手,两人立刻觉得一股电流击的浑身一颤!紫玉紧张不已,竟然慌神的摔倒在地上。 小福子被电流击的手一麻,眼睁睁看着紫玉跌倒,楞楞杵在那里看着。 等回过神,紫玉已经起身了。 第七十九章 小福子赶紧掏出怀里的银票,朝紫玉手里一塞。 “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千万不要还我,你要是给我,我 ,我就把他们撕碎喂鱼!” 小福子说罢,撒腿就跑开了,去了皇上身旁盘膝坐下,打坐一般的闭着眼,口里喃喃念着些什么。 紫玉好奇的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叠银票,数了数,吼,足足五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在乡下,够是个汉子娶媳妇的了! 紫玉突然发现这里头夹着一张女人的画像,也折的和银票一样大小,放在最后面。 这画像中的女人,她似乎是见过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紫玉心思便不再那些银票身上了,她就是好奇,这画像中的女人究竟是谁,小福子把这画像送给她做什么呢? “小福子!” 紫玉突然唤道。 小福子一愣,继而连连摆手道:“我说过,你要是还我,我就撕碎喂鱼!” 慕容瑄瞪了一眼小福子,轻声说道:“吓走朕的鱼,去那边说话去!” 小福子忙起身,缓缓朝紫玉走去。又保持一段距离,对紫玉说道:“你,你别想还我,我可不要!” 紫玉扬起手中的画像问道:“你这画像,画的是什么人?给我做什么?“ 小福子一拍脑袋,真是糊涂!竟然连这画像也给了紫玉,若是紫玉误会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忙急的解释道:“这这我也不认得,误会。误会!“ 紫玉以为小福子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是将喜欢的女人的画像随身带着,心里泛起酸来。 “什么误会!你不需向我解释什么,是你的相好吧!” 小福子急的汗都出来了。结结巴巴道:“你听我说,听我说……” 紫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昏暗的月光下,一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近,由模糊到清晰。温婉娇美,是个美人! 沈怀安的家中!那个女人!给自己送剪刀的女人! 紫玉惊道:“快说!这女人是谁?” 小福子紧张的说:“这么和你说吧。这是兰芝的夫人!是兰芝托我寻她家夫人的!她夫人离家出走了!” 紫玉暗道,难道兰芝是沈怀安府上的人,天哪,这若兰宫,到底有多少皇后的眼线! “兰芝不是你带进宫来的吗?那兰芝的夫人为何……”差点脱口而出,说出沈怀安三字。 缓缓又问道:“兰芝夫人是谁?” 小福子道:“我也没见过啊!就是这张画像。兰芝就是为了寻找夫人,才遇到我,然后我就带她进宫来了。’” 紫玉道:“兰芝是哪里人士?不是说兰芝是你的同乡吗?” “是啊,不过她前几年去了嵊州,要不是和小时候模样相差无几。我还认不出了。” 小福子回答:“她这些年都是在嵊州,这夫人就是她的主人。对了。” 小福子想了想说:“听说她家主人,就是沈怀安的亲胞呢!~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兰芝他家夫人性情极好,也不知怎么突然离家出走,家里人四处都寻不到。就求我帮着打听打听。” 原来那个女人是沈怀安的弟媳,难怪在沈怀安家里见到! “现在人不是寻到了么,怎么还将人家的画像藏在怀里,舍不得啊?” 紫玉酸溜溜的说。 小福子到没听出紫玉吃醋,只是认真的回道:“没有啊,人还没寻到呢!” 紫玉撇撇嘴道:“你是没寻到,人家早寻到了!我在沈怀安府上见过这个女人!” 话说完,就觉得自己多嘴了,赶紧闭上嘴,将银票扔到小福子脚下。 “你要喂鱼。就去喂吧。反正我是不会要的。” 小福子怔住了,半响才拾起银票,气呼呼的往荷花池走去,嘴里气咻咻不停念叨:“好,你不要。我就喂鱼,男子汉大丈夫,吐个吐沫都是钉!你当我不敢啊!哼,我就撕给你看!” 说是这么说,可这手,就是下不去! 这些银票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俸禄,就这么撕烂喂鱼,多罪过啊!要是被娘知道,一定会打死自己! 可要是不撕吧,豪气的话已经放出来了,又做不到,岂不是要让紫玉小看自己? 小福子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突然想到刚才紫玉说在沈怀安家中见过兰芝家夫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就岔开话题,文文紫玉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缓和了气氛,就借机下台!哈哈,就这么做! 小福子追去了紫玉身边,蹲下来轻声问紫玉:“紫玉,你说在沈怀安府里见过兰芝夫人,是真的吗?” 聂风翎听到小福子这样文紫玉,有些奇怪,看了看紫玉,紫玉有些尴尬的说道:“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喂你的鱼就是!” 小福子脸一红,不依不饶道:“我倒不是非要问,只是兰芝好歹也是我同乡,她那么苦苦哀求我帮她找夫人,我这不也是好心才问你的吗!你就告诉我嘛!” 紫玉一翻白眼:“我说见过就是见过,就见了一面,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小福子见紫玉并非开玩笑,便认真了几分:“那,是什么时候见的?” 紫玉没好气的回答:“一个月了吧。记不清。” 一个月,那时候兰芝还没有进宫!也就是说,如果紫玉看到的是实,那这夫人就是去了沈怀安家中,但无人知晓! “那真是奇怪了,沈文霆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妻子去了兄长府上?还到处张贴告示求官府搜寻?” 紫玉愣了愣道:“沈文霆就是沈怀安的胞弟?这女人,真的是离家出走了吗?” 两人这一言两语,聂风翎听出了端倪。 原来只知道兰芝和沈家有联系,也从未去打听过。因是小福子带来的人,兰芝看起来有很敦厚,心中虽有疑惑,也没放在心里。 小福子也摇了摇头:“奇怪,既然是去了沈怀安府上,为什么沈文霆却到处寻找?难道那陈氏的离家出走,就是去了丈夫的兄长府上躲着?” “陈氏,那个女人的名字。”紫玉喃喃念道,不管怎么说,她是应该感激她的。“他日若是再见到,我还真是要好好感谢她呢。”、 小福子听不懂紫玉的话,奇道:“紫玉你怎么会去沈怀安府上?” 突然想起皇上对自己说过沈怀安将小榛子杀死,还将紫玉绑架,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那日你被沈怀安绑架却逃了出来,就是陈氏相救!” 紫玉心想,你还挺聪明!表面却是爱答不理,白了一眼小福子道:“你真是啰嗦,快去皇上身边伺候吧,就知道偷懒!” 小福子看了看皇上,笑嘻嘻道:“皇上自然是想着娘娘的,我若是去,他老人家还会觉得厌弃呢!” 聂风翎突然道:“紫玉,你说的那个女人,果真是兰芝要找的夫人么?” 紫玉思索道:“我看着是很像的,但也不敢肯定,毕竟只是月色下。” 聂风翎点点头,轻声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小福子,你去看看皇上钓到鱼了没有,我怕惊扰了鱼儿,也不敢过去说话。” 小福子一听,忙笑着去了皇上身边,附耳说道:“皇上,娘娘说她早就想来陪您了,就怕惊扰了鱼儿,要微臣特来打探、” 慕容瑄本来还是一肚子的失落,听小福子这样一说,眉宇间的阴霾立刻散尽,容光焕发起来。 “朕不钓了,没有兰儿在身边,做什么都无趣!” 说罢将鱼竿扔在小福子手里,说了句:“你钓吧,朕去陪兰儿走走。” 小福子暗笑,皇上真是眼里只有与娘娘,娘娘喜他就喜,娘娘忧他就忧。真是痴情的皇上啊! “皇上,你可不要让紫玉跟着碍事,紫玉也真是不懂事,老是跟在娘娘的身后,寸步不离,真是个碍眼的跟屁虫!” 慕容瑄失笑:“朕看是你别有心思吧?怎么,银票没喂鱼?” 小福子吃惊道:“皇上真是顺风耳啊!原来微臣做什么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慕容瑄大笑道:“小福子,你真不像朕的御前带刀侍卫。” 小福子奇道:“那像什么?” “像,公公。”慕容瑄大声说道。 那边的紫玉和聂风翎也听到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容瑄走到聂风翎身边,温柔的牵过她的小手,满面笑容道:“兰儿,我们去四处走走,今日这荷花苑可是难得的清净!” 聂风翎依言起身,紫玉收起了楠木小凳,紧跟着。 慕容瑄回头看了紫玉一眼,说道:“紫玉你就不要跟在后头了,给朕看着小福子,要是他钓不上鱼,就给朕狠狠罚他!” 聂风翎说道:“紫玉只要往鱼钩上下鱼饵,只怕这荷花池的鱼能掉的完呢!” 慕容瑄笑道:“若是他下鱼饵,弄伤了这些锦鲤,我可不会饶他!” “皇上真是难伺候!让人钓鱼,又不让下鱼饵!” 要是钓上锦鲤再放回去,自然是会损伤鱼儿的。慕容瑄也不知怎地突然又这样的兴致,做些本就矛盾的事情。 第八十章 要是钓上锦鲤再放回去,自然是会损伤鱼儿的。慕容瑄也不知怎地突然又这样的兴致,做些本就矛盾的事情。 两人牵着手来到当初带若兰初入宫时站着的地处,慕容瑄停下脚步,又如从前那般,面对着聂风翎,直直望着她,温声问道:“兰儿,还记得从前,你刚入宫时,我们在这里,说过的话吗?” 还未等聂风翎回答,他又说道:“那日我许下的诺言,你还记得吗?” 聂风翎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日你对我许下的誓言,我这一世都会铭记在心。” 这并不是自己敷衍他的话。 慕容瑄对自己的深情,她怎么会铁石心肠到毫不在意!就算是只猫儿狗儿,相处这些日子,也有了感情了。何况是人。 慕容瑄温暖的笑了。 他抬手将聂风翎额前有些散乱的发抚了抚,在她的额前深深一吻。 “兰儿,是我负了誓言,是我对不起你……” 聂风翎心中顿时掠过酸楚,其实,是自己对不起他才是啊! 由始至终,都是她对不起他,愚弄了他的感情! “不要说了,皇上,那些都是你我无法掌控的……” 慕容瑄喉中干涩,几乎有些哽咽。往事历历在目,那时站在这里,对未来有些茫然,心中甚是惧怕母后不会成全他和若兰。 可是如今,他得到了她,和她在一起。日夜相守。 却似乎。更不踏实,更空旷。总觉得一松开手,幸福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兰儿,不要离开我。这一生,都不要离开我……” 慕容瑄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似乎是想要将她的身体揉的粉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也不能说。 她不想欺骗这个深爱自己,从未亏欠自己的男人。 可她也不愿伤害他,说出让他痛彻心扉的话。 “皇上。皇后还有多久,为皇上诞皇子?” 她突然的这一句,将慕容瑄生生拉回现实。让他以为,兰儿在怨自己,怪自己。 “兰儿……” 慕容瑄眼中泛着晶莹。 “兰儿,原谅我好吗?” 聂风翎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君王,点了点头。 小福子哪有心思钓鱼,等皇上走远后,立刻将鱼竿一扔,腆着脸对紫玉说:“我。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可是见到你,我就说不出来……” 紫玉一边低着头,看着荷花池里的锦鲤们快活的游来游去,一边只当做没听到的样子。不理会小福子。 心却跳得噗噗响。 小福子见紫玉不理他,讪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那日和皇上征战归来,不见了你的身影,我记得都要发疯了……” “慢慢接受了现实,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没想到,你又活生生出现在我的眼前。i知道我又多高兴吗?” “如果不是那一次你的离去,我还不知我的心里,那么在意你……” 紫玉突然捂住了耳朵,摇头大声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吵死了吵死了!” 小福子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也关不上了! “我就是要说!对了,我还想和你说说我的想法。从前喜欢你是因你不会说话,觉得清净。” 紫玉眼一瞪,没好气的说:“那好。如今我也没法让你清净了,还缠着我没完没了的说做什么?” 小福子傻乎乎的摸了摸头。继而呵呵笑道:“是啊,这正是我想要说的!现在知道你可以说话,我反倒更高兴了!从前你不会说话,哦不,你不说话,总觉得你木讷,如今你一开口,神色更活了呢!看着更叫人喜欢!” 紫玉脸一红,装作气呼呼的说:“想不到你这么花言巧语!竟然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不害臊!” 小福子一张脸抽吧抽吧,要哭的样子。 “没没啊,我,我说的是心里话……” 紫玉又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和你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可能和你有什么瓜葛!” 这一句,直入寒冬的一场冰雪,兜头盖脸浇向小福子,让他浑身直打颤。 他像个木头人一般,定住了身子,半天没有任何表情,动作。 紫玉心头满期一股淡淡的忧伤。 紫玉啊紫玉,你可不能忘了你当初发下的誓言。你要为小榛子,守一世的情。 “噗通” 一声巨响,吓了紫玉一跳。 抬眼看看眼前的水面上泛起一股股巨大的波纹,她心中一惊,朝身旁看去。 小福子不见了! 小福子落水了! 紫玉只顾着小福子的安危,没想到小福子一身的好功夫,绝不会有事。 焦急的大喊了几声后,没有小福子的回声,一时心急,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小福子只是被紫玉的话说的伤了心,跳到池水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凉爽的池水冲淡自己的悲伤。 想不到紫玉却跳下来打算救自己。 紫玉不会游水,跳下去便手脚乱舞,直坠落下去。 小福子赶紧钻出水面抱住紫玉,一跃上了岸。 紫玉见小福子没事,又气的边哭边骂:“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小福子听到紫玉这么说,想起了从前他从山上跌落下去,娘担心的要命,哭天抢地的跪在他面前祈求老天爷保佑她的儿子无事。可等见了儿子高国振无事,却又暴打了他一顿,还大骂道:“吓死老娘了,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个顽犊子!” 娘对自己自然是爱的,紫玉和娘说的话如出一辙,这表示什么?难道她也是爱自己的? 否则又怎么会不顾性命跳下去相救! 小福子傻傻的看着眼前这张“水灵灵”的脸蛋,喃喃说了一句:“紫玉,你在意我……” “紫玉,你去把兰芝唤来。” 在花园里随着慕容瑄转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结果紫玉端来的茶盏一口气将盏中的清茶喝了个精光。 紫玉忙去找来兰芝,告诉她娘娘寻她。 兰芝有些错愕,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娘娘不高兴了。她偷偷看来紫玉几眼,觉得紫玉姑姑的神情很是平静,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姑姑,是不是奴婢做的不好,惹娘娘生气了……” 紫玉看了看面前这个缩手缩脚,一脸紧张的兰芝,笑了笑说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不要怕,娘娘从不会乱发脾气。” 紫玉知道小姐唤兰芝过来定是与她和小福子的对话有关,适才也对小姐说过,小福子揣着的画像里的女子,很像是那日在沈怀安府中相救之人。 想到这个兰芝是小福子带进宫来的,就有了几分亲近之感,随口问道:“兰芝,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兰芝觉得那个家虽说还有哥嫂,但和没有亲人又有什么不同,不想提起自己的伤心处,便回答道:“回姑姑的话,奴婢只身一人,爹娘已经不在了……” 紫玉心里一阵唏嘘,这兰芝和她一样,是个可怜的孤儿。难怪她会苦苦寻夫人,想来她的夫人也是对她很好的。 她虽是孤儿,好歹还呕小姐将自己当亲人一样的,倒也不觉得孤单。 这兰芝,如今却只有一个人在这宫里,每日谨小慎微的过活,连头也不敢抬。 紫玉叹了口气道:“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我。若是有旁人欺负我,你就告诉我和娘娘,我们定会为你做主。” 兰芝想不到这个新来的姑姑这么关切自己,惊喜的连声道谢:“多谢姑姑,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娘娘,不给娘娘惹麻烦。”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内殿,紫玉站在内殿通往寝殿的门槛前轻声禀告:“娘娘,兰芝到了。” 里面传来悠扬动听的温润之声:“进来吧。” 兰芝紧张的掌心冒汗,尽管紫玉对她的态度很是要好,她还是忐忑不安着。入宫这些天,她的胆子越发的小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小福子吓的,动不动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处处小心,否则性命不保! 聂风翎盘膝坐在长榻上,如葱段一般白嫩的手指指了指华丽的雕花矮榻桌对面,看着将头低到胸口局促不安的兰芝说道:“兰芝,过来坐下。” 兰芝一惊,抬头看了看娘娘手指,吓的连连甩头。“不不,奴婢不敢……”身子又朝后缩了几分。 紫玉好笑的拉过兰芝,推到榻上坐下来,刚一放手,兰芝又起身缩了回去,还是那般紧张的手足无措的模样。 “不不,奴婢不敢!” 聂风翎笑了笑:“罢了,你就站着吧。免得本宫吓到你,那可是本宫的不是了。” 兰芝拼命摇头,也不说话,也不抬头。 紫玉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榻上,学着小姐也将腿盘起来,笑嘻嘻的看着小姐说:“娘娘,这样做还真是舒坦呢!这还是奴婢第一回坐这样的塌呢!您看就这样坐着,对着桌上这么多吃食,就光看着心里都觉得美!” 兰芝大为吃惊,心想这宫规可是极其严厉的。哪有主子和奴婢同坐的道理?这兰贵妃也不见气,真是奇怪。 第八十一章 兰芝大为吃惊,心想这宫规可是极其严厉的。哪有主子和奴婢同坐的道理?这兰贵妃也不见气,真是奇怪。 娘娘也笑道:“只怕这宫里,最贪吃的就是玉儿你了!还是给兰芝赐座吧,这样站着,也不方便说话。” 紫玉领会了小姐的意思,便去搬了凳子过来,放在正中间的位置,伸手就可以够到桌上的糕点果品。 “过来坐吧!你看我,不也坐下了吗?你别害怕,娘娘人可好了,绝对不会责罚你的!你要老这么拘束,娘娘反倒不好问你话了。” 兰芝这才一小步一小步迈了过来,只座上凳子的一角,双脚费劲的撑着地,仍是头脸勾的低低,大气也不敢出。 “兰芝,你家还有什么人?” 娘娘问的话却是与紫玉姑姑问的如出一辙,兰芝顿了顿回答道:“奴婢家中没有别人,只奴婢一人……” 聂风翎悠悠道:“原来如此,难怪你那么费心寻主,看来你家夫人待你不错。” 兰芝惊诧中不觉抬起了头,对上兰贵妃那双神采熠熠的双眸立刻又缩了回去,想要问娘娘是怎么知道的,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 聂风翎笑道:“你若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说你是小福子带进宫来的,就说你每日里尽心伺候本宫,也就是本宫的人了。本宫如何会怪你的不是。” 兰芝小声道:“娘娘怎知我寻主,莫非是孙侍卫说与娘娘知的么?” 紫玉插话道:“是啊!” 兰芝稍稍定神回道:“是,奴婢的夫人待奴婢很好……” 紫玉又问道:“那你家夫人。如今寻到了没有?” 兰芝摇头,低声道:“没有,奴婢只有摆脱孙侍卫一人,孙侍卫还未给奴婢回信。” 紫玉点点头。对小姐说:“娘娘,看在兰芝这么忠心为主,不如娘娘帮兰芝寻找她家夫人吧!” 兰芝怕娘娘责怪玉儿姑姑多事,忙低声说道:“不不,奴婢的事怎能劳娘娘费心,奴婢在这里多谢姑姑的好意了!” 娘娘却笑道:“本宫让你来。就是要问你,可还打算寻你家夫人?” 兰芝不假思索便回道:“奴婢定要寻下去的,只是我家老爷人面宽广,若是老爷都寻不到,只怕奴婢更没法子了……” 紫玉道:“那若是娘娘愿意帮你寻,定比你家老爷还要人面宽广呢。” 兰芝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紫玉,又看了看娘娘。眼前的娘娘,一脸和善的笑容,半点架子也没有。 她看到娘娘对她温和的笑了笑。无比好看的红唇轻启说道:“若是你还想寻你家夫人,本宫可以帮你。但能不能寻到,就要看你家夫人的造化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要看夫人是不是安好。若是夫人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是神仙下界,也无可奈何了。 兰芝不知怎么感谢娘娘才好。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接着便挪开凳子,扑在地上深深拜下去。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起来吧,等本宫替你寻到了你家夫人,你再谢也不迟。只是,你若是想要寻到你家夫人,必须要和本宫说清楚你家夫人离家的前因后果,否则,本宫就不知该如何着手。” 兰芝怔住了。前因后果,这能对外人说吗?夫人求过自己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那可是一个女人最重的名节啊! 紫玉看兰芝发愣,插话说道:“娘娘好心帮你,你怎么倒吞吞吐吐起来?难道你害怕娘娘有什么坏心。想要从你身上捞些什么吗?” 兰芝赶紧连声道:“不不,奴婢不敢,娘娘和我家夫人素不相识,我家夫人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娘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话说到此,又不好说出企图二字,但心中却再细作计较。 娘娘不认识自家夫人,也不会认识老爷,娘娘答应帮自己,绝不会是有什么企图的。 或许是看在孙家福的面上,或许是同情自己。 可她答应过夫人,什么人也不能说的啊! 该怎么办才好呢! “娘娘,夫人临走前吩咐过奴婢,她的事不可对任何人退器,连老爷也不能说,所以,奴婢不敢说。” 聂风翎笑道:“既如此,那就不要说了吧。本宫既然答应帮你寻你家夫人,你说与不说,本宫都会做到的。” 紫玉却又插话道:“你若想寻到你家夫人,又有神马不能说的!你这样吞吞吐吐,说不定耽误了时辰,害了你家夫人呢!” 聂风翎轻声责道:“玉儿,不要再说了,兰芝不愿说定是有她的苦衷,你又何必为难她。” 兰芝却突然说道:“娘娘,奴婢愿意告诉娘娘一切,只是,奴婢求娘娘决不能再让别人知晓!” 兰芝是豁出去了,只要能找到夫人,就算是她说的话得罪了娘娘,娘娘一不高兴就将她问罪,也值了。 她以为,娘娘听到她这么放肆的要求娘娘许诺,一定会脸色大变责怪她。 谁知娘娘却只是说:“好,本宫向你保证,绝不会传扬到别人的耳中,一定守住你所说的。” 兰芝牙一咬,将夫人离家出走的前后细细说了一遍。 但她没有提到沈怀安的名字,只说是老爷的一个亲戚。 聂风翎喝紫玉却都听出来,那个亲戚,就是沈怀安! 心中大惊!想不到这沈怀安这么无耻,连弟媳都敢祸害!真是没有人性! 兰芝诉说中,难以控制自己的悲愤情绪,泪流连连。惹得聂风翎紫玉也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湿润。 “原来,你家夫人还遭遇过这样的惨事,兰芝,你放心,本宫这就派人寻你家夫人,你安心等消息吧。” 兰芝千恩万谢,眼泪鼻涕一大把。紫玉下了榻,取了纸袋,包了一大包糕点,又拿了一个大大的贡梨,送到兰芝手里。 “拿着,瞧你哭成什么样,出去让人以为是娘娘打骂你了。”紫玉说着就拿了自己的锦帕给兰芝细细擦去了泪水。 兰芝一感动,眼泪又掉了下来,不好意思又噗呲一笑。 “若是他们问起,奴婢就说是娘娘赏了好吃的,高兴的!” 兰芝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心里觉得暖暖的。想不到娘娘这么好,看来自己的运气也不错嘛! 紫玉见兰芝不再那么紧张,高兴的说道:“对嘛,就是要笑一笑才好看!娘娘还说要升你做娘娘的贴身女官呢!” 兰芝愣了愣:“女官?奴婢愚笨,怎么敢当……” 紫玉笑道:“娘娘说你虽入宫不久,但做事却是很灵巧的,为人又憨实,没什么弯弯肠子,过几日就要升你的官呢!” 兰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入宫几日?就做娘娘的贴身宫女?从前她可是想也不敢想的啊! “那月季和芍药姑姑怎么办?” 兰芝知道贵妃娘娘宫里最多只能有一位掌事姑姑,原先这一职位是空缺的,如今玉儿姑姑补上了这个空缺。 贴身宫女只能有两位了,她若是做了贴身宫女,那芍药和月季,按礼是要走一位了。 聂风翎笑道:“不妨事,她们也都留下,一个不少。” 兰芝这才放了心,也是,皇上那么爱护娘娘,这点小事,还非得遵循礼节吗! 兰芝又是道谢,这才高兴的捧着糕点退去了。 走到外头,却对大家说是娘娘赏大家伙的,聚集了宫女们一人分一块点心。 锦玉却不接兰芝送来的糕点,高傲的扬着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有转眸看着兰芝手里的贡梨,冷冷说了一句:“正好我口渴,把梨给我吧。” 兰芝只好把那只大大的梨给了锦玉,谁知锦玉只吃了一口,就将梨扔了出去。 兰芝傻了眼,看着那只大梨咕噜噜滚去了好远。又急忙追了过去,拾起了梨,去厨房洗了洗,将锦玉吃过的那一口挖去,仔细的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又端了出来。 笑嘻嘻的对宫女们说:“这可是娘娘赏赐的,大家都尝尝吧。” 毫不计较锦玉的无理,只是逐一让大家拿了一小块。 月季早就看不惯锦玉的做派,拿起一块梨对兰芝道了声谢,朝倚靠在葡萄架下的锦玉走去。 锦玉见月季朝自己走来,也没动,只是朝月季笑了笑。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大小姐身份,不把这些奴婢们放在眼里。 月季自然也是不愿太过得罪她的,只是月季心性有些耿直,见不得锦玉嚣张的气焰。忍不住说锦玉道:“锦玉,虽说你是吏部侍郎大人的千金,但这可是在贵妃娘娘宫里头,你敢将贵妃娘娘赐的东西当着众人直面丢弃,若是传到娘娘耳里,治你的罪,只怕你父亲也只能眼睁睁瞧着吧?” 锦玉却淡淡说道:“奴婢只是觉得难吃,一时错手,梨才滚了出去,又不是有意的!” 心中却想,好你个奴才,他日等我做上皇妃,就将你要去我宫里伺候,让你好好吃吃苦头。到时候你就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下场! 月季心中气不过,始终还是顾及锦玉既是吏部大人之女 ps: (⊙o⊙)…,暑假了。我的宝贝女儿要来到我身边了。想着她那可爱的小样子…… 最热的季节到了,望大家能过的开心凉爽! 第八十二章 忧愁 又是李嬷嬷亲送来的人,说过了,也就算了。 兀自将梨放进了口中,转过身撇开了锦玉。 谁知锦玉却却在背后细声说道:“你又何必空做好人,娘娘眼里只有那个玉儿,根本就不待见你!” 月季肚里的火一下子又冒了上来,这锦玉,分明是挑衅!自己好心提醒她,她不听也就罢了,还来挑拨! 她立刻止了脚步,转身直盯着锦玉一张得意洋洋的脸,低声喝道:“你再敢这么目中无人,挑拨是非,别怪我不讲情面,去禀明娘娘你的作为!” 锦玉掩唇笑了半天,指着月季说道:“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敢!” 月季一时懵了,锦玉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皇后将她放在兰贵妃身边,可见用心不轨! 再一想,用这样嚣张冲动的千金大小姐,只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 她在宫里伺候娘娘主子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后宫的争风吃醋屡见不鲜,但能笑道最后的,绝不会是冲动自负之辈。 皇后虽有太后撑腰,家族持重,但当今皇上,可是特立独行的君王,他的眼里心里又尽是兰贵妃,偏兰贵妃心思细腻,行事稳重,只怕皇后再千方百计,也搬不动兰贵妃这座巨尊! 月季突然笑了笑,对锦玉说了句:“锦玉姑娘,小心葡萄架上的小虫。” 锦玉猛不丁听到这句话,吓的直跳脚,继而飞奔离去。 “想不到这沈怀安这么不要脸!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他沈家。全都是乌龟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 紫玉骂骂咧咧,一边还不是往口里塞松仁。 聂风翎失笑道:“自打你来了,我这宫里的吃食就骤然用的多了,旁人不知。还当是我一人贪吃呢!” “骂人嘴里都不舍得停一下,要是嫁人,谁害养得起你!” 紫玉笑嘻嘻道:“还不是和小姐在一起,心里觉得踏实吗!再说从前只顾着伺候小王爷小郡主,连吃都没时间,小姐你看我这小身段……” 聂风翎以指掩唇“嘘”了一声:“小心说话!” 紫玉吐了舌。忙不迭地点头。 见小姐脸色突然变了,知道是自己提到孩子们又勾起了小姐的伤心处,忙又拉回了话题。 “难怪那个女人会救我,我说呢,若是沈怀安的女眷,如何会救我这个仇敌?” 聂风翎颔首道:“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祸害过她的沈怀安家中?这我就想不明白了。” 紫玉见小姐立刻就随着自己的话锋转回来,高兴的说道:“小姐你真是大好人,若是真替兰芝找回她家夫人,她一定会把娘娘当做菩萨景仰!” 聂风翎苦笑道:“我也不是只为了帮她,那人不是救了你吗?我曾说过。若是遇到救你的人,一定要当面道谢。不管她是不是兰芝所说的夫人,去寻个明白,也算是了了我一个诺言。” 紫玉动容道:“原来小姐是记挂着要替我谢恩……” 聂风翎将紫玉眼前的松仁一把抢了过来,衣袖一遮说道:“不许再吃了!再吃我就没有了!” 紫玉噗呲一笑,看到小姐又俏皮起来。就知道小姐的心放宽了许多。心里也好受多了。 “那,小姐打算怎么查?是飞鸽传书给少爷吗?” 聂风翎凝眉思索了片刻,回道:“我也想过,但觉得这样做不妥。沈府不同于寻常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就算是进了,回头沈怀安问起,起了疑惑可不好。” 紫玉点头:“小姐说的是,那,有什么法子能不露痕迹的打探到沈府里那个女人的身份呢?” 聂风翎轻声道:“我去对皇上说,让他借小福子一用。帮兰芝寻夫人。就让兰芝虽小福子一道,假扮成官府的捕快,就说是搜捕贼人,眼见他逃进了沈府院中。他日就算沈怀安知道不是捕快,也想不出究竟。” 紫玉琢磨了片刻。突然一拍手,笑嘻嘻说道:“小姐就是聪明过人!这样既能进得了沈府,兰芝亲自去,自然是能确认沈府有没有她家夫人,可不是完全之策!” “还要交待兰芝千万不要露出破绽让沈府里的人怀疑。对了,我听说沈府的大夫人正是当今丞相之女,还听说沈怀安似乎对大夫人不满,所以从前一直躲避在宫里的侍卫营房住着?” 紫玉挑眉道:“哦?是不是那丞相之女貌不出众,遭了沈怀安这个淫贼的嫌弃?” “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没想到,沈怀安如此色胆包天。”聂风翎道,“武丞相自慕容奉天登基,就已经是丞相。当时的沈魁,却还只是个四品的官职。主动去丞相府提了亲事,想来也是冲着丞相的官职来的吧。” 紫玉眼眸一亮,激动道:“被我猜中了!一定是那大夫人其貌不扬!才糟了沈怀安嫌弃!这种好色之徒。连自己胞弟的女人都敢抢,还不都是因为弟媳生的美貌!” 紫玉大胆推测:“兰芝说夫人走前怀了身孕,所以绝不会寻死。一转眼,她就去了祸害自己的仇人府上,可是却又放走了她仇人绑的票,也就是我。她这么做分明是和沈怀安作对。” “那她留在沈府,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 紫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气质高雅温婉,不像是为了攀附权贵连灵魂都出卖之人。 “好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别猜想了,等明日小福子兰芝一去,不就真相大白了。” 紫玉嘟嘴道:“小姐是怕被我猜中,显得我比小姐聪明吧?” 聂风翎抬起手掌轻轻在紫玉脑门上拍了一下,“啪”。 这时门外却传来慕容瑄的唤声。 “兰儿。我回来了!” 紫玉做了个鬼脸,轻声说了一句:“小姐,你的皇上回来了!他待你这样好,要不小姐干脆就把王爷忘了吧!” 聂风翎气恼的又是一巴掌拍过去。“啪”!这次可是着着实实的一巴掌,紫玉吃痛,啊的一声尖叫。 慕容瑄听到寝殿的叫唤声,快步走去一脚踹开了门,把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紫玉拍着胸脯,连声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忙又给皇上请了安。 慕容瑄见兰儿好端端的。便舒展了眉头,温声道:“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倒是吓了我一跳。” 紫玉道:“是小姐打奴婢!” 说罢又改口道:“是娘娘打奴婢!” 慕容瑄笑道:“是你做了什么错事吧?否则娘娘这么疼你,又怎么会舍得打你?” 紫玉眼珠子一转,随便找了个理由:“奴婢只是说小姐越来越难看了,也不过是说笑,娘娘就生气了。” 慕容瑄哈哈一笑,就势捉住聂风翎的颔,微微抬起装模作样的仔细看了看,放下说道:“嗯。确实如此,紫玉说的属实,原来我的兰儿这么小心眼,真话都听不得。” 聂风翎也假装生气说:“你给本宫出去,本宫不想见到你 !” 紫玉知道小姐这是要赶自己走,要和皇上说悄悄话了。便也假装害怕的躬身说道:“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出去!” 慕容瑄看这主仆俩一搭一唱,外人见了定会以为是真实,又哈哈笑起来。 聂风翎望了慕容瑄一眼,突然涌起一股惆怅。 慕容奉天的影子在她的内心已经粉身碎骨,可慕容瑄,却是在她重生的路上,第一眼见的人。 他和初见时并无不同,只增了几分成熟和君临天下的霸气。 若说自己是红颜薄命,可她生命中经历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佼佼过人? 又哪一个不是对自己情深意重! 可叹造化弄人。上一世的悲剧且不说,这一世,偏偏又让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 先是让她遇上慕容瑄,又让慕容琰进入她的生命,还诞下两个孩子…… 这两个男人。自己是都负了。都负了。 如今的慕容琰,心中一定痛如刀割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相守,却无计可施。 眼前的慕容瑄心中又何尝能快乐!守着这样的自己,和一个躯壳有什么不同?只是能看着,就如那摆放在南书房的古董字画。 他的内心,何尝不是煎熬百般。 “你为何这么傻?守着一个冰冷的躯壳,天下的女人,只要你伸手……” 她喃喃说道,还没有说完,慕容瑄的唇就盖了上来,将她要说出口的话语堵了回去。 慕容瑄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咚咚作响,这让他意识到兰儿的心脏,受不得刺激。赶紧将唇撤离了那片柔软。 果然,兰儿的脸色一刹那变得煞白,这让他心中大为愧疚!忙抱起兰儿轻轻放在床上,急切的问她:“兰儿,你怎么样?” 聂风翎心中一酸,眼眶涌出了晶莹的泪水。他真傻,他真傻…… “我没事,我没事……” 那一刹那,她是被慕容瑄的举动搅得懵了,脑仁一片空白!这么些日子,他一直顾忌着她的心脏,从不敢过于亲密。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她知道她不可以这样!这样就是对慕容琰的背叛! ps: 这一本写的不好,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坚持看下去,支持我的成长。第二本书开始,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等到有一天我的实体书出版,一定送第一本网文的读者每人一本!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谢谢大家…… 第八十三章 可面对慕容瑄的真切关怀,她的心中又觉得愧疚无比。 她撇过眼眸不望他关切的眸子,仍是说道:“皇上,你何苦要在我身上浪费大好年华,我这样的活死人,每日对着又有什么意义!” 慕容瑄捧住聂风翎的脸庞,逼她直视自己,一字一句道:“只要有你陪在我的身边,这一世,就没白走一遭。” 聂风翎苦笑:“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这么执着?天下美人数不甚数,你何苦要吊在我这一棵树上,况且还是颗枯死的树木。” 慕容瑄却笑了,笑的那么灿烂。 “就算你是枯死的树木,我也会倾尽心力救回来。” “要是救不回来呢?”聂风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暗淡。 慕容瑄一把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抱里。附在她耳边喃喃说:“若是救不回来,我会和这棵树死在一起。” 聂风翎心中一震,看来是她低看了自己在这个君王心中的地位了!他这么坚定,坚定到让她胆颤! 她最不愿见的,就是他的坚定!这样的坚定让她喘不过气来,让她觉得看不到希望,守不到未来。 她抬头看着他如雕刻般俊朗的脸庞,一阵失神。 良久,慕容瑄才放开这柔软温暖的香躯,含笑望着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满足的说道:“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我会好好守护你,不会再让你承受一点点伤害。” 聂风翎木讷的点点头,茫然的看着屋里精致别致的摆设。想到了自己还有话要说,便强颜欢笑道:“我还有事要求皇上,这一来二去,竟差点忘了。” 慕容瑄奇道:“兰儿有何事要我做?” 聂风翎说道:“我宫里的兰芝。就是小福子引荐来的新宫女,皇上可识得?” 慕容瑄若有所思:“记不太清楚,怎么?” “她求我帮她找寻她家夫人,我见她对主子这么忠心,就答应了下来。” 慕容瑄挑眉道:“这奴婢真是不懂事,怎么敢求主子替她费心!” 聂风翎忙道:“也是我吩咐她说有什么事尽管说来的。毕竟是小福子带来的人,总会看的与旁人不同。” 慕容瑄笑道:“我知你的心意,小福子是我身前的人,所以你才格外上心。好啊,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帮她这一次,不过就是一道口谕罢了,只需我说一声,各府各州,谁敢怠慢。” 聂风翎笑道:“不需皇上金口玉言。只需将小福子借我一用就可。” 慕容瑄诧异道:“小福子能有什么法子?” 聂风翎道:“皇上先不要问,日后我自然会告诉皇上。” 慕容瑄一笑:“好,小福子即日起由你差遣,我什么都不问,只等着兰儿说故事给我听就好!” 说来也是好笑,那一日因武氏一事。沈怀安重重的打了江媚娘,将她一张俏脸竟打的肿起如发面,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往平日的妖艳! 羞得这江媚娘不敢出门见人,连饭食也要丫鬟送进屋里来,还将脸面以纱遮住。 不到半日,整个沈府上下都知道江媚娘“被蜜蜂蛰了脸” 陈氏武氏得知,躲在屋里头好一阵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罢之后,陈氏突然意识到,得赶紧去帮着江媚娘治脸。否则只怕今日那沈怀安要赖在自己房里了! 这么一想,急匆匆就说道:“大姐,我去看看江氏的脸怎么样了,一会回来再和你说话。” 武氏发愣,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氏就一阵风出了房门。 江氏对着铜镜只想哭,糟了,这下老爷一定不愿意再自己房间留宿了,要是去了陈氏房里,说不定就会冷落她一阵子! 这可怎么办!她江媚娘就是靠些美艳和照着老鸨子调教的闺房功夫迷住老爷的,若是让别人钻了空子,这金银财宝岂不是要与别人分了? 江媚娘急躁的将脸上的轻纱一扯,一张红肿的脸在铜镜里显现无余。 看到那丑陋红肿的包子脸,更是烦躁,一甩手就将铜镜砸了个粉碎。 陈氏随着就走了进来,带进了一阵春风。 春风满面笑吟吟道:“妹妹怎么这么大火气?是见到姐姐不高兴吗?” 江媚娘见到陈氏,可不是心里有气吗!那日老爷回房就打她,一定是这二夫人护了武氏。 老爷终究还是相信这陈氏,竟舍得对自己下手! 想着便更是气恼,也不应声。 陈氏却毫不计较,兀自坐下,看着江媚娘道:“妹妹若是信得过我,我这就想法子把妹妹绝色的脸庞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江氏愣了愣,不可能吧?这陈氏好大的口气!就算是郎中,也不敢夸这样的海口! 江媚娘悠悠道:“我倒是愿意相信姐姐,可姐姐打算怎么恢复妹妹的容貌?难道姐姐会变戏法,使什么障眼法,让大家都瞧不出来我这张脸上的不堪?” 陈氏只认真说道:“我可没那个本事,只是略懂些偏门医道,妹妹若是愿意一试,姐姐乐意效劳。” 江媚娘心中权衡了一番,若是这陈氏治不好自己的脸,正好等老爷回来就告她一状,说陈氏将她的脸弄得越发红肿,借机让老爷惩罚陈氏,这样一来,老爷便不好意思再去陈氏房里了! 就算不在自己房里,去武氏房里也无妨!反正武氏,是夺不走老爷的心的! 这样想来,嘴角便不自觉露出笑意。 爽快道:“好啊,那媚娘就先谢过姐姐了!媚娘这张脸就摆在这里,由着姐姐处置!” 陈氏眼眸一弯,笑颜如花的颔首,接着便离去了。 一刻钟后,陈氏端来一碗黏糊糊的粉色烂泥状的黏糊糊的东西,放在桌上,要江媚娘坐过来。 接着便抓起一把碗里的烂泥,就要往江氏脸上抹。 江氏疑惑的直向后缩去,连声问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陈氏笑了笑,也不说话,用力推过江氏缩回去的头,一巴掌拍到江氏脸上。接着像浆糊一般,逐渐抹平。又从碗里捞出一把,直到将碗里的烂泥全涂抹在了江氏的脸上。 江氏只觉得一阵凉爽,鼻息又闻到些淡淡的清香。 桃花的香味! 江氏吸了吸鼻子,看向陈氏问道:“姐姐,怎么有股子桃花味?” 陈氏笑道:“你这鼻子还真灵巧,可不就是有桃花么!” 江氏奇道:“桃花还可治愈红肿?” 陈氏神秘的表情,轻声说道:“这里面还有秘方配药,我陈氏独传,就不好说与妹妹知晓了。总之你不要心急,安心躺下,入暮时分便可洗去,到时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江氏半信半疑,照着陈氏吩咐躺下,只留两鼻孔朝着天,眼睛滴溜溜转着,樱桃小口也被遮掩了一半。 “此方不但可消肿,还可让妹妹的肌肤变的白皙,只是家传的秘药实在稀罕,日后再要,可就是千金难买了!” 陈氏认真的说着,好像这药真有那么神奇。 陈氏看了看满地的铜镜碎片,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镜子。” 回头又对江氏说:“你好好躺着吧,切记,不可喝水,不可进食。入暮时分我亲自来验证你这药效。” 江氏点了点头,目送着陈氏袅娜身姿迈出门去。 其实这药根本无需忌口,是陈氏借机戏弄她罢了!回头还要吩咐她不可吹风,让她在这屋里头憋闷几日! 陈氏想着就笑出声来,想不到如今她有这么多鬼心眼子,都是拜沈怀安这个恶人所赐! 刚走出了江媚娘院子,就见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远远就大声喊道:“二夫人!家里来捕快了!说是有贼人进了府里,正在四处搜呢!” 陈氏诧异道:“青天白日,大门紧闭,哪来的贼人?不要让他们吓坏了少爷,大夫人可在?” 管家答道:“正是大夫人差我来寻夫人的!少爷在大夫人手里抱着,那两位差人也很客气,只是到处转转,一间间屋子看看,并没有动手损坏什么。” 是啊,这是沈府,谁敢进来放肆,就是贼人出自府里,捕快也不敢闹什么大动静出来。 陈氏跟在管家后头,迈着轻快的步子。 这沈府的日子实在是太安稳了,绝非是她陈氏想看到的。最近好不容易才逐渐小闹了起来,先是江媚娘这个青楼女子搅和了进来,又有无言加入,扰乱了武氏的心绪。 希望沈府的日子,一日比一日热闹才好!念文还小,她不舍将孩子送到父亲的身边,但等到孩子不需要她这个母亲哺乳了,还是要送回他父亲身边她才安心。 今日若真是进了贼人,将这府上洗劫一空就好了! 陈氏暗暗想,但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妄想罢了! 管家折回头对陈氏说:“二夫人,您看,那两位差人正要往您房里去呢。” 陈氏看去,可不是,两个官差,手持佩刀,正要往她的院子里走去。 陈氏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这两位官差的身材都不魁梧,尤其有一位,简直瘦小的如女子,这样的官差来抓贼人,力气能够吗? ps: 呵呵今天好大的雨……昨天竟然忘记更新了,不好意思啊,今日一并送上! 今天我女儿考试,可惜,我不能陪在身边。愧疚。 第八十四章 和离? 陈氏自顾想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只盯着那瘦小的官差,总觉得那身段有几分眼熟。 管家奔到两位官差面前,笑的满脸褶子皱的深如陈橘皮。 “两位大人,我家二夫人来了,这是我家二夫人的院落。” 小福子和兰芝不由止住脚步回头望去。 天哪!夫人!这不是夫人是谁! 兰芝心中激动澎湃,想也没想就朝陈氏奔去! “夫人……” 兰芝大喊着,声音发颤,嘴唇发抖,眼眶中泪水就要涌出! 陈氏大吃一惊,她如何也想不到这官差竟然是丫鬟兰芝! 武氏和管家被这眼前突发的一幕惊呆了,只看着向陈氏奔去的官差,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陈氏心中一慌,忙大声喝道:“这位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这一声喊,才让兰芝清醒了过来。夫人为什么会在沈怀安府中?是为了贪慕荣华?绝无可能!夫人和老爷感情那么好,夫人的人品她是了解的,不可能会为了贪慕荣华投向祸害自己的贼人怀抱。 夫人这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可能会连累了夫人。 兰芝停驻了脚步,眼泪却已经滑落了下来,赶紧挥袖拭去,收敛了神色,放缓了声,瓮声瓮气的对陈氏说道:“夫人,在下是想请问夫人有没有见到贼人,这府里也搜查了多半,还是没有搜寻到贼人的影子。” 陈氏脸色一冷。不悦道:“你这捕快,搜贼人竟搜到沈府来!难道我沈府,会和贼人有什么关联?” 小福子走过来拉过兰芝,抱拳施礼道:“这位夫人。这位兄弟也是调任过来的新人,适才冒失冲撞了夫人,还请谅解。” 陈氏冷冷道:“好了,既然是新人,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你们随我来,看看我这院落里究竟有没有藏着什么贼人。” 武氏和管家心里这才释然。心想原来这新来的官差不懂事,见到陈氏貌美一时失态。还以为是和陈氏相识呢。 陈氏走过武氏身边,对武氏说了句:“大姐,为保完全,你带着念文去和府里的人聚在一起,我带这两位官差细细搜寻。” 转又对管家说:“你去吩咐大家不要乱跑,万一真有贼人闯进来,可就危险了,聚在一起便不会有事。” 三人一齐进了陈氏院子。 一进院子,兰芝就忍不住低声唤道:“夫人!我是兰芝……” 陈氏未答话。引了两人进了屋子,这才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 拉过兰芝避去了寝房,急切的问道:“你怎么会扮成捕快?外面那人是什么人?他会不会将今日所看到的宣扬出去?” 兰芝道:“夫人放心,她是我同乡的哥哥,特地帮我寻夫人的。绝不会说出去。” 陈氏还是有些不放心,细细问了兰芝这同乡是做什么的。两人怎么会打扮成捕快的模样来寻自己等等。 兰芝便将自己只身出来寻夫人,遇到小福子,后又见了老爷来沈怀安府上,最后进了宫做宫女一事简明说了一遍。 陈氏吃惊不小,想不到兰芝还这么有胆识,敢一个人出来寻她。同时也是感动不已。摸着兰芝一张瘦小的脸庞,忍不住就落下泪来。 “夫人,你和老爷的孩子呢?”兰芝也流着泪,看了看夫人平坦的腹部。一年多了,少或小姐应该平安诞下了吧。 陈氏擦去眼泪。温暖的笑意取代了脸上的阴霾。 “你刚才见到的,大夫人抱着的,就是我和老爷的儿子,他叫念文。” 兰芝惊喜不已,夫人果真生下了少爷了!老爷若是知道。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陈氏却又慌乱的说道:“耽搁了这么多时间,不能再留你了,否则他们会起疑……” 果然,话音未落,外头就有管家来催问。 “夫人没事吧?” 陈氏忙道:“没事,我在和官差大人叙话,这就出去。” 管家应了一声,又离去了。 陈氏拉着兰芝的手,念念不舍的望着她说道:“兰芝,这里不方便说话,这样,以后若是你有法子出宫,每月十五,晌午十分,我在集市最中等你,到时再慢慢细谈。” 兰芝还没来得及问夫人留在沈怀安府里是为何,打算如何安置少爷,就被陈氏拉了出去。 两人又装模作样巡视了一边,便告辞而去。 武氏这才将念文送到陈氏院里的丫鬟手中,拖陈氏去了后花园,在石凳上对面坐下,说起话来。 武氏道:“吓死我了,幸好贼人没有闯进来。” 陈氏也道:“可不是,我适才细细问过两位捕快,他们说是一个什么江洋大盗,飞檐走壁无所不能,心想要是真落在府里,那还得了!” 武氏突然想起来陈氏先是去了江氏院里,便问道:“妹妹去看了江媚娘,她的脸可好些了?” 陈氏略一思索,摇头道:“肿的和发了面似得。完全没有平日的美艳了。若是叫老爷瞧见,一定会以为撞到个猪头!” 武氏咯咯笑起来,掩唇说道:“她不是一向自得吗,就叫她受几日苦,老爷不去她房里陪她,看她还敢得意!妹妹,这几日你可要好好笼络老爷的心,别叫那个女人一人独霸了老爷!” 陈氏笑了笑,悠悠说道:“我这几日身子不适,还是让老爷去姐姐屋里歇着吧。” 武氏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她自己也是才发觉,她对沈怀安竟十分排斥。听陈氏说要沈怀安去她屋里,一百个不乐意,甚至觉得可怕,厌烦。 “不不,不……” 陈氏似笑非笑的看着武氏,直看的武氏心里打鼓,怕陈氏看穿她的内心。 讪笑道:“老爷从来不喜进我屋里,从前江媚娘没进门,老爷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去我屋里歇过一回?” 陈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爷真是太过分了!真不知姐姐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我,只怕已经求老爷刚脆给我一纸休书,一个人生活岂不是更自在!这样名不副实的夫妻生活,不要也罢!” 话说出口,又看了看武氏,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是说笑来着,姐姐可千万不要当真。若真是轮到我头上,我也不会愿意被休弃的。至多是和离。” 武氏一震,和离? 和离! 嫂子那日,不也是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 “妹妹,你说和离后,会怎么样?”武氏一把抓住陈氏的手腕,神情有几分紧张,抓着陈氏的手微微颤抖。 陈氏认真的想了想:“和离,若是放在无依无靠的女子身上,是万万行不得的。和离之后若是一个人生活,女人家能做的,不过是些抬不起脸面的下等事,脏累且不说,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更别说万一有个病啊灾的,那就只有等死。实在是凄惨。若是再嫁,也极少可能嫁个好人家,不是做后娘当牛做马,也是嫁个衰老娶不到媳妇的,也过不了安稳日子。” 武氏催促道:“那若是有依靠呢?” 陈氏想了想道:“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身边就有这样的真事。女子年约三十,丈夫整日吃喝嫖赌,对娘子从来不管不问。这娘子娘家却是有头有脸,家财颇丰的。她母亲劝这娘子与丈夫和离,娘家愿意收留这娘子。和离不到半年,这娘子经人介绍,又重嫁了人。谁知这一回嫁的那个郎君,真是样样都好!对这娘子还言听计从。这娘子后来还生了几个孩儿,如今生活的好不美满。” 陈氏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渐渐流露出和暖,仿佛是在回忆她自己的幸福时光。 武氏被她和暖的神情,和娓娓的语气打动,也陷入其中。感同身受去了。、 “原来,竟还有这样的事,我还以为,女人若是被夫家抛弃,就无路可走了呢。” 武氏面上浮现温暖的微笑,口中喃喃,也不知是对陈氏说,还是只说与自己听。 陈氏仰起头,看着悬在东南的暖阳,眯缝着一双杏眼沉沉说道:“人生短短,有谁知明日之事,与其生不知味,不如痛快去搏一回!大不了是撞了南墙,一脚迈进棺材!赖活不如好死!” 武氏惊讶道:“妹妹今日怎么这么多感慨,难道妹妹心里,也有心事吗?” 陈氏缓缓看向武氏,正色问道:“也?这也,难道姐姐心里,也有心事?” 武氏极不自然的收回了眼眸,拿出锦帕铺在石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去抠那锦帕上绣着的鸳鸯。也不答话。 陈氏仔细端详武氏锦帕上的鸳鸯,赞叹道:“这还是大姐的针线所绣吗?可真是精巧的手艺呢,比妹妹绣的要好。” 陈氏自然是谦虚的话,这对鸳鸯,针线虽密集没有错漏,但却是一板一眼,谈不上什么精巧。 武氏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这还是我出嫁前,嫂子逼着我绣的。绣的不好。” 这锦帕,嫁过来之时,原本是想要送给沈怀安的。可他连看也没看一眼,就扔在了地上。 第八十五章 这一举动伤了武氏的心,武氏从此就将这鸳鸯帕藏进了箱底,直到不久前才拿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的锦帕,竟还如新的一样!”陈氏随口说道。 武氏也随口答道:“嗯,从前忘了,一直没拿出来。可不就是新的么。” 陈氏笑了笑,对武氏说:“姐姐,我见你这些日子精神越发的熠熠,皮肤白里透红,好像是有什么喜事要办一般呢!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陈氏心中有些急迫了,她明知道武氏对无言有意,却有没什么进展,这样拖下去,只怕又会归于平静,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还不如直接捅破这一层纸,也许她的推波助澜,会让原本模棱两可之事变得清晰,最后水到渠成! 武氏吓了一跳,慌张的扔下锦帕,扯着陈氏的衣袖说道:“妹妹可不能乱说,这样的话要是被老爷听去,那我可就……” 陈氏打定主意要戳破这层纸,便笑笑说:“姐姐,这苑里只有你我姐妹二人,若还是遮遮掩掩说话,还有什么意思?那你我姐妹的情意,也就不叫情意了。” 武氏更是吃惊,陈氏这话里,分明别有所指! 陈氏双手握住武氏的一手掌,凝视着武氏,正色说道:“姐姐,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都是女人,女人自然知道女人的心思,女人的苦处。他们男人无所不为,凭什么我们女人连想也不能想?妹妹命苦。再渴求,再企盼,情郎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就算是想,也只能空想。可姐姐不一样!” 武氏又是一惊。她也想找个人倾诉,憋在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一个人快乐,一个人幻想,一个人傻乎乎。 可她和陈氏,毕竟隔着一个夫君,她怎么敢将自己心里思念别的男人的话说给她知道呢? 武氏躲避陈氏投来的眸光。只是说了一句:“我不懂妹妹说什么。” 陈氏咬牙,脱口而出:“无言脚上穿的新布鞋,我知定是姐姐纳的!” 武氏没想到连这小小之处,陈氏也能察觉! “妹妹,我……” 陈氏没容她说话,开门见山道:“姐姐何必这么忌惮我?若是我存有二心,那日江氏说你与无言私奔,我只需不管,任由老爷处置就是了!姐姐你连狙真话也不愿对我说,真是叫我伤心透了!” 武氏脸上浮起一丝疚色。支支吾吾起来。 陈氏放开手,面上显出失落。她悠悠叹了口气,看着武氏说道:“大姐,我在这府里,也决计不会停留太久,许是一年半载。许是两年三载。但绝不会更久。所以大姐你放心,我陈莹儿,绝不会存有什么居心,巴望着大姐过的不好。” 武氏惊诧不已,急急问道:“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妹妹不再府里,能去哪里?” 陈氏淡淡说道:“等念文大了,不需我照顾了,我就出家修行,了此一生。” 武氏大感意外,见陈氏每日里笑盈盈。一副悠哉顺心的模样,怎么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 陈氏悠悠道:“我爱的人已去,我的心已死。在这里逗留,只是想要延续我的血脉。和老爷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我越发的心如止水。再没有指望。” “他的心。永远只在意他自己。贪图享乐,好色成性。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 武氏的心,陡然生出一种壮烈来。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陈氏和自己的想法原来是如此相合! 可她这样消极,却是过于极端了! 武氏才知道原来这府里,还有比她更绝望的人! 是因她爱的人已去!她更无法接受沈怀安这样无心的人。 而她,她爱的人,只是微微露了脸。脸上,还罩着一层薄纱。她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掀开那层薄纱,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 武氏叹了口气,又急急劝慰陈氏:“妹妹,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可是,怎么你也不该有出家的想法。你若觉得实在过不下去,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你可以先存一些钱,这样就不用发愁生活了。” 武氏顿了顿又道:“不是姐姐不愿对你说实话,实在是,实在是姐姐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姐姐心里的那人,不过就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能看得,却够不着……” 陈氏悠然转身,朝武氏露出温暖的笑容。 “若是姐姐有意,千万不要苦了自己强忍,妹妹保证,一定会帮姐姐想法子,确保日后只剩美满。” 美满,可能吗?武氏心乱如麻。 想到无言总是有意闪躲,心里又是一阵酸涩。适才府里的人全集在一起,他也只是一个人负手背立,根本就不看自己一眼! 他那样钟情的汉子,怎么可能会在娘子去后这么短的日子,就接受另一份情! 武氏苦笑,垂眸低声说道:“纵使有意又如何。不过是独自空想罢了。” 陈氏明白武氏的意思,这也正是她所担忧的。无言是个重情的人,娘子过世不久,在府里任劳任怨也纯属报答当日增银之恩。对武氏想必是没别的心意的。 她自然希望这武氏赶紧离开沈府,武氏一走,表面看起来对沈府没什么不利,可起码,沈怀安父子,就会离心离德了。不管青儿是不是留在沈怀安身边,心都是向着母亲的。 而若是武氏能和沈怀安和离,家中只剩她和江媚娘,沈怀安便会将所有权限交给自己。到时候她再闹出些动静出来,让江媚娘背黑锅。 所谓计划不应变化,这中间的细节,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但结局,却早在她心里生了根! 无非就是念文送走之后,想法子将沈怀安谋害了,再找个替罪之羊!若是老天有眼,安排一只死羊自然是更好。若是没有,只能找个现成的活羊替代! 但绝不会是武氏,无言这类良善无恶之辈。 能全身而退,她陈氏自然是不想自寻死路。搭了自己的性命换取沈怀安一命,还赔上了她的尊严,人格。 岂不是不值! 陈氏叹了口气,挽着武氏的手往回走去。什么也没再说。 府里的先生身体有恙,今日一大早让大儿来府里向大夫人告了假。 武氏意思是让无言先替着,教习青儿读书写字。陈氏将这事记在心上,正午饭一过,就去找了无言。 无言正捧着书卷发呆,这长日漫漫,苦读了这些年,不但未谋得一官半职,还沦落到在别人府上做下人。 如今娘子又去了,越发显得自个如行尸走肉一般。每日就这样吃做等死,真是无奈至极! 又想着如今不过是为了履行自己发下的诺言,来报恩罢了,岂能诸多抱怨,真是不该! 无言想的太入神,连陈氏走到自己身旁,也未察觉。 陈氏笑了笑道:“无言大哥想什么想的入神,书都拿倒了!” 无言一愣,忙将书倒了过来。陈氏吃吃一笑,无言一看,原来这次才是真正倒过来了!是二夫人说笑罢了! 屋里只一对男女,女眷还是二夫人,为避瓜田李下之嫌,无言慌忙请二夫人坐下,自己却直直立在门口。 陈氏掩唇一笑,朗声说道:“怪不得大姐说你憨厚呆傻,果然不假!” 无言一愣,继而尴尬的笑笑,不知说什么好。 陈氏收敛了笑意,对无言说道:“想必你也知道,府里的先生今日差家人来告假,说身体不适,暂不能教青儿念字了。” 无言点了点头。 陈氏又道:“平日你也常教习青儿些文武,不如由明日起,无言大哥就暂替先生,担任先生一职吧。正好青儿也乐意,大姐也高兴。” 无言虽憨厚有些书生气,但心智绝不比常人差的。隐隐觉出陈氏这话似乎另有含义。却还是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氏噗呲一笑,看了看无言脚上一双旧鞋说道:“哎,无言大哥,若是你娘子九泉之下有灵,定会被你气的活过来。” 无言诧异的看了看夫人,忍不住问道:“二夫人此言何意?” 陈氏正色道:“想必你娘子也是深爱你的,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一辈子都活的谨小慎微,处处谦卑,一辈子都吃穿不好。自己的夫君明明是很有学问,很有本事的男子汉,却连一双新鞋也不敢穿。走出门去,遭人白眼。” 无言低头看了看脚,平日穿习惯了,倒没觉出什么不妥。反倒不习惯穿新鞋。可二夫人这么一说,再看看脚上那双破旧的鞋,竟觉得确实有些不堪入目,显得潦倒起来。 便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脚,低声说道:“二夫人说的是,少时就将这旧鞋收起来,穿上体面的新鞋。只是看新鞋亮的扎眼,不舍得用来踩这些尘土。” 陈氏笑道:“鞋本就是用来践踏尘土的,若是不舍得,那便失去了意义,还有什么用。” 陈氏顿了顿又道:“就像无言大哥,学富五车,却不得志,白白浪费了半辈子的用途,岂不是可惜!再者,娘子既已不在人世,任你万般思念不舍又能如何?死者只图魂安,生者却是该活的更扬眉吐气,连你娘子的那一份,也一并算来才是。你如今这样颓靡,你当你娘子,愿意看到么? 第八十六章 陈氏顿了顿又道:“就像无言大哥,学富五车,却不得志,白白浪费了半辈子的用途,岂不是可惜!再者,娘子既已不在人世,任你万般思念不舍又能如何?死者只图魂安,生者却是该活的更扬眉吐气,连你娘子的那一份,也一并算来才是。你如今这样颓靡,你当你娘子,愿意看到么?” 无言听了陈氏的话,心中顿感触动。他吴子轩这半世,都不知这扬眉吐气是什么滋味! 由小就失了父亲,母亲拖着他改嫁,几年后又生下一个弟弟。继父对他素来是不管不问,母亲若是想给他些好吃的,还要背地偷偷的,生怕被继父知道生气。 就是念私塾,也是因私塾先生是父亲生前的至交,不要一文念书的银子才得以进了学堂。 再然后,除了苦读,便是放牛耕地,以求在家中吃饭不受继父冷眼,让母亲心中好受些。 再然后,就是和娘子相识相知,娘子的家人不愿娘子嫁给他这个穷书生,娘子便偷偷跑出来,发誓要跟随他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何尝不想活的扬眉吐气!若是老天有眼,让他早一些活的扬眉吐气,娘子去了,他也不至于这般耿耿于怀,觉得亏欠娘子太多! 娘子跟了他,真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是老天不长眼,还是他没本事? 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觉得鼻中一酸,但他绝不会落泪。就连娘子去,他也不曾让眼泪掉下来! 兰芝回宫之后。将从城都带回的名点分了大半给宫女门,再将余下的拿进了内殿送给娘娘。 宫女出宫自然是需要理由的,而这理由既是去城都采购名点,娘娘要吃的。 兰芝见了贵妃娘娘就拜倒叩了三下。再抬头起身,已是满脸泪水。 不用说,紫玉和聂风翎也猜得到兰芝寻到夫人了。 “兰芝,你过来坐下,慢慢说。” 聂风翎指了指檀木桌前的圆凳,对兰芝说。兰芝想了想。便依言坐了下来。娘娘这样帮她,就是她兰芝的恩人,对待恩人,若是还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就是大为不敬了! 对娘娘的景仰放在心中,娘娘说什么,就照做。娘娘叫自己坐下,那便坐下! 兰芝仰起头,第一次正视这张脸,真是无法形容的美!原本以为夫人就是这天下第一的美人了。可娘娘,比夫人还要美上几分! 夫人的美若是和娘娘比起来,显得有些小气了。娘娘的美,真正当得起倾国倾城! “娘娘,我家夫人寻到了!”兰芝兴奋的说。 聂风翎看了看正在给兰芝倒水的紫玉,两人相视而笑。紫玉说:“那真是要恭喜你了!” 兰芝重重点头。喜形于色。感激的说道:“娘娘真是厉害,奴婢昨日午后才说的,今日一早竟然就寻到了!早知道,奴婢早些求娘娘,那我家老爷也不至忧伤万分,落寞而去了。” 紫玉问道:“你家夫人确实是在你家二老爷府上么?” “是。”兰芝答道,“奴婢和孙侍卫进了二老爷府上,不一会就见到了夫人,不过只是说了片刻的话,夫人说不方便。就打发奴婢走了。” 紫玉不解的问道:“既如此,那你家老爷为何没有见到你家夫人?你家夫人又怎么会在你家二老爷府上?这,真是令人费解。难不成是你家二老爷绑架的你家夫人?刻意隐瞒你家老爷?” 这一番话,若是外人听着,一定会觉得很混乱。 但兰芝身为其中人。其中缘由自然知晓。差不多就是玉儿姑姑说的意思了。夫人在二老爷府上生下少爷,这让她也百般不解夫人的用意。一切只有等到月中旬见了夫人才能明白了。 “这,奴婢还不十分清楚。我家夫人说,若是奴婢出得了宫,就每月月圆那日午时左右在城都正集市会面,到时候夫人一定会对奴婢说她的苦衷。”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奴婢还要在宫里伺候娘娘,自然是不方便出宫的。反正如今已经寻到我家夫人了,奴婢心中的一块大石已然落下。从此只一心一意侍奉娘娘。” 聂风翎微微笑道:“无妨,到那日,你就去会会你家夫人吧。”又看向紫玉道:“紫玉,你陪着兰芝同去。顺便去采购些宫里头没有的小物。” 紫玉笑嘻嘻的点头,也坐下来说道:“好啊好啊,奴婢就陪兰芝同去,正好见见奴婢的恩人,当面道谢。” 兰芝只觉得如置梦中,主子奴婢同坐一桌,不分尊卑的笑闹,就算是从前夫人待自己那样亲近,也不至于这般…… 不由眼中湿润起来。 紫玉愕然道:“怎么了兰芝,好好的怎么哭了呢?不是应该高兴么?” 兰芝哽咽道:“没,没有,奴婢就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沈怀安决定不惜一切去查找兰贵妃和王爷私通的证据。不仅在王府四周布下众多盯梢,还千方百计接近在王府当值的侍卫家丁。企图以金银收买慕容琰身边之人,得到他想要知道的隐秘。 可他万万没想到,纵使他再使手段,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威逼利诱都无用。只是一番下来,却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慕容琰似乎并不在王府。 怎么,又去潇洒的浪迹江湖了? 这个慕容琰,还真是逍遥! 沈怀安懊恼无比,慕容琰为主的势力若是不能消除,那他的大业,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从一开始的雄心百倍,到如今的力不从心,他才知道他的雄心壮志简直就是妄想。 表面看来,这天朝的文武之最,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他丈人。可他父亲,虽是兵权在握,却还有一个严正,不相上下的兵力相挟。父亲只要一有异动,严正立刻便能与父亲抗衡。这是拜先皇慕容奉天所赐了。他这样做,显然是不信他沈家,所以才用外人来相挟。 而岳丈武丞相,始终是中立派,这么些年过去,尽管父亲以婚姻为引,却始终没能让这个岳丈与他沈家绑在一根绳索上。 这样一算,慕容琰和沈家的势力就是不相上下。 若是加上太后和皇后,那沈家岂不是就要胜出不少? 非也! 如今的皇上,既不会听命于他的母亲,也不会被皇后牵着鼻子走,这两个女人与沈家的富贵来言,自然是两尊大神,可与沈家的大业来言,丝毫不起作用。 再加上那个兰贵妃,将他沈氏兄妹恨得咬牙切齿,在那好色的皇帝耳边不时吹吹枕风,他们兄妹俩还有好日子过? 不说别的,自从这女人回宫之后,仅买官这一项,动静就小了不少。生怕不慎被这女人拿到证据,去皇上面前告上一状,那他沈家的金山就要舍去一大截子了。 这一路驾马归来就想了一路,只想得脑袋嗡嗡作响,心烦意乱。到了门前下得马来,抬脚就踹上门去。 有家丁忙打开了门,谄媚的笑着,哈着腰问了好,赶紧接过老爷手中的缰绳,牵了马儿回了马厩。 这时正是入暮时分,陈氏正在江氏屋里头陪着她洗去脸上敷物。 江氏心中噗噗乱跳,虽说自个也觉着脸上不再有火辣之感,也似乎肌肤又收小了一大圈,感觉和从前差不多少,但没有亲眼见到效果,还是很忐忑。 江氏急切的用温水洗去脸上厚厚一层,立刻就让丫鬟拿了新买的铜镜来看。 “呀!” 江氏惊叫一声。铜镜里的那张脸,可不就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么!只是还有些微微的发红,不经意还以为是皮肤的红晕,倒是更增了几分娇艳。 江媚娘惊喜的在自己脸上拍拍打打,半响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个陈氏。这才回过头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 陈氏笑吟吟看着江媚娘,开口说道:“妹妹这下安心了吧!若是还不放心,就让丫头再去点几只蜡烛,妹妹仔细看看!” 江媚娘连连摆手说道:“看姐姐说的,我哪有不安心的道理!我对姐姐说的话,可是没有半点疑惑的!” 又转头对着镜子,抚摸着脸颊喃喃道:“真是神奇啊!似乎,肌肤比从前还要细嫩。” 陈氏笑道:“都说了这是我陈家的美容秘方,若是长期用下去,那可是要花费不少呢!姐姐这一次可是舍了大本钱帮了你呢!你若不好好侍奉老爷,早日为沈家生下一男半女,那真是白费了姐姐的一番好意!” 江氏感动不已,原以为陈氏暗地里对自己不利,在老爷面前挑唆,才糟了这一巴掌。 可她竟这样尽心帮自己复原,显然没有想把老爷夺走的,争宠的心思。是自己错怪她了。 江媚娘有些内疚的说:“媚娘多谢姐姐如此为媚娘。”吩咐丫鬟退了下去,起身又去了屏风后,悉悉索索一阵,从箱子里翻出一只沉重的金钗,送到陈氏手里。 “姐姐,媚娘不能白白让姐姐舍本钱,这金簪是老爷赏我的钱买的,媚娘把她送给姐姐,就当回报姐姐的情意。” 第八十七章 思念 陈氏假装推辞道:“这可使不得,老爷知道了还以为我贪妹妹的小便宜呢!我若是想要,拿着银子去买就是。妹妹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陈氏手推了推,又要往江氏手里塞。 江媚娘又给推了回来,语气诚恳的说:“媚娘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既然是送给姐姐,又怎么会让老爷知晓!媚娘得的赏赐已是够多的了!姐姐就不要再推辞了,不过是小小心意,要是再不收,我可要以为姐姐看不起人了!” 正说话间,沈怀安在门前咳了两声,对屋里问道:“媚娘,你二姐可在你屋里?” 陈氏便就势收下了金簪,应了一声。 沈怀安这才走进了,看了看烛光下这两个美人,心头的郁闷便消退了许多,露出自豪的笑意。 “哈哈,你们两姐妹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能算上我一个吗?” 陈氏笑道:“我和媚娘正说着老爷的坏话呢!没成想你就到了眼前,险些被你听去,那可就糟了。” 沈怀安哈哈一笑:“我听去就听去,有什么糟的。你们只管说,我不计较就是。” 陈氏看了看江媚娘,靠了过去,暗暗掐了一下江媚娘的腰际,使了个眼色。 江媚娘不明白陈氏是什么意思,茫然的盯着陈氏傻傻愣着。 陈氏清了清嗓子说道:“若是我和妹妹真说了老爷的坏话,像老爷这样毫不怜香惜玉的人,还不要把我们姐妹两给活活打死才怪!” 江氏自从作业被沈怀安打过。心中对沈怀安就有了几分畏惧,方才见到沈怀安,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身躯不由微微颤抖。却听陈氏这样说沈怀安。心中更有些颤抖。下意识的身子朝后缩了缩,要是老爷又发起怒来,第一个打的一定是挡在前面的陈氏。 谁知沈怀安又是一笑,一点也没有不悦的样子。反倒搂过陈氏说:“莹儿今日怎么了?说话都带着刺的?我何时不怜香惜玉了?我这心里,不知多心疼我的女人呢!” “那你还下那么重的手,差点就将媚娘的脸都毁了!”陈氏说道。一把拖过江媚娘,推到沈怀安身边。 沈怀安想到昨夜,确实是打了江媚娘,再看江媚娘低头不去看他,以为这美人气恼,忙笑嘻嘻的松开了陈氏,又搂过了江媚娘。 “莹儿说的是,是我不对,不该对我的美人下手。”沈怀安捏了捏江媚娘的俏脸,随口说道。“这不是好好的么,娇媚动人,美艳不可方物。说什么毁了,莹儿可真是 “莹儿说的是,是我不对,不该对我的美人下手。”沈怀安捏了捏江媚娘的俏脸。随口说道,“这不是好好的么,娇媚动人,美艳不可方物。说什么毁了,莹儿可真是会吓唬人。” 江媚娘见沈怀安又恢复了正常,便不再害怕,一双眸子幽幽望着沈怀安,埋怨到:“多亏姐姐拿了家传的秘方给我治好了脸,不然可真要毁容了!” 沈怀安奇道:“真有这事?”想想自己下手那么重,确实不该是这副如常的相貌。更是惊奇陈氏还有这样的的本事,忙问道,“莹儿可真是无所不能啊!” 陈氏笑了笑,说了句:“老爷你和媚娘好生叙叙,我去看看念文可安稳。这几日吃口大了,我这身体又虚弱,估摸着要给念文寻个奶娘了。” 沈怀安只是哦了一声,对于他来说,孩子的一切自然有母亲操心,他只要是做好他的大老爷,撑着家中这个门面就成。 如此,宫中的太后开始服用兰贵妃开的偏方,配合风仪女官为她全身按摩,果真,睡眠渐渐好起来。锦玉千方百计寻机会接近皇上,皇上却连正眼也不瞧她。容海越发垂涎锦玉,时不时凑在锦玉身边伺机捞一把便宜,锦玉越发察觉出容海此人的诡异之处,格外留了心眼。 沈府里,沈怀安自是对慕容琰穷追不舍,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苦苦找寻能证实慕容琰与兰贵妃私通的证据。而这后院里,武氏陷入对无言的单相思中不能自已,一日要往儿子书写的后书房跑上数遍,连家中的仆人都觉出武氏的勤快来。背后议论大夫人是不是不放心无言先生教习。 而慕容琰,苦苦等着宫里能传来好消息,却始终没有等到。焦虑难安。两个孩子每日里倒是很快乐,珠儿娘两每日里贴心照顾着,再有舅舅和父亲的宠爱,似乎忘了自己的亲娘了。偶尔看爹爹怔怔发呆,跑过去奶声奶气的问一句:叔叔,你是不是想家了? 慕容琰就会苦苦的一笑,亲亲孩子的脸蛋回一句:恩,想你们的娘亲了。你们不想娘亲么? 两个孩子想一想,却想不明白这话是何意,便又挣脱他的怀抱跑到一边去玩耍了。 一切都还如从前一样,慕容琰还是逍遥王爷,柳叶聂风扬还是跟随在王爷的身边,只是聂风扬换了张脸,不再遮掩。 他们的生命中多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似乎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两年多的日子,似乎只是一场太美的梦境。 慕容琰时常懊悔万分,无法原谅自己的轻易妥协。如果当初自己能执意去求皇上,或许他和魿儿真的可以不用分离。她这么日夜与皇上在一起,就算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会冰冷到半点情谊也不会有吗? 再这么下去,结局…… 慕容琰对着院里的一棵苍天古树深深叹息。 夜已深了,孩子们应该都睡了,聂风扬在屋里查看一些生意上的账本。柳叶还处理王府的公务还没有回来。 这个曾遭满门抄斩,贴上宗人府封印,又得以昭雪解封归还给聂家唯一的子嗣的聂府,在黑暗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的清冷诡异。 每到入夜,他的心便冰冷的如寒冬的冰雕一般。 “王爷。” 他知道,柳叶回来了。 “王爷,宁长来报说沈怀安在王府外布下眼线,还四处探听王爷的下落。”宁长是王府里的侍卫长。 慕容琰颔首,微微转面。 “由他去吧。若是我慕容琰身边之人会为他所用,那我也认了。” 慕容琰毫不怀疑自己身边人的衷心。晾他沈怀安也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柳叶点点头,王府中的人都是亲信,绝不会出什么纰漏。只是,柳叶一路上,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人影。那就是宁长的妹妹,也就是一年前进王府的奶娘宁玉香。 当时王爷吩咐属下找个信得过的奶娘,侍卫长宁长立刻就将此事揽了下来,将自己的亲妹妹宁玉香带进了王府。宁玉香家中的孩儿已足了六个月,宁长让妹妹舍弃家中孩儿,来王府喂养小王爷小郡主。宁玉香生的白白胖胖,皮肤白里透红很是光润,一看就知道奶水充足。果然,她一人的奶水,足够两个孩子吃得饱饱的。 王妃得知宁玉香家中有个六月孩儿,特地让人接他入了王府,让他们母子团聚。 小郡主小王爷周岁后,宁玉香便带着孩子回了夫家。她夫家也是在王爷手下,做运盐的差事。 那个宁玉香,若是被沈怀安查出,到时候胁迫威逼,不知会不会…… “王爷,属下明日一早就去寻宁长,属下想到一件事没有交代。” 慕容琰愣了一瞬说道:“奶娘?” 柳叶道:“正是。女人家口风不严,想必宁长也已千叮万嘱,但只怕万一。” 慕容琰点头:“恩,谨慎总是好的。” 慕容琰又负手被转面,仰头看着那参天的古树高不可测的树桠,幽幽问道:“柳叶,翎儿走了多久了?” 柳叶一愣,这他可没细算过,大约? “一月了吧?” 慕容琰喃喃道:“前日整整一月,加上昨日今日,还有明日……”慕容琰的声音低沉道柳叶几乎听不见。 原来王爷记得如此清楚,问自己,也不过是随口罢了。自从王妃走后,王爷就极少露出笑容。就算是和小王爷小郡主玩耍,笑容也只是瞬间迸发,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爷……”柳叶哑声喊道,“夜深了,早些去睡吧,王妃,王妃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王妃何时回归,从王妃走后,这便是他,王爷,柳叶日日都在费思量的问题。如何能助王妃一臂之力,既能帮她报仇,又能安然无恙的回归,回归的彻彻底底? 可惜他们三个太愚笨,始终寻不到合适的计策。 刘珠儿却说,就安心等着她归来吧,你们去掺和,反而会坏了大事。 “恩,很快就会回来了。” 慕容琰仍是背负双手,昂首看着天,慢悠悠踱步去歇息了。那轻慢却似乎绵软无力的步伐,犹如被绳索吊起脚尖贴地,表情十分痛苦,脚下却轻快飘渺。 柳叶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王妃啊王妃,你早日回来吧。我柳叶还想娶一房可心的媳妇传宗接代呢!王爷整日里苦着脸,叫我怎么安心的去找媳妇呢?唉…… ps: 今日又晚了,呵呵这两天不舒服头痛的厉害,不好意思啊 第八十八章 重金 柳叶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王妃啊王妃,你早日回来吧。我柳叶还想娶一房可心的媳妇传宗接代呢!王爷整日里苦着脸,叫我怎么安心的去找媳妇呢?唉…… 沈怀安睡到半夜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这个主意,能最大限度搜捕到漏网之鱼。反正什么方法都想尽了用尽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了。 三更天,他让管家去叩开了家里先生的门,让先生写了数百张雇工告示,。直写到正午时分,无言一双手写的几乎要麻木了,总算写好了所有告示。交给了管家拿去。 管家带着七八个家丁去了集市,家家户户店铺的门脸上都张贴了告示,一时间看热闹百姓都聚在集市个店铺门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哪!这是沈府的雇工告示呢!若是符合条件的,每月工钱,一百两!” “啧啧,吓死个人嘞,我这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不是匡人吧?” “你也不看看这条件有多苛刻!须得是在城都上流富贵人家做过工的,最好是在逍遥王府!敢问老兄你进过这逍遥王府的门吗?知道逍遥王府的门朝哪开吗?” “咦,不过是雇工,能耐劳不就成了,又不是嫁夫婿,还讲究什么门户!” “一百两……一百两……” “我去试试看,凭我的条件,年轻力壮,又识字,虽说没在什么上流富贵人家做过。好歹也是在知府大人府上做过两年的杂役,到时候就说去王府做过少时不就成了吗,难不成还去细细查我的底细?” 一长得白净利落的年轻人说。 身旁的一位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告示说道:“你看清楚这下面的一行。若有冒充者,乱棍打死!那沈家可不是寻常人家,那可是大将军府,皇后娘娘的娘家!你惹的起吗!别为了一百两银子连命都搭进去!那你家娘子,可就要往屋后的光棍那儿跑的勤快了!” 两人突然就半真半假扭打了起来。这时钻进来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这姑娘长得细眉小眼。身段却是结实魁梧,小嘴里也不知是在吃什么,咕噜个不停。 “怎么这么多人哪!在看什么热闹呢?”她自言自语道,边推开挤在前面的人,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原来是告示啊! 姑娘看到那“一百两”三个特大的字,顿时眼珠子就瞪的要掉下来一般,惊得张大了嘴。 沈府雇工,若是王府里出来的人,无论年迈体弱,立刻雇佣……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李郎昨日还求自己借些银两与他做生意。家里人却都不愿给自己钱。正在发愁这笔钱去哪张罗呢!就遇到这样的好事了! 她是没在王府做过工事,可她嫂子,可是在王府做过大半年的奶娘呢!听嫂子说还是给小王爷郡主做奶娘呢! 年迈体弱的都要,她这么年轻的,那更是抢手啦! 姑娘雀跃的蹦跳起,上前一把撕下告示。高高扬在手中。 立刻就有人来将这姑娘带走,穿过长长一条街道。人们齐齐向这位姑娘投去羡慕的目光。姑娘细小的眼眯的更是细小了,细小的如芝麻绿豆。 “你说你在王府做过差事?”沈怀安坐在八仙椅上,斜眼藐了一眼屈身等着问话的揭下告示之人。那是个瘦削的老者,头发胡须都全白了,半屈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不不,老朽不敢谎言欺骗大老爷。老朽只说是在城都首富,金老爷家中……” 这老者话还未说完,沈怀安就一拍桌子喝道:“本老爷要的是王府里出来的人!不是什么首富!立刻滚下去!” 金管家立刻也斥责那老者。让家丁赶那老者出去,心中却是不解。告示上明明写着上流富贵人家所出也可,怎么到了府里,又说只要王府出来的? 沈怀安不耐烦的看了看几个低眉顺眼大气也不敢喘的前来应征之人,怒喝道:“你们几个。若不是王府出来的,也都给我滚。” 那几人一听,吓得急忙就施礼告辞。 沈怀安见忙活了一日,竟连一个人都没有,再也耐不住性子,将一张实木的雕刻的十分精致的八仙桌一举扔进了八角亭下的池水中。 只听沉闷的一声“咚”,水花四溅。 陪在身旁的家丁都吓得面如纸色,悄悄的挪移着身子,生怕老爷一不高兴随手将自己也扔进了池水里。 “没有了吗?找个人都找不到!你们这些废物!” 沈怀安咆哮着,龇牙咧嘴像头发狂的野兽,吓得人人抱头向后缩去,都挤到了凭栏处,无法再退缩分毫。 恰在这时,一位身着紧身短打黑色缎衣,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年轻负长剑男子进入了视线,身后跟着一个相貌中等的姑娘朝着花池中央的八角亭走来。 沈怀安浓眉紧蹙,看着匆匆行来的那个亲信,知道这回,一定是个重要的角色了。 “统领!”这是他沈怀安手下狗爪对他的统一称谓。在宫里的侍卫营中,极少有他的狗爪,而在皇宫以外的江湖,这类甘愿为他肝脑涂地的爪子却是不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为他卖命的爪子,都是拿着他沈家的银子才过上吃肉喝酒逛窑子的快活日子。 沈怀安眯缝起了眼,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撩开长袍衣角气定神闲的坐在了八仙椅上。幸好,方才没有将这椅子也一并扔进池水里去。 “这姑娘说是在王府任过事!”那爪子微微躬身,抱拳禀告。沈怀安挥了挥手手,示意他退到一旁。金管家忙催促那姑娘道:“姑娘,还不上前见过沈老爷。” 沈怀安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说道:“不必了,本老爷不想再多费口舌。” 蓦地头一抬,双眼射出两道精光,那姑娘对视上了这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神,不由身子打了个颤,有些后悔不该一冲动就揭下了告示,若是被查出自己并没有在王府出入做工,说不定真的会将自己乱棍打死! 沈怀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沉声问道:“你,曾在王府做过工?” 姑娘吓得全身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语无伦次道:“老,老爷,不不,是名女的嫂子,是我嫂子,不是我,不是我。” 沈怀安正要发火,脑中“是我嫂子” 四字却又按捺住他的火气。是她嫂子,那也无妨!只要是条线索就可! “好好回老爷的话,你这姑娘,看你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我好心提醒你,我家老爷,可是半句假话也听不得的!你可千万不要惹了我们老爷不高兴!” 金管家也确实是好意,见这姑娘人模样还端正,年纪又轻,也不知怎地,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他那年近三十,还未娶上一门亲的儿子,心中油然而生起别的念头。 姑娘把头点的和鸡啄米似得,颤声连连答是。 “回老爷的话,民女揭榜,是为我那嫂嫂揭的,我嫂嫂,确实实在王府里任过职!还是,还是王爷的奶妈!” 好了,这一句,就够了。王爷的奶妈,那可是正角色!沈怀安心头狂喜,却不露声色。他的眼中不自觉浮现出笑意,直直盯着眼前七八步之外这个胆战心惊头也不敢抬的姑娘,一字一句问道:“何时的事。” 姑娘战战兢兢答道:“一,一年前入的王府。” 沈怀安眉头一皱,一年前?一年前他慕容琰还吃奶? “你说什么?” 姑娘听出这老爷的声线十分怪异,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就要爆发!她也是个机灵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没把话说清楚,忙急急又说道:“是小王爷,小郡主的奶妈!” 沈怀安楞了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这小姑娘说的意思。小王爷小郡主?慕容琰的下一代?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他慕容王爷何时有的子嗣? 沈怀安瞪大了双眼,追问道:“你说的,是哪个王爷。” 天朝只有一个王爷。可也不排除这姑娘没见识,把什么自称为王爷之人当成了王爷。虽说这种胆大包天的人没有,但若对方是个傻子,也就另当别论了。 “是逍遥王爷,逍遥王爷……” 沈怀安脑袋嗡的一声,只要是他的理解力没有问题,这姑娘说的属实,那就是说慕容琰果真有了子嗣,还有男有女!难道,他猛地一激灵,身子抖了一抖。 难道,那女人还为他生了孩子? 这样的想法,让他顿时如喝了什么振奋精神的神药,只一瞬间,就觉得源源不断的超力量涌遍全身,似乎只要他一跃一伸手,就能将天上的太阳摘下,放在手心里玩耍。 “说清楚些,只要是属实,本老爷重重有赏。” 姑娘此时根本无暇去想别的,更不有半句假话,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个仔细。 “民女的嫂嫂一年前确实去了王府做小王爷小郡主的奶娘,是嫂嫂的的兄长请去的,嫂嫂的兄长,也在王府里当值,是王府的什么侍卫长。” 第八十九章 宁氏奶娘 沈怀安双眼,迸发出热烈的火焰! “嫂嫂在王府住了大半年,直到小王爷小郡主不需要奶娘了,才又将嫂嫂送了回来。然后,就一直在家中相夫教子,没在去王府。” 姑娘小心翼翼抬起了头,她分明看出那沈老爷的眼眸里,不再有凛凛杀气。她暗暗松了口气。 “老爷,民女就知道这么多了。嫂嫂从不向我们提起王府里的事,就是去做奶娘此事,也是嫂嫂怕家中父母多疑,才交待清楚的。” 沈怀安点了点头,曼联和蔼之色,目光微漾,炯炯发亮。 “好,本老爷自会查明。你先回答我,你口中的小郡主小王爷,可确实是王爷所出?名副其实的小郡主,小王爷?” 姑娘证了证,这,她还真无从说起。 “老爷,这我就不知道了。嫂嫂只说了是去王府做奶娘,喂养小郡主小王爷,别的,我可什么也不知了啊!对了!” 她突然想到一处可以说的细节。 “嫂嫂刚去王府,第二日就有人来接了我家侄子也去了王府,说是接去和我嫂嫂团聚。当时民女的侄儿,还只有六个月。爹娘私下还说,看来这王爷还真是个讲人情的,不像传言那么可怕。” 沈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哼,慕容琰啊慕容琰,这两个孩子若真是你和那女人所生,那…… “那你知道,那小王爷小郡主,可否是刚出生的婴儿?” 姑娘只知道回话。没去想这老爷多么奇怪,不过是招工,却问些完全没有干系的事。 “民女也不知,兴许是吧。否则也不会用的着奶娘。” 是啊。一年前,一年前。那女人从宫里出去一有一年大半载……不对,大半载怎能生的下孩儿? 沈怀安心中升起的熊熊烈火,突然被一场倾盆大雨淋得尽灭! 不对不对!这绝不是兰贵妃和王爷所生! 或许? 沈怀安心中又是一个激灵。 兰贵妃当时有了身孕。后来回宫之后,当着皇帝和他的面只说是没了,难道,正是这姑娘说的小王爷郡主? 孪生? 要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沈怀安见再套不出什么话,一思索,吩咐金管家:“带这位姑娘下去好生伺候着,赏她一百两银,就在府里歇下。” 姑娘一愣。还来不及问。管家就来到身旁请她起身。 “你嫂嫂叫什么名字?” 那老爷又问道。姑娘忙回答:“嫂嫂名唤玉香。宁玉香。” 对了,那侍卫长叫宁长。 陈氏十分诧异,今日老爷突然要无言写这许多告示。还满大街的张贴,到底是什么用意? 陈氏手中拿着一张废弃的告示。抱着儿子在院里转来转去。 一百两,还要是在上流的富贵人家任过事的。若是王府里……王府,年迈老弱都可用,这不是笑话么?那样的人要来做什么?撑门脸?觉得光彩? 这也不可能。沈怀安向来自诩天下除了皇上就是他第一,王府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那他这么做? 陈氏断定他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用处,却苦思不得解。想想还是将儿子送给房里的丫鬟,出了院子。 后花园里的动静也不知如何了,那沈怀安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就那么郑重其事的摆开了场面等着应征者,就差没铺上红红的地毯了。 走到通往后花园的圆形阔门前,正遇上金管家领着一个身形高挑,略显粗胖姑娘走了出来。 金管家见了夫人,忙躬身施礼,又对那姑娘说道:“这是二夫人。” 姑娘立刻也学着管家的样子施礼,喊了声“给二夫人请安” 陈氏问金管家:“这位姑娘是?” 金管家照实答道:“老爷吩咐将这位姑娘安置在府里歇下,去账房取一百两银赏这位姑娘。也没说是不是让这位姑娘留在府里做工。” 陈氏颔首微笑道:“那就去吧。” 陈氏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了看远目之处,那座八角亭。沈怀安一袭大红锦袍,只身一人伫立在亭中来回踱步。 几个府里的家仆站在凭栏边,眼巴巴望着亭下的池水,池水中扑腾不息,有人在水中。也不像是落水,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陈氏眯了眯眼,沉思了半刻,直到见了凭栏边站着的几人拿绳索吊起了一张桌,才折了回去。 沈怀安这是唱的哪一出戏?陈氏不解,越发想要解开这个谜团。她袅袅摆步,朝账房走去。 金管家拿了一百两银子交给了姑娘,笑容可掬,问了一句:“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略显粗重的嗓音答:“大叔就唤我湘莲吧,李湘莲。” 金管家捋了捋又细又短的胡须,缓缓说道:“好名,不知姑娘可曾婚配?” 陈氏进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便停了脚步,将迈进的一脚又悄悄收了回去。 湘莲脸上飞起红晕:“尚未婚配,不过,有中意的郎君了。” 金管家一阵惋惜,真是可惜了,听这姑娘说话,倒是利索大方,想必心眼也不恶,他家的公子,心智不全,若是娶个心恶的,只怕是要吃亏。这湘莲,相貌既不出众,看起来又还顺眼,身段一看就知会生养,真合他的心意。 可惜啊可惜! 金管家不自觉的摇摇头,对湘莲说道:“老夫这就带你去客房,姑娘先歇下来,等老爷回话,再定夺你的来去。” 湘莲道了声“有劳”,转身离去。 陈氏这才迈进了账房,拦在湘莲的面前,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湘莲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沈府里的夫人,只怕比皇宫里的皇后还要美吧。方才照面,也不敢细看。但已是很惊艳了。如今直直撞上了脸,这一笑,真是连她这个女人也不觉得娇媚万千,不舍将视线收回。 “这位姑娘,可是合了老爷的条件?”陈氏笑问道。 湘莲还未来得及答话,金管家却上前恭顺的回道:“似乎是吧。老爷也没说的明,但既然命赏这姑娘银子,定是合了。” 陈氏哦了一声,蹙眉道:“这姑娘曾在那位名贵府上做工?” 湘莲答道:“民女是替嫂嫂来应征的,民女的嫂嫂,在王府里做过奶妈。”怕说的不明白,又补了一句,“是小王爷小郡主的奶妈。” 陈氏又是哦了一声,继而问道:“老爷也没说留下你?那,你想不想在府里做事,若是想,可以来我身边做个贴身丫头。” 陈氏不过是试探罢了。她想问的清清楚楚,看着沈怀安到底意欲何为。 湘莲怔住,又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一百两已经拿到手,恨不得立刻长了翅膀飞出去,将银子交给李郎。哪里还想在这里做下人! 听那老爷的意思,这一百两是白赏自己的,也没说留不留的…… 湘莲犹豫答道:“容民女想想……” 陈氏更觉得奇怪了,这姑娘跑来,只说是替嫂嫂应征,就赏了一百两,又将人留在府里,却又不说如何安置。 这姑娘也是奇怪,还说容她仔细想想,怎么觉着这么乱? 陈氏没再多问,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 夜半时分,城东近郊一处不小的宅院里,突然凭空落下几个黑影。个个都黑纱蒙面,紧身短打。一人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将大门撬开,吱呀一声后,几人猫着腰,悄无声息潜进了屋里。 径直摸去了东厢房。 宁玉香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在王爷府里,带着儿子和小王爷小郡主在后花园荡秋千。她看着几个孩子惊奇不已,怎么一眨眼,突然就长这么大了?都能自个荡秋千了! 正想着,只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她低眸一看,咦,什么东西架在脖子上?有一些清冷的光芒,似乎,似乎是把匕首! 她惊得蓦地爬起! 天际的微光洒进纸糊的窗棂,她分明看到,她的脖颈上,果真架着一把匕首!还有,还有!拿着匕首的,黑衣蒙面人! 宁玉香惊出一身的冷汗,她立刻想起身旁的儿子,还未来得及看儿子一眼,匕首勒紧了几分,丝丝凉意传来,鲜血沿着劲项滴滴滑落。 “不要出声,否则,你一家老少全都得死。跟我走。” 低沉如鬼魅之声传入耳中,宁玉香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乖乖的依言,连外衣也没披,就随着那柄匕首出了去。 幸好,她心中暗想,并没有去碰儿子,幸好。 儿,你安心睡吧,若是娘一去不回,你千万不要记挂娘,爹会照顾好你。 宁玉香并不知这黑衣人为何要绑架自己。为钱?还是为……无论是哪一样,都难逃杀人灭口的厄运。此时她心头埋怨起自己的男人来。 杀千刀的,就知道挣银子,连家也不回…… 可是事到如今,怨又有什么用! 宁玉香的嘴被蒙住,身子被人捆的严严实实,塞进了一条麻袋中。最后被人扛在了肩上。她半趴在歹人的肩头,感觉就好像是在半空中旋转,头昏脑胀。这样的速度,绝非是一般的汉子能做到的。 这些是什么人? 第九十章 绑架 宁玉香突然想到,晌午十分,哥哥来过家中,问她有没有将王府中的琐事透露给任何人知。 宁氏先是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 “家中公婆知晓。再没有外人知道。也只是说去王府做奶娘,再无别的话。” 哥哥听后,神奇似乎有些忧虑,却也只是点了点头道:“日后切记,无论何人问起,都不可透露半点。” 早在入王府之前哥哥就千叮万嘱过,宁氏便记下了。她绝不会再说半句。 此时,这些神秘的蒙面黑衣人,是和哥哥的叮嘱有关联吗? 宁氏其人并非聪慧过人,但心思却很是稳重的。遇事不会慌乱。 事已至此,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宁氏定下心思,半点没有挣扎。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陈氏感觉进了屋内。果然,那人将她从肩头卸下,扔在了地上。又将她从麻袋里翻出来,捆着了手脚。 继而听到一阵关门声。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咦,难道,只扔下我一人在此?宁氏心里疑惑,屏息静气感受了片刻,确实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便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劫色。 再坏的结局,也不会比这个更坏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古话,用在此时最合适不过了。宁氏自我安抚了好一会,心宽了下来,便有了些睡意,上眼皮紧紧黏住下眼皮。头一点,又惊得睁大了眼! 门被推开了!随着吱呀一声,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位手持一柱大亮的火把。在火把的光亮照耀下,宁氏首先看了看她的所处之地。 周围是些成堆的枯柴,显然是柴房。她是在最中间的一处恰好没有柴堆之处。 宁氏又看向那几位显然不怀好意闯进的家伙,拿火把的已然退后。最前面的,正朝自己走来的是一位纤长身着白袍,腰系金黄缎带,看起来很有几分贵气的中年男子。 只是他除了贵气。还散发出浑身的阴狠。那一双眼,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诡异无比。 宁氏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白袍男子,抱膀站在眼前,不屑的俯视着脚下连缚鸡之力也没有的她。 沈怀安手一挥,身后的随从便上前解开了宁氏嘴上的凌布。他冲着这个女人,阴冷的笑了一笑。开门见山。 “你,宁氏。一年前进的王府,是小王爷的奶娘。”他没提什么小郡主。对他来说。只要有就成。一个还是十个斗不重要。 宁氏心中一震,被自己猜着了!可不就是冲这个…… 宁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更不答话。正了神色,只做哑巴。 沈怀安有些不耐。抬脚轻轻一踢这装聋作哑的女人,不悦道:“回我的话,小王爷,是不是慕容琰所生。” 宁氏还是不说话,心中却极为不安。听他的口气,敢直呼王爷名讳,想来也是不好惹的大人物。再想想哥哥那么千叮万嘱,显然也是有些忌惮对手。 这还真是个对手。 沈怀安开始冒火。为了慕容琰的事,可说是耗费了自己的全力,连觉都睡不安稳。现在好容易抓住这个女人,天一大亮,那女人家中若是发现人失踪了,一定会去王府找宁长,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下去。 沈怀安拍了拍掌。 立刻便有人出门二而去。 “好,你不说,我让你儿子来替你说。他不是也在王府住过吗?” 沈怀安似笑非笑,诡异的眼神看的宁氏心里发毛。陡然间,宁氏才回过神。什么?我儿?我儿不是在家安稳的睡觉么? 并没有见人带走儿子啊! 宁氏甩了甩头,暗道自己好傻!自己没有见到,难道儿子就是在家安稳睡大觉了吗?自己先被绑了,还哪里知道身后的事! 他们既然能抓来自己,一定也不会放过她儿的! 宁氏原本安定的心绪,什么视死如归,什么水来土掩,通通都被她弃置九霄云外。 儿子,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啊!不不,比她的命还重要!无论如何儿子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宁氏绝望的哑声喊道:“你,你要做什么!” 沈怀安得意的笑了。 “你不是装聋作哑吗?怎么,急了?”他挑衅的看着这个女人,心想,可惜长得普通,入不了他的眼。不然调戏调戏,也是很有趣的!“我问你的话,你只要老老实实回我。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母子一根汗毛。” 宁氏颤声问道:“好,我说。” 沈怀安屏息静气,期待着宁氏的口中所说,和自己期待的相合。 “我却是做过小王爷的奶娘,可是,小王爷是不是王爷生的,我就不知了。” 沈怀安皱眉,急忙问:“你这是什么话?小王爷怎么称呼慕容琰?” “小王爷还小,不会喊人。什么也不曾喊过。”宁氏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会不会好些,又能不能瞒得过这居心叵测之人。 沈怀安懊恼追问道:“那他的母亲,是怎么称呼慕容琰?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孩?这两个孩子有多大?” 宁氏定神答道:“小王爷的母亲,我也是跟着管家夫妇,唤她刘小姐。两个孩子是孪生,一年前我进王府时,已经有几个月大了。我也没细问是几个月” 她不敢句句都说假话,只能退到珠儿身上。珠儿姑娘出入从来都无需谨慎,儿王妃每趟出门却都是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罩上面纱。其中缘由她不得而知。也曾疑虑过。现在看来,王妃果然是有什么苦衷的。 沈怀安冷冷道:“你可不要骗我,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对我说了半句假话,后果是什么?” 宁氏不禁打了个寒颤,却咬牙说道:“不敢。我还不至,连我儿的性命也不顾……” 沈怀安有些失望。看来只是白忙一场。一年前孩子已然几个月,就算是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也绝不是慕容琰的。只会是皇上的。 若是如此,他反倒不能去揭开。那不是自找麻烦吗?但那两个孩子,一定要想办法除掉! 可她说那女人姓刘。 刘,刘。 这女人会是谁?难道自己见得那轻纱遮面的女人,并不是兰贵妃,而是一位姓刘的女人?那,紫玉和小榛子有怎么会相伴左右? 不不,一定是拿女人隐瞒了身份! “宁氏,你把你所知道的,细细向我说来,否则,别怪我心狠……” 沈怀安恶狠狠盯着宁氏,他想要让这个女人害怕的发抖,一股脑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宁氏果然身子一抖,嘴唇直哆嗦。 “老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宁氏照着自己的思路,细细说来起来。直到火把燃烧完,天际开始泛上鱼肚白,儿子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怀安听得乏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耐烦的打断了宁氏的叙说。 宁氏这才大着胆子问道:“大人,老爷,我,我的儿……” 沈怀安背砖面,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出了柴房。宁氏慌神了,正要追问那些黑衣人,突然一人上前又拿凌布将他口唇封住,原样塞回了麻袋里。如来时一样,宁氏又被人扛在了肩头,在空中飘啊转啊,最后身子一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她感到有人解开了袋口,接着,她不算轻盈的身躯被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面前出现一张阴森如纸的人脸。正是绑架自己的人! “今日之事,你若敢透露半字,必叫你全家死无全尸!”那人一边解开宁氏手上的绳索,一边警告。 宁氏连连点头,颤声问道:“我儿……” 话未说完,那人就飞奔而去。宁氏心中十分害怕,她抬眼看了看,原来已到了自家院门前通往别的庄落的狭道。 宁氏踉跄着连滚带跑了回去。正要推开房门,婆婆却站在了自己身后喊道:“你去哪了?孩子醒来见不到你,急的大哭。” “娘!” 脆生生的童音同时闯入了宁氏的儿子。 宁氏一转身,虎头虎脑的儿子被婆婆抱在怀里,冲着她张开白嫩的双臂。 “统领,如那女人未说实话,就这么放走她岂不是……” 沈怀安摆摆手,似笑非笑说道:“操三,那女人的小姑不是还在我手上么?我料她一个女人,也不敢说假话来匡我。难不成她连儿子的性命也不顾?” 操三不解,为何沈怀安会虚晃一招,不直接将那女人的孩子抓来,而只是对她说假话。他哪里知道沈怀安的难处!他沈怀安再自负,也不敢和慕容琰明着斗。若是抓了那女人的儿子,万一弄出什么大动静,被慕容琰的人知道,那他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了。 只是抓了宁氏一人,毕竟不是胆小如泡的小儿,受了惊吓回去歇息几日便就好了。那女人也没受什么罪,心中也不会存有太多的怨恨。既然平安无事,谅她也不敢生事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这样一来,慕容琰便不会知道他有所动作。这样一来,就不会打草惊蛇了…… 第九十一章 湘莲 若是那女人说了假话被他查出,也无妨,不是还有个人质在他手中吗?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说不定会成为他手中牵制慕容琰的一枚棋子!他慕容琰不是很受属下的敬重吗?他敢置属下的家眷生死不顾?不敢吧! “去,给我查王府里一个姓刘的女人。” 沈怀安脑中一机激灵,刘,刘季!刘季逃走后,不正是住在慕容琰府上的吗!刘季死了,那他的妻儿?对!他有个女儿,正值青春年华。难道,那女人说的姓刘的女子就是刘季之女? “等等!先查前朝太医刘季家眷的下落。” 操三一愣:“从前不是查过刘季议价在逍遥王府吗?” 沈怀安点头:“对,你命人盯着王府的动静,若有女眷出来,一定要给我盯紧了。立刻向我汇报!” 而这边的宁氏,心里却如乌云翻滚。昨夜发生的事如在眼前历历在目。真是太可怕了!若是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 且还有一件,那就是姑子湘莲昨夜一夜未归!公婆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都要七窍生烟了。 “你说这死丫头去哪了到现在不归,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还往哪搁!” “该不会是去找那个败家破落户……” 公爹的话还未说完,婆婆就对着地上啐了几口,恼怒的说:“你这老头子胡说什么!湘莲就是再不懂事,也不至会……” 自己却突然一怔,似乎是喃喃自语:“不是吧?要是真是。那可真是万万不是了……” 湘莲的一夜未归,是否和自己突然被绑架有关联?宁氏不禁想了一时。知道自己在王府做差事的,除了公婆就是湘莲。哥哥是叮嘱过公婆不可将此事宣扬的,公婆胆小怕事。应该不说出去。 对,一定是湘莲!糟了!也不知湘莲现在怎么样了! 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要不要说与哥哥知道?若是不说,再有下回。可就不会是有惊无险了!可若是说,这些人会不会知道,来找自己算账怎么办? 宁氏心慌不已。连儿子唤她数声她都不知晓。 宁氏想了足足一个上午,最终决定还是去找哥哥,将昨夜发生的事说给哥哥听。哥哥一定有办法保护他们的周全! 宁氏攥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说。 宁氏不敢正大光明去找哥哥,怕被人盯梢。想破了脑袋,终于想出个主意。在家装病,装成一副受了惊吓。失了魂。家人一定会担忧的去请娘家哥哥来看。 想到这里。宁氏便开始装疯卖傻起来。果然把公婆吓得够呛。急忙去请邻居小哥帮忙跑一趟,骑马去慕容王府请宁氏的兄长。 宁长听说妹妹突然疯疯傻傻,立刻便跟着邻居小哥去了妹妹婆家。宁氏见哥哥到来。心中一口气顿时松懈,忙赶了旁人出去。把们栓上。 宁长大惊道:“妹妹,你?” 宁氏便将昨夜被人掳去一事详尽叙说了一遍。 宁长听得直皱眉。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怀安所为。这个沈怀安,看来是要和王爷势不两立到底了! “哥哥,我家小姑湘莲,昨夜未归,公婆都要急死了。” 宁长沉思了一时,“一定是被沈怀安掳去了,你被绑架,八成和你这小姑有干系。” 宁氏叹气道:“小姑如今也不知怎样了,哥哥你可要尽快找到小姑,若是她有什么好歹,那我这心里……” 宁长点头道:“ 那是自然,妹妹不要过虑,沈怀安毕竟忌惮王爷几分,不敢贸然伤人性命。有哥哥在,我定会保你们周全。这样,你立刻收拾包袱,带着外甥跟我去王府。” 宁氏怔了怔犹疑道:“那我公爹和婆婆……” 宁长想了想说道:“既然在你嘴里得不到他想要的,便知旁人的口中更不会得到。若是带着老人家一起走,反倒显得我们怕了他一样。我只说带你去王府养病,就算沈怀安猜到其中缘由,也再动不得你。我一插手,他也会有忌惮。 你公爹和婆婆年岁已大,沈怀安不会去费这功夫对付两个老人。等将你们送去王府,我立刻就去寻王爷当面说出昨夜之事。王爷会有办法的。” 宁氏听了哥哥的话,坐上马车去了王府。 宁长安顿好妹妹和外甥,便又去了清河城寻柳叶。柳叶带着宁长去了清河边。王爷正看似悠闲的钓鱼。夕阳的余晖倾洒在他一身的暗红色束腰长袍上,映出几分金色的光环。 宁长将妹妹被沈怀安绑架一事细说了一遍,包括妹妹对沈怀安的说辞。 慕容琰嘴角浮上一丝冰冷的笑。 “看来他沈怀安是不除我难消心头之恨!本王就是他眼中钉,肉中刺。” 宁长恭敬说道:“王爷,我们该怎么做?” 慕容琰沉思片刻,将手中的鱼竿扔在一旁,双手抱头干脆软软躺了下来。 “由他去吧。本王无心与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宁长一愣,王爷怎么会将这么要紧的事置之不理?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忧沈怀安会对自己不利吗? “王爷。”宁长还是多问了一句,“如果真被沈怀安寻到什么不利的证据……” 慕容琰摆了摆手:“本王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宁长治只好告辞,柳叶送宁长走了长长一截路。 “王爷心绪似乎不佳。”宁长对柳叶说道。 柳叶苦笑:“王爷心绪确实不佳。” “那,难道就任由沈怀安作乱?”宁长好不担忧。就算王爷再神通广大,也难面面俱到啊,若是被沈怀安钻了空子,也不敢说能毫发无损。 宁长并不知道王妃的细事,但王妃突然消失,妹妹又说到沈怀安想要知道王爷的家务事,这有些神秘的王妃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言的隐秘。所有王府的人,只知道缄默到底。除非是王爷问话,否则谁也休想在自己口中掏出任何。 柳叶叹息道:“王爷心中自有打算。”突然又一拍宁长肩头,“但你我,却不能大意失责啊!王爷心绪烦乱,我们却更要”心知肚明“。” 宁长笑了笑,“是,心知肚明。” 宁长想到湘莲一事,便说给了柳叶听。 “十有*在沈怀安府上。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去沈府要人。” 柳叶略有所思,沉声道:“无凭无据就直冲上门不大好,到时候落个私闯府宅的恶名,被沈怀安揪住辫子。不如趁沈怀安去上职后,你带几个人去沈府,只说是拜访,客客气气的,晾他们也无奈何。若是见到人就直接带走。也就没话说了。” 可不是,见到了人再来强的。没见到人,就客客气气只说拜访,也就不会落人口舌。 宁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难怪柳叶能跟在王爷身边。却是要比自个冷静。 湘莲睡到五更天刚醒,听到门外传来的叩门声。湘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的勉强去打开了门。却是金管家。 湘莲下意识的拢了拢外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管家伯伯怎么这么早,我这还未梳洗呢。” 金管家笑了笑道:“扰了姑娘了,我这也是受了老爷的命。不得不早早就来啊!”老爷说了,在他离去之前,要将湘莲的卖身契交到他手上。 金管家心里有些闷气,原来还想着这儿媳有指望了,就算这姑娘嘴上说有心上人,不是还没定下吗!多拿些银子哄哄,这姑娘见了银子,还不笑的眼成一条线,乐不可支的认下他这个公爹! 他看了看手中的卖身契。这一签,姑娘的一切可都是老爷做主了。老爷会念在他为沈府幸苦了这么多年,把这刚买来的丫头送给他做儿媳吗? 难哪,难哪! 湘莲想了想高兴的说道:“受了你家老爷的命,要将我送回去吗?”见管家没有言语,便以为是默认了。感激道:“不用不用!多谢老爷和管家伯伯的好意了,我自个认得回去。” 湘莲想到睡觉都揣在怀里的一百两银票,喜得心都要蹦出来。等她一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郎,将银票给他!李郎拿着银票就能做生意了。这时候她帮了他,他一定会对她感激涕零!说不定立刻就去上门提亲呢!李郎那般聪明过人,他日一定是有大成就的!到时候…… 湘莲只顾着美滋滋的幻想,嘴角溢出的浓浓笑意让金管家有些惘然。金管家轻咳了两声,亮着嗓子说道:“湘莲姑娘,老爷说了,让你留在府里做工。每月银子一百两。” 这是老爷说的不假,可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卖身为沈府的奴婢,一切人身权益都交由沈府老爷沈怀安定夺。再没有其它。 湘莲楞了一瞬,摇摇头回道:“多谢老爷美意,这月钱,确实是惊人的数目,我湘莲连想也不敢想的。可是我家中有亲,家境也尚可,爹娘兄嫂绝不会愿意我在别人府里做丫头。还请管家伯伯替我去和老爷说一声。我一会就要回家去了,昨夜未归,家人一定是急坏了。” 第九十二章 作死 金管家苦笑,心道姑娘啊姑娘,既然你不是有心来府里做工,又为何要来惹事揭榜?只怕你进了这个门,再想出就难了! 门外站着几位壮汉家丁,只要金管家喊一声,就由不得这姑娘愿不愿了。 老爷吩咐了,若是她自个愿意更好,若是不愿,就帮她一把。帮她一把。 金管家不忍心见着长得喜庆的姑娘让人杀猪般摁住,将她的白嫩的肉乎乎的手儿粘着印泥猛地就摁下指头尖尖。 他和声劝道:“姑娘,湘莲姑娘,我家老爷可是诚心邀请,你还是不要拂了我家老爷的好意,回头我会给你家人送信,让他们安心的。” 湘莲嘴角一撇,安心什么?自家闺女在人府上做丫头,能安心吗?再说李郎还在等着我呢! 湘莲有些不悦道:“管家伯伯,我真的不愿留下,多谢你的好意,我这就要回去了。请转告你家老爷一声。哦对了,多谢你家老爷的一百两。” 湘莲一心急着要回去见李郎,便不再和金管家叙话费时,自顾拿了把梳子背身坐下将未拆散的发髻轻轻刮了刮。 金管家叹了口气,再拖下去,老爷只怕要不高兴了。 “来人。”金管家声音有些低哑。 几个家丁走了进来,径直朝坐在矮凳上兀自梳发的湘莲围去。湘莲大惊失色,挣扎着双腿不停的扑腾,试图挣脱几人的挟制。可任她再费力气,却丝毫挣脱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沾染上印泥。重重摁在了那张契约上。 卖身契。 三个大字,清清楚楚引入她的眼帘。 “这是什么!”湘莲的一双眸子从未如此大过。“这是什么啊!”她有如凄厉惨叫声划破沈府的长空。连还在床上做梦的陈氏都被惊得坐了起来。 “什么?什么声音?”陈氏看了看枕边的儿子,幸好,儿子睡得香熟。没有被惊醒。 陈氏只穿了一双布鞋,踢踏着边披上外衣,走出了院门朝外张望。片刻便见了管家匆匆经过大院。陈氏好奇,便抬着嗓子喊了一声。 “管家!” 金管家止住脚步。看到二夫人正站在她的院落门前招呼自己,便又急匆匆朝二夫人走去。 “二夫人早。”金管家作揖请安。 陈氏点点头。“恩,管家这一大早匆匆做什么?方才我在屋里听到有人凄厉的尖叫,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金管家如实答道:“是昨日来的那个姑娘湘莲。” 陈氏疑惑道:“她怎么了?” 金管家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卖身契,说道:“老爷让她签了卖身契。她不肯。” 陈氏这才看到管家手里拿着一张纸泊,蹙眉道:“那她是签了还是没签?” 管家重重点头:“签了。” 陈氏笑了笑:“老爷要的人哪有要不着的道理。”又接着说道,“我真是有些纳闷,老爷何时变得这么好胃口了?连这样普通的姑娘都肯用心思。” 她自然知道不是如此,只是故意这样说。试探管家的口风罢了。 果然。金管家忙解释道:“二夫人可不要多想!老爷只是让她在府里做个丫鬟。可没有别的心思!” 陈氏释然道:“哦?那倒却是我想多了。若是如此,我屋里正好缺一个丫头,就让她来我屋里贴身伺候吧。” 金管家怔了怔。这是老爷亲自过问的人,他可不好做主。夫人也是奇。从前偏要自个带小少爷,连奶妈也不要,贴身丫头更是不谈。今日怎么想起自己身边缺人了? “是,我这就去禀明老爷,说二夫人要湘莲贴身伺候。” 陈氏笑了笑。 “去吧。” “老爷,二夫人说,想要湘莲贴身伺候。” 沈怀安“哦”了一声,看着卖身契露出得意的笑。“那就让她去伺候二夫人吧。” 卖身契在手,就是慕容琰亲自过问,也休想带走这丫头。这个人质是在他手里生根了!那女人若是敢说假话骗他,就拿这丫头去胁迫她。几句话就能换回一个人的自由,这笔买卖,很公平吧?要不是看在慕容琰的面上,他才不会这么心慈手软!昨夜那女人一家的命,一个也逃不了。 慕容琰啊慕容琰,不是我死盯着你不放,实在是你太令人厌恶,不除了你这颗眼中钉,我连这大好尘世也看不见!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湘莲只觉得叫天天不应,后悔莫及!都怪自己贪财,才惹出这样的人生悲剧!这下好了,有了银子有什么用,被人囚禁在这里,连门也出不得!还成了下人。别说是见李郎,连爹娘也见不到了,家也回不了了! 那个老爷,看着倜傥,谁知却是这样可恶!竟然强逼着她做奴婢!这算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她可是连洗衣做饭这样的活计都不大会,这老爷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啊! 湘莲默默垂泪,也没洗漱,屁股坐在微凉的地面上,手里拽着垂下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扯着,直扯得头皮生疼。 “湘莲,今日起你去二夫人房里伺候。”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对着里边失魂落魄的湘莲说了一句。 湘莲抬起了头。怔怔的望着金管家。突然又大声哭泣起来。 金管家不忍见自己心目中的儿媳这般可怜的模样,只好折了回去。去和二夫人禀告湘莲此时心绪不太正常。 陈氏淡淡说了一句:“等她好受些,再带她来吧。我这里也不急。” 金管家走后,念文也醒了。一醒来就吧唧着小嘴,笑盈盈的看着他的母亲。陈氏甜甜的笑着,去抱起儿子喂了一通奶水。直到念文吃得饱饱的,泛着饱嗝,轻轻拍过儿子的背,将儿子抱着去了武氏的院子里。 武氏竟然还未起床!这可是从来不曾见过的稀罕事!自打陈氏来了这里,就见武氏是每日都比自己早起的。今日都已日上了,青儿不时就要去念书了,她竟然还在床上。 陈氏正要回去,屋里的武氏却喊住了她。 “妹妹进来吧,门没栓。” 陈氏愣了愣,原来武氏是醒的。否则也不会分辨出是她来了。 陈氏依言推开了门,见武氏虽是躺在床上,却穿戴的完整。便奇道:“大姐,你这是?” 武氏笑了笑,缓缓坐起身,似乎浑身绵软般。 “昨夜写了几首诗句,直到三更天才和衣睡去,又被一声凄厉的长叫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陈氏点头,微笑道:“姐姐真是学富五车呢!要不,我还是走吧,等大姐休息好了我再来便是。” 武氏摆手道:“不打紧,反正我也是睡不着了。对了妹妹,你可知那一声凄厉是为何?” 陈氏起身看了看偏房,青儿已不在屋里。随口问道:“青儿这么早就去书苑了?” 武氏答道:“昨夜青儿没回来睡。和先生挤在一起了。” 说着便红了脸。陈氏哦了一声,这才说道:“那一声凄厉,是哪个留在府上的姑娘,湘莲。听管家说老爷强迫她签了卖身契,想必是极其不愿,才发出那样的凄厉之声吧。我也是被那一声惊醒的。” 武氏摇头苦笑。她真是不明白沈怀安要做什么,平白无故的逼着人家姑娘在府里做下人。难道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选了吗? “老爷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缘由?”武氏随口问道。 “我也不明白。或许吧。”陈氏凝眉道,“我看她可怜,就去问老爷要来做我房里的丫头。也好关照她一些。” 武氏赞同道:“妹妹总是这样好心。”转又摇了摇头,“也不知老爷是要做什么,连强买的事也做,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陈氏道:”传不出去的,管家说老爷吩咐过,这姑娘算是禁足了,不能迈出府一步。“ 武氏惊愕的瞪眼,这,又是为何? 想了想苦笑道:”算了,老爷的事,你我姐妹也管不了。由他去吧。“ 陈氏也苦笑,“是啊,由他去吧。” “香草,李嬷嬷来寻你!”香草正要去尚食局吩咐尚官给婕妤娘娘做些开胃的小菜,刚跨出殿门,首领公公便跑过来对她喊了一声。 香草打了个寒颤,不情愿的抬起了头。可不是,那胖墩墩的一尊凶神,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李嬷嬷来找她,一定没有好事。香草心中不安想道。 “香草,你快些,家里来信了。” 李嬷嬷站在宫门前,大声喊道,一双胖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召唤她的灵魂。 香草耷拉着脑袋,眼眸看着脚尖,一步步艰难的朝宫门迈去。李嬷嬷见香草慢吞吞极不情愿的模样,快走几步迎上,暗暗死劲掐香草的胳膊,轻声骂道:“你作死吧?” 香草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被李嬷嬷拉着出了宫苑。 宫苑硕高的围墙下一棵樱桃树下,李嬷嬷紧凑到香草身边,一双灯笼泡眼骨碌碌转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放到香草手里,还使劲捏了捏香草的手。 “收好了,等你主子喝汤时,你寻个机会,把这好东西放进去。” 第九十三章 毒鸡汤 香草惊得傻傻愣住,这,是要做什么? 李嬷嬷翻白眼,没好气的轻声说道:“我可告诉你,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你要是不照做,或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你,你那一奶同胞能为你家宅传宗接代的弟弟,你一家但凡沾亲带故的,都得受剐刑!” 香草浑身抖个不止,咬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嬷嬷加重了声音,低喝道:“你可听明白我说的话了?” 香草闭着眼,口唇直哆嗦。 “嬷,嬷,这是,什么……” 李嬷嬷冷冷吐出一句:“仙药,吃了,婕妤娘娘腹中孩儿,便会去天上做神仙。” 香草牙齿打颤,互相磕碰着发出令人发毛的声音。 “我,我怕……要是被查出,我就,就没命了……” 李嬷嬷冷笑道:“你自个掂量着吧。皇后娘娘说了,要是到了晚,还没有消息,你就等着哭丧吧。先让哭丧,再让你自掘坟墓。” 香草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起来。 “嬷嬷,求……” 求,求什么?李嬷嬷这样的人,她就是磕破了脑袋,求到死,她也不会起怜悯之心。 “仙药”在自己手中,随着手的抖动抖动着。终于掉下了地。香草咬牙抬起脚,想将那包仙药跺个粉碎。可想到李嬷嬷的话,终究还是拾起来。揣进了怀里,拖着步子又回了宫。 聂风翎起身离开了绣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贴满窗花的窗棂外,阳光已不在那么艳丽了。 “几时了?”她看了看正忙着收绣架的紫玉问道。 “快要用晚膳了娘娘。”紫玉也不知几时了。但却知道是要到晚膳时辰了。 聂风翎若有所思。好几日没去珍儿宫里了。“紫玉,我们去薛婕妤宫里一起用饭吧?” 紫玉楞楞道:“皇上回来了怎么办?” “随他,若是要去珍儿那里一同用膳也好,免得珍儿心中怪我霸占着她的男人。” 紫玉笑道:“薛婕妤和小姐私下交好。不会怪小姐的。再说是皇上不去,小姐总不能绑着皇上押过去吧。” 聂风翎银银一笑:“是啊,她不会怪我的。” 香草端了一碗鸡汤走了进来。薛珍儿有孕吐,一顿吃不下太多。所以每顿饭前都要喝些汤。这样用饭时就不至因胃难以承受而喝不下汤或吃不下饭了。 香草腿脚无力,每走一步都似乎很艰难。她终于走到了内殿,站在门口轻轻唤道。 “娘娘……” 薛珍儿在寝房应了一声。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香草,随口问道:“怎么是你,尚食局很忙碌么?“ 香草眉眼垂的低低,低声答道:”奴婢怕娘娘饿了,就提早去拿来鸡汤……“ 她小心翼翼将托盘放到桌上,取出汤碗。双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薛珍儿诧异的看着香草的手,”怎么了?是被烫到了吗。你的手?“ 香草正要找话搪塞。突然听到公公禀报:”娘娘。贵妃娘娘来宫里看您了!“ 薛珍儿露出欣喜的笑意,忙起身去迎接。 两人一见面就拉住对方的手说笑着促膝坐在桌前。 “姐姐可算是来看我了,我这些日子真是闷透了!” “我又何尝不想来看你。实在是不敢多往你这里跑。”聂风翎看了看香草,总觉得这婢女的神色有些不对。 珍儿想到兰姐姐叮嘱自己的话。便吩咐香草退出去。 香草舒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心中暗暗祈祷娘娘可千万不要喝这碗鸡汤,反正自己已经照着吩咐做了,娘娘不喝,她能怎么样! 又想到娘娘似乎有些防备身边人,心里更不安起来。若是被娘娘知道自己和皇后有勾结,一定会恨不得将她打死。 她的境地,果真是两边不是人,无路可走了。 聂风翎轻吸一口气,笑道:“这鸡汤闻着可真香,妹妹再不吃可要凉却了。” 薛珍儿却将鸡汤推到聂风翎面前,“兰姐姐你吃吧,反正我现在还不饿,也不想吃。” 聂风翎唇角微扬,打趣道:“我就是再嘴馋,也不能和你肚里的孩子抢食啊!你就别客气了,尽情享用吧。” 又将硕大的汤碗推了回去。 薛珍儿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没有了食欲。皱眉说道:“奇怪,最近不是已经不再恶心了么,今日怎么突然胃口不振。这汤,半点也不想喝了。” 聂风翎关切问道:“是不是吃了什么生冷的东西败了胃口?” 薛珍儿想了想,也没想出究竟。只说不知。 两人这一来二去,碗里的鸡汤便有些冷却了。便没再喝下去。直到晚膳送上,薛珍儿又命人将鸡汤撤去小厨,赏给宫女门用。 香草得知娘娘将鸡汤赏给了小厨,慌忙去了小厨。见那碗鸡汤正安安稳稳放在桌上,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一步步走过去,脑中同时在思虑着改怎么反应才不致让人怀疑。 一位小宫女热情的招呼她:“香草姑姑,娘娘赏了鸡汤给我们,你也坐下一道吃吧!”平日里香草会等着娘娘吃完饭,和首领公公一块吃剩下的。娘娘吃口很少,有些菜肴更是一口也没动过,能让贴身宫女吃娘娘剩下饭食,可不是亏待,而是厚待。 小厨里的宫女,是很少喝道鸡汤这样的荤食的。 香草颔首,走到桌前端起了汤碗,嗅了嗅说道:“好香啊,只可惜你们几个同喝,少了点。” 那小宫女机灵的说道:“那就给姑姑喝吧!姑姑每日里操劳,这鸡汤好给姑姑暖身子。” 香草笑了,手一松,汤碗便跌落在地。 “啊!”香草和小宫女同时尖叫。 “真是,谁也没喝着……”香草惋惜的看着泼洒了一地鸡汤喝瓷片,啧啧两声。 小宫女只盯着一地的鸡汤,心中好不可惜。边叹了口气,边蹲在地上收拾那些碎瓷片。 李嬷嬷说过,晚上若是收不到好消息……香草打了个冷战,轻轻走到正殿,听着寝殿中传来的笑声,眉头凝成一团。楞了半刻便折身去寻李嬷嬷。 “什么?她没喝?”李嬷嬷两道稀稀拉拉的长眉一挑,瞪大眼珠子死死盯着香草的脸。“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她冷冷说道。 香草跪地一拜,颤声道:“奴婢不敢,实在是娘娘身子不适,不愿喝啊!” 李嬷嬷气呼呼的低喝道:“好,我就信你这一次!我这里还有一包药,你拿去明日再照做,若是再办不成,你就等着收尸吧!” 心想还是皇后娘娘聪明,似乎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处,早给了自己多余的药备着了。 说完将一纸包往香草膝盖边一扔,抬脚顶着肥实的身躯扬长而去。 李嬷嬷来到皇后宫里,禀了香草没得手一事。本以为皇后一定会大发雷霆怒气,谁知她却咯咯笑起来。 李嬷嬷惶恐的屈膝一跪,口里喊着:“皇后娘娘再宽限那该死的奴婢一时,若是明日那死婢子还没将事儿办好,奴婢定不会饶她!” 会说话,明明惶恐,却半句没有提到自己。似乎此事成败都和她没有半点干系。 沈玉瑶懒得看她那张猪头般的蠢脸,突然面色一沉,阴声说道:“叫你办这么点事你都办不好,你说你这副皮囊要来,有何用?” 李嬷嬷陡然间浑身似触电一般一颤,将头直对着石砖地上磕的咚咚响。 “皇后娘娘息怒,是,是奴婢没有管好那死婢子,奴婢这就,这就去盯着她做事!要是她再做不好,奴婢就把她嘴给撕了……” 皇后厉声打断李嬷嬷的话:“好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走近些,本宫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谓是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沈玉瑶脸上浮现得意之色,朝李嬷嬷手指勾了勾。李嬷嬷心中虽忐忑,却不得不缓缓靠近了皇后。 一番耳语下来,李嬷嬷脸上渐渐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 “妙啊妙啊!皇后娘娘真是这天下绝顶聪明之人!” 沈玉瑶脸色一变,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打的李嬷嬷眼冒金星脚下一个踉跄。 “死奴婢,敢这么放肆和本宫说话!还不快给本宫滚出去!” 李嬷嬷有些发懵,不明白自个哪句话说的放肆,赶紧捂着面唯唯诺诺退了下去。 李嬷嬷又去找香草。这时聂风翎已然回宫去了。本来是想在珍儿房里用膳,可皇上命蓝公公来催促,说有要事相商。 薛珍儿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她捧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那一团温暖的神奇。 不久的将来,她和皇上的血脉,就要真真切切来到这个世上。无论他是男是女,都是她和皇上的血脉汇成的生命。他会唤他父皇,会唤她母后…… 孩子,你一定也想父皇能时常陪在我们身边吧?你一定也想父皇的眼里,只有母后和我们的孩儿你吧? 薛珍儿苦笑。 可惜你的父皇,眼里只有兰娘娘。眼里只有兰娘娘。 “香草。” 薛珍儿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口干,随口便喊出香草的名字。除了香草,她的世界里似乎再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第九十四章 再次下毒 渴了,唤香草。饿了,也是唤香草。就连哪里不适了,还是两个字,香草。 却无人应答。哦对了,香草又被李嬷嬷叫出去了。是她家中出了什么事了么?今日怎么来的这样频繁。 薛珍儿不习惯唤别的宫女,还是等香草回来吧。她这样想着,缓缓走到床前,慢慢躺了下去。 “嬷嬷,你,你说什么……” 香草的声音几不可闻。暮色深了,宫灯的照映下,李嬷嬷那一双泡眼更是增添了几分黝黯神秘。 “皇后娘娘说了,只要你将此事办好,即刻就放你出宫姐弟团聚,还送你用不完的金银珠宝和银票。若是你不识抬举,这事就不麻烦你了,自会有别人抢了去,不过你,只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李嬷嬷眼珠子一转,不对,是明日动手,怎会见不着明日的太阳?忙又改口说,“只怕就见不到明日晚上的太阳了!” 香草倒是没去仔细寻思李嬷嬷说的那一日的太阳,满脑子都在琢磨李嬷嬷先前说的话。 “只怕就见不着明日晚上的月亮了!”李嬷嬷松了口气,总算是说对了!也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容公公那俊朗的身影,就心乱如麻了起来。 李嬷嬷心中只觉麻酥酥的一颤,脱口说道:“容海这小子,真是……” 香草茫然的看了看李嬷嬷,又赶紧低下头,想想还是又问了一遍。 “嬷。嬷,你让奴婢怎么做,可否再说一遍,奴婢。奴婢没听懂。” 李嬷嬷叹了口气,“瞧你笨的,是嬷嬷我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个憨货做体己!” 李嬷嬷又将皇后的一石二鸟之害人计细细说了一遍。 “这下听清楚了吧?”李嬷嬷斜眼瞄了瞄畏畏缩缩的香草。嫌弃的说。 香草点了点头,心里想道:“容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 李嬷嬷特意绕去若兰宫门前,探头探脑朝里张望了许久。直到门前的守宫侍卫不耐烦的呵斥,她才讪讪离去。 慕容瑄痴痴看着只顾低头用膳的聂风翎,心中五味杂陈。他对兰儿的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有多深,他只知道他想时时刻刻守着她,才会觉得踏实。回宫时见不到便像丢了魂魄一般。立刻就要差人去将她找来。 他心中偶尔也会觉得冷落了怀有身孕的皇后和薛婕妤。可那种偶尔。实在只是偶尔。 记得从前,兰儿也怀了身孕,那时的他。可谓欣喜若狂!每日里心心念念都是她母子二人,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 可对于那两个同样也怀有身孕的女人。他却绝无那种切肤的牵挂。让他自己也觉不可思议。让他怀疑自己是个冷血之人。 “兰儿,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慕容瑄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句,他并没有这么想。他不敢想。明知不可以…… 说出这句话,他立刻就后悔了。 “不不,我只是随便说笑的,兰儿不要放在心上。” 聂风翎手中汤匙悬在空气中,怔了怔。一勺汤还未来得及入口,全又洒回了碗中。 在一旁伺候的紫玉也是一愣,手心里瞬间冒出冷汗。小姐和皇上在一起表面看起来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于一生,心中却没一刻安定吧! 既要对得起王爷,又不能得罪了皇上,两全的境地,任谁能做得到? 何况皇上还如此深情,小姐的心里一定更不好受…… 小姐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会看的开,想得开,会随大流,会享受男人该享受的一切。 可她亲眼所见似乎并不是这样!皇上的眼里只有小姐,连自己的骨肉也视而不见。 这样执着近乎疯癫的爱,会随大流,会随着时光看的开,放得下? “好。” 聂风翎笑颜如花,柔声说了一句。 紫玉顿时失态的张大了嘴,小姐说好?好? 慕容瑄心中顿时涌上漫漫满足。她说好。 她愿意为她冒险,生命之险。 那他何尝不能为她付出一切! 他缓缓拾起了金灿灿的筷,大口大口望嘴里放各种美味的晚膳。 “嗯,好香。” 慕容瑄眉眼弯成一道月牙,闪着清润的光芒。 “娘娘。”香草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娘娘躺在床上,有些担忧她是不是身子不适,急忙问道。 “扶我起来。”薛珍儿吩咐香草。香草上前扶娘娘坐了起身。 “娘娘晚饭又没吃多少,这样下去,身子可是会虚弱的。肚里的皇子也会饿着的……” 从前,香草心里也是很关切娘娘的。并无半点虚伪。因为娘娘对香草也是足够好了。 可今日,她却觉得自己的关切之语,根本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娘娘啊,奴婢真的不想伤害您! 可是奴婢若是不做,奴婢的家人就会遭受牵连,奴婢这条命不值钱,可家中的弟弟,却是我家唯一的一根独苗啊! 再说,就是奴婢不做,皇后娘娘也会找别人来做,娘娘终究逃不了这厄运啊! 娘娘啊,奴婢只做这一次,日后奴婢回了家乡,每日去香火旺盛的庙宇里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娘娘平安一生,求佛祖保佑娘娘再怀上龙子,并顺利诞下! 薛珍儿动容的看着香草眼角遗下的泪。 “香草,这里,只有你待我最真……” 香草拭去眼泪,强颜笑了笑,扶着娘娘下了床,坐在楠木雕花的圆桌前。这桌子,还是兰娘娘命人送来的。 香草看了看桌子,随口说道:“兰娘娘待娘娘也很好啊!这屋里的摆设,大多是兰娘娘差人送来的呢!” 明日,她会去兰娘娘宫里,问锦玉要上一份糕点,给娘娘呈上。要对娘娘说:这是兰娘娘特地差人送来给娘娘吃的,说是能调养脾胃,对有孕之身极有好处呢! 然后,娘娘会以为,是兰娘娘送来的…… 所以今晚,就让娘娘再记一次兰娘娘的好吧! 薛珍儿淡淡笑了。是,兰姐姐待自己很好。真的很好。可是自己,偶尔却会怨怪她。 怪她抢走了皇上,抢走了她倾慕的男人,抢走了孩子的父亲…… “是,兰姐姐,也很好。” 娘娘啊,明日奴婢做完必须做的,就要离开这里,离开你,回奴婢的家乡去了。李嬷嬷说了,会让奴婢安然无恙的离开宫,还会给奴婢许多金银,奴婢回去之后,就再也不会为了生活而奔走,让我那年幼的弟弟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戚戚不可终日了。 娘娘啊…… 金管家打开门,细细打量门口站着的几个男子。为首的一位剑眉星目,四方脸阔鼻梁,薄薄的嘴唇油光水滑,面含微微慑人的笑意。身穿深蓝金边缎袍,腰上系着一条金色缎带,一枚沉甸甸的光泽夺目的玉佩垂下微微摆动,从玉佩的成色和罗袍的质地来看,应是位有头面的富家公子。 他身后并排跟着三位位同样身段高大魁梧的汉子,穿着打扮看着也是很体面,只是腰间佩戴的玉成色略微暗淡,气派也不如为首的这位。 这几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礼盒,恭敬的站在身后。看样子,也不像是仆人,应该是前头这位的跟班。所谓跟班,既是听命于人,但并不伺候于人。 “几位,有何贵干?” 金管家不明来者身份,自然不敢得罪。来府里送礼的趋之若鹜,但都是拿着老爷的名帖来的。 这几位虽没有名帖在手,却不像是什么等闲之辈。 那为首的公子作势摇了摇手中的蒲扇,表情有些倨傲。 “你们沈老爷可在府上?你去禀告一声,就说嵊州拜把兄弟宁长来了。” 后头几人不禁暗笑,心想若是沈怀安真在府内,一听这名号,只怕要笑掉大牙。 这嵊州,还有个叫宁长的拜把兄弟? 金管家一愣,嵊州,不就是老爷家乡吗?想来这公子是老爷儿时的伴啊?难怪没有名帖了,许是多年未见了吧! 当下便和善的笑道:“真是不巧,公子远道而来,我家老爷却不在府中,他此时正在宫里当差呢!要不公子等我家老爷回府之后再来如何?” 那公子一听立刻露出不悦之色,沉声道:“你家老爷既是去了宫里当差,那要几时才回得来?难不成你家老爷的待客之道就是将兄弟拒之门外,等到他老人家谱子摆的过了瘾再请人进府?” 金管家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又不敢冲撞老爷的兄弟,只好陪着笑脸耐心的解释。 “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家老爷何曾知晓您要来相见,又怎会独独为您定下破例的规矩呢!老爷交代过,没有名帖,就不能入府。还请这位老爷见谅……” 这宁长还未说话,后头就有位跟班指着金管家的鼻子吵吵嚷嚷了起来。 “我说你这老家伙,在这里废什么话?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你以为,家;老爷是皇亲国戚就能眼睛长在头顶上了?别得意!我家公子虽说没有裙带关联,可要数道富贵,比你家老爷只多不少!你要是惹了我家公子不高兴,哼。” 第九十五章 宁长 这哼,算是一句话了结了。那气势,绝对是金管家自叹不如的。这样的跟班,主子能不是高贵? 金管家额头上沁出汗珠。看来,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宁长想笑,想不到这兄弟,还是演戏的高手。 那几位也随声附和了几句,眼见这老管家的额上,冒出一扎一扎的汗。 金管家想了想,哈腰赔笑道:“各位稍安勿躁,容我去向我家夫人禀告一声,即刻就出来回话。” 正要关上大门,眼前猛然冒出一个人,几乎与他面贴面。吓的金管家眼珠子一瞪,差点叫出声来。 “你你……” 那人却哈哈一笑,一手捏住金管家的手腕就朝里拖,嘴里边骂骂咧咧说道:“什么鸟人,这么摆派头,还要拿什么名帖!我呸!你敢不给爷上好茶好点,看我不拨了你的皮!” 金管家只觉得自己在人家手中犹如待宰的公鸡,暗暗叫苦。这跟班的力气如牛,估计府里的家丁加起来也未必是他对手。何况后面还有几个…… 反正人也进来了,还能怎么着! “这位大人手下留情,小老儿这身子可不堪大人的神力,万一不小心把小老儿骨头给捏碎了,就没法给老爷看家护院了……” 那人哈哈一笑松了手,对后面说道:“公子,这老儿说话实在是逗人,说什么看家护院,那差事不是野狗做的么?” 大伙哈哈一笑,宁长笑过收敛了神色说道:“少说废话。去把礼物放下,陪本公子在沈怀安这小子的大院里走走。我倒是要看看,他的府邸比起我的,是否要好那么一点。” 金管家整张脸都抽吧了。这公子,把这里当做是他家了?主人还没回来,就打算要满院子转悠了!要不是提着礼物模样气宇轩昂,他一定会怀疑是什么歹人。想来这里打劫财宝。 那几人将手里礼物一股脑儿全塞在金管家手里,拍着手摔袖就去了。把个金管家晾在大院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一丫鬟端着汤饮由一面走廊穿过,远远看到金管家手捧着一堆礼盒傻傻愣着,便喊了一声。 金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大声喊那丫鬟道:“快去,去请二夫人来!” 这就是府邸大的坏处。若是小家苑,院子当中低低喊一声,人就听进了。何须让人传话。 丫鬟看了看那边逐渐远去的汉子背影。猜想这些礼物一定是那几个汉子送的。估摸又是拖老爷办事的。 丫头撇了撇嘴。径直去了二夫人院落。 “二夫人。大厨房送汤饮来了。”丫鬟放下汤饮,忍不住偷偷瞟了心来的丫鬟湘莲一眼。心中想道,这湘莲生的小鼻子小眼。身段像头笨驴,怎么看也比不上我灵巧。还摆着一张臭脸。真不知老爷怎么会赏她那许多银子,还将他放在二夫人房里做贴身丫鬟。 陈氏笑了笑道:“好,你辛苦了。” 丫鬟心里一暖,心想这二夫人就是晓得疼人,比三夫人不知要温和多少。要是她能在二夫人房里做贴身丫鬟多好!可惜啊! 丫鬟暗暗叹了口气,才想到刚才金管家的吩咐,急忙禀道:“对了二夫人,金管家在大院中抱着一堆礼盒站着,说请二夫人去一趟。” 陈氏疑惑道:“大院?让我去大院?” 丫头点点头,“他就是这么说的。对了好像府里来了几个人,那些礼物应该就是来的客人送的。金管家就抱着那些礼物,傻傻的,” 话还没说完,陈氏就怀里的小少爷塞给了湘莲。温和的说道:“湘莲你照看一下少爷,我去去就来。” 湘莲木讷的看了看嘴里咿咿呀呀不停的几月大孩子,无奈的搂在了怀里。 陈氏迈出门,那丫鬟就白了湘莲一眼,酸溜溜的说了句:“你要是不想干,我可以和你调换个差事。” 湘莲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丫鬟以为她没听见,又提高嗓门说了一遍。 湘莲冲她翻了翻白眼,又木讷的看着手里的孩子发怔。丫鬟气的一跺脚,嘴里也不知说了句什么不好听的话气冲冲抬脚走了。 陈氏到了大院的时候,金管家已经让过路的小厮将礼物拿去账房去了。自个愣在大院当中,也不知琢磨什么,就像是大雨之前梧桐树下的蚂蚁,团团转。 见到陈氏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忙迎上前哭丧着脸对夫人说道:“二夫人哪,家中突然来了几个陌生的客人,说是嵊州人士,老爷的把兄弟。也没带名帖,我是拦也拦不住啊,就这么冲撞进了院子!” 陈氏淡淡的问道:“那几人此时在哪里?” 金管家手一指通往后苑的走廊,说道:“往那走了,说是要见识见识沈府是不是比他的府邸豪气,我是拦也拦不住啊!” 陈氏蹙眉道:“可曾带了什么兵器?几人?” 金管家定神道:“兵器倒是没有,还带了几汾礼盒,也不知里头是什么礼物。共四人。哦对了,那领头的很是气派,说是叫什么宁长。听他们说话的口气,似乎是什么权贵望门。口气是大的吓人哪!” 陈氏笑道:“看来管家你是被他们的口气吓坏了。若是放进了强盗,可怎么是好。” 这一句假设,吓的金管家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 “不,不会吧?谁,敢来太岁,府上动土?” 金管家结结巴巴的说。陈氏秀眉一拧,越发认真的说:“玩命之徒,有不敢做的么?” 金管家腿一软,颤声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陈氏心中并不惊慌,但为了显示她的处事冷静大气,便装模作样的吩咐金管家:“你去找无言,让他保护好两个少爷和两个夫人。其余家丁全部集合待命,丫头和老妈子都躲在厨房里将门窗关好不要发出动静。” 金管家不迭地点头,末了眼光一闪问道:“那夫人您?” 陈氏笑道:“你安排好了诸事,就去和那些女眷躲在一起吧,年岁也大了,若是真遇上什么歹人,也只能平添担忧。我是沈家的掌事,危难时刻,自然要站在前头住持大局。放心吧,我会小心应付的。若真是强盗,外头一定有接应,再报官已是来不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金管家听到二夫人这番感人肺腑之言辞,只觉得热血冲涌,忙坚定的表态:“夫人,我跟着您!站在前头!” 金管家把话吩咐了下去,原本安静的沈府,陡然间乱哄哄了起来。那些女眷们一窝蜂争先恐后躲进了厨房里,将门插的死死的还不放心,又将厨房里的木凳案板竹筛竹篮等全数搬去抵住门。 好不容易做好这些,也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要真是强盗,一脚就能将门踹飞呢。这样有什么用。” 厨房里立刻又是乱哄哄起来,有人牙齿打颤的咯咯,有人直呼怕,怕,还有人干脆低声抽泣起来。还有不耐烦骂娘的。 “吵死了!再不安静强盗就会把你们这些人全奸杀掉!” 这一句凭空炸响,大家面面相觑,立刻噤声下来。大厨房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安静。 宁长带着三个弟兄逐个院子寻着,直到后花园的圆形阔门前才止步。 宁长探头看了看后花园,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娘的,这沈府比王爷府还要阔气!后花园比王爷府可是大得多了!” 一弟兄不以为然的说道:“大是大,可哪有王爷府精致豪华。不过一个侍卫统领罢了,能有什么大手笔?” 另一弟兄说道:“那你就不懂了吧!王爷府是表面看来豪华,沈怀安这大院,看起来空旷,那是因为不想落人口舌,不敢豪华。指不定这金山,就埋在咱兄弟的脚趾下呢!沈怀安是侍卫统领不假,可他那老子,一年要贪污多少国家的粮饷?说好听点,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挣来的钱,大半贡献给了他沈家了!还有皇后太后这两大金矿,你说这沈府,能不比我们王府大手笔?” 这一番解析的清楚,几人心中都勾起了忿忿不平。 “娘的,要真这么说,咱去和王爷说,日后沈老头的军饷就不给援助了!” “这是王爷说了算的吗?银子送去国库,军饷可不是王爷调配!算了,咱兄弟说说气话不要紧,别真放在心里纠结。让他沈家父子贪去,我们只管坐看贪得无厌的下场就是了!” 宁长笑道:“好了好了,扯远了。今日来此的目的可是救人的。等人救回去了,我替我妹妹请兄弟几个去城都最大的酒楼吃最好的席面!” 那几人异口同声说道:“大哥太客气了!” 陈氏和宁长两路人在半道上碰了头。陈氏一路心想,嵊州是沈怀安和她的家乡,若真是嵊州人士,说不定自个还有几分面熟。慎重起见,便拿来薄纱遮面。 可迎面走来的,无论远近,都看不出一分眼熟。心中悬着的石头便放下了。 宁长几人见管家前面以为女眷袅袅行来,看不清面容,但身段却是盈盈如秋水,飘飘胜仙姿。 第九十六章 旧相识 一身素白金丝的短衫长裙,简单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两只莲花金钗,随着轻盈的步伐在微风中摇曳,真是风姿绰约。 陈氏行到几人五六步处停下脚步欠了欠身,摘下面纱。如黄鹂清脆的声传扬在微润的空气中。 “妾陈氏拜见几位大人。” 几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不用说也知道这女人是沈怀安的妾侍了。真是好女被狗糟蹋了! 这样清丽脱俗满身温雅之气的女子,竟然会是沈怀安的妾侍!真是上天不公啊! 想了想,又感叹人不可貌相,能和沈怀安为伍,定也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好不到哪里去。 宁长微微一笑,回了礼。 “原来是弟媳啊,多年不见,想不到我这兄弟都娶了媳妇了!” 这话说者随口,听者好笑。沈怀安年纪一大把,没媳妇才怪! 陈氏笑道:“宁大人这么说,想必是还未娶亲?那嵊州贤淑女子如云,像宁大人这样的翩翩公子,怎会?” 宁长尴尬的嘴角一扯,可不是,他可不是就没娶媳妇吗!王府里的兄弟都有个相通的毛病,就是不近女色。 整日就知道忙着天涯海角的瞎忙活,主子又是从不近女色,久而久之兄弟们也都习惯了,似乎想不起来这档子传宗接代的事了。 至多是夜半无眠时叹息一声,哎,年纪不小了,该寻个好姑娘安个家了。尤其府里突然生出了个王妃,还给王爷生了两个孩儿。一家人生活的甜如蜜腻如肥猪油,兄弟们才愕然发觉早已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一下子都着急起来。 柳叶却拍着胸脯说:“急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放心吧,等我给你们寻了嫂子。让嫂子给你们四处张罗好娘子!你们可不许随便找一个应付!” 柳叶从前,几乎听不见说话的。见到兄弟们至多是点个头。王爷成家之后,柳叶的话骤然间变得多了。甚至有些呱燥了。 宁长听出了这陈氏的弦外之音,她怎知嵊州贤淑女子如云?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真是嵊州人。还是她正是嵊州人? “夫人也是嵊州人?” 宁长先抛砖。 陈氏嫣然一笑道:“正是。” 宁长哈哈一笑,笑声大有划破云层之意。看了兄弟们一眼说道:“想不到我这弟兄府里的家眷也是嵊州家乡人,真是有福啊!敢问弟媳,可会做我家乡的美食啊?” 几人有些焦急了,心想要是这样聊下去,只怕等找到人,天都黑了。 一弟兄忙插话道:“公子,您可别忘了我们拜见过沈大人后还要去宫里见皇上呢,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他这话自以为说的好。实际上正是说道岔上。 “哦。几位要进宫?那正好。我家老爷在宫里当值,几位大人可去宫里相会。” 得,瞅瞅人这一张巧嘴。见缝就插上针了! 宁长笑了笑道:“也是,还是去宫里和我兄弟会面的好。免得人家将我们当贼看,连茶水都不敢奉上招待。” 这话说的好,谅这女子老伯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赶人走,就不怕得罪客人吗? 陈氏定下了心,这几人,绝不是什么歹人。 但也绝不是什么嵊州的故交。整个嵊州,除了一个沈魁,就再没有什么气派到连沈府都视作无物之人。 这几人眼里分明流露出不屑一顾。 陈氏直觉,这几人是冲着她房里的丫头而来。 那丫头,一定和王府有关联。 那么,这几人就是逍遥王府反的人。对,除了逍遥王府,没有人会在沈府里显出这样的底气。 陈氏嘴角一弯,背过身吩咐管家:“管家快去备上好茶好点,可不能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管家闻言即刻应声而去。这里陈氏领着几人,一路走着。 陈氏突然说了一句:“宁大人气度翩翩却满身武气,这几位兄弟也是如此。看来是有习武之好啊。” 宁长不禁为这女子的敏锐叫好,人都说美人无脑,如今看来不全是啊!先有王妃倾国之貌,却聪慧过人,今有陈氏倾城绝色,敏锐精明。 “夫人好眼力,却是如夫人所说,闲来无事爱耍几招把式,都是些入不了眼的虚招。” 陈氏淡淡一笑,脚尖踢起一块小石子,小石子咕噜噜滚去了不远处。 “宁大人满身豪气,不像是生意人,也不似文人,倒像是。” 陈氏顿了顿。 “倒像是宫里或王府当值,的大人。” 宁长几人俱是一震,这娘子,真是眼光毒辣! 陈氏又笑了笑道:“几位先去大堂小坐,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我让房里新来的丫头,湘莲,替我去伺候几位大人。这孩子手脚灵巧,断不会怠慢了几位大人的。” 湘莲! 几人更是一惊,这湘莲可是他们要找的湘莲?又说是新来的,这真是凑巧了!还没找到人,就要直接送上门来了! 陈氏说这句话时,身子略略转过,似笑非笑看着几人。 他们惊诧的表情尽收在了眼底。 可不是被她猜中了,和新来的丫头有关, 宁长对视上这双灵巧的眸子,心中一阵激荡。 好个女子!此话分明是试探他们!这女子如此静雅,敏锐过人,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只可惜,只可惜…… 陈氏只引了几人去了正堂,便施礼离去了。 片刻之后,湘莲,他们要找的湘莲,果然来到! 湘莲闷闷低着头,进了门便敷衍施了浅浅一礼,拿起茶水在个人杯中逐一添上。 宁长只觉得奇怪,连管家也不在身旁,这女人似乎是給他们制造独处说话的机会。 真是奇怪! “湘莲。”宁长轻声喊道。 湘莲下意识的对上这张脸,立刻惊愕的张大嘴,手中的青瓷茶壶咚的掉在桌上。 兄弟几个才知道,这果然是要找的湘莲了!各个心里舒了口气。 “宁长舅爷……你,你怎么来了?” 湘莲颤声道,心中激动不已。总算是见到亲人了!这下好了,他会给家里带信,说在沈府见到她。这样家里人就不会担忧了…… 宁长说道:“是你嫂子拖我们特意寻你的。快跟我们走。” 湘莲大喜,忙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银票,确定随身带着,高兴的直跳脚。 “好好,快走,快走!” 事不宜迟,几人立刻便离了正堂,来到了大院朝大门走去。 金管家受了夫人的吩咐说不要去打扰,便带着几个家丁守在门边。见几人出来忙迎上去搭话道:“几位大人这就要走了?不等老爷回来?” 宁长淡淡嗯了一声,就要打开大门。 金管家看湘莲也跟着,走过去一把拽住湘莲,沉声说道:“你回去做事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湘莲挣扎,几个家丁跑过来一起制住湘莲。 宁长一使眼色,一个弟兄走来一抬手,几个家丁就被掀翻在了地上。 金管家拦在湘莲面前,颤声大喊道:“你们这是要抢人?” 宁长道:“我看是你家老爷抢人吧?这是我妹子,我带我妹子回家,算是抢人么?” 金管家看了看湘莲,湘莲点头:“他是我哥。我要跟他回家。” 金管家跳脚道:“果真被老爷料到了!果真是有人来抢人呢!这湘莲已经和老爷签了卖身契,就是官府来也不能把她带走!你们要是带走,我家老爷定会去官府告你们!到时候还要把她抓回来!” 宁长眉头一皱,见湘莲没有解释,便知此话不假。这下可麻烦了,有卖身契,告到皇帝老子那也行不通。 “舅爷,是他们逼我签的!他们将我手指往卖身契上按下印的,不是我自愿的!” 金管家一面让家丁去请几位夫人,一面带着几位家丁将门护住。 一面苦着脸央求:“几位大人要是将这姑娘带走了,老爷一定会治我们失职之罪,到时候只怕连命也保不住!” 一弟兄嘴里说:“我们只要人,让你老爷尽管去找我们好了。让开!” 便要去扯开门栓。管家突然屈膝一跪,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腿,几乎要老泪纵横的可怜样。 “求求你们,不要把着姑娘带走啊,老爷回来,一定会责罚我们的……” 兄弟们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角色,这老伯可怜兮兮的跪求,弄得他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湘莲抹着泪也来求管家:“管家伯伯,求你放我走吧,我还要去见我心爱的人,我还有要紧的事啊……” 宁长不禁失笑,这是什么场面?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鲜血热汗,没有厮杀争斗。却如此期期艾艾,让人不知所措。 不过是带回自己的人,竟然这么麻烦! 武氏陈氏无言三人走来。 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子轩!吴子轩!” 无言和武氏皆大吃一惊。 那被管家抱腿的兄弟抽出了腿脚,疾步朝无言迈过去,满脸惊喜神色。 “你还认得我么?我是郑之也。” 无言立刻也满面惊奇,激动的大步跨过,两人来了个热烈的团抱。 “郑之也!” 在场的各位都愣住了,想不到突然会有如此喜剧的转折。先是几人说来拜见主人, 第九十七章 一百两 在场的各位都愣住了,想不到突然会有如此喜剧的转折。先是几人说来拜见主人,又是要将主人强买的丫头抢走,又是来了出旧人相逢。 “你怎么会在沈府?”郑之也问道,“多年未见,你还是满身的书卷味。就算是胡茬满脸,也还是掩不住一身酸气!” 无言笑道:“多年未见,你还是满身的江湖味,就算是白面刮得干净,也还是掩不住你一身痞气!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的金管家心头的阴霾逐渐消散了些,这下好办了,无言先生和这人既是相识,看在先生份上,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吧? 跌跌撞撞直往无言身边奔来,半是激动半是胆颤道:“先生,这几位是先生的相识就好,你和这几位好汉说说,不要为难我这老儿可好?“ 无言看了看金管家,又看了看和之也同来的几人,朝几人施了礼,向着宁长走了过去。 “想必这位风度翩翩的贵人就是宁长宁大人吧?在下吴子轩,和之也是同乡,也是从小光腚长大的玩伴。” 陈氏这才知道无言本名,撇眸看了看武氏,见她很是平静,似乎早已知晓无言姓名。 宁长笑着还礼,对无言说道:“不敢当大人之称,既是我兄弟的同乡伙伴,那就是自家人,无需多礼。” 无言又道:“这位湘莲姑娘是宁大人的妹妹?” 宁长实话道:“是妹妹的小姑。 一夜未归,急坏了家人。寻了整整两日未寻到。今日来沈府拜访不想凑巧碰见,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其实是这两日沈怀安都窝在府里没出去。还带着一大帮狗腿,不便上门。 无言为难的说道:“湘莲姑娘和府里前有契约,按理,没有老爷的同意是不能带走的。” 管家连连点头在一旁附和:“是是。先生说的是。” 宁长道:“我也知这个理,可我这妹妹的卖身契,却是迫不得已,被你家老爷强按下手印的。你说这理还怎么说?” 无言愕然。想不到这沈怀安连丫鬟都要强拉扯,打的什么主意?他本就是性情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说道这里,也就说不下去了。只看了看金管家道:“可是如此啊?” 金管家只好点头。 “可,是这姑娘自己揭榜送上门的,可没人绑着她来。老爷还赏了她一百两呢!” 听了这话,宁长几人都微有错愕。宁长看着一边有些躲闪的湘莲问道:“湘莲,这管家说的可是属实?” 湘莲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也没说话。宁长便知道了。果然。妹妹突然被抓去问话。是这多嘴的小姑透露出去的。 为了那一百两银子。 宁长心中有些气恼起来,早知确实如此,就不急着来救她了! “那你说。现在你是要回去,还是留在沈府?” 湘莲知道自己有错。噗通就跪在了宁长的跟前,哭着喊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宁长看了她一眼说道:“把你那一百两拿出来。” 湘莲怔住不动,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怎舍得就这么又吐出去?那她这几日的当惊受怕岂不是白受了? 那她回去怎么有脸见李郎? 宁长气道:“成,舍不得你的银子,那就留下来吧!” 一百两银子,他完全可以自己拿出来帮妹妹的小姑一把。可这样为了一点钱连自家的隐秘都能说出去的人,还能这样纵容她吗? 宁长心里窝火,打定主意要让这湘莲吃些苦头。 湘莲正犹豫不决,手慢慢抬起,还没摸索到怀间。宁长突然一转身,大步迈向门去。 三人见老大这就要出去了,都跟了过去。 郑之也一步一回头 对无言说道:“若有事就去逍遥王府寻我,可别忘了啊!” 无言应了高高一声:“好!”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如这里从未发生过这一幕一般。湘莲傻傻跪在原地,半响回过神来,哇的大哭了起来。 这叫个什么事?不是来救她的吗?这舅爷不是巴巴来救她回家的吗?怎么又弃自己不顾了? 这叫个什么事! 陈氏摇了摇头,心想这宁长的性格可真是火豆子一般,说爆就爆了。不过,是个利落的汉子。 从这几人身上不难看出,王府里的人,倒是真性情。若是沈怀安,管她黑的白的,自然是不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罢休。 他们来找人,却没有强取,更没有伤及旁人。素养可见一斑。知道了这湘莲为了银子自投罗网,立刻就气呼呼的走了。并没有因为是亲人而庇护,善恶分明。 陈氏更猜到,王府和沈怀安必然是水火不容的敌对,沈怀安将这个丫头强留下,一定是在这丫头身上能得到什么大的好处,或是什么隐秘之事。 这丫头,是误打误撞,冲着那一百两银子来的。谁知道一脚踩了沼泽地,另一只脚也跟着陷进去。 武氏倒是没心思去想别的,只是一双眸子紧盯着无言。心中想问,你怎么不去追上你的同乡好友叙一番话,你这么孤独,难得遇上旧相识…… 无言略有所思,王府,郑之也在王府当值么?比起自己,可真是混得好的多。 金管家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拍着胸脯,释然的辞了夫人去忙自己的事了。 陈氏扯了扯武氏衣袖道:“姐姐,你看什么呢?快进屋去吧。” 武氏红了脸,无言听到陈氏的话里有话,忙恭敬的对两位夫人道了声辞,折回了后书房。 陈氏看了看跪在地上呜咽不止,浑身颤抖的湘莲,叹气道:“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吧。” 便挽了武氏,也朝后书房走去。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无言在府里还能遇上家乡的伙伴。” 陈氏一边说一边摘下路边一颗石榴上的花蕾,信手插在了发髻上。 武氏笑道:“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陈氏接到:“无缘对面不相逢!” “姐姐,我是不是也有些才气啊?” 武氏笑道:“妹妹何止有些才气,简直就是才气横溢,都要溢去后花园的湖水里了!” 陈氏正色道:“姐姐说的不对,应该是,那后花园的湖水,可不都是妹妹我的才华横溢成的么?” 说罢两人相识大笑。 陈氏突然说道:“幸好,今日宁长没带走湘莲,不然老爷回来,我可无法交代了。” 武氏点头,“是啊,这宁长还真是倔,就为湘莲不舍拿出银票,立刻便气冲冲的走了。让我好一阵愣神。搞不懂这是什么习性。” 陈氏却道:“我倒是很欣赏这样有性格的汉子。我想他并非是拘于小节,而是气不过吧。显然那湘莲就是为了银子才陷在府里,人家上门来相救,让她拿出银子奉还,她还犹豫不决。可见她的心里这银子比她的自由更重。这样的人,带走又有什么意思,说不定日后她还会后悔不该回去,在这府里挣银子更好呢!” 武氏吃惊道:“妹妹,那宁长的心意,难道你也能猜透?” 陈氏笑道:“不过是我凭空乱想罢了,只是凭空。凭我自个的感觉。” 武氏赞道:“所以说妹妹的聪慧,我实在难以媲及。妹妹心思敏锐,见识过人。我打心眼里佩服。” 陈氏甜甜笑了笑,搀着武氏的胳膊朝不远的后书房走去。 “知道姐姐想去,又怕落人口舌,妹妹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这一句,是不是言过其实啊?” 武氏想了想正色道:“一点也不过,有时候,口舌比刀剑还要锋利。妹妹可不就是舍命陪姐姐么?可惜姐姐不是君子!” 陈氏突然笑的捧腹,脆生道:“姐姐若是君子,我还敢陪吗?” 边说边抬了抬手臂,“还敢这样陪吗?” 武氏也笑。 无言听到逐渐清晰的笑闹,声音极为熟悉。是两位夫人。 那日二夫人对自己说的一番话,让他感觉到二夫人是个能交心,心意相通之人。伺候每当听到二夫人的笑声语声,都不禁有些耳赤心跳。 “先生,您怎么了?” 青儿奇怪的看着无言突然停顿的手,好好的一个字便成了奇怪的形状。 无言忙收敛了失神,这个字算是废了。 “先生是在想什么吗?”青儿问道,小脑袋摇了摇,突然想明白了。“我知道了,是听到外面的嬉闹声,扰乱了先生所致吧?” 无言失笑,一手摸了摸青儿的头说道:“你个小机灵,快去拿一张整洁的纸来。” 青儿拿来整洁的纸,同时,门外两个女子并肩走了进来。 青儿高兴的说道:“母亲姨娘你们坐,孩儿就不招呼二位了。” 陈氏笑道:“好,青儿忙青儿的,我和你娘看看先生写的大字就成。” 无言没有抬眼,只是朝着两人颔首。便把心思用在了教青儿写字上。 无言比从前的先生教习要好,无论是写字还是讲课。自从无言教学,青儿学习的兴致也浓厚起来,几乎整日都泡在后书房。 陈氏也对沈怀安提过此事,说原来的先生年岁也大了,身体又不好,不如多给些钱,让他干脆再家里养老不用再来。 第九十八章 白玉藕糕 陈氏也对沈怀安提过此事,说原来的先生年岁也大了,身体又不好,不如多给些钱,让他干脆再家里养老不用再来。 沈怀安懒得操这些心,只说“家中琐事由着莹儿你处置”。 武氏时不时眼光撇向无言,心思全然没在那些书本上。陈氏却捧起一本诗经,坐在蒲垫上认真的读起来。 宁长空手而归,妹妹失望的眼神尽显,宁长对上妹妹这副失望,心中又有些懊恼了。 白白拎了礼物上门,人还未找回来。再去一趟,只怕就没今日这样的好机会了。 宁玉香还是忍不住问道:“哥哥今日见到了小姑没有。” 谁知宁长毫不犹豫的回答一句:“见了。” 宁玉香惊讶道:“见了?是在沈府?” 宁长嗯了一声,只顾从墙壁上拿来一把佩剑,抽出来以锦缎轻轻擦拭。 宁氏奇道:“沈怀安不放人?” 宁长手里没停,说了一句:“是她自己舍不得回来。” 想想说气话会让妹妹误会真是如此,便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一遍。 宁氏愕然道:“哥哥就为一时之气,将我小姑弃下不顾了?” 宁长心中后悔,表面却不以为然道:“是她自个奔着钱去的,连累了你,你还替她说话。” 宁氏又好笑又好气,哥哥这么大一条汉子,就为堵气便将大事抛逐脑后?这算什么。 “哥哥,你怎么能像个孩子般?小姑本就不懂事,你去和她计较。岂不是你也和她一般不懂事?人都寻到了,却又弃下……” 哎,叫她说什么好呢?已然成这样了。 宁长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明日我再去一趟。问沈怀安要人就是了。有卖身契又怎样,他敢不给王爷人情?” 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哪能指望他给王爷人情。除非王爷亲自出面。不过怕这样的小事,不可能去扰王爷。王爷心里烦着呢。 宁氏犹疑道:“要不。我去换小姑。” 宁长一惊喝道:“开什么玩笑!还嫌不够乱?” 这么说就是想让妹妹打消这歪主意。那湘莲是自找,怎能让妹妹受牵连。宁长想了想,似乎自己是有些私心了。就算那小姑再不懂事,也是妹妹的小姑啊。 “明日我再去一趟,问沈怀安讨个人情,若是他不允,就别怪我翻脸了。” 宁长说道。 沈怀安如一尊雕像坐在账房的檀椅。听着金管家滔滔不绝,如说书人一般叙述今日发生的事。 终于说完了,金管家重重喘了口气。 “你说。无言和宁长相交。” 沈怀安声音淡淡一个调。 金管家纠正老爷的话:“是和另一人。相识。是旧相识,说是小时的玩伴。” “你,找个理由。把那个无言赶走。” 沈怀安似乎是怕管家耳背听不懂,一字一句说道。 管家一怔。半天没明白过来。 “老爷你说,要把先生赶走?” “你耳背?那是不是要连你这个管家也换了?” 金管家浑身一颤,讪笑道:“老爷说的话我记下了,这几日就办妥。” 你得容我想想,这好歹也是个先生,总不能诬陷人家偷鸡摸狗吧? “明日。” 沈怀安惜字如金的,说。 碧霞宫内殿今日烛火比往日要明亮。 烛光摇曳下,薛珍儿脸色百里透着红晕,她娴静的坐在桌旁,对着几盏烛火,一针一线,在一件婴儿的上衣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迎春花。 此时的香草,正在若兰宫苑门前,接过锦玉递过的一盘白玉藕糕。 接着便分开各回了宫。 “娘娘,奴婢回来了。”香草的声音由外边传来,薛珍儿抬起头应了一声。见香草端着一碟子白玉颜色的糕点,问道:“这是尚食局拿来的?” 说话间,手里也不知怎么就用了劲,绣花针刺在了自个手指上,几滴鲜血滴落下来,立刻将那朵还未绣好的迎春花浸的面目全非。 “娘娘!” 香草急忙放下糕点,拿来锦帕要给娘娘手指包裹起来。薛珍儿推开香草的手。 “不妨事。”眼睛不由却瞥向了那碟糕点。 “这是什么?” 香草咬牙,轻轻说道:“这是兰贵妃送来给娘娘的。说是能调养脾胃,对娘娘身子有好处呢。?” 薛珍儿若有所思,正好晚饭吃的极少,看到这白白净净的糕点,还真有了些想吃的念头。 兰姐姐本就做的一手好糕点,想来这调养脾胃的糕点又是什么稀奇的做法吧。 薛珍儿轻翘指尖,由碟里拈了块糕点,问香草道:“有没有说这点心叫做什么名?” 香草立刻答道:“白玉藕糕。” 薛珍儿缓缓抬手,将这光洁如玉的藕糕往她的樱桃小口里塞去。 “娘娘!” 香草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大喊了一声。 薛珍儿回头,看了看额头上冒汗的香草,奇道:“香草,你很热吗?” 香草伸手拭去汗珠,这一瞬,薛珍儿却将那白玉藕糕咬了一小口。 “娘娘……”香草身子一软,有些支撑不住,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桌角。 薛珍儿看了她一眼招呼道:“来,你也坐下吃一块,这藕糕味道可是真不错。” 说罢又捻起一块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惬意的笑。 娘娘香草不忍面对娘娘那张笑脸,咬咬牙一转身,出了寝殿。薛珍儿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香草和平日有些不同。 怎么了?她这几日总是怪怪的,问她又不说。该不是家中的兄弟出了什么事吧? 锦玉迈着细碎的莲华步踏进寝殿的门槛。此时的心情,激动紧张对半。激动的是,这个女人,总算是要消失在她的面前。消失在皇上的生命里了。叫她怎能不激动! 紧张的是,不过是刚迈开步子,还没亲眼看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她的心自然会忐忑不安。 她暗示自己一定要笑的优雅轻松,千万不能让这兰贵妃察觉出什么来。这可是仅有的机会! 若是不成功。打草惊蛇,日后再想谋害她就是痴人说梦了。 皇后娘娘说了,不管是谁问起,就说是薛婕妤宫里的香草送来的糕点。皇上再悲愤,也只能把帐算在香草和薛婕妤身上,毫无理由来责罚她这个只负责传递的“宫女”! “娘娘,这是香草姑姑送来的糕点,说是婕妤娘娘亲手做的,请娘娘尝尝鲜。” 锦玉笑颜如花。轻手将满满一碟子白玉藕糕呈上桌。垂首恭敬的等在一旁。 紫玉看了看捧着医书埋头苦思的小姐。对锦玉说道:“好,你下去吧。” 锦玉磨磨蹭蹭不愿下去,没见着兰贵妃吃下这白玉藕糕。叫她怎么放心! 紫玉蹙眉看了一眼伫在那不动的锦玉,不悦的抬高声线又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聂风翎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锦玉,又看了看紫玉问道:“怎么了玉儿?” 紫玉嘴角一撇说道:“锦玉端来了糕点,说是婕妤娘娘差人送来的。” 锦玉突然插话道:“是香草姑姑送来的。” 聂风翎若有所思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锦玉说道:“锦玉辛苦了,你也坐下一起尝尝吧。” 锦玉一惊,连连摆手。 “不不,这是婕妤娘娘送给贵妃娘娘的,奴婢可不敢贪吃!” 聂风翎笑了笑,这一笑,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将那两盏宫灯都比的黯淡了。 她细细端详白玉碟盛着的白玉藕糕,葱指捻起一块,微闭起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紫玉看小姐陶醉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香吗娘娘?” 聂风翎眯眼笑道:“很是清香呢,想不到婕妤也会做这样色香的糕点,本宫得尝一尝看看这味,如何了。来来,玉儿你和锦玉一同坐下陪本宫一同享用。” 紫玉依言坐下,锦玉见再不走就性命难保了,吓的赶紧找了个借口。 “娘娘您慢用,我,奴婢还有许多事要忙呢,奴婢先告退了!” 话未说尽就抬脚急匆匆而去。 “哎,这么好的点心,本宫若是一人独享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身后传来兰贵妃的悠悠语声。锦玉还要再听,却见兰芝突然踏进了内殿。 锦玉狠狠瞪了兰芝一眼,走到兰芝身前一把拽住她拖了出去。 ,对不起…… “你做什么,放开我!” 兰芝懊恼的挣扎,无奈锦玉先下手,顺着力道竟直直被拖了出去反抗不成。 锦玉拍拍说啐道:“你以为我愿意碰你这脏身子?一个下贱的奴婢!娘娘在用点心,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兰芝心里气愤,却不敢和锦玉争吵免得吵到了娘娘,只好沉声回了句:“你再高贵,此时不也一样是个下贱的奴婢?” 锦玉何曾想到这窝囊如面团的兰芝今日会对这样嚣张!好啊,以为自己做了姑姑就趾高气扬? 过不了一时,你那靠山娘娘就要倒了,看你还敢和我顶嘴! “啪!” 锦玉不重不轻扇了兰芝一个耳光。皮笑肉不笑骂道:“好你个贱婢,敢和我顶嘴!由你哭个不停的时候!” 兰芝一下子懵了,待反应过来,也不知哪来的胆,突然就扑上去将锦玉拽的一个趔趄,伸手就回了锦玉一巴掌。 第九十九章 太后薨了 别看兰芝瘦小,自小体力活繁重,这手臂的力道可是不弱了。又是在气愤之下用了全力,这一巴掌下去,锦玉的脸上立刻显出深深的五指淤痕,脸上火烧火燎,连耳际也如炸雷般轰鸣起来。 锦玉咬牙切齿想要扑过去和兰芝拼了,想到这样大动静会惊扰兰贵妃享用美味的糕点,只好忍气吞声做算。 远远地小厨内,两个小宫女巴着门框偷偷瞄着,心里好不开心。 紫玉见小姐只是把玩着糕点不吃,自己又不好意思先下口,便笑嘻嘻的催促小姐。 “小姐再不吃,这点心都凉了。”这点心,本就是凉的。 聂风翎笑了笑,眼不错的盯着手上的色泽光亮的点心,悠悠说道:“紫玉啊,你看我们将这点心送去给太后尝尝如何?” 紫玉撇嘴道:“这么点东西,娘娘吃就是了,送给她做什么!小姐在她身上花的心思还少么?再说这可是薛婕妤亲手做来送给小姐的,小姐送给旁人,岂不是拂逆婕妤一番好意?”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这美味进了别人的肚皮。 聂风翎将手里的糕点放下桌面,吩咐紫玉:“去,找芍药或是月季来。” 紫玉愣了愣,依言起身去了。片刻,芍药和月季都进了寝殿听娘娘吩咐。 “你们谁去将这白玉藕糕送给太后娘娘尝尝,这糕点做的精致,不敢独享。” 芍药月季对望了一眼。月季说道:“奴婢去吧。”说罢便走到桌前端起那一碟子糕点。 和芍药又退了下去。 紫玉摸了摸肚皮,叹了口气。眼睛又落在桌上那块糕点上。奇道:“小姐怎么将点心放在桌上,是让我就这么看着饱肚皮吗?” 聂风翎失笑道:“晚膳刚过,你这肚皮又瘪了?真是馋嘴猫!” 说道猫。她此时倒是很想让紫玉去抱一只野猫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妄想。但她不会这么做。若是果真验实,那猫的尸体就不好处理了。 紫玉总觉得那块白亮的糕点就这么放着有些碍眼,小姐又不吃。看着真让人着急。 “我说笑呢!小姐又不是不知。只是这糕点就这么放着好扎眼,您要是不吃,我就替您吃了吧!”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贪吃,实在是扎眼,碍眼,怕饶了小姐视线无法专心看医书。 聂风翎看了紫玉一眼,正色说道:“这糕点,你先不要碰。” 紫玉有些奇了。不能碰?难道小姐还要将她珍藏起来?想了半响。紫玉终于想出了缘由。 “哦。小姐想拿来做样品,回头自个做来吃,那样就可以吃的畅快了!” 聂风翎嘴角一弯。又专心看起医书来。 记得上一世,自己最喜欢写写画画。歌舞翩翩。如今,却对那些没有了兴致,倒是对医书情有独钟起来。 先秦的神农氏 皇帝内经已读完,正读着的是 汉代医书 黄帝内经素问 、等这本书读完,就要看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和金匮要略了。 皇宫对于她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书库里的书齐全,什么样珍稀的书都能找到。 “娘娘,兰贵妃命人送来白玉藕糕。”夜幕深了,太后半躺美人榻,一双略显松弛老态的脚泡在温热的木盆里。木盆里的水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太后“哦”了一声,接着吩咐风仪女官:“拿来给本宫瞧瞧。” 女官捧过糕点,白玉碟中盛着洁白如玉的藕糕,这白玉藕糕还真是名符其实。 淡淡的香味钻入风仪女官的鼻息,她忍不住赞道:“贵妃娘娘还真是会吃,点心都是自个亲自操劳,不用尚食局和小厨动手。” 太后不自觉的干咽了一口,想道已然洗漱,犹疑不决。 风仪女官看出太后想吃,便顺着她的心意说道:“不如娘娘尝上一些,奴婢再端茶水来给娘娘漱口便是。” 太后思量了一会,又看了看风仪女官端着的白玉藕糕,咽下口水颔首。 恬淡适中,口感温润,多吃几块也不会觉得腻。 心中虽想再多尝两块,却要顾着自个光鲜亮丽的面子,对着食物不知分寸一味贪吃可是会让奴婢背后笑话的。 便只是吃了两块,没再多尝。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风仪女官将糕点端下去。 “你也吃吧,味道不错。”太后又说了一句。 凤仪女官摇摇头,她了解太后的秉性,若真吃了,她会觉得你这婢子贪吃顾嘴,主子吃的东西你也敢吃,那就是对主子的不敬。 她想起从前,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一次太后吃剩的域国进贡的瓜果,一个宫女舍不得倒掉偷偷在厨房吃了起来。 正好被她撞见,便随口说给了太后听,只是随口。 谁知太后听后大发雷霆,拍案要李公公将偷吃的宫女捉来,当场打了三十大板,发去了慎刑司做苦役。 “哼,贡品象征着本宫的权福,你们这些奴婢也敢沾本宫的福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本宫同你们一样!” 不一会,太后昏昏沉沉睡去了。还打起了鼾声。太后的睡眠比从前好多了,太后说这都是兰贵妃的功劳。 风仪女官将薄薄的锦被轻轻盖在横躺着的太后身上,又命两个宫女将太后双脚抬起放在了另一个是好水温的深木盆。 骤然间,太后突然重重爬起,哼声连连。 只见她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脸色发青,面布表情扭曲痛苦状。 做恶梦了?风仪女官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太后捂住腹部,双脚在水盆里乱蹬乱踹,木盆里的水花飞起溅了那两个宫女满身满脸,吓的面容惨白噗通跪倒在地。 风仪女官这才感觉到不对,忙凑到太后面前边轻抚她的胸口边急切的问道:“太后娘娘怎么?哪儿不舒服?” “痛,好痛……” 太后只觉得腹中绞痛如刀割,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身躯不断的挣扎扭曲,极其痛苦的样子。 “快,快去传太医!” 风仪女官对着两个宫女大声喊,近乎歇斯底里。 香草帮着婕妤娘娘宽衣解带,伺候她躺下。心中噗通跳个不停。这糕点,娘娘只吃了一块,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动静? 难道,是药力太轻不起作用?香草这样想着,心中浮起一丝侥幸的宽心。 “香草,怎么突然,觉得腹中不适……” 薛珍儿感到她腹中突然一阵痉挛抽痛,立刻紧张的起了冷汗。 香草适才的侥幸烟消云散去了。紧张的拽住婕妤娘娘的手。 “好些了吗,好些了吗?” 薛珍儿缓缓抬手去抚摸肚皮,希望这样做可以减轻不适。可是,抽痛便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剧。 “痛,痛,香草,这不对,你,你快去找太医,快去。” 不会是我的孩子有事吧?薛珍儿想到这里打了个冷战。 “快去!” 她对着还在发愣的香草喊道。 香草拔腿狂奔出去。 总算是处理好了要紧的政事,慕容瑄长长舒了一口气,离开了那张雕花的龙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皇上!不好了!” 突然,蓝公公闯了进来。脸色充斥着嫉妒恐慌。 慕容瑄心中一紧,忙问道:“什么事?” 蓝公公声音颤抖禀道:“皇上,太后,太后出事了,太后出事了……” 慕容瑄急道:“你说清楚,太后怎么了?” “太后宫里有人来报说太后突然腹痛如绞,太医已经去了。皇上快去看看吧!” 慕容瑄一把推开拦在前面的蓝公公,心急如焚的甩袖狂奔而去。 “母后!” 慕容瑄冲进太后寝殿,眼见殿内宫女齐齐跪地哭泣。心中顿知不好。 “皇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薨了……”风仪女官跪在床榻下,泣不成声。 一旁的太医也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老泪纵横哑声喊道:“陛下,老臣赶来时,太后娘娘就……” 慕容瑄只觉五雷轰顶,轰的他身子直颤,摇摇欲坠。兰儿说早上来请安时母后还说昨夜睡得很好,精神熠熠,怎么会突然就薨了! 他一步步朝母后迈过去,一脚踩在了太医手背也浑然不知。母后静静躺在那张从凤栖宫迁来的牡丹穿,若不是胸前的鲜血,他一定会以为母后只是睡着了。是他们这些人拿命当儿戏妄言来戏弄他。 “母后……”他伸出手指在母后的鼻尖下试探好久,却没有感触道那丝丝气息。哪怕是气若游丝,也没有。母后双眼紧闭,娴静的如同睡去一样。 慕容瑄摇晃着太后的肩膀,泪如雨下。他咆哮道:“母后怎么了?母后怎么会好好的薨去!” 他以为,母后是个狠心的母后,母后害死了那许多人命,还害死了父皇。他恨母后,心底就不会对母后再像过去那般的无法割舍。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无论母后做了多少错事,多么十恶不赦,他都无法割舍母子连心的亲情。 父皇过世了,还有母后陪伴在自己身边。让他感受得到为人子的温暖。尽管一日也见不到一回,那份踏实,却深深驻扎在这一处冷宫里。成为他心底一份踏实的源泉。 第一百章 婕妤小产 有母亲,他就是有母亲牵挂的孩。无论他要背负怎样的大任,他都是个有母亲牵挂的孩儿。永远不用长大。 风仪女官身子不停的哆嗦着,太后死了,她在这宫里的唯一依仗去了。她接下来的命运会是如何?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如此快到来! 她跟在太后身边这许多年,助纣为虐做了那许多恶事,皇上心中并非不知。他没有将自己也和李明海一样处死,那是因他想要留一个贴心人在太后身边陪伴。 是因他念着母子的情分,而绝非念她这个做奴婢的情分! 现在太后死了,那么她风仪女官,又算个什么东西? 皇上还可能让她做这风仪女官? “皇上,太后,太后是因吃了兰,兰贵妃送来的糕点……” 风仪女官牙齿碰撞的咯咯响,一句话,似乎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几乎是软软趴在了地上。 慕容瑄瞬间停止了落泪和悲痛,他竖起耳朵,瞪大眼紧盯着脚下匍匐的太医和奴婢们。 “你说什么?” “皇上,太后,太后是因吃了兰,兰贵妃送来的糕点……” 她又艰难的复述了一遍。 兰儿送来的糕点?慕容瑄错愕。看向太医沉声道:“太医,太后得的,是什么病?” 太医颤声答道:“老臣为太后娘娘细细把过脉,是,是中毒,毒性十分猛烈,以至于来不及施救就……” 慕容瑄凝神又问风仪女官道:“你再说一遍。” “是。兰娘娘让宫女送来糕点,太后娘娘吃后,就突然腹痛难忍。奴婢立刻去请太医,想不到太医到了太后娘娘却……” 风仪女官微微抬起脸。那张脸上,横竖淌着的都是泪。她看向床上躺着的那尊一动不动的身躯,眼中闪现过哀怨。 慕容瑄起身,眼神锁住桌上那一叠糕点。脚步轻浮的走过去。 “你说的是这个?”慕容瑄声线低不可闻。 “皇上,老臣用银针试过,确实有毒!”太医发颤的声音传来。 慕容瑄突然转身挥袖一指风仪女官,“那为何,当时不以银针试之!” 风仪女官战战兢兢没敢答话,太医却禀道:“皇上,这糕点中的毒,一般的银针很难试出,需以最细的医用银针试足盏茶功夫才可见丝丝黑痕……” 慕容瑄心中翻江倒海。他自然是信兰儿不会这么做的。可是谁会来毒害母后?皇后应该不会这样做。旁人。就更没有胆子…… 不对不对,若是兰儿,怎么敢让自己的宫女送来。哪有害人还报出姓名的道理?不不…… “皇上,薛婕妤小产了!” 众人都跪在地上噤声胆颤。突然薛婕妤宫里首领公公闯入殿中禀报。见到寝殿门外跪着两位宫女,露出惊愕的表情。 慕容瑄哑然失笑,这是什么日子?灾星降临在宫里头了吗? “说,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瑄语调极其平和,似乎只是听见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香草说,是兰娘娘宫里的锦玉送来的糕点,娘娘吃了一小块,突然腹痛不止。太医说是糕点里有毒,好在娘娘年轻身子不弱,又吃的不多。所以,娘娘暂且无性命之忧,可肚里的孩子……” 又是兰儿送的糕点!慕容瑄强忍悲痛,命蓝公公去各宫宣太后已薨的消息。 又看了太后一眼,匆匆奔若兰宫而去。 “娘娘不好了!薛婕妤,薛婕妤小产了!”兰芝急匆匆闯进来,禀告兰娘娘这个突来的噩耗。 聂风翎有些意外,薛婕妤怎会小产? “兰芝你不要急,好好说,婕妤怎么会无端小产?” 兰芝急急说道:“奴婢听有宫女私下说,说是婕妤娘娘吃了兰娘娘赏的糕点,就小产了!” 紫玉听了这话立刻蹦起来,大声喊道:“嚼什么舌根!娘娘何时赏了糕点给薛婕妤!是婕妤娘娘送来糕点给娘娘才对!这话是谁说的,看我不去撕了她的嘴,让皇上治她罪!” 兰芝慌乱的摇头:“奴婢也不知,她们就是这么说的。也不知哪来的谣言。总之那边宫里都乱了。” 香草刚才受兰娘娘吩咐去给薛婕妤送了一条亲手刺绣的锦帕,说是答谢她送的糕点,顺便说一声那糕点娘娘没舍得用,送去给太后了。 聂风翎这才明白,原来这糕点非但不是出自碧霞宫,且碧霞宫也收到了这礼。看来,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一次治她和薛珍儿死路。 这糕点,是锦玉拿来的。 那白玉碟子,只有太后和皇后宫里才有。 锦玉当时的神色举动颇为奇异。 再有,薛珍儿对自己说过,向来不会做饭食点心,学了半世也学不会。可锦玉却说,是婕妤娘娘亲手做的。 所以一开始,她就察觉出了不对。但她知道就算以银针试毒,也查不出来。除非使医用的银针,而这种银针,若是宫里头有,也只会在太后手中。 或者她可以拿畜生来验证,但她想借机赌一把,不想打草惊蛇。 她赌的是太后已然对她放松了警惕,就算有银针,也不定会试。就算试出来,糕点并非出自她手,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她赌的,也正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若真如她猜想这糕点有毒,那定是出自皇后之手。皇后毒害了太后,皇上还能饶过她么?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皇后不仅是給她送来了糕点,还打着她的名号,将同样的糕点送去了薛珍儿处! 小产,红花之类,熬成水分量太足,起不到损胎之用,所以薛珍儿的小产,定是药力不够。 药力不够。 也不知太后宫里如何了。 有了诸多思虑,聂风翎便没有及时起身去碧霞宫,而是拿起桌角上的一块糕点,尝了一小口。 紫玉纠结的看着小姐,不明白小姐怎么还坐得住。“娘娘,我们快去看婕妤娘娘吧!去看看那些嚼舌的贱婢们胡说些什么!是不是误传!” 聂风翎颔首,轻声说道:“嗯,这就去。” 正起了身,只听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熟悉,却比往日沉重的多。是慕容瑄回宫了。 她的心中涌动一股激烈,慕容瑄的脚步声和往日不一样,大不一样!看来自己,赢了。 “皇上万福……”兰芝紫玉欠身,慕容瑄风一般卷过,将兰芝随手一拂。兰芝一时没有防备,被推得跌跌撞撞一头载到墙角,咚的一声可破额头额角上立刻现出丝丝血迹。 聂风翎面上惊愕,心中却逐渐狂喜蔓延。 “皇上,你怎么了?”她问道。 慕容瑄视线扫过桌角上大半块白玉藕糕,直盯盯望着,一把抓起扬在聂风翎眼前。 “兰儿,你说,是不是你送这糕点,去母后宫中?” 聂风翎忍住心中的波澜,正色道:“是啊,怎么了?” “这糕点,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慕容瑄不自觉的瞪大了眼,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手里的糕点几乎要被他捏碎。 “不是。”聂风翎摇头,“是锦玉拿来的。说是珍儿让香草送过来的。我舍不得吃,就命人送去给母后吃了。怎么了?这不对么?” 慕容瑄凝视着她纯净的眸子,恍然摇头。 是,是,兰儿绝不可能害母后!薛珍儿,薛珍儿…… “兰儿,母后,母后去了……” 聂风翎真真实实的听到了这一句!这便是她期盼了已久的喜讯!她心中欣喜无言能表。 “皇上,你说什么啊?” 她极力克制,不让自己露出悦色,做出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 那边紫玉刚扶起兰芝正要退下,听到此讯,都傻愣在原地。 “母后用了你送去的糕点,不治,而去……太医说这糕点中有毒。” 慕容瑄眼眶又湿润起来,但相比先前的复杂情绪,现在心绪已是好了很多。他信此事和自己最爱的女人无关。便逐渐,接受了母亲逝去的现实。 兰芝紫玉继续发怔,兰芝不能确定皇上说的话意,紫玉也不能确定,一颗心吊着,期盼,激动,却未坠下。 聂风翎双眼迷茫,身子不住后退,口里喃喃如梦呓:“不可能,皇上是在说笑,母后怎么会去……” 慕容瑄仰头,任泪水全数滚落。 “兰儿,母后真的去了。只要不是你,我心中便好受多了。” 兰芝紫玉终于确定皇上的话意,太后去了。 兰芝忙扑地大哭,别说是在宫里学得,就是从说书的先生那里,也听过此类的故事多遍。宫里的家长去世,须得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才好。 紫玉一时没忍住,噗呲笑了起来。 这一笑,皇上下意识的回头看过来!紫玉大惊,忙换上半哭半笑的表情,指着跪在地上的兰芝骂道:“你哭什么丧啊!太后对娘娘主子这么好,怎么可能说去就去了!我这耳朵聋了,你难道也和我一样背耳!皇上说句笑话你也听不懂……” 说着说着,便身子软软,跪拜了下去,口中还喊着:“你这蠢婢子,皇上说笑也听不懂,太后身体康健着呢,娘娘每日都苦心钻研医书,就是为了能彻底治好太后的失眠症呢……” 第一百零一章 误以为 聂风翎如木头一般伫立着,眼中泪水哗哗如珍珠落盘。 “皇上,你快去查,锦玉,糕点是哪里,来的。” 慕容瑄安抚的揽过兰儿片刻,立刻便去查母后猝死一事。将锦玉和香草押入了若兰宫审问。 太后去世的消息少时便天下皆知。后宫漆黑的天际,被盏盏宫灯照的通亮,凄切的嚎啕声一片,如排山倒海,涌向每一个角落。 香草这才知道,自己不仅不能出宫和弟弟团聚,连命也保不住了。 “皇上,都是香草,香草送来的糕点,奴婢半点不知内中之情啊!” 香草眼中的锦玉,此时一张俏脸,显出阴森的煞白。在通亮的几十盏宫灯的照耀下,整个人声形似鬼魅。 香草只觉眼前漆黑一片,身子掉进了冰冷的窟窿里,任她挣扎也只能是陷得越深。这刻骨的寒意让她止不住全身打颤,连唇角,也抖动如筛豆子。 事已至此,若是自己背黑锅,家中的弟弟也是别想活了。迫害太后,灭九族也不为过! 自己只是以为那是堕胎药物,还是在皇后的逼迫下,这样的罪,要轻的多吧? “香草,你快说,这糕点是哪来的?”小姐被牵连,紫玉自然是急于差个清楚明白。 香草咬牙说道:“婕妤娘娘的糕点,是锦玉交给奴婢的!奴婢也从未给锦玉糕点转送兰娘娘!婕妤娘娘更不知情!” 锦玉懵了,当时李嬷嬷明明对自己说,这黑锅是香草背。早已定下的结果,她绝不会被牵连。现在这香草怎么突然改口了? 紫玉走到跪地的锦玉面前,喝问道:“锦玉!你明明说糕点是香草送来的,为什么香草说不是?你这样做有什么企图?” “不。我没有!是香草她胡说!娘娘的糕点,确实是香草拿给我的,我没有半句假话……” “好痛……”紧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扬一声犹如天外飘荡来的呻吟声。 慕容瑄惊得猛一回头。只见身后站着的兰儿捧着腹,额上沁出汗珠,表情十分痛苦。 “皇上,臣妾贪嘴,吃了一小口……” 慕容瑄心神陡然恍惚起来,兰儿也吃了?那…… “快传太医!” 慕容瑄从雕花大木椅上跳起,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兰儿。 “快传太医!” 他嘶声又喊道。 “皇上,你不用管我,快。查出迫害母后的凶手。凶手……” 她艰难的吐出字字。晕厥了过去。 从得知太后去世那一刻起,沈玉瑶便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错事,天大的错事。 她万万没想到。那些糕点会去了太后姑母肚里。 老天爷,你何苦要这样处处与我作对?我千方百计的谋划。自以为万无一失,你却偏偏,和我沈玉瑶开了这么个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处处庇护那个狐媚的贱女人!让她抢走皇上的宠爱,让她死而复生,让她骑在我头上拉屎! 那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我这样的可怜人,反倒总是被你这瞎了眼的老天戏耍,玩弄? 这次,我还怎么逃的了…… 沈玉瑶跌跌撞撞从寝殿走到内殿,再由内殿游荡到正殿,再由正殿,一步步挪到殿门外,那块凤栖宫的金牌匾下。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一片空洞黝黯。 不不,我不会有事,我不会有事! 她双手贴在如山的腹部,口中喃喃自语:“我还有你,还有你,我不会有事……” “皇后娘娘,我们快去见太后最后一面吧!” 皇后已然疯癫状许久,再拖延下去,实在是对太后的不敬了。安公公催促道。 豌豆黄豆上前搀扶着皇后走向早已备好的轿辇。 “不,本宫自己走。” 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她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捱到冷宫。 那些奴婢,会供出她是幕后主使吗?下了毒药的糕点是哥哥带进宫的,是容海,亲手交给锦玉的。 无论香草还是锦玉,她这个皇后都没有正面交涉过。 香草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多会牵扯出李嬷嬷。 大不了,把李嬷嬷推出去,扛下她应有的罪责。李嬷嬷这些年仗着沈家才有的小小风光,连家族都受了不少利益,她敢出卖她这个皇后,那就得拿她家族的命来抵! 她敢吗? 锦玉若是认罪,那也只能说是容海所为。容海说过确保无一人看见他的出现。没有证据,皇上会怎样? 不对不对,锦玉没那么傻,她若是供出自己,岂不是要连累她一门九族?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进宫做宫女,和皇后勾结迫害贵妃不成反害了太后性命! 这是什么罪? 她没那么傻! 只要她不承认,打死不承认,谁能,耐她何? 慕容瑄紧盯着太医的神色,不敢错眼。尽管他得知兰儿只是吃了一小口。 薛婕妤吃了一块,失去了腹中胎儿,人却无大碍。 兰儿吃了一口,腹中空空,应该是不会有事吧? 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 太医神色逐渐舒缓过来,离了木凳起身微微屈身,作揖道:“皇上,所幸娘娘吃的不多,没什么大碍,老臣开一帖调理肠胃的方子给娘娘服用几日便无事了。”又转面对紫玉说,“这位姑姑,等娘娘醒来立刻喂她吃催吐的药,娘娘将未消化的毒性吐出来,就无恙了。” 紫玉应声是,忙去吩咐人熬制催吐的药品。 慕容瑄稍稍松气,只是一转念,又想起母后已去之事,心头又纠结起来。 这边的薛婕妤宫里也是一团糟,薛珍儿醒来得知腹中孩儿已没有,顿觉万念俱灰,几尽疯癫起来。 “香草,香草!”为什么好好的会成这样?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吃了几块兰姐姐送来的糕点! 难道,糕点有毒?兰姐姐,想害我? 薛珍儿一双婆娑泪眼强要睁得如铜铃,只觉得腹痛,肠痛,心痛,眼里似乎要溢出血来。 “娘娘,香草姑姑,被皇上命人带走了……” 一宫女用发颤的极细小之声回禀道。 “皇上,皇上可来看过我……”她一时忘却了一切,只急切的问道。 那宫女说话更是小声了,几不可闻。 “没,没有……” 薛珍儿双眼一黑,上下牙咬的咯吱响!好狠的心!好狠的皇上!她都成这样了,他都不愿来看自己一眼! 这腹中的孩子,难道他一点也不在意? 宫女察觉到婕妤娘娘情绪十分消极,又安慰道:“娘娘,太后薨了,皇上无法顾及娘娘……” 什么?太后去世了? “皇上能让奴婢留下来照顾娘娘身子,就已经是极大的恩德了。所有人都去冷宫范地见太后最后一面去了。太医说了,娘娘只是吃了小许有毒的糕点,只要吃几日调理脾胃和去毒性的药物便会好了,只是娘娘刚刚小产,要仔细小心身子,切不可过于悲痛了……” 原来是他来不了,是他不能来,还好,还好…… 可是,为什么我的孩子会离我而去? 为什么? 对了,她说我吃了有毒性的糕点。 对了,这糕点是兰姐姐,兰贵妃送来给我的! 薛珍儿无法接受这样的残忍现实,她突然翻身滚下床,一双杏眼睁得极大,伸出抖动不止纤细的手指揪着宫女的衣领,边用力撕扯便阴冷的喊着:“孩子,孩子怎么会没了?你说,是谁要害我?” 宫女从未见过娘娘如此失控,吓的浑身直哆嗦,身子一边向后缩退膝盖,一边哑声说道:“奴婢不知,奴婢不知,香草,香草姑姑被皇上带走审问去了……” “香草,对,香草知道,你去,你去找皇上,告诉他这是兰贵妃送来的点心,快去!” 薛珍儿歇斯底里,拼尽力气喊道。 兰姐姐,兰贵妃,亏我当你是自家姐妹,你竟然,送毒食来害我的孩子…… 宫女不忍见娘娘这副悲痛如癫般的模样,硬着头皮拿开了娘娘纠缠自己衣领的手,起身拼命想要扶娘娘上床。 “娘娘,您不要太难过了,仔细身子。皇上会查明一切的。” 任她怎么拼命也是徒劳,娘娘的身子如一滩烂泥,扶起一点又瘫软下去。 “娘娘……” 宫女只觉心中酸涩,忍不住泪流满面。 “娘娘您不要这样……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啊……” 薛珍儿再次昏厥了过去。 这边的慕容瑄,要去办母后的身后事,又要担心兰儿有个万一。还想亲手查明那毒是谁下的。只觉全身疲软无力,脑袋里乱哄哄。 其实,聂风翎早就醒了。当时的晕厥,可以说是借助腹痛,加上自己心绪乱如麻,干脆装晕死过去,什么也不用面对。 其实,太后服毒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每次她送去的糕点中,都掺有极微弱的毒。 再好的银针都试不出来的细微之毒。只是毒性需要天长日久的积累,没个十年八载是伤不了性命的。 没想到机会送到自己眼前,有人想来迫害她。正好被她借力使力,正中要害! 她也有些后怕,若不是自己小心谨慎,果真吃下有毒的糕点,那岂不是冤的死去活来? 第一百零二章 诬陷 她也有些后怕,若不是自己小心谨慎,果真吃下有毒的糕点,那岂不是冤的死去活来? 重生一世,还是被人害死,岂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究竟是什么,让这些女人心肠如此狠毒? 让自己也变得如此狠毒? 太后死了,她也不过是雀跃了一时,畅快了一时。 此刻,便已经归于平淡,还是觉得长日漫漫,不知何时才能触及明媚的阳光。 在这深宫里,活着的唯一信念就是眼见恶人得到恶报。如今,她见到了,且还是她亲手操刀,结束了一切。 现在,那个唯一的信念,也烟消云散了。 直到寝殿内归于平静,她才稍稍抬了抬眼皮。 床前紫玉半跪着,一身素白孝衣。等她起来,也是要穿惨白的孝衣。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朝夕哭灵三日,再守孝七七四十九日,每日躬亲致祭…… 可笑之极!要为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披麻戴孝守灵,让九泉之下的爹娘如何能甘心! 都怪自己贪生怕死,只将那糕点吃了一些些。若再多吃一些,病的卧床不起,慕容瑄也不会逼着自己去披麻戴孝吧。 这是躲避不去的了。再说她还要去揪出凶手,洗清自己的同时也彻底给迫害自己的人一个反击。 “小姐!”紫玉见小姐微微睁开了眼,喜极而泣。 “可吓死我了!小姐你总算是醒来了!” “有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小姐有哪里不适你快说啊!” 聂风翎又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不是要你拿催吐的药给我喝么?” 紫玉一呆,恍然看了看桌上已然凉了大半的药。小心翼翼端了过来。 原来小姐都听到了!紫玉心想。 聂风翎支坐起了身,一口气将药喝完。 “小姐,你说是谁要害我们?”紫玉说我们,自然。主仆本是一体。一损俱损。 聂风翎也不答话,只是等着胃中翻转,将肠子都吐出来。这样去了灵堂,哭不了一会就能饿的头昏眼花倒地回宫睡觉了。 “香草说是锦玉。锦玉却说是香草,哎,我也想不明白了。” 紫玉想破了脑袋都没想通究竟。 “要不是小姐突然晕倒,香草和锦玉就不会被宗人府的人带走,此时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真相大白,只怕没这么容易。幕后主使一定早就想好了万全退路,不可能抱着一命抵一命的傻念。 “走,你扶我去,冷宫。” 聂风翎不慌不忙披麻戴孝。吩咐紫玉说。 风仪女官亲手为太后穿上寿衣。梳洗打扮的干净整洁。细细施了脂粉,抹了红唇。放入了最好的雕凤棺木中。 聂风翎到来之时,棺木已然上盖。 四周哭声一片。有嚎啕大哭,有嘶声痛苦。有放声唱哭。此时若是架起百架琴弦合奏,只怕也只闻哭声不闻琴声了。 忙碌的在宫苑中穿梭的小福子见到紫玉搀扶着身子绵软几乎站不住的兰贵妃入了宫苑门,忙凑近正悲痛跪地送终的皇上说了一句:“娘娘来了。” 慕容瑄自然知道小福子说的是哪个娘娘,心想起身去关切,却觉当着这么多人面实在不妥。便对小福子说了句:“你去。” 小福子会意,忙起身去迎兰贵妃。 “娘娘!”小福子远远喊道。 这一声被淹没在山哭里,本是谁也听不见的。 却被沈玉瑶听得清清楚楚。她此时跪在皇帝身后,哭喊的声嘶力竭,悲痛万状。不时捶胸嘶喊,偶尔还高唱几声什么儿臣不孝之类的话。 但她的耳目,却是竖的,尤其明亮的。 她泪流满面中,斜眼横飞,四处寻找兰贵妃的身影。她得知她也吃了糕点,所以晕死,所以没有及时来到太后灵前。 她的心充斥着喜悦,却是忐忑的喜悦。 她时刻揪心着,生怕见到那个女人会出现在灵前。她没见过鬼魂,也就不信鬼神会出现。若她来了,那就不是鬼魂。 她想那个女人永远不要出现。想那个女人死去。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可是老天爷依然是不长眼!她还是来了!她还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尽管是披麻戴孝,尽管她似乎体力不支弱不禁风的样子,尽管她涕泪纵横满脸悲伤,她还是那么明艳照人! 她一迈进来,那悠扬之态,那万种风华,那轻盈的让人以为是仙女下凡的身姿…… 瞬间震慑了全场! 连争先恐后,山呼海啸般的哭声,也陡然间停止。 “母后!母后……” 正好,她微弱的悲痛哭声此时却让全场人听得清晰真切。 “母后啊……” 听听,这是多么凄惨的哭声!这是多么动情的哭声!没有放声大唱,没有嚎啕哀恸,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弱弱一句母后,只是低声嘶哑喊了一句。 看看,皇上那爱怜的眼神!似乎躺在棺材里的不是他的母后,而是她沈玉瑶!似乎那个女人是在嘲笑躺在棺中的皇后,皇上以眼神宽慰他的女人:兰儿啊,心啊,你连哭,都是这么的楚楚动人…… 心啊,兰儿啊,随便做做样子就罢了,为皇后哭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哇……”皇后扑地继续放声大哭,这哭声惊醒了所有一瞬愣神的人,又是哭的地动山摇起来。 “母后啊!是谁害死了你啊!皇上啊,你可要为母后做主啊!你一定要把那个害死母后的女人杀了,给母后报仇啊!” 皇后嚎啕着跪地移膝朝皇上靠了过来,双手捧着锦帕捂了满脸。 慕容瑄无心和她多费口舌,起身去一边处理太后的身后事去了。 而这边的聂风翎,突然揪着心口,一点点,一点点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 紫玉放声大哭,边哭边喊道:“太后娘娘您睁开眼看看啊!有人害死了您,还要连贵妃娘娘也一并害死啊!太后娘娘您睁开眼看看啊!娘娘悲痛欲绝,只怕也性命不保啊!太后娘娘……” 此时大多是后宫之人在场,出宫报信的人还未回来,重臣亲贵都还没到。 后宫女人们本就如在冷宫一般平日里无所事事,此时在太后灵前,虽是悲痛大哭,心眼却没有半点放在悲痛上的。听紫玉这一哭喊,便知道了太后的死另有隐情,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哭声。 “娘娘啊!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要是有事,太后娘娘九泉之下可怎么安魂啊!” 紫玉边大哭边大力的推摇聂风翎,那副哀戚之态,真是让人动容。 瞧瞧,人家兰贵妃才是真的悲痛呢!悲痛者绝不会有力气放声大哭,像皇后那样。 或者如她们自己这样。 不知不觉间,各自都学着兰贵妃的样子,声音低弱,表情哀伤,却怎么,也学不来那副悲切戚戚的感觉。 难怪听闻兰贵妃十分孝顺太后,看来此事不假。兰贵妃,比太后的亲侄女,要真心的多啊! 瞧瞧,人伤心的都昏死过去了! 慕容瑄几乎是用脚踢开一道路,将聂风翎抱起,头也不回的离去。 阵阵唏嘘之声扬起,那些嫔妃美人,眼里各自闪现奇异的光芒。 皇后脸色变幻不停,如雨过天晴的七彩,甚是多姿。 回神之后,心中的愤恨被恐惧替代,在心窝上挤得满满。 母后啊,我不是有意要害您的啊!您可千万不要怪罪我啊!母后啊,您可千万要保佑我平安度过此劫啊!只要我这次没事,以后,每日都为您上香祈福,求佛祖保佑您在地下日子能过的安稳些,不愁吃穿,不遭酷刑…… 老爷限定今日就要将无言先生搞出去,再拖延下去,到了深更还没办好,老爷一定会责罚自己。 金管家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拿起一锭金子,去敲开了无言屋子的木门。 “先生睡下了吗?” 无言躺下借着烛火翻阅书卷,听到外头管家的声音,忙应答了一声。起身打开门。 “管家这么晚找我有事?” 无言问道,请管家进来坐。 管家讪笑着,缓缓走到无言的床前,掀开被角将金锭子塞了进去。 “哎呦先生,您这被面还真是好看,还绣着花样!” 管家随口找了一句。 无言愣了愣,奇道:“管家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这时门外却又进来七八个家丁,将这本就不阔的屋子挤得水泄不通。无言更是有些摸不着脑袋了,这架势,怎么气势汹汹的? “管家,我们的屋子搜过了,就差先生这间了。” 管家点头道:“那好,就拿样子搜搜吧,先生自然不是那偷盗之辈,可是老爷房里丢了东西,自然是要处处搜到,不能放过了贼人的。” 无言这才明白管家的来意,心中有些不快,让出道来沉声闷气说道:“是府里丢失了物品,如此,尽管搜吧!” 谁知话语未落,床榻前就有人大呼道:“在这里!金子在这里!” 有十几双眼虎视眈眈盯向无言,异口同声吼道:“是你偷了金子!” 无言呆呆看着那人手中扬起的金子,还未来得及解释,就被人一棍子砸了后脑勺。 “拖下去,杖责五十,打出门外!” 第一百零三章 招供 “拖下去,杖责五十,打出门外!” 管家冰冷异常的声音传来,瞬时,无言就被众家丁拖了出去,任他一人有武,却因一切诶突然来不及反应被绑住了手脚,只能任由他们拖了出去。 外头闹哄哄的,扰的刚睡下的武氏又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亮光照耀,并不是月光。 便披了衣衫起身,打开纸窗朝外面看去。 大院正中,几个丫鬟盏灯,一群家丁围着,只见府里使家法的木棍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好像是在打什么人。 “想不到你一介读书人,竟做起这样不光彩的偷窃之事!给我狠狠的打!” 管家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样的事情,他不知干过多少回了。有的是自己看不顺眼,暗自栽赃小惩,有的是老爷看不顺眼吩咐他所为。 从前倒不觉的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看着那些人噼噼啪啪挨板子心里头很是舒畅,可也不知是不是自个年岁大了,变得心慈手软了,如今看着先生被冤枉毒打,心里有些不忍。 他之所以咬牙切齿,是想让自己的心随着这咬牙变得坚硬。 武氏跌跌撞撞奔了出去,刚奔出堂屋,突然想起自己不方便出面阻拦,想了想,便去了后偏房,将儿子青儿小脸拍得啪啪响。 “青儿醒醒!先生被家丁责打,你快去看看!” 青儿睡梦中听到母亲的话,骨碌爬了起来,定定看了看手持盏灯的母亲。确定不是梦境,忙下床奔了出去。 “住手!你们做什么打先生!滚开,滚开!” 青儿冲进去用力推拉使木棍暴打先生的家丁,狠狠的瞪向家丁们。 管家却是松了口气。心想有少爷出面,老爷兴许会就此罢手,饶了先生一条命。他自然是不知道无言身手不弱体格强健,这五十大板。是不会伤了他性命的。 见少爷扑身护住了被绑住手脚倒在地上先生,两个使木棍的家丁便不敢再下板子,停止了家法。 青儿见先生身上浸出血迹,心疼的大哭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先生?都给我滚!给我滚!” 管家犹疑了片刻,上前解释道:“少爷,这先生是不能留了,他拿了老爷房里的金锭子……” 青儿愣了,刚走出来的武氏也愣了。 无言却挣扎着翻过身,坐起开了口。 “那金子是管家你自己塞到我房里栽赃诬陷在下的。在下一介读书人。怎么敢当你这样的污辱?看你一把年纪。想不到这样的事也能做出来。” 管家被说的脸变色,幸好是夜晚,看不十分清楚。 他想要对无言先生说说自己的苦衷。是老爷叫他这么做的,并非他的本意。可他不能说啊! “什么也甭说了!反正金子是在先生房里搜出这是事实。府上是决不能留你了,先生,你请走吧!” 武氏走过来沉声道:“管家,你说先生拿了老爷房里的金子,那我倒要问问,先生何时去过老爷的房间?我住在这东厢房,和老爷的屋子只差几步之遥,他若是走过去,我能看不见?再说老爷那件屋子,平日里根本就不进,古董字画自是数不甚数,可要说金子,只怕也不会放在屋里吧?” 管家见夫人也出来帮着说话,心中紧张起来。想必老爷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了,要是见到他这么点事也办不好,定会责怪自己! 这么一想,就急迫起来,再不管夫人说什么,少爷怎么护着,一挥手,指使家丁们:“快,将先生扶出去!” 无言怎能白白受了这样的怨气,无奈身子被牢牢绑住,又是一身的伤,任他想挣脱,也只能是由着家丁推推搡搡,直到半滚出了门外。 武氏见无言那副凄惨的模样,忍不住眼泪都掉落下来,拔脚就要追出去,却见青儿冲在前面,追了过去。 门轰然关闭,青儿没来得及追出门。西面的院中,沈怀安在和江媚娘说话。 “老爷,你怎么也不出去瞧瞧?”江媚娘听到动静出了院子探头看完了整场,才折回去。 复又躺在了沈怀安的怀里。 “真是想不到,看起来面善的很,竟然是个窃贼。” 江媚娘口里啧啧有声。话锋一转又道:“我见大姐似乎是很动容呢,帮着那无言说话,该不是……” 想到那差点要毁了自己容颜的一巴掌,忙噤了声。 沈怀安有些烦躁,心想也不知宫里头怎样了,妹妹该不会哪一步没走稳,出什么岔子吧?太多惹他烦乱之事,这些日子他就没安稳过,在江媚娘这里过夜,说的好听是刚纳的娇妾贪恋温柔乡,还不如说是拿这床上功夫不错的媚娘来泄自己浑身的燥火。 “哪来那许多废话,伺候好本老爷就是!” 沈怀安听不得她呱燥,一把将她翻过按在身下。 江媚娘惊叫一声,心中明明害怕不已,却还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媚态。 天哪,这样人人骑跨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啊! 她越来越觉得,这沈怀安和旁人似乎有些不一样。虽说他是她第一个真正见识亲密的男人,但她还是知道,他不一样。几近疯狂,神智,有些问题。 沈怀安用力一掐江媚娘柔嫩的屁股,江媚娘吃痛的又是一声尖叫。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着便听闻管家的惊呼声:“老爷不好了,太后娘娘薨了!” 沈怀安正享受着腾驾云雾之乐,突然听到管家喊的一句,整个人立刻疲软下来,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他的只觉告诉他,宫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没等到用刑,香草就将李嬷嬷所交待的,所说的,全数说了出来。 宗人府掌令自然都是皇家宗室王公,是慕容家族一门。宗人令原本是由慕容琰代掌,只是慕容琰常年在外,早将实职交给了叔伯辈的王公慕容上陨。 可偏偏这慕容上陨,却和太后交好,继而又被沈怀安收买。 听香草竟然将皇后咬了出来,忙一拍案桌,大声喝道:“你这贱婢,竟敢污蔑皇后娘娘!来人,给她上刑!” 香草吓的面色煞白,连连叩拜喊冤:“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奴婢真的没有说半句假话啊……” 她一个小小婢女,谁会将她放在眼里,总是是在天子脚下,陛下身前,只要陛下一双慧眼没有来得及张望,什么动作都照做不误。 立刻便有人给她上了夹棍,咬着牙两边一拉扯,“啊”的一声惨叫几乎穿透了青瓦屋顶。 锦玉虽说知道自己托在朝官拜吏部侍郎父亲的福,不会有人这样招待她,却也还是有些头皮发麻。香草的惨叫声忽起忽落,忽高亢忽嗡鸣,更是让她浑身发颤。 “住手!” 突然,一个细弱却夹着怒气的声传来,门打开,孙侍卫走了进来。 另外两位左右宗正也都是两鬓斑白,早已过了壮年的王公,见孙侍卫只是一人进来,都松了口气。 两人是中立的,但也不愿得罪自家亲眷,明知宗人令是向着沈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本就是皇上的家务事,皇上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皇上要处理太后的丧事,便让他们先行圈嫌疑的犯人审问,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孙侍卫来的正好,这婢女,硬是胡言乱语,说是皇后指使……” 右宗令忙把奴婢说的话从实说来,他自会顾忌宗人令面子,但不会顾及皇后面子。本身就是素无 往来,没曾染过他沈氏一点脏油水。 巴不得真是皇后所为,那他沈家,就能一举被抄,这宫里也好落个清净。 小福子直直看过去,见这婕妤娘娘身边的宫女一双手背绞的血肉模糊,蜷缩着身子五官纠结,满脸都是汗珠,吃惊问道:“既然招了供,为何还哦要动型啊几位王公?” 小福子拿着御赐的金牌,就等于是皇上亲自过问,几人不敢怠慢,都正色告来。 宗人令却说:“这婢女见抵赖不过,竟敢诬陷……” 慕容上陨虽贵为皇亲,却生的消瘦面容,若不是一双如鹰濯目,真叫人以为他是得了什么恶病。 小福子一听,便知香草说的绝不是假话,兰贵妃心底淳善,绝不可能是下毒之人,薛婕妤不过是个不受宠,又无后台的嫔妃,又怀了龙子,怎么可能,敢以身犯险,拿自己腹中的龙子和她自个的性命犯事? 之前也想过一定和皇后有关,但毕竟没有什么凭据不敢乱言。 “你说的,可是实话?” 小福子步步逼近,一双小眼熠熠发光,“皇上命我监查,你一定要说实话,若是敢有半句假话,后果你应该知晓。” 小福子第一次站的这么挺直,居高临下的,威严声声,审问犯人。 十指连心,香草痛得只想在地上打滚。她后悔莫及,懊悔万分,悔不当初。 她将自己的额头连连朝地撞去,以图能缓解十指钻心的痛楚。 “大人,李嬷嬷却是来找过奴婢,说是皇后娘娘吩咐,要奴婢将堕胎药, 第一百零四章 “大人,李嬷嬷却是来找过奴婢,说是皇后娘娘吩咐,要奴婢将堕胎药,放在婕妤娘娘,吃的汤水里,可那日,娘娘恶心,没吃,奴婢就,刻意将鸡汤打翻,这,有别的宫婢可以证明……” “没问你那些!你直说今日之毒就是!” 慕容上陨插嘴喝道。 小福子没有理会王公的言语,心中却想到,要不是皇上英明,不放心这些宗人府的王公,只怕真相就要被掩藏封死了。 迟来一步,说不定见到的就是这婢女的尸身了。 “你说,细细说来。” 小福子搬过一把椅子塞在屁股下,锦玉抬头望了望,满屋子都是穿着孝衣的人,散发着一种悲戚,诡异的气息。 香草蜷着身子趴跪在地,皇上身边的孙侍卫,一副悠然淡定的表情,看样子,不得到他满意的答案,他是不会做算了! 不自觉间,她双手死命的紧握着,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香草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有活命的机会了,她只希望,弟弟不要遭到牵连。可是,这可能吗? “大人,我说,我不会说半句假话,奴婢祈求大人,恳求大人,看在奴婢迫于无奈的份上,救救奴婢家乡的弟弟,奴婢家中,只有他一根独苗……” 小福子不置可否,不错眼珠的紧盯着脚下蜷缩着身子痛苦的香草。 “后来,奴婢见了李嬷嬷,告诉她娘娘没喝鸡汤一事,李嬷嬷又给了我一个药包。可是不久之后,嬷嬷又来找奴婢。对奴婢说皇后娘娘改了主意,要我去若兰宫,去问锦玉,拿药,然后,事成之后,就可以推在锦玉身上。还说会送我出宫……” “奴婢并不知那是毒药,李嬷嬷威胁过奴婢不止一次,说要是不听话,就派人把奴婢的弟弟杀死,还要杀我亲眷家人……” “奴婢一时糊涂,以为只是会让婕妤娘娘小产,比起一家性命……” 小福子气愤之极,突然爆喝一句:“你是觉得龙子龙脉抵不上你一家的性命!” 香草颤声解释道:“不不,奴婢是觉得娘娘还可以再生……奴婢。奴婢该死……” 原来是这样,这皇后还真是阴险,对香草说要将罪全部推在她锦玉的头上,又对她说,香草会扛下这沉重的包袱。 如此两面使计,哄骗之! 这样的人。日后真要小小了! 锦玉气归气,却绝不敢说出实情,此时再不和香草针锋相对。严词立辩,那可就麻烦了! “她胡说!”锦玉突然喊道,一双眸子水弯弯,倒是显得她更是灵动。 小福子侧目看了锦玉一眼,这个锦玉,吏部侍郎千金,却来到宫里做宫婢,可见居心。 兰芝也曾和自己提过她一次,说她为人嚣张跋扈之极。便对她没什么好眼色。 “孙大人,她分明就是胡说。想诬陷皇后娘娘!明明就是她来若兰宫,将糕点交到奴婢手中,还详尽说了这糕点是婕妤娘娘命她送来的。要奴婢无论如何也要看着贵妃娘娘吃下去,这样婕妤娘娘才会欣慰。” 锦玉编话说道,“现在见躲不过,就来反咬奴婢和皇后娘娘,真是居心叵测!” 小福子一愣,方才脑中还想了居心这个词来形容这锦玉,怎么一转眼倒从她口中蹦出来? “香草啊香草,我和你有什么冤仇?贵妃娘娘和你又有什么冤仇?让你不惜拿命相抵以身犯险!真是千刀万剐了你也不解恨!” 小福子冷声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给我闭嘴。” 锦玉讪讪收敛了张牙舞爪,悻悻跪直,片刻之后又是喊冤又是哭的歇斯底里,吵得几人差点就伸手捂耳。 李嬷嬷,小福子眼神一亮。 “来人,把掌事李嬷嬷带来!” 不时李嬷嬷带到,小福子刚问了一句:“香草说,你曾指使过她下药害婕妤娘娘,可有此事?” 话音未落,李嬷嬷就扯着嗓子大哭起来,边哭边捶胸大喊:“冤枉啊!奴婢不过是个下人,低贱的奴婢,怎么敢下药害尊贵的娘娘!” “奴婢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一万万个胆子,也不敢迫害皇家龙脉啊!奴婢不敢提着奴婢家族的脑袋,做这样大逆不道的恶事啊!天知道奴婢是冤枉的啊!大人们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小福子道今日才明白为何民间有一句传言下来的古话叫做,丑人多作怪了。 人长的丑,连做派都怪,奇丑奇怪无比! 她那满脸的横肉上,哭闹间涕泪四溅,堆叠的肉如风卷过浑浊的江水,一层层推波助澜,此起彼伏间纵横交错,甚是倒人胃口。 边大哭大吼,还不时拍几下手掌,一时爬起敲打肥硕如母猪的臀部,一时又颠颠坐地双腿乱蹬,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刚把她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来呢! “跪下,好好说话!再这样乱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福子总算是威风一回,果然,这李嬷嬷被他的厉色震住,即刻乖乖的消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猫一般缩着身子。 “大人,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偶尔见香草,也都是因香草托奴婢帮她打听家中亲眷的消息,或是由家中带信于她,或是香草交给奴婢一些钱,托人捎出宫去。” 小福子顿觉惆怅,哎,这无凭无据,只是几个人在这里唇枪舌战有什么意义? “香草,你李嬷嬷拒不认罪,我看你,如何自给清白?” 香草何尝不知自己无凭无据,拿不出凭据,那锦玉又以进口咬定,她一个小小的婢女,还能翻了天不成? 香草悠悠叹了口气,此时似乎,手指痛的不再那么钻心了。 因她彻底明白,很快,她就连痛也感知不到了。 所以这手指的痛,是弥足珍贵的。 她朝着小福子深深三叩首,泪如雨下,凄切之声颤颤。 “大人,求您,转告婕妤娘娘,是奴婢对不住她。也会祈求佛祖保佑娘娘日后再得龙脉,一生平安。奴婢还求大人,不要让人害了奴婢的弟弟……” 这是? 想要了结此生了? 李嬷嬷一阵心花怒放。 锦玉两手相握,一时松,一时紧,两掌间已是湿的透透,汗从指缝间倾漏出来,一滴滴落在缟素一角。 香草看了看双手,想了想家中的弟弟,又看了李嬷嬷一眼,悠悠道了一句:“嬷嬷,求你,不要害我,弟弟。” 这一次,她是用的我字。 她苦笑着,踉踉跄跄起身,聚集全身之力,一头向墙角撞去。 “皇上,婢女香草试图自尽,被属下拦住。” 灵堂前,小福子突然猫着腰钻到跪地守孝的皇帝身边,附耳轻声说道。 “她说,是锦玉将糕点交给她,还说,是受了李嬷嬷和皇后指使。” 慕容瑄眼眸黯淡如灰,皇后,他早猜到。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可是,李嬷嬷不认罪。无凭无据,属下实在是无法断案。” 小福子看了看四周细细跪地哑声哭泣的人群,这些人,总算是哭的累了。 他闭上眼,迫使自己会想从前,得知紫玉不在人世的那一幕,他是如何感受到万箭穿心悲痛的。 “太后娘娘……” 小福子眼泪啪啪掉下,嚎哭起来。 “小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我偷偷藏了不少吃食,怕守孝小姐吃不好。看看这脸色,真是吓人!” 紫玉心疼的说。 聂风翎摇摇头,不可,她就是要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是不是昏厥一把。这样才能躲得过守孝。 才能显出自己的悲痛异于旁人。 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会演戏了? 她有些纳闷。 “也不知凶手查的怎么样了,这次,可千万不能又让她跑了!” 紫玉心中有一丝疑惑迟迟未开口,此时总算是平复安静下来,四下张望后,又将门虚掩,凑到小姐的耳边问道:“小姐怎么突然送糕点给太后?莫不是……” 聂风翎低声道:“不要说话,小心谨慎。”便转身闭目又装昏死,脑海中却不停翻转着过往的一幕幕。 接下来,接下来…… 片刻之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紫玉由榻沿一屁股跌落在地上。是皇上来了,许是怕吵了小姐,所以蹑手蹑脚。幸好,小姐小心谨慎。 慕容瑄见紫玉直捶胸,知道是惊吓到她了,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床榻。 兰儿折身侧卧,似乎是熟睡而并非昏厥。 慕容瑄坐在床沿一手轻轻搭在她的柔肩,一手去试探她的额。 “皇上,要不要唤小姐起身去给太后守夜?” 紫玉细声细气说道。 理当如此,可是兰儿身子这么虚弱,只怕是到了场又晕厥过去,又还是要送回宫里。 罢了。 母后死不能复生,可不能再让兰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了。 慕容瑄摇了摇头,又定定看了这沉睡如婴儿的爱人一时,起身走出门外。 紫玉送皇上出寝殿,慕容瑄这才低声问道:“娘娘有没有吃些食物?” 紫玉摇了摇头说道:“娘娘不曾醒来过,等娘娘醒了,奴婢就去煮些吃食给娘娘吃。” 第一百零五章 宫里的宫女自然是全去张罗太后的身后事了,这偌大的后宫,只怕是只有若兰宫和碧霞宫有人了。 慕容瑄点头,急匆匆离去了。 薛婕妤处,应该去看看才是,正好,问问她关于香草的事。介个嫌疑人被囚禁在一个一处,相信小福子会办好。 薛珍儿一时笑一时哭,让伺候她的宫女欲哭无泪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您真不能,这样折磨身子了,要是皇上知道,一定会心疼的。”不过是句宽慰病人的话罢了,皇上虽说时常派人送好吃好用的过来,却甚少露面关怀娘娘。 连娘娘小产,皇上也没来。还有什么心疼不心疼的。 “皇上,他眼里,只有兰姐姐……” 薛珍儿哭道,声音凄厉悲状,连屋里悬挂着的鸟笼那只绿皮鹦鹉似乎也被吓傻了,一开始在笼子里乱扑腾嘶叫,现下,竟似是傻了一般窝着,一动也不动。 慕容瑄轻咳一声走了进来。婢女见到皇上突然就来到,惶恐的叩大礼。 “奴婢不知皇上驾到……” 慕容瑄打断宫女的话,急燥的说了句起来,并大踏步走到薛珍儿的榻前。 一见到皇上,薛珍儿的痴傻疯癫立刻便全好了!不再落泪,也不再满目愤恨悲痛。她对上皇上一双哀伤的眼眸,她便只有心疼,没有怨恨。 皇上俊朗的脸庞,一直是那么光彩绚烂的,可今日,除了憔悴,就是颓靡。 这让薛珍儿心疼不已。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缓缓抚上他的面颊。痴痴望着,喃喃道:“皇上,你瘦了……” 那么一瞬,慕容瑄动容了。 他轻轻捉住她的手,捏在他大大的手掌中,双眸凝视着这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女人,说了一句:“珍儿。对不起。” 这一句,瞬间勾起了薛珍儿的一切酸涩哀痛,骤然间,她又放声大哭起来。 “是,皇上对不起臣妾,对不起臣妾……” 那凄凄惨惨戚戚之声,盘旋在碧霞宫的上空,久久不去。 等到她哭的累了,软软靠在慕容瑄的胸膛一动也不动。慕容瑄轻声问道:“珍儿,你知不知那糕点从何而来?” 薛珍儿身躯一震,忍着腹中的大痛,仰头直视皇上眼眸,一字一句道:“臣妾,不知。” 她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兰姐姐害自己。 即便是。她也不忍心由自己口中说出,会真相大白的。 慕容瑄便将太后之死因和香草的口供一一说来。薛珍儿这才知道,原来这糕点并非兰姐姐送来的。 她暗暗长舒一口气。 不是兰姐姐。那就好。否则,让她薛珍儿怎么接受的了。只怕此后会因惧怕人心险恶也去住了冷宫了。 想不到,香草,竟然会背叛自己,和皇后勾结加害她。 “皇后,好狠毒。” 薛珍儿咬牙。皇后杀死了我的孩子,皇后杀死了,我的孩子…… 慕容瑄之所以和薛珍儿说这些,不过是想打开薛珍儿的心结,不要冤枉了兰儿。他已下令所有人不许将太后死因传扬出去。否则就格杀勿论。 “那也只是香草的一面之词,朕也不能肯定香草所言是否属实。” 薛珍儿双眼闪过丝丝凛冽寒光,语气是慕容瑄从未听闻过的冰冷。 “臣妾相信香草不敢冤枉皇后娘娘。怪不得,前日突然亲自去尚食局拿鸡汤给臣妾,神色也和平日里不一样。若不是当时臣妾突然呕吐没胃口,也拖不到今夜了。” 慕容瑄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皇后脱不了干系。他心中有一股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将皇后五马分尸为母后抵命。 可冷静下来,他便知自己下不了狠心。 毕竟,她怀着他的孩子。 毕竟,母后的心思他了解,母后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她沈氏家族的兴衰,若是让皇后抵命,势必会连累到她整个家族。这,定不是在九泉之下的母后乐见的。 这样的两难,让慕容瑄焦头烂额心乱如麻。 “皇上,臣妾求您,一定要让杀死孩儿的侩子手偿命……” 薛珍儿不知何时辖地跪在慕容瑄脚下,忧伤的眼眸中泪花闪闪。 慕容瑄一把扶起薛珍儿,只能是点了点头。 眼下,母后的身后事要紧。那几人就暂时关押,等办完母后的身后事再细细打算。 沈怀安入宫后不久,就与容海私下交集,容海细细告知了事情的由头至尾。 沈怀安懊恼的一拳一拳砸向一颗大腿粗细的楠木树,几乎就要将树干砸断。容海却在一旁冷眼道:“和它撒什么气,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想对策。” 对策,什么对策?下毒下到自驾的靠山老佛爷太后碗里,自己人杀自己人。几个人证也被皇上控制了,还想什么对策? 听天由命才是吧! “要不,去买通看守,灭口。”容海有些兴奋的说,灭口,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干。一定很刺激。可是又想到那白白嫩嫩的锦玉,眼神便黯淡下来,不知觉的摇摇头。 沈怀安一双眼在黑暗中狠狠瞪了容海一眼,冷声道:“重兵把守,你以为你能近的了身?再说,现在要是死了人,岂不是等于不打自招?” “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容海不服气的说。 沈怀安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突然一拳挥来,将毫无防备的容海打的眼冒金星直直载到在地。 “娘的,要不是你这畜生做的好事,我会被动到这地步!” 尽管自己知道一切源自自己的野心,却还是想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容海气呼呼的爬起,不甘示弱的回踢了沈怀安一脚,可惜沈怀安闪得快,没中。 “什么人?” 不算茂密的楠木林外,几个巡逻的侍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两人愕然。 那几人匆匆就往林子里闯,再避已是不及,沈怀安只有硬着头皮喊道:是我,沈怀安。“ 恰在此时,容海惊吓的放了个屁。 那几人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风仪女官的担忧果然不是空想。皇上对这位跟在母后身边的为虎作伥了许多年的女官很是厌弃,让她随着母后一同去了地府,说是太后生前和风仪女官形影不离,去后若是不带上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多孤单! 赐了风仪一个正一品的贤婢尊号,让她去伺候太后太上皇去了。 慕容琰带着柳叶出参加葬礼直至送太后出殡,却只是见到聂风翎几眼。人群中,任他万般搜寻,那人的倩影,却只是如惊鸿一瞥,只是一瞥。 他很快便得知了宫中发生的事。知道翎儿差些就被迫害了。更是担忧万分。 太后丧礼过后,后宫中仍是人人戴孝裹素。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太后只是因病去世,并无旁由。 聂风翎坐等审讯结果,想不到却等到一则香草自尽身亡的消息。 宫外的百姓是无人知道这些琐事了,宫里的人,却几乎都知晓香草和太后的死有关联。只是再不敢议论,听着疑惑,也只能是放在肚子里悄悄的。 “说是香草招供了,李嬷嬷也招供了。是香草和李嬷嬷二人私自所为。锦玉不知情,皇后更不知情。“ 紫玉气愤的在内殿踱来踱去,把审讯的结果禀告了娘娘。 “可是小福子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就见人死了,还留下一封血书,李嬷嬷也死了,就剩下锦玉一人。” “小姐,娘娘,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聂风翎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紫玉的疑问。 就算是沈家有通天的本领,只要是皇上不给他们钻天的机会,也是达不成的。太后之死因,谁敢冒着灭九族的危险去给牢犯下毒? 慕容瑄,你终究还是,让你的自私充斥你的人生了。 聂风翎苦笑。 罢了,反正自己的心愿已了,这后宫的一切,和她本就没有干系。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风儿,翎儿,你们是否已然记不起娘了? 太后丧礼后的第一个早朝后,慕容瑄下朝后并没有直接处理政事,而是又回到若兰宫。他看得出来,自从兰儿获知香草和李嬷嬷二人死讯,心绪就颇为不稳,对他的态度,也是日渐冰冷。 兰儿聪慧,又怎能猜不到是他这个皇上故意包庇真凶! 她对自己自然是失望之极。可,她却从没有质问过自己。正是这样,他才更觉得憋闷。 “皇上万福……” 外殿中,一片恭敬参礼之声骤然喧器,打破了宫中的沉寂。 聂风翎朝紫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去迎接,刚准备梳洗的自己更是和衣又倒去了床上。 慕容瑄走进来发现兰儿还在睡,看了看拜礼的紫玉,和桌上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便知道兰儿是故意装睡回避了。 暗暗叹息一声,走过去替兰儿掖被角。 紫玉悄悄退了出去。 “兰儿,我知你能听到我说话。” 慕容瑄柔声说,像是在哄孩儿。 “乖,不要生我的气了,要打要杀,随你高兴。” 聂风翎心头却是有气,但气并不在皇上身上,而是气自己。气自己命不好,重生一次更是活的憋屈。 有孩儿不能相见。 第一百零六章 有孩儿不能相见。 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欺骗人。 “兰儿……” “打你杀你?我可没这个胆子!”聂风翎突然爬起,横眉冷冷说道。既是以为我恨他怨他,也好。这样他心里会舒坦些。 若是以自己冲动,恨不得立刻将他母后之死是自己存心,好让他将自己致死罪一了百了。可是,这样做,岂不是很傻? 甘愿为一个恶人陪葬,弃自己两个孩儿不顾,这是傻儿所为! 她要毫发无损的离宫!一家团圆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才是! “皇上就当我死了好了,反正若不是我一片孝心,现在也就成了冤鬼了。” 聂风翎恨声说道,“如今,你还要在心里恨我,怪我将母后害死!” 说着,眼泪就如断线的珠粒,啪啪掉下来。 慕容瑄心疼的揽过那个消瘦的身躯,连声安慰。 “兰儿怎能这样胡思乱想,我怎么会怪你,我怎会怪你……” “若不是怪我,为何要让害死母后的凶手逍遥法外?你这般极尽袒护之能事,若不是把罪责推到我身上,又怎么会不去追究杀害母后的凶手?你明知道真相,你明知道!” 她一把推开他的,突然趴跪在床上愔愔而哭。瘦弱的双肩抖动不住。这些日,她真的瘦了许多。 “不是,不是这样的……” 慕容瑄一声叹息,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只是想等到皇后腹中的孩儿诞下,再去追究吗? 她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他自私。 兰儿,你相信我不是。软弱不明事理的昏君,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实在不忍见我的血脉受到伤害。 等皇后生下孩子,我会让你,做他她的娘。 一切,必须从长计议…… “你让我走。” 兰儿突然抬眼凝望着他,楚楚哀求。 慕容瑄的心像是被骤然拨断的琴弦。或喜悦或哀伤的乐律立刻停止。 “什么?” 他痴痴的看着这张略显惨白的俏脸,梦呓般吐出一句。 “你让我走。我求你,让我离开这里,求你……” 她竟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眼神,充斥满满真挚热烈,她在乞求。 “不,我不能,没有你。” 他摇头。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陈氏和香草约定的月圆之夜。正值太后丧事之后。 这日正午,小福子赶着马车,载着兰芝紫玉赶到正街,陈氏早已翘首候着。 兰芝见了夫人,高兴的喜极而泣,上前就钻到夫人怀里。像是寻母亲的孩童一般。陈氏慈爱的摸着兰芝的头,这才撇眸见到一旁站着一位相貌端正气质雅然,年岁在兰芝之上的女子。朝自己露出和善笑意福了一福,有些惊诧。 兰芝忙引见道:“夫人,这是兰芝在宫里的主子身边的紫玉姑姑。” 紫玉笑了笑道:“见过夫人。” 陈氏脸色一变,嗔怪兰芝道:“怎么将宫里的姑姑也带来了,真是不懂规矩。”说是这样说,其实是她心里害怕。 宫里人,还不都在皇后的身后站着,都是沈家人。若是知道她和兰芝相认,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兰芝忙解释道:“是娘娘让玉儿姑姑陪我来的,我之所以找到夫人。都是亏了娘娘帮着,不然,我怎么有这天大的本事。” 这一句。更是让陈氏震惊了! 兰芝上回不是说是她乡里的哥哥,宫里的侍卫帮着寻到的么?然后那些日子,她提心吊胆,许多日过去又相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怎么今日,又冒出个娘娘! 陈氏惊得脸色煞白,紫玉认出了这位夫人,却是那日暗中相助之人,便说道:“上回,多谢夫人送了我一把剪刀。” 说完又是一福。 陈氏更是惊讶,仔细看看,可不是,难怪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原来正是那天夜里,沈怀安绑架回来,困在柴房里的女子! 陈氏紧张的环顾私下,拉了兰芝去了一间客栈,要了间僻静的厢房。把门拴上,这才细细问起兰芝娘娘的事。 “你说是娘娘帮着你寻到我?娘娘如何知道?” 莫不是,娘娘和皇后一伙的?可是皇后并没有见过自己啊?要么就是沈怀安说的?既如此,又何必装成捕快,直接寻来就是! 兰芝道:“娘娘自然是有法子,娘娘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娘娘,娘娘一句话,连皇上都会帮着寻呢!” 兰芝几分自豪的说道。 紫玉却插话道:“夫人不必惊慌,其实,是孙侍卫拿着夫人的画像被我见着,我认出画像中的夫人很是熟悉,想到那天,正是夫人相救,所以,细细问了孙侍卫画像来由。孙侍卫说是兰芝拜托他寻这位夫人。我心中有了计较便回去禀告我家主子,主子就想出了假扮衙门捕快,让兰芝跟着孙侍卫去府上。果然,找到了夫人。” 陈氏才松一口,跟着心中又是一紧。 “那这位姑姑,当日为何会……”陈氏吞吞吐吐说道。 紫玉凑近了些,看了那边兰芝一眼,兰芝便乖乖的躲到一旁去了。 “实话不瞒夫人,我和我家主子,遭沈怀安惦记祸害已久,那日若不是夫人相救,只怕我紫玉,早已魂飞魄散!”想到惨死的小榛子,紫玉心中仇恨满满! 原来是仇敌! 陈氏拍了拍心口问道:“你家主子,是哪一位娘娘?” 紫玉轻声道:“是若兰宫的兰娘娘。” 陈氏一惊,这名号,可不是头一回听见了!沈怀安每每提起宫里的事,就会提起这个兰贵妃,恨不得食其肉,恨得咬牙切齿。 能和沈怀安有仇,估摸着也不是坏人。 听说她死而复生。就是在她放走这个玉儿之后,兰贵妃入了宫。 接着沈怀安就蹲了几日天牢。回来后,满嘴咒骂这个兰贵妃,还有逍遥王爷慕容琰。 听沈怀安说来,这慕容王爷和兰贵妃有私情。他苦苦寻找证据,却被那死而复生的兰贵妃几句话,就说的皇帝晕头转向,全然信了兰贵妃所言。 陈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私仇,自然是不能对人言的。眼下仇未报,决不能节外生枝。 “我陪着兰芝来见你,也是想当面道一声谢。”紫玉诚恳说道,“我家主子说了,日后若是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必当涌泉相报。” 陈氏笑说道:“姑姑言重了,只要兰芝在宫里过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兰芝凑过来说道:“娘娘对我可好了,夫人您放心吧!娘娘说,等三年期满,让我出宫回去,说宫里,不如外头自由。到时候,我还的伺候夫人呢。” 陈氏苦笑,到时候,也不知自己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了。 陈氏想到要叮嘱兰芝,便拉过兰芝使眼色道:“不该说的,可千万不要说。” 兰芝连连点头,却不敢抬头望夫人。 表情很是奇怪。陈氏心里一颤,脱口问道:“兰芝,你有没有,对任何人提过我的事?” 兰芝摇头,又点头。眼眸垂得低低的。 陈氏急了,追问道:“你快说啊!到底又还是没有!” 兰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含泪,垂头答道:“夫人,兰芝一直寻不到夫人,心中焦急,便,便对娘娘说了……” 陈氏心窝一紧,急声道:“你都说了?你怎能……” 这下糟了!要是传到沈怀安的耳里,岂不是要怀疑自己留在沈府的动机! 紫玉心想,这夫人能这般紧张她的私事,证明她是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是说,她定不是真心留在沈怀安身边。 如此说来,她是想伺机报复沈怀安的凌辱之恨?或者,是有别的什么不可对人言的苦衷? “夫人,您不要害怕,我家主子,绝不是那种呈口舌之快之人,若是,夫人也不会安然度日吧?” 紫玉的话倒是提醒了陈氏,她整整思绪,定下神来将兰芝拉起。 “算了,你也是好心,我哪能责怪你。反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管这玉儿和娘娘是什么处心,她又没做什么,谁也抓不到把柄。 兰芝擦去眼泪,去还抽泣不止,抱着夫人的衣袖断断续续说道:“夫人,兰芝真的很怕,怕夫人在沈府有个闪失,那兰芝,也不想活了……” 陈氏奇道:“你怕什么?我在沈府好端端的,能有什么闪失?老爷对我很好,我也过得很好。” 这话,是说给紫玉听得。 紫玉也不笨,听得出来。 谁知兰芝脱口说道:“容海在宫里,做公公……” 那日沈怀安来找老爷,打听过容海一事。容海其人,恶名昭彰,但有一个算不得是隐秘的隐秘,在嵊州却是暗地里传扬的人尽皆知。 有遭了容海强暴的女子去告官,却无一告的赢,其中的缘由,是容海根本没有能力。可是从前在沈府做工的一位姐姐亲口说过,看见容海奸污了一名女子。但却不敢去报官。 此后,那个姐姐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离开了沈府,去远处谋差事去了。 这样的人突然入宫,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第一百零七章 蹊跷 兰芝并非旁人眼里看到的那般愚笨,对许多事还是看的明的。她还在小福子口中探出了容海极有可能是沈怀安带进来的消息。 她想,兴许这沈怀安,和容海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容海进宫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听到这话,紫玉大惊,陈氏失色! 兰芝也不知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怕夫人有事,和容海在宫里做太监,本就是两个意思。 也不知怎地,说出来似乎是一个意思,让人联想道了一起。 紫玉惊的是兰芝今日认识容海。 陈氏惊的是容海竟然去宫里做公公!这*,怎么会舍得去做太监?难道,果真是沈怀安引进宫的? 陈氏圆睁双眸,抓住兰芝胳膊追问道:“你说容海,哪个容海?” 兰芝轻声答道:“嵊州的捕快容海啊,夫人还记得那次沈怀安去找老爷,提过的容海么?” 兰芝自然不知容海曾调戏陈氏,被沈文霆相救一事。 陈氏哼道:“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会去做太监,可真是奇了!” 紫玉急问道:“夫人,兰芝,你们说的容海,果真和沈怀安相识?” 陈氏定神道:“是听沈怀安提过,文霆也说过,他二人儿时很是相好。后来沈怀安搬入城都,就没有交集了。” 紫玉心中有数,想着回去再慢慢问兰芝,便知这容海的底细。难怪,小姐说容海是皇后身边的人。原来是和沈家穿一条裤子的旧相识啊! 兰芝想问夫人打算将少爷如何安顿,想想玉儿姑姑在场,夫人一定不愿意她提起此事。便没再多问什么。 陈氏听闻容海在宫中,她自然也知道容海身体上的隐秘,和他父亲一样,据说是那块见不得人之处能伸缩自如。这个隐秘几乎人尽皆知,但就是拿不出证据将缕缕作奸的恶人绳之以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搞得小小嵊州城人心惶惶,女子不敢独身出门。 心中有了疙瘩。便无心再谈下去,催兰芝和玉儿姑姑快些回宫去了。 回到沈府,去房里见儿子睡着了,湘莲正坐在桌前绣锦囊,想起再没有人来相救,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湘莲似乎也是逐渐适应了这丫鬟的生活,只是每日里不开笑颜,闷闷不乐。 “湘莲,你。想家吗?” 这半月以来,她已经绣了数十个香囊了。 每日除了抱念文,便是绣花,也不和家中的丫鬟仆妇们说话,就连她这个主子,也是爱理不睬。 不过她似乎是很怕沈怀安的。若是避免不了的撞见,便是一副慌乱的表情。可见这湘莲,是个欺软怕硬之辈。 所以。她再没有要助她出逃的意思。这么问,不过只是随口。 “不想家,想人。”湘莲说。这是真心话。反正她是个女儿身,迟早是要离开家嫁人。开始自然是因为恐惧十分想家,如今有吃有住,不比在家里差,便不再想家了。 想人,想李郎。也不知这个同姓的冤家借到钱做生意没有。 “夫人,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湘莲突然抬头说道。圆乎乎的脸庞。显出几分稚嫩。让陈氏顿时心软。 “你说吧。”她柔声细气说道。 湘莲咬唇,说道:“我在夫人身边也有几日了,虽说湘莲愚笨。但也看得出夫人是好人。我想请夫人替我传封信回去。” 她不知道,家里人早得到她在沈府的消息了,之所以迟迟没来,是因为舅爷宁长打过招呼,说等太后丧事完毕,再来府上问沈怀安要人。 陈氏点了点头,是要给家里传个消息了,不然,急坏了亲人。 “成,你会写字吗?” 陈氏好心问道。 湘莲点头,放下手中的香囊,从袖中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烦请夫人将信送到如上地址。”湘莲低头,声细如蚊。陈氏不由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脱口问道:“这封信不是交给你爹娘的?” 湘莲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是給李郎的。这里面,有一百两银票。” 陈氏愕然,李郎李郎,这些日子,她总是会无端提起这个名字,看来她真是一心系这李郎!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拿这一百两银票,给你的情郎?” 陈氏忍不住问道。 湘莲又是点头。 “是,他没有钱做生意,曾对我说过。那日正好见正街的店铺门前张贴了告示,就……” 陈氏苦笑道:“那日,你家亲戚来找你,要你拿出一百两银票,你不肯,也是为了想将这钱给你的情郎?” 湘莲重重点头。陈氏叹气,这样痴情,也不知是不是一厢情愿。人家一个堂堂男子,开口对一个姑娘诉苦,这样的人,能是有血性的汉子吗? 陈氏看了看湘莲那张稚气的脸庞,越发觉得这湘莲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既是孩子,就算自己苦心教导,她又哪里能迅速长成! “好,我会让人把你的心意,送到你说的这个李郎手里。” 湘莲眼中光芒乍现,欣喜的朝陈氏拜了一拜,又说了一句:“最好,让他回一封信给我。” 紫玉回宫之后迫不及待的对小姐说了今日见兰芝家夫人的场景。 “小姐,你知道兰芝说了什么吗?” 紫玉一脸神奇神秘的奇怪神态,让聂风翎有些摸不着头的愕然。 “什么?”很稀罕?很稀奇的事么? “兰芝说到容海!” 聂风翎一愣,这,有什么暗情,她从紫玉脸上看出,此话必有蹊跷,忙急切的问道:“快说啊!” 紫玉凝神,坐下轻声道:“原来兰芝是识得容海的!兰芝家夫人,也识得容海!且说是沈怀安,也识得容海!” 聂风翎喘口气道:“这,我心中早有猜疑。虽说都传容海是皇后宫里的安公公引入,但我总觉得,他和皇后是一伙的。” 紫玉道:“不止这些!小姐你听听这一句,陈氏说,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会去做太监,可真是奇了!” 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会去做太监,可真是奇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聂风翎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这话拆开来看,没什么。可放在一起,从陈氏的口中说出来,倒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是什么意思? 聂风翎百思不得其解,想起紫玉说是兰芝先提起的容海,忙让紫玉去请了兰芝。 兰芝笑嘻嘻走进来,捧着一碟子花生。她最爱吃水煮花生,所以也认为娘娘一定也爱吃这口,便去特地煮来,正好,玉儿去唤自己。 紫玉笑道:“娘娘,你看兰芝,给你拿来什么好吃的。” 兰芝将慢慢一碟子水煮花生缓缓放到桌上,笑嘻嘻请娘娘享用。 聂风翎颔首算是谢过,正抬手要拿,紫玉突然伸手挡住,转面正色问兰芝道:“兰芝,你确定,这花生,都是你一人做出来的?没有劳烦别人?” 兰芝不解其意,认真答道:“是啊,真的是奴婢一手做的,是奴婢从尚食局拿来的干花生,奴婢自个洗的,奴婢自个放入锅里,奴婢自个烧的火,奴婢自个盛的……” 紫玉这才松手,笑道:“那就成,那就成。” 却听聂风翎正经说道:“成什么,若是兰芝,也给本宫下药呢?” 兰芝这才明白玉儿所问何意,听娘娘这么说,吓的忙噗通跪倒。 聂风翎张了张嘴,愣住了。早知就不拿兰芝玩笑了。这孩子,毕竟没习惯。 “娘娘,娘娘待兰芝这么好,兰芝就是死一百次,也不敢害娘娘一根汗毛……” 紫玉失笑道:“娘娘说笑罢了,你当真?” 聂风翎也笑,亲手扶了兰芝起身,温声道:“本宫这双眼,还是分得出好赖人的。兰芝秉性纯善,对旧主都能忠心牵挂,又怎会做出害人之事。” 兰芝这才松了口气,破涕为笑道:“原来娘娘是开玩笑,可把奴婢吓坏了!” 紫玉拉过兰芝,逼着兰芝坐下一起吃花生,吃了两颗,脸色突然一变,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看着兰芝问道:“对了,你和你家夫人都识得容海,对吗?” 兰芝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扔下手中还未来得及拨开的花生,不自在的点点头。 “兰芝,那你说说这容海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你家夫人说他,畜生?” 紫玉追问道。 此时兰芝心中有些害怕,后悔不该当着紫玉面说出容海的事来,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说不定夫人也会被牵扯进去。 想着想着,脸色更是发青,头也垂的低低的不敢抬起。 紫玉看她又是这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有些吃气,干脆忽地站起来,指着兰芝重重说道:“你看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娘娘对你好,你却连句真话,也不敢说!你怕什么?怕娘娘会害你?” 兰芝急的手足无措,她倒不是怕娘娘害她,就是不想生事!这张嘴啊!总是管不牢! 这下再不说,娘娘只怕真要见怪了! 算了,干脆就说了吧!说出来,心里也畅快些! 兰芝心一横,牙一咬,半闭着眼眸,全身紧缩,站起来轻声说道:“容海,是奴婢夫人,老爷的家乡,县衙里的捕快。 第一百零八章 逃过一劫 聂风翎说道:“哦?捕快?怎么会入宫做公公?” 兰芝便将沈怀安去嵊州请老爷一事说过,又说道听小福子说容海进宫正和沈怀安回嵊州之日相合,估摸这容海进宫,是沈怀安可以为之。 “当初在这宫里,奴婢第一眼见容海,吓的连手里的茶都摔落了!” 兰芝的神情,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慌乱。 “他就那么可怕吗?”紫玉问道,“沈怀安能干出禽兽不如的事,想必那容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兰芝不住点头:“可不是,他在我们嵊州,那可是臭名昭彰,是个人人闻风丧胆的采花淫贼!” 聂风翎紫玉两人皆是一惊,齐齐轻呼:“采花淫贼?” “他如何采得了?”紫玉道,想想那时入宫前,又说道:“是了,那时从前的事了。” 聂风翎蹙眉道:“既是人人皆知,为何官府没有将他问罪?” 兰芝望望寝殿门,突然走过去掩上,又折回来。 轻声说道:“这,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奴婢一个姐姐说,说是这容海有个本事,还是家传的。” 说到这里,便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紫玉急的直跺脚,低声喊道:“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真是急死人了!什么本事什么本事!” 聂风翎自然也是急切想要知道容海什么本事,又不好失态向紫玉一样咋咋呼呼,只好干瞪眼。 兰芝脸色逾渐深紫,实在不知该如何启口。这话,如何当尊贵的娘娘面说起! “娘娘。不是奴婢故弄玄虚,实在是不敢在娘娘面前说啊!” 聂风翎 忙道:“无论你说什么,本宫不怪就是,你快说吧,否则本宫也要急坏了!” 兰芝深吸一口气,深深垂面总算是说出了口。 “说是容海父亲,和容海一样。有伸缩自如的本事……” 可这本事,到底也只是听说!兰芝心想。 紫玉愣住了,什么什么?这兰芝说话怎么比自己说话还要让人听得累?什么伸缩自如的本事?对了对了,是说,他会缩骨功! 紫玉只觉无趣,说了一句:“会那个有什么稀奇,这世上武功高强者数不甚数,回个缩骨功,有何难的!还家传的本事!” 聂风翎也听不出这话有什么诡异之处。眼神也黯淡下来。 兰芝这才体会,什么叫语不惊人反会失落。急急解释道:“不是那个,是,是那个!” 见兰芝急了,主仆二人更是急了! 不是那个,是那个? 到底是哪个嘛! 兰芝咬牙道:“明明是采花淫贼。当场抓住,还能逃脱,就是因为伸缩自如。抓不到证据!” 紫玉愣了,这话,她还真是没听明白,可她觉出主子小姐,脸色突然极其的不自在。脑袋转了转,突然也羞红了脸。惊呼道:“这这,还有这样的?” 兰芝喘口气低头很是小声道:“不过,这也是听旁人说的,奴婢,可不曾亲见……” 一句话。又是尴尬好一阵子。 这对于聂风翎来说,听到的无异与是至关重要的大事,若兰芝说的传闻并非传说而是事实。那这容海,就是欺君大罪。 沈怀安引进假太监,自然也逃不了干系。 紫玉突然一跺脚,面色大变惊呼道:“糟了,说不定皇后肚里的……” 这话,不能乱说!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紫玉及时住了嘴。小脸惨白看了看小姐。 聂风翎本就要往这上头想来着,一听紫玉这么说,心里更是陡然。如果,皇后的孩子果真不是皇上的,那他慕容瑄,岂不是全天下最可怜的皇帝? 她心中暗暗苦笑。 容海这事,若是传信出去给哥哥,去嵊州一查便知。可是皇后腹中孩儿,并没有证据。若想知皇后腹中究竟是不是皇上的骨肉,只需等到临产便知。 若是提前一个足月,再有像样的理由,她都坚信孩子不是皇家的。 可是不是皇家的, 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她不正是那个领头欺负慕容瑄之人么! 兰芝听出玉儿的言下之意,也吓的面如纸色,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聂风翎回神看了看两个慌张的姑娘,正色吩咐道:“玉儿,兰芝,你二人切不可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此事。一个不慎,只怕丢了脑袋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心中却暗暗忖道,怪不得,她总觉得容海和一般的阉人不一样。那双眼里,总是透着股股寒气,见到女人,就像是见到什么猎物一般,不经意对上那双眼,总是忍不住心底打颤。 自己若是能早日出宫,旁人的事,她也不想管,也管不着。若是沈玉瑶再敢迫害,那就让哥哥将事情查的细致,去告诉慕容瑄,皇帝怎么想怎么做,他自个定夺。 沈魁夫妇日夜兼程,自然也是赶不上太后的葬礼的。足足半个月后,二人才到达宫中。去太后的陵墓跪拜了半日,披星戴月又匆匆赶回了沈府歇夜。 公婆回府,几个媳妇自然是要恭敬的等候。此时沈府到处张灯,身着缟素的家丁女眷孙儿齐聚一堂。 沈魁夫妇在正堂主位落座后,武氏一一奉上茶水。陈氏和江氏又上前跪拜请安。 “公爹婆婆万事如意,寿比南山。” 沈魁夫妇面面相觑,这一年未归老宅,怎么突然间就多了两位媳妇? “安儿,这是?”沈夫人疑问道。 沈怀安讪讪一笑,上前引见。 “爹,娘,这是您二老的二媳妇,三媳妇。陈氏莹儿,江氏媚娘。” 沈魁夫妇二人心中各有所想,沈魁想,这儿子还真是出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娶了一对如花似玉的媳妇回来,和那武氏相比,真是有牡丹和野花之别。 不错,不错,给他老子赚回来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虽是老娘之姿,目光却依然闪烁着阴狠的夫人,心中又是一凉。也不知怎地,被这个女人欺负惯了,就算是他翻身成了大将军,还是对这素来手毒的夫人畏惧几分。 沈夫人心想,这下糟了,儿子娶回狐狸精,还是两!这下沈家的家业,可要分散到外人手中去了! 两个妾侍,生的庶子,然后要分沈家的财产,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要是娘家贪得无厌,岂不是把他沈家好容易积累的财富卷了多半出去? 再说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妖媚,怎么看都不像是规矩贤淑好摆弄的媳妇。 沈夫人双眸炯炯扫射向两个儿媳,开口问道:“你们,出身哪家权贵?” 江媚娘脸色一变,身子紧缩起来。 陈氏正要答话,沈怀安却抢住说道:“母亲一路奔波,实在是太幸苦了,你二人还不去给母亲打盆洗脚水来!” 两人听沈怀安解围,忙起身退了下去。 江媚娘可是不会动手的,只叉着腰跟着陈氏,看着陈氏乖乖打了洗脚水,心中冷笑。 傻不傻啊,这老太太不过只在家中逗留几日,何必搞得跟伺候财神似得! 陈氏却只想在这面目不善的老夫人面前好好表现,迅速将沈府的实权一把抓过,掌握沈府的一切知道或不知道的诸事。 “妹妹,想不到婆婆,气度不凡举止雍容,连我们这些正值年华的媳妇都比不上啊!” 陈氏知道,这奴婢里,必定是有老夫人埋下的心腹的。 这样的漂亮话传扬过去,比她打再多的洗脚水都有用。 江氏哪里想到这些,环顾看看四周,见只有几个毫无势力的小丫鬟,便无遮掩道:“姐姐真是眼光独到,要说气度不凡,那自然是的,金的银的裹着,就是尊木头,也夺目过人哪!可说什么我们姐妹都比不上,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陈氏笑了笑,认真的解释道:“我可是说的真心话,我们姐妹若是到了婆婆的年纪,只怕连婆婆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呢。” 江氏噗呲一笑,也不再和陈氏争辩,半掩着嘲笑,跟着陈氏又去了正堂伺候公婆去了。 沈夫人自然知道儿子是在搪塞自己,这两位媳妇,只怕根本不是什么望族的家世。反正生米也煮成熟饭了,自己又素来宠溺这独苗,由着他就是了!只要不把天戳个窟窿! 沈夫人先歇息去了,沈魁却被儿子拉住,去了儿子的屋里。 房里只是点了一盏灯,黝黯的灯光下,沈怀安面上神情慌乱,言语闪烁其词。 “说吧,出了什么大事。” 太后突然去世,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沈怀安决定要将他的宏图之计说与父亲知道,事到如今,姑母这可大树被连根拔起,再也无人能替沈家遮风挡雨了。 原本以为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太后的死必然会连累到妹妹和整个家族,没想到,却突然传来香草和李嬷嬷畏罪自杀的消息。 这让他在狂喜之余,又恐慌不已。 这是谁做的? 谁会暗中相助?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 越是想不透,越是觉得可怕。 “父亲,姑母之死,是因误服了毒。” 沈怀安说道。 父子二人一夜秉烛,直谈到东方亮起第一道霞光。 第一百零九章 金山 父子二人一夜秉烛,直谈到东方亮起第一道霞光。 沈魁由震惊,愤怒,恐惧,慢慢平静下来。 女儿怀的,不是皇上侄儿的骨血,而是那个无术的容海造的孽!这要是被皇上知道,沈家九族,是灭定了。 那两个替死鬼奴婢,除了皇上,还有谁能将二人默默处死?很显然,皇上是不想追究皇后的罪。替她开脱。 可是皇上心里,能放的下这笔账吗? 他的亲生母亲被害,身为君王,他能就这么轻易不追究? 除非皇上是个心智不全的。否则,就是另有打算。 自己这大将军,眼看也做不了多久了。自新皇上位,定下了个每年一试的武考,选举一位武状元,担任武官官职,引兵操练,日后征战沙场。 再有严正比自己年轻优势,他这个老马,用不了多久就要被主人遗弃了。 女儿虽是皇后,却得不到皇上的宠信,等生下皇子,说不定皇上立刻就会找个由头将她打入冷宫。 那他沈家,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沈魁仰天叹息,自己辛辛苦苦千方百计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还是,走到了这胆战心惊的一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女儿腹中的孩儿一旦出世,那就是唯一的储君。 只要,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天下,就是他沈家的了! “安儿,爹和你说一个天大的隐秘。” 沈魁附耳儿子,神秘说道。 “今夜子时,爹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东厢房的武氏,自从无言离府之后。一颗心就随着他飞走了,似乎是得了相思病,每日茶饭不思,睡眠艰难。 眼见着就消瘦下来。和从前的粗壮身板相较,可谓是天上人间。 她知道是沈怀安冤枉无言,陈氏对她说过,似乎是与那日来府里认识无言的王爷府中之人有关。她说管家说老爷听过他描述那一段旧人相逢。便让他将无言赶走。 陈氏说的任何话,她自然是不会传扬出去的。在这个府里,除了自己还不懂事的儿子青儿,就只有陈氏与自己贴心了。 所幸不是因为她暗慕无言之事被沈怀安知晓,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这也更加能证明,陈氏从不会在背后祸害自己。 今日一个白日,婆婆都拉着自己问东问西,她也如实的将二夫人和三夫人诸事一一说给了婆婆知。她知道这府里有婆婆收了心的丫鬟,她要是说半句假话。婆婆都会不再信任自己。 但她暗暗加油添醋,说的江媚娘如何贪财狐媚,说的陈氏如何端庄识大体帮衬老爷。 说着说着,婆婆脸色就变了。 她的家,万万不能容忍贪财之人! 这江媚娘,又是个青楼女子。怎能容她在自家做个吃粮仓的老鼠,日久天长,谁知会不会将粮仓偷吃个精光! 要吃晚饭的时候。婆婆总算是离开了自己院子。临走时抛下一句话。 “那个女人,要是半年之内不能生养,就让她滚出家门。” 武氏暗笑,半年,如何能生养出娃娃来?这分明就是驱赶江氏!小人得志,没想到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吧? 笑完又觉得悲伤,赶走了江氏,又能如何?她的心已经不在沈府了,不在沈怀安身上了。她的心,日里夜里牵挂的。都是那个叫吴子轩的男人。 子轩,你在哪里?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记挂我…… 夜深人静,江氏却怎么也睡不着。自打昨日公婆回府。老爷就没拿正眼瞧过她。就连用饭,她也是不能去正堂上席,而是躲在自个房里的。 看得出来,婆婆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甚至,有些厌弃。 她的心开始恍然,恐慌。 怎么办,要是那老太婆看我不顺眼,要他儿子离我远远的,我还有什么将来?要是老爷再娶几房新人,我这旧人,还能过着被人捧上天的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不说远,就说这半个月上,老爷也没有再赏赐她任何值钱的东西。除了那日太后出殡带回来的什么寿糕,那也是,死人哄活人的。 眼下看来,当务之急就是买个院落,将积攒的金银珠宝藏起来。日后就是被赶出门,也不愁无处落脚。 虽说是赏她的东西,到时候真是被撵,她还能,拿走一粒米? 这样想着,便觉得心中忧伤不已,有些后悔从前,做派过于嚣张了。若是能有两位姐姐相扶,起码有人帮衬,说上几句好话,在家里的地位也能安稳些。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江氏暗骂自己。 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有了夜游后花园的念头。趁着天气晴好漫天星光,去吐吐烦闷,也好。 江氏沿着硕大的湖水引进的池绕了整整一圈,来到假山叠嶂,花团锦簇的重景之地。饶有兴致的伸手恰下一朵朵怒放的花儿,再一片一片叶子拽下,洒了一地。 她突然惊喜的发现眼前有丛丛昙花争相盛放,惊艳了这漆黑的夜,媲美星光。她正将手中的小灯挂在一株花树上,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瑟瑟而来。 循声望去,灯笼发出的光亮,由远至近。 有人! 江氏吓的提着小灯笼躲避而去,脚下一扭,灯忽地跌地,差点燃烧起来。她眼疾手快的褪下蜡烛吹灭,干脆扔下灯笼,藏了起来。一颗心噗噗乱跳。 深更半夜,若是被男人碰见,说不定会起了歹心占了自己便宜,那可就死路一条了。 江氏把自己藏在假山的石缝里,这才吐了口气。 “爹,您带我来后花园做什么?” 这就是爹说的好地方》当时听到父亲说这句话,他误以为是要带自己去什么怡翠阁这类之地呢。原来是自己想的龌龊了。 沈魁点了点头,也不说话,领前走着。直走到一处盛放着昙花的假山前,才停住脚步。 “呦,府里还有昙花啊,我这还是头一回见。”沈怀安惊奇的说道,“明日夜里,孩儿得带娘子过来看看。” 沈魁突然沉声道:“不可。” 吓了躲在不远处的江氏一大跳。 心中却想,不知沈怀安口中所说的娘子,是不是自己? 沈怀安愕然看了看木然立在原地的父亲,忍不住问道:“爹,您到底要带孩儿看什么好物件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这老头子,成天瞎耽误功夫,害的自己这么晚还不能搂着美人睡觉。这些日子,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这老头也不知心疼儿子。 沈魁定神跨过一丛昙花,又往里,绕着假山石堆绕了几步。回头招呼沈怀安也跟着进去。 沈怀安这才觉出父亲的神秘,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隐秘就要曝露在自己眼前,心头一阵惊喜紧张。 不会是有什么宝藏吧? 他想。 突然只听得一声哄哄震响,歇在假山中的几只鸟被惊得噗噗飞起,有一只扑扇着翅膀,又落在了江氏发髻上。 江氏惊得一甩脑袋,差点叫出声。 鸟儿又受了惊吓,又呼哧哧飞走了。 “爹……” 沈怀安抑制不住兴奋喊道。 “盏好灯,不然,你什么也看不到。” 沈魁叮嘱道。 江氏只知道一阵怪想后,那边恢复了平静。沈怀安父子似乎是突然间,人间蒸发了。 他们,去了哪里? 江氏一介女流,自然不敢去探个究竟,只能屏息静气,等待那二人再次出现。 难道,这里有密道? 江氏也是个心智正常的女子,这样的猜想,自然是符合道理的。 江氏突然觉得有些振奋,想到沈怀安对自己那么大手笔,是金钱如粪土,一定是有显赫的家财。这将军公爹,也没有别的儿子,在边关镇守也只是有个临时的宅院栖身,他得来的钱,定是会交给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 说不定,这里就是他沈家藏金子的地方! 就如自己,都能想到买院子,挖个小洞藏钱,何况是这皇后的娘家! 沈怀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排排阔大的樟木箱子,打开,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真是亮瞎了他的眼!他不知国库中,究竟有多少财宝,但以他看来,这里的珠宝价值,不一定比国库少! 天哪! “父亲,孩儿真是如同做梦一般。父亲,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老东西可真是有本事!这么多金银珠宝,他是怎么运回来的?是怎么得来的? 随便一箱子,他一个大将军光靠俸禄,几辈子也挣不来啊! 沈魁淡淡一笑:“你小子都知道买官发财,难道本大将军,不会给自己谋些小小的微利?” 沈怀安双眼就要瞪得掉出来,他不停摇晃着头,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小小的微利…… 这老东西真敢下黑手啊!原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比父亲要心狠手辣有出息,谁知今日才知,姜,果然是老的辣! “这,这……” 沈魁一拍儿子肩头,哈哈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这些钱,都交给你保管。只是,你必须答应爹,不可乱用,只能用在你的大业上。尤其,不能花在女人身上。” ps: 下一本,我会好好设定……回报给我的读者们,真正好的 第一百一十章 罗昭仪 沈怀安不住点头,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痛! 生痛! “爹,”他龇牙大笑,“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沈魁摇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好了,别这么没出息,给我记住了,这里,只有你一人能入,决不可让第二人知晓。” 沈怀安傻笑,“那是自然,这可不是什么菜窖……” “那,母亲知道吗?” 沈怀安问道。 沈魁摇头,“你娘欺负了我这么多年,要是连你爹的私房钱都被她知晓,那我还有翻身之日吗?” 私房钱?私房钱堪比国库啊!他的父亲,原来是个英雄,人物!沈怀安此时对父亲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爹,孩儿想问,这里,和国库相比……” “国库。”沈魁摇摇头,“国库绝不是时时都有这许多金银的。国库里的钱都是进进出出,和我这不动的金山怎么比。” “不过,此时既然交由我儿,也和国库相似了。你可不能,将你爹毕生的心血挥霍一空,却什么事也成不了啊!” 毕生心血。先帝到现在的皇帝,也不过十年余。爹就搬回来这么一大座比国库的金山。要真是毕生,那爹可不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主了? 既然如此,还要什么大业! “爹啊,这么多财富,您何苦还去为他慕容家拼命,干脆退养算了!”沈怀安止不住的笑,“原来,这大业就在我们沈家!哈哈哈哈……” 沈魁伸手就要打这见了钱连心智都变傻了的儿子,被沈怀安以掌挡住。 “爹,我不过是开个玩笑,随口。随口。孩儿自然知道父亲绝不是眼里只有钱的俗人。” 沈怀安神秘一笑,“父亲心中,有的是宏图大志。” 沈魁扶须一言不发。转身往密道出口。 又是轰隆隆的刺响,这回江氏听得十分清楚。接着。便见了丈夫和公爹一前一后又入了她的视线。 亮濯濯的火把,照耀的沈怀安的脸红光满面,似乎是刚刚酒足饭饱后,满足的露出笑脸。 沈怀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站在那处昙花前痴痴望着,那经过了无数遍,都不知其中暗藏玄机的大石。 “爹。你说,要不要派人把守?” 沈怀安略有所思说道。 沈魁白了他一眼,“岂不是无事生非,此地无银?” 沈怀安哈哈一笑道:“是是。孩儿愚笨,孩儿是高兴的过头了,脑袋都不灵光了” 江氏捧着一颗狂跳的心,直到两人走远,她才放下捧心的手。狂吐了一口气。 她蹑手蹑脚摸到那丛昙花前,将每一处都细细检查了一遍,怎么也找不到可以让两个人藏身,瞬间消失的所在。 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密道!可惜带来的灯火灭了,天际的亮光实在微弱。只能是等天明再来寻找了。 她像做贼一样,不时东张西望,又摸索了半响,才离开假山,打道回去。一路轻脚缓步,生怕被人看见,那可就糟了! 这沈家父子,不用说也是有什么隐秘。要是知道她闻听了一二,那还不想着法子将她…… 她身躯陡然颤抖,甩甩脑袋,迫使自己什么也不要想。 “皇后娘娘!奴才刚刚得到消息,说皇上要封锦玉为妃!” 安公公急匆匆奔进凤栖宫,还未进大殿,就大呼小叫起来。 皇后前些日子没睡好,近日太后丧事办完之后,不分日夜的倒头就睡。此时正在寝殿做着恐怖的梦境,梦里太后幻化成一条粗壮的大蛇,将她的脖颈死死捆住,她立刻便不能呼吸! 无论她如何手足乱舞拼命挣扎,这条蛇就是不肯离去,她绝望的嘶叫,却发不出声音。 而安公公这一声尖叫,正好将她从梦中唤醒,沈玉瑶猛然睁大双眼骨碌一下爬坐起来,吓了豌豆黄豆一大跳,手中轻舞的蒲扇跌落在地。 “皇后娘娘!” 安公公站在门外喊道。 皇后满脸是汗,神色恐慌,刚才的梦境让她心有余怕,便将气撒在了安公公身上。她怒喝道:“吵什么吵,没见本宫在安眠吗?” 安公公在外头小声报道:“奴才该死,扰了皇后娘娘安眠,可是奴才刚刚得到一个要紧的消息,所以一时冒失……” “少废话,快说!” 豌豆黄豆手中拿着锦帕要给皇后擦汗,人却战战兢兢不敢过来。沈玉瑶白了二人一眼,一把抢过锦帕在脸上胡乱拭过,就手扔在地。 安公公尖声说道:“皇上一大早,就下了口谕,封锦玉为,为昭仪娘娘……” 沈玉瑶一时微愕,待反应过来蹭一下跳下床,鞋也没穿,摆动着累赘的腹部几步跨出了门槛。 叉着腰竖着眉,狠声问安公公。 “你再说一遍!” “皇上一大早,就下了口谕,封锦玉为,为昭仪娘娘!”安公公提高了声线,抬起头重述了一遍。 沈玉瑶摇摇头,苦思冥想起来。太后去世不过十几日,皇上怎么可以封妃嫔?他这么做,是想逆道,让天下人都耻笑他不按祖宗留下的礼法,是个昏君吗? 锦玉,锦玉! 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宁愿背负骂名,封她为昭仪! 她暗地里做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一心只有兰贵妃的皇上这么急迫的要纳她为妃? 沈玉瑶定定神,问安公公,“你,没听错吧?” 安公公肯定说道:“消息已经扬遍后宫,绝不会有错!奴才听说宫殿都已经张罗好了,就是离凤栖宫最近的朝阳宫!” 朝阳宫?可不是离自个的宫殿最近么! 沈玉瑶气恼不已,骂骂咧咧道:“真不知皇上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把那个女人封为昭仪!那女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怕有她在,这后宫每一日安生!” 安公公听皇后竟然毫不顾忌大声骂皇上,忙颤声说道:“皇后娘娘谨言啊!以防隔墙有耳,传到皇上耳中可坏了!” 沈玉瑶心想,怕什么!太后死在我手里,皇上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何况是暗地里骂几声! “好了好了,本宫懒得费心去管别人的事,管他封谁做昭仪娘娘,就是让宫里的母鸡,母狗做娘娘,本宫也会怕巴掌送上祝福!”她一指安公公,吩咐道:“你去,给本宫传锦玉来,就说本宫有话要问。” 安公公怔了怔,应声便去了。 “小姐,我还以为,皇上心里只有你,绝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可他竟然,让那个锦玉做昭仪!真是气死人了!” 紫玉唠叨的不停,听得聂风翎只觉得吵闹。拿了两张锦帕,堵住耳朵。 紫玉见嫌她吵,想住嘴,可就是忍不住。 “小姐你说,皇上他怎么能这样?明知小姐不喜欢锦玉,偏偏要选她!” 聂风翎忍不住说:“谁说我不喜欢锦玉?” 紫玉瑟瑟一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分明是那锦玉想要害小姐和婕妤,皇上心里,难道就一点数也没有?” 聂风翎只是淡淡道:“你只管吃你的喝你的,管旁人的事做什么。” 便只顾翻阅书籍,不再理会紫玉。 “看来,要开始学针灸术了。” 她口中喃喃说道。 我就说,有一天,我会成为这后宫的女主!到时候,我要让欺负我的人好看!锦玉坐在昭阳宫苑一张藤椅中,看着宫女们忙来忙去布置宫殿,暗自得意不止。 “锦玉姑姑,皇后娘娘请你去一趟、” 安公公原本是向着要不要唤她娘娘,但也不知怎么,旧称脱口而出。 锦玉斜眼朝站在不远处这样喊自己的安公公看去,将手中还未来得及放入口里的葡萄干扬手落下,又由碟中抓起一把洒落。 一旁宫女正要跪地去捡,却听这昭仪娘娘开口说道:“不用你,你去,把安副总管请来,让他帮着本宫数一数,这地上一共有多少颗。顺便,拾起来。” 那宫女吓了一跳,向后退缩,既不敢不听娘娘的,又不敢使唤皇后身边的公公。 安公公自然是听到了,恼火不已。 他今儿才知道,这锦玉,简直比皇后还要嚣张,目中无人。心中冷笑。这样肤浅的女子,可能被皇上宠信?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几日! “呦,娘娘还真是好雅兴,和奴才玩这小孩子家家玩的游戏啊!回头奴才回宫之后,一定当面禀告皇后娘娘,昭仪娘娘是多么童趣之人!” 罗锦玉毫不在意安公公暗里威胁之语,只是笑的嫣然。 “公公真是本宫的知己啊!可不是吗,本宫就是喜欢玩小孩子家家的游戏!连皇上都说,本宫心性如莲花纯净,让人每每面对,有如沐春风之感。这说的,不就是本宫童趣的心性,涉世未深,才会如莲花般纯净吗?” 瞧瞧,显摆了!皇上果真说过这样的话?安公公不由暗自想了想。 再看这罗锦玉,一身华丽的服饰,真是璀璨夺目过人!确实是位佳人哪!比如今的皇后娘娘可是明艳的多了! 那兰贵妃再生的绝色,皇上天长日久对下去,难免也会觉得腻歪。就像那盘子里的菜,做的再美味,也不愿顿顿都吃那么一样,总是要调换着,尝些新鲜才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后宫 那兰贵妃再生的绝色,皇上天长日久对下去,难免也会觉得腻歪。就像那盘子里的菜,做的再美味,也不愿顿顿都吃那么一样,总是要调换着,尝些新鲜才是!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河西,又有谁能猜得准皇上的心思?谁得宠谁失宠,不过是皇上一念之间。 这锦玉好歹也是从二品的吏部侍郎之女,不比那些皇上意气用事随便挑选的貌不惊人家事平凡的美人。 说不定有朝一日,她能在这后宫站稳了脚丫子。要是自己惹了她不高兴,像她这种记仇的小人,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个奴才好过! 这么一想,面上的表情便松缓了不少,逐渐露出谄媚的笑。 “娘娘看得起奴才,要奴才陪着娘娘童趣,奴才自然是荣幸不已!”说完,便蹲跪在地上,一粒一粒捡起,又细细数过,放回盘子中。 “娘娘,不多不少,正好五十粒。娘娘出手真准哪!” 锦玉饶有兴致的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位皇后身边的狗腿太监,心里乐开了花儿。不禁想起来家中的后娘。 虽是仗着父亲的宠爱,却仍是被自己整的够呛。 不过自她入宫,后娘在家中可是舒坦了好些时日了!这下自己做了昭仪,连父亲,都要对自己礼让几分,等过些日子,哄得皇上高兴了,让皇上许她出宫回一趟娘家,再好好整整家中那个臭女人!让她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想着想着,脸上便显出阴冷。 安公公无意中眼光扫在锦玉脸上,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中表情,他只在皇后脸上看过。但,似乎还不及这昭仪娘娘的阴冷。 皇上啊,奴才真是为您感到担忧啊! 小福子跟在皇上身后,紧紧盯了他一个上午。直到正午时分该用饭。皇上收拾好龙案上的奏折,起身走出殿外,小福子才对皇上说出自己的满腹不解。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慕容瑄却没有理睬他,只是对前面引路的蓝公公说道:“先去朝阳宫。” 蓝公公一愣。小福子更是一震! 皇上这是,真的被那个宫女迷住了?他这样做,贵妃娘娘会有多伤心啊! “皇上,您不回贵妃娘娘宫里了?” 小福子就是要问个究竟,问问皇上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贪恋女色了!这可不是他小福子心目中的好皇上啊! “真是不明白,太后娘娘刚……” “住嘴!”慕容瑄猛的一回头。恶狠狠瞪小福子。 小福子一惊,忙收了嘴。心中好不郁闷。皇上还是第一次真正给自己脸色看。 蓝公公心里虽疑惑,但他是绝对不会像孙侍卫那样口无遮拦部分尊卑的。只是默默引着皇上去了昭阳宫。 “怎么,皇后娘娘。是要请本宫去她宫里用午膳?” 锦玉骄傲的抬着头,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朝宫外行去。 安公公只是讪笑,弓着身子引路。 正走出宫门,和皇上迎面相碰。 锦玉一件皇上,心花怒放。双眸光芒四射,先是请安,立刻就扑倒皇上面前。 “皇上!”那声音,听着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小福子啧啧嘴,伸手直想将满身的鸡皮疙瘩抚平。 宫女公公都见了大礼。恭敬的候在一旁。 “玉儿要去哪里?” 慕容瑄面上笑意暖暖,声音温柔之极。 在场的各位,暗地都觉得不可思议。猜测这锦玉,必定和皇上早就有了暗交。 锦玉自然是受宠若惊,若不是大白日,她定会以为是在梦境里!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皇上竟然这样称呼自己! 玉儿,玉儿…… 锦玉差点就留下激动的泪,忙答道:“皇后娘娘让臣妾去见她。” 慕容瑄立刻脸色一落,冷声说道:“不去。我要你,陪在朕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各位,都傻眼了。 小福子恨不得用自己的脚拼命踢自己的头,皇上这是,变性了? 锦玉狂喜,眼神斜飞,挑衅般看着安公公,娇声说道:“那安公公,有劳你回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本宫要伺候皇上,晚一时再去。” 安公公恭顺的应声退下了。 小福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皇上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让她就成了昭仪。真是越看越有气,索性闷声抱胸伫在外头,由着那个锦玉如水蛭一般吸着皇上,朝宫殿里走去。 蓝公公见孙侍卫一脸不高兴只守在外头,想了想,怕皇上嫌他碍事,便小声请示皇上道:“皇上,要不奴才先退下去?” 慕容瑄看也不看蓝公公,沉声说了句“嗯。”就揽着锦玉细如柳的腰肢,迈进了殿门。 此时的昭阳宫里,宫女们见皇上驾到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在一旁迎接。锦玉看了看这凌乱的场面,实在无法和皇上舒适的坐下叙话亲热,心中有些急躁起来。 “皇上,您看这宫里,这些奴婢真是手笨,都这大半日了,还没收拾好。让皇上看着心烦。” 慕容瑄瞟了两颊绯红,故作娇羞状的锦玉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妨事,你高兴就成。” 罗锦玉一颗心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更是娇声连连讨好皇上,又是说皇上是个天下敬爱的明君,说自己是多么有福气云云。 罗锦玉突然想到那个她极其看不顺眼的兰芝和月季,心想要是皇上把他们放在自己宫里伺候,那她便可以好好整整她们,让她们知道得罪她罗锦玉的下场! 突然话锋一转,娇滴滴说道:“这宫里的宫女都都生的粗糙,臣妾怕皇上看着,会不舒心。” 宫女正上茶伺候皇上昭仪,听到昭仪说这一句,立刻面红耳赤,站在一旁眼窝埋得深深。 慕容瑄只是看了一眼茶盏,干咽了一口口水,淡淡说道:“朕倒是无所谓,只是爱妃若是不喜欢,尽可以随爱妃的心意。若是有合心的婢女,爱妃尽管使唤就是。” 小福子见蓝公公也出来了,忍不住拉着蓝公公咬起了耳朵。 “公公,你说皇上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皇上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这时候非要封什么昭仪?” 蓝公公哪里能猜得透皇上的心思,他看在眼里的,皇上的情意都给了兰贵妃,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突然将锦玉封为昭仪。 蓝公公只好摇头。 小福子懊恼的直拍脑袋,“这下好了,叫我怎么去见紫玉和兰娘娘……” 蓝公公好奇的看了看小福子说:“是皇上的意思,和孙侍卫又有什么干系?” 小福子拧了拧眉,叹了口气道:“说你也不懂,还是不和你说的好。” 凤栖宫里,安公公将朝霞宫里所见所闻都详细说了一遍,直气的皇后脸色发紫。 想想那锦玉竟嚣张的戏耍自己,安公公心里头好不舒坦,便又说了几句加油添醋的话。 “皇后娘娘可千万不要和这种得志的小人生气,您可不知道,她在皇上面前献媚的那个样子,哎呦真是风骚之极!以奴才看,锦玉和皇上的情意,怕不是一日两日了。否则,她也不会那么目中无人,当着奴才的面就说什么皇后娘娘要是亲自来请本宫,本宫都不一定有空闲这样的话呢!” 皇后气急,反倒笑了起来。心想难怪哥哥说他并没有下手灭口,看来,是皇上为了包庇这个锦玉,才将一切了之! 亏她还自以为是,以为皇上是念在她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是可以袒护她这个表妹! 原来,都是看这个女人面子! 这样说来,锦玉一定是早就和慕容瑄暗中勾搭上了! 那这锦玉,有没有将事实说给皇上听?说是容海给她的糕点? 不不,不会,一定不会的。锦玉哪有这天大的胆子!一定是皇上见这贱女人被牵连,怕查下去对这女人不利,所以才草草了之。 锦玉一定不会那么傻,将这样杀头的大罪说出来。要是她这么做了,依皇上的习性,一定不会放过这女人。 这个锦玉,想不到这么快就要骑到她这个皇后头上来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才最大的绊脚石! 怎么办?要给她几分眼色看看吗? 只需让哥哥在宫外给罗家制造些混乱,谅他罗家就知道是哪柱香没烧好,得罪了那尊菩萨。看她罗锦玉还敢得瑟! 等哥哥回宫,就立刻对他说,这罗锦玉,是个多么欠修理的女人! “哼,就让她先高兴几天吧。有她哭的时候。” 突然想到一件要紧,定要紧的事。 忙凝色叮嘱安公公:“你可得好好盯着那朝阳宫里的动静,若是那女人一有什么动静,立刻禀报本宫。” 动静?安公公有那么些发愣,随即头点的鸡啄米般。管她什么动静,反正都来上报就是!哼!敢让我跪地捡“芝麻”,有你受的时候! “是,奴才定好生盯着,盯的死死的,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安公公谄媚一笑,笑的瘦削的腮帮子竟有几分颤抖。 “小姐,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皇上把宫里的使唤人全都派去朝阳宫了,真是太欺负人了!小姐!您就不能说说皇上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千两黄金 紫玉气呼呼的,叉着腰拦在正要去后花园逛逛的聂风翎去路,不依不饶的跟着喊。 聂风翎淡淡一笑,只是说道:“这很好啊,本来我这里也用不着那些人。” 伸手推开紫玉,自顾款款行去。 紫玉只得跟上,在一旁仍是喋喋不休。 “话是这么说,可是一下子就把月季芍药和容海都调去了,这分明就是挑衅,和小姐抢人!” 聂风翎嘴角弯弯,毫不在意道:“这是皇上亲口要去的人,要说抢人,那也是皇上和我抢人。” 紫玉气呼呼道:“是皇上也好还是锦玉,反正,都是和小姐抢人!” 聂风翎噗呲一笑,停下脚步戳一下紫玉额头,好笑般直直看着紫玉说道:“那,你能如何?我又能如何?难道去再抢回来?” 心中却想,这紫玉终究是不谙世事的,好直率。若是自己也和她一般,那兴许,就不会有今日这许多烦恼了。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遮不掩,顺其自然。 兴许,活的就痛快了。 紫玉有些发怔,直觉得小姐似乎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她越是着急的乱蹦,小姐越是开心。 “小姐,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她奇怪的喊道。 就算小姐不喜欢皇上吧,但那锦玉明明是要害她的人,皇上这么纵容她,小姐就一点不生气? 聂风翎叹了口气,快步走进了后花园中。将愣神的紫玉抛得远远的。 锦玉怎么也没想到,她明明说的很清楚,是要兰芝,月季,皇上竟然给她要来了容海,月季和芍药! 还说太后大丧刚过。不宜行纳妃仪式,连一封诏书都没下。 更让她难堪的是,皇上根本没在她的宫里过夜! 派容海去请皇上。皇上竟然说,朕最近身子不适。待养好了再去。 这是什么话? 火急火燎的封了昭仪,又把她晾在宫里,却还是守在若兰宫!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出去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 罗锦玉一肚子怨气,将一桌子早膳都砸了个精光。吓的满宫的宫人各个大气也不敢出,缩头缩脑争先恐后的躲出去。 “月季,你给本宫留下。” 月季听昭仪娘娘一声喊。就知道自己没有好果子吃了。对往日多事管教一事,后悔某及。 “你,跪下,将这里收拾干净。” 罗锦玉傲慢的扬着头颅。颐指气使。俨然一副主子的做派。还别说,这气派,比皇后娘娘还要有姿态。 月季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接下来就是担忧自己了。 这满地的碎盏,跪在地上。膝盖岂不是…… 月季咬牙,心一横,噗通跪倒在地,由身边拾起,慢慢的。挪过去。这样,就不会被碎片弄伤膝盖了。 可是一不小心,碎片竟扎在了手上,立刻有殷红的血迹淌出。也不敢去包扎,只是更小心的去拾捡。 “你平时,就是这样敷衍做事的?” 昭仪娘娘突然站起身子,走到自己身后没有残渣的逛街之地,冷冷说道。 月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更加快了速度,如此,免不了又是被碎盏刺破手指。 “啧啧,看来你是养尊处优惯了,连这么点小活计,都能让你出血,这皮还真嫩!” 锦玉一张俏脸显得有些兴奋,多久了,多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教导”人了! 这中滋味,还如从前一般的爽利! “我数道十,若是这地上还有脏东西,就罚你,三天不吃饭。” 锦玉咯咯笑着说。话语绵软娇媚,听着却格外阴森。 “一。” 她喊道。 月季硬着头皮,以最快的速度将碎片拾进废物藤娄内。不时被手里的碎片划伤手心手指。 “三。” “九。” 月季双手并使,眨眼一双手都是鲜血,眼看已经数到十,却还有不少的细碎渣子,落在桌椅下,墙角边。 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了。 月季心中暗叹一口,干脆伸衣袖去擦拭额头的汗。 “十。” 数完,罗锦玉拍了拍手,转身去了宫门外。 容海目睹殿内的一切,见锦玉扭腰摆臀轻飘飘迈了出来,忙迎了上去,献媚的讨好了几句。 “昭仪娘娘可真是有娘娘的风采,这奴婢,在娘娘的训导之下,他日一定会成气候,直做到这宫里头的第一掌事位置。” 锦玉对这容海,可没什么好映像。从前是给皇后面子,现在,她要的目的达到了,这太监,对自己来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不给他颜色,算是对得起他了! “滚。” 锦玉冷冷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朝宫外走去。 身后的容海,面容先是一怔,继而浮上满脸的怪笑。 臭女人,在本大爷面前装,你给我等着,有你跪在本大爷面前哭的时候! 容海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对自己投来轻蔑,不屑一顾的神情。他觉得这是天大的瞧不起,天大的侮辱。 对付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要慢慢来,慢慢来。 又是睡到半夜,沈怀安又想到了一个平日里绞尽脑汁想不到的事。 那个湘莲,既然能为了一百两银子卖消息,那么,一定能再次为了银子,卖他想要的消息。 放在这府里也没用,不如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试一试又何妨! 沈怀安一个激灵,兴奋的再也睡不着,扑腾爬起,跳下床去。 江媚娘被惊醒,迷迷糊糊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沈怀安也不答话,摸索着在黑暗中穿了靴和外衣,打开门就出去了。 江氏一下子就清醒了,心想莫不是又要去密道?公爹走了。老爷深更半夜又要去密道,这密道里,究竟藏着什么? 江氏心噗通直跳。想跟又不敢跟着。 心想明日怎么说也要学个空去看看!这几日竟一点机会也找不到,那后花园。武氏像个幽魂一般,时时都见她在转悠! 湘莲正做着美梦,突然被一阵叩门声惊醒。吓的骨碌坐起来,下意识喊道:“谁?” “是你家老爷,快开门,我有事要问你。” 湘莲听到是老爷的声音,更是吓的不轻。这夜半三更黑灯瞎火。外头还下着小雨,老爷突然跑来,能有什么事? 除非,除非! 湘莲紧紧捂住寝衣前襟。颤声喊道:“老爷有什么事,明日,明日再说不迟!” 门外的沈怀安十分焦躁,这要是被仆人们听去,还以为自己是有什么企图。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便不耐烦的沉声道:“你开门,再不开门我可要踹了!” 湘莲怎么也不敢开门,嘴唇直哆嗦喊着:“老爷,老爷明日再来吧……” 沈怀安怒喝道:“你以为,本老爷对你有什么意图?我呸!就你这样的?能人本老爷的眼?” 一句说完。砰的一声,们果然就被踹开了。 湘莲看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心想这下是死定了,双眼紧闭,身子瑟瑟颤抖。 沈怀安摸了凳子坐下,在黑暗里发出沉闷之声。 “你听好了。你现在,是沈府的仆人,签了卖身契,这一辈子,在沈府做牛做买,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你休想再出去。” 湘莲打了个冷战,牙关一咬,应了一声,“是。” 沈怀安话锋一转又道:“但,你若是能帮本老爷做一件事,让本老爷满意,那卖身契就给你拿去。” 湘莲一震,这是,要我牺牲自己的清白,换取一辈子的自由吗? 她心里开始打起小鼓,这笔买卖,划不划算?要是身子脏了,李郎还会,看自己一眼吗? 昨日家丁捎回来李郎的回信,信中说,他要去外地做大买卖,还说谢谢她的帮忙。然后,就再没提别的了! 她知道。李郎是个豪杰,她这样的平庸姿色,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那若是她脏了身子,李郎更不会,更不会要她了! “老,老爷,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只要你能从你嫂嫂口中得到本老爷想要的好讯,我不但会将卖身契送你,还,送你一千两,黄金。” 什么? 一千两,黄金? 湘莲脑袋嗡嗡作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说嫂嫂?对,当时给自己一百两银子,是和嫂嫂有关。 逼迫自己签了卖身契,还是和嫂嫂有关。 说要给自己一千两,黄金,还是和嫂嫂有关! 到底是什么消息,能值这么多钱? 一千两黄金,这城都的绝大数人家,只怕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许多钱吧? 是什么样的消息,这么值钱! “我要,怎么做……” 湘莲感觉一阵口干舌燥,感觉在黑暗里,她的声音好奇怪。似乎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你说,老爷放你回去?” 陈氏表面上,一如往常神色淡然悠闲。心底,却充满了疑问。 怎么会如此善心,前日宁长来要人,还坚决不给,差点打了起来。今日,好端端就要放湘莲回去? “是。”湘莲点头。她自然不会再多说一句。 “但,也许过段时间还会,回来。” 湘莲咬唇。可不是,她能不能套出嫂嫂的话,还是未知数。 “哦。”陈氏笑着点头,“原来是老爷念你想家,让你告假回去看望爹娘,我真是替你高兴。”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心 陈氏笑着,暗地关注湘莲脸上的神情。 湘莲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只默默的拿手指整了整腰间的锦囊。 陈氏想了想,对湘莲说:“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那些糕点带回去,孝敬你爹娘。要不然,老人家可会担心你在这里受苦。” 湘莲心里一热,忙躬身道谢。 “夫人,不用了,您对湘莲的好,湘莲心里记着,他日若是不会再相逢,我一定会去庙里为夫人祈福,求菩萨保佑您和少爷一生平安。” 这么说,却是她也不知自个日后,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这么说,她这次出去,是有什么说不出的隐秘。 陈氏笑着捏了捏湘莲垂在腰下的肉手,抱着念文去了厨房。 江氏在后花园转悠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可以遁入的密道,东摸摸西敲敲,就是不知其中玄妙。 又怕耽搁久了被人发现,只好悻悻折了回去。 又在房里转悠了半天。 对了,还有要紧的事,这几日总想着这后花园的隐秘,把买院子的大事,都撂在脑后了! 江氏又匆匆揣了几锭银子,整了整妆容衣饰,让仆人驾了辆马车出了门。 管家记住了二夫人交待的话,让一个信得过的家丁暗中跟随去了。 江氏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怡翠阁里头见老鸨子和那般莺莺燕燕的姐妹,炫耀自个穿的戴的,而是直接去了正街。 又命赶马车的家丁远远等着。 她自己,探头探脑进了一家专买卖商铺,院落的小门脸里头。 掌柜的一看来了位全身镶金的贵妇人。忙热络的上前招呼。 “这位夫人可是要买卖场地啊?我这里可是全城都唯一一家专营。保您能做成合心的买卖!” 陈氏高高仰着脸面,看叶没看掌柜的一眼,细声说道:“我只要现成的,现在就要。” “那,夫人您又什么讲究?要正街的今儿那可是没有。”心想这一看就是肥的流油的主,能要些偏僻的小院落吗? 江氏说道:“不要正街的,这房子。不过是我买来放杂物的。偏远一些无妨。只是,院落要新一些,要大一些。无论是看着,还是进去住着,都觉得舒坦就成。” 这叫什么个意思?又说是放杂物,又说要住着舒坦。 这杂物,还讲究这? 真不愧是有钱的主! “好嘞,偏远的院落,我这可不少。来来,请坐下喝杯热茶,我细细说给夫人听院落大致……” 不多时,拿斗笠遮脸的家丁就看到夫人跟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出了去。并没有上原先乘坐的马车,而是坐上了那男人赶得驴车。 朝东郊行去。 看了三家,就已经日近正南了、 江氏觉得疲惫。再也不想这么转下去了。 当那店家又要赶车去一处看院落,江氏立刻喊道:“别再转了,转的我头晕脑胀。这样吧,那第一家院子,我定下了。’” 店家连忙掉转了车头,笑眯眯的往回赶去。 一千两,买个那样的院落,也算值了。江氏下意识摸了摸手上戴着的玉镯,就这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还要几千两银子呢! 不说为了那些珠宝金银找个落脚处,就说自个,好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院子。日后再怎么,也有个栖身之处了不是。 这样想着,心里头就觉出几分踏实。 不由高兴的咧嘴笑起来。 “跟上了没?” 江氏前脚进院子。那派去跟踪的家丁后脚就回了,管家忙迎上去,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家丁点头。还伸手擦拭额角的汗。 “可把我累坏了,这身子,就快散架了。” 人家是驴车,他,怕被察觉,纯粹靠两只罗圈腿! “去哪了?” 管家急问道。 “东转西转的,跟着个男人,转悠了好几个院子。实在不知道是做什么。” 家丁一副苦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一张瘦巴巴的脸抽搐成了一团。 “男人?” 管家大惊失色,跟着个男人,转悠好几个院子,能是做什么好事? 这下可真是天要塌下了!果真不愧是窑子里出来的! 管家火急火燎去二夫人院子,见大夫人也在院里,一时无措,讪笑着就要辞去。谁知武氏突然笑着招呼管家道:“管家有事找二夫人?怎么又要走啊?” 管家陪着笑,只说是看看二夫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差遣的。武氏脸色一落,不悦的撇撇嘴,不冷不热的说了句:“看来,我这大夫人在这府里是不受待见了,连管家说话,也得背着我。” 管家忙又折了回来,一个劲的对大夫人赔不是,一口咬定自己不过是来随便问问。 陈氏边逗怀里的儿子玩,见管家急的额头冒冷汗,才开口说话。 “管家,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大姐不是外人。” 管家一愣神,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脚尖,心想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刚说的铁打的话语,这又要改口…… “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陈氏说道。管家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话。 “可不是,说是跟着个男人,转悠了几个院子!” 管家摇头,“这还得了!” 武氏听得云里雾里,也没开口多问,只是竖着耳朵听着,看了看吸允手指的念文,从陈氏手里接了过来。起身离了院里的椅子,抱着念文满院子转悠。 陈氏想了想,沉声说道:“你也不要想的多,说不定是有别的事。你去问问,每间院子耗费了多少时间?还有,那男人是什么人?” 管家一拍腿,惘然道:“我这糊涂,也没细细问明白!” 转身急匆匆又出了院子。 这时武氏才问:“妹妹,说什么呢?” 陈氏笑道:“还不是那江氏,不知姐姐可否记得,从前我们说过,要盯着江氏的动静。” 武氏恍然,“哦,这事,我都给忘了。”可不是,她如今对沈府的事,好不操心的。管她什么江氏李氏。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武氏若有所思道:“跟着一个男人,转悠几家院子。这是?” 武氏想的有点黑,难道,是在重操旧业? 不是说从前只卖艺不卖身吗? 陈氏看几眼武氏眼神,便知道她是往那上头想,扯着嘴角笑了笑。 “依我看,这江氏,倒不像是那种人。这男人,还不知是什么人呢。” 江氏这样的女人,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能找到沈府这样的富贵人家,应该是极其满足的了。穿金戴银的日子,她哪里敢去找事,断了自己的活路。 武氏见陈氏又看穿了自己,不禁脸一红。 “妹妹真是让人害怕,想什么你都能猜透!” 陈氏笑道:“还不是和姐姐心灵相通,要是这世上人人心思我都能猜透,那我还在这做啥?” 武氏道:“那你要去哪里?” “去街上,给人算卦去!一卦千金!” 武氏笑了,怀里的念文见母亲和姨娘都开心的笑,小嘴一咧,也咯咯笑起来。 陈氏看儿子笑的那么可爱,那神情,竟有些像他父亲,心中陡然一扯,生痛。 陈氏不由捂住了心口,面上一阵纠结。 武氏急忙走进陈氏关切问道:“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 陈氏松下手来,拍拍掌逗儿子,儿子忙眉眼弯弯张开嫩藕般的双臂扑倒母亲怀里。 “没事,就是睡不好。有些恍惚。” 武氏松了口气,“妹妹怎么和我一样,我也是,夜夜辗转难眠。” 陈氏轻声说了一句:“姐姐是得了相思病。妹妹可不是。” 武氏尴尬不已,正要说话辩解,见管家又匆匆走进院里。 “夫人,仔细问过了,说那个男人是街面上,买卖场地的店家掌柜。说是一件院子转悠了盏茶功夫,就出来了。” 陈氏沉思半响,心里就有了数。吩咐管家道:“再有下回她若是出去,还得跟着,不要让人发觉。” 管家应了声,又多问了一句:“那,要不要禀告老爷?” 陈氏淡淡道:“还没查清楚事由,不要惊动老爷了。老爷最近心绪不佳,你们做事可得谨慎些。” 言下之意,就是要封锁一切家务事,不要去骚扰老爷。 管家应了是,别了两位夫人,去忙自己的差事去了。 武氏凝眉说道:“这是,看院子?要买院子?” 陈氏也是这么猜测的,便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如此,若真是,倒也没什么稀奇。” 武氏惊讶道:“怎么不稀奇?要是买院子,岂不是有二心?老爷知道,能饶的了她?” 陈氏道:“老爷知道自然是不会轻易了事,但江氏这么做,却是有道理的。姐姐你想,江氏无亲无故,定是内心不踏实的。她难道不怕万一?万一老爷又有了新宠,或是嫌弃她的出生,突然就把她赶出家门,那她,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武氏跟着陈氏的话走了一道,不由点了点头。 “妹妹这一说,倒真是有道理。” “她和姐姐你可不一样。姐姐又可以依靠的娘家,自然不会想得那么远。可江氏。”念文也不知怎么突然对娘亲耳垂上吊着的圆溜溜的珍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把就扯在手上玩。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姐妹 “妹妹这一说,倒真是有道理。” “她和姐姐你可不一样。姐姐又可以依靠的娘家,自然不会想得那么远。可江氏。”念文也不知怎么突然对娘亲耳垂上吊着的圆溜溜的珍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把就扯在手上玩。 陈氏吃痛,呀的轻呼一声。却舍不得对念文瞪眼吓唬,只是在儿子的额上亲了一口。又说道:“她得了老爷那许多赏赐,估计这辈子都够用了。买几个院子,就是自己的产业。就有了依靠,心里就踏实了。” 武氏听着听着,突然心里一热,觉得这,可不是很有道理的好事么!她怎么没想起来?账本在自己手上十年,都没想过从中抠下一点,置办自个私人的大物件。 武氏叹口气说道:“哎,我真是白活了,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 陈氏打趣道:“书读的多了,人自然就痴傻了。俗话说书呆子书呆子,可不是有道理的?” 说道书呆子,武氏又想念起无言来。 也不知他在何方,如今过的如何了。 若不是他走的突然,好歹也要送他些银子,让他不至于在外流浪。 陈氏凑过来,附在武氏的耳边道:“大姐若是想见先生,我可以帮大姐寻到先生。’” 武氏脸色一红,本能的否认。片刻之后却又找着陈氏问:“妹妹怎么找的到先生?难道你知道先生去哪里了?” 陈氏似笑非笑道:“反正大姐若是有心,妹妹就能够办到。” 这底气,连陈氏自己听着都觉得自个似乎是个有能耐的人。 武氏赞叹,深信不疑的点头。 “妹妹是我见过的最有本事的女子。” 陈氏笑了笑,心想不过是自己心思缜密些罢了。无言在城都无亲无故。无处可去。又被沈府羞辱,凭他一介呆板耿直的书生脾性,一定会找机会给自己洗去这天大的冤枉。他一定不会离开城都。而要想在城都生存的好,不再被人看低,只有一个地方,适合他去。 那就是王府。 就算不能在王府供职,起码。他有个兄弟在王府。走投无路的情景下,自然只有去投奔他那兄弟了。 所以要想找无言先生的消息,去找那郑之也,迟早能打听到。 武氏一时还不想去找无言,她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毕竟,没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让爹娘受别人背后辱骂的。 除非。无言对她武氏有意。 “对了妹妹,你头先说,湘莲回她家宅去了?” 武氏岔开话题。 陈氏点头,“是啊,走时,还说了一大堆迷糊的话。又说是可能回来,又说是也许不用再回来。神情恍惚不定的,一时喜一时忧。” 陈氏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说道:“对了,说是老爷,半夜去了湘莲房里!” 武氏大惊失色,忙问道:“难道,老爷连湘莲也?” 陈氏听丫鬟们议论,只说是老爷半夜踹了湘莲的门,不多时就又出去了。心知并非是别的。但嘴里却说:“哎,想不到老爷是这样的人,我真是,” 她没把失望两字说出。却更是让武氏觉得不耻。 真是不要脸!武氏暗骂道。 “妹妹,不如,咱姐妹也去买个院落?” 武氏突然说。 陈氏想了想说道:“这事。若是被察觉,可不好。要不,妹妹倒是有个主意。还有个事,想拜托姐姐。” 武氏忙道:“你快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陈氏又亲了一口儿子念文,对武氏说道:“大姐可以把自己的私人首饰,全放到娘家去交给老夫人保存。我这里也有一些,大姐也替我送给老夫人保存,以后若是万一需要,还能救救急。心里也踏实。” 武氏点头,可不是,要是离开这沈府,可是一锭碎银也带不走的。只是,陈氏做这样的打算,分明就是心不在此。没把这里当做终身的归属。 “我要求大姐的就是,儿子念文。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求姐姐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念文,不能让他受了伤害。” 武氏痛陈氏这一说,倒是纳闷了。 “这,妹妹想的也太远了吧,妹妹好人必长命,只怕道妹妹有了长短,我早不在人世了。” 陈氏苦笑道:“谁说得清楚明日会发生什么事?大姐有个好娘家可以依仗,比我陈氏莹儿,要安稳的多了。我许会遭遇不幸,大姐却不会。” 武氏更是一头雾水,随口说道:“妹妹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吗?怎么说出这样消极的话来?” 是了,当时陈氏嫁过来,沈怀安因是初涉纳妾之事,脸皮较薄,还特意雇人穿的体面假装陈氏的家人,做了场戏。 陈氏苦笑道:“妹妹是庶出,远不如姐姐看到的那样风光。” 武氏明白了,看来陈氏,娘家也只是虚设。 “那,你娘?” 陈氏只说:“我娘,做不了主的。” 武氏不愿再提陈氏的伤心事,便笑了笑,宽慰陈氏道:“妹妹不要担忧,你和我本就是亲姐妹,只要有姐姐一口,就不会饿了妹妹。若真是有那一天妹妹落魄,姐姐和你,相依为命!” 陈氏对着武氏真挚的神情,突然间发觉,这一年的朝夕相处里,竟然和沈怀安的大夫人,武氏,产生了浓厚的姐妹之情! 不管当初是不是只想利用武氏,如今,却真的没有什么用心。只有真挚的情感,充斥在内心。 背负着仇恨,离开了亲人,带着自己和丈夫的骨血,让他认贼作父! 她越发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再也不会和文霆,孩子的父亲重续情缘。可是这个仇,是非报不可! 不知觉间,一股热泪涌出了眼眶。 “姐姐,你若愿意和我做姐妹,就去观音庙,给菩萨上香立誓。” 不知怎么,陈氏就脱口说出这一句。 武氏怔了怔,动容的拉过陈氏一只手,爱怜的神情看着陈氏道:“好,我们去给菩萨上香,求菩萨保佑我们姐妹,生死不弃。” 无论是男女之间的情感,还是兄弟情,姐妹情。一旦捅破了那层隔阂,便会立刻触手可及。 陈氏和武氏含泪在观音菩萨金身下磕了头,立下誓言后,心中更把对方视作姐妹。亲姐妹。 “姐姐,你不能,留在这里。” 陈氏拉着武氏的手,坐在后花园池中央的亭阁内。这里阔大,就算是高声说话,也不会有人听到。 武氏有些吃惊,妹妹眼中凝重,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为什么?” “因你是我姐姐,我不想让我的姐姐,和一个畜生,生活一辈子。” 她就是这么想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和一个畜生生活一辈子。 武氏愕然,紧握陈氏的手正色问道:“妹妹,你和姐姐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氏重重点了头。 她决定要将自己的遭遇说与武氏听。 “姐姐,你知道,我从前,是什么身份么?” 武氏惘然摇头。 “我,是沈怀安的胞弟,沈文霆,的,妻。” 陈氏一字一句,咬牙说道。眼眸里,殷红的血丝乍现。 武氏大惊失色,几乎要跳起来。 “你,你是小叔子的,娘子?” 陈氏将所有,一五一十说给了武氏听。武氏何曾想到妹妹原来,是被沈怀安强占了身子的!他竟然连自己的弟媳都不放过!何止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原来妹妹,竟然有这么凄惨的身世…… 武氏心疼不已,泪水止不住的淌着,淌着…… “这个,畜生……” 武氏牙咬的咯咯响,两手用力扯拽着罗裙的衣角,不忍去望陈氏面容。 原来,念文不是沈怀安的孩子,而是文霆的孩儿!妹妹为了报仇,才忍辱偷生,她的每一日活的,是多么心碎凄惨! 儿这样隐秘,能要人命的话,妹妹也和自己说了。可见她对自己是多么信任! “妹妹,你好傻啊,当时若是什么也不说,文霆也许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你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 武氏抽泣道。 陈氏仰头,并无眼泪。 “可我的心,又怎能安。” 武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把搂住陈氏,紧紧相拥着。 “妹妹,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她悠悠说道。 湘莲的回来,让爹娘激动的老泪纵横。湘莲娘直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开,不停的问她有没有受苦。 湘莲只是木讷的点头。 她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这次回来,是要搬去心中的一块大石的。 若是完不成老爷交待的事,那她这辈子,就再无自由。再也不能去寻李郎。 “老头子,你快去捎信让媳妇和孙儿回来!” 两老的虽说年事已高,但心智却还明朗。媳妇躲到她兄长那里,正是和女儿有关。是女儿在沈府说了不该说的话,连累到媳妇 现在女儿回来了,那媳妇,也就没必要去躲了。 老头子忙又去找了相邻帮着跑一趟,送上些饭钱,让相邻路上买吃的。 湘莲娘把女儿拉近房里,问她怎么又被放了回来。 “不是说,签了卖身契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路窄 “不是说,签了卖身契吗?不是说,舅爷去要人,那统领大人,也不愿放人吗?你家嫂嫂还要去换你回来,被我们拦住了。” 这家中,出来湘莲不懂事,都是之情知礼的人。 要不然,宁氏去王府,也不会和他们透露是喂养王爷的孩子。 “是老爷见我想家,就发了慈悲,准我回来了。” 湘莲撒谎道。 她娘松了口气,“那卖身契,毁了没有?” “嗯。”湘莲低头,轻哼了一句。 她娘又松了口气,眉开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算是虚惊一场。” 高兴过后,没忘记认真的教导女儿几句。 “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犯浑了,你看你这一闹,差点就出了大事,你嫂嫂还被半夜抓去你可知道?” 湘莲倒真是不知道,听到这里,也有些吓到了。 “要不是那人忌讳宁舅爷,只怕你嫂嫂就不能活着回来了。连你,也保不齐……” 湘莲有些耳赤。年老的母亲,都比自己懂得多。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再说不过是从嫂嫂嘴里套几句话,又不是杀人放火!管他什么王爷,和她湘莲可没交情! 犯不着白白为别人葬送一辈子的自由吧! “娘,您别说了,我还没吃饭呢,去给我做几个面饼吧!” 她娘看了看女儿似乎是有些消瘦了,忍不住心疼起来,忙去厨房和面做饼。 宁长收到湘莲回去的消息,去找妹妹说了此事,却有些疑惑。 这沈怀安。那日还坚决不放人,差点和自己动手,要不是柳叶来拦住,只怕王爷都要出面了。可为何一转眼一桩又,又放了湘莲回去? 宁氏听说小姑回去了,忙收拾包裹。在王府里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总是要回家的。 “妹妹。你真要回去?” 宁氏道:“我不回去,还能赖在这里一辈子?哥哥是不是舍不得外甥啊?” 宁长蹙眉道:“回便回吧,只是记住不要乱跑。还有,无论谁问,都不要透露王爷的家事。” 宁氏笑道:“有哥哥在,乱跑不怕,那沈怀安还敢杀人啊?得罪了哥哥,他也落不到什么好处。王爷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宁氏带着儿子回到家中后。这一家才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宁氏一件小姑子就扑过去抱了个满怀,湘莲心底涌起一阵愧疚。 但很快,便理所当然了。 宁氏左看右看小姑子,见好好的,没少一根毫毛,便放了心。 打开带回的包裹。拿出好些王府里管家赠与的稀奇糕点,一家人围坐的大堂吃的津津有味。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大郎就要回了。我和你爹正担心不能全家团聚。新的老天爷保佑,总算是有惊无险。” 六旬的李家老太,神形虽老太,但话语却清朗的很。 宁氏笑着点头,“是啊,媳妇在王府里住的虽好,却是每日寝食难安,怕小姑子过得不好。” 可不,这二十日,整整瘦了一圈。模样倒是变得几分清秀了。 湘莲道:“嫂嫂在王府可是过漂亮了,难不成王府里有什么宝贝,看一看就能变美?要是这样。那嫂嫂可要带我去见见世面了!” 宁氏笑道:“你就贫嘴,哪有什么不同的。不过比家中气派就是了。还是不如自家住着踏实。” 湘莲也笑,塞一口果子进嘴里,漫不经心问道:“那嫂嫂可见到王爷了?” 宁氏一听到王爷二字,立刻警觉起来,说道:“我和治儿只在自己房中待着,外头的事哪里知晓。” 湘莲见什么也套不出,心中失落。讪讪笑了笑,只顾低头吃自己的点心了。 李老太看了看李老爹说道:“家里柴火要断了,叫你买也不买。看你明日吃什么。” 李老爹一惊道:“明明还有一小堆,怎会明日就没了呢?” 宁氏忙道:“我这就去买些回来,爹和娘就不要操劳了。” 李老太心里一热,脱口说道:“玉香就是孝顺,家中里外都是你一手操持,让我们这两个老人觉得心不安哪。” 李老头却扶须笑说:“你这老太婆,有福享只管偷着乐吧,谁叫你一辈子做好事,可不就得了这样的好媳妇吗?” 湘莲有些吃气,最见不得爹娘老是夸嫂子!越发显得她没用似得! 宁氏看小姑脸色不对,忙对儿子说道:“去,和你小姑玩去,过会跟着你小姑学字,要是以后能写出小姑那样漂亮的好字,你娘我就偷着乐了!“ 治儿听话的哦了一声,就去摇晃姑姑的胳膊。 “姑姑!“ 湘莲也觉得无聊,写字,绣花,就是她唯二的乐趣。便拉着治儿去了房里。突然想到,这孩子似不会说谎话的,也许,能从侄儿的口里,套出话来! 湘莲铺好纸张,研好墨,拉过侄儿坐在凳子上,先问起话来。 “治儿,王府好玩吗?” 治儿点头,稚嫩的声音说:“好玩,可大可漂亮了!” 湘莲又问:“那,有没有小童,陪你一起玩?” 治儿想也不想就摇头:“没有。” “那,王爷,王妃,治儿认识吗?” 治儿又是摇头。 尽管他见过,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况且他这么小,根本不懂。 湘莲泄气的一屁股坐在案上,也没心思教侄子写字了。 “姑姑,写字。” 治儿奶声奶气的说。 “写什么字,笔都拿不稳!你娘可真会折腾!” 湘莲没好气的说,又把侄儿抱了下来。 治儿知道姑姑是在发脾气,小嘴撇了撇,差点掉下眼泪。 湘莲又觉得过分,抱起治儿,又坐在木凳上。握住他的小手,教他写起字来。 “娘娘,皇上命人给娘娘送来几匹上好的缎子,还说,娘娘肤色胜雪,这些稀有的上等锦缎,正称娘娘的娇容。” 月季手上缠着布条,稳稳拖住放着几匹整齐布料的托盘,语调平静的禀道。 锦玉面上露出骄傲的喜色,款款走过去,伸出指尖,在那些锻料上摸了摸。 “皇上真是这样说的吗?” 月季颔首恭敬道:“是,来送礼的公公,是这么说的。” “拿下去收起来吧。” 锦玉想了想,又吩咐一句:“宫里每人赏五两金。容公公从前在皇后宫里该是得了不少好东西,就不要赏了。” 月季怔了怔,心想这是做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个昭仪,倒是会使手段。知道使银子收买人心。 也没多话,按着昭仪吩咐去做了。 锦玉想想该去皇后宫里了。毕竟她是皇后,自己此时还不算得了恩宠,过分得罪她可不好。 不过,她可是不怕她的! 她不是宫里头那些美人,顾忌家中亲眷,不敢得罪皇后怕连累家人。 她只要明哲保身就好! 父亲眼里,只有那个妖媚的继室和他的儿子,她的死活,他可是懒得理会! 等着瞧,他日我扬眉吐气之时,一定让你视如珍宝的母子过的水深火热。 还有这世上,所有和自己过不去的人! 沈玉瑶又在一遍遍心里默数日子,快了,快了。要不到两月,孩子就要出世了。到时候,一不小心摔一跤,动了胎气,孩子就提早出世了…… 想到孩子,就想到那天杀的冤家,容海。 都是这个孽障,沾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却又极少来关切自己! 这负心汉子!怕不是魂魄都叫着宫里的女人勾走了!太监倒是当的很顺心意,美滋滋的! 想着想着,不禁脱口骂了一句:“杀千刀的!” 几个贴身女婢吓了一跳,忙跪地求饶:“皇后娘娘息怒,奴婢该死……” 沈玉瑶不耐的拍拍桌子,拍的果盘茶盏直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你们了吗?动不动就下跪!没出息的贱婢!” 几个宫女这才吐了口气起了身,还是黄豆机灵,见皇后舔了舔口唇,忙端了茶水弓着腰送到皇后面前。 皇后面容缓了缓,接过茶喝了一口,皱眉说了句:“天热了,喝这么热的茶,想烫死本宫啊?” 说罢也没再计较,只是挥了挥手,让黄豆退到一边。 “皇后娘娘,昭仪娘娘求见。” 安公公虽是低首,却难掩面上冷笑,把求见二字,说的格外掷地有声。 传话时,罗锦玉便候在了正殿门前。巧笑倩兮等着皇后宣进。 皇后斜眼瞄了一下昂首挺胸,一身华丽服饰,款款而立的罗锦玉,面上表情立刻难看起来。 想她从前,连身边的丫头,都要挑模样见不得人的,又怎能眼见这样风华正茂,身子绰约的女人,真是要刺瞎她的眼! 兰贵妃自不必说,那是个稀世的妖怪,她是没本事从她手里抢男人了。 薛婕妤虽生的模样娇美,但个性文静,面上神色亦是平淡,少了几分光彩耀人,倒不至于让她一看就嫉妒的牙痒痒。再说,若不是自己孕相饱满,她薛珍儿又哪里能及得上她这个皇后娇媚! 可这个罗锦玉,也是和自己同样的凤眼,细细挑起,眉眼顾盼之间,风情流转不已。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傲然如公主般的傲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结仇 可这个罗锦玉,也是和自己同样的凤眼,细细挑起,眉眼顾盼之间,风情流转不已。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傲然如公主般的傲气。 皇后心底深藏的嫉妒,顷刻间就被这锦玉激发出来。 好你个狐狸精!不过区区一个吏部侍郎的家世,敢在本宫面前这副傲慢!要是本宫再给你好脸色,你倒以为本宫是看得起你了! “安子,昨儿本宫不是吩咐过了吗?闲杂之类不许放入宫内。你耳背怎么?” 放? 这是当自己是条畜生哪! 锦玉一听皇后这话,顿时涌起了一股火,面色拉了下来。可想到这是皇后,不敢得罪,只有腆着脸,硬着头皮在外头弓着身子给皇后请安。 “皇后娘娘万福!臣妾来向皇后娘娘请安了,还特地送来了几匹极好的锦缎。” 这边昭仪娘娘一发话,跟着的月季芍药就呈上了锦缎。 皇后眼角一扫,看见了突然冒出头的容海,心中一惊喜,脱口喊道:“海子!” 容海愣了,锦玉愣了,安公公和所有宫女,都愣了。 唯一知道些内情的黄豆没有愣。 皇后发觉自己失态,忙正色清了嗓子,干脆招手唤容海。 “海子,你给本宫过来,帮本宫看看这锦缎称不称本宫肤色。” 容海正好逮着机会让那锦玉下不来台,眼珠子一滴溜,忙走上前,弓着腰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可以细了声高声说道:“这不是皇上特地赏赐给昭仪娘娘的锦缎吗?奴才记得皇上还说,这衣料颜色鲜艳。昭仪娘娘肌肤胜雪,这衣料正称昭仪娘娘肤色。不过依奴才看,皇后娘娘肤色,比昭仪娘娘还略胜一筹呢!” 锦玉一听,气的暗暗一咬牙。 皇后一听,脸色也一下子黑了下来。原来,这是皇上特地赐给这狐媚的!还说什么。肌肤胜雪?我怎么没看出她罗锦玉哪里雪呢? “放肆!你敢拿本宫和昭仪比?” 皇后怒目圆睁,怒骂道。 谁都看得出这气是冲着昭仪发的,只是过渡在容公公身上,一个个都噤声不语。 罗锦玉终究年轻气盛,晾在殿外晒了半天太阳,脸上再也挂不住,竟然连说也不说一声,甩袖而去。 皇后看罗锦玉竟敢这个态度,气的起身拍着桌子大骂:“好你个贱婢!敢甩脸子给本宫看!安子。去,让人把罗昭仪绑了,治她目无尊长之罪!狠狠赏她二十板子以儆效尤!否则人人都学她,本宫还有威严吗?皇上还有面子吗?” 安公公自然是乐的效劳,别说是让人绑,就是自己动手。也心花怒放! 好啊好啊,这才几天,就能报上我的捡“芝麻”之仇了!看你还敢得瑟!看你以后还敢叫我捡芝麻! “好嘞!” 安公公高声唱了一句。立刻就把皇后的命令传下去。 可怜的昭仪娘娘,再怎么挣扎,除了花容失色衣饰凌乱不堪,满腮涕泪横飞,满眼都是恨意。只能是牙齿咬的咯咯响,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 皇后,你这样侮辱我,我罗锦玉和你没完! 一旁的月季,却在肚子里偷笑。 好了,昭仪和皇后。梁子结大了。 这以后的日子,别的宫里安生了。这二人之间,必有一个要斗得体无完肤。 皇后听着罗锦玉一声声惨叫。心里头不知多惬意。竟让人端来瓜子仁,一颗颗吃的津津有味。 看一眼那女人身上浸出的血迹,眉飞色舞说一句:“好好,这样的日子才有滋味!” “黄豆,去,每人赏五两金,只要是人,都要赏到啊!” 黄豆自然明白皇后意思是赏所有人,但不赏趴在地上嗷嗷惨叫挨大板的昭仪。 忙去拿了一盒子碎金子,逐一赏了去。 皇后朝容海一抛眉眼,娇声说了句:“海子,要是在昭仪宫里受了委屈,尽管来告诉本宫,本宫为你做主。” 容海知道这下是得罪了锦玉了,但他也不怕,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要是连个女人都怕,还算是什么男人。 容海突然一副关切之色为锦玉求情,半跪在皇后面前道:“还请皇后娘娘饶了奴才主子昭仪娘娘吧,昭仪娘娘身子单薄,可经不起再打了!” 皇后也怕万一打出阁好歹,皇上怪罪自己,也捞不着好处,正好给容海一个面子,让罗锦玉不能把起撒到容海身上,便借机说道:“既然容公公一片忠主之心,那本宫就给你一个面子。” 数数大约也有十七八板子了。锦玉就差没晕厥过去了。看不出,这女人还挺耐打! “住手,扶昭仪,回调到宫里去吧。” 皇后挥挥手,眼皮也不曾抬。 罗锦玉被打的浑身每一处能动荡的,趴在床上痛得眼泪留个不停。 “去,给本宫去请皇上来。” 罗锦玉龇牙吩咐容海。 容海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扶扶美人心,可话没出口,美人就派了个差事给自己。 “奴才这就去,娘娘可要保重身子啊!” 要你假好心!两面套的杂碎!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整治你! 我罗锦玉和皇后,不共戴天! 容海找到御书房外,拖蓝公公传话。 “公公就说是昭仪娘娘要请皇上去一趟,昭仪娘娘身子不适。” 蓝公公进了御书房如实报过,却又出来传话说:“皇上问,是怎么不适?可有性命之忧?” 容海笑道:“那倒是没有,就是,被皇后娘娘请了宫法。娘娘身子弱,倒下就起不来了。” 蓝公公进了去,把话又传给了慕容瑄。 门前守卫的小福子听得直乐,心想要是有机会,第一时就要告诉紫玉,让她高兴高兴。 蓝公公又出来说:“皇上说了,等办完要紧的事,就去昭仪娘娘处。还说要你们好生伺候着,请太医去一趟,千万要照顾好娘娘,要是娘娘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容海一愣,拿我试问? 容海回了朝阳宫,把皇上传的话说了一遍,锦玉一阵心痛,竟然昏死了过去。 昭阳宫里,好一阵子人仰马翻,各个都害怕这新封的昭仪丢了性命,皇上要治他们照顾不周之罪。 又去请了太医来。 太医还是那几句话,金疮药也给了,你们就照着擦就是,记住要忌嘴,记住不要给娘娘沐浴。本太医也别无他法。慢慢养着吧。 很快,消息传遍了后宫。 薛珍儿流产就要满月了,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在宫里头,被兰姐姐送来的丫头兰芝扶着,满园散步。 过来这些日子,她也没那么悲痛了。也知道孩子是皇后暗中下的毒手,和那锦玉,有脱不了的干系。 想不到皇上竟然封了锦玉做昭仪! 听到她二人狗咬狗,薛珍儿心里好不快活! “真是奇了,怎么这么快,原本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斗起殴来?” 兰芝撇嘴道:“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碰了头,那就谁也不愿让谁,可不就斗起殴来么。” 薛珍儿想想笑了笑,夸兰芝说:“怪不得兰姐姐说你认虽看着有些土气,但脑袋瓜可是机灵的很。竟然连这样的见解都能说出来。” 兰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笑话奴婢了。奴婢自小只知一张嘴呱呱,被人嫌弃。幸好遇上您和贵妃娘娘这样的好人。要是在别的宫里,早被打死了呢。” 兰芝突然想起贵妃娘娘的交待,忙小声对薛珍儿说道:“贵妃娘娘让奴婢转告您,要娘娘去求皇上,让娘娘搬去若兰宫,和贵妃娘娘同住。” 薛珍儿一愣,这是为什么? 若兰宫安规定只能有一位主母,只有一件寝房啊。 见娘娘不解,兰芝说道:“奴婢也不知贵妃娘娘用意,反正贵妃娘娘就是这么说的。” 薛珍儿沉吟了半响,猜测,兰姐姐是要,帮自己获皇上的心。再得一个孩儿。 此时的薛珍儿,对皇上多少是有些抱怨的。抱怨他对自己不冷不淡,心中分明没有自己。可一个女人,她的心一旦跟随了那个男人,除非是男人让自己觉得体无完肤,她才会死心。 皇上忽略她是真,但并没有刻意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她一直在心底期盼着,有一天会因为她生下皇上的孩子,皇上会因为孩子,对她更有感情。 一家人,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如果说薛珍儿这些时日心灰意冷,那么此刻,兰芝的话,让她的心底陡然间又生出一丝希望来。 若是再怀孕,任谁也不敢再谋害一次了吧? 沉吟半响后,薛珍儿点了点头。 “兰姐姐不嫌弃,本宫自然是巴不得,如此便可以天天和兰姐姐在一起,那该多热闹!” 兰芝高兴的点头说道:“这下好了,若兰宫里都是自己人,说话做事都可以痛痛快快了,奴婢再不用过那种谨小慎微的日子了!” 薛珍儿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兰芝从前,要刻意小心吗?” 兰芝点头道:“可不是,不过那也不完全是因为有些人,是因为奴婢听奴婢的哥哥说,宫里头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对质 兰芝点头道:“可不是,不过那也不完全是因为有些人,是因为奴婢听奴婢的哥哥说,宫里头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最好是不言语,以免失口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所以奴婢就不敢言语,呵呵。” 薛珍儿笑了笑,“倒也没这么可怕。” “现在那个让奴婢看着就觉得恐惧的人总算是走了,奴婢就不再提心吊胆了。” 兰芝想到容海,那个嵊州第一*,就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只怕只要是嵊州的女子,闻到他的名号都会脚下发软吧。 “你说的是锦玉?”薛珍儿随口说道。 兰芝摇摇头,脱口答道:“她只是嚣张些,到不至于那么可怕……” 想想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忙吐了吐舌头,呵呵笑着送娘娘进房休息去了。 当晚,慕容瑄去了一趟朝阳宫。锦玉见皇上总算是来了,又是怨又是喜,转眼便是泪流满面。 还未等到皇上坐下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扑过来一把抱住皇帝的阔腰。顿时,就觉得好踏实。 她心想,要是这具龙体能一辈子只被自己一人抱着,那她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还用受这样的屈辱! “皇上……” 锦玉泣不成声。 慕容瑄的脸上,满是爱怜之色。他伸手轻轻扶着锦玉一张尖脸,柔声关切道:“玉儿,让你受苦了,皇后怎能,下手如此狠毒!” 这一句说完,他猛的推开锦玉黏在他腰际的手,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喊道:“来人!” 容海哈着腰走了进来,细声答道:“皇上有何吩咐?” 慕容瑄一副怒不可揭的模样,指着躺在床上五官纠结在一起的锦玉咆哮道:“你是怎么当奴才的?竟然让你主子被打成这样!你这条小命是不是不想要了?” 容海吓了一跳,心想这皇帝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平日在若兰宫见着一副笑嘻嘻。低眉顺眼的模样,今日怎么变了张脸? “陛下,奴才这也是没办法啊,都是主子……” 容海自个听着自个说话都觉得受不了,心里直骂娘。娘的,老子竟落到这个地步!真成奴才了!早知道日子过得这么下贱,就是金山抱在怀里老子也不干了! “去,给朕请皇后来!” 皇上因为怒气太盛,人有些微微颤,再说话。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见他是多么的愤怒! 可见他是多么疼爱这个罗锦玉!~ 容海不敢怠慢。忙哈着腰又退了出去。一路奔一路想了许多。 看来这沈家实在是不招皇上待见啊。那沈玉瑶也真是没本事。连个小女子也斗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原先沈玉瑶没怀上的时候,身材脸蛋还是一流的啊!要不他容海,也不能把持不住霸王硬上弓啊! 皇帝为什么就是不愿看她一眼? 要说皇上对兰贵妃情有独钟才不愿看皇后的话。那这锦玉,又算怎么个回事? 还有,再往下,该是怎样的结局?要是皇帝一怒之下把皇后打死了,或是让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他容海,该怎么办? 听说太监是绝对不能出宫的,老要老在宫里,死要死在宫里。那要是沈怀安大业不成,他这太监,岂不是要做一辈子了? 越想越觉得烦躁,越想越觉得眼前漆黑! 能逃跑吗? 好像不行…… 太监逃跑,一定是藏着宫廷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前脚走,满大街就有捉拿逃犯太监的告示张贴出来! 上面大字书写的清清楚楚:捉到太监就地正法,杀无赦。或是,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之刑。 越想越觉的,他的人生似乎是到了尽头…… 沈怀安啊沈怀安,你他娘的害惨我了! 这么想着,道了凤栖宫,就满肚子满脸没好气。 皇后见容海突然来到自己眼前,不禁暗喜,以为他是特地来看望她和腹中孩子的。便笑吟吟打算屏退宫婢,私下叙叙。 谁知容海一副肃杀表情,开门见山道:“皇后娘娘,皇上请你去朝阳宫一趟。” 皇后愣了愣,皇上请自己去朝阳宫,不用说也是为了那罗锦玉!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就并不十分畏惧。 “好,本宫,这就随你去。” 怕什么!她就不信皇上能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和自己的表亲情分,不顾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连兰贵妃都斗不过自己,何况一个小小的罗锦玉! 皇后想和容海一路叙话,竟命其余人远远跟着,不许靠近。 有人心中自然是以为皇后和容公公又要私下里商量什么鬼主意,可也有人知道,这是一对老相好的私下交涉呢! “容海!” 皇后见宫女太监里的远,着急的冷声开口喊道。 容海爽快的应了声。 “皇后娘娘唤奴才何事?” 沈玉瑶杏眼圆睁,嗔道:“少给本宫嬉皮笑脸,你说,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勾走了魂了?” 容海知道皇后所指,却装作不懂,疑惑道:“哪有什么狐狸精?” 还故作东张西望了一番。 皇后忍不住一伸手去拧他的耳朵,把容海拧的直跳脚,急呼:“放手放手,后头奴才见了,只怕会想的歪了!” 皇后松了手冷笑道,“想歪又何妨?能耐“你何”?” 可不是,他可是个“废人”! “话是这么说,可总得小心些不是?”容海说道,“眼下局势对我们不利,还是不要让人说闲话的好。” 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其实,他就是不愿被皇后“染指”,这大肥的母猪,他早已失了和她打情骂俏的兴致! “好,听你的就是。”沈玉瑶一抛媚眼。容海立刻打了个冷战,浑身一抖。 “那女人是不是再换上面前告了本宫的黑状?” 容海点头,“这女人,真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哼,过段日子,看我怎么整她!” 说着话,脸上浮现一层阴冷,又有些秽色。 皇后白了他一眼道:“你整?你有那本事?不怕皇上扒你的皮!” 容海嘿嘿一笑道:“就指着你这肚皮了,如何,这小子还乖巧吧?” 容海视线锁在皇后盖着锦衣的肚皮上,一瞬间,心中荡漾起暖意,只可惜夏日了,这种暖意,一顿之后反倒有些嫌弃起来。 谁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靠的上!要是没指望,这就不是我的种! 皇后捧着腹,缓慢行走犹如蚂蚁上树。这时干脆停下来,挑眉看着容海说道:“乖不乖的,你自个还不知道?他爹都像个毛猴,他能乖?” 容海怔道:“我几时像毛猴了?我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皇后噗呲一笑,掩唇道:“从前你最擅长就是毛手毛脚,不是毛猴,是何物?” 容海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涌,如女人害喜般直想吐。 今日他才知道什么叫以貌取人1 还是这个女人,却因为容貌体相的改变,让他产生完全不同的感受。 哎,容海啊容海,看来你小子就是天生的淫种,难怪人送你外号,嵊州第一*…… 容海赶紧茬话道:“皇上大发雷霆,难道你就不害怕?要是皇上也赏你二十大板子,那可……” 皇后抬脚迈步,一手搭在容海手上缓缓行着,暗暗不时捏一下容海的手掌。 “他敢,我可是有孕在身!” 容海自然知道皇上不会,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不过那个锦玉,这次真是吃了苦头了,趴在床上不能动荡,嚎叫连连。” 皇后斜眼道:“怎么,心疼?” 容海正色道:“你再说我可真生气了!你把我容海看成什么人了?我的心,日月可见!” 也没说是什么心。 但皇后确实很受用了,喜滋滋的眼眯成一条缝。 眼看就到了朝阳宫宫外,停了一时脚步,酝酿了好些忧伤的情绪,终于挤出了几滴眼泪。边走进宫边抹泪低声呜咽说着什么:本宫真是命苦,连一个昭仪也要欺负本宫,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容海自然是生怕惹了皇上或是锦玉不高兴,那日后就要有得罪受了,一进宫就跳出去好远,一溜烟钻进了殿内,去禀报皇后娘娘来了。 锦玉再见了拿着锦帕抽泣不止,一进寝殿就跪在皇上身前,一副可怜模样的皇后,牙齿又恨得咯咯响。 她心里直呐喊,杀了她!杀了这个臭女人! “皇上,臣妾知道您是要责怪臣妾罚了昭仪妹妹,可是皇上您不知她是怎么对臣妾这个皇后的啊!若是您也在场,一定也会命臣妾重重责罚她……” 皇后紧紧抱住皇上双腿,直挺的肚皮在皇上腿上蹭来蹭去。 “皇上您想,臣妾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哪里还会无端去责罚妹妹?不说是为了自个威信,就说是为了孩儿积德,也会处处宽容啊!” 好在脸上无妆,否则,只怕是鼻子眼都分不清了。 锦玉气恨不已,这女人,竟这么会演戏! 你哭,难道我不会哭? 锦玉只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便哭的惊天动地,凄惨无比!顿时将皇后的抽泣盖得严严实实。 皇后一愣,只能松开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该走了 锦玉只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便哭的惊天动地,凄惨无比!顿时将皇后的抽泣盖得严严实实。 皇后一愣,只能松开手,看着锦玉要怎么唱这出戏。 慕容瑄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心烦意乱。忍住不耐,干脆去桌前坐下,拿起一盏茶慢悠悠品尝起来。 直到锦玉再也哭不出眼泪了,皇后跪的不支倒下了。 慕容瑄才冷冷说道:“都,闹够了。” 这两个女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响后,皇帝开口说道:“朕日理万机,心烦透了,而你们这些女人,不但不给朕安稳省事,还一门心思要给朕生事!” 手一指皇后道:“你真是狠毒,竟然敢这么残害姐妹!” 转身温柔的对锦玉说:“玉儿,你想要朕如何处置,只需开口。” “小姐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后被锦玉打了耳光!” 紫玉振奋不已,高举着手中的锦帕颠颠跑了进来。 聂风翎微微抬头,“哦?有这样的事?” 锦玉好大的胆子。 是,有皇上撑腰吧? 恣意兴奋的双眼发光,直点头,将听来的消息仔仔细细说给了小姐知。 “皇后不适打了锦玉板子吗,听说下手特重,打的锦玉翻不了身呢!皇上一看就心疼了,让人把皇后找来,当着面,让锦玉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后来,锦玉就打了皇后重重的,重重的两个耳光!” 说道皇上心疼锦玉,紫玉脸色又冷了下来。 “哼,皇上还真被这女人给迷住了。我讨厌他了!” 聂风翎听闻到细碎的脚步声,正要开口阻拦紫玉说话,果然,慕容瑄就大踏步迈了进来。边朗声说道:“紫玉讨厌谁人啊?” 紫玉大惊,一回头。见皇上笑嘻嘻站在眼前,脸一下就紫了。 “紫玉是说讨厌孙侍卫,小福子吧?” 慕容瑄故意逗道。 紫玉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转身出去端茶水去了。 聂风翎放下手中医书,看了看皇上一脸笑意,故作讶异道:“皇上今日怎么这么高兴?是捡到什么宝贝了?” 慕容瑄嬉皮笑脸,一把搂过聂风翎道:“哪里还用捡什么宝贝,有你这无价之宝在身边,什么都是破铜烂铁。” 聂风翎笑道:“是吗?我可是听说皇上最近宠爱昭仪娘娘,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慕容瑄故作诧异道:“果真?这样的私事。也能听说?看来我小瞧了兰儿。兰儿在后宫。也是诸多耳目啊!” “少贫了,你那些事,我可没空理会。”聂风翎又拿起了书,推开慕容瑄手臂。 慕容瑄苦笑:“花绣完了。又抱着医书苦读了。难不成,兰儿还想学成一代名医?若真是如此,宫中的首席御医,就让兰儿当值。” 聂风翎道:“那,皇上说话可要算话,等我学医有成,就做宫里的首席御医。不过,不给后宫女人看病。” 慕容瑄诧异道:“这是为何呢?” 聂风翎一本正经道:“免得被酸死。” 慕容瑄哈哈一笑,“兰儿也吃醋了?觉得酸了?那我真是恨荣幸。” 聂风翎白了他一眼。用命令的口气道:“皇上去碧霞宫看看珍儿妹妹吧。” 慕容瑄凝神点头,“嗯,就去。” “皇上,臣妾又个不情之请。” 薛珍儿见皇上这就来看望自己,便知道一定是兰姐姐让他来的。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感激。 她知道皇上待不了多久,嘘寒问暖一遍就会离开,便早早开了口。 “爱妃只管说。” 慕容瑄对上这张脸,总觉得有几分愧疚。他何尝不知薛珍儿对自己是真心的。从前,也曾对她有过几分情意。只是那情意浅薄些。 “臣妾想搬去和兰姐姐同住。臣妾害怕孤单。” 薛珍儿低眉顺眼,口中淡淡而出。 慕容瑄一怔,几乎要将拒绝脱口而出。 那是他和兰儿的温馨之地,是他的家,怎能让旁人去扰了清净! 可他目光触及到那刚失去孩子,看起来更是弱不禁风的身躯,便不忍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个,容朕想想。” 他能说什么呢?薛珍儿既然开了口,一定是经过兰儿同意的!或者,根本就是兰儿的意思! 兰儿这么做,仅仅为顾姐妹之情?那她也太大义了吧?这样的大义,他慕容瑄一点也不喜欢! 心中便失落起来。 再也不想停留,立刻起身就要离去。 “你身子还未大好,要早些休息。若是缺什么,可一定要说。” 缺什么,能却什么?你不过是随口说几句表面的关切,我是知道的,你心里没有我,只有兰姐姐。 “臣妾这里不合皇上心意,皇上就快些回宫吧。免得让皇上心情不好,那臣妾可是罪过了。” 也不知怎地,埋怨之语冲口而出。还夹着股股怨气。 慕容瑄愣了愣,嗯了一声,便大步离去了。 只留下薛珍儿对着桌上的红烛兀自落泪。 慕容瑄突然觉得心底有一股怒火。 他急匆匆进了寝殿,用从未有过的大声喊道:“兰儿!” 紫玉吓了一跳,直拍心口。知道皇上回来了,但不知道皇上会突然大喊一声。 聂风翎早料到慕容瑄回宫定会心情不悦,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 “皇上,怎么满脸怒气,吓到臣妾了。” 她有些挖苦的意思。 “是不是你要薛珍儿搬来同住的?”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看到兰儿笑吟吟的模样,再大的火气都会瞬间消失。 聂风翎爽快的点头,“是啊,皇上真是聪明。” 慕容瑄气道:“怎么能,让她住这里?只有一件寝房,你是想把我赶走?” 聂风翎一本正经道:“那倒不是,我可没胆子让皇上走。皇上若是高兴,你和珍儿睡寝殿,我去偏殿住就是。” 在她心里。这是真的可以。但她知道慕容瑄一定不会这么做。 慕容瑄气的脸色一变,哼了几声,跑到床边往床上一趟,也不脱靴,抱着头口鼻里吭哧吭哧道:“随你怎么折腾,反正这床,必须是我们睡!谁敢介入,杀无赦!” 聂风翎一震,心想这慕容瑄,难道对自己的情意走火入魔了?这样的狠话都能说得出来!言下之意。就是说若是谁要学皇后那样。趁他不备李代桃僵。就杀…… 分明是在告诫自己不要使小手段! “皇上说杀谁?” 聂风翎淡淡道。 “除了你,谁都是。” 聂风翎原先就是打算让珍儿住进院子,哪怕是西殿,日子一长久。说不定皇上就愿意去她处睡。再者,若一月两月还没有成效,那就干脆,让珍儿夜半上自己的床。 看来这下,行不通了、 那可怎么办? 慕容瑄是没有放自己走的可能了,难道,一定要自己说出实情,说她和慕容琰已经有了孩子,慕容瑄才会放自己? 这似乎很冒险。 由慕容瑄平日作为来看。表面似乎是个幼稚单纯的君王,实际上他是很有主意,很沉稳的。 就拿太后死之事来说。 他明明很愤怒,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可他能忍气吞声。亲手帮凶手盖去罪责,放了一条生路。 这需要多深的心计! 锦玉之所以会突然被立为妃,绝不是旁人眼里认为的是皇上喜欢,重色以至于太后守丧期未满就封了昭仪。 绝不是这样。 他这是想让参与犯罪的祸者自相残杀,自生自灭! 如此就能保住皇家的体面,总比说皇后和宫女合谋,霍乱后宫误杀太后要强! 皇后就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何况,她腹中不久就要产下皇子! 难道要让人说皇子的母亲是杀死太后的凶手? 以后让孩子怎么面对人言? 当传来锦玉被皇后责打,和皇后又被锦玉赏耳光时,她便知道,锦玉在这世上活不了多久。 而皇后,生下皇子后,也绝不会成为皇子的母亲。 再看沈怀安,侍卫统领一职,早就被人取代。并非如以往那般,下马又上马。而是毫无让他上马之意。 道年底,丞相也要退位修养了。 沈家的势力,渐渐被消弱了许多。只有一个大将军职位,也随时可收回。 慕容瑄是个独立好强心计颇深的君王,他不会让任何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所以,若是他知道皇叔和他最爱的女人负了他,他不会吞下一口气。 或者,她还有一条路,就是告诉慕容瑄,她是杨若兰。她之所以在宫里,之所以开始接近他,都是因为她的仇恨。她要报仇。 所以太后死了,她该走了。 不不,还是一样,慕容瑄会一查到底,将慕容琰也牵扯进来。 然后就是孩子。 只要她不承认,没人敢说孩子是慕容琰的。就算验亲,以血的相溶度来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因为她试过,所有人的血,都能相溶。并非民间相传可以以血鉴定血缘。 但如此一来,孩子便会失去自由,困在这个深宫里无法透气。她也更逃不开。 她不能说,不能做。 只能以自己的自由,自己每一日的心力交瘁来换取,孩子和慕容琰的安好。 安好? 会安好么? 孩子没有母亲,丈夫没有娘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蹊跷 孩子没有母亲,丈夫没有娘子…… 或许时间久了,慕容琰会找一个心新娘子。把她忘了。可孩子,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他们的人生,能算完整么? 天啊,我该怎么做才好…… 就这样一日日苟且着,听着后宫里的鸡飞狗跳,尔虞我诈。搅在这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活的稀里糊涂! 聂风翎啊聂风翎,你是全天下最懦弱的人! “何必,你明知我给不了你……” 她喃喃道。无力的抽气身躯,摇摇晃晃来到慕容瑄身边坐下。 “何必……” 慕容瑄看见她眼中的泪花,吃惊的坐起身。捧起她的脸疑惑道:“兰儿,怎么了?你为何,总是这么忧愁?” 难道和我在一起,你还是不快乐吗? 慕容瑄心底呐喊。 “我不在乎你能给我什么。只要你在。” 慕容瑄坚定的说。 聂风翎这时才知道,为何周幽王会为褒姒烽火戏诸侯。 或许,正是因为褒姒不笑,让天子感到挫败,所以才不惜一切,只为博美人一笑。只是为,驳回他男人的骄傲罢! 聂风翎失笑,笑自己突然间捂透了世人都悟不透的道理。 难道,她若是从此对皇上百依百顺,皇上便不会那么在乎她吗?可惜她做不到。强颜欢笑如何能做的如真! 心底的忧郁,又怎能一笑而过! “要是我死了,你会跟我去吗?” 也不知为何,她说了这么一句。 慕容瑄不假思索道:“不会。因我历过。你曾抛下我而去。可我还是活的好好的。除了内心抹不去的痛,再无其他。” 说的好诚恳! “那既如此,为何要对我百般重视?” “因你在我身边。因我尝过,没有你的日子多么无趣。每一日都在痛苦的煎熬中。一切都不曾改变,但那份心痛,足以让我知道什么叫做情有独钟。让我知道你是我慕容瑄,唯一的至爱。所以我发誓。若是有一日你突然复活,重回到我身边,就是我死,也不会让你先我而去。” 他脉脉望着身边的兰儿,柔声说道:“所以,我视你为我的生命。所以,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聂风翎苦笑,随口说了句:“说的煽情,让人几乎泪下。可那日。我不也差点就再去了么?” 慕容瑄汗颜。原本深情万种之态。转而变得一脸尴尬。 “这,不会再有下次……” 若兰宫里有单独的膳食,无需尚食局送吃食。除非兰儿想换口味,主动要吃尚食局送来的食物。 他万万没想到。毒竟然下载糕点里!且还是第一次得知银针也试不出毒性。 “兰儿,你每日捧着医书,知否如何能辨别食物中有无下毒?” 聂风翎笑道:“皇上每次用点心,都是让宫人先用过。无需知道这些。” 慕容瑄哈哈道:“经过此事,我方知道人心险恶,处处得防。兰儿,日后你用食物,定要也如我这样,万不可马虎。” 聂风翎道:“日后再想吃。还是亲手操劳的好。免得成了冤鬼,还要被人耻笑。” 慕容瑄点头,“嗯,只是那样太辛苦。兰儿这双手,写的一手龙飞凤舞。又画的幅幅栩栩如生,绣花做食,真可谓无一不精。把我这皇帝爷比的自惭形愧了。” “皇上,要不,让珍儿住在西殿?” 聂风翎突然说道。 说的正起劲的慕容瑄一愣,见拗不过,只好应下。 “但,白日你可以和她玩耍,到了晚膳时间,就必须让她回避,去她自己殿中。” 聂风翎瞪眼道:“你好没心!亏珍儿心里有你!” 慕容瑄道:“心只有一颗,早给你了。旁人如何还有?” 聂风翎叹口气,只好作罢。 “真不知你这女人心是否是石头做的。竟然要把爱人推去别人身边!随你怎么折腾,反正,朕,不计较就是!” 慕容瑄昂首一副大度的模样。 “是,臣妾,也不和皇上,计较!” 江媚娘捧着一包金银,喊了府里一个车夫赶扯送她去集市。 管家急忙去找来心腹家丁,交待他一定要盯仔细了,千万不可跟斗了或是被发觉。 江媚娘去了买卖田地房产的店铺,卖主已按时等候着。几人去了官府过了买房的文定,官印一盖,这买卖就算是做好了! 江媚娘此次出门没有带上全部首饰,将房契揣好,辞了店家,叫了辆驴车一人去了那院落里。 这屋子里一应俱全,说是房主去了邻县定居,才要卖房。 她早就看好柴房里有锹铲一类。 今日,先挖个深深的洞。改日找了机会,直接将珠宝带来埋藏就好。只是这房契,不知会不会因潮气损坏。 想不到想着容易的事,坐起来是那么艰难! 不过是挖几个洞,硬是拼了命一般折腾了大半日,总算是挖了三个浅坑。还弄得全身湿透了。 摸摸怀里揣着的房契,怕带回去被人翻到,想想便塞在了厨房间一个干燥的空坛子里。 厨房里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坛子,应是主人拿来腌菜的。正好,派上了用场。这也是她当初看中这件屋子的缘由。 这间院落很深。若是站在院门外,是决计看不到里面的动静的。所以跟踪的家丁,什么也没瞧见。 可等江氏出了院门将院子锁上离去,家丁竟蹭蹭爬上院墙旁的树,一跃跳下院子。 江氏叩响大门,是管家开的门。 “三夫人,这是,又去集市了?”管家笑嘻嘻迎上道。 江氏讪讪笑了笑,也未言语,急匆匆就去了房里。 久等家丁还没回来,管家就去了陈氏院里。 “二夫人,三夫人回来了。” 陈氏见管家脸色怪异,放下手中为念文做的小衣问道:“怎么了?见到什么了?” 管家道:“跟着的人还没回来。只是三夫人,满脸的粉脂一塌糊涂,发髻也看得出是浸过不少汗的,形神憔悴不堪,好生奇怪。” 陈氏哦了一声,奇道:“那是做什么了?难不成敢苦力去了?” 又重拾起小衣道:“等着人回来,问过再说吧” 那家丁是偷懒去了,去街面上的茶铺里听老汉说了几段书,砸了几个赏钱,又打包了一只烧鹅在路上美美的吃着。直到一整只烧鹅连头和屁股都吞的精光。才到了府门前。 挥袖擦擦汗。这才把门敲得咚咚响。 见了管家,一五一十倒豆子。 “也不知三夫人挖几个坑洞是做什么用场的。” 家丁摸不着头脑。 “你是说,她和买卖田产的店家,去了官府?” “是。三个人,还有一个年约五十的长者。就和您,差不多模样。” 瘦巴巴的,家丁心中描述道。 管家下意识的扶须。 “然后,她没有去集市,也没有去别的地处?” 家丁不迭地点头。 “再没有去别处了。” “那你,怎么比三夫人晚这许多?” 管家突然一瞪眼,轻喝道。 那家丁讪笑,弓着身子打哈哈道:“还不是腿脚酸涩。在路上歇了一时。” 管家若有所思,突然说道:“辛苦你了,晚上来我房里,给你五两银子以慰劳。” “此事,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 管家又叮嘱了一句。 再去了二夫人院子。只是说了前半段。挖坑一事,半字未提。 陈氏奇问道:“那如何会脂粉一塌糊涂?” 只是坐车,也不是盛夏,有这般劳累,以至于汗流浃背? 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陈氏便挥挥手让他去了。 到了晚上,管家赏了五两银子给家丁后,自个躺下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买院子,对,一定是买院子! 抱着包裹出去,什么也没做就空手回来。包裹里准是钱。 挖坑,挖坑自然不是为了埋人,小小的坑,还是三个。做什么用? 难道,要埋金银?老爷赏了她不少珠宝,这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 许多有钱人,都喜欢在自家院子里挖个坑,埋些钱财下去。 江氏此举,唯此能解! 要是挖坑朕为了埋金银,一定是她全部的家当!那,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啊!只怕够儿子一辈子吃喝的了! 想到家中那有些弱质的孩儿,若是他能发一笔横财,就能给儿子娶房媳妇。然后让媳妇李哥字据,去官府戳印。照顾儿子一世,这样以后儿子善终,媳妇就能得一笔养老钱。 若是媳妇先死,这,就不在他顾忌范围了。 老金,此时动了心念,便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怎么,也入不了梦乡。 而江氏,听着沈怀安打呼噜,也在想自个那院子和坑的事。 院子买了,果然心里踏实了许多! 似乎一夜之间腰杆就能挺得更直! 我江媚娘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再将这些宝贝埋进去,我江媚娘,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富婆!谁要是给我脸色,让我心里不舒坦,我就随时挪屁股走人! 这样想,不过是图一时痛快,她哪里舍得舍弃这个金窝。 再说那后花园的假山之地,说不定还有块比整个城都都阔的金山呢! 嗯,等眼下的事处理完,一定要去查清假山之中的奥秘! 第一百二十章 巧遇 湘莲怎么也没想到,说自己去外地做生意的李郎,竟在街市上,与卖香囊的她撞了个面碰面! “李郎!”她大喊道。 李郎一惊,见碰上这个躲之不及的冤家,双眼一闭,装瞎,脚下抹油,跐溜就要逃出去。 “李郎!”湘莲一把抓起串联齐整的香囊,疾步追上去。 “那姑娘喊你呢!”李郎身边的同伴提醒道。 李郎也不答话,还要加快脚步跑,后面的湘莲急了,生怕自己再也见不着李郎,竟然将手中的香囊一把砸过,不偏不倚,正中李郎头顶,挂在发髻上,倒是美得很。 李郎气急,一把扯下香囊,停步转身骂道:“哪来的泼妇i,竟敢……” 话未尽,只见湘莲笑嘻嘻站在眼前,娇滴滴说道:“是我,傻货,连我也不认得了么?” 身边同伴噗呲一笑,似乎是在耻笑自己,惹的李郎更是怒火中烧。但想到或许伺候还用利用这傻妞的时候,便只好讪笑。 “哦,我当是那个不长眼的呢,原来是湘莲姑娘啊!怎么,在,卖锦囊?” 湘莲一脸灿烂的答道:“是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一副扭捏不已的模样。 李郎恨声道:“你这是什么话,平白诅咒我不是?” 湘莲忙解释道:“不不,是我失言了,我还不是着急么,那日你捎给我的信中,说是去外地做生意……” 同伴贼笑,原来,又是一个傻女子。 李郎尴尬道:“这不又回来了吗,钱不够,回来找兄弟们凑一凑。等凑到了再去。” 谁知湘莲突然眼神一亮,神秘兮兮道:“你等几日,说不定,我会有一大笔银子。到时,全数给了你!” 李郎双眼大放光彩,一把抓住湘莲胳膊摇晃道:“当真?你哪来的一大笔,银子?” 湘莲脸色又突然低落下来道:“但,也许,拿不到的。” 李郎气的手一松,这傻妞,说话大喘气!朕让人厌烦! “那,等你有了银子再说吧。” 湘莲看李郎失落,忙安慰道:“你放心。这事。大多是成的!到时候我就带着钱。跟你去天涯海角,辅助你做生意。你知道,我很会算账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李郎心中暗哼,却想到。这傻妞家中兄长是王爷府的用人,做贩盐的生意,那定是油水横溢!指不定真能从家里搬出一大堆钱来,供他吃香的喝辣的,没事斗斗鸡喝喝茶,听听俏妹子唱小曲儿呢! 那同伴插话道:“李兄,不如你与这姑娘好好谈谈?我先告辞!” 李郎忙一把扯过同伴,一脸紧张的说道:“这光天化日,男女授受不亲啊!若是被旁人见了。还以为李某诱拐女子呢!对了,你我兄弟不是还有要紧事去忙吗?还是一同走吧!” 说罢就要撇下一脸失落的湘莲抽身而去。 同伴突然附耳低语了几句,只见李郎脸色微微变幻,渐渐浮上笑容。 那人又哈哈笑了声说道:“那我就先去张罗事了,这位姑娘。你和我兄弟慢慢聊!后会有期!” 这人很是有礼的抱拳道别,让湘莲心中有几分高兴。 瞧瞧李郎的兄弟,多有风度!多识礼数! 不自觉竟幻想有朝一日和李郎成了亲,他的兄弟们都争抢着甜甜唤她嫂子的场景,突然笑出了声。 李郎嫌恶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兄弟交待的话,又堆起一脸似笑非笑。伸手扯了扯湘莲衣角道:“湘莲妹子,要不,我请你去喝碗茶?或者是去那边溪流说说话也成!” 湘莲心花怒放,不敢相信的重问了一遍。 “真的?” 李郎越发觉得这湘莲是个憨傻的货,鼻子里出气道:“去不去?” 湘莲忙不迭地点头,兴奋的一脸红晕。 “好,好好!” 三个好字没说完,李郎就不耐烦的朝前走了。 想着何必为了这样的傻货浪费茶钱,走几步去溪流算了! 湘莲自然也是想要去溪流,又不好意思明说,直到近了溪流时,才知李郎正是带她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狂喜! 这条狭窄的溪流,是城东有些妇人来洗衣的好地,也是孩子们玩耍,入夜时人们漫步嬉戏的好去处。 溪流两旁,种满了桃树梨树石榴树,可惜每每都等不到果实成熟,就被那些顽皮的孩童给摘取了! 眼下这季节,却正好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孩童见没什么乐趣了,来玩耍的便少多了。 只有几个洗衣的妇女,只顾低着头捶洗衣物,看到有人走过来,也不会去张望。习以为常了。 “这溪流的水,可真是清澈!” 湘莲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极其美好的,极其不一样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郎哪有心思和她说什么山水,知道这女人心机不深,便干脆开门见山的说:“湘莲,你说,会有一大笔钱,是真的吗?” 湘莲睁眼,看着眼前俊朗倜傥的李郎,肯定的点点头。 李郎心中一阵兴奋,忙伸出手拉了湘莲一把道:“走,我带你走远些,那边的山上,还有几个泉眼,不知你可来过?” 湘莲同时城都人,自然是来过无数次。 但她却把头摇的叮当响,细声说道:“没有来过呢。” 脚步跟上,一颗心雀跃的如刚刚放出聋子的八哥。 “李郎,你说,这里的风是不是很怡人?” “李郎,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李郎,你知道吗,我在沈府的时候,总是梦到你……” 李郎实在忍耐不住,又不想放过可能的好事,刚爬了几步山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忙一把将湘莲抱在了怀里! 湘莲一下子懵了。樱桃小唇张的大大的,眼珠子惊讶的都要掉出来了! 她嘴里喃喃说“不可,不可。” 却反手将李郎的阔背抱的严严实实,整个身子贴的紧紧地,生怕李郎在她手中溜了。 李郎咬牙,心一横,昧着良心说道:“湘莲,其实,我早就对你有意。只可惜不得志,不敢向你道明心意。” 天哪!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湘莲激动地热泪盈眶! 她原本还以为。李郎看不上自己。只是她一个人止不住的单相思! 没想到。这样出众的,才华横溢的,聪明过人的,英俊潇洒的李郎。竟然是喜欢她的! 这叫她如何不狂喜! 这该不是梦吧? 湘莲环抱着李郎的双手,狠狠互掐了一把。 生痛呢! 这是真的呀! “真的?” 湘莲颤声问道。 李郎就势推开这个八爪鱼般的女人,吐了口气,正色说道:“若有半句假话,叫我……” 自然,湘莲一指横上李郎的丰唇。轻嘘了一声。 “我信,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湘莲整张脸,没一处不是红色。 李郎急的差点跺脚。又追问道:“你说那笔钱是怎么回事?你可千万不能做不好的事啊!” 湘莲掩唇巧笑道:“怎么会!我说的那笔钱,是沈家老爷许给我的赏钱!” “赏钱?”李郎克制住激动,表面波澜不惊。“有多少?为何要给你赏钱?” 沈家老爷,沈怀安。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是他李郎这辈子都攀不着,进不去的人家! 那是皇亲。国戚! 那是大将军的嫡子! “你还记得那日我托人送给你的一百两吗?”湘莲说道。 李郎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旁人不易察觉的不屑。心想那点钱,不止你一个送我。我若想要,那几家小姐随时都能给我送来!只是不敢相骗,怕出了麻烦就是了。只有你这傻货,我耍弄你多少回,只要不沾了你的身子,都无妨! 呸!就你这身子,我才看不上呢! “那就是沈家老爷赏我的。” 真是急死人,你就不能说快点吗你个傻货! 李郎心里急得和猫抓似得。 催促道:“然后呢?还要给你赏钱?有何缘由?” 湘莲怕李郎以为自己钱来路不明,便细细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沈家老爷说了,要是事办成了,就把卖身契还我,还,再赏我一千两。” 管你什么卖身契!只要真有那一千两…… 一千两! 李郎双眸发出琉璃之光,这,可是笔大数目!拿到手,说不定真能做点生意,一朝成了大富户! 到时候,自己可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千两?” 李郎蹙眉,湘莲以为李郎是看不起这些钱,忙补了一句:“可不是白银,而是黄金!” 什么? 李郎一个激动,身子晃了晃,也不知怎么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白白的长袍立刻便沾染上了尘土。 一向爱好体面的他竟然连拍也没拍一下,拽着湘莲追问。 “一千两黄金?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湘莲惘然道:“这,是沈家老爷说的,我可是听得很清楚。不会有错。” “一千两黄金,他凭什么给你这么多?他想知道的事,能值这许多钱?” 李郎疑惑道。 “这些日子我在沈府,琢磨来去都是这件事。也不知嫂子是不是真知道什么隐秘的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截获 ,沈怀安害绑架过我嫂子一次呢!不过,他似乎并不满意嫂子说的话。说要是我能从我嫂子嘴里套出有价值的实话,就赏我一千两黄金。” 李郎吃惊道:“这一定是天大的隐秘!王府,沈府,素来就是面和心不合。势不两立。” 湘莲愣了愣道:“李郎你也知道这些?” 李郎傲然道:“我是什么人?这些大事,我李某能不知道?” 湘莲一脸崇拜,好不容易变白的脸庞又成了猪肝色。 “若是有了这一千两黄金,那我李某就可以施展抱负,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了!” 李郎双眸贼亮,拉着湘莲许诺:“若是真得了这些赏钱,那我,就带你去天涯海角。过逍遥自在,锦衣玉食的日子!” 湘莲感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一个劲的点头。 “我回去,立刻就求嫂子,把实话说出来。” 为了她的幸福,一向待自己关怀的嫂子一定会帮自己的! 她想到。 李郎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不可,你想,那沈家老爷绑架都未能从你嫂子口中得出实话,只你这一求,就能求出实话?那么大的隐秘,她能随便说给你知道?” 湘莲怔住,想了想,李郎说的正是道理! 她此前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没开口。 “那,怎么办?” 湘莲觉得李郎此刻就已经是自己的男人了!那么有什么事,他一定会有主意!自己只管听他的就是! 李郎聪明,过人! “这,容我仔细想想,毕竟,这事,关到你我的今后。” 他含情脉脉的望着眼前那张圆嘟嘟的脸上那黄豆大小的眼,煽情的说。 湘莲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不稳,喝醉了酒一般,整个人轻飘飘起来。 “李郎。我,听你的……” 金管家突然向陈氏告假,说是有人帮儿子张罗对象,约好今日一道在人姑娘家用晚饭。 陈氏也替光甲高兴,不但多准了一天假,还赏了管家十两银。 若是以往,看着手里这沉甸甸的碎银,金管家要笑出声来。 可今日,他只是假笑了一番,谢过便急匆匆离开了沈府。 他断定。江氏买的院落里。一定藏了金银! 今日江氏又抱着一个硕大的包裹。吭哧吭哧出了门。连府里的马车都没要。 他心中有数,便没有再派人盯梢。 果然,午后江氏回来,又是手里空空。只拿着一把桃花扇,装模作样的扇着。 伴晚,他就来和二夫人告假。 离了府,先是回了自家的小院,看看儿子和婆娘。婆娘见他回来好不高兴!还特地去街面上买了两大只烧鹅。做了好几个小菜,又做了老丈夫最爱吃的玉米烙饼和小米粥,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顿,只吃的嘴角冒油。 吃完拿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嘴,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银子。往婆娘眼前晃了晃。 粗声说道:“来婆娘,你给收着,添置几件新衣服。” 婆娘眉开眼笑的接下,细细数了数,惊叹道:“怎么这许多啊?不是你贪拿了东家的钱吧?” 金管家吹胡子道:“这几个小钱。也值得我贪?是二夫人赏的!” 管家每月只有一天假日,回来夫妻二人也会聊到府里的细事,管家老妻听说过几次这样的话了。便笑道:“这二夫人还真是大方,以后你可要更加小心做事,咱这个家,可都指望你这营生呢!” 管家笑道:“你放心吧,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老妻诧异道:“咱家日子,不一直很是好吗?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但你在沈府当值后,可没让咱娘俩饿过肚皮!” 管家笑道:“看着吧,以后你就明了。咱儿子,就快娶上媳妇了!” 老妻听到这一句,立刻激动的站起来。 “当真?” 管家捋了捋胡须,看了坐在对面桌上不语也不笑,毫不关心的儿子一眼,慢吞吞道:“看着吧,看着吧。” 入夜, 管家老妻子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这时候金管家,蹑手蹑脚的爬起,打开了房门上的栓。 老妻一下子惊得坐起来,喊道:“老头子你干啥?” 管家边系衣带边轻声答道:“吃坏肚子了,出恭。” 去厨房拿了盏油灯,带上火折,摸着黑快步走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了东郊,循着家丁的详细描述,找到了那处院落。 没错,四尺宽的竹门,院墙有一人高。三株槐树一颗两丈高枣树伸出墙,院外还有一颗泡桐树。 爬上树,可以跳下院墙。 可摸摸自己这把老骨头,心里有些失数。 管家一咬牙,爬!挪也要挪上去! 手中的灯盏此时倒成了累赘,想来想去,干脆扔了灯盏,借着夜色,应该也能摸得到。 估摸这院落也不大。 管家扔下灯盏,那灯盏咕噜噜滚落去了路中央。 使了全身的本事去攀爬那株泡桐树。 爬上一些,跐溜又掉落下来。 又爬上一些,又跐溜掉下来。 管家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架,全身被汗湿的透透的。 总算,几次之后,有了经验,爬上了墙头。 儿此时,恰好有人从此路过,看到一个人影翻墙跳了下去。疑惑张望间,脚踩到一个什么物件上,差点摔了一跤。 是盏油灯! 好好的油灯,怎么会丢弃在这路上? 这人下意识看了看院落,好奇心驱使,竟躲在了一处黑暗的角落里。 新翻的土,自然是和别处不同。很快管家就找出了一把铁锹,挖到那三个坑。 尽管他早有所料,但等挖出那三个装的满满的坛子,还是不由得全身筛糠般抖动不止。 这么些钱,他身为沈府的总管家,自然是见过不少回。 可那都不是自己的,便只视如粪土! 可这眼前的坛子。这些钱,真的可以成了自己的! 江氏丢了钱,敢对沈怀安说实话? 就算敢说,能查得到他头上? 拿回去也照着埋在院里,神不知鬼不觉! 还去沈府装模作样做一段时日的工,等到风平浪静,就回家来享福! 管家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贪财之人,到现在才知,自己,是个失足的贪货! 这三坛子珠宝。他一坛也不想落下! 今晚一次。就要将这些财宝全数拿走! 好不容易。止住了颤抖。他忙将身上的黑色长袍脱下,把坛子里的宝贝全倒了出来,紧紧包好。 再将坛子放回坑里,照样填上土。 放回了铁锹。这才,到了几棵树前,准备爬院墙。 把早已备好的绳索穿过衣袍打起的包裹,拦腰系上。再吃力的攀爬树枝干。这枣树比那可泡桐树枝节多,好爬甚许,正好架得住他这瘦弱的身躯。 便不像进来时那般艰难了。 无言躲在那边,眼看着这院墙上鬼鬼祟祟跳下的人。断定这人是个贼。 路见不平,不管就不是汉子! 无言怒喝一声,扑上来一把制住了黑影。 管家哪里能想到半路杀出个黑客。吓的连连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声音,很是熟悉!无言微微错愕,这,不是沈府的金管家吗? 想到他陷害自己偷窃。气不打一处来。 咬牙沉声道:“你这窃贼,抓你去送官府。” 金管家也觉得声音耳熟,却不敢抬头,只是任由着人家勒住颈子,连声喊饶命。 无言心中念头一闪,拿捏出假声,问他道:“说,你为何偷窃?” 管家颤声道:“好汉,这不是偷窃啊,这是我家夫人的院子,我只是来取些东西……” 无言冷声道:“那为何半夜翻墙,再不说实话,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管家心中以为这也是个窃贼,自然信他所说的狠话,忙求饶道:“好汉饶命啊,我家中还有妻儿要照顾,这些东西,好汉要要只管拿去,只是求好汉不要报官,不要害老儿性命。” 果然,是来偷窃的! 无言腾手摸了一把管家腰上的大包裹,感到里面全都是珠宝,吓了一跳。谁家无人,却放这许多银子? 管家怎么会干起这样的勾当? 这,他一定要查清楚。 “你要老实回答,有半句假话,我就弄死你!要是真话,我会分些东西给你,放你生路。” 管家不敢说真话,但又怕小命不保,细细思量后,吐出一句:“好汉,其实,这是我家夫人的私房钱,藏在这院子里。我也是怕夫人藏在这里不妥当,这才,趁夜里拿回去,找个好地方存着……” 后半句,自然是假话! 前半句,倒是可信。夫人的私房钱,是哪位夫人? “说,你家几位夫人?哪一位夫人?” 管家哪里肯说,摇摇头不语。 无言冷笑道:“你以为我不识得你?你就是沈怀安家中的管家!” 金管家大惊,差点晕眩过去。 这下惨了! 要是被沈怀安知道,他还有命活在这世上吗? 管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 背着这人,只好是跪天跪地了。 “好汉饶命啊!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说,是哪位夫人!” 无言假声喝道。 “是,是三夫人,小老没有说半句假话啊,真是怕放在这里不周全,打算换个地方安置啊!这几日,就要禀告我家老爷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吃黑 “是,是三夫人,小老没有说半句假话啊,真是怕放在这里不周全,打算换个地方安置啊!这几日,就要禀告我家老爷啊……” 黑夜里,不敢大声嚎哭,只能是低声抽泣,老泪纵横。 原来是三夫人。 无言暗笑了笑,手起掌落。 管家噗通倒地,人事不省。 无言找了处静处,打开包裹看了看。 真是吓人的巨财。 一个富人,能有这么多私房钱,那沈家? 无言重新包好布包,急急赶去与之也越好喝酒的酒家。 郑之也见无言急匆匆迈进来,笑笑道:“急什么,我又不催你。怎样,今日写的字卖了多少银子?” 无言也不说话,将包袱重重放在桌上,拿起茶碗一口饮尽。 郑之也随手捏了捏包裹,脸色微变。 “怎么带些破铜烂铁,这该不会是你晚间拾来的破烂吧?要打什么家伙什?” 无言道:“别提了,半路遇上一个贼。抓住了。” 郑之也奇道:“贼?” 无言看看四周,这家酒馆,他这几日每日入夜都会来,和郑之也喝酒喝茶叙旧。不大,生意却出奇的好。说也是王府里属下的家眷经营的。 角落里的桌椅都围满了人,实在不好说话。 “店家,还有雅座否?” 雅座,就是单独的房间。 店家笑道:“郑爷要雅座,自然是有的。” 四周人听得此话,朝这边看了看,见是郑之也,便不再说话。 王府的人,到哪去,都没人敢斜眼瞧。别说是去雅座,就是上天,也没什么稀奇。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店家热情的帮着打开两扇平门。笑道:“这是王爷的专坐,王爷说了,兄弟们都可以入座。二位慢坐,我这就去上菜点茶水。” 无言脱口道:“王爷还真是亲和。” 郑之也露出得意的笑:“那是自然,王爷待我们这些兄弟,那可是没话说。回头我细细说些王爷的英雄事迹给你听听,保准你崇拜王爷的五体投地!” 无言笑笑,“好。” 随手将包裹扔在之也面前。 这一摔,包裹露出一角,一只金灿灿的女人簪子露了出来。 郑之也讶然。疑惑道:“这是?” “打开看看。”无言淡淡道。 郑之也伸手轻轻翻开布包。立刻露出惊讶神色。 “你说遇到贼。这便是你从贼身上得到的?” 心想,兄弟你做人可不能这样,还想与我分赃啊? 无言点头,又将包裹重新系好。 “你想怎样?”郑之也正色问道。 无言看出郑之也误会了自己。便解释道:“我就是来问你拿主意的。这些东西,是我在一个贼手上得来不错,可那贼,是沈府的管家。” 郑之也愕然,沈府管家?就是诬陷子轩偷窃沈怀安钱财的那位?怎么会自己成了贼? 哪来的这么多财宝? “我从东郊走来,正遇上他翻墙,等了一时他出来,当时窃贼,便制住了他打算拿去送官。可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就将他话套出来。说这些钱是府里三夫人的私房钱,三夫人将钱藏着院子里,他怕不妥,就来拿了打算换个地。” 无言喝了口茶又道:“那只是废话。也不知他是怎么得知这笔钱财,想据为己有罢了。” 郑之也点头,“哦,原来如此。” 想想又说道:“怎么夫人还要藏钱?真是可笑了。” 原来是沈怀安的娘子,难怪这么多钱! “可笑先且不说,只说这三夫人,她进府不过两月,却有这许多珠宝,你不觉得诧异?” 这么一说,郑之也也点头。 “听说三夫人是青楼女子,不久才纳下的妾侍。为这个,武丞相好不恼火。这么短时日,就给这一大笔财宝,实在是手段让人惊叹!” “怪不得王爷说沈家贪赃枉法已久。只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着实证。只能作罢。” 郑之也说着,突然眼前一亮。 “或许,这笔钱,能顺藤摸出阁大瓜来!” 无言眼眸也是一亮,“若真是这样,那我吴子轩,可算是没白活一回了!” 为国揪出个祸害,贪虫,岂不是英雄之举! 可是说说,哪有这么易哉! 人王爷府都没查出的事! 伙计将茶点和一壶酒送了上来,笑眯眯说道:“郑爷,您的小菜厨房里做着,您且稍等!” 郑之也却道:“酒不喝了,你带下去。”又对着无言道:“今儿咱哥俩好好说说!” 伙计拿下酒把门又掩好,屋里这两人,一个眉开眼笑一个横眉凝目。 “可是,只怕没那么容易。”无言凝神道。 “你不是在沈府当过先生吗?难道,这之中什么也没见着?” 无言想了想道:“之前只顾着做事报恩,何曾想到去留意别事。” 他突然想到家中常来往些陌生人,穿着打扮的不俗,都带着小厮,提着重重的礼盒。坐一时,必定要走。但饭点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倒是有许多拿了帖子来拜见的。也不是要见沈怀安,而是提着礼,坐一时就走了。” 郑之也呲鼻道:“别说也是求来溜须拍马送礼的!还有,买官。” 无言听到此话顿时大惊,忙问道:“买官?” 郑之也笑了笑:“听到这个,你很讶然?这不过是最平常之事。” 无言想到自己每每乡试不成,早觉得蹊跷,听闻此说,说不定,自己就是因为没钱贿赂,才屡试不中! 顿时愤愤难平! “这样说来,皇帝陛下也不是什么明君!纵然这个皇亲如此胡作非为!十年寒窗,哪个学子不是头悬梁锥刺股,以求他日能得一些功名为国效力!可竟然,这般儿戏操纵在这些恶人手中,拿来做买卖!天理何在!” 郑之也正色道:“你也不要怪道皇上,皇上虽说是掌控天下,可也不过一双手,一双眼,能管的了这许多天下事?自古以来官官勾结,绝不是哪一位皇上就能掌控的了的!当今皇上,还算是个明君。” 无言想起他考功名时,还是先帝。听之也说的也有道理,撒撒气说几句也就罢了,平复了情绪,坐下又说起重话。 郑之也问道:“你说过,沈府两位夫人人品和善,当初就是她们二人见你落魄,借给了你银子救你娘子。那,大夫人和你走的近否?” 无言不知其意,脸门子一热。 之也说道:“别想多了,我只是想说,大夫人必定是在府里管账的,你若是熟,看能不能借到账本。” 无言这才松气,说道:“账本,并非在大夫人处。而是二夫人陈氏管着。两位夫人待我都很好,但借账本,我就不知能不能行了。” 想想又道:“我倒是可以去问问大夫人,大夫人和沈怀安,似乎不和。” 大夫人对她有意,无言自然看得出。若自己相求,或许能成,只是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卑鄙。 为了大事,也就硬着头皮了。 郑之也觉着奇怪,问道:“大夫人可是武丞相嘀女,怎么会让二夫人管账本?” 无言道:“沈怀安不待见大夫人。一意收了她的权限。不过那二夫人,为人看来也是很和善。” 郑之也想起那个貌若天仙气质雅然的女子。 想起宁长曾说过的一句话。 宁长说,这女人似乎是可以引我们见湘莲。奇了。 郑之也道:“二夫人就是年轻美貌的那位夫人?” 也不知怎么,无言又是暗暗脸红。 “嗯。”他应道。 郑之也想了想,对无言说道:“查沈府的诸事,必须是由沈府的亲信入手才有把握。你可不知道,王爷说每年的军饷都耗用过多,但就是拿不出实证。估计这沈氏一门,捞了一座国库差不多了。” 无言吓了一跳,惊呼道:“这么多?” 郑之也暗示他小声些,颔首应是。 无言暗暗捏了拳头。 “明日我就想办法去试试,看怎么才能联络道两位夫人。” 郑之也想起一事,便说道:“对了,差点将重要的事忘了交代了。前几日你去府上找我,回来后我和侍卫长说了你的事,要他帮着找份差事。侍卫长自然是不敢做主,便去问了统尉柳大人,柳大人今日回话说,可以安排你去武学院做教习。” 不用说,吴子轩的底细在这几日被查的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给一个来路可疑之人安排这么好的差事。 无言激动不已,作揖道:“真是太感激了!这,怎么敢当!” “先别言谢,只是让你去试试,一个月时任,若是你合格,就可以一直任下去。我们王爷府,可不会滥用无用之才。” 无言点头:“如此才合我心意!” 郑之也笑道:“知道你的才学和本事。要是没遇上我,在沈府窝囊下去,真怕被坏水给泡烂了。” 想想又笑:“也泡不了多久,迟早要泡不成!” 金管家醒来之后,真是欲哭无泪,怨天怨地怨自己,时运不济到这种程度!好不容易做了回大贼,以为富贵安生就要触手可及,谁知竟被别的贼将所有黑吃了! 命啊! 黑暗里他一身白色内衣明晃晃的,照耀了天上的星星。 第一百二十三章 蛀虫 命啊! 黑暗里他一身白色内衣明晃晃的,照耀了天上的星星。 金管家一歪一扭好容易才回到家,此时第一遍鸡叫鸣起。刚走到院前,就见老太婆在院门前翘首张望。见到他回来,大呼小叫。 “怎么了老头子?去哪了这么长日子!吓死为了,以为你掉茅坑了,去找几家,没见着。可吓死我了!你这大半夜死哪去了?” 老婆子喋喋不休,一面迎进丈夫,一面又惊呼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明明见着你穿了外衣,怎地成了这副落魄样?不会是撞鬼了吧?” 金管家哪里还能挤出半丝好情绪,突然喝了一声,吓的老婆子朝后踉跄了几步。 湘莲翘首待着李郎相见。还是溪流上,那片山坡。 李郎说,今日告诉她该怎么得到那笔赏钱。 说好是日上三竿,湘莲却日还未出就出来了。 等的毫不焦急,连山坡上一只小兔都为她心焦了,在一旁蹦跳个不停,一会由那棵树蹦到这棵树,一会又跑去远远。又跑回来。 湘莲见这兔子丝毫不怕人,便想去捉来给家里的侄子治儿当玩伴。 谁知她刚一迈步,那小白兔就吓的跐溜跑了。 湘莲失落的拿起一块泥团砸过去,嘴里说道:“你耍弄我!” 这是耳畔传来一句熟悉动听的声音:“我耍弄你什么?” 喜的一转头,可不是,李郎笑吟吟,站在自己身后头呢! “李郎!”湘莲喜得就要扑过去。 李郎抬手一挡,隔绝了湘莲的来势汹汹,正色说到:“好些妇人在洗衣,见到可不好。” 湘莲乖乖垂面,害羞的点了点头。 李郎不想拖延,和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说许多废话。开口便说道:“我找了一个有权势本事通天的兄弟谈了此事,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定能让你嫂嫂说出实情。” 湘莲眼神一亮忙问道:“什么主意?” 李郎整了整神色,缓和悠然的说:“绑架你侄子,以沈怀安的名义。逼你嫂子说出实情。若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就不放人。”顿了顿又说道,“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能为了一个生人舍弃儿子的命。” 尽管李郎竭力克制他的狠态,湘莲还是哆嗦了一下。 她看着李郎发着寒光的双眸,迟疑道:“这样做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只是吓唬吓唬,又不会真伤了谁!” 李郎上前一把抱住湘莲。柔声道:“你想想。只是此举。就能唤来你我二人的大好未来,难道你不愿意?” 湘莲自然是愿意,可是她担心,万一出了什么拆错。 “若是被我嫂子知道是我所为。那还饶的了我!再说,沈老爷都没问出来……” 李郎冷声道:“你不说我不言,谁能知晓是何人所为?你若不肯就作罢,当谁也没提过就是。” 说完便松开了湘莲,一刹那,湘莲就尝到什么叫做失落的滋味。 李郎的怀抱,好温暖! 要是日后能天天这样依偎着,死也心甘了! 就是,谁也不说。嫂嫂怎会知晓? 试一试又何妨! “听你的就是!只是,我嫂嫂那人可不好应付,虽说不是什么机敏过人,却是很稳重的。她认准的事,牛也拉不回来!” 李郎暗笑。这女子真傻,什么样的女人,能不顾儿子的生死?当初沈怀安轻易放过,是因为估计王府的人,不敢下死手,或者,是这女人狡猾,演戏逼真,让沈怀安一时上了她的当。要不然,也不会又这一幕后知后觉,再次用上这傻妞了! “先试试再说吧。再说。” 李郎和声道。 湘莲嗯了一声,又问道:“那,我该做些什么?” 李郎心道,你作用可就大了! “你就把治儿带出玩耍就成,余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是啊,你只管做引子,拿钱的事,也无需你操心了。 “好。”湘莲点头,“是明日么?” 李郎硬声道:“今日,伴晚时分。” “那时候,家里要用晚饭了。”湘莲诧异道,“怎地这样急迫?” 李郎不耐道:“那就晚饭之前,你早些带他上街,给他买些好吃好玩的,不是我急迫,是你我,我还不是想早些日拿到你的卖身契!” 也是,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总觉得是个没有自由的人,还是人家府里的下人。 “我知道了。” 湘莲垂首。 “那就各自散了吧,免得被人看见起疑。我先走,你逗留一时再走。” 李郎话未落地,人便甩步走开了。 让留下的湘莲好一番念念不舍。 管家一整日都没精打采,到了太阳快要西沉之时,突然间见三夫人江氏又要出门,心里一惊,忙跑到门口喊住三夫人。 “三夫人,这么晚了,再过一个多时辰老爷就要回来了,你就不要出门了吧?” 江氏也不知怎地,总觉得心里虚虚的不踏实,就想着去院子里看一眼。便答道:“有什么打紧,老爷回来若是我还没回,就说我去街上转转就是,府里的马车载着,有什么不放心?” 江氏挑眉,不悦的说道。 管家讪笑道:“哪有什么不放心,还不是担心老爷回来会不高兴!” 又压低声音凑得有些近说道:“太后去后,老爷心情一直不好,若是老爷回府见三夫人不在,发了脾气可不好。我这还不是为了三夫人着想!” 江氏想了想,说的也是,最近沈怀安人在自己房里,心似乎飞去大罗殿了。竟然连着两日未碰她。 一定是一肚子的心事没了兴致。 这时候惹到他,可不好。 江氏撤回了脚,甩着锦帕又回了院子。 管家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一把汗。 这一幕,恰被陈氏见了。只觉得奇怪。 说过让管家盯着,照理,江氏要出门,他应该派人跟着,巴不得才是啊!怎么会去阻拦她。还紧张的擦汗? 陈氏想不通,也就没在想,抱着念文去了大姐房里。 大姐正在绣着什么,见陈氏来了,高兴的眉开眼笑,拉出圆圆的实木凳子,让陈氏坐下。 “哎呀,姐姐怎地,绣起花了?” 陈氏惊讶道,记得武氏说过,就是怕绣女红,此生也不想再动手了。可后来,却为无言做了两双鞋袜。 现在无言走了。 武氏笑道:“无事做心里发慌,做几件贴身衣衫,给念文穿。” 原来是做给儿子的,陈氏心里一热。 “念文,姨给你做衣衫呢,你高兴不?” 念文似乎听懂了一样,大眼闪闪,咧嘴笑起来。 笑的武氏直心酸。 放下手里的布料,一把抱过念文,猛亲了几口。 陈氏笑道:“姐姐,你我过的倒是很踏实一般,那三房,今日可有些怪异。” 武氏讶道:“怎么说?” 陈氏便将刚才一幕说出。 “奇了,管家只说她似乎是买了院落,今日她要出府,管家倒是拦下了,斌没有依我之言去盯着。这里面,只怕有什么别的。” 武氏挑眉道:“什么别的?” 陈氏凝眉道:“昨日,好端端来告假,说是要帮儿子找亲。我允了他今日也不要回府上工,可他,竟又回来。且告假之时,看得出心底有些激动,今日回府做事,却无精打采,像是一夜未睡,又撞了鬼一般。” 武氏没有陈氏心思缜密,只是听着陈氏说什么就是什么。天生的心智,个人有所不同。 陈氏就是心智机敏过人,什么蹊跷,都能被她推测的*不离十。这倒不是神叨之说,却是是人各不同。长处短处也不同。 陈氏看来,这江氏举动超常,管家举动,也超常。 “妹妹想怎么做?要告诉沈怀安?” 陈氏道:“怎么会!就是天塌下,沈府家当被人搬空,我也只能是跳脚暗自高兴!” 武氏反正是模模糊糊,不知陈氏到底想如何。 “只是知己知彼,” 武氏眼一亮接道:“百战不殆?” 陈氏抿嘴一笑:“是啊,知道的多些,也没什么坏处呢。” 武氏明白了,妹妹这是要掌握沈家的动态,兴许日后能带个机会报复沈怀安呢! 她突然想起了一些她知的事。说给妹妹听,兴许是她想要知道的。 “妹妹,”她放低声音说道,“我曾听公爹和沈怀安酒后透露,说军饷,多半是进了沈家的金库。” 陈氏心中一动,急切问道:“然后?” 武氏摇头,“两人当时喝的醉醺醺,只有我在一旁伺候,公爹说过这一句,沈怀安似乎没听清楚,就倒下扯起鼾了。” 陈氏凝眉,“虽是酒话,却酒醉心明。最是真言。” 武氏又道:“若是这样说,那府里定是有不少来路不明的钱财。可我管了这么多年账,从没看过什么不明的大财。家里买官之类的礼钱,倒是都在账上。” 陈氏自然也收过不少买官的钱财,便问武氏道:“这些年,这类的收入,大姐心中可有数?” 武氏道:“起初那些年,送礼的人妖多些,自从新帝上位,就少了多半了。粗略计来,约莫每年二十万两白银。”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迷魂药伺候 陈氏吓了一跳,脱口说道:“那姐姐你也不说?” 武氏尴尬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敢说什么,再说从前没见你,似乎只成了个窝在家里的傻妇,这样隐秘的话,瞒的死死的,连父亲大人都不敢说。” 武氏苦笑道:“要不是他娶了三房,我对他说不定还有指望,事事都为他打算呢。” 也是,女人,哪能好端端就去官府告自个丈夫。 陈氏平下心绪,愤愤道:“这个蛀虫!只怕全城都的贪官污吏加起来都追不上!” 想想那些钱,为何家里的账本上,没有呢? “姐姐,既然每年都有这许多数目,那些钱呢?” 武氏思量了半响,才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似乎是被他拿去周旋了吧?反正家里的钱,进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拿去,也没说过去路,我也不敢过问。” 陈氏颔首:“嗯,定是被存取钱庄了。要不然,江氏怎么会有那许多钱,可都是老爷私下拿出去的!” 这二人哪里又能知道,沈怀安有小金库是不假,这府里,还有一座金山呢! 武氏有点担心道:“妹妹,你可别管太多了,要是被察觉,那可不得了。” 陈氏笑道:“能如何,不过是问问,心里有数罢了,我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武氏这才吐了口气道:“若是这辈子离不开这府里,有你在身边,我也就没什么过不下去的了。” 陈氏正色道:“姐姐怎能将自己一生,葬送在这样的地方?不是说好,是时候为以后打算了吗?明日,姐姐就回一趟家宅吧!我陪着姐姐一道去!早去早回。只说是去街上,无人知晓。” 武氏点头,“那,念文带不带着?” 陈氏想了想道:“兴许有一日。念文要托付给姐姐家里,就带着吧。” 两人就这么打算好,陈氏回屋就去将一些各处藏着的金银珠宝收罗放在一处。可不能,好了沈怀安! 既然是給她的。那就是她的私房钱! 她才不会傻到两袖清风的离开呢! 到了晚饭时,小姑和儿子还没回来。宁玉香在家中就开始急了。满院子转悠了一时,对不慌不忙的婆婆说道:“我去找找,娘你和爹先吃饭吧。” 婆婆说了句:“湘莲带着玩耍呢,有什么打紧的。一会准回来。” 公爹也说:“是啊,你还是别跑了。一会就回来了!” 宁氏觉得一双眼皮都在跳,似乎有不好的预感,去房里拿了几枚小钱,揣在怀里,拔脚就出了院门。 刚离家不远。在一条通往村口的三岔路上,负手而立两个男人,挡住去路。 宁氏便绕道,从侧畔钻过去。 “李夫人宁氏?” 只听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低沉。有些诡异。 宁氏预感不妙,直直转回头。 “你们,唤我?” 那二人便未蒙面,穿的干净整齐,脸庞也一副白面,笑吟吟的望着他,不像是歹人。 “倒不是我们唤你。这位娘子,是你家儿,和小姑唤你。” 宁氏惊呼道:“你们想做什么!” 一人轻嘘道:“小声些,要是惊动了旁人,你儿子恐怕就不愿回来了。” 宁氏吓的面如白纸,伸手指着两人。颤抖道:“我儿子,你们,把他怎样……” 那两人皮笑肉不笑齐声道:“想见儿子,就乖乖跟我们走,要是乱喊。你知道后果。” 宁氏急的泪眼婆娑,伸袖一擦泪水,咬牙跟在两人后头。 这两人,不用说也是沈怀安派来的! 一定是对上次哦的回答不满意,又打起她儿子的主意! 这一回,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了! “上马车!” 走到一条偏僻的小道,两人将宁氏眼蒙了起来,推她上了一辆马车。 这次倒是比上次斯文,宁氏心想。可这次,儿子却在他们手中……她心中颠簸如飞奔的马车,感到只要一松气,心便会蹦出来。 该怎么办,怎么办? 王爷的家事,一定是不能说的,否则沈怀安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盯着自己,哥哥也不会那么郑重其事千叮万嘱。 可她上次,已然编过故事了。 沈怀安一定也去查过,再重复一遍,他一定不会信的! 她是奶娘,是王府里的人,能不知道王府里的事? 能瞒的过去吗? 要是不说,儿子和小姑性命不保! 要是说了,她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哥哥! 说不定还会给王爷带来极大的伤害! 王妃出门蒙面,这岔子,一定出在王妃身上,这她也想到过了。 她猜测王妃可能是要犯什么的。且一定是和皇室有关联。 所以,才有这些如今。 所以,她便说只是一个姓刘的女子,膝下两个孩子。 可是她毕竟不知深浅,不知确切。 不知该如何将谎话说的圆! 不不,打死也不能说! 要是儿子和小姑出了事,那他沈家,也别想好过! 这么一想,就有了视死如归的心境! 我宁家,都是堂堂正正忠义之辈,决不能为了自己,连累到别人! 若是我祸害了王爷,就算是活命,又怎么面对哥哥,面对内心的愧疚! 与其活的难受自责,不如痛痛快快的! 她哪里想到,这一切不过只是她一时想想。那边的人,早已备好了两全的方案。 那个李郎,只是个市井混混,但却又不少旁人不会的歪门邪道。想套几句话,倒不难。只要能将人掌控在手。 马车总算是停下了。 她被推搡着,入了一个冷冰冰的黑洞。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里面有火光,透过纱面,她能感受到熊熊火光。 “娘!” “嫂嫂!” 儿子和小姑的呼唤,尽在咫尺。 宁氏激动的脚下一个踉跄。喊了一声:“治儿!” “不要怕,娘亲来了。湘莲。你看好治儿,不要怕!” 每人为她解开蒙面,她只能去感受,儿子害怕的急促呼吸声。 “娘。我怕。” 治儿奶声奶气喊道、 宁氏正要安慰,那边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洞里,回声旋转,让人毛骨悚然。 “宁氏,这次,你休想再蒙骗我家老爷。你快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否则。” 立时,治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叫。 “啊!” 宁氏心都要碎了,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感受着,这些人,对儿子做了什么。 “你们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哥不会放过你们!” 那人又是阴森一笑道:“那可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总之我家老爷吩咐过。你若敢再欺骗,就让你和你儿子去九泉团圆。” 说罢,治儿又是一声惨叫。 “娘,我怕……” “哈哈,终究是个孩子,只是一吓,都尿了几回了。这样下去,不死也会成痴傻!” 宁氏浑身发颤,牙咬的咯咯响。 “畜生!你们难道就没有孩子吗?你们这样做,会遭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够了,你再废话。别怪我心狠手辣!” 湘莲哭喊道:“嫂嫂,你就说了吧,治儿,可是咱家唯一的根哪!” 宁氏突然觉得,小姑的回来很是蹊跷。 今日带着治儿出去玩耍。也很蹊跷。 她凝神问道:“湘莲,你回来,是不是早计划好的?” 那边沉默不言看好戏的李郎这才觉得,这宁氏,原来是个很聪明的人。一直还以为,这女人只是个耿直愚笨的傻妇。是他看低了人家! 李郎对着主事问话的兄弟使了使眼色,意思是,别拖延了。 那人忙在治儿脸上划了一刀,下手不狠,但治儿脸嫩,立刻就有丝丝鲜血落下,滴在治儿的衣衫上头。 治儿吓的惨叫一声,竟昏了过去。 湘莲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大喊一声,扑过去抢夺那人手中的刀子。 李郎疾步走过来,制住湘莲,冲湘莲使了眼色。 宁氏颤声问道:“治儿,治儿怎样了,治儿……” 湘莲正要答话,却被李郎捂住了口,那人冷冷说道:“一不小心,刀子划破了你家小儿的嫩脸,好在伤口不深,也就淌了半碗血。这血,舔一舔,还真是解渴。” 说罢吧唧几下唇舌,宁氏一听,惊吓的几乎要咬破舌。 “我都说过了!没有半句假话!你们为何还要逼我!干脆杀死我们母子算了!” 这女人,真是嘴硬!难道,真的如她所说? 李郎想到。 不不,若是如此,沈怀安怎么可能许下重金! 第一条路走不通,就走第二条! *药伺候! 李郎抬手,从怀里拿出一纸包,倒在早已备好的水中。 再不拖延,走上去给宁氏强灌了下去。 这药的作用,他们已然试过,真能迷人心智,套出实话来。 可是足足花了一百两银子!血本哪! 要是得不到有价值的答案,那真是懊悔不已了! “我在王府,给小王爷,小郡主,做奶娘……” “王妃和王爷,很恩爱,王妃出门,都戴着面纱……” 成了!这,可不就是怪异之处! 虽然李郎不知沈怀安到底要知道什么,但这戴着面纱出门,一听就知有蹊跷! 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 “快,拿笔,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金山 “快,拿笔,全记下来!速速送去沈府!喊沈老爷亲自过来一趟!” 李郎吩咐待命的两位兄弟道。 宁氏昏昏,睡了过去。 沈怀安刚进了自己房间打算躺下,江氏又找上门来。 娇滴滴的唤道:“老爷,怎么一个人歇着?嫌我烦么?” 沈怀安不耐道:“今晚不去了,一个人静一静。” 江氏撇了撇嘴,就转身回去了。 这时门外咚咚声传来,很是急促。 这么晚了,什么人找上门啊? 江氏想了想,走了几步,躲到一旁看着。 家丁去开了门,只听门外人将什么东西交给家丁,家丁关上门,匆匆去了沈怀安房里。 不一会,沈怀安便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让人快速去备马,打开门,似乎是随着那两人去了。 江氏心中振奋不已! 太好了!正是好时机! 沈怀安半夜出门一定是有要紧事,一时半会准回不来!夜深人静,岂不是她去后花园假山探秘的最佳时刻! 江媚娘一颗心狂跳,激动紧张不已。 而那边院里的陈氏,睡眠一向不深的她被大院里的动静扰醒,起身悄悄的躲在院门悄悄望着。见沈怀安夜里出门,疑惑满满。 大门关上后,关门的小厮回去睡觉了,陈氏蹑手蹑脚打算去大院中,打开门探头看看沈怀安的去向,通行有几人或是什么人。 谁知还未走到大院,却听得东院那边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人轻盈的脚步声和衣衫摩挲声。 陈氏屏息静气,猫着腰朝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似乎很瘦弱的人影,摸索着走出东院,穿过长长的回廊,往后苑方向去了。 谁?鬼鬼祟祟的? 那身影分明是女眷,是从东院来的。难不成是大姐? 想想似乎又不像。大姐现时身条纤细不假,但没那么轻盈。 是,江氏! 对,就是江氏! 漆黑的一个人往后苑跑。好大的胆子!她这是要做什么? 江氏刚走到通往后花园的圆门,想到必须要带上灯盏,又突然转身,折了回去。 陈氏差点就要躲避不及,还好江氏脚下一歪,耽搁了几秒,正好能让陈氏躲去一旁的回廊柱子后头,没被发现。 奇怪,怎么又折回去了? 难道是发现我了吗?陈氏想着,不知是跟还是不跟。想了想。便在原地候着。 她若是回房歇着了,那自然是不跟了。若是她过一时不来,就回房睡觉去。 片刻之后,陈氏发现江氏又回来了!这次手里还提了一盏灯! 原来,是回去讨灯去了! 可她为何并没有点燃灯火?而是借着天际的光亮摸索着走路? 江氏看准了路。脚步急促的往假山走去。心中祈祷自己能快些摸索出假山中的奥秘,不要再失望而归。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是沈怀安在府里,她半夜还真不敢出来!白日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只能是干瞪着眼。何况也太容易被察觉。 江氏到了假山前,一处一处摸索着。结合那两次白日来的经验,很快。她就摸到昙花前面。 这花,开的真是漂亮!只可惜花期太短,且,只在黑夜绽放。要看花的人,必须要夜里不眠,才能饱眼福。 陈氏把灯放在一旁。边摸索边绞尽脑汁。 这里根本无处藏身,公爹和老爷突然消失,一定是有密道的。而密道,一定有机关。 机关应该不会有暗器吧? 想到这里,江氏身子一抖。 不会不会。这本就是秘密,怎会设暗器呢?要是有暗器,若是不小心伤到他父子两岂不是太可笑了? 不会不会! 这样一想,江氏胆子又大了起来。 再思来想去,暗道也是有门的。那门,自然不会太窄。这一片假山中,只有眼前这一块稍显平滑的石头最宽阔,看起来,真有几分像门。 或许,正是这里! 江氏为自己的豁然开朗激动不已,抬手去砸那块硕大的石头。当然起不到丝毫作用。她蹲下身子在这一小块摸索,只要是逮到山石,就敲敲打打,左转右转一番。 半响,还是什么机关也没寻出来。 此时却已经浑身是汗,说不清是吓的还是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一块椭圆形的石头上。 突然她感觉这块石头似乎不稳妥,坐上去有摇曳之感。但这只是一种感觉。江氏起身,也不指责地信手朝这块椭圆的石头按去。 似乎真的往下坠了坠!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朝下按去! 果真!这石头竟然被她按了下去!随后就是一阵轰隆隆的刺耳的响声,和那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激动的抬头,只见那块大石,朝一边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 江氏深吸几口气,克制住快要跳出的心,在门前等待了一时,直到确信没有暗器之类,才点燃了灯火,朝洞里走去。 陈氏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在石缝间看着这眼前奇妙的场景。天哪,这里竟然还有密道! 江氏怎么会知道的? 看她东摸西敲的模样,一定也是第一回进。又是趁着沈怀安走后才来,定不是沈怀安告知她的。 那她,定是无意间得知这个密道的! 这里面,会有什么? 陈氏心中惊喜不已,这里,说不定有沈家不可告人的隐秘!说不定,这隐秘可以断送他沈家的前程! 若不是不可对人言的隐秘,又怎么会设密道? 此时的陈氏,只是躲在靠石门很近的正前方,怕江氏出来知道,便又移了几步,躲到一边看不见之地去了。 江氏看到密道里的一箱箱财宝,差点,就吓的背过气去。 她甚至怀疑这些东西都是戏台上唱戏用的,都是假的。 不不,不可能是假的,假的珠宝,怎么会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亮的人的眼都花了! 玛瑙,好漂亮的玛瑙!这些款式,实在是太精致了!让人看了喜欢的要发疯! 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粒粒硕大!这样的珍珠,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原来,沈怀安赏给自己的,都是些他不要的烂货! 满满一箱一箱的金子,都是五十两一锭的…… 这里没有白银,没有白银,有的只是比白银价值昂贵太多的奇珍异宝! 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否则我江媚娘一定会舍不得出去,闷死在这阴冷的暗室里! 江氏眼睛直直,似乎要瞪出血来!她想她一定要拿些什么回去的,可是她想不出到底拿什么! 金锭子是最不值钱的,自然是不会拿。 她选了一个装满市面上没有的奇珍异宝的箱子,费劲扒拉着,在最下面,翻出一枚黄金打造的如意。 这如意,掂在手上沉甸甸的,起码几百两黄金打造。 她知道黄金不如玉价,但玉全是一排排放好的,她怕被人发觉。所以便从金饰里随便翻出一个。 江氏把金如意揣进怀里,想想又拿了一块极小的通体润泽毫无瑕疵的玉戒指。这样的小件,一个箱子里堆满了,拿走一块一定是没问题的! 盖上箱盖,抬脚走了几步,想想还是不舍,又转回来,翻开一个箱子,又拿了几根金簪玉簪。 直到再也没处藏,这才念念不舍的打着灯离开。一步一回头,口中啧啧不已。 又是一阵轰响声。陈氏知道江氏已然出来了。耽搁了这么久,她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 眼见江氏好端端出来了,将手中的灯盏,突然朝不远的池水中一丢,拍拍手欣然而去。 还顺手摸了摸胸前,衣袖。模样似乎是在整衣衫。 等江氏走后,陈氏也学着江氏的模样,将那块石头按下。 见石门打开,她也是有一瞬间的恐惧,怕自己进去就出不来。 不禁暗暗嘲笑自己还没人家江氏胆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遭遇了什么惨事,那也是自己命该如此! 入! 一入门,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没有灯盏,伸手不见五指,她极度恐慌,害怕。顺着石墙一步步摸索,很快就似乎到了尽头。似乎这个暗道是圆形的。 突然,她的身体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惊吓之余,缓缓伸手去摸索。好像,是箱子。 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打开,伸手探去,吓了一跳!满满一箱子元宝!堆得整整齐齐,每排十锭,十层十排,但不知金银。 这一定是有数的。不可拿。不然带出去,便知究竟。 她很快盖上箱盖,又摸索过去。 又是箱子,挨得紧紧的。 不不,这里全都是箱子! 几乎是没有空隙的!这一处,全是! 陈氏手有些发抖,她感到她摸到的,全是珠宝!玉器温润,珍珠硕大圆润,各种首饰,随便摸出一件都是工艺不凡! 天哪!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山! 陈氏使劲揉揉胸口,在一个箱底摸出一件什么首饰,揣在了怀里。又靠着墙壁摸索着折了回去。 沈怀安一双手抖动不已,他死死盯着手上这张宁氏亲手书写并且按上手印的供书,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竹篮打水? 这笑声实在是太狂妄,连洞里住着的蝙蝠都受了惊吓,黑压压齐齐飞出了老巢,在这满是火光的洞空盘旋,发出低哑刺耳的叫声。 李郎也是兴奋不已,和几个兄弟面面相觑,心中狂喜。看来,这一千两黄金是唾手可得了! 看来,他们这些苦不发达的弟兄们就要迈上飞黄腾达的光明大道了! 李郎迫不及待的走到沈怀安面前,谄媚的喊道:“沈爷,您要我家湘莲办的事,我们给办到了,那您说过的一千两黄金的酬劳……” 沈怀安大笑道:“好说,好说,想不到你李郎还真有几下子,这钱,是少不了你的。不过,我还用得着你们,不能此时就放了你们走。” 李郎一惊,那几个弟兄一听此话,也都各个攥紧了拳头。 沈怀安又是哈哈大笑道:“别怕,我只是需要你们做证人,不会害你们。何必这么害怕?等到事成之后,别说是一千两黄金,一万两又有何难!” 李郎眼神一亮,继而有些疑惑问道:“沈也说的可是真话?不是拿我这几个兄弟开心吧?” 你若是骗我们,此时就绑了你!你失信在先,我可不怕你! 沈怀安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轻蔑淡淡道:“本统领,用得着和你们这些人说假话吗?就你们几个,只怕过不了本统领几招。” 可不是,人家是侍卫统领,连侍卫各个都是以一敌百的豪杰,别说是统领! 他要想赖账,他们这几人又能奈他何? 几人松了拳头,其中一人指着宁氏和湘莲说道:“那她们,也要留下?” 沈怀安摇头:“看在宁长的面上,把这女人和这孩子,送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湘莲。赏钱还没领,自然是要跟着本统领回府了。待事情顺利成后,这天下,就是本统领一人的了!” 见那几人露出惊恐的目光。又解释道:“除了皇上,本统领定是那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英雄。” 几人松了口气,献媚的叫了声好。 几人将又昏睡过去的宁氏和几乎要被吓傻的儿子又送了回去。扔在了宁家的院中。 宁氏去寻治儿和小姑后,一曲就再没回来,两老此时,正在官府击鼓报案。知府大人听说是宁长的妹子失踪了,不敢怠慢,连夜让人去王府寻了宁长。 又命人将已然各自回家安睡的捕快衙役找来,四处寻找。 宁长得到消息后,立刻率了一班兄弟找寻。二老回去等消息时,却见孙子治儿在院中哭泣,一边推着儿媳宁氏躺在泥地上的身躯。 儿媳一动不动。 老人吓的差点晕了过去,强撑着走到媳妇面前,探了鼻息才知媳妇并没有去。而是昏睡了。 老太让老头去找官府或宁长,自己喊来邻居帮忙把媳妇抬进了房里。治儿受了惊吓,钻进被褥里包的严严实实,小小的身躯颤抖不止。 宁长得知妹妹已回到家中,昏迷不醒,便找了一位郎中去给妹妹看诊。郎中说宁氏是中了迷药过深,扎了足足半柱香的针灸。宁氏才醒转。 恍惚了好半天,才想起发生的一切。 治儿好不容易睡着了, 睡梦里不时手足乱舞在空中捞抓,时哭时笑,把两个老人吓的不轻,又去找来神婆给孩子唤魂。大半夜里。宁家一片嘈杂。 宁氏想不起服下迷药之后自己做过些什么,只知道中间被人用冷水泼醒过一次,又灌了一次迷药。 其余,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宁长问过郎中迷药会不会起作用,郎中肯定的回答迷药对人心智会有控制作用。 宁长万分担忧。怕妹妹说出了对王爷不利之事,让沈怀安抓到把柄。懊悔不该让妹妹回来。 二老见媳妇娘家兄长问完了话,这才颤声问媳妇:“湘莲,媳妇你见到湘莲了?” 湘莲? 宁氏惊道:“湘莲没有回来?我见到她了!不不,我当时被蒙了面,但我确实听到小姑的声音。” 她还劝自己说出实话。 两位老人立刻惊慌起来,面面相觑后,老太太慌得眼泪直往下落。 媳妇回来了,女儿却没回! 不会是遭了难吧? 宁长忙宽慰二老,“李伯李婶二老不要急,这事,十成是沈怀安做的,我这就去沈府,要是他不交人,我就将他沈府踏平!” 听宁长这样保证,两个老人才放了些心,泪眼婆娑的直点头,祈盼宁长能尽快带回女儿。 宁氏思绪越清醒,就越觉得小姑和这事脱不了干系。她喊住正要离开的哥哥,看了看公婆,说道:“公爹婆婆,让外头的神婆先去吧,唱的也差不多了。治儿需要多休息。” 老人出门后,宁氏对哥哥说了自己的怀疑。说湘莲这一趟回来,越想越觉得奇怪。 宁长听完蹙眉道:“事到如今,必须要去见王爷了、若是真让沈怀安抓住什么把柄,那可真是糟了。” 他知王爷将生意已在慢慢转出,转到一个叫做聂风扬的名义下,听说这聂风扬是先帝宠妃的二哥。 当年幸运逃过被抄满门的厄运,到了新帝手上又平反,也不知怎么会有那么厚的家事,蔸下王爷许多生意。 王爷已有数月没回过王府了,行踪只有柳叶知道。 他得先去找柳叶。 宁长出门便点燃一只信号火炬,只听一声鸣响,火炬穿破黑夜,飞上云层,燃放出五彩的花朵。 柳叶看天,蹙眉对正对着湖面发呆的王爷说道:“宁长在找我。” 慕容琰回神,看了看天空那朵五彩花炸开的余光,感到有些奇怪。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连信号都用上了? 这东西,只有慕容琰自己才做的出来。且十分费心力。每一年只有十枚,柳叶,风扬,宁长,管家,他自己各两枚。 到了下一年的梅雨季节就会失效无用。 这几年,用的极少。以至于到了梅雨季节,拿出来当做烟花放了。 但平时,却是没有要紧的事绝不会随便用的。 “王爷,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 柳叶说罢就要行去。定是急事,耽搁不得。 “本王也一同。”慕容琰随后跟上,两人疾步如飞,朝信号方位急急而去。 沈怀安只是将湘莲带回府中,那几人,各自回去了。 若是用得上他们,沈怀安自会去寻。若是用不上,还是会去寻,寻来,杀人灭口。 不为一千两赏金,也不为怕慕容琰。到此时,他还怕什么慕容琰!慕容琰就要完蛋了!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从一个女人嘴里敲出东西来,还是靠那几个混混。传出去,实在是丢人现眼。有损他沈怀安的威严! 转眼已是五更天,沈怀安进府之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湘莲想着治儿似乎被吓坏了,心里好生不安,有些后悔不该为了钱出卖嫂嫂。若是被哥哥知道了,一定会打死自己。 可事到如今,出了听天由命,什么她也做不了。 只希望能尽快拿到这笔赏金,和李郎去外地做生意,相守着过上幸福的日子。就算是娘家回不了,她也认了。 陈氏和江氏,都是各怀心思只等天亮。 打更人敲响最后一更锣声,陈氏便梳洗起身,去了武氏的院落。 江氏却正有些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怀安怀揣白纸黑字,也没高兴多久,就想起来比抓到慕容琰把柄更要紧的事来。 那两个孩子,照这供书上说,分明是那女人从宫里带出去的。那不就是皇上的骨肉? 除非,那女人和慕容琰早有交集。可这,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信! 那这封好不容易得来的凭证,岂不是扳倒了慕容琰, 反而害了自己吗?两个孩子要是进了宫,那个小王爷,岂不是要摇身一变成了小皇子? 还可能成了储君! 要死啊!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到现在才想起来这茬!亏自己还笑的肠子都要打结了! 沈怀安在自己房中记得又是跺脚又是自己扇自己耳光,想破了脑袋想出了一肚子苦水,就是想不出这证书还有什么意义! 除非,把那女人重绑一次,只说那女人和慕容琰的事…… 不对啊,那女人是奶娘,没有孩子,要奶娘做什么? 或者,把孩子的年岁改一改,让皇上以为是慕容琰的,正好把他们全杀了泄愤! 也不对,皇上没那么容易糊弄,他会找他皇叔慕容琰对质!到时候,反而会治自己企图谋害龙子之罪! 娘的! 那这白纸黑字,黑字白纸,岂不是成了废纸一张? 沈怀安气极反笑,知笑的涕泪横飞。 宁长将妹妹宁氏遭绑架灌下迷药一事说与柳叶与王爷知道,慕容琰沉思一时后,却只是叹气说了一句:“既然如此,听天由命吧。” 宁长不依,要去找沈怀安拼命,拿回证据。 慕容琰却苦笑说:“这样一来,就更说不清楚了。” 沈怀安费尽心思拿自己和翎儿私通的证据,最想要的不过是自己因为被皇上记恨,被皇上处死或是削去王爷官职,从此无法再和沈家抗衡,让他沈家可以为所欲为独霸天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见倾心 沈怀安费尽心思拿自己和翎儿私通的证据,最想要的不过是自己因为被皇上记恨,被皇上处死或是削去王爷官职,从此无法再和沈家抗衡,让他沈家可以为所欲为独霸天下。 若果沈怀安真的从宁氏处得到口供,那么翎儿和自己曾度过一段时光是怎么也瞒不住了。说什么,皇上也不会信紫玉和小榛子会伺候别的主子,所以想偷梁换柱,说成是别的女人根本行不通。 如此一来,两个孩儿便被牵连了进去。 而舅爷,成了接手王爷府大多生意的易主。家中又两个孩子应该也不是隐秘之事,若追根究底查起,两个孩子还是会暴露。 就算将两个孩子藏起来,那种暗无天日,不得见人的生活,等于是在扼杀孩子的童年。这一定,不是他们的母亲想要看到的结果。 翎儿苦苦在深宫里撑着,太后已死,翎儿一定会找到机会,正大光明的回来。 只要皇上放翎儿出宫,依他对皇上的了解,不管之后知道了此前的什么,都不会再去追究。 所以在他看来,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沈怀安的目的得逞,削弱了王府的势力,让他有机会对抗皇上。 这并不是慕容琰一意胡乱猜测,若不是严正紧紧遏止住沈魁的大将军权利,说不定,什么时候他沈家就能做出谋反的事来! 所以,他才会将生意做了手脚,全盘出去。 聂风扬改了容颜,又布置好了一切底细,谁敢把他往过去的慕容琰身边的风绝身上想? 只要生意还在,兄弟们还在,他沈家就休想独霸天下!扰乱国民! 至于沈怀安拿去的证据,皇上一定会找自己当面问清。到时候他会一言不发,至于皇上怎么做,那就要看他的心胸了。 可是翎儿。翎儿怎么办? 思来想去,万全之策,真的没有! 为保万一,风扬从此只会和柳叶。慕容琰相处,连宁长之类兄弟,暂时都没有交集。 宁长想到许久未见风绝,忍不住问柳叶:“风二哥怎么许久未见?” 柳叶淡淡说道:“二哥微恙,你就别多问了。还是帮着想想,王爷这一关该怎么走吧、” 宁长苦笑,王爷心思过人,能想到自然就想到了,他能帮着什么?突然念头一闪,想起了之也昨日寻自己。说原先在沈怀安家中做先生的吴子轩拿到的那一包金银珠宝的事。 此事本来就是禀告王爷知道的,因关于沈家,自然事无巨细。 “王爷!属下想起一事,要禀告王爷。” 慕容琰颔首,黑夜中一双星目闪现熠熠光芒。“说。” 宁长细细说道:“昨日。之也拿了一大包珠宝金银来找我,说是吴子轩。”说到这里怕王爷不知,眼神闪了闪,慕容琰知道他的意思,便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说是吴子轩,在沈府管家手里抢到的。” 慕容琰蹙眉,柳叶诧异。 宁长便将事情悉悉道来。柳叶听后有些失意。心想不过这么小一点事,沈家贪赃又不是隐秘,那么点钱,不足以牵扯出什么来。 “还有,属下觉得沈怀安的二夫人,很是怪异。” 宁长脑中浮现一个袅娜轻盈的女子。气质雅致,如兰花般清雅动人。 “哦?说来听听。”有时候,蛛丝马迹,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眼下,自然是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慕容琰正色问道。 宁长吐一口气。将那日陈氏似乎暗中帮自己一事说了,又说之也也言道沈府的两位夫人,大夫人武丞相之女,素来不招沈怀安喜,却和受宠的二夫人很是亲密,以及后娶的三夫人诸事,都细细说来。 看来这沈府也是够乱的,小妾买院藏私,管家趁机偷窃,二夫人暗中助来府里寻人之仇敌。 这里面,会有对沈家不利的关键之处吗? 吴子轩算是接近过沈府,又和两位夫人相交不错,说不定,真能拿出账本。 只要顺藤摸瓜,挖出沈家贪赃的证据,自己就算被皇上责罚,落到一文不名,也会仰天大笑! “宁长,查账一事就托付给你了。” 慕容琰悠悠道。 “这几日,皇上定会诏我相见,到时候,无论会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可轻举妄动。该做什么做什么。所有我王府兄弟叔伯,都要听柳叶的安排。” 宁长应声领命,心中却总觉得隐隐不安。 “王爷,您可绝不能有事!小王爷和小郡主……” 慕容琰挥挥手道:“放心,一切本王都打算好了。我们任何人,都不会有事。” 他这,也就是安慰旁人的话。 柳叶心知,王爷根本就拿不出最妥当的法子,皇上会怎么做,那只能看皇上念不念和王爷的叔侄之情了。 但王妃,一定会是周全的。 “只怕,此时沈怀安已然在入宫之途了。”柳叶怅然道,“许是今日,皇上就要下诏寻王爷入宫了。” “是啊。”慕容琰悠悠应声。 沈怀安入宫说出他和翎儿的事,皇上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慕容琰心中突然一个激灵,对了,翎儿的身孕,人人都以为是龙脉,除了风扬,再无第四人知!连紫玉,都不清不楚! 那么,只要自己不提,翎儿不提,沈怀安又怎么会断定孩子是他慕容琰的?如此一来,沈怀安若是拿到宁氏的供词,必定是要提到孩儿。 沈怀安定会以为是龙脉,那他还敢,将此事让皇上知道? 柳叶宁长见王爷突然面露奇异神色,都关切问道:“王爷,怎么?” 慕容琰看了一眼两人,淡淡说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可以放心了。沈怀安这次,一样得逞不成。” 不如,直接去找沈怀安摊牌,就说两个孩子是龙脉,他若是敢打什么祸害人的歪主意,立刻就将孩子送入宫去。 为了翎儿,不能让任何人被沈家牵制住。 慕容琰苦笑,自从翎儿走后,他的脑袋似乎也不灵光了。这样重要的事,都是后知后觉。 柳叶宁长见王爷一副胸有成竹,都长吁了一口气。 宁长道:“若真因此连累了王爷和各兄弟,我宁长真是万死难辞其咎。”都是因妹妹而起。 慕容琰一手轻搭在宁长肩上,宽慰说道:“你无需自责,奶娘宁氏,不愧是你宁长的妹子。” “宁长,你先回吧。我和柳叶办完事就回王府。” 宁长和柳叶都有些愕然,但素来是王爷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柳叶笑道:“王爷要回老巢了,宁长啊,你可要回去好好张罗张罗,尤其是厨房,多备些精食大肉,好酒好茶,鱼可万万不能有啊!这一段,我是顿顿吃王爷钓的鱼,吐得口水都是鱼腥味!” 慕容琰假装怒道:“怎么你变得这样絮叨?像个女人!” 宁长见两人说笑,心上也松懈下来,笑道:“王爷说的是,柳统尉确实变了模样。” 又补上一句:“女人模样。” 柳叶追着宁长就要打,宁长不得已使出了轻功,一纵便跃到一颗大树上,柳叶跺着脚喊道:“你个宁猫子,我可没工夫和你捉迷藏,你还不快滚回去!” 宁长哈哈一笑,借势抱拳飞奔去了。 慕容琰迈开大步,领着柳叶朝沈怀安府行去。路上,慕容琰交待柳叶,让他去将沈怀安约出来,在十里之外的梨园相见。 柳叶叩响沈府的时候,沈怀安去了后花园的密道。江媚娘在睡得昏天黑地,陈氏刚从武氏房里出来,两人打算等沈怀安一出门,就去武氏娘家。 陈氏见有人敲门,便就着去打开了门。 一探头,就见了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透出春风拂面般的内蕴。 “这位官人,有何事?” 柳叶愣了一愣,这女人,倒是和自己梦里的娘子有些像呢!雅致嫣然,超凡脱俗。只可惜…… 柳叶眸光亮而又黯,开口道:“这位想必是二夫人陈氏把,幸会幸会。在下是奉我家王爷之命来拜访你家老爷的。不知他可在府里?” 原来是王府的人! 陈氏忖道,一眼便知我的身份,可见是从哪听说的很深刻了。 也不知怎地,陈氏听闻是王府的人,便不由多了几分好感,故意拖延起话来。 “那,这位大人的名号可否报上?” 柳叶笑道:“在下柳叶。” 陈氏嫣然笑道:“是柳大人,敢问柳大人既是上门来拜访,为何手中只有长剑,而没有礼盒呢?” 柳叶一愣,继而问道:“如夫人这说法,难道来沈府之人,都必须随礼?” 陈氏不置可否,抿嘴一笑道:“请柳大人在门外稍等,我这就去传话。见不见大人,那可要看我家老爷的心情。” 柳叶想起宁长说的话,说沈怀安二夫人陈氏,有些怪异。可不是,这女人,胆大不说,说话还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看着陈氏缓缓将门又掩上,最后门缝了笑望他的那一眼,虽并没有半分媚意,却让他的心有些乱跳起来。 回神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威胁 柳叶啊柳叶,一大把年纪了,见过那许多女人你不动心,偏偏对沈怀安的小妾动了那么一下下的心念,什么东西你? 柳叶甩甩头,看了看门前那两大凶神恶煞的石狮,无趣的骑上了一只。 陈氏没找到沈怀安,有家丁说看到老爷去了后花园,陈氏不敢跟去,只好吩咐家丁去寻找。 自己却去敲江氏的门。 江氏正梦到自己在密道里偷拿珠宝,被沈怀安发现,一剑刺过来!她惊恐万分的大叫一声,顷刻间浑身是汗。 这时却听到敲门声,环顾四周,原来是好端端躺在床上,只是做了场噩梦。这才舒了口气。 “媚娘,媚娘醒转没?” 原来是陈氏。 江媚娘起身打开门,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喊了声:“姐姐,早。” 陈氏笑说道:“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该不是老爷不在房里睡,你夜里去做贼了吧?” 陈氏这一句,说的毫无预兆,直惊得江氏张大了嘴。 “怎么,被我说中了?”陈氏一本正经有说了句。江媚娘竟傻的怔住了,一顿之后,才大声喊道:“没有啊!姐姐怎么这么说!” 陈氏掩唇笑的花枝乱颤,“开玩笑罢了,瞧妹妹这胆子……” 江氏察觉自己失态,忙收敛慌乱神色,直捶打着乱成鸡窝般的头。 “睡的发怔了,被姐姐吓傻了……” 心里却扑通乱跳,这才知什么叫做做贼心虚。 “姐姐这么早来寻我,有什么事吗?”江氏问道。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拉着妹妹一同去街上转转,顺便给念文添置些小物件。老闷在家中实在无趣的很。” 江氏眼珠流转,问道:“那,大姐去吗?” 陈氏点头。“我和大姐说好了,咱三姐妹,一同去!一同去热闹,中午就在外头下馆吃了。玩的尽兴一些再回来!” 江氏心想,好容易你们出去,让我有机会去做自己的私事,还跟着你们转悠瞎耽误功夫,那我岂不是傻! 可要是拒绝吧,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这,该怎么说呢? 江氏想了想,突然一捂肚子,脸色一变道:“这几日不知怎地。肚子总是闹腾,都看了几回郎中了,还是不见好。” 陈氏忙关切道:“不要紧吧妹妹?有没有让郎中开几服药吃吃?” 江氏苦着脸道:“那倒没有,郎中只说是无大碍,歇息几日就好。谁知好端端又难受起来……” 陈氏自然知道江媚娘是故意托辞,她也不是真心要来喊她去搀和,正是算准了她不会愿意,无事闲着故意逗她玩玩而已! “妹妹别怕,我这就去请郎中来给妹妹瞧瞧!”陈氏说着就急匆匆朝门外走。 江氏忙追上前拉住一只脚迈出门槛的陈氏,说道:“不用姐姐操劳了,这毛病一时一时。也不是多重,你看,这又好了!” 陈氏暗笑,面上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肠胃不适,这天气一时晴一时雨的,妹妹身子娇贵。可要多多顾着些啊!” 江氏假笑连连,心里只巴不得陈氏赶紧走。也不知怎地,做了一回贼,连人也不想见了。 如今她最怕见得就是老爷,幸好。老爷从昨夜到现在,没到自己房里来。 陈氏看得出江氏假笑,本要走的,这下倒是不走了!反正沈怀安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 陈氏扭转身子,又朝屋里迈来。 江氏脸色急变,心想真是想什么什么不来,你这陈氏,一大早上的跑我房里来做什么。 陈氏看着满脸急躁的江氏,忍不住噗呲一笑说道:“妹妹这副样子,还真是让我有点不习惯,平时见妹妹风华绝代的样子,牟然见了妹妹衣衫不整,发髻凌乱……” 江氏尴尬的讪笑,正好借机下逐客令。 “谁叫姐姐一大早就来的,我更是不愿让姐姐见了我这副失态呢!要不姐姐先回去,等妹妹收拾妥当,姐姐再来如何?” 瞧瞧,赶人了! 陈氏笑眯眯说道:“也成,那我就先回了,等妹妹收拾的漂漂亮亮,姐姐再来和妹妹好好聊聊。” 刚跨出门槛,又缩回脚,回头失魂般看着江氏,拍掌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说好去集市,和妹妹聊了几句,就把这事给忘了!” 江氏见她缩脚,以为她又要折回,心里急躁的如猫爪一般。 听陈氏这样说,才又松了口气。 “就是就是,咱这些女人啊,就是忘性强!那就等两位姐姐从集市回来,咱三姐妹再好好相叙!” 陈氏爽利的笑了几声,这才出了江氏的院子。 一路往自己房中走去,心想,看来这江媚娘,今日又不知要去做什么了。估计我这前脚一走,就要把自个作业在暗道里牵来的宝贝拿出来鉴赏了吧? 陈氏很是好奇,也不知这江媚娘选的什么宝贝。 她顺手带出来的,打算带去送给武氏的娘,兴许日后,还能成什么证。 又或许,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只能是看天意了吧! 沈怀安并没有进暗道,白日家中人丁繁多,万一碰上了,那可不好。只是在密室门前,兜兜转转,细细欣赏了许久。 越想约觉得自己更是威武不凡,越想越觉得他沈怀安是这天下第一的真英雄豪杰。这大大一座金山,要是全换成银子铺路,只怕是这天下的路都能铺的完! 踩在沈家的银子铺就的路上,这天下,岂不就是姓沈了? 想着想着就如同着了魔怔一般,傻傻仰天不住狂笑。 那循到后花园的小厮听到这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笑声,知道是老爷发出的,忙疾步跑去对老爷说了家中有客拜访一事。 “谁?” 小厮又说了一遍:“说是王府的。” 王府?倒是先来找他了!打的什么主意? 柳叶听到沈府大门内传来脚步声,便由石狮上跳了下来。片刻后,大门便打开了。 沈怀安府洲站在一旁,见来者是柳叶,露出轻蔑一笑道:“原来是王爷的随从,怎么,找本老爷有何事?” 他可是拥有堪比国库财宝的老爷!这样的小角色,他能正眼瞧? 柳叶不屑和这种人多费唇舌,开门见山道:“王爷让我来告知你一声,去十里外的梨园相见有事相商。” 沈怀安傲慢的高昂起头,斜眼看柳叶道:“哦?那个王爷?本老爷只听皇上之言,什么狗屁王爷,本老爷不见。” 柳叶也不气,哈哈笑了几声道:“我只是传话,至于你去不去,我自然是无暇去管。” 沈怀安害想拿拿架子,在柳叶面前逞威风,谁知一转眼,人都不见了! 沈怀安懊恼的鼻子里哼一声,想了想,却如约而去。 “慕容琰,你有何事求我?” 梨园中一处圈地,慕容琰负手而立。白衣长衫,随着微风轻扫,衣抉飘飘,映的梨园一派如画美感。 这慕容琰,确实不负天下第一美男的绰号! 沈怀安恨得咬牙,冷声大喝一句,惊扰了万千梨树从中的翩翩蝴蝶。纷纷乱飞去。 慕容瑄回首,悠然而淡然道:“沈怀安,本王无暇与你多话,今日让你来,是想告知你一个隐秘。若本王所料不错,你该是对这隐秘最兴致勃勃之人。” 沈怀安心中一沉,听慕容琰口气,似乎是想告诉自己和兰贵妃的私情? 什么用意? “好啊,我倒是洗耳恭听,王爷会对我说出什么隐秘。” 沈怀安故作淡然,心中却是紧张不已。怕慕容琰说出的,是自己不想听的。 慕容瑄缓缓走向沈怀安,深邃的眸中,隐隐一股凛冽的杀气,震慑的沈怀安心中一抖。 要是此时慕容琰起来杀心,自己可就是难逃一死!这样一想,对自己的轻率赴约懊悔莫及! “王爷请说。”他暗自镇定,一句话打破了适才的寒冷氛围。 慕容琰突然表情松缓,淡淡一笑。在三步开外停驻了脚步。伸手折断一株梨树枝,沉声道:“沈怀安,不用你去大费周章找本王的把柄。本王今日就亲口说与你知。兰贵妃,和本王,却又干系。” 沈怀安一怔,继而露出无法克制的笑意。 瞧瞧,自个说出来了吧!被我折腾的害怕了?打算主动认罪,求我放他一马? “你认了?” 沈怀安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让我费心力!” 那宁氏说,你和兰贵妃夜夜同房,你还能赖的去?恰好又是你兄弟的妹子,你慕容琰一向打着义气的名号,称自己和兄弟们有福同享,你敢把你兄弟的妹子杀了,来个死无对证? 慕容琰却哈哈笑道:“本王自然是认得。不过沈怀安,本王还有一件隐秘之事,你可要听好。” 沈怀安一抱拳,惺惺阴笑道,“王爷比变戏法的还本事,一眨眼,就有两样隐秘。真是让我眼界大开啊!卑职愿洗耳恭听!” 慕容琰直视沈怀安,一步步逼近,一字字说道:“你若敢,说出本王的隐秘,本王就将皇子殿下,立刻送去皇上身边。”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仇人相见 沈怀安听得此言,只觉得浑身发软,再没了适才的精气神。 “慕容琰,你休想诓骗我!那孩子,分明是你和兰贵妃的种!” 慕容瑄仰面笑道:“本王言尽于此,该如何,自然是你自己定夺。” 话未落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沈怀安膝盖一软,跪坐在泥地。 陈氏和武氏,带着念文,坐上府里的马车,先去了集市。也同江氏那样,让马车停下一处等着,两人又雇了辆马车,奔武氏娘家去了。 自从无言离府之后,青儿又是每月七八天去武学院习武,今日却在学堂里看到先生,不禁惊喜的大喊了一声:“先生!” 无言只是微微一笑,在学院中,还是不要相认为好。 只是趁着教习拳脚动作之时,才在青儿耳边轻轻说道:“替我向你娘问好,告诉你娘,先生上次是被人栽赃陷害,让你娘得空去见我,我有话要说。但此事,切记不可对第二人言。” 青儿乖巧的点头,懂先生不便,只默默记在心里。 “哪里相见?” “由你娘做主。” 沈怀安入宫之后,草草装模作样当了一时的职,就溜去了妹妹宫里。眼下的侍卫统领是提调上来的,自然不敢过多管辖沈怀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怀安还是可以走动自如。 沈玉瑶上次被锦玉打了两耳光,回宫之后就想让锦玉死,第二日就让人找了哥哥来商量。沈怀安却说不能再闹了,太后的事风波未平,又出人命可不好。眼下锦玉又是昭仪,可不是从前的宫女。再说吏部侍郎势力虽不大,却好歹也是朝中老臣,得罪了可没什么好。 沈玉瑶见哥哥铁青着脸进来,放下手中的铜镜。腆着笨重的身子迎了上去。口里没好气说道:“怎么哥哥你也来给我脸色看?真是让人心烦!” 沈怀安也是一肚子气,正好,冲妹妹发了一顿脾气。用拳头砸着殿门边摆设的铜香炉,发出称重嗡声。 边砸便喝道:“我看是你让我看着心烦!要不是你。哪来这么多事!” 沈玉瑶脸色一变,立刻委屈的抽泣起来。 “我,我怎地了?我怎地就多事了?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沈怀安一来,宫女们就会自觉的退到殿门外。都知道这两兄妹,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沈怀安没好气的哼道:“要不是你抓不牢皇帝的心,我们沈家,会到如此境地?你会让一个臭女人甩耳光?我会让慕容琰欺负?” 沈玉瑶错愕的止住哭泣,赶紧拿出锦帕擦去泪,急问道:“哥哥让慕容琰欺负了?怎么欺负的?” 沈怀安看了一眼这身形不成样的妹妹,不由摇了摇头说了句:“难怪皇帝不喜欢。” 沈玉瑶脸色一变。娇喝道:“哥哥你说什么呢?怎么这样糟践你亲妹子!你说,怎么就难怪了?皇上为什么就不喜欢我了?” 沈玉瑶冲到哥哥身边,双手拽住他的衣袖,使劲扯着,要沈怀安把话说明。 瞧瞧。这泼妇的样!要是比这点,玉瑶连家里的武金花也比不上!还想从兰贵妃手里抢男人?要真能如愿,只怕全天下都要笑掉大牙了! “别闹了,我心里烦的很!” 沈怀安一抚袖,疾步走去桌前坐下,拿起一只瓷盏,倒了漫漫一杯茶。仰脖咕嘟喝的光光。 “娘的,好容易得来的,就成了废纸一张。” 沈怀安自言自语,又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 沈玉瑶急了,忘了适才哥哥说的让她听不得的话。靠过去小声问哥哥:“什么废纸?什么啊?哥哥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沈怀安对妹妹翻了翻眼珠,要是冲着妹妹这般无用,真不想什么事都对她说,但不对妹妹说。又能对谁言? 想想还是从怀中掏出那张白纸黑字,重重按在桌上。 “自己看吧。” 还没看完,沈玉瑶就双眼放光,激动的直跳脚。让沈怀安很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担忧,急的将疯疯癫癫的沈玉瑶一把按在凳子上。 “哈哈,原来那个贱人,果真和慕容琰有奸情!还生下了孽种!一对孽种!” 沈玉瑶激动的脸色涨的发紫,高举着那张供词,在头顶上乱舞。 “哈哈!贱人,看你还嚣张!折回,爱你的男人,一定会亲手把你千刀万剐了!” 沈怀安冷声道:“别瞎得意了,你看清了没?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沈玉瑶怔了怔,忙放下纸张细细看了看。 还是没明白哥哥的意思。 沈怀安无奈的摇头,只好自己说出来。“这孩子,就是兰贵妃当年,出宫时就有的!不是慕容琰的!” 沈玉瑶哪里能接受这样捅她心窝子的话语,盼的眼睛都要瞎了,才盼到这一天,竟然说这孩子,不是她和慕容琰的孽种? “我不信。”沈玉瑶把头摇的叮叮作响,“她不是说,孩子被毒死了吗?” 沈怀安叹气道:“她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用脑子想想!那女人被下了迷药,绝不会说半句假话!这孩子的出生日子,就算是兰贵妃一出宫就和慕容琰搞在一起,也是生不出来的!” “慕容琰今日主动找过我。” 沈玉瑶惊愕道:“他,找你?” “他承认他和兰贵妃有奸情。”沈怀安道,“他说,要是我敢把此事捅到皇上耳边,就立刻让皇子进宫。” 这,什么意思? 沈玉瑶甩甩头,还哦没来得及为第一句话高兴,这第二句,又让她感到绝望了!天哪,这女人,命怎么就这么硬? 对了对了,杀了他们,把他们通通杀光!把什么皇子杀了,王爷杀了,再去对皇上说,他爱的女人早就被他皇叔慕容琰睡过了,她是个脏女人!皇上还能留着她的命? “杀了他们!哥哥你杀了他们!我再也不想等了,我要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这后宫,是我的天下!” 沈怀安苦笑,要是他有那个本事,还用等到今天? 看看这疯疯癫癫,说话不经大脑的妹子,他就觉得等不到天明的那一日。 “玉瑶啊,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最终,沈怀安抛下这一句,无奈的离开了凤栖宫。 留下喃喃自语,呆若木鸡的沈玉瑶。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怎么不懂事?” 自从薛珍儿搬进西殿同住,这若兰宫,热闹了不少。宫女倒是没多几个,除了兰芝紫玉,再没有贴身的丫头。 公公是聂风翎亲自挑选出来的,是个没有品级的小太监,十六岁的年纪,聂风翎赐了名字,就叫小榛子。 小榛子没想到自己能一夜之间成了若兰宫里的首领公公,自然是尽心尽力伺候着,恨不得把自己劈开当两人。 这样一来,西殿正殿使唤着,也就足够了。 每日午膳,薛珍儿会在聂风翎殿中同吃,皇上见有薛珍儿在,午膳便就不回了。如此,薛珍儿还是近不了皇上身,只是每到慕容瑄处理完政事回来歇息,才能去请个安。算是能抵个面,不叫皇上忘了自己容颜。 心里,更是觉得难受。 聂风翎看得出珍儿心中不悦,便总是开解她。最常见的一句就是:“妹妹不要心急,再等一等,等到了时机……” 这时薛珍儿便会笑。 “嗯,我不会辜负兰姐姐一片心意,我会等。” 只要能等到他对我笑那一日,死而无憾。薛珍儿这样想。 今日总觉得眼皮子直跳,用午膳时,聂风翎也觉得没胃口,只勉强随便喝了几口汤,只是陪着看薛珍儿吃。 寻珍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说道:“姐姐胃口不好看着我吃,自己不吃,让我怎么下咽。” 聂风翎笑道:“还有吃得下不好意思吃的道理?也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没胃口。” 薛珍儿心中一凌,一个念头闪现,脱口道:“莫不是姐姐有孕了?” 话一出口,心中一酸。 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 聂风翎笑道:“你想多了,这,万万不可能。” 这话说的,万万不可能? 什么意思? 既是同床共枕,哪有什么不可能的? 薛珍儿眉头一皱,说道:“这哪有什么不可能的!” 聂风翎只是笑笑,这种话,说出去谁信?再说对于皇上来说,这也算是只能他和她共知的隐秘,绝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 小榛子正吃力的挪移宫门一大盆摆的不齐整的芍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错落的脚步声。 他回身一看,可不得了,是皇后!皇后来了! 小榛子赶紧放下花盆给皇后施礼请安。 “皇后娘娘万福!奴才小榛子,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听这名字,皇后心里就厌烦,看也不看一眼,就朝宫里冲去。 外头小榛子的一声呐喊,殿内的薛珍儿和聂风翎便知皇后来了, “我说眼皮直跳呢,原来是有人来了。还是我们姐妹的仇家。”聂风翎看着满脸愤色的薛珍儿说道。 可不是仇家!杀了自己的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这仇,大了! 薛珍儿咬牙,“姐姐,我是断不会见她的,给一个杀死我孩子的罪人见礼,我怕她受不起!” 第一百三十章 偷鸡不成 可不是仇家!杀了自己的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这仇,大了! 薛珍儿咬牙,“姐姐,我是断不会见她的,给一个杀死我孩子的罪人见礼,我怕她受不起!” 聂风翎心想,如今太后不在了,她也不想在宫里头住着,见了这个屡次要迫害自己的女人,她还会给这女人好脸色? “妹妹不必理会她,不想出去,就在这好生用膳,我出去会会,看她来此又要闹什么!” 一旁的紫玉早已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叉着腰痛痛快快怒骂一番把那个沈玉瑶骂的狗血喷头,逃之夭夭! 刚走出内殿,皇后就已经跨入正殿的门槛,见了聂风翎主仆,又是大吃一惊! 原来,紫玉也在这里? 只听容海说什么玉儿姑姑,问会不会说话,容海说一张伶牙俐齿,她也没多想,以为是不知哪里找来的。 竟然就是紫玉! 真是疏忽啊!这样的要紧事,自己都没捏住辫子!紫玉不是哑巴? “紫玉!”皇后试探的喊了一声。 紫玉盈盈一笑,朗声答道:“哎!喊我啊?” 一句话,把沈玉瑶气得半死,脸顿时扭曲起来。 “放肆,一个奴婢,敢这么对皇后娘娘说话,来人,给我掌嘴!” 这是安公公说的。 身旁宫女并未敢动,毕竟不是皇后娘娘吩咐。 紫玉可不是省油的灯,见这安公公狗仗人势,立刻就找了机会,双手叉腰,横眉大骂起来。 “你敢!敢掌姑奶奶嘴?姑奶奶我借你小安子几个胆子!只怕你今日就要被皇上逐出宫去,死在宫外头!什么东西!放肆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皇上的宫殿!皇上的家!你敢不请自来,闯进皇上的家?皇上金口玉言,说没有娘娘准许,擅入者死!看样子。小安子你们这些人,是活的腻歪了?想早早去死不成?要是这样,等皇上回来了,我就替你们求皇上。准了!” 这番话,骂的人嘴上过瘾,听得人心里又怕又气,安公公立刻便收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玉瑶见只一回合就让这一对主仆占了上风,咬牙狠声道:“兰贵妃,你如此不尊本宫,休想本宫让你好过!” 紫玉正愁着没骂过瘾,见皇后接了口,更是妙语连珠。 “哎呦我尊贵的皇后娘娘。你老人家何时,又让我家娘娘好过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只有天知地知?只怕你这样坏心肠黑心眼,老天爷迟早会收……” 话锋一转,指着小安子一群说道:“连你们这些小鬼也收了!”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本来来找兰贵妃,只是因为得知了她和慕容琰的私情,来向她示威的,要是她对自己态度恭敬,也就憋在肚子里回去了事,现在竟然这么纵容奴婢羞辱她,这口气。叫她沈玉瑶还怎么忍! “你你,”皇后气的身躯乱颤,“兰贵妃,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和慕容琰私通背叛皇上!你,你该千刀万剐!” 这一句,全场都震惊无比! 内殿的薛珍儿。此时吓的花容失色,撩起坠地的长裙,急步迈到门边,竖着耳朵,大气也不敢出。 紫玉傻眼了。此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聂风翎心头也是大震,却很快平复了神色,走到皇后面前,厉声说道:“皇后娘娘,你敢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这番话?” 皇后对上兰贵妃满眼寒意,下意识身子往后缩了缩,也不知是为了护肚里的孩子,还是有些怕这个女人。 心里暗哼道,这女人,好会演戏!装什么高贵模样!不但是个不明身份的野种,还是个贱货! 还敢在我这个皇后跟前嚣张! 见皇后有些退缩的模样,在场的女婢太监,心头又缓了缓,想来又是皇后捕风捉影,信口开河吧! 皇后又摆出一副凌然的姿态,正打算干脆把话挑明,这样一来,后宫传的沸沸扬扬,皇上再不信,你这女人又受得了满宫的暗下诋毁之词?皇上又会只当不知,和你过从前那样的安稳日子? 紫玉实在害怕,这皇后说的话,不管是不是信口开河,那也是歪打正着!她的心中,自然是惶恐无比的! 护主心切,也就不再思量,脱口骂道:“皇后娘娘要是敢说我家主子有奸情,我就敢说你肚里的孽种不是皇上的!而是和那容海私通得来!” 天哪! 这是怎么个状况? 如果说上一句,好比是兜头炸响惊雷,那么这一句,简直可以说是让大家魂飞魄散! 毫无预见性,沈玉瑶真真听到了这一句!任她再想镇定自若,还是身子软软,干脆跌坐在地! 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嵊州查证,那她还有活路吗? 此时她悔啊!悔的肠子都清了! 难怪哥哥总是恨自己不成器啊!她这莽撞的毛病,不知败了多少事啊! 这下好了,没吓唬住这个女人,反倒叫这女人吓唬住了自己! 两件事一起捅到皇上面前,有那两个孩子作保,皇上会怎么做?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先死的必定是她沈玉瑶啊! “你你,你敢这样侮辱本宫……” 沈玉瑶身子颤抖不止,几个宫女都没能将一团软泥的皇后拉起来。安公公只好也上前搭了把手。 这姓安的,可不是什么愚笨货,皇后说的王爷和贵妃,他倒没怎么听进去,因他毕竟和兰贵妃不熟,自然是后知后觉,不想搀和,也不想知道究竟。那些事,自然有皇上管着。 可听说皇后和容海的事,他这心里就噗通不止,满心打着小鼓起来。 先不说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坏处的,就说这事,听着有多震撼,有多让他削尖了脑袋想探个究竟,就唯恐后知后觉,失去了暗地拍手巴望着看好戏的机会了。 他赶紧补上一句道:“你胡说!你明明知道容海是太监!你敢如此胡言乱语污蔑皇后娘娘!我看你是活得腻歪了!” 这一句,不为回报适才紫玉的狠嘴,而是投石问路。若无此时,皇后自然会不依不饶,赖在这宫里不走。 谁知皇后却捂着肚子,口中不住哀嚎着,只说一句:“紫玉,你等着,本宫定要皇上治你的大罪!把你那张只知道胡言乱语的嘴撕烂!撕烂!” “快,扶本宫回宫,本宫的孩子只怕是要不保了……” 紫玉也是一颗心悬着,怕自己的冲动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端来,毕竟容海的事,谁也没有凭据! 聂风翎强作镇定,却也是一副惨白面色,直到见皇后被她宫里的人架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扶着紫玉兰芝,踉跄着走进内殿。 紫玉却满脸振奋道:“看吧看吧,果然被我说中了!” 兰芝一直低着头,身子哆嗦不止。此时才小声说道:“吓死奴婢了,玉儿姑姑你可真是好胆识!” 聂风翎却冷冷说了句:“这种险,还是不要犯为好。你要是被割了舌头,可真就成了哑巴了!” 紫玉吐了吐舌道:“奴婢心里也觉得很怕呢,可谁叫这坏女人先拿话侮辱主子来着!”紫玉提高声线,分明是说给旁人听,“有本事,她就去皇上跟前说去!为什么要在这里乱咬人!不过是图个嘴痛快!要是传到皇上耳里,不把她嘴撕烂才怪!” 说着便进了内殿,薛珍儿表面上担忧的迎上来说了句:“这皇后,真是太有失体统,什么胡话都能编的出来!” 但心里,却暗暗疑惑。 话说无风不起浪,皇后说的有名有姓,信口雌黄,敢拿当今王爷出来说?除非她真是疯了! 这两边对峙,似乎谁也没占上风。皇后听了玉儿那样攸关性命的话,还能拍拍屁股回宫?这更是奇了! 难道,这两个女人,都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聂风翎只是淡淡笑道:“她爱说就说吧,我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心中却想,幸亏紫玉胆大,说出的话正中沈玉瑶的要害。由此可见,容海之事十有*。 都说做贼心虚,这沈玉瑶终归心绪不够,心计不沉稳。几句话就能让她露出尾巴。 否则,自己这次只怕是要惶惶了。 今日沈玉瑶突然上门,就是为了说那番话? 这么突然,是宫外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不禁担忧起来,再也没心思和薛珍儿聊天做针线,只说是被皇后吵得烦了,全身没力气。 薛珍儿识趣的主动起身告辞,带着兰芝回了西殿。 兰芝有心留下陪在贵妃娘娘身边,又不好意思让薛娘娘一人独自回房,只好对玉儿说了声:“玉儿姐姐,那我就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贵妃娘娘。” 屋子里只剩紫玉主仆两人之时,自然是要将方才的场景拿来细细解析一番。结论是,宫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沈玉瑶一定是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才敢来这里闹事。 “那,为何不当着皇上面说,反而是来向小姐示威?” 紫玉疑惑不解。 “这,正是我想不透的。”聂风翎蹙眉说。她长长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怕在这里等死,见不到他们……”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做贼心虚 皇后回了宫,便说自己肚子又正常了。 “被那贱女人气的!把本宫肚里的孩儿都气坏了。” 见无人应声,只好继续说道:“真相去禀告皇上,让皇上把那两个侮辱陷害本宫的贱人给杀了!” 见还是无人应声,又说道:“可是皇上哪里会听本宫说的,若是计较起本宫先开口陷害,那就糟了。” 这句,无疑是同时洗清。 承认自己是污蔑胡言,也否定了紫玉一番话的可信度。 可这更让安公公想起一句话来。叫做,欲盖弥彰。 这绝不是皇后的作风!其不管皇后是否真实污蔑贵妃,就算是,也不会放过一次好机会,任由贵妃身边的婢女说出那样最大滔天的话! 要是没影子,能就这么算了? 还迫不及待,灰溜溜的回宫? “皇后娘娘,您可千万被和那贱婢计较,她就是一张臭嘴,烂嘴!您就是不收拾她,迟早,她那胡说八道的舌头也会让风给煽了!保重凤体要紧哪!” 没想到皇后竟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啊,本宫何须和一个奴婢计较?”斜眼瞟了瞟屋子里的奴才们,又说了一句,“算了,这事,你们都不许张扬,免得被皇上知道了责怪本宫无事生非,尤其是那个锦玉,被她知晓,一定煽风点火,闹的鸡犬不宁。” 黄豆更是不敢朝皇后偷瞄一眼,当时她见到紫玉回说话,吓的不轻,可后来听到紫玉说道容海和皇后又奸情,更是要吓死了! 这事,看来不是什么隐秘,不是她一人看得出! 可她必定是要烂在肚里的,决不能让谁察觉自己心中有数! 沈玉瑶缓了口气,没话找话道:“幸好没动了胎气。要是伤了皇子,那本宫真是想死了!” 安公公忙颤声说道:“皇后娘娘这话可说不得啊!皇子不知多健壮,定会平平安安来到这世上……” 沈玉瑶接话道:“这是未来的储君,日后可是要做皇上的。” 突然又话里有话。厉色道:“那日,本宫就是皇太后。本宫的儿子是皇上。” 这话,要是皇上听去了,一定要怪罪皇后用心叵测,诅咒他。可毕竟是在她宫里,谁敢传出去找死? 再说这话也是实话,皇后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储君! 他们这般奴才,谁又那个胆子,敢和皇后使手劲! 想想就想想吧。还能怎么着?就是皇后肚里的是野种,他一个公公,又能如何? 安稳度日才是根本哪! 陈氏武氏到了武府,让老夫人和武氏嫂子都觉得有些惊愕,还真没听过。谁把夫家姐妹带到娘家来的。 听武氏说是结拜了姐妹,更是有些不解,不过想到女儿和妾侍相处融洽,自然也是高兴的,忙命人好茶好点伺候,很是热情。 见陈氏怀里的孩子生的虎头虎脑很是讨人喜欢,都爱不释手的抢着抱来抱去。念文一点也不怕生。反倒咯咯直笑,武家大院中登时一片热闹喧天。 武氏让嫂嫂抱走念文,又让仆妇退下,只留陈氏母亲三人。拉着母亲去了母亲的屋子。 武夫人不知女儿用意,奇问道:“你这孩子,怎么神秘兮兮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 武氏伺候母亲坐下,接过陈氏递来的包裹,塞到母亲手里道:“这里的东西,一半是女儿的,一半是妹妹的。是我们的私房钱,求母亲代为保管。” 武夫人惊的连连推送包裹,口里说道:“这可使不得,要是让沈家人听去,还说是我们武家,贪拿了沈家的钱!” 武夫人边说,边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陈氏。好歹是个外人,女儿让自己保管私房钱,本是小事,没什么不可,可当着沈家妾侍的面,且还有她一份,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脸之极! 女人心,谁知哪一日会不会突然撕破脸,互相撕咬起来,那就小事变大了! 这样的事,她可不能犯糊涂! “我说你这孩子糊涂啊!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东西,你们尽可以放在自己手头保管,就是我那女婿知晓,也半分不要紧,可你拿到我这来,这要是让女婿亲家知晓了,我和你父亲的脸,往哪搁?我们家虽比不上沈家有家事,但也是体面人家,不缺吃穿,还能,纵容女儿藏私房钱?” 武氏急了,便按着陈氏所说,对母亲说了一番假话,说这钱,陈氏的是从娘家带来的,自己的也是从前在娘家攒的,根本没有沈府一文。 武夫人也没细看包袱里多少银,知道女儿从不撒谎,便信了。 武氏又说起来沈怀安宠幸三房,把家里钱都赏给三房一事,说怕这样下去,老爷色迷心窍,又娶个十房八房,她两姐妹被赶出来,到时候说不定一文钱也带不出来,那可是憋屈了。 说道这里,武夫人一拍床板沿喝道:“他敢!敢把我女儿赶出来,看我不和他拼命!” 武氏说道:“那他当初答应过父亲不再续房,如今,还不是续了?他还说,要学着皇上,让沈府里住满几十美妾呢!” 这话,沈怀安确实在陈氏面前说过,不止一次。 武夫人听了此话,气的心口直蹦,喘起粗气来。 “什么?他,他竟然,敢这么说?” 他沈家,这不是欺负我们武家没人吗? 如今老爷还是丞相,他都敢这么猖狂,对女儿百般欺辱,等年底老爷退位了,那他沈家,还不知怎么对武家这宝贝女儿! “母亲,您肯要不女儿怎会这么瘦弱……” 武夫人怔了怔,心疼的掉下眼泪来,一把将女儿抱住嘤嘤如孩童般抽泣起来。 “上回我就和你嫂嫂说,花儿瘦了,都不成人样了!可你嫂嫂却说是你得了姐妹的帮助,才变得身条纤弱,说好看!” 武氏心中暗笑,见母亲真揪心的哭起来,不忍心再刺激老人,忙拍着母亲背夹柔声安抚。 “好了娘,女儿现在有青儿,还有莹儿妹妹,过的也很宽心了。只是就担忧着以后啊!只要母亲帮着保管女儿的东西,就不怕有一日被别人霸占了去。女儿和妹妹便宽心了,就是有一日被赶出来,好歹也能有个住处,吃口饱饭不是。” 武夫人止泣道:“说的什么话啊,若真有那一日,你二人只管回来,武家养着!” 陈氏忙道了谢,也抹了几把泪,插话道:“姐姐不要再惹母亲不高兴了,好容易聚一回,该高高兴兴才是!不如今日午饭由我下厨,做几样拿手小菜,让武老夫人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武夫人拍手笑道:“甚好甚好,我老人家什么也不好,就好一口好茶饭!你这孩子模样生的俊,做的食物也一定是美味……” 武氏很悠然的拽着陈氏游家中的花园的,正走到几株盛放的月季前面,伸手想摘下最上头一只月季,插在陈氏头上,突然陈氏说了句话,把武氏吓了一跳。 “大姐,昨夜,我见到江媚娘去后花园,我就跟在后头看她做什么,谁知,发现假山,里面有个密道。” 陈氏这一句,惊得武氏花没摘下,手却被花刺给扎破了,淌了些些血。 陈氏拿出锦帕,朝武氏手指上一绑,系了个活结。武氏心思全不在手上,只盯着陈氏的脸庞,急问道:“密道?什么密道?夜里,她去后花园做什么?” 陈氏看四周无人,便把事情细细说给武氏听。 “一箱箱的财宝,我没有盏灯,看不清楚,但我摸着,差点被吓死,那么多财宝,只怕姐姐你这辈子都没见过,别说我了!” 想想怕武氏想不出财宝的惊人数额,又说道:“几十箱,大大的几十箱子!是那种,放置棉絮的箱子!大姐你想想,会是多少?” 武氏只觉得恍然,脑海中一阵轰鸣,一时竟什么也想不出来。 多少?能是多少啊? 闹脑子只能转悠这个问题。 “很多吗?”武氏总算是想出来了,“对了,我就说,只有进项却见不到钱的,估摸着,被沈怀安藏去密道了。” 陈氏忙摇头说道:“只是买卖些官,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攒下那么多。依我看,只怕比国库也不差了。” 武氏犹疑问道:“能,和国库想提么?妹妹你可别吓唬姐姐。” 陈氏闭眼回想那日的触感,再睁开眼眸,坚定的说道:“不说别的,就说一箱子,十排十个十层的五十两锭子,是金是银不晓,细细数过,该是十箱子。每箱就是五万两。十箱,五十万两。若是白银五十万两,还说得过去,可若是黄金,那就是五百万两白银,姐姐说过,每年收的买官黑钱约二十万两,那就算不吃不喝,也不过二百万两,况且这府里人多,沈怀安在官场应酬,少不了进进出出的,只是算这些钱,也余不下多少。再说,这十箱子锭子,还只是冰山一角!” 武氏听陈氏解析,越发紧张,感觉气喘不过来,只捂着胸口张嘴出气。 “那些装珠宝的箱子,随手摸去,玉花若凝脂温润无比,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牵扯 “那些装珠宝的箱子,随手摸去,玉花若凝脂温润无比,不用看,也知道是顶好的货!珍珠,珍珠也是妹妹我从未见识过的大颗,颗颗圆润饱满,只是这么触着,就让我差点吓死,姐姐你说要是眼见,那还不吓的当场气绝啊!” 武氏瞪大眼,似乎在听陈氏说书。 这么说,沈家还有个宝藏不成? 陈氏突然想起带出来的那个宝贝,被自己放在带来的私房钱里一并交给了武夫人。 想到当晚只是随便摸出来的一物,回屋拿出来一看,是一尊小小的金樽,似乎是拿来做酒器的,但不是天朝的东西。 天朝如今,除非是皇宫,酒肆或是富贵人家,都不用樽类。但这樽,看起来年数已久,绝不是二十年之内的物件。 路上怕拆开包袱露了外财惹祸,到了府里又没机会拿出来给武氏看。 这时才对武氏说,“姐姐,我拿了一样出来见见世面,就放在包裹里的钱财一起。你若想看,可以去找老夫人。” “不过那江氏,定不是只拿了一样。我见她浑身摸索着,只怕是浑身都藏着宝贝呢。” 武氏这才想起江氏也进过宝藏,真是奇了,难道沈家有宝藏这样的惊天隐秘,沈怀安会和江氏说? 武氏一手揪住自个胸前的衣襟,紧张的问陈氏:“妹妹,你说,那江氏是自己知道的,还是沈怀安告诉她的?” 陈氏蹙眉道:“依我看,江氏趁着老爷夜里出门才鬼鬼祟祟钻去,定不是沈怀安告知她的。我不也正是见她怪异才跟着的吗!” 也是,武氏点头,话说这沈府,一日比一日怪异了。 隔不了几日,就要出些怪事。 “妹妹说沈怀安昨夜出去,是做什么了?” 武氏觉得自己没有陈氏机敏。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便事事都习惯问陈氏了。陈氏,就是她的主心骨一般。 “该是和湘莲有关,和王爷府有关。”陈氏正色说道。 “王爷府?”武氏愕然摇头。“也不知他到底要做些什么,这么多年都和王爷府较劲,可到现在,不还是没分出个胜负来?真是要让我们这些人都提心吊胆的活着。万一要是惹火了王爷,派人把他给暗杀了,那可就好笑了!” 武氏想到自己内心的变化,似乎只是看笑话似得,又是摇摇头。 不知为何,陈氏踪影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和王爷府。迟早会牵扯到一起。 这种感觉,或许是在知道自己当初救的是那个玉儿开始,又或许是从见到宁长开始,又或许是今早,那个柳叶…… 或许是因兰芝。或许是因…… “姐姐,你说,那王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武氏出生丞相门,又在和王爷府对立的沈家住了十年,想必对王爷的事迹也了解甚许吧。 武氏面容有些纠结,这要她怎么说得清楚,听到的描述。各不相同。 父亲说,慕容琰向来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但算得上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每年都会向国库缴纳大半银饷,让朝廷有足够的银子赈济灾民,养兵杀敌巩固江山。 沈怀安口里骂的。却都是慕容琰猖狂暴虐,卑鄙无耻。 而旁人提及,那更是众说纷纭,让她如入云雾,不知这座山上。究竟长了些什么。 武氏为难的说:“听我父亲说,王爷也是有些傲慢,但为国做出的贡献却无人能比。至于旁人,说什么的都有,我也不不知王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听说过王爷似乎有些薄情,先帝做主许了一门亲,就是后来的福晋。只听说王爷待她也十分好,可却常常行走于江湖,不回王府。以至于福晋暴病去世,王爷都没回来。而后先帝又要做主给王爷选妻,他却拒绝了。似乎至今,王府还没有一位福晋。也就没有子嗣了。” 武氏又说道,“王爷当年有一个名号,天下第一美男。” 陈氏听了这话噗呲一笑,掩唇说道:“奇了,记得沈怀安对我说过,人封他雅号,正是第一美男。只是他未说清是哪里的第一美男。” 武氏失笑,好一阵咧嘴收敛不来,半响才说:“沈怀安,貌相倒是也不错。但离第一,差去十万八千里!” 陈氏笑着补了一句:“还没无言大哥当得起美男称号!” 不过,陈氏想到,那宁长和柳叶她都见过,都算得上美男,想必王爷,却是是少有的俊朗。 突然又想到了孩子他爹。心中又是一阵酸极。日子这么长了,想到这处痛,那个人,只觉得惘若隔世。 “妹妹这是在取笑姐姐?” 武氏故作嗔怒,眉峰一横,倒是有几分姑娘家的俏皮。 陈氏眼眶淌下两滴晶莹,笑着说:“不是,话赶话,就想到先生了。” 武氏见陈氏落泪,知道陈氏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也没说话,将陈氏轻轻搂过,让她能得到一丝丝的温暖。 “妹妹,你要是愿意,姐姐今日就和娘家说,回去便和沈怀安和离。” 陈氏仰头,脱离姐姐的关怀,正色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还太平静,找不到理由。” 是啊,突然两位都要和离,沈怀安怎么可能撂得下这个面子!要和离,也是沈怀安先提才是! 武氏茫然道:“那,会有不平静的时日么?” 十年了,沈府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啊!要等到不平静,那是什么时候? “姐姐不愿留在那个畜生身边,一看到他,就觉得如同吃了苍蝇。” 武氏说道:“不如,妹妹将实话说给文霆兄弟知道,这样,他知道有念文,心里也会好受些。” “这些日子都过去了,想必夫君也逐渐忘了痛苦了。当初,我也想着,孩子一旦能离的开娘,我就让他回父亲的身边。可现在,我反倒不想,再让夫君知道这一切。不想重又掀起一段人间悲剧。他若知晓,还不要和沈怀安拼命。”陈氏苦笑,“若他不合沈怀安拼命,那我,只怕更是要伤心死。” 爹娘那边,她已送过报平安的信回去。估计爹娘一定也和文霆联络过了。若不是在沈府,只怕她,早就被寻出来了。 本以为太后死,文霆会回来。没想到也没有。这正好,让她不用演一出负情不相认的戏。 “罢了罢了,这些都不去想了。眼下就是要盯紧江氏。看她能不能掀出些浪花来。” 从前盯紧武氏,后来盯紧江氏,都是想能在其中找到可能的出口。知己知彼。而现在,盯紧江氏,无非就是希望能从一个钱字上,挖出沈怀安贪赃巨财的证据。 兰芝不是在宫里头吗? 不是跟在皇上心爱贵妃的身边吗? 不是月圆之夜就相见一次吗? 若是能拿到证据交给那边,结果,会不会让是她期待已久的? 未可知,有风险,但,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且,她最好能全身而退。好好抚养念文长大。还要孝敬爹娘。 之所以冒险和武氏坦诚认了姐妹,也算是她赌的一把。 一人之力毕竟轻微,有个帮手,就是多了一条路。 就在武氏陈氏坐在武府的后花园细细详谈时,江氏,几乎要发疯。 她满院子的寻找自己的财宝,把那些坛子砸的零零散散,全身被汗湿透,黏黏贴在玲珑的身躯,原本整齐的发髻也因夸张的动作凌乱不齐。 她简直是要疯了! 那么多珠宝首饰金银,慢慢的三坛子啊! 这才几日?就不翼而飞了! 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每日强迫自己讨好那个沈怀安,甘当他跨下的母畜生,好容易才得到这些回报的啊! 就这么,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连一块小小的玉坠都找不到! 她想报官,不敢。 想告诉沈怀安,让沈怀安帮着抓贼,也是不敢! 难道,就这样,任凭那么多,足够她吃好喝好一世不愁的钱就这么便宜了贼人? 她心痛啊! 江氏在院子里哭了许久,疯癫了许久,直到黄昏时,才不得已锁上院门,落魄无比的回府。 开门的是金管家,见到江氏这幅样子,若是平时,多少也要狐疑的问几句。可做贼心虚,今日只当是没注意,一句也没多问。 心中不由万分惋惜,可惜,懊恼。 哎,到手的幸福,一不小心就没了!管家摇头,刚要离开大门,又是叩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几个家丁接少爷回来了。身后,家里的马车正停下,看样子是两位夫人回来了。 二位夫人,今日可真是玩的疯了! 青儿见到母亲和姨娘,忙扑过去撒娇一时,几人一同径直去了武氏屋子。 念文缠着青儿哥哥,要青儿哥哥抱着,青儿开心的虎声直笑,边拿着念文手里的拨浪鼓,边逗念文说话。 “弟弟,你会背三字经吗?你不会吧,那让哥哥背给你听!” 话一落,想起今日见到先生了,忙撇开眼,扭头对母亲说道:“娘,我见到……” 看看姨娘在一旁,便收了口。 先生交待过,不可对旁人说。 “怎么,见到什么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先生交待过,不可对旁人说。 “怎么,见到什么了?” 武氏见儿子本事一脸惊喜神色,突然又住了口,奇问道。 终究是孩子,眼神冲着陈氏闪了几闪,两个大人立刻就看懂了孩子的意思。 武氏笑道:“姨娘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小屁孩。” 青儿却倔强说道:“就是不能说,这话,一定要对母亲一人说的。” 陈氏眉开眼笑,边夸青儿做得对,边伸手抱过孩子,朝自己院子走去。 青儿这才对母亲说了无言先生在武学堂教学,便交待他带给母亲的话说的一字不落。 武氏心中直噗通,心中欢喜不已。 想不到这么快就得到子轩的消息,且,他还特地让青儿捎信回来,约她相见!青儿说是为了他的冤屈,但武氏总觉得不是仅此。 她心中期盼子轩是因为想念自己 念头闪过。脸立时绯红。 “娘,您在想什么?孩儿唤你也听不进。” 青儿忍不住摇晃着武氏的手说道。 湘莲正在院子里泼水洒地,没到黄昏后,院子里就要稍稍泼的湿润些,这样夜晚睡觉就不会燥热。 就要到三伏了,好在沈府的每间院子都有参天大树,白日黑夜的也是很凉快的。只是,也有坏处,那就是多生些虫子,一不小心…… “啊!”湘莲一声尖叫,跳起脚来。 她最怕那些虫子了,无论是硬的还是软的。 一打眼就浑身冷战。 陈氏正走进院子,怀里的念文被湘莲突发的惊叫声吓的小身子一抖。陈氏忙拍着儿子哄着。 “念文不怕,念文不怕啊!” 湘莲见是夫人回来了,忙行礼问安。又放下空空的水盆,将念文抱了过来。 陈氏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湘莲,转身进了屋子把随行带着的念文的小用品放在屋里,又折身出来。 “夫人。您和大夫人去集市热闹,三夫人也去了集市,今日这院里可真是冷清。” 湘莲突然找话说。自己这么快就又回来,总觉得二夫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加上心理记挂那一千两黄金的事。自然是要多找话,多笼络二夫人了。说不定,二夫人帮着说一句,那一千两就能早早拿到手了。 陈氏恍若随意问了一句:“三夫人可回来了?” 湘莲点头笑道:“三夫人也是刚到家呢,就是我取水时,和三夫人撞了个正着,还差点把水泼洒到三夫人,吓了一跳、” 陈氏“哦”了一声,想问,又不好问下去。这时湘莲却又说道:“也不知三夫人是怎么了。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差点没认出来。” 想到一向明艳动人的三夫人成了那副邋遢沮丧的模样,禁不住感叹人靠衣装。老古话,总是有道理。 “怎么?狼狈不堪?”陈氏蹙眉,“如何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湘莲顿了顿。追忆着当时她看见三夫人时,她浑身上下的凌乱。 “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的脂粉全都花了,似乎是像落过水的,又或者,被人打劫?” 湘莲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狼狈的样子呢。” 湘莲也是想不通,不过是去集市,竟弄成那副样子。 陈氏忖道:看来,是受到什么打击了。上一次管家也说她像是流过汗的,也是很凌乱的样子。折回。成了狼狈了。 那刚买的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陈氏目光下意识朝湘莲看去。湘莲虽是带笑,但神奇似乎暗中忧愁。 “你,有心事?” 湘莲突然听到二夫人这么问,一时懵了。脱口说道:“夫人看得出……” 脸一红,低声道:“也没什么的……” 陈氏笑了笑,看湘莲表情,不愿和自己深说,自然不去勉强。奔波了一日,也觉得有些累了,便想着晚饭就在自己院里吃了。 “湘莲,我来抱少爷,你去厨房说一声,做几样小菜拿来我房里。” 陈氏伸手抱过连打了几个哈欠的儿子,就势亲了一口。 “再准备好热水,我和念文洗浴。” 湘莲应声去了,打开门,迎面碰见大夫人。 “大夫人。”湘莲见礼,又匆匆去了。 武氏急急迈进院子,这时陈氏已进了屋子,正把孩子放在床上坐着,准备拿换洗的衣衫。 见武氏急匆匆走进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找自己一样,忙拉了武氏坐下,又斟了一杯凉茶。 “姐姐什么事这么急?” 陈氏脑中同时想到,说不定是青儿说了什么,让武氏急色的话。 武氏喝了口水,擦拭了嘴角,下意识朝门口望了望,才凑近陈氏细语说道:“青儿说,在武学堂,见到吴大哥了!” 陈氏一时没明白过来,那个吴大哥? 武氏又解释道:“无言先生。” 陈氏释然后,又吃了一惊,急说道:“无言大哥特地去找青儿?” 武氏摇头:“不是,他在武学堂,做先生呢!” 陈氏惘然,武学堂,可是天下最权威的教习武术的学堂,教习必定是资历极深,还得是有后台之人才能谋得其位,无言,根本什么来路也没有!除非,除非。 “王爷府?” 陈氏突然说道。这次是武氏愣了愣,无言是怎么做到武学堂的教习,她并没有多想,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旁骛。 “先生让青儿捎话给我,说是要见面,说他是被诬陷出府,约我相见商量此事。” 末了想想又加了一句:“还说地点由我定夺。” 陈氏颔首,似笑非笑道:“这不是好事吗,免得咱姐妹挂记。以为先生流落街头食不果腹。” 武氏紧张的将手里的锦帕紧紧绞着,心里扑通乱跳。陈氏好笑的看着如临大敌的武氏,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武氏傻傻看着发笑的妹妹,奇道:“妹妹笑什么?” 陈氏只是摇摇头,又倒了一杯茶。放到武氏面前。 念文突然不耐的咿咿呀呀起来,陈氏回头看了看儿子,柳眉一横,吓唬儿子道:“别吵。娘亲一会给你洗澡,洗完澡,你就舒坦了,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念文突然就笑了,两个小手只拍的啪啪响。 陈氏好笑的说道:“这孩子,就是要骂。” 武氏也笑道:“你啊,一时凶一时哄的,要不是念文心宽不和你这娘计较,定要把你耳上捶的给拽下来!” 陈氏随手摸了摸长长的珍珠耳坠,干脆全摘下来。放到儿子手里。念文见到新玩具,笑的更开心了。 “姐姐是不是想要我陪着去?” 陈氏突然说道。 武氏红脸道:“我一人,不敢。” 陈氏颔首,“好啊,到了地方。姐姐见先生,我在外头放风。” 去哪儿好呢?陈氏就是喜欢操心,瞧,又操心了…… 先生找姐姐是果真为了洗白诬陷之事吗? 陈氏拍了拍脑勺,呵呵笑了笑。 晚饭时,沈怀安只见了武氏一人,心生奇怪。习惯了不与武氏亲密。如今独独坐在一起,还真是不自在。 银筷拿在手里,好半天不知该从哪盘菜夹起。 那边厨房几个仆妇轮流着上菜,青儿倒是吃的美滋滋香喷喷的,毫不理会面有尴尬之色的父亲和一脸心事的母亲。 “她二人,今日怎么不上来用饭?”沈怀安终于忍不住问起。 武氏用从未有过的淡漠口气答了一句:“我不知。” 沈怀安心里一团火噌的就起来了。想呵斥这无理的泼妇一句,对上青儿刺过来的虎视眈眈,竟吓的住了嘴。 这孩子,仔细一看,成了大男了! 再过几年。说不定连自己也打不过了!要是对他母亲太恶劣,说不准会连自己这个亲生父亲也一并痛打。 毕竟家中这一子是嫡子,还比二房孩子念文大这许多年纪,今后还真要,看重些才是。 沈怀安想着,便转换了一张和蔼的笑脸,拿筷子夹起一条炸肉,站起身子放到青儿碗里。 武氏暗想,这可真是稀奇了!这么多年,别说夹菜,连笑也没过她母子两!良心发现是不可能了,兴许是觉着儿子大了,有些忌惮? 武氏只当无视,低头小口吃着饭菜,满桌子的菜热气扑鼻,可三人之间却散发着阵阵冷气。笑,也遮掩不住那种暗淡的亲情。 沈怀安草草吃了几口饭,离开时还跨到青儿身旁,摸了摸青儿的虎头。 走出正堂,想了想,先去了二房,好些时候没和莹儿说说话了,该去和他们母子叙叙情了。 走到门前,突然才想起湘莲就是在莹儿屋里,陡然间又心烦意乱起来。 便想绕去三房院里。 巧不巧的,湘莲帮着夫人哄睡了小少爷,正出来打算去丫头房里休息,和沈怀安碰了个正着。 “老爷!” 湘莲又怕又惊,脱口呼道。 “老爷是来看小少爷的吧,小少爷刚睡下,二夫人还没睡呢……” 湘莲讨好的说,一面偷偷打量老爷的脸色。 见沈怀安脸色不佳,没打算问老爷何时才将卖身契还回。 沈怀安喉咙里嗯了一声,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丫头再留着,实在是看着眼烦,可若是不留,或许就是放走了一颗棋子,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拿出来用用? 第一百三十四章 贪色成性 还有那几个小混混,有些小把戏,若是为他所用,倒也有些价值。可真让他拿出一千两黄金,哼,沈怀安暗暗冷笑,有那些钱,不如再娶一房。 再娶一房? 沈怀安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母亲说了,半年里三房要是生不出孩子,就赶出府去。媚娘肚子毫无动静,怎么可能半年就能生下娃?这分明是不喜欢她,要将她赶出去! 虽说他不舍得抛弃这个又城都第一媚娘的三房,但母亲的话,他怎敢不听?反正,尝鲜也尝够了,如今心中只有大事,那苟且之事,想的也日渐的少了,这样倒觉得江氏,也没比武氏号多少了。 但再怎么说,有时候,还是很合意的…… 湘莲对着发怔的老爷,不敢向前,也不敢退后,只能傻傻站着,等老爷清醒吩咐。 对了,再娶一房! 这件事,他是没时间张罗的,这件事,武氏是没能力办好的。只有交给一向办事稳妥,识礼识体的二房陈莹儿去办! 这二房,真就是个把聪慧写到脸上的女子,一看就觉得神气!不愧自己下了血本将她从兄弟手上抢来! 话说这次太后去了,幸亏文霆没回来,否则,又要费脑筋了。沈怀安下意识摇摇头,大袖一甩,朝陈氏屋里走去。 陈氏早知道沈怀安在院门口,屏息静气在屋里头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呢! “莹儿!”沈怀安笑嘻嘻喊了一声。 陈氏装作一心看着熟睡的儿子发怔,见沈怀安进来直拍胸口。 “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沈怀安一屁股坐了过来,挤得陈氏往旁边挪了一大块,沈怀安又挪坐了过去。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沈怀安不怀好意的看着眼前这美色无边的二房,一瞬间,就勾起了兽性本能。 “不是怕你吃我,是怕自己没法子照顾儿子。” 陈氏心底厌恶。表面却含笑。 她给自己长期服用了药物,可在同房之时出血。也正是因为这,沈怀安后来再不敢莽撞行事。 好歹也给沈家生养了孩儿,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兽欲。眼睁睁看着陈氏死在自己胯下吧? 听她这一提醒,沈怀安满腹的兴致立刻烟消云散。 只是讪笑着说:“你看i,想哪去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和儿子,和你说说体己话。” 陈氏笑道,“我哪敢想什么,本身无用之躯,是我对不起老爷……” 一语罢,满目含泪,楚楚可怜。 沈怀安曾想过,这样一个无用的女人。留下来有什么用?继而一想,这样娇媚的女人,若是放出去,迟早成了别人的,虽不能再生孩子。但就是看着,也能让那个男人多吃几口饭,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再说,陈氏聪慧过人,算盘打的飞转,账本理的比武氏管家都要好。还识礼懂事,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这样的女人,再多几个,他沈怀安也愿意啊! 念文将小腿小胳膊乱蹬,不一时就将被子踢得凌乱了。 陈氏嘴里说着。“看看,这孩子就是没个睡相!”沈怀安接话道:“可不是,和我小时候一个模样!” 陈氏嘴角一弯,心想,和谁小时候都一样。就是和你个畜生不一样! “女人只要有孩子,就什么也不求了。”她喃喃。 沈怀安附和道:“果真是这样,你们这些女人,有了孩子,眼里就没了我们这些男人。” 陈氏笑道:“老爷今日怎么如此感伤?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怀安苦笑道:“烦心事十常*。何必说出来让家里的女人操心。” 这话说的,还真像个疼女人的爷们!谁要是不知他的秉性,听了这话,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陈氏吸着鼻子,假意擦拭了一把眼眶,低声说道:“老爷,你对我,真好……” 这一句娇滴滴的软声,可把沈怀安的雄心虚荣撑的满满。这样的话,武氏嘴里听不到,江媚娘嘴里就算说得出,也是冲着他赏的财宝! 瞧瞧,这女人,多容易满足!只是一句话,就能动情的落泪! 沈怀安动容了,他伸手温柔的轻握住陈氏的小手,一个劲的摩挲着。 “莹儿,今后,我会对你更好。” 嗯,他现在是巨富,拥有金山的巨富!明日就给陈氏一些钱,让她拿回去孝敬她爹娘去!也好报答她对自己的真心! “莹儿,你想家吗?” 沈怀安突然问这一句,让陈氏感到十分诧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一定想家了。”沈怀安的口气,如吐出一团烟雾,缓缓弥散在陈氏耳边。 她不由点头。 “这几日,你准备准备,我会让人,送你回家。去看看爹娘。” 沈怀安从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关心起一个女人的心绪? 想要让她快乐? 方才,不是还想让陈氏给他物色四房的吗? 怎么一见到,几个回合,竟说出这样的体己话》 陈氏瞪大眼,在摇曳的昏灯下,一双眸子闪闪。 “这是,真的吗?” 她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 “当然,你高兴就好。” 沈怀安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陈氏满面感激的凝视着沈怀安,主动依偎在他的怀中。 片刻之后,沈怀安突然开口说道:“莹儿,想你你也听说,娘的意思了。” 这话,没头没脑,叫谁听得懂。 陈氏借势离了沈怀安,坐直了身子疑问道:“什么?” “就是媚娘,半年之期。” 陈氏恍然道:“听说了,婆婆不喜欢媚娘罢,其实媚娘,人长的那么好看,又将老爷服侍的这样好。” 沈怀安点头道:“是啊,媚娘还是不错的。只可惜出生……” 废话,出生,当时你不正是奔着人家出生去的吗?陈氏暗想。 “也许婆婆只是说说,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沈怀安笑道:“她老人家嘴里,可没有随便说说的,也不知媚娘哪里做的不好让娘不高兴了。否则,不会这样干涉我这做儿子的家事。” 这样说着,陈氏便想起从前,和将氏去给沈夫人打洗脚水的一幕。看样子,真有人把话传到沈夫人耳里。 对这个沈家正室,她也是有所了解的。当年文霆的母亲,可不少受她的虐待。听说是个凶狠的角色,从前娘家底蕴不错,下嫁了沈魁,一直骑在沈魁的头上,到现在还是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可见是多有手段。 陈氏佯装担忧道:“那可怎么是好!婆婆的话不能不听,媚娘老爷也舍不下……” 沈怀安抬袖挥了挥手道:“有什么舍不下的,除了你,全天下的女人,我都舍得下!” 这倒是捡着好听的说了,但能说得出来,倒是也有几分情意。否则连假也做不出来。 陈氏感激的深情望向沈怀安,唏嘘道:“我这破落身子……对不起老爷的情意……” 沈怀安拍拍她的手道:“无妨,大不了,江氏走了,再续一房就是。” 陈氏心中一震,心想看看,狗改不了吃屎,话说的动听,做的龌龊派,摆在眼前! 陈氏嘴角弯的迷人,笑说道:“何须等媚娘走了,等我从见了爹娘回来,立刻就给老爷物色一门好亲事!” 要热闹了,要热闹了! 陈氏心里激动的呐喊。 沈怀安双眼放光,高兴的直点头。 “好好,一切由莹儿操劳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脱口而出了,沈怀安这句话说尽,便嘻嘻哈哈出去,朝西苑的三房去了。 不多日后,江媚娘就要走了。趁着这些日子,好好享用一下才是! 话说,是让她把他赏给的东西全带走呢,还是让她赤条条来去? 两者似乎都不妥吧? 都拿走,她不是沈家的人了,凭什么让她享用他沈家的钱财? 让她光屁股出门,只怕这女人出去就要说自己的坏话,说他沈怀安是个抠了屁眼还要嗦一口指头的吝啬鬼。 那就折中吧! 走的那一天,在门口看着,全部钱财拿出来,挑一半带走。这样,算对得起她了吧? 嗯,自然是对得起了! 第二日,陈氏没有收拾东西,因她还要和武氏,去见无言。 好在青儿还有两日的武学要去,正好,一大早武氏附耳交待了几句,青儿就去上学了。 按陈氏说的,就约在街面上的一间茶铺门前。哪里都怕有人跟着,所以,还备了一出小戏。但不好对青儿说起,所以,就等着见了面,再说了。 青儿到了武学堂,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先生,说了几句悄悄话。 恰好被罗家公子看到,一双小眼滴溜溜乱转,走过来就问青儿对先生说了什么。 青儿看也不看那孩子一眼,昂着头就去练早习了。 过来片刻,无言便去请了事假。 陈氏和武氏二人坐了府里的马车,到了正街就喊停了车夫。 车夫心里头很是纳闷,心想这两位夫人整天逛,有什么好逛的啊!但也乐得自在,可以在马车里靠着打盹,就像昨日,可不是在外头混了一日吗!夫人还赏了自己钱买吃的,这样的差事,巴不得日日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求 车夫心里头很是纳闷,心想这两位夫人整天逛,有什么好逛的啊!但也乐得自在,可以在马车里靠着打盹,就像昨日,可不是在外头混了一日吗!夫人还赏了自己钱买吃的,这样的差事,巴不得日日的! 陈氏先下了车,又伸出手搀扶了武氏一把。继而从袖袋里拿出一两银子,微笑着放到车夫手里。 “你自个歇着吧,等逛好了,就来寻你。” 车夫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不小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缝缝。 陈氏武氏都把脸庞遮起,缓缓悠然的漫步,直到了说好的茶肆前。 顿时,武氏紧张的全身缩起来。 “妹妹,他来了!” 武氏心头绽放喜悦,和着紧张,手足无措。要不是被面纱遮盖,一张红脸就要现出来。 陈氏拍了拍武氏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两人又不紧不慢行去。 无言认得出离两位夫人正朝自己走来,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他警惕的四下看,断定是绝对安全,才朝两位夫人走去。 谁知刚一对面,陈氏就低声道:“先生,快,抢我腰上的锦囊。” 无言一时恍然,下一刻,便伸手将钱袋夺过,撒腿跑了起来。 陈氏拉着武氏,立刻追了过去。 街道上的人群不知情由,一时都愣在原地傻傻看着那三人的背影。 “什么啊?” “这都看不出来?是被抢了!” “两个女子,哪里追的上窃贼!你看那窃贼身手,啧啧,十分是追不到的!” 直追到一处废旧的院落,无言才停下脚步。心想这两个女人还真是谨慎。这样很好。 院落里只有矮墙倒塌的屋子,视线武遮盖。若是来了人,远远就能望到。 无言松了口气,干脆蹲在院墙根下。 陈氏推武氏进去院子,自己在半倒的院门前放风。 武氏扭捏了一阵子。总算是迈进去了。 无言没起身,只是抱拳冲武氏笑了笑。 “先生找我,有何事?”武氏也怕被人察觉,开门见山问道。 “无言也不含糊。直接就说,“在下想求夫人帮个忙。” 武氏诧异道:“帮忙?”继而爽快的说道,“有什么,先生只管开口。” 心中却是疑惑,看来,绝不是为了当初被冤枉一事了。 无言硬着头皮,诚恳的看着武氏道:“在下,想求夫人借府中的账本一看。” 他豁出去了,借不借的,都没什么。沈怀安知道。他也不怕。 武氏一下子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要借沈府的账本?这个无言,还真是大胆呢!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可情意是一回事,借账本,就另当别论了! “先生怎么会想起来问我拿账本。这账本,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无言脸色微微黯淡,是啊,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那你说,要来做什么?” 武氏又问道。 无言早想好了说辞,“在下想借来观摩,以备不时之需。” 武氏失笑。想不到这书呆子,还挺会找借口。倒是不傻。 “那,我就不借。”武氏几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那边看门 陈氏沉不住气了,忙回头插了一句:“先生要借东西,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这一句说的无言更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了低头,牟然又是胎面,眼神熠熠道:“接账本,为了查账。” 武氏叹气道:“你是什么人,沈家的帐。轮到你查了?” 无言又是尴尬。一时真是无言了。 陈氏突然急急走了过来,直问无言道:“先生你这话,真是吓到我们姐妹了,i说,好端端的,我们能干这样的蠢事,把家里的账本拿到外头来?除非,你有说服我二人的理由。” 无言硬声道:“无言此番请求,自然是极其无礼,可是无言一心只想为民揪出赃官,冒失所为,请二位夫人见谅。” 那振振的神情,刚毅的脸庞,让武氏不由得心中一暖。好汉子,心胸倒是宽广。 陈氏问道:“怎么好端端就想起来借账本,从前先生可没提过,若是早提,说不定早借先生看了,拿到外头来,岂是那么容易,被了哦也发现,我们姐妹该如何?” 是啊,这可不是小事! 无言解释道:“从前没想过,在下是住在一个贪官家中。后来,让在下撞上一事,这才,来找夫人。” 便将那一晚截获管家的财宝一事说出。 陈氏这才知道,管家和江氏的奇怪行事。原来,还有这样动听的故事! 忍不住就笑了。 武氏也觉得不可思议,嘴在面纱下长成了哦形。 “一个进府没几日的小妾能有那许多私房钱,不仅置下院落,还藏了足够一个寻常百姓吃十几辈子的钱,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无言正色说道,“两位夫人在此也不可久留,若是不愿帮在下的忙,只当在下未曾说过。” 心中还说道,要是想回去告诉沈怀安,也就说吧。 谁知陈氏却道:“就算我们有心帮你,也要你拿出让我们信任的理由来。只凭你一面之词,倘若是老爷的试探,我们姐妹该如何?” 无言愣了愣道:“在下说的句句属实,夫人尽管放心。” 陈氏却一字一句直说道:“你没说实话,无言大哥,你是如何做了武学堂的先生的?” 武氏不忍见妹妹步步紧逼,想要探出无言的实话,走过来扯了扯陈氏衣袖道:“妹妹,你就别问先生了,我们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就是。” 好不容易见一次,陈氏可不愿就这样模模糊糊走了。 “不,我就是要他说清楚。” 武氏第一次发现,妹妹还有这么倔强的一面。 陈氏一步步走进无言,眼神直视他的眼眸。 “先生,你现在。是王府的人,对吗?” 无言心中大震,猜不透为何她会知道自己是王府的人,难道。沈怀安已然知晓此事? “你,你……”却你不出来了。 陈氏见无言惊愕成这样,突然又一笑,轻摇摆着手说道:“别紧张,先生,我没有恶意。”顿一顿,“账本,我可以借给你看,但,我有一个要求。” 武氏愣了。无言也愣了。 “你,说。” 无言发觉自己吐字很是艰难。面对这个二夫人,他竟是有几分敬重,又有了几分畏。 “让王爷,柳叶。和宁长,三人一齐,来借。” 若真如此,我还会赠与他们一份大礼。大礼。 武氏张大了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好。 无言似乎是傻了,王爷,柳叶。只是听说,从未见过!这二夫人,要见他们做什么? 这二夫人,究竟是什么人哪! “先生没有旁事的话,我们就此告别吧。” 陈氏笑吟吟,拉过呆若木鸡的武氏的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无言一眼笑说道:“后会有期。” 武氏念念不舍的频频回头,心中酸涩不已。 终究,无言也不是对自己倾诉爱慕的。 终究,只是为了旁事。 陈氏察觉出武氏的忧愁。轻声安慰她道:“姐姐,日子还长着,情,是慢慢处的。” 武氏苦笑,心里却想,我怎么了,我怎么会这么花痴…… 我怎么就是见不得这张脸,这副表情…… 我怎么就是觉得他满脸忧伤,满心孤独…… 我怎么就是会想起那首诗……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无言在没心思去武学堂续教,立刻去了钱庄打听之也的下落,好巧,之也正在另一家钱庄查账。 “这是最后一次查账喽!连这钱庄,也是转了出去。眼看,我们就成了闲人了。” 掌柜的摇摇头说。 之也笑道:“非也,你还是做你的掌柜,王爷说了,易主,不易人。” 掌柜的眼珠一亮,立刻眼笑眉开道:“老朽还以为,王爷将钱庄盘了出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肯定要被赶走呢。” 之也说道:“你这老头,连王爷也不信了吗?” 掌柜不好意思的直点头道:“老朽生平最敬重的就是王爷了,哪敢不信王爷,实在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啊!” 要真是留下了,也不知新主,是不是个好主。但想同王爷这般体恤照顾用人,那定是不可能了。 却好歹,不至于让自己等死。活的一点乐趣也没有强。 “郑爷,外头有位自称是吴子轩的人找您!” 钱庄的一名伙计来报。郑之也心下有些奇怪,怎么这时候来寻自己,不用教习吗? 想着便跨了出去,穿过正堂,便见到门口徘徊的子轩。 “子轩!” 郑之也喊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无言看了看一脸惊讶的兄弟,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件事,想不明白,所以就来找你了。” 郑之也失笑道:“就为这?你还真是个书呆子。” 无言讪笑,拉过郑之也行到一旁,将今日和沈家两位夫人相见一事说了。 “哦,真见成了?还是两位?那,怎么说?” 郑之也急切想要知道结果。 “大夫人没说什么,二夫人却说,要王爷,柳叶,宁长三人当面去借。” 无言据实说来。吓了郑之也一跳。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甄选好女 好大的口气,这话,他郑之也,王爷的兄弟,都不敢说!她一个女人,竟然! 不对不对,好好的,提这个要求做什么?这女人莫非是想把美男齐聚,好好饱眼福? 也不对啊,她活的不耐烦了?不怕被沈怀安揍?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个意思? “你说,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言自己也猜不透,才来找之也,问他,他能说什么?只是摇头。 “我看这女人是疯了,要不,你就当她没说过,别理她。那账本,不借也罢!” 这话一说,无言又傻傻看了看他。 立刻,郑之也就反悔了,笑道:“账本还是要借的,那可是王爷醉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只因觉得这疯女人奇怪,就拉到呢?” 无言晕晕乎乎道:“那你说,如何?” “如何,”郑之也突然纵身抓下头顶上方最高处一片桑树叶,“我这就去找宁长。把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对他说。” 口口声声说人家疯女人,不知怎地,无言不高兴了。 “你,不要这样喊,二夫人,人不坏。” 郑之也看了看无言一本正经的表情,失笑道:“你不会是对她……” 无言眼一瞪,郑之也忙收了口。 “是我胡说,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娘子。” 这话,说的无言心中一咯噔。娘子,是啊,他心里,只能有娘子一人! “不多说了,之也,你去找宁侍卫商量此事,看二夫人模样,也不似说笑。” 无言催促道。说不定真能拿到账本,真能找出什么端倪。要是这样,那他无言也算是为国办了件大事了。 武氏一路心都蹦蹦跳,不仅是为了无言。还是为了陈氏的作为。这个妹妹,胆子实在是大。 那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账本敢借出去,岂不是拿自个性命开玩笑? 还要见沈怀安的死对头,要是被沈怀安知道了,那可就糟了。 两人缓缓走到城区,武氏便将担忧说了出来。 “妹妹,你怎么能对先生说那样的话?你就不怕,万一先生真做到了,你该如何应对?” 陈氏停下脚步。双手拉过武氏的手,正色看着武氏问道:“姐姐,你就说,你是愿意留在沈府,还是铁了心的要脱离?” 武氏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答道:“也许如此下去,也能混个平淡一生,但这样,不比脱离强。我也想过无数遍,走出去,会是怎样?再凄惨,也不过就是孤独些。一个人冷冷清清,还要受别人背后说三道四,但我的心,是自由的。我不想做笼里的鸟。” 顿了顿,“何况,他是我妹妹的仇人。我若是不走。会愧疚一辈子。” 一个女人,哪能说走就走,看的那么开的!陈氏自然知道武氏并未到非走不可的地步,可她,就是想要这个姐姐脱离。 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家的日子长不了。 怕有一天,姐姐留在这里,会遭到连累。 是因为知道皇后在宫里不受宠?是因为太后这个靠山已去?是因为后花园里的宝藏?还是,和沈家对立的慕容王爷? 沈家大院里,只有三房,都不能齐心,还能稳固的了吗? 当然,这也许只是她潜意识里的希望,并不会真的有那一天。 但自从她发现沈家暗室,她就觉得,自己不用在在沈府煎熬了。很快,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在她离开之前,姐姐,一定要安全脱离。最好是和沈怀安和离! 她也不知这样做对不对,但她想的很清楚,等姐姐和沈怀安和离之后,就去找无言,坦白告诉他姐姐对他的心意,撮合他和姐姐走到一起。 若是他没有那个心思,那只能再说了。 “姐姐,”陈氏凝重的说,“你要听我的,要快些,脱离。” 所说这脱离二字,在心中存蓄已久,可这般正式的从陈氏口中说出来,武氏还是觉得有些茫然。 真的能脱离吗? 武氏失神的看着陈氏,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们想办法,让沈怀安和姐姐去官府和离。这样的话,姐姐就没什么后顾之忧,背后也不敢有人说闲话。” 武氏怔怔吐出一句:“这么快,真的要和离了?” 陈氏不由武氏再犹疑,紧紧捏着武氏的手说:“姐姐放心,青儿,我会想办法,让他逐渐回到你的身边。这几天原本我是要回娘家的,但如今有要紧的事,我就不回了。先去买一间院子,学江氏那样。但买院子的事,我打算和沈怀安直说,以姐姐的名义去买。” 陈氏觉得自个说的有些凌乱了,怕姐姐听不懂。 “要和离,要和离的!姐姐,你想,我们知道了后花园么大的隐秘,又知道江氏的隐秘,我们的日子,还能平静下来?如今家里有个江氏,还有个管家,又有个湘莲,再有我,沈府,估计也太平不了了。王爷府和沈家此时算是正面对上了,到最后,总是有个伤的。要是沈家得势,姐姐的父亲年底就要退职,到时候他沈怀安,也不可能会对姐姐好,我也是一样。” 陈氏喘口气,“昨晚,他来对我说,要我帮着,再物色一房妾侍。” 武氏惊呆了,这才多久啊?又要续一房?他当娶妾,是买菜? “这*!” 除了这一句,她再找不到别的措词。 “妹妹,我听你的。” 她信这个妹妹是真心为自己好。在沈家孤独了这么多年,感觉自己都快抑郁成病了。如今有了这个热闹聪慧的妹妹,竟觉得再也离不开了。 “但,你要和我一起的。去哪里都一起。” 武氏央求的眼神看着陈氏。 “好,我们到哪里,都一起。” 陈氏高兴的点点头。 心中突然一片开阔。 接下来,就是等无言的消息,再细想想,儿子究竟是跟着他的父亲。还是…… 沈怀安那边,会不会如他所想爽快的放走姐姐…… “姐姐,我们去红苑吧?” 陈氏突然笑眯眯说。 武氏愣了愣,这是个什么地方?没听说过。有些像是烟花场所的名。 “去,什么?” “去找媒婆,帮我们的老爷选妾!” 陈氏大声笑道,武氏撇了撇嘴,摇摇头,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妹子,真是花样多得很,和她在一起,真是有趣。 陈氏想好了,去红苑。请媒婆办一场选女赛事,就如宫里选秀一样。要是背后有人骂,那最好,损的是沈怀安的名声! 又能挑沈怀安可心的美人,哄得沈怀安满意。姐姐和离的事,就好办了! 接下来,姐姐也得配合自己。等选上合适的人,就要姐姐在家借事取闹,让沈怀安愤怒,巴不得送走姐姐图个清静。 她估摸着这些想法,不出意外一定能成的。 两人去了红苑。城都第一媒婆听说是两位夫人帮着家里夫君求亲,还真是有些意外。 命人上了茶水,殷勤的拿着名牌向两位夫人推荐。 说话间,自然就打听两位夫人的家名。 “敢问两位夫人是哪家府上?真是气度不凡雍容华贵,定是城都的体面人家!” 武氏笑了笑,只看了看妹妹。陈氏笑眯眯答道:“沈家。” “哪个沈家?”媒婆心中一震,心想该不会是沈将军家宅吧? 果然,陈氏又道:“沈将军府上。” 原来是为国舅爷选妾侍!那可不得了! 媒婆脸上立刻显出些慌乱来,突然收回了手上的一本名牌,正色说道:“那这些。只怕是入不了国舅爷的眼了。” 她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一条大鱼的,为国舅爷做红娘,做的好,赏钱定不会少,说不定还能找些别的好处,可她手上这些待嫁女子,实在是平庸,国舅爷连怡翠阁的花魁娶进门没多久,就又要纳妾,可见眼光又多高! 陈氏笑道:“自然知道你这里一时没有的,可我知道你这红苑是城都最红的牵线红娘,自然只能来托付你了。” 陈氏抬起芊芊葱指,将额前被风吹散的一丝垂发拢了拢,瞬间惊艳了整个红苑。 媒婆暗想,这样的夫人,可不就是绝色的美人,哪里还能找得到比这位夫人还俊的? 更是对这档生意没什么指望。 陈氏从袖袋里拿出一大把银票,轻轻推到媒婆面前。 “这里是五千两,只要你能找到好女,这些,都归你。” 武氏吓了一跳,屋里几个旁人也吓了一跳,媒婆更是大惊失色,这么多钱,这么多钱? 这夫人是开玩笑的吧?哪有这么大方的夫人哪这世上! “怎么,不愿接?” 陈氏挑眉问道,气势逼人。 “接接!夫人如此慷慨,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办成美事!” 话是说的爽快,心里,却是在没底。反正大不了,到时把这钱退回去就是了! 媒婆心里暗想。 陈氏突然悠悠提议道:“要么,办个选女大会吧,全城甄选。家事清白,年十六至十八者,选中有另有彩金五千两奉送。” 选女大会? 媒婆脑中一热,这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么高的酬金,自然是要做些像样的事了,不然,怎能挑到合适的女子! 不过这夫人要求还真是,十八,那岂不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别的听起来也都不难,家事清白的十有*呢! “没别的要求了?” 媒婆眉开眼笑问道。 “有,”,陈氏正色道,“美艳不可方物。绝色倾城。” 媒婆脸色顿时抽巴起来,对哦,都忘了人家的本意了,这才是最难办的…… 红苑走出去,武氏忍不住就想笑。 “妹妹,你是怎么想的,一时一个主意。你就不怕这么做回去会挨挨骂?” 一出手就是五千两……只怕沈家大老爷,沈怀安的老爹要是知道家里有这么个败家媳妇要气死。 陈氏笑道,“沈怀安可是说了,一切由我做主。只管选个美妾合心意的就好。姐姐,这些日子,我们可有的热闹看了!” 不知甄选“好女”的场面,会是什么样的热闹!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放肆 陈氏笑道,“沈怀安可是说了,一切由我做主。只管选个美妾合心意的就好。姐姐,这些日子,我们可有的热闹看了!” 不知甄选“好女”的场面,会是什么样的热闹! “不过,到那一天,姐姐才是最重主角。”陈氏想着武氏撒泼的场面,笑的合不拢嘴。 “啊?”武氏有些纳闷,“怎么会是我?” 陈氏正色道,“姐姐不是说都听我的吗?既然听我的,到时候姐姐就得是主角。” 附耳在武氏耳边说了几句,武氏听得脸色渐红。 哭天喊地?撒泼耍横?天,这有点,岂不是要丢娘家的脸,让人说武家女儿是个无得的泼妇?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沈怀安直接送上一份休书啊? “妹妹,这样不好吧?要是热闹了他,休了我……”武氏蹙眉道。 “他敢!你爹可是当今丞相!他敢休你?只有你休他的份!”陈氏笑嘻嘻说,“姐姐是不是后悔说听我的了?” 武氏忙摇手,拉着陈氏一路走着,“没有,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看看,看看! 又要纳妾了,又要纳妾了! 这样的男人,还能要吗?我武氏如今可不是那个憨傻的胖婆娘了!我一介有才有德的女子,理当得到幸福! 走出去,还有机会! 总好过憋死老死在他沈家!做个只会吃饭不会出气的活死人! 宁玉香男人李孟今日回了家,正逢宁长来看妹妹宁氏。 宁长告知妹妹不需担心,王爷的事已然妥善处理。宁玉香还是拜托哥哥要想办法将小姑赎回来,宁长叹了口长气,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午饭也没吃,又急急赶回去守差事,只走到城都通往王爷府的大道,就碰上起码赶路的郑之也。 两人都惊喜的喊对方的名字,将两匹马并肩骑上走着。边走边聊上了。 宁长问,“帐都查好了?” 之也答,“还没,不管了。找你又要事。” 宁长愣了愣,又喊了句:“当真?” 郑之也这才把马吁停,翻身下马,眼看着宁长。宁长照做,两人将马分别拴在路边的两颗细树上。 “何事?”能让你把公事都给撂下来找我? 郑之也答道:“是吴子轩,他去找我,说了一番话。” “什么话?” 宁长好奇问道。 郑之也想了想,找出一句最简单的:“沈府二夫人说,只要你,柳叶。王爷出面,账本就借。” 沈府二夫人,这名字对宁长来说很不陌生。甚至如雷贯耳的感受,实在是因为,那女人不仅出挑。还很奇怪。 “哦,她这么说?” 有意思。 “有意思。”宁长唇角微扬。 郑之也和兄弟开玩笑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又嘻嘻哈哈说起宁长,“大哥,该不会,你对这陈氏也有兴致?” 宁长脸一虎,假装生气说道:“你这是什么话?” 等等。什么叫也? 管他呢,这小子说话就是没个正行。 “别扯了,把原话,细细说来。”宁长站的累,也不管穿着白袍,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都不怕了。郑之也自然更没什么讲究了,也跟着坐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宁长看了看天,心想着,看来。这信号,最后一只也要用完了,也不知王爷给不给补。 想找王爷,真是比登天都难啊! 那日皇后跑来一番喧闹之后,聂风翎也乱了方寸。她知道外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好在紫玉那几句话正中皇后要害,要不然,就算她安然无事,担心外头的人,也够她担心的寝食难安了。 要不,让紫玉回清河城一趟?探听情况,正好看看两个孩儿。 可是,万一被人跟踪上,那可就麻烦了。 “小姐,您别再伤神了,我做了鸡汤,小姐趁热喝一些吧。” 眼见着小姐终日愁眉苦脸,自己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能解决小姐的担忧,紫玉也是一颗心都纠结起来。 原想着,要是小姐能忘了王爷,和皇上过日子,她也是祝福的。反正小姐怎么想怎么做,她紫玉没话说。 可是这些日子下来,她看得出,小姐是放不下王爷的了。一心只是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出宫,一家团聚。 可入宫容易,谁知道出宫,竟然是这么艰难。 皇上如今心和人都在小姐一人身上,就像小姐从前谋划的,只要皇上和别的嫔妃走在一起,她立刻就能找到借口,以死相逼也要出宫。 可现在,皇上虽说封了新昭仪,还有皇后,婕妤,却从不在他们处留宿。 你说还能找着什么样的义正言辞? 真是,束手无策了。除非,除非小姐寻了短见,才能离得了皇宫。 紫玉将鸡汤端的小心翼翼,捧到小姐面前,拿起银勺,舀起一勺,如同哄孩子一般的眼神和语气。 “来,喝一口……” 聂风翎看了看眼前的鸡汤,暖色的汤山飘着青青的嫩葱,看起来很是清淡。可是她就是不想动嘴。 摇摇头,轻轻推过紫玉的手和鸡汤。 低着头,又死盯着医书一角,怔怔发傻。 紫玉又是叹气,把鸡汤放在桌上,陪着小姐聊起来。 “您想,都几日了,不是还风平浪静吗?能有什么?” “要不,我出去,让少爷查容海的事?” 聂风翎还是摇头,早就想过,可就算是查出来,自己又能离得了宫吗?只怕到时候,慕容瑄更受不得打击,再知道她和王爷的事,那可就不会轻放过了。 她知道的,慕容瑄做的出来。 为了爱,他能成个疯子。 “对了对了,锦玉宫里,锦玉宫里会不会……” 紫玉眼眸一亮,想起有一日。眼见容海和锦玉在花园树下那一幕!容海要是假公公,那他和锦玉? 聂风翎若有所思,也想到了曾经,紫玉所说。也是一个愣神。 心想容海若不是太监,那他在锦玉宫里…… 听说容海和锦玉主仆关系如今处的极为不好,中间隔了个皇后,两人苦大仇深,应该不会有别的瓜葛。 锦玉虽说是个性乖张,但她绝不会如皇后那样,敢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 她摇摇头,淡淡说了一句:“不会。” 低头又看了看书,突然仰面对着紫玉吩咐道:“紫玉,你去。问太医院讨一整副银针来,就说是我要的。” 银针?那个,做什么用?紫玉不解问道:“小姐要银针做什么啊?” 聂风翎笑了笑,“给你扎针用啊。” 紫玉愕然,撇了撇嘴。 “你就说。一整副,别说错了。” 临迈出门,小姐又嘱咐了一句。 一整副,一整副,这有什么区别呢? 锦玉的伤势,没有个半旬,是不会有明显的起色的。淤血散后。全身都是红紫一片,惨不忍睹。 就连沐浴时,伺候的宫婢都不忍看一眼。 别说皇上了! 锦玉时不时看一眼摸一把肌肤,便咬牙切齿的骂几句皇后。 皇上说,本来昨夜是打算留宿的,可又不忍心看到她这副吃痛的惨状。只好又回了若兰宫。 那是什么不忍心啊,分明就是嫌弃她。 这也难怪啊,谁能看得下去?连她自己也看不下去,谁能看得下去? 锦玉更是恨上了皇后了! 从前心目中的敌人,头号是兰贵妃。二号是薛珍儿。 而眼下,头号二号,都是皇后! 她不是要生孩子了吗?生了孩子,她的位置,还不坐的稳稳!那自己的日子,还想好过? 想着又觉得懊恼,都怪自己一事没沉住气,得罪了一大尊怪神。 不过反过来想想,就是她不惹皇后,皇后又能容得了她罗锦玉? 才怪! 越发觉得,兰贵妃比这皇后乖觉,好对付。 要是不把皇后拿捏住了,以后,休想有趾高气扬回家整后娘的那一天! 该怎么做才好呢? 学着皇后的样子,去下药害她肚里的龙子?自己还没活够。 去讨好皇上,让皇上把皇后废了?不太可能。 要不,干脆倒戈,去靠着兰贵妃? 锦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似乎是唯一可行的了!毕竟,人多势众,兰贵妃得皇上的宠爱,也算得上是棵大树! 不过,她会不会怀疑自己和皇后一伙的啊?从前害她的事…… 想想这个兰贵妃,个性温柔不张,应该不是那么聪明的,就算是猜猜,也不会断定她罗锦玉和皇后曾勾结迫害她吧! 她能有自己聪明? “啊!” 想得出神,婢女加热水的时候,罗锦玉恰恰把人往后一靠,被热水烫的惊叫一声。 伺候罗锦玉沐浴的芍药忙吓的跪地求饶,“娘娘,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罗锦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闭上眼,没再和一个奴婢计较。毕竟,自己眼下地位不稳,何苦再失了人心。 紫玉小心翼翼的抱着从太医院求来的一副银针,走到若兰宫范地,碰上罗锦玉,身后跟着容海,芍药月季三人。 紫玉心中登时怒火横起,小跑几步,拦在了锦玉面前,开口就气呼呼大声说道:“你来做什么?皇上说了,这里,没有娘娘允许,谁也不准,进!” 就差没叉着腰指着罗锦玉鼻尖了。 罗锦玉有些吃惊,想不到这小小姑子,敢对自己一个娘娘大呼小叫的,真是太放肆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银针 锦玉听了这话陡然身子一震,破口骂道:“你这奴婢,实在是太放肆了!来人,给我掌嘴!” 瞧瞧,多大会功夫,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不成器的女子,还敢在宫里头搅和!给我家小姐提鞋都不配! 紫玉对着罗锦玉啐了一口道:“你敢!你要干动本姑奶奶一根手指头,皇上都不会饶你!” 锦玉气的,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身边的几人,却谁也没动手。 好,你们不敢动手,我来! 罗锦玉抬手就要打紫玉,却被紫玉反手扣住手腕,动惮不得。 “还想打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外头的热闹,惊动了宫里的两位主子,薛珍儿小睡了一觉,正做着和皇帝相守的美梦,被吵醒了。 聂风翎放下书走了出来,见紫玉和锦玉闹起来,好笑的摇摇头。 还好宫里女人不多,要在来几个,那还有一日的安宁否? “住手!” 温润如天籁之音,虽是娇柔,却让人不由被震慑住。 紫玉一只手推过锦玉,撅着嘴走到小姐身前,一指指着锦玉说道:“她,来这里闹!娘娘,要不要告诉皇上?” 聂风翎故作恼怒道:“一点小事,扰皇上做什么?再说锦玉,可不是从前的锦玉了,好歹是昭仪,你怎可如此不尊?该打。” 锦玉听兰贵妃这样叱责奴婢,心中一喜。 我说嘛,这兰贵妃,终究是好对付的。倒是这个小鬼,难缠,烦人! “贵妃娘娘,臣妾不是来闹什么的,臣妾特地带了礼物,来拜见娘娘。只是想着和娘娘叙叙姐妹情。” 我呸,还姐妹情! 紫玉心里暗哼了一声,当她不存在一般,将手里利落的乌木匣子高举。大声说道:“娘娘,您要的刀,拿来了!” 刀? 罗锦玉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哪有女子玩刀的? 聂风翎知道紫玉是胡说,只是笑笑。 这时薛珍儿走了过来,远远就笑说:“姐姐,今儿宫里好热闹啊。” 像是才发现锦玉似得,笑吟吟咦了一声。 “呦,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罗昭仪啊?做了昭仪,可真是不一样的,穿着明艳动人,怎么看,都看不出曾经是这宫里的奴婢。” 薛珍儿最恨的是皇后。第二恨的,自然就是这锦玉了。她知道,孩子的死,正是这二人所为。 对于夺取自己所有希望,幸福,未来的侩子手,她怎能还沉得住气! 锦玉看出来了。这一向看着像猫一样的薛婕妤,对自己恨得牙痒。自己在这宫里的日子,可谓是步履艰难啊! 一时不慎,就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婕妤娘娘好像是对臣妾有什么误会?” 罗锦玉讪笑说。 薛珍儿怪笑,步步逼近锦玉,咬牙道:“误会。你说是不是误会?” 锦玉脸色煞白,步步退去。 “婕妤娘娘这是何意?” 紫玉想拍手,一双眼眯缝着傻笑,可受理抱着东西,就是没法子。 容海冷眼看笑话。兰芝和芍药月季,都是垂低眼眸,不敢看。 “珍儿,既然锦玉有心来看你我姐妹,就请她进去喝口茶吧。” 聂风翎心中自是也觉得痛快,但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做人都不能太露锋芒,不可让对手看清自己的面貌。 就是要模棱两可,迷迷糊糊。 兰贵妃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啊!~罗锦玉心想,再晚一时,只怕薛珍儿要将自己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薛珍儿收敛了怒气,转身一挥袖,独自回了房。 她真是有些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还要给这种人好脸色!一直以为姐姐是聪慧的,机智过人的,容不得罪恶的。可是如今开来,她却总是对人宽容。 为什么不去求皇上杀了皇后和这个女人! 她知道,只要她一句话,皇上一定会如她所愿!哪怕皇后腹中还有孩儿。 终究,薛珍儿想的太轻易了。 皇上再怎么爱兰贵妃,又怎会不顾自己的血脉? 也许,是薛珍儿走不出失子之痛,便,有些钻牛角了。 她忍不住愤怒,竟将桌上的茶盏,点心通通拂到地上,此举吓了兰芝一大跳。 她赶紧先安抚了几句婕妤娘娘,便忙着收拾地上凌乱的东西。 “你说,她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好脸色?” 薛婕妤突然拽起兰芝,满脸失神,满脸不解的愤怒。 兰芝有些怕,怕薛婕妤这副模样,低了头,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娘娘,奴婢不知……” 罗锦玉吩咐芍药呈上一些金钗玉镯之类,小心翼翼的陪笑着,观望兰贵妃对她的态度。 她只看到兰贵妃脸上如一,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说句心里话,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嫉妒的要发狂,何况男人看了。 罗锦玉内心不由得自卑起来。每每对上这张脸,这副身段。 这个女人,时时都是如此优雅,将美丽诠释的淋漓尽致。含蓄的美,悠然的美,雅致的美,惊艳的美…… 总之,美! “来就来了,送什么礼?本宫这里可是没这个规矩,走时,还是拿走吧。” 她悠然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小口。 锦玉一时竟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早就想好的客套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锦玉费劲的思索。 对了,和她交好! “姐姐,臣妾来是想和姐姐做对好姐妹……” 这话,想着便脱口而出了。 房里的锦玉,立时噗呲笑出声来。 “哦,”聂风翎淡淡笑着,“好姐妹,是如何做的?” 这话,说者说的有趣。答者,答的有趣! 锦玉第一次发觉自己是笨嘴笨舌的,张了半天口,还是不知该如何说。 还是兰贵妃帮她解了围。 “好姐妹。要互相扶持,没有二心。” 她说。 语气绵软,却暗有韧劲。 锦玉忙不迭的点头。 “好姐妹,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又说。 脸上正色,由桃花般的面颊上隐隐透出。 锦玉又是点头。 “你,能做到吗?” 她直直看着罗锦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罗锦玉,此时怔住了。 是啊。我能做到吗? 我不可能做到啊!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做我的姐妹? 我恨她,我嫉妒她的呀! 她机会就要脱口而出说,我不能! 幸好,她及时回过神来,改口道:“臣妾能。臣妾能的。” 说的多了,这臣妾二字,倒是顺口的很。 聂风翎莞尔一笑,伸手一握锦玉。 “那,我们就做姐妹吧。” 锦玉小手立时冰冷,这女人竟然会伸手触摸自己!她总觉得,她是在触摸自己的心脏! 她的眼神。不敢对视。 锦玉撇开眸子,极不自然的笑。 “姐姐,真的愿意……” 这个兰贵妃,竟然又是轻拍自己的手温和的说了句:“只要妹妹待姐姐真心,姐姐不会亏待妹妹。可妹妹要是……” 锦玉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怎么了?她还没说什么。自己怎么就被吓唬住了? “臣妾,自然是真心的……” 她仍是低着头,声音极微弱。“真心的……” 锦玉走后,紫玉便撅着嘴闹了开来。不仅让小宫女们把锦玉做过的凳子扔了,还让用开水烫洗桌子。 聂风翎失笑。说她:“那以后再来,还有凳子够你扔吗?怎么不把桌子也扔了去啊?” 紫玉气呼呼的一个人搬着一大堆吃食盘膝坐去了坐榻上,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不多一时,便露出笑眯眯的模样了。 何以解忧,唯有食物啊! 什么花生瓜子,什么水果糕点,只要是好吃的,都能在瞬间让她 不快。 “小姐,你说,你为什么要和那坏女人做姐妹?” 紫玉嘴里直扭古,含糊不清的说着。 聂风翎也没答她的话,紫玉不会不知道她是假意的。 “我明白了,小姐是不是,什么知己知彼什么的?” 看吧,没搭理她,她立刻就自己明白了! “我知道,小姐还那什么,做人,不可太过锋芒!” 紫玉越吃越高兴,越说越带劲。 这时,聂风翎缓缓走了过来。 紫玉一抬眼,主子正对自己露出怪异的笑,看的她毛骨悚然。 “小姐……” 手里刚捻起的一块桂花糕,噗通掉了下去。 小姐拿着银针,那样子,好像是要往自己身上扎……该不会是拿我这可怜的紫玉练手吧? 紫玉不由得直往坐榻里边缩去。 “小姐,您,您要做什么……” 聂风翎笑了笑,“没什么啊,我只是想对你说说,这银针的细解。” 看她那样!被自己吓坏了都! 紫玉这才松了口气,忙又拾起桂花糕,一口包了下去。跟着好主子,就是好日子不断哪!就是死的早,也值了! “小姐你快说,这银针是做什么的?” “银针,自然是治病的,小到咳嗦,伤风,脾胃小病,大到伤寒,肿毒,消渴甚至霍乱,都可用银针灸之,治病救人。” 紫玉睁大眼,“不是吧,霍乱也治,就这一根针?” 聂风翎摇了摇头,“谁说一根针,针灸之术,共九针,长针,毫针,锋针圆针……” 听着小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紫玉不禁佩服不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前奏 听着小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紫玉不禁佩服不已。 小姐只要一钻研进了医书里,脸上就会有释然的微笑。 管她是不是瞎胡闹,只要别扎人就成,高兴就成。只是实在想不通啊,小姐怎么突然就对医道有了兴致?倒把从前的琴棋书画舞给抛逐脑后了。 不知道以后,又会折腾啥。 宁长又发了信号。 柳叶抬头的同时,心中一震。又出什么事了? 此时天色刚刚入暮,王爷应该在聂宅哄两个小主入睡呢。他自己,则在处理王爷府的诸类公务。 反正他没孩子,还是在外头忙一些的好。风扬比他柳叶可要忙多了,忙到不到入夜都见不着人。 这一段,许多生意要交接,要操劳。估摸着珠儿,心里也暗生埋怨吧!虽说二人还未结亲摆酒。 想着,便抽身立刻策马去了百里之外的王爷府。 得知了宁长要找自己的缘由,便又匆匆告辞。 赶在天亮前,到了聂宅,果然,王爷已然晨起,和风扬一道去清河林中锻炼去了。 慕容琰听到这一消息,也是有几分疑惑。想不通那陈氏,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王爷,您看?”柳叶有些急切,总觉得似乎账本触手可得。 风扬想了想道:“那女人,是什么秉性?” 柳叶脱口而出:“看着,是个好女子。” 这一说,连他自己都愣了,渐渐脸色便暗红起来。 慕容琰挑眉,风扬玩味的笑。 “你怎么知道?”聂风扬怪笑,“你怎么知道?” 柳叶支支吾吾,却说不出所以然。 “我见过一次,直觉。”不对,宁长也说过!想到这。立刻追了一句,“宁长也是这么说的!” 慕容琰想了想,是,宁长是说过这女人很奇怪。上回还像是按中相助的。 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意思?她要见我们,能是什么用意? “成,今日,我们就去见她,当面借东西。” 就怕,账本上什么也查不出。 日悬东南,慕容琰,宁长,柳叶三人高头大马。清一色的白袍白衫,头戴斗帽,脸遮面纱。穿行在城都的正集。 一时间,路上行人纷纷让道。所有眼神,都仰视与枣红大马上的气度慑人的男子身上。 “啧啧。什么气势,看着宝马就知非富则贵……” “看什么看,说不定面罩下,惨不忍睹!”又男人吃味的竖眉教训自家女人。 “啧啧,什么人那这是……” 慕容琰打算,就这么去沈府,就说是来找湘莲。和那女人对话,就不会让人起疑了, 谁知又走了一段,发现邮出地搭着一大块台面,台面上铺满了红帛,台上台下围满了人。好不热闹。 那些适才在路上纷纷啧啧围观台面几匹马的路人,也都纷纷涌向了 ,不再指指点点他们。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闹了,家中有附和条件的女子。先报上名来。” 这一声,真是气如洪钟,像是武者。但却是出自中年女人之口,想必不是武者,就是个大块头吧。 慕容琰不由心想,缰绳便不由勒的紧了几分,马儿慢下脚步来。 正在寻思着么大的动静是做什么,只听宁长朗声道:“国舅府甄选美妾,凡年十六到十八未出阁女子,身段样貌出色,报上名来。获胜者又五千两银的彩金,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读着读着,宁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慕容琰柳叶侧目看去,可不是,台面上两只竹竿撑拉着长长一条白绫,上面大大的黑字写的醒目,分明。 甄选美妾?沈怀安? 亏他想得出来!这也太招摇了吧? 慕容琰暗笑,摇了摇头,策马去做自己眼下的要事去了。 沈府里,武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想到那白绫上的词,真是要让人笑怀肚皮。 “你这么做,也不知老爷看到会不会气的吐血。” 武氏也是有些担忧的。 “府里人,就是知道,只能在背后议论,再有胆大的,也就是等老夫人回来说说,谁敢在咱们家老爷面前说?” 陈氏可以将老爷二字,说的重重的。 也是,武氏又笑,“妹妹就是有胆识,绝不是莽撞行事,姐姐佩服!” 陈氏想想也是笑的不行,这么做,分明就是败坏沈怀安名声吗!就是沈怀安知道了恼怒,也实在怪不得她这个一心做好事的二夫人。 而眼下这段,正是她在沈府驻留的最后时期。发现了沈府的隐秘,那便是让沈怀安获得报应的最好机会。 她相信,不管慕容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奸是恶,都一定会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将沈家扳倒。 于她来说,这段日子,便是黎明前的黑暗。 她定要小心翼翼走每一步,决不能让自己陷足与泥团。 慕容琰若是真的来了,她也什么要求都不会提。毕竟对她来说只有儿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沈怀安不知儿子的身世,便是安全的。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两姐妹在武氏房里叽叽咕咕之时,门外三人已叩响沈家的大门。 家丁打开门,记得老爷吩咐过的,便要将门关上。 “我们家老爷说了,什么人也不见,出去出去。”家丁被这几人的气度震慑,心中噗通直跳,心想大白天还把脸遮住,奇怪之极。 谁知门刚掩上,却被一股强力推开了。 一个男人带着笑腔对他说了一句:“你家老爷说的,不算。” 说着还伸手过来,一把将他衣领揪住提起,眼看着脚尖就离了地,整个人升了起来。 “别别……” 家丁吓坏了,心想爷你可千万别松手啊,我这还未成亲抱儿子给咱家延续香火呢! “好了。” 慕容琰说了一声,袍角一提大步一跨,进了沈家大门。家丁脚一落地。就飞奔去报信。 大夫人的东院离大门最近,自然是先去禀告大夫人了。 “大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家里闯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坐在屋里头的武氏陈氏听得清清楚楚,第一反应便是有些害怕。继而各自在心中猜测会不会真是王爷府来人了,便急急出了房门。 家丁见两位夫人都在,便松了口气,机灵的问夫人要不要去吩咐所有人警惕备战。 “那些人,可是很本事!”想到那人提着自己就如提一只小鸡子般轻飘飘的,就吓的头皮发麻。只怕一个府里的人丁都不是对手。 “我先去看看。” 武氏带头走入满是花草妆点的宽广大院中。三个白衣身影便入了眼帘。武氏也不禁怔了少时。 陈氏紧跟其后,只一眼,就断定必是王爷等人。虽是半遮了颜面,陈氏还是认得出宁长和柳叶的身段,那最后负手而立的身材稍高挑的男子。就一定是慕容王爷了! 陈氏竟然心中有些颤动。毕竟,这还是第一次面见王爷。若不是自己来了沈府,而是在嵊州,这辈子也不可能有机会见王爷的! 想想她的人生,还真是有些不寻常。 宁长当先走过来朝武氏施礼。家丁吓的趁机就溜了。 “大夫人。在下是来向大夫人讨个人情,要回我妹子湘莲的。” 武氏看了看三人,微笑道:“那就请三位去正堂叙话吧。” 说罢便引了路,去了正堂。 陈氏一言未发,只是默默跟着。 宁长总是有意无意多看陈氏几眼。而柳叶,也是时不时瞄一眼文静的陈氏,总觉得这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慕容琰有些愕然。他发现这两位手下的眼神,专注力全在陈氏身上。好在是遮了面的,否则,一定会被人以为是登徒子。 武氏亲手斟了茶水,坐到望门座上,有心望风。 三人同时摘下瑁纱。 “柳叶。”柳叶先报上名号。 “宁长。”宁长又看了看垂眸不语的陈氏。 “慕容琰。”慕容琰语若风清,几不可闻。 陈氏正色,极力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澎湃。此时,是她生命的一个转折,是她要离开沈府的前奏! 说的每一句话。千斤巨重! 若是不小心滚落下来砸到自己,那就只能是万劫不复了。 她的手,却无法克制的颤抖。 她此时竟不知该如何说。 宁长见陈氏好半天默默,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夫人不是说有话要当我们三人面讲?怎么此时却一言不发?” 慕容琰看得出,这女人此刻在暗暗与自己作斗争。看来,她果真是知道些什么要紧的,也打算将要紧的让他们知道。 陈氏吸了口气,总算是开了口。 “是。” 一个字,不知其意。 武氏看着陈氏,温声道:“妹妹,你可想好了。”她也暗中捏了把汗,毕竟从未和慕容王爷打过交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连累到他们这两个女人,都未可知。 “姐姐,你出去。我有话要和这几位兄弟说。” 陈氏将武氏撇除在外。 武氏明白妹妹意思,暗暗叹了口气,依言走到外头。 只见管家带人匆匆走来,武氏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前来。管家怔神,却只好依命而去。 “王爷能亲自来,小女子倍感荣幸,只是小女子又几个问题要问王爷。” 第一百四十章 选定 “王爷能亲自来,小女子倍感荣幸,只是小女子又几个问题要问王爷。” 陈氏正色凝神,字字落地有声。 慕容琰颔首,“你且说。” “第一,王爷和沈家,是友是敌。” 慕容琰认真答道:“算是敌吧。” 陈氏又问:“第二,王爷和沈家,有无仇恨?” 慕容琰微微错愕,想了想,继而点头道:“算是有吧。” 自己的兄弟元钊,翎儿的前世,皇兄的死,这一切都是沈家所为,怎能没有仇恨。 “第三,若是拿到沈家贪赃的重证,王爷会如何做?” 怎么做,慕容琰思索道,这个问题,自己已想了无数遍。无非是去皇上面前揭发。让沈家势力瓦解。 “禀明圣上,由他定夺。” 柳叶宁长急的暗暗攥拳头,心想这下该说出重点了吧!谁知陈氏还是追问道:“那,若是皇上并不责罚,王爷就打算不了了之?” 慕容琰一愣,这女人,是和沈怀安又深仇大恨吗?言下之意? “皇上若是不责,就让天下万民责。” 此言一出,陈氏立刻松缓了容颜,浮上些微微笑意。人多眼杂,恐引人猜疑。 “好,那小女子要说的,王爷可定要听清了。账本,借去也无用。不过都是些买官之类的小事。” 三人面色一落,这女人,岂不是戏耍他们?宁长正要发作,陈氏又道:“有比账本更重的。” 几人皆是一惊。 陈氏想了想,对慕容琰施礼说道:“可否请王爷借一步说话?”并非她信不过王爷身边之人,实在是说话不易大声。 慕容琰点头,随着陈氏后去了几步。 “王爷若是信得过,请王爷在沈家办喜之时,趁夜入府来。就在后花园的假山旁。你我碰面。到时,一切尽在眼前。” 沈怀安回府后,多事的江媚娘将今日家中来了几个男人和两位夫人在正堂喝茶叙话一事告诉了沈怀安。 沈怀安顿时大惊,不去沐浴更衣。便闯入了武氏房里。 武氏吓了一跳,沈怀安大声吼道:“你说,来了什么男人,竟敢与人在我家正堂喝茶?” 武氏淡淡说:“你还来问我,还不是你平白抢了人家妹子,搞得府里头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我和妹妹费尽口舌,才将人送出去。” 沈怀安疑惑道:“我何时抢人家妹子?” 说一出口,这才想起湘莲。难道,又是宁长? “是宁长?” 武氏喉咙里嗯了一声。竟看也不看沈怀安一眼。这可把沈怀安气的鼻孔里冒烟了。 他靠近武氏,伸手抬起武氏颔,似笑非笑,阴声问她:“怎么,话都不愿与我说?” 武氏突然一笑。扭头,又干脆背转了身子。沈怀安只觉得手痒痒,就想伸手去打,又怕到时候武氏哭闹,让大儿记恨自己,终究只是冷着脸离开了。 他也无心去追究这些小事,眼看妹妹就要临产。等孩子生下后,寻个机会把皇帝害死,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的谋反真是再容易不过了,不费一兵一卒,只需从金山里挪一小块出来打点收买些官员,到时候皇帝一死。无人过问,天下迟早到他沈怀安手里。 那时候,这个木头桩子一样的泼妇,还要来做什么?直接让她滚回武家去! “哼,”他冷冷哼了一声。对着武氏丢下一句,“等着,有你哭的那日。” 说罢就大步昂首迈出去了。 武氏冷笑一声,哼,哭的日子不是早过了吗? 所为重赏之下必有美人。那红苑办的稀奇甄选小妾,还别说,一夜之间平白就冒出好些个美人来。 这让媒婆开心不已。只是,这里面有一个让她十分头大的问题。 三日以来,共选出了三位样貌身段都出挑的女子,一个十七,另两位十八。外貌不相上下,这便就难选了。 还有就是,这三位,都乃庶出,且都有些不好听的名声。比如一位,听说年少时就和男人有拉扯,被正室夫人拿扫帚打的半死,后来就无人敢上面提亲,成了嫁不出去的可怜货,只在家中做个不上正堂的烧火丫头。 那个十七的,说是家里贫穷,前两年还在集市偷过人家路人的钱袋,被送去官府打了二十板子。 另有一位,和前两位不一样,可却是个破嘴的女子,样貌温柔脾性坏的不得了,谁要是不小心惹到她,那可就是通了马蜂窝了!能把你祖宗八代都骂活了! 你说,这该怎么选? 要安她媒婆历来挑人的水准,一个都拿不出手。可那五千两银子,自己也劳心劳力的折腾了几日了,难道就这么不要了? 那她岂不是要心疼的背过气去! 媒婆着急加上火,一夜之间,嘴上竟长出个大芥子,难受的她时不时龇牙咧嘴。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找夫人当面商量。 雇了辆驴车,到了沈府大院门前,清了清嗓子就叩响了门。这空当,撇上一眼门口的石狮,只见两尊硕大的石狮子张着血盆大口,样子威风凛凛,很是震慑了人。 她拍拍胸脯,决定实话实说,绝不敢隐瞒一二。 家丁听说她是红苑的媒婆,记住了二夫人的交待,忙将她请去了大夫人东院,又颠颠跑去请了二夫人。 家丁一转身,就把这消息传扬的人人皆知。家中来了个媒婆,正是给老爷说亲的那位,顿时,仆妇丫鬟们各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沈家大院里有了平日里没有的喧器。 媒婆闻了闻丫鬟上的香茶,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这样的好茶,光闻着味道就能让人如做了一回神仙,拿这样的茶招待我这样的下人,那要是贵人来访,那岂不是要喝仙茶了? 眼光是不是偷瞄一下堂间的摆设,那青瓷白瓷花瓷的瓶瓶罐罐,正堂悬着的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执笔的墨宝墨画,让她不敢直视。 这沈府,连地都是青石砌成,她也不算是什么平庸孤陋寡闻之辈,作为城都第一红媚,什么样的贵族家门她没迈进过?可贺国舅爷府上比,确实小巫见大巫,拿不上台面。 皇亲国戚,就是非同一般! “你今日来,想来是人选已然有了着落?”陈氏饮了一口茶,气定神闲问道。 媒婆献媚一笑,作势站起鞠了一躬又坐下。 “回二夫人的话,人选已然有了,还是三个,各个模样俊俏出挑。” 陈氏看媒婆面色有吞吐之色,接话道:“那,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媒婆恭敬答道:“确是,三人,都有些小毛病。就如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上,有处几乎看不清晰的小小瑕疵。” 武氏暗笑,这媒婆,还会咬文嚼字。 “是什么瑕疵?”陈氏悠悠一笑,拿着鹅毛扇子狠狠给自己扇了几下。 媒婆小声道将三人的毛病不足都说了一遍。武氏听得皱起眉头,陈氏心中却是极其何意。心想这还真是托老天爷的福庇佑,我可不就是想找些不正常的,有瑕疵的亲事吗?难道还真给沈怀安找什么家世清白的? 甭管什么,就照心性最恶劣的挑,就对了! “姐姐,”陈氏淡淡笑着看向武氏,“您看,该如何取舍?” 武氏想了想道:“要是以我所想,自然是取那个脾性差的。” 媒婆怔了怔,洗耳恭听二人谈话。 陈氏笑道,“哦,那姐姐可否说说缘由?” 武氏凝神道:“女子心性再劣,还敢把她的脾性带到沈家来?老爷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用不了几日,便调教的顺顺当当。” 武氏说的和陈氏想的不谋而合,其实二人心想的,就是要给沈怀安找个泼妇,劣女。这样习性差的女子,进了沈府,她们心里头也舒坦些。起码不会觉得误了一个好女子。 十八了,还能改的了?就算沈怀安不久就将她休了,那也够沈家烦心一段时日的。她二人到时只怕已不再沈府,自然是在远处拍手称快了。 陈氏忙附和道:“妹妹也是这么想的,这三人之中,唯有这一位算是身家最清白的,脾性再差,调教就是。” 媒婆没想到这两位夫人如此好说话,一时竟高兴的张大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激动的直点头。 陈氏将手里的茶盏一推,看了看媒婆说道,“那,你就把人带来,让我看看。就今日,可以吗?” 媒婆眉开眼笑,忙不迭的连声称是。 “民妇这就去,这就去!” 连道别也忘了,那粗大魁梧的身材,能冲破云霄的嗓门,穿梭在大院里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两位夫人稍等啊,民妇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话说这江媚娘,自从得知自己院落里的财宝全数消失了之后,人就像是中了魔怔,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几日,直到昨日,听说家中来了男人,才打起精神用了些饭,等沈怀安回府后告诉他这一消息,想看看热闹。 今日想到那些不翼而飞的钱财,还是心疼的直揪心,躺在床上不起来。 被这大院里突然扬起的高声吓了一大跳,这才稍稍整理了衣装,打开院门,唤了一个正往东院走的丫鬟。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李芝兰 “家里,又来人了?那吼得,是哪一个?” 江氏和下人说话,从来是鼻孔朝天,根本不去看究竟是哪位丫头。 “是红苑的媒婆。”湘莲也是听大家说起的。 “媒婆?”江氏打了个激灵,“媒婆来家里做什么?” 湘莲随口就道:“给老爷说亲的吧,我也不知道。” 江氏听这丫头说话傲慢,立刻眉头一横,骂道:“你这贱婢,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得嘴。” 湘莲可没把自己当做是这府里的丫头,听这三夫人这样说,屁股一扭,头也不回的走了。 气的江氏在原地嘴里骂骂咧咧不止。 越骂越气,越骂越气。 想着就觉得悲从中来!苦命的!那么多的钱哪!来的多不易啊!就这么就没了…… 真是老天不公啊! 什么什么? 江氏只觉得一阵子头昏脑涨,给老爷说亲?那个老爷? 江氏这才明白过来,这丫头说的意思,是说沈怀安又要? 江氏一双手,一双腿脚,先开始颤抖起来,然后便是全身嗮糠般抖动不止。 开什么玩笑?有我江媚娘,他还要纳妾?不,不可能,一定是那贱婢胡说,看我不去撕烂她的嘴! 江氏气呼呼的冲出去,要去找刚才说话的丫头,可她却没看清那丫头长的什么模样,是哪个丫头。 不对不对,家里真的来了女人!声音还特特粗犷吓人。这是来了外客了。先去问问,到底是什么人再说吧。 江氏揉了揉胸口,定了定神,好容易,才能如往常那样正常行路。饿久了,每一步,都觉得如步云雾,身子轻飘飘的。 只觉胃里直翻涌着苦水。想要呕吐。 想要呕吐? 天哪,我不是有喜了吧? 江氏突然间闪现的念头,让她陷入狂喜。 要真是,那我就什么也不怕了!母凭子贵!这沈家。谁也不敢赶我走!我还稀罕哪一点钱吗?这家里的金山可是有我一份! 这样想着,又觉得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脚步稳健的朝后厨房迈去。先问下人,下人可都是顺风耳,千里眼。这府里来了什么人,是来做什么的,他们总是第一时间探听的清清楚楚。 陈氏武氏惬意的坐在正堂喝茶,等着媒婆把人带来。 “妹妹,可千万别是他看不上的啊。”武氏有些紧张,她急切的希望自己的脱离能迅速一些。 陈氏蹙眉道:“这要看老天。帮不帮好人了。” “姐姐啊!姐姐!”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传来,继而一个人影扑进门来。是江氏。 “姐姐啊,大姐,二姐!” 江氏见到两位夫人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立刻就是滚滚泪水如决堤。 陈氏忙上前搀扶了一把跌倒在门槛的江氏,口里说着:“怎么了媚娘,出什么事了?” 该不是又丢了钱吧?陈氏心中暗笑。 江氏哭天抹泪,口中直骂:“这个负心的人儿啊!亏咱们三姐妹那般的想着他,为着他,心心念念都是他啊!” 陈氏忍不住说道:“原来妹妹会作诗啊?” 武氏差点笑出声来,好容易才正了神色。强忍了下来。 江是一顿,继而明白陈氏似乎是在挖苦她,尴尬的咧了咧嘴。 “姐姐,你可不能纵容老爷啊。”江氏止了哭声,温言软语对着陈氏说。 陈氏不悦的撇了撇嘴,放开江氏。又回到位置上品茶。就当没听见江氏的话。 此时的江氏,才知道什么叫做孤军奋战的滋味。要是这两个女人不向着自己,这日后的日子…… “大姐,二姐,你们倒是说话啊。他们说老爷要纳妾,是不是真的啊?” 这时武氏开口道:“老爷要不要纳妾,那是老爷的事,你开口就怪二夫人纵容,这是什么道理?” 心想江媚娘,今日你总算明白什么叫做悔之晚矣了吧!平日里百般躲避我们姐妹,现在想拉拢,来不及了! 江媚娘身子一软,就势坐在了地上,她眼中泪光闪烁,表情魂不守舍。 “了哦也怎能这样,他明明,明明说他最爱我的……” 一听这话,陈氏武氏都笑的直捂肚皮。不过是几句闺房之话,这傻女人还当真了。不过想想,终归是女人可怜。 武氏叹道:“媚娘,老爷纳妾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何苦如此计较,小心身子。” 提到身子,江氏眼中闪耀光芒。对了,我可能,可能有了! 要是有了,我才不管他纳多少妾! 这样想着,又有几分高兴的模样。这一时哭一时笑,让陈氏武氏摸不着头脑。 “是是,那是老爷的自由,我一个女人,不该过问的。”可是,万一,万一不是怀了…… 这一想,脸色又是一沉。 “可是,可是老爷也不能这么快就,纳妾啊……” 都是女人,陈氏不忍看江媚娘如此,好心提醒她道:“你不记得老夫人吩咐的话了吗?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后路吧。” 江氏一时怔住了,什么老夫人吩咐的话? 武氏朝陈氏使了使眼色,暗示江氏不知此事,一直瞒着的。 陈氏这才想起武氏只是和她说起,并没有对旁人说。忙住了口不再说话。 可江氏,也不是傻子,这话里有话,她听得出来。什么叫想想后路?她是沈家的女人,用得着想什么后路? “二姐,你把话说清楚,老夫人吩咐什么了?” 陈氏自觉失言,此事若是此时让江氏知道,怕她受不住打击,闹的沈府鸡飞狗跳。那她的计划,说不定就会受到影响。 “老夫人不是说要你好好养身子,早日给沈家添子嗣吗?你只管去养你的身子吧,等有了身孕,一切都好说了。” 老夫人是说半年就要生下孩子,但若半年内她真怀孕,也不会赶她出门。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要紧,多少日子,江氏也怀不了孩子了。 这一说,虽说江氏心中狐疑,又想不到别的什么,也就作罢。愣了一时,又乖觉的起身,也去围了坐下。 陈氏心想,这几日定是心疼那些钱,才落得这般憔悴。脱口而出道:“妹妹有什么心事吧,这几日竟憔悴的每个人形。” 这话,又是刺痛了江氏。可她只能打落牙活血往肚里吞。暗中抚摸着肚皮,暗中祈祷,悠悠说了一句:“不妨事,只是有些伤风上火。” 武氏笑了笑道:“想开些,什么便是什么了,难过也回不来,难过,坏事也成不了好事。” 江氏一怔,对上武氏一副若有所指的神情,想开口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来。 就这么愣了许久,江氏觉得有些坐不住了,落寞的告辞退去。 屋里的二人, 此时也都觉得心中有股酸涩。都长叹了一口气。女人,终究是可悲的。 她们,再也不要被别人牵制,散失了生命的权益。 媒婆恨不得脚步能腾空,一路都是催促声不停,吵得赶马车的车夫时不时需要掩住耳朵。 “我说大娘,你就别催了,这不是要到了吗?” 心中确骂,赶着去投胎啊! 媒婆没好气的一手挑起车帘,开口便震的那人耳膜嗡嗡响,那人气的又拿一只指头塞住一边耳朵。 “你这赶车的,可知我要付你多少脚力钱?要是马车还赶得和驴车一样,我花这么多钱雇你做什么?” 那人投降了,连声应了无数的是。 只听车里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说:“大娘,快到了吧?” 媒婆忙折回了车内,口里应了一声,又对着女子细细打量,看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你可千万要记住,一定要乖巧,乖巧,温顺,谦恭,见了两位夫人,要懂礼。这一次,可是你光耀门楣的唯一机会,你要是抓不住,只能,这辈子在家做老女人了。” 本来好好的,听了媒婆突然说出这一句,那女子立时就肚里冒火,牙咬的咯咯响。 终究是强忍了忍,没骂出声来。 “芝兰啊,你别嫌大娘啰嗦,大娘实在是为你好啊!你看你,模样长的,那是百里挑一也挑不着啊!要是真能做了沈家的四夫人,你知不知道,从此这城都,你都可以横着走!” 这话,听着倒是舒坦。 芝兰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我哥哥也说了,让我这次一定要好脾气,说嫁到沈府,这辈子都有享不尽的荣华。” 媒婆这才宽了心,一路上,这女子就是不开笑颜,真把她急的够呛。 “可是,这么好的人家,怎么会要我这样的老姑娘?” 芝兰心中一直疑惑,要不是哥哥非逼着自己去参赛,怎么她也不愿意去做那丢人现眼的事,站在台前任人挑选,就如菜市上的萝卜白菜。 媒婆怔了怔道:“看你这话说的,人家那样尊贵的人家,想什么,我一个大娘怎么能知道?你就别操那些没用的心了,记住,要笑,要巧笑倩兮,要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不对不对,这,要去沈家老爷面前做,在夫人面前,你要端庄,雅致。懂礼稳妥……” “好了好了,再说我都要烦了!”芝兰眉头一皱,不耐的打断了媒婆的话。 第一百四十二章 隔墙有耳 “好了好了,再说我都要烦了!”芝兰眉头一皱,不耐的打断了媒婆的话。 媒婆倒抽了一口冷气,真怕这一关过不了,自己那五千两,只是南柯一梦。 媒婆撇撇嘴,长喘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心绪平静下来。 “到了,下车吧您!” 车夫声音听起来倒是爽朗。 媒婆把一锭碎银放在车夫手中。车夫看了看,说了一句:“不是说好了,您让我绕了好些趟,这个那个的办事,要多加一贯钱的吗?” 媒婆立刻叉腰竖眉喝道:“你这人黑不黑心哪?这么点路,要了一两银子还不够?你知不知道这一两银子,能买多少石白面白米啊!” 那人赶紧拿两只指头塞进耳朵,连声说:“怕你了怕你了,不要了不要了行了吧!我的天,感情你这大娘会狮吼功的……” 两人进了沈家。江媚娘远远躲着,看了几眼,便不屑的扬了扬嘴角,跟了过去。心想这样的平庸姿色,穿的土气横秋,哪里比的上她江媚娘顾盼生姿,万种风情! 算是自己给了自己底气吧,倒是把头仰的高高的,若无其事的超前进了正堂,挡住了媒婆二人的去路。 媒婆是没见过江氏的,当下一愣,讪笑问道:“敢问这位娘子是……” 江媚娘娇滴滴回声道:“这府里的,三夫人是也。” 那边的武氏只觉得有热闹要看,抿嘴一笑。陈氏也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前,对江氏说:“妹妹进去坐吧。” 江氏听话的进屋坐下,一双眼只盯着这低头双手抱在腰前的女子脸上转。 陈氏拉过芝兰,牵着走到桌前,请她坐下。 “这位姑娘叫什么名?模样还真是俊俏无比。” 芝兰听了赞美,甜甜一笑道:“李,芝兰。给几位夫人请安了。” 说罢对个人鞠了一躬。这才坐下。 媒婆暗中松了口气,这才面色舒缓了下来。 “夫人,芝兰的模样,那可是万里难寻的。” 话音未落。江氏就呲笑道:“城都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人,万里能挑出一个,那也算不得稀奇。我家老爷,眼光可不是寻常人。” “芝兰自然是不能喝几位夫人相比了,尤其这位三夫人,那可是我城都,七八十万里挑一的。” 芝兰突然伶牙俐齿的开口,吓了媒婆一跳,武氏陈氏相视一笑。 这话倒还没什么,只是江氏脸微微红了一红。可谁知接着她又说了一句:“谁人不知怡翠阁的鼎鼎大名,我哥哥的兄弟们,无事就好去青楼里转转,还在我面前说过,要是有一日发了大财。就要找江媚娘那样的美人儿。” 这番话下来,媒婆直接是一身冷汗,吓的嘴唇直哆嗦。 江媚娘气的忽地站起来,手指着芝兰就骂:“好你个贱人,竟敢这样污蔑本夫人,找打!” 抬手就是一掌,谁曾想这芝兰比她还要手快。只一挡,就势一推,江媚娘竟直直倒在地上! 这下可是炸锅了,打了三夫人,这还得了!媒婆吓的赶紧要拉芝兰下跪道歉,这女子。终究本性难改,倔强的直直不动,口里还哼出声。 媒婆气的咬牙切齿,只能是自己双膝一软跪下地来,千万个陪不是。 陈氏和武氏都上前帮着扶起江氏。又命人将三夫人送回房里。 江氏嚎叫着就是不肯走,硬是被几个仆妇半拖半抱,这才冷清了许多。 江氏走后,芝兰这才后悔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恨不得把这手给剁下来。 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她势必要赢了这次赛事,做成沈家的夫人,让他们李家从此出门都是横着走,让哥哥能施展才华报复,光耀门楣。 她是很听哥哥话的。 从小到大,就是哥哥宠着她,爱护她。她才会养出一身的“好脾性”来。 哥哥说的话,她怎么能不听? 想着便跪在了两位夫人面前,这一举,又是让在座各位感到无措。 媒婆瞪大了眼,只想拿脚踢自己的头。可恨身姿不够轻盈,没有那本事。 “夫人,适才是芝兰不对,芝兰知错了。请二位夫人责罚。” 武氏只想笑,看了看陈氏。陈氏抬手掩唇,淡淡说道:“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女子。起来说话罢。” 芝兰心想,这两位夫人还是不错的,自己对她们,可不敢骄横了,可不能再犯病了。 “说说,你想不想嫁给我们家老爷?” 这话,问的是开门见山。芝兰想了想回答道:“我也没什么想不想的,反正我哥哥想,我哥哥要我做什么,那都是有道理的。我自然是愿意。” 听起来,这女子说话倒是快人快语,还很听哥哥的话。有趣。 陈氏以锦帕捂唇,打了个哈欠,“好了,人我们也看了,模样确实出众,只是这脾性,还要好生改一改才是。” 媒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个意思,就是收了?这样的泼辣货,还敢要?看来这两位夫人,可真不是一般人哪! 这以后,会有人收拾着泼妇! “大娘就带着芝兰先回吧,眼下就是挑选吉日之时了。” 陈氏挥了挥手,站起身来一副送客的架势。 芝兰有些愕然,心想就这么,就要嫁人了?就这么,就要成了国舅爷家的夫人了? 媒婆拉了拉发怔的芝兰,不悦的说了句:“还不快走!” 芝兰这才告退了两位夫人,跟着媒婆走到门外。 看看门外,马车也走了,便傻了眼。 “这厮,怎么就走了?怎么能就走了?”不是说好的,让在门外头等吗?说好了要是等得久,还多给钱。真不该把钱先付了,这坏人! “谁叫你,克扣人家银子。”芝兰一翻白眼说道。 媒婆气的一竖眉,“我说你这丫头,能不能别这么破口?” 芝兰不甘示弱,双手一叉腰,竖眉道:“我怎么破口了?我不过说了句实话!” 这时掩上的门又突然打开,有家丁出来说话了。 “夫人说了,让府里的马车送你们。” 芝兰回到家后,家中翘首以待的哥哥见了芝兰就迫不及待的问结果。 芝兰摇了摇头。 李郎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他就知道,妹妹的脾气暴躁,说不了几句就急。看来自己的心思,又白费了。 别说能不能进豪宅,就说这辈子,自己都得养着这个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想不到啊,这么就定了。” 芝兰这一句,听的李郎如迈进云雾。 “什么?”他问道。 “还没说上话呢,就把事给定了。” 跟在后头的媒婆心中暗暗冷笑,心想什么叫还没说上话?就差没被人家五花大绑送去官府治罪了!好在有惊无险,她只管拿钱,哪怕你芝兰把沈府闹的人仰马翻,也不关她一个红娘的事。 媒婆笑嘻嘻挤上前道:“恭喜李公子了,令妹可真是好福气,嫁到国舅爷府上,日后可是说不尽的荣华啊!” 李郎身子激动的晃了晃,“这话,可不是玩笑吧?” “不敢,这可是正经的大事。”媒婆眼笑的弯成月牙,“夫人要我这就挑选吉日,李公子可也要准备操劳婚事了。定要办的体体面面的。” 媒婆前脚一走,李郎就带着妹子去找自己的兄弟们下酒馆吃席面, “今儿兄弟几个不醉不归,敞开了吃肉,喝酒!此后,就是我李郎,带着大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好好,跟着大哥走,好日子没有尽头啊!” 这一下,就成了大哥了。 推杯换盏间,祝福阿谀的话语不断。别的不说,这几人此时,可都是真心的开怀。市井小混混,一朝就要攀享富贵了! “如此说来,那一千两黄金,也不算个啥!” “可不是,就算他沈怀安赖账不给,这一千两黄金,我们也就不要了,算是送给芝兰妹子的贺礼!” 芝兰听得起疑,硬逼着哥哥说出个究竟。 酒喝得正酣,几人就把那日的情节,说了一遍。 谁知隔墙有耳,那边的雅座,正坐着下了学的无言和郑之也。 原来如此,还是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使得主意。还很热闹啊,宁长的妹妹的小姑钟意的情郎,利用宁长妹妹的小姑上演了一场下迷药逼出宁长妹妹的说辞交给想要知道隐秘的沈怀安。 沈怀安许下的一千两黄金,还未兑现。所以,湘莲又回了原处。 这湘莲,不管她也罢。一个心里只有男人的傻货,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货。 “看来,吃酒的日子就要到了。” 王爷柳叶回了王府,就为等着吃酒呢。这一日,快了! 两人暗暗兴奋。 沈怀安刚一入府,陈氏就迎了上来,笑吟吟春风满面的。尽管已至盛夏,陈氏的额角微微沁出丝丝的汗,还是让沈怀安对上这副笑颜如花的面孔不禁喜上心头。一日的疲劳尽消。 “莹儿今日怎么特地来迎我。眼角都露着喜色。” 这莹儿就是懂事,那日说准了她回娘家的,她竟然只顾着惦记自己的婚事,连娘家也不回了!这样的夫人,就是只花瓶,他也乐意跟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后院起火 “莹儿今日怎么特地来迎我。眼角都露着喜色。” 这莹儿就是懂事,那日说准了她回娘家的,她竟然只顾着惦记自己的婚事,连娘家也不回了!这样的夫人,就是只花瓶,他也乐意跟着。 远远的,他见了一个身影伸头缩脑朝这边看来。 是媚娘。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沈怀安一想到她这几日那一副只出气不进气的模样,容颜憔悴的如路边的老妪,真是让人不想多看。 暗暗感叹还是莹儿经得起风吹日晒,怎么着,都是容光焕发的美艳模样,只可惜…… “自然是要有喜色的,这不是老爷的喜事就到了吗!怪不得今儿一大早就听喜鹊在枝头喳喳叫的欢呢!” 陈氏喜形于色,眉飞色舞,还不是颠一垫脚,模样很是俏皮。 “哦?”这么快,就物色好了?“莹儿办事,可真是神速。”沈怀安哈哈大笑。 “可不是我的功劳,实在是老爷大名,老爷要纳妾,满城的女子都挤破头要抢呢!”陈氏娇滴滴说道,“这回可是好不容易才选了一个,本来是有三位绝色美人的,可是好难取舍呢!” 沈怀安心中一动,三位?那何不一次纳回来?要是不如意,再休了就是!可嘴里又不好意思说。 谁知陈氏突然说道:“要是以我说,再等些日子,把那两位妹妹也引回来。”两人边说边往陈氏房里走去。 沈怀安眼神一亮,却只是嘴角微扬没有说一句话。 “可是姐姐不答应,姐姐这次,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陈氏突然顿住脚步,满脸惆怅的说。 沈怀安不悦道:“她生什么气?她还是这府里的大夫人,怎么这般小家子气,真是个不可理喻的蠢妇!” “老爷不要见怪,大姐的习性,你又不是不知。就是书读多了,有些迂腐。她总觉得纳妾似乎是什么不光彩的,须知男人,纳妾越多。越表明身价。” 沈怀安赞叹的点头:“都是女人,可就是如此大不同!”心中念头突然一闪,脱口而出道,“要不,我让莹儿住持这个家如何?” 陈氏不解道:“家中的账本不是在我手中了吗?为了这事,别看大姐平日里和我走的亲近姐妹相称,其实心里可难受了。要不,我把账,还是交给大姐吧。” 沈怀安鼻子一哼,“她自己没本事。把个家里打理的一团糟,总是小家子气缩手缩脚,传出去让人耻笑我沈家是没钱的破落户。看看莹儿你,上下做的,多得体!如今我沈府在外的名声可是不一般了。你没听人怎么说的,说沈府的二夫人,为人处事很是上得了席面,该出手时就出手。” 陈氏一愣,这句话,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老爷,这话你是从哪听来的啊?” 沈怀安道:“可不就是今日途中在茶铺小憩。听那些下等的贱民说的。” 想想又是摇头,可惜是从贱民的口中说出。但不管怎么说,总是好名声。 陈氏暗暗窃庆幸,还好,是这样说的。估摸着是那媒婆传扬出去的。要是传了什么不好的话,那沈怀安听到。这样的小鸡肚肠,只怕一件小事就能惹了他不高兴,从此不信自己。 正好,趁着他高兴,就认真提提姐姐的事。 “老爷。姐姐那边, 我不好交待啊。本来,她好端端的,那姑娘来了,她没事人似得张罗着,可人一走,她就冲我发脾气,说我又弄个狐狸精回来和她……” 沈怀安追问:“和她什么?” 陈氏又走了几步,才回头小声说道:“和她抢老爷。” 沈怀安一听噗呲笑起来,这话,倒不是什么让人厌恶的。起码,这证明了自己的倜傥魅力绝非浪得虚名。 暮然间,他高高扬起了头颅,大步流星追上正要走进院子的陈氏。 “这傻货,迟早要把她休了。” 这一句,不过是随口说说,毕竟还未到自己荣登大位之时,好好的正室,无七出之错,不好那般做的。何况也是青儿的母亲。 陈氏却站住了身道:“这话可说不得,老爷,要是和离,我倒是无话可说,可万万不能提这休字啊,毕竟姐姐不是寻常人家的闺女。” 一提这茬,沈怀安便想起了那个鼻孔朝天,油盐不进的老不死。心里就有些怒气。 “要是再敢惹我,我就去官府给她办个和离!” 陈氏暗暗松了口气,回眸一笑道:“只怕老爷说过的话不当数。” 沈怀安腰板一挺,振振道:“再敢和我闹,你看我做不做得出!” 陈氏心里头笑死了,却假装若无其事,伸手搀扶了沈怀安一把,“老爷,不管你又多少女人,我陈氏莹儿,都相信老爷不会薄情待我。“ 沈怀安叹道:“要是都如你这般体贴懂事,那这家中还不是一片和谐啊!莹儿,有朝一日,我要让你坐大位。” 要是他做了皇帝,就一定会让陈氏做皇后!只有她当得起母仪天下四字。 这话,听着怎么觉得话里有话?陈氏眉头一簇,忙又笑呵呵起来。湘莲正在屋里头逗着少爷玩,念文手里抓着一只银镯子,使劲摇晃上面的铃铛。清脆的响声和念文清澈的笑声混为一体,让这房里显出满室的温情。 沈怀安站里的直直,抱胸凝视了小儿一刻,笑着感叹了句:“莹儿生的孩子都帅气过人,真是奇妙……” 想想大儿青儿,长的一副熊虎之态,小小年纪,到显出些老气横秋来。看着就无法让人欢喜。 湘莲有些尴尬,想躲避出去。 陈氏及时唤住她道:“湘莲,你去看看三夫人,喊她一道用饭去,就说老爷有话要说。” 沈怀安狐疑的看了看陈氏,也没说话,眼见着湘莲飞也似的出了门。 “莹儿这是何意啊?”沈怀安诧异问道。 陈氏笑吟吟,拿过儿子手中的镯子戴在儿子手上,又拿起一只自己缝制的布娃娃放到儿子手里。 “家里要有喜事了,未免姐妹们心中有他想,到时破坏了家中的气氛,老爷还是当面和姐妹们说一声吧?” 沈怀安想了想,也成,不过就是自己吩咐一句,谁要是敢有异议,当面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须知这家中他才是一家之主。 “不过老爷到时可要心平气和些,毕竟是喜事。” 沈怀安依言点头,突然心神飞到了别处。 “那女子,有莹儿,媚娘美貌吗?”眼神可说是熠熠生辉。 陈氏思索了少时,要说比自己,自己觉着是还有几分不及的。比媚娘,也少了风韵媚态。 可她总不能说不及,打消了沈怀安的劲头吧?再说那女子要是细细装扮,也不会逊色多少。 “各有秋色,这个,莹儿也说不上来。虽没有媚娘的娇艳,但胜在灵动,那一双大眼如明珠般亮人,要是换上华服,一定是风华万千的。只是,”她顿一顿,“似乎有些火辣。” 沈怀安哦了一声,奇道:“这火辣,何解?” 陈氏若有所思道:“就像是七八月的红椒,就是让人感觉很是火辣的。” 沈怀安想不出这是何种形容,便提示道:“是不是热情四射?” 陈氏想了想答道:“有个性,同别的女子不一样,外表虽温柔,但可以看得出她骨子里有股子倔强。” 沈怀安嘴角一弯,“那正好,要的就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头母狮子,也好过顺从的绵阳。家中已然有了两只绵阳了。 陈氏便扯开眉眼笑了,催沈怀安快些去洗洗。“劳碌一日了,沐浴后,老爷才能心神舒坦。” 听听,这女人一张甜嘴,真是让男人听了心醉。 “好。”沈怀安笑眯眯听话的转身出去,床上原本乐呵呵的念文,突然把手中的布娃娃朝沈怀安丢去。 陈氏瞪大了眼,这么小的孩儿,竟然能把手里的布偶丢出去这么远。 “念文,娘送你去学武,好不好?” 这么点大的孩子,谁知能不能听懂,可竟然举起两只小手互拍了拍,还笑的口水直流。 江氏一双眼哭的似兔子,又红又肿,尽管涂了厚厚一层白粉,还是遮掩不住那双灯笼泡眼,和满脸憔悴的容颜。 武氏也是和平日不一样,还未等沈怀安坐定宣布开吃,就拿起银筷,往儿子碗里夹了一块烤鸡。 “吃吃,吃饱了,有力气给你娘壮胆。” 沈怀安不高兴了,这叫什么话?吃饭还出个歪歪道来了!他重重咳了两声,炯炯目光刺向武氏,开口说道:“武金花,你要壮什么胆?” 连名带姓的唤,可见他是愤怒的! 谁知她压根就如没听到一样,又夹了一筷子鱼放到青儿碗里,又说道:“多吃点鱼,吃了鱼啊,能快快长成汉子!成了汉子,就要娶十房八房的妻妾了。” 这女人今日是不是疯了?怎么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怪异!又酸又臭,说不出的怪味! “武金花,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 武氏一翻白眼道:“回老爷的话,我也不知道自个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是在叮嘱自个儿子多吃些,有错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和离 沈怀安怔住了,可不是,她在说自己的儿子。 江媚娘心里头可痛快了一时,巴不得武氏能和沈怀安吵起来,好消消白日里她遭受的窝囊气。 见势头在消减,忙加了一把火。不阴不阳说了句:“大姐是心里头有气不敢说呢。” 这一句,立刻成了被关注的核心人物。八双眼齐齐朝她刺来。 江氏又后悔自己多言,忙讪讪一笑。 俗话说覆水难收,这下正好了,武氏接上茬了。 “那妹妹倒是说说,我心里头有什么气?” 江氏身子缩了缩,看样子,这武氏没打算消停,自己倒是想缩头也缩不回,颈子被人卡住了。 还不如,索性把话挑出来。拉个垫背的!老爷就是要怪,也是少不了两个姐姐!值了! “还不是老爷要纳一房新妾一事,让姐姐烦恼。”江氏硬着头皮说,“我也是,猜的。还不是见大姐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就多嘴随便那么一猜吗?” 这江氏,要说她机灵吧,说话做事实在是有些莽撞。随便猜猜的话,也敢说出来?沈怀安最讨厌听到猜这个字,在他眼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听到猜字,他这一肚子火就腾地上来。 对武氏的火正好没地撒去,便一股脑儿撒在多嘴的江媚娘身上了。 江媚娘说罢还冲沈怀安笑了笑,说时迟那时快,一巴掌硬生生就拍在了脸上。右脸颊瞬时火辣辣的疼。 江媚娘惊愕的摸着自己的脸,傻傻看着眼前满面怒气站的直直的老爷,委屈到了极点。她这些日子已经够烦乱够呕心的了,凭什么各个都欺负她! 她想反抗!想站起身来也回敬这个龇牙咧嘴如瘟神般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沈怀安,让他知道她江媚娘不是好惹的! 可她终究还是不敢。终究还是只能拿一双泪巴巴的苦眼,幽怨的看着他,哀怨的问他:“老爷,为何无端打我?” 沈怀安哪里还有胃口。对着这一桌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实在是烦透了!干脆撸撸袖子,把桌子一掀! 顷刻间,圆实木桌携杯盏落地的刺耳响声。稀里哗啦充斥着整间正堂。武氏只顾去拉青儿,教竟被桌子砸了个正着! 继而便发出一声惨叫。青儿吓的大哭着扑向母亲,那泪水涟涟悲痛万状的神情,更是让江媚娘心中酸涩不已。人家要是受了欺负,好歹还有孩子帮衬着,迟早要扳回本来。 可我江媚娘,什么都没有…… 今天她是彻底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始终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青楼女子,始终被人看不起!只是他沈怀安聊以消遣。拿来掌中把玩的玩物!玩的腻歪了,高兴随地一扔,不高兴还回头狠狠踹上几脚! “快去请郎中啊!还愣着做什么!”陈氏见姐姐受伤,心急的冲着伺候在一旁的丫鬟大声叫嚷。 谁知武氏却摇摇手,干脆的咬牙说了声“不要。” 不要? 丫鬟愣住了。一只脚拔起,却又顿了下去。 “不要去,我,我这就走,我要回娘家!”| 这一句,更是让人惊鄂!这时候回娘家,分明就是存心让娘家知道女儿女婿不合。这么做可是极为不妥的,会被人骂不懂事务,是个取闹不休的女人。 陈氏急切道:“姐姐,回娘家也要等明日了,这都天黑了,突然这么回去。还不要让老夫人吓坏了!再说你这脚伤的不轻,不看郎中可怎么行!” 武氏痛得龇了龇牙,倔强的推开陈氏的手,突然横眉对着陈氏说了一句:“别在我眼前假惺惺的演戏!我看你此时心里在偷偷的乐吧?” 闻声赶来的家丁,管家。丫鬟还没来得及入屋子收拾残局,听到大夫人土人这么说二夫人,全傻了眼。 这两位夫人不是一向好的和一人似得吗?难道那都是表面? 此时最高兴的自然数江媚娘了。她原本忧伤暗淡的双眸此时放射出一片光芒。她把双眼睁得大大的,双手互相紧紧握在一起,暗暗给武氏助威。 大夫人,接着说,接着骂,把你想说的,一次说个够! 陈氏娇美的脸色一下子拉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武氏问道:“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会,偷偷乐?看到你受伤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青儿见母亲突然喝姨娘吵架,也懵了,脸上挂着两行泪,双手扯拽着母亲衣角,一动也不动。 武氏弓着身子哀嚎了一声,又艰难的站直了身子。这回,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骂了。 “哼,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从你嫁进沈家第一日起,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狐狸精!要不是你魅惑老爷,老爷能逼我把账本交给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妾而已,而已!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大夫人!是当今丞相的掌上明珠!凭什么让你这个妾侍来鸠占鹊巢?” 武氏脚上吃痛,咬牙又缓缓,接着横眉开骂。 “要不是你给沈家生了个儿子,我就让婆婆把你赶出家门!你这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面和我姐妹相称,一面又极尽讨好之能事千方百计巴结老爷,你说,你是不是想抢夺我的正室之位啊?要是你就直说,本夫人让你!让你!” 武氏气喘吁吁,脚上的痛一*侵袭,让她终于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地上。“去,给我备马车,我要回娘家,我再也,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鬼地方? 沈怀安实在折回来,走到门口正好听到武氏说的这段话,气的怒不可揭。 “好啊,给她备马,让她滚!永远不要回来!”沈怀安一只袖口在空中极快的划过,咆哮道。 正堂间立刻一片寂静。继而,青儿大哭着跪到沈怀安面前。 “父亲大人,求您不要赶母亲走啊……” “不是我要赶她,是她自己不愿在这鬼地方!” 陈氏也跪下求道:“老爷,大姐对我有误会,我会慢慢解释,做给她看,老爷你可千万不要让大姐走啊……” 江氏也假惺惺的求了一句:“是啊,大姐只是一时的气话……” 管家领着一众仆妇丫鬟家丁也都跪下来求告。沈怀安正想就坡下驴,谁知武氏偏偏扯着嗓子大喊:“你们都别在我眼前演戏了!你们这些人,各个都是装模作样!各个巴不得我走!走就走,我武氏娘家,不差我和我儿一口饭!” 青儿一听母亲心意已决,便起身又扑过来抱住母亲,含泪喊道:“娘,青儿愿意跟您走,我们回外祖家,那里没有人会欺负您的……” 好啊,小兔崽子年纪小小就知道反抗老子了!还不都是这无德的泼妇教的!沈怀安怒中火烧,上前一把抓起安安稳稳倒在地上的桌面,又是狠狠一砸。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里个人耳膜生痛。 “好啊武氏,我就成全你!来人,拿纸笔来!”我就写风休书给你,让你们武家从此抬不起头! 陈氏这下是真的急了,她蹭蹭挪到沈怀安面前,一把抱住沈怀安的大腿,泪水涟涟哀求不止:“老爷,您可不能喝大姐一般见识啊,看在青儿的面上,也决不能这么做啊!青儿以后出门,会抬不起头啊!” 沈怀安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只一门心思想把休书扔在武氏脸上。 “老爷!我求你了!你可要想清楚啊!大姐这么多年对沈家对老爷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她可是什么过错也没有啊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还不快去拿!都活腻了吗?”沈怀安咆哮道。见老爷真发了火,家丁不敢违抗,只能依命而去。 “老爷,您要真是铁了心,就去官府,和离。”陈氏突然跪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对沈怀安说。 看看,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江氏心中冷笑,说到底,和离还不是离!从此这个家,就是你陈氏作威作福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坏的人! 和离? 众家仆怔了。这词眼,还真是稀少听闻,估摸着这满城都,也找不出两三个和这词眼挂的上勾的吧? “老爷要是不答应,陈氏就跪地不起。”陈氏满脸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沈怀安大气出了半响,突然咬牙蹦出一句:“好,和离,立刻,这就去官府,把和离办了!今夜,你就给我滚蛋!” “备车!” 沈怀安大袖一甩,大步迈出了门,大有誓不罢休之势。 武氏身子一颤,心中百感交集。就这么,和离了?就这么,从此再和这院里的一切无瓜葛了? 陈氏自然能体会武氏的茫然,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久了,就好了。总比留下要好。 “姐姐,不管你心里怎么怨我,我都要说,相信我,相信我。” 武氏心中叹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一时心中难受。 沈怀安连夜去了府衙大堂前击鼓,知府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命案,急匆匆发髻也没梳妥就坐在了堂上,谁知竟是国舅爷要和武丞相之女武氏和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机缘 真是稀奇啊!大半夜的击鼓要和离,只怕国舅爷这么一带头,满城的人都要争着学稀奇了。 知府自然是想给国舅爷和武丞相的女儿武氏留个人情,寻思若是劝和了二位,指不定日后又好事还能想着他这个知府呢! 便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慰了好半日,直到沈怀安实在按耐不住当堂发了脾气。 “说那许多做什么,今日就是要和离,说破天没用!” 知府怔了怔,原本一脸的和睦笑容瞬间不见了。心想这可真是不知好歹的,好,你要离,本老爷成全就是! 再没说话,命师爷取了和离的文案来,让两人签字,按手印。好了,就这么简单完事! 临了,知府还叮嘱了一句:“沈大人沈夫人,要是想通了,还可以反悔……”意思是,你再来,我把和离书底给你们撕了就成。 谁知沈怀安呲之以鼻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回家之后,看着武氏有些忧伤失落的模样,还龇牙咧嘴的一瘸一拐,沈怀安心里又有那么些不忍,可一想到武氏那惹人厌烦的样子,迟早也是被赶出去的命,也就不去再想。 陈氏一直在正堂等着,见他们二人回来,看神色,十有*是和离成了。只是看了看武氏,便跟在沈怀安后头去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武氏说情的话。 “大姐若是此时回去,怕武大人会来找老爷的麻烦。” 陈氏说。沈怀安心里陡然一惊,可不是,那老不死的好歹也是文官之首,要是惹毛了他,和慕容琰穿一条裤子,临退位前还祸害自己一把,那可就糟了。 还是陈氏想的周到。 “那你说如何,这和离书也签了。”沈怀安蹙眉。焦头烂额感。 “不如,给大姐在外头买个院子吧,就写大姐的名字,日后。亲家老爷知道了,也好交待些,不说别的,就说青儿都这么大个了,要是太亏待他母亲,怕日后错怪老爷。” 是啊,是啊!莹儿就是细心,处处都是为他考虑。 “成,这事,你看着办吧。今日也都累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怀安双手按了按陈氏双肩,有气无力的说。 今夜,武氏一夜未眠。这一夜,她将嫁到沈家来的这么多年但凡记得住的全追溯了一遍。 洞房花烛夜,沈怀安看自己时那嫌恶的神情。数十年如一日。躲避在宫里,宁愿住营房,也不愿回家面对自己的妻儿。 不愿拿正眼瞧一眼她这个妻不说,竟连儿子,也从未伸手抱过一回。青儿出世后,他父亲见他的第一眼,果真只是斜斜瞄了孩子一眼。脸上除了嫌恶的表情,再无其它。 再然后,就是娶了妹妹陈氏。才知道原来他沈怀安并非对所有的女子都这般无情的。那段时日,他对妹妹陈氏却是极其的关爱,深深刺痛她这个女人的心。 再然后,又是江媚娘。渐渐暴露出他骨子里的贪图享乐。好色成性的根本。 再到如今。 直到天放了大亮,武氏才从回忆中挣扎爬起。从昨夜开始,她武金花,就再不是这里的人了!将会有一段全新的生活等着她。 她也不知往后的路是否平坦,但却突然间心中有些亢奋。有些期待。 我是自由的了? 我有了青儿这样懂事的儿了。我有的生命有了延续! 我还有足够一辈子吃穿不愁的私房钱,不必抛头露面颠沛流离或是寄人篱下。也有不错的娘家可以常常归去和家人团聚。 所以我的和离,真的没有失去什么。 我该高兴,高兴才是啊! 这一夜,不眠的可不止是她一人。还有江氏。 她万万想不到武氏就这么突然舍弃了自己的正位,就这么和老爷和离了!难道,她早就过腻了这样的日子? 她想不通,武氏怎么能舍弃荣华富贵的生活,一个女人,样貌还只是平庸,日后若是找不到好人家再嫁,岂不是要如同寡妇一样过活? 不但只是丢她娘家的脸面,她自己,又能受得了这生活的巨大落差吗? 多少女子想寻这样的夫家,哪怕是做个房里的使唤丫头,也比平常人家的吃穿强!她武氏,怎能舍得下? 前半夜,她在想武氏,怎么舍得下沈家大夫人的荣华,陈氏,会不会立刻上位,做了正室。还有十几日之后,沈怀安新纳的妾侍嫁过来后,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后半夜,她在想自己。又惋惜了那些失去的钱,按着噗噗乱跳的心重温那些躺在密室里的财宝,再想自己的后路。 到天亮的时候,她决定,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再去密道,带个大大的包袱,多装些财宝出来!然后,拿那些钱,存去钱庄! 这样,再不会长翅膀飞了吧? 这时候,她已经确认自己,是绝没有怀有身孕的可能了。 陈氏这一夜却睡得很是香甜,还做了个很甜的美梦,梦到自己和文霆,念文,一家人其乐融融,和武氏住在相邻的院子。 最后武氏还和无言成了亲。 最后陈氏从梦中笑醒。 醒来之后却悠悠长叹一口气。文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续从前的恩爱了。她的身子,已经脏了。 她配不上他。 陈氏甩甩头,逼着自己去想大姐的事。今日一定要给大姐买一处院子。买个大院! 陈氏起床洗漱,用了些早饭,交待湘莲照顾好少爷,便出了门去寻找院子。 自然还是去了正集哪家,陈氏进过的铺子。店家刚刚打开木门,就见来了一位气质不凡,脸遮面纱的女子,忙客气的招呼着。 陈氏说明了来意,反复注重大宅院三字。店家暗想这一定是个有钱的主,更是不敢怠慢。细细说了几家院落的大致,陈氏都觉得不很适合。 不是因院子不够大,只是总觉得,似乎离沈家太近了些。 “夫人,您又说今日就要,这一时,哪里找的巧,要不就只有远些的了。这一家,大宅院,全新的,东西南三座院落,每个院落内有正偏内房,每间房进深开深足足三丈,令有阔大前后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珍稀的花草树木,对了,不远就是王爷府呢!这院子您是在哪也寻不着的了!只是,价钱……” 陈氏心中一动,靠近王爷府? 王爷府附近的院落,想来如何也差不得吧? “那你这院落,既是如此的好,为何主人家还要卖?” 店家挠头道:“这我就不知了,只知这院子的主人原本就是王爷府的执事。人家没说缘由,我哪敢多问!” 陈氏问道,“那院子多少钱?” 店家站的腰杆笔直,轻咳了咳嗓门,朗声答道:“五千两,黄金。” 店家心中倒也没打算将这事办成,不过是实在着了急,顺便就把这院落提了出来。再说卖主所说的条件,还不知她能否做得到。 陈氏和声道:“那就烦请店家带我去看看院子吧。” 见这女子竟然丝毫没有显露出对价钱的吃惊,更是断定这是个大主顾,相得中,说不定就真买下了!这么大的买卖,赚头可是相当可观啊1 “只是,那卖主,却有个奇怪的条件。” 陈氏脆生问道:“什么条件?” “他说,这房,虽是卖,但若是日后他还想再买回,不管是多了多少年,都需再归还他。价钱至多翻倍。” 陈氏惊讶不已,这样的买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人,是诚心要卖院子?”这不是捣乱吗?“那要是今日买下,明日他突然又买了回去,岂不是平白折腾人吗?” 店家笑道:“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位小姐您想,卖主可是说的明明白白,价钱可以翻倍,那要是小姐你今日买下,明日他又要回去,只是一日,您可就白白得了五千两黄金!他又怎会这么傻!定是眼前手头紧,迫不得已才变卖了房产。等日后要是赚到了钱,再将这房子赎回,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吧。” 陈氏傻了眼,这怎么可以,买这样的房子,整日要提心吊胆,怕不知那日房子又会被收了去!这样的房子不要也罢! “卖主还说了,买房之人,还要经他看过,查过底细,才能决定卖不卖这院子。” 店家又加了一句。 陈氏瞪大了眼。这是个什么人啊到底?怎么卖个房子还这么诸多要求,谁买他的房子啊! 陈氏暗暗撇嘴,正要打算回绝店家。想到之前店家说过房主是在王爷府执事,便随口问了句:“那,店家可知这卖主姓甚名谁?兴许,我也认得。” 店家赔笑说道:“只说姓宁,单名一个长字。” 陈氏喃喃念道:“宁长。” 恍然回神,便对店家说:“那,劳烦先生带我去看看院子吧。” 店家一听,立刻笑的眉飞色舞。连声应是。路途不算近,马车来回只怕也要足足大半个时辰。 店家自然是不敢怠慢大主顾,舍弃了自家的驴车,去雇了一辆马车来。陈氏原本是坐着府里的马车出门的,但又怕被家人回府宣扬,便学着江氏从前的做派,上了店家雇请的马车。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隐秘 店家自然是不敢怠慢大主顾,舍弃了自家的驴车,去雇了一辆马车来。陈氏原本是坐着府里的马车出门的,但又怕被家人回府宣扬,便学着江氏从前的做派,上了店家雇请的马车。 “小姐,我实在是看您有诚意,要不然这马车钱……”本想说要不然这马车前要您先付了。 陈氏也是个明事理的,掀开车帘说道:“放心,这钱,自然是我认。”意思是不管买卖做不做得成,我都认。 店家这才安心的驾上马车朝东区的那座院落而去。 这座院落果然离王府不远,若是走的不急不缓,女子也只需花个一盏茶的功夫。看来店家说的并非虚言,这里是王府的地盘,院主必定也是王府中人。 这院落,是宁长的? 这么好的院落,为何突然要变卖?难道宁长缺钱用? 陈氏细细看遍整个院落,心中甚是合意。 走出院子便对店家说,这房子,我看中了,今日能去官府过文定吗? 那店家一听这小娘子这么爽快,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继而却又摸摸脑袋说道:“这,我得去王爷府找宁老爷商量,要是宁老爷答应卖给你,我自然是巴不得了。” 陈氏点头,“这就去吧。” 有侍卫向宁长报门外有自称是牙侩的人求见。宁长暗自一怔,那院落挂出去不过三日,这么快就有主顾上门? 宁长走到大门前,见了那店家牙侩身旁站着的竟是一位女子,觉得有些奇异。这年头,可是很少见女人抛头露面做这等大事的。买卖田产,原本都是男人家的事。 又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 牙侩忙热络的上前躬身向宁长施礼,引进陈氏道:“小姐,这位就是那院主了。宁大人。这位小姐想要买您的院子……” 宁长蹙眉,这不是陈氏吗? 陈氏也施礼道:“宁大人,您所说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不知宁大人可否将院落卖给我?” 宁长猜不透陈氏何意。按理,她也不是什么顺风耳,不可能知道王爷府有院落出售。想了想,突然对守门的一侍卫说:“你带这位店家去用些茶水休息一时,我和这位小姐细谈。” 王府里,家丁仆妇是极其少的。大多是侍卫。侍卫可以扫院子,整理家中清洁等等,甚至厨房里,除了几个老妈子,也都是年轻的男子。各个能文能武。 有家室的侍卫王爷会安排城都各处院落。没有家室的,就在王爷府的别院住着。别院和大府不是由一门出入,但却只有几步之遥。 牙侩看着陈氏龇牙笑了笑,便跟着侍卫去了。去的是别院。 宁长见牙侩走远,这才问陈氏:“陈夫人。您怎么会想要买我的院落?” 陈氏据实回答:“当初也不知是宁大人的院落,这院落,是卖给我大姐武氏的。” 宁长奇道:“哦?”心中犹疑不好说明。 陈氏微微一笑道:“我大姐,昨夜,和沈怀安去官府办了和离。” 这话语甚是轻微,宁长听了,却觉得甚是震惊。和离。这词眼听过,但却是没有见识过。 他想问为何和离,又不好意思开口,男人家的,絮叨多花就成了女子了。 “所以我求沈怀安给姐姐买个院落安置,否则也不好在丞相大人面前交待。”陈氏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声。 宁长颔首。心中想道,这陈氏还真是想的周全,这么一来,武氏就有了安生之处了。想到正愁着没机会和陈氏相见把话说明,今日借借着风被吹来了。正好王爷柳叶都在府中,不如邀请她入府细谈。 想着便和声道:“二夫人,要不,进府坐坐详谈?” 陈氏轻抬脚步,笑着说了一句:“烦请宁大人唤我陈氏或是啊妹就好。” 阿妹?这一说,宁长立刻腾的红了脸。僵在那里也不带路。 陈氏笑说:“宁大人,这府里该怎么走啊?” 宁长这才醒悟,低着头领着陈氏入了王府大院中。 陈氏在王府前院的亭台落座后,宁长命人去请王爷来相见。陈氏缓缓抬头,见这亭上篆书了几个大字:风慕翎容。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她不算学富五车,只对兵法略懂但并不太好诗词,但也知道,这绝非是什么诗词喻意。有不太合景,这四个字的笔法却是极其刚劲有型,绝不是涂鸦之作,却是隆重为之的。 “宁大人,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陈氏好奇,忍不住撇眸问宁长。宁长扭转头,不敢喝陈氏目光相接,只是答了一句:“这,在下就不知了。” 两人说话间,王爷和柳叶一前一后大步流星跨来。王爷今日一身青色长衫长裤,显得格外精神熠熠。柳叶一身紫红锦缎,腰封以宽缎带束的紧紧,倒是显出几分苗条。陈氏不知不觉多看了柳叶两眼,心中有些笑意。心想这柳叶,若是打扮成女子,该是不差的。 柳叶感受到陈氏射过来的目光,脸微微一红,垂眸看着脚尖,放缓了脚步。 慕容琰朝陈氏颔首,落座。等几人都安坐后,就着桌上的茶水,先扯开了话题。 “二夫人觉着,本王这里的茶如何?” 陈氏早已闻过喝过,便径直答道:“清香淡雅,入口爽润,回味甘甜。” 慕容琰一笑,慢悠悠拿起茶盏置于手中又道:“那比起府上的茶,如何?” 陈氏笑道:“小女不善品茶,但似乎觉得沈府的茶,论香馥若兰;汤色杏绿,叶底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都要比王爷这待客茶要略胜。是否是王爷小气,舍不得拿家中好茶来招待客人?” 此话一出,个人更是觉得这陈氏胆大心细,快人快语。胆大在于她敢在王爷面前直说王爷小气,还敢言王爷的待客之茶不如沈府。 心细在于她观察入微,茶叶的好坏,一个女子竟能分辨的如此细致,不是心细又是什么? 快人快语自然是不用说了,陈氏聪慧,自然知晓王爷的问话是何用意。她立刻便实话实说出来。 慕容琰笑道:“二夫人可不要误会,我这可不是什么待客之茶,这是本王府中最好的茶。想不到竟比不上沈府,看来,国舅爷确实大手笔啊。” 陈氏笑道:“王爷若想知道什么,趁此,直直问来。过了今日,只怕日后就没那么方便了。” 一句话,说的几个男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慕容琰有些尴尬的清咳,理了理思绪,开门见山问道:“夫人可否透露,沈府里究竟有什么隐秘?” 陈氏嘴角一弯,缓缓起身,缓缓走至花亭凭栏,伸手相扶,长舒一口气。 她闭上眼眸,咬牙说道:“后花园中,我曾无意到过,发现有一处密室。” “里面,应该全是珍宝。” 三人先是好不激动,继而仔细寻思陈氏的应该两字,又都不解。柳叶先问道:“何为应该?” 陈氏据实答道:“密室漆黑如幕,只是摸索进去,摸索得知。出来时也曾顺手带过一件,却是珍宝,可我也不敢说一定全是。毕竟,没有亲眼看见。” 原来如此,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氏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不敢断言。为人谨慎些才好。但那既然是暗室,又摸索出珍宝i,带得出珍宝,自然是珍宝无疑。沈府又不是开戏班的,没必要珍藏些玩意。 “那暗室,二夫人可辨得出共有多少价值?”大家最关心的,应该都是这数目吧。 “十箱子元宝,每箱一千锭。余下几十上百箱珠宝,玉石珍珠,各类首饰。究竟是什么质地,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大吃一惊,齐齐露出愕然之色。 先不管是什么质地,就说上百箱这个数字,就能让天下国人跳脚了!一千锭每箱,那可是最大的箱号!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结果,是他们绝对始料未及的!这女人,竟然主动要将这样对沈家不利的事说出来,不惜获罪沈家,究竟是什么目的? 三人齐齐流露的疑色,陈氏头也未回,便能猜到他们此时一定是百般不解。 宁长沉不住气了,沉声问了陈氏一句:“敢问二……小姐,你为何要将这样的隐秘,说与我们知晓?” 说了不要称呼二夫人,可陈氏实在太生硬,妹子又太熟络。只好随口这样称呼。 柳叶慕容琰齐齐皱眉。 陈氏转身,缓缓说道:“就当做是小女子在替天行道吧。国之蛀虫,除之得以安民生。” 好一句除之得以安民心!替天行道!这女子,倒是像和沈府多大冤仇似得,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怎么看怎么去想,若不是真,她也不是疯癫,何必要平白制造一场虚事?这陈氏所言,应该属实。 慕容琰问宁长道:“二夫人今日来正是为此事而来?” 宁长摇头道:“碰巧了,小姐前来,是为柳叶那座院落。” 柳叶凝眉,看了看陈氏。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张口。 陈氏又过来端坐,主动对几人说明为何会来到此处。顺便将武氏已然和离一事说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费功夫 “如此正好,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各位。”陈氏脆声道。 慕容琰说道:“但说无妨。” “我大姐如今一个女子,若是住在这样大的院落,自然是会有些不踏实,正好王爷府近,小女子想恳请王爷帮着照应大姐的周全,白日黑夜的,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把守院落,好让我也安心些。” 这话说的,似乎是就能肯定柳叶这院落愿意相卖。话语落下,想想还是补了一句:“不过,还需各位同意将这院落售于我大姐才是啊!” 慕容琰三人心中又太多不解,疑惑,却始终不好开口。这武氏,为何要和离?陈氏,和沈怀安为何又面和心不合?却就是,不好意思问出口。 这时柳叶说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既然夫人开了口,一定会保护好武夫人的周全,可是在下实在心中疑惑,思量再三,想请夫人给个明话。” 不用说的清楚,陈氏也知道柳叶所言何意。她顿了顿神,逐一看了各位一眼。 “只因小女子,与沈怀安有仇。” 有仇?三人一惊,齐齐看向这个面貌娇柔,眼神中突然涌上惆怅的陈氏。 “入沈府,并非我自愿,而是沈怀安他,强迫在先。” 强迫?这话,还是没有说明,但几人却都知了,这仇,是因情而起。 陈氏暗暗吐了口气,算了,干错把话一次说明,免得他们心中不安疑惑难解。 “我原本,是他弟妹。却在我夫君离家赴边关当夜,强欺了我的清白,还,害了我家中的家伯性命。” 三人听了这句,一时都懵了! 沈怀安,还是这样的无耻之徒?这还真是没有想到! 这陈氏。原来是沈文霆的娘子! “那你的事,沈文霆知否?”柳叶语气极其温润和声。 陈氏淡淡一笑:“不知,送信的使者,被沈怀安灭口了。之前。他在边关之时,为让他安心,沈怀安害要我和他互通信。一年后他回来过一趟,那时遍寻,还来过沈府。但没有寻到。” “是我自己不愿见他。我这副臭皮囊,不愿脏了他的眼。” 她的神情淡然,似乎没有一丝波动。 可她的所作,恰恰能证明她对沈怀安有多恨!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身上背负了这么刻骨的仇。 在不忍问下去了。 此刻,几人对她唯有敬重,再没有半分猜疑。戒备,与模棱两可的不屑。 “你要是急,我这就同你去官府过文定。”柳叶哑声说道。 陈氏站起身,朝个人施了一礼。 “那就劳烦柳大人了,不瞒您说。我是要得急的。” 想想又对着慕容琰说道:“沈府成亲之日想必王爷已然知晓时日了吧?到那日夜晚正喧闹之时,王爷亲自去一趟吧。” 慕容琰起身,郑重道:“好,夫人就不要露面了,只需告诉我方位即可。” 陈氏凝神道:“后花园假山最密集,石块最巨之处,洞门前有珠珠昙花。机关便是一块矮圆石。下按即可。王爷可要小心了,需带上火烛。” 她自然知道细微之处无需提醒,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慕容琰点头,抱拳道:“那夫人走好,本王就不远送了。” 又回头吩咐宁长:“以防有眼,你也跟随去吧。” 宁长会意。领命远远跟去。柳叶为避嫌疑,快马加鞭早早去了府衙等候,等到陈氏接了武氏一同到来,便妥善签好了文定。 知府大人疑惑了半日,终还是将疑惑说了出来。 “卑职真是有些好奇。柳大人这么好的院落,为何突然要卖?” 柳叶笑道:“最近手气不好,在外地输了些钱。” 知府心想,看来王爷待属下也不多么体恤,输了钱,就任由属下将院落卖去? 又或者说,王爷待朝廷慷慨,待自己人倒是苛刻? 摇摇头,还是有一事不明。 这武丞相之女昨夜刚和离,今日就找到王爷家的别院,这两家,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牵扯到了一起?不过看他几人过程中未曾叙话,又似乎是不识得的。 这时陈氏说道:“这位柳爷,如今这房契也在我大姐手里了,我还要叮嘱一句,要是大姐不想再还回,你可不要强要!须知我大姐,可不是每门每户的软钉子,任由你想买便买,想卖便卖!知府大人您说我这话有无道理?” 知府并不知这女子身份,但见她唤武氏大姐,自然也是不好惹的主,两边都不好得罪,只能是讪笑。 武氏扯了扯陈氏衣角道:“妹妹,怎么半日就寻到了房子?” 陈氏笑道:“也是姑奶奶我福气好运气壮!一入牙行的门,掌柜的就给我找了这个院落,当时一看,就好欢喜!只是还有个不足之处。” 武氏道:“什么不足?” “哎,离王府近了些,要不是院落实在好,打死我也不找慕容琰做邻居!” 武氏知道陈氏用意,忙跟着附和道:“妹妹怎么不早说!这下可遭了,房契都拿到手了!” 知府也一脸纠结之色看着各位,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柳叶突然冷冷说道:“想反悔,晚了!要不是我急着要钱,这院落可能便宜给你们这两个傻女人?” 只撂下这句话,鼻孔朝天,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扬长而去。 知府看着两个女人一脸的不悦之色,齐齐横眉盯着柳叶背影,心中暗笑。心想原来这两位还不知那院落是王府的!难怪! 又想这沈怀安害算厚道,这都和离了,还给前夫人一套那么气派的院落,花的可是足足几千两黄金啊! 哼,还不都是咱们这些人贡献而来!就说这知府的位置,不也是花了几万两白银买来的! 想着气就有些不顺了,却还要笑呵呵恭敬的送两个女人出衙门。 武氏怀里揣着房契,激动的身子有些颤抖。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还能有自己的院落!且这种感觉,真的是太踏实了,太满足了!这比有多少金银堆箱底也踏实!难怪江氏跑去买院落呢!原来那个女人,才是最有先见之明的!要不是倒霉,钱财外露被人横了去,此时也一定是和自己这般踏实,满足。 “妹妹,你快说,怎么会买了这院子的?” 武氏一上马车就说道,突然发现那牙侩急急跟了上了,拦住了马车去路。 陈氏这才想起,钱还没给人家赚呢!房契钱财都是当面交手,倒忘了给这牙侩赚头了。 陈氏急急下了马车,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又拿了一百两银子,一齐交到牙侩手中。 “这是你雇的车钱,也给你。谢谢掌柜的了!”陈氏眉开眼笑说。 牙侩想不到这小姐真给了自己车钱,笑的眼睛眯了缝,一个劲的鞠躬道谢。 陈氏又钻进了车内,马车便缓缓开动了。陈氏一把抓住武氏的手,眉飞色舞小声说起了买院落的事。 武氏激动的说:“竟有这么巧的事?那院落一定很漂亮吧?” 陈氏点头:“那是自然!最要紧是我求过王爷派人守护大姐院落的周全,王爷答应了!我寻思着,日后让无言大哥别做教习了,去给大姐守苑……” 武氏正色打断道:“此事万万不可,瓜田李下,我可不敢这时候再出什么乱子,让我爹娘背负骂名。” 陈氏笑道:“我不是说日后嘛,这我早就想清楚了!” 武氏脸一红,撇一撇嘴,笑了。别说什么守院落了,就是每日里见一见,也够了。 “那,我是不是今日就搬去?”武氏眼眸发亮,使劲拽着陈氏的手。 陈氏蹙眉道:“不可,他将事情交由我做,但若是我办的这么快,他会觉得我太急切了,不好。大姐就在沈府多留几日,只要是在沈怀安成亲之前搬离就成,再说,还要先雇几个老实的用人,先去看守打扫。” 武氏点了点头,妹妹想的总是周到不疑的。 “我打算道沈怀安成亲那日,将念文送去你那住几天。但我去不得,湘莲也去不得,念文虽说是刚断了奶水,但带过去,怕吵着大姐。这便是麻烦了。” 武氏忙道:“这有何难,我会哄着念文的,妹妹放心,从前带青儿,我也没请个奶娘,带孩子,那可是什么也不换的乐趣呢!” 听武氏这样说,陈氏才松了口气。她怕的是那日府里出事,会惊扰吓到孩子。 把念文送去武氏那边,又在王府附近,就安心了。 仔细想想也是可笑,倒是突然间和王府走的近了。造化啊。 若是进展的顺利,那一夜过去,她就要离开沈府。可是究竟如何全身而退,只有托慕容琰帮忙这一条路。 她还未开口。 “到时,柳叶与我同去,宁长还是留守。”慕容琰宁长柳叶三人又齐聚风慕翎容亭台,慕容琰吩咐道。 柳叶应了声,抑制不住兴奋道:“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老天爷要惩治沈家!” 宁长也忿忿道:“那是一座金山哪!一半是万民的血汗,一半是王爷的血汗!王爷贡献给国家的兵马粮饷,竟被这个贼子沈魁吃下口中,也不怕撑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借东风 慕容琰道:“自古贪官杀之不尽,只怕是除了沈魁,还有后来人。”他欣慰的看了看两位兄弟道,“说什么是本王的血汗,实乃是你们这些兄弟的血汗!若不是你们这些兄弟拼了命的帮着本王风里来雨里去,本王只怕是有心无力。” 想了想又自讽道,“如此,沈魁便去了半座金山了。” 宁长柳叶相视哈哈一笑。王爷终于说笑了,这么多日子,王爷还是第一次露出愉色,还是第一次说笑。 “王爷,不如到时候把皇上一并请到,当场就定了沈家一门的罪责?” 宁长提议道。 慕容琰却道:“这我也是想过,但毕竟还未曾亲眼目睹,若有个万一,岂不是不好交待。还是等我二人去探明再说吧。” 宁长颔首,也是。若有个万一,可不好在皇上面前交待。 “若是真,王爷您说,皇上会如何处置沈家?”柳叶早想说出此话。 慕容琰也想过无数遍,皇上会如何处置沈家。若是依他对慕容瑄的了解,慕容瑄最恨贪赃枉法之辈,绝不会轻饶了沈魁。收回帅印,罢官是一定的,别的就不知会如何了。不管怎么说,沈家也是皇上的国戚,还有个要出世的皇子。 “将军之位,定是非严正莫属了。” 慕容琰笑道。 这是自然,可柳叶宁长心中期望的,是看到沈家被抄,看到不可一世的沈家流露接街头,想看一看那时候的沈怀安,会是什么模样。 想什么都是白象,一切要等到真相大白之时,才能拨开云雾见真相。 聂风翎一心在医书上,对容海之事似乎是忘了个干干净净。紫玉却没忘,小脑袋里整日就寻思此时,想着能抓到些什么把柄。让皇后脸成猪肝色,永远抬不起头来。 反正她怎么想,都断定皇后和容海之间一定有奸情。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从锦 玉身上下手。 紫玉吃饱了午饭后。借口说是出去闲晃,交待兰芝一并看着,自己悄悄去了朝阳宫。 锦玉刚用过午膳,无所事事就往美人榻一躺,芍药月季便抬着鹅毛扇开始给昭仪娘娘扇风。 此时的锦玉,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看吧,这宫里头就是比在家中好,就说打个扇,家里的鹅毛扇,没这宫里头的大。扇起风来,可是差得多了。这一下刮过,好一阵清凉! 且这屋顶的小青瓦,本就隔绝了热气,正个屋里算得上凉爽了!再炎热的正夏。也不觉得难熬,反而很是惬意之感。 锦玉半闭着眼,,一会竖着耳朵听听屋外的知了鸣叫,一会顺手与美人榻旁的小案上拿一颗圆溜溜的紫葡萄塞入樱桃小口。 “娘娘,若兰宫里的玉儿姑姑来了。” 容海又不知死哪去了,只是一个小宫女来报。 锦玉有些吃惊。忽地坐直了身子,圆睁双眸说道:“就她一人?” 宫女应了声是。 锦玉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请进来吧。” 也不知想要做什么。那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要不是自己眼下岌岌可危的地位,此时只叫她进的来,出不去! 紫玉也不急着走进去。却是在殿中环视了一遍,心中暗暗思量这朝阳宫外表虽是气派,但内种摆设,和若兰宫可差的远了。 几乎没什么值钱的物品,古董和价值千金的字画竟一处也见不到。看来皇上对这个锦玉。也不怎么样吗! 这样想着,嘴角便溢出了笑来。脚下的步子,更是轻快了些。口中,还干脆哼起了小曲。 紫玉进了内殿,对着坐在美人榻上享受凉风习习的昭仪娘娘施了半跪礼,锦玉见她如此乖觉,同那日在若兰宫中完全不一,便放下了心,不由得将头高高仰起。 “玉儿姑姑来求见本宫,是有什么事吗?” 锦玉皮笑肉不笑,斜眼看着紫玉神情。 紫玉笑吟吟,看了看两个宫女说道:“奴婢是来给娘娘送礼的,只是这礼,需背着人送。” 送礼,空着双手,这叫送的什么礼?言下之意,是说有什么隐秘的事要说? 锦玉强忍住不耐,挥挥手让两个贴身丫头退了下去。 “这下,玉儿姑姑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了吧?” 紫玉心想,那自然,你以为本姑奶奶有兴致和你多拉扯!开口便说道:“今日女婢来,是想起一件有关皇后娘娘的传闻,特地说来请娘娘帮着解答。” 锦玉一愣,这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听到传闻二字,立刻来了兴致,双眼发光。 “你说,是什么传闻?” 紫玉故意顿了半刻,只翻眼看着屋顶,记得锦玉暗暗咬牙,又不好意思露出太急切的表情,便只能眼巴巴看着紫玉,等着她开口说出这有关皇后娘娘的传闻。 “容海。”紫玉半天蹦出了这么一句。 锦玉诧异道:“容海怎么了?” 紫玉走近几步,眼神似笑非笑,看着锦玉说道:“有一日,奴婢刚进宫,去偏小花苑中,无意中撞见昭仪娘娘赤身*,和容海公公私下……” 锦玉大吃一惊,脸色惨白忽地爬起,忙出生打断了紫玉的话:“你胡说,哪有这样的事!你分明是在污蔑本宫!” 紫玉却笑道:“本来,我是以为娘娘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可如今,娘娘如此抵赖,看来是果真和容公公有……” 这次不是锦玉打断,是她自己语言而止。 锦玉捂着胸口,辩解道:“一定是你自己看错了,还不知是那个宫女,你竟然敢扯到本宫头上!” 虽说容海是太监,可这样的话要是传到皇上耳中,那可是不得了! 紫玉不慌不忙,缓缓又说:“如此,我就要去问问皇后娘娘,对此事有何见解了。” 锦玉听紫玉分明是威胁自己,又气又急,冲过来一把抓住紫玉的衣袖,怕她真的就这么跑去皇后身边说这样的话。 虽说当日是皇后吩咐容海所为,可如今再翻出来,说不定会提醒了皇后,借机在皇上面前祸害自己,说自己和容海有暧昧。 不是说有宫女和太监对食吗?太监怎么说,那也是半个男人! “本宫,本宫真的没有!算是本宫求你了,本宫答应你把那日的事说明给你听,你可要答应本宫,千万不要再对外人说起此事!” 紫玉饶有兴致看着脸色惨白的锦玉,洗耳恭听。 “那是皇后娘娘让容公公为本宫验身,验本宫身上有无伤痕。”锦玉只能这么说,她不想她和皇后私下结党一事说出来。 紫玉见她说的和那日自己听到的对上了,便信了。也就不愿再在此事上多费唇舌。 突然噗呲一笑道:“真是奇了,验身不去找嬷嬷公公,倒是找一个假太监?这话要是传到皇上面前,你再怎么辩解,只怕皇上也不会信你!” 锦玉脑袋一阵嗡嗡作响,眼巴巴看着紫玉,颤声问道:“你说什么?假太监?” 紫玉试探的说道:“怎么,娘娘难道要对紫玉说你不知?” 锦玉只觉头顶一处晴天霹雳轰然炸响!脑海中闪现出几个细小的记忆。容海的诡异,与旁的公公不同之处…… “他,不是公公?” 锦玉喃喃,面白如纸。 紫玉趁势问道:“你也知,对不对?” 她显然发觉锦玉的面色不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不不,我不知,我不知的!”她此时犹如在梦中,连本宫的自称都忘了。 半响才缓了些神, 紫玉一开始说的话。 “你说的皇后娘娘的传闻,就是和容海有关?” 容海若不是太监,那皇后娘娘和他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她不敢想下去,她抬过于激动,太过于期盼。 要是,容海真的是太监,皇后娘娘就算和他没有奸情,也张嘴说不清楚!!她可是听说从前,容海是很受皇后娘娘器重! 在皇后身边短短数月,就摇身一变成了副总管。后来也不知怎么得罪了皇后,才被贬职,发去了若兰宫。 可谁又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锦玉不禁想起皇后娘娘看容海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锦玉心底在抓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容海究竟是不是公公啊! “你,你是听什么人说的?”锦玉双手抓住紫玉的手腕,急急问道。 “这就不牢昭仪娘娘费心了,总之这事若是属实,昭仪娘娘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奴婢此次前来,是瞒着我家主子的,奴婢只想告诉昭仪娘娘,我家主子和皇后娘娘可是不一样的人,只要人对她老人家不存祸害之心,她绝不会去惹事。还请昭仪娘娘不要去惹我家主子不高兴,这样昭仪娘娘的日子才能安稳持久。” 紫玉说的这些,锦玉根本就没心思听,她满脑子都在回旋容海和皇后二人之间。 他们若是真有奸情……那该多好!那皇后肚子里的孩儿? 紫玉只是想借锦玉之手,证实猜测。话明里暗里的说了半天了,最后还有一句:“昭仪娘娘,奴婢不能再耽搁久了,怕我家主子起疑。但你可一定要记住,要是知道些什么,最好是去找我家主子共商,你一人之力,只怕是什么也做不成。”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存心 锦玉重重点头,这话,她自然是记下了。她巴不得有人和她一同汤这趟浑水。 紫玉回去后,聂风翎从书中抬起头。 “事儿办成了?看你笑眯眯的模样。” 紫玉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姐问道;“小姐知道我是去办什么事?” 聂风翎笑道:“你都跟了我多少日子了?你心中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这几日见你魂不守舍,连吃都不忘记神神叨叨失魂落魄,还能是有什么事。” 紫玉呵呵傻笑了半响,这才拍手说道:“办成了,就等着好信呢!” 聂风翎嘴角弯弯,紫玉再不是从前那个冒失大大咧咧的傻丫头了,饱经风霜,世面见得也不少了,做事情,虽偶有失误,但不至大错。 “那依你看,锦玉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紫玉蹙眉道:“她没明说,但看神情,多少有些数的。” 聂风翎叹了口气,要是此事真牵扯出了什么,也不知是该乐笑好,还是悲缅自省好。下一个,会不会是轮到她啊? 这,必须是要防一手。 “紫玉,你去把兰芝唤来。再拿盆清水。” 紫玉忙去唤了兰芝过来。又拿了一小盆清水。 聂风翎将一根银针递到兰芝手里:“兰芝,拿这个,戳破手指,滴些血入盆里。” 兰芝没有半分犹疑便照做了。 紫玉有些奇怪,却也乖觉的什么也没问。 “好了,兰芝下去吧,珍儿房里离不了人。”聂风翎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兰芝,要不是珍儿,她才不会让兰芝离开自己身前。 兰芝也是眼神闪闪,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低着头泱泱而去。 “紫玉,你也。照做。” 紫玉摸了摸头,心想小姐这是,要结拜的意思吗?可结拜,也是三人当面。摆酒敬天地,叩拜的呀! 紫玉咬牙,一针扎下去,却发现也卜大痛的。 这时,小姐自个也拿起银针,使劲戳下手指。紫玉惊叫了一声。 “小姐……” 聂风翎似乎未听到紫玉的呼喊,只是凝眉紧盯着水盆。 片刻之后,她嘴角深深扬起,笑意久久不散。 无论她做几次,结果都是一样。没有血缘之人。鲜血也是能融合的。 兰芝轻手轻脚走进寝殿,看两个小宫女给娘娘大扇打的如何。刚一迈进去,薛珍儿就忽地睁眼,开口道:“兰芝,姐姐唤你去。做什么?” 兰芝早已想好说辞,张口就道:“吩咐奴婢定要好生伺候娘娘,说娘娘身子还虚弱。” 原来是这样,薛珍儿微微一笑,又紧紧闭上双眸。 兰芝心内一阵噗通乱跳,也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这婕妤娘娘心智有些不对劲。 锦玉再也没心思惬意享受午时的凉扇。和软和的美人榻,案几上的瓜果。 “容海呢?把容海给本宫找来!像什么话,动不动就偷奸耍滑!” 芍药领命,乐可去寻容海,原来容海在花园的凉亭下双手枕头睡大觉呢!正好下面就是水库,清凉的很。这容海还真是会找地方。会偷懒! “公公。娘娘找你!” 芍药急声喊道。 容海被人吵醒,正要发火。一看是芍药,又说是娘娘找,卡里克就心智清晰,回了神来。 “哪个娘娘?” 芍药道:“还能是那个娘娘。自然是主子娘娘!” 容海不悦,挣扎着伸了个懒腰,长长打了几个哈欠,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跟着芍药走回。 “主子娘娘找我做什么?不是有你们伺候着吗?” 这话,一听芍药就有气,可又不敢得罪他,只好不温不火道:“娘娘要寻你,可不是我要寻你。” 容海白眼一翻,心想才没兴致和你这没胸没屁股没脑子没样貌的女人多话!便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心中长叹,这日子,过的可真是无趣之极啊! 偏偏那锦玉又“毁了容”,原本还能偷窥一下她那入雪的肌肤,饱饱眼福豚豚口水,谁知如今倒好,偶然不经意一触目,真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啊! 那青紫交错的累累伤痕,只想一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娘娘,容公公来了。” 芍药人还未入殿,在外头就朗声禀道。接着便是容海应了一声,“奴才见过娘娘,娘娘有何吩咐?” 锦玉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容海,怎么看,都看不出他是个太监,心中更是直打颤。 容海被锦玉吃人般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又追问了一句。 “娘娘,您是不是有事要吩咐奴才?”奴才奴才,每说一回这样的词眼,就觉得恶心!我他娘的是奴才? 锦玉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 容海不知所措,愣愣看了看宫女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神情怪异,直直盯着自己看的锦玉。猜测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锦玉突然掀起前襟,自顾朝里面看了看,软声说道:“满身的伤痕,也唯有此处,如从前一样白皙柔润了。” 说罢还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盯着容海的一举一动。 容海惊得身子一凛,对啊,她只是背上,手臂上有伤痕,这前身,却是没有啊!那高耸的小山坡上,可不就是痛从前一样吗!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这一个念头,立刻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 面上露出玩味的深色。这一细微的眼神,被锦玉收罗在心底。 “容海,你可还记得,从前你受命给本宫验身一事?” 容海咕咚咕咚狂沿了几口口水,忙不迭的点头。 “那你说,本宫的身段如何?” 锦玉直直盯着他的眼神。 容海回忆起那日的激情一刻,口中喃喃道:肌肤胜雪……只可惜,没看清楚……” 可惜啊,可惜!没看清楚!没看完…… 锦玉缓缓走到容海面前,媚眼秋波。脉脉一笑。 “那,今日有劳公公再验一回,看看本宫这身段,可能过的了皇上的眼。” 什么?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主动求我看白花花的身子?容海狂喜。差点笑出声来。 不对,她这满身的疤痕,让人怎么看得下去…… 容海面容一苦,眼神闪躲起来。 锦玉娇声说道:“只看前身可好?本宫想来,以公公眼里,只稍稍一看,便能知究竟。” 话音未落,那一抹酥胸,就跳了出来。 白花花的一片,刺瞎了容海的眼。容海只觉得头晕眼花。全身血脉沸腾。 “好……” 容海眼神发直,只盯着那一处奥妙之处神游,幻想。幻想着自己的一双大手在其上游走,游走,突然一把捏的牢牢。再…… 锦玉突然将衣襟收拢,瞬间朝容海扑去,容海还为来得及反应,便被锦玉压在了身下。 丹田更是一股热流涌上,直冲的他不能自已,一把抱住了娘娘曼妙喷香的女人娇躯。 锦玉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有一处硬邦邦如坚铁的物件顶住自己!他!果真是个假太监! 她几乎当场就要尖叫起来。可她及时忍住了。 她怕打草惊蛇,到时候什么证据也拿不到。说不定还被灭口。 再等等,她要拿到证据,证明容海和皇后有奸情,请上皇上,当场捉奸! 锦玉突然抬手一巴掌掴向容海。愤愤骂道:“好你个奴才,竟敢摔倒本宫!你是存心的吧?” 容海被这一巴掌得的恢复了神智,心中暗自庆幸这一巴掌打的及时,否则,只怕自己要犯下不可挽救的大错了! 便不再计较这一巴掌。只是陪笑着连声说自己的不是。 “是奴才的不是,娘娘责罚奴才吧!” 锦玉却娇媚一笑道:“无妨,只是容公公以后,可要真心伺候本宫才是啊。本宫定会将你当做自个的亲姐妹一般待。” 容海瞬间黑脸,这叫什么话?姐妹?真拿我容海风流才子当阉人了! 李芝兰要嫁入沈府的喜事,瞬间便传的沸沸扬扬,别说是李家街坊邻居,就说这满城,也是无人不晓。连宫里头也传的沸沸扬扬。 宁氏一家于李芝兰家宅里的不远,街坊邻居的,自然是要送上贺礼,吃一份酒席。 这日真是李家敞开门收贺礼的时日。宁氏备好了一份重礼,交到公公手里。 这时婆婆冲出来,拉过老头子行到一旁,悄悄说了几句话。 “老头子,你去李郎家,别忘了和那芝兰套几句近乎。” 老头子惊讶道:“我一个老朽,和人家闺女套什么近乎?不就是嫁去国舅府吗,难道我还要去巴结不成?” 说罢,满脸的不屑。 宁氏婆婆重重捶了老伴一捶道:“你这老头,好没脑筋!你可别忘了,人家芝兰是要嫁进沈府!我们的女儿,在人家府里做丫头呢!” 见老头子似乎还未听懂,气的一跺脚,不由就放大了声:“让她帮着,把我们家湘莲赎出来!好歹是乡亲,又是一起长大的邻居,怎么着,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老头子这才明白老板意思,眼一瞪道:“见什么死,你个老太婆,嘴里就每一句豪华,好端端的死什么死?宁长不是答应要救女儿出来吗。你倒是要去求一个外人!那李郎兄妹你也不是不知,脾气比天还大,想求他们帮忙,我看你是白日里做大梦呢!” 第一百五十章 离心 老头子这才明白老板意思,眼一瞪道:“见什么死,你个老太婆,嘴里就每一句豪华,好端端的死什么死?宁长不是答应要救女儿出来吗。你倒是要去求一个外人!那李郎兄妹你也不是不知,脾气比天还大,想求他们帮忙,我看你是白日里做大梦呢!” 老头又放低了声音,在老板耳畔说道:“上回儿子也说了,湘莲十分是自己把自己折腾进去的,还险些连累的媳妇孙儿,你就别老提这茬的,免得媳妇不高兴。” 宁氏年轻,耳朵自然是好使,别说听见,就是猜,也能猜出公爹担心什么。 便笑了笑,走上前来。 “爹娘,您二老担忧我知晓,媳妇也是很担忧姑子,也求过哥哥,哥哥也答应下来,也去过沈府几趟,可人家就是不放人。但二老放心,再过几日,要是姑子还不回来,我就去官府衙门击鼓鸣冤,告他沈怀安强抢民女!要是知府大人不管,我就告到宫里头,圣上面前!” 这话,自然只是撒撒气了。但这气势,足以让公婆放心,女儿不是没人管,只是未到时候。 两个老的直直点头,婆婆笑着拉过儿媳手道:“娘知道啊,湘莲有今日,都怪她自个,可娘就是急得慌。媳妇,你再求求舅爷,再求求舅爷啊!舅爷在王爷身边,本事通天,一定能办得成的!” 宁氏颔首微笑道:“娘放心,再几日,我就去王府再求哥哥,一定逼着哥哥当面去一趟沈府。” 这么一说,婆婆才算是按下心来,没再逼迫老头子去求那一对兄妹。 沈家大院自然是一派喜气,虽说场面和迎娶正房夫人时不能比拟,也比不上二房,却不比三房逊色的、 江氏暗地里收了不少赏钱是真。可面子上,那要寒酸的多了。毕竟是出生不正。当时若不是沈怀安迷恋上她的美色,只怕是连场亲事都不会有。 更可气的是,那个女人竟然要搬来自己的院落。和自己同住!且,她还要挪出地方,让那女人住东厢房,自己住西厢房! 她真是不明白男人翻起脸来为何要这么快?似乎只是一夜之间,原本的恩恩爱爱,柔情蜜意,甜言蜜语,耳鬓厮磨全不见了。 现在回来,再也不来自己房中,要么就是去和陈氏闲聊。要么就是躲进自己房里,或是去后花园鬼鬼祟祟的转悠。 没得指望了,这日子是没得指望了。 江氏黯然伤神,对着那些忙碌的场景呲之以鼻。时不时百般无聊的在院子当中走一走,绕来绕去指手画脚。时不时呵斥丫头家丁们一句,以证明她还是这个家的三夫人。证明她还是这个家的一份主人。 而此时,正有气无力的拖着步子,指手画脚了一番后往厨房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江氏,竟然兜头听到这样一段谈话! “看看她那样子!还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三夫人呢!也不想想自己在这院里还有多少日子,要是我,乖乖的多吃些香的辣的。多喝些甜的蜜的!何苦跑去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 “可不是,不过是个青楼妓女,仗着有几分姿色屁股翘得天高,平日里连正眼也不看我们这些丫头们,现在好了。离老夫人限定的日子也不多了,她就是现在怀上,也来不及了!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老爷又纳了一房新夫人,哪里还有心思放在她身上,她还这般不知所谓。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分明就是嫉妒,你看看她那张脸,眼鼻都要扯到一块去了!这让我想起我娘曾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什么?”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们还记得二夫人来的那些日子吗?大夫人不就是和江氏这样的,然后江氏进了门,好一阵子得宠,谁知一阵子还未得意上,就……” 再说什么,江媚娘似乎听不见了。她想冲出去,横眉怒目大声呵斥这些背地里乱嚼舌根侮辱自己的下贱丫头们,可她全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 就那么歪歪倒倒,如一滩烂泥趴在了地上。 老夫人限定的日子是什么?她不知道,那些烂口舌的贱货也没说的仔细。可她却感觉到了,自己的日子,真的是过不下去了! 她不甘心,凭自己的美貌,那个四房,拿金子包满全身也比不上她!青楼怎么了?她江媚娘可是守身如玉,清清白白的女子!琴棋书画,她就不信四房那个土包子能比得上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沈怀安会宁愿要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而去把她江媚娘打入冷宫? 对了,问题就是出在那个死老太婆身上!一定是她对沈怀安说来什么,限定,限定她生娃?丫头们说什么来不及,定是老太婆不喜欢自己,看她江媚娘不顺眼,所以才给沈怀安下的什么限定! 这是嫌弃她啊!看不起她啊! 江媚娘趴在地上无声的抽泣了片刻,这才缓缓爬起。双眸呆滞,如鬼魂一般飘移着,慢慢躲回了自己房中。 好,你无情,我江媚娘也没必要有义! 只要有钱,有钱就成!你家里有那么一座金山,我还怕我吃了亏不成? 江媚娘躺在床上,拿薄薄的锦被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苦思冥想该怎样才能多运些珠宝出去。 白日不方便,夜晚,沈怀安又在府中,又不敢。 这可怎么办才好…… 想来想去,唯有沈怀安纳妾的喜日,才是最安全的日子。那晚,他一定只顾着他的洞房花烛。到那时,她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三次,直到自己觉得看到金银就想吐为止! 有了钱,去哪里她也不怕! 薛珍儿小产之后,调理了足足一个半月的身子,却还是形神憔悴,让人看着生怜。聂风翎看得出来,薛珍儿的有些郁郁寡欢,心结还未走出,很是担忧。每日里总是吩咐紫玉做些各式的糕点端去西殿,每日入暮后晚膳前都会挽着薛珍儿去宫里的后花园散步,陪着薛珍儿说说话,什么天文地理,飞禽走兽,想到什么就海阔天空的聊。 只是她绝对不会知道,紫玉精心烹制送去的糕点小食,薛珍儿只是会看一眼,便会感到恐惧,立刻命兰芝拿出去倒了。 兰芝暗暗叹一口气,将糕点小食之类拿去给宫里的宫女们分着吃了。 这几日,寻珍儿突然闭门不出,聂风翎来见,也只说不舒服,不想出门。如此一来,聂风翎心中更是担忧了。 时不时在慕容瑄面前说起,逼着他去多多看望薛珍儿。 慕容瑄心中也觉不忍,加上兰儿如此恳求,便每日里去西殿待上半个时辰。 西殿的主子每日里在做些什么,连贴身宫女兰芝也不尽知。因这个主子常常不让自己靠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想什么。 紫玉见主子担忧西殿的薛婕妤,便心疼的劝慰主子:“小姐,婕妤的孩子没了,那也不是您下药害的,何苦如此小心翼翼待她,像是欠了她什么似得!再说了,本来她不是好好的吗?突然就闭门不出了,依我看,就是那日锦玉来宫里,惹的她不高兴了!她明明知道小姐是不会真心理睬锦玉的,她若是因此钻了牛角,那也是她自己心眼太狭小,怪她自己!” 可不是,怎么觉得那个婕妤娘娘越来越不近人情,小姐对她那么好,她还动不动给小姐脸色看,让小姐提心吊胆的跟着她受气! 早知道,就不让她住进来了! 聂风翎嗔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珍儿可是清河城的妹妹。我也不是小心翼翼的待她,可她在这宫里,确实是无依无靠的,我再不和她亲近,她岂不是更孤苦了?” 紫玉冷笑一声道:“小姐是这天底下最傻,最傻的人!” 她知道薛婕妤的心思,她之所以住在西殿,根本不是想和小姐叙姐妹之情,而是想要接近皇上!这几日皇上每日都去她殿中,只怕她暗地里要乐死! 她问过兰芝,兰芝吞吞吐吐的神情,虽然什么也没说,她也能猜到这个婕妤娘娘对小姐不是真心的! 就说兰芝都不能近身伺候了,这不就是她对小姐的不信任吗?小姐身边的人,她都不愿贴心的用,想想就知道这里面的由头了! 皇上每次一入西殿,兰芝就算是端着什么好吃好喝的站在门前了,也会立刻折回去。接着,那边就成了暗堡。 每次皇上一回来,小姐问:珍儿气色好些了吗? 皇上都会一脸平静的回答:很好啊,没看出有什么不好的。容光焕发。明日我就不用再去了吧? 可小姐就会嗔怪道:那可不成,珍儿见了皇上高兴,对身子回府有好处,你就再多去去,等珍儿身子全好了,再说。 看看!见到皇上就容光焕发,见到小姐就脸色晦暗,这是什么个意思? 小姐说的也是没有错,都是清河城人,互相扶持是对的,可她就是怕小姐心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姐妹 小姐说的也是没有错,都是清河城人,互相扶持是对的,可她就是怕小姐心善,看错了人!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薛珍儿就算是本性善良,可也不见得就不会变。 她那么喜欢皇上,皇上又那么喜欢小姐,她能不吃味,嫉妒小姐吗? 紫玉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心念一动,走出去寻兰芝去了。 果然,兰芝又在厨房忙活着,不在内殿。 见紫玉进来,兰芝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眯眯迎了上来。 “怎么,又是你亲自上手?”紫玉惊讶的问道,这几日,天天都见兰芝下厨,亲手做菜食给薛婕妤端去。 兰芝点了点头:“嗯,娘娘说喜欢吃我做的饭菜。” 她哪里敢说娘娘现在对于厨房送去的所有菜都是不闻不看,直接要她端走。 紫玉诧异道:“那厨房里做的,她都不用了?” 兰芝脸色有些难看,低垂眉目轻轻一点。 一个专门负责烧火烧水之类粗活的矮胖小宫女突然笑吟吟的走过来喊了紫玉一声道:“玉儿姑姑,你昨日做的糕点,真是太美味了!奴婢长到这么大,还没吃过那么美味的绿豆糕呢!” 紫玉平时没什么架子,宫女们也不怕她,有什么话都嘻嘻哈哈的当面说。 紫玉随口问道:“我做的糕点,怎么会吃到你这馋猫嘴里?” 555555555555545555555555555555 兰芝怕紫玉知道自己辛苦做的点心被婕妤丢弃,忙挤眉弄眼对着那小宫女。 可是那小宫女有些愚笨,看不懂兰芝的意思,反倒笑呵呵问道:“兰芝姑姑这样冲奴婢做鬼脸做什么?哦是了,奴婢还未对兰芝姑姑道声谢呢!是玉姑姑做的,是兰芝姑姑赏的!兰芝姑姑每日都赏这许多好吃的,把奴婢的嘴都吃歪了……” 转又乐呵呵看着紫玉问道:“玉儿姑姑,那今日,还有什么好吃的啊?” 兰芝真相一脚跺的这多嘴的宫女龇牙咧嘴的哀嚎。这死丫头。真是愚笨到极点! 紫玉总算是听明白了!素来都是由赏宫里的宫女太监人人有份,既然这宫女吃了,别的也就是都有了!宫里头小宫女加起来也有七八个,没人都有。一人半块也要四块呢!每次她做糕点都是做个几十块,再拿竹篮盛着放入深井冰镇,这样可以多吃几日,小姐房里五块,婕妤房里五块! 紫玉狠狠剜了兰芝一眼,一把拉过兰芝去了厨房前面的葡萄架下,细声问起话来。 “你说,为什么要把我辛辛苦苦做的东西赏给她们吃?” 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做那些糕点费的功夫。真是想想都心酸的要掉泪啊!就说绿豆糕吧,就分两种。一种是去皮的,颜色白润,入口细腻。可是把绿豆的皮去的一颗不剩,又是蒸又是熬的。挥汗如雨劳作足足半日才能成形! 兰芝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实话吧,等于是出卖了婕妤娘娘,不说吧,实在是无法过玉儿这一关。 兰芝脸色苍白,瞬间额头沁出了汗珠。 “我,我……” “说。你今日要是不和我说实话,我就和你绝交!” 紫玉就是这样,你要是顺了她的心,她能把心掏给你,可你要是有一点得罪了她,尤其是她家主子。那她说翻脸就和你翻脸,从此和你绝交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兰芝吞吞吐吐,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是,是娘娘胃口不好,所以。就让我拿去给大家分食了,娘娘还说,好东西她一人吃,怪可惜的。 紫玉冷笑,“哼,你当我耳朵不好使啊?你家婕妤娘娘,每日都把我玉儿辛辛苦苦做的吃食赏给别人,这是个什么意思?” 不吃,你就直说,免得老子多做多累啊!紫玉气呼呼暗道。 “好,兰芝你不说,好,你千万别说,我告诉你,从今日起,我就和你,绝交!只当从来就不认识!” 兰芝真是急了,这些日子相处,已经把紫玉和贵妃娘娘当成自己娘家人了,怎么能,当做不认识呢? 她也是个机敏聪慧的,也能看得出,婕妤娘娘这个主子心眼狭小,为人深沉难以贴心,贵妃娘的和善,却是从脸面上就能看得出来的。所话说相由心生,贵妃娘娘如花似玉的脸庞上,从里到外的透着一股子灿烂,亲切。 何况玉儿和娘娘还帮自己找到了夫人,怎么可以当做,不认识? 兰芝急的一把拽住就要负气而去的紫玉,可怜兮兮的央求道:“玉儿姐姐,你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紫玉一听,脸色一缓,心里头暗暗得意。 正儿八经的抱了双手,洗耳恭听兰芝要说些什么。 “我这么说,对婕妤娘娘是不敬的……”兰芝愧疚的算是自责了一句。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不能两全。要是不说实话,玉儿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不想得罪了玉儿。 “快说吧,你要不愿意,你就别说了,我还不想听了呢!”看兰芝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紫玉断定一定是有什么事。 装作若无其事的从葡萄架上摘了几个没熟的葡萄,慢吞吞的剥着皮。 兰芝看了看四周,轻轻说道:“这几日,婕妤娘娘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不吃你送来的吃食,还要我亲自去厨房为她做。”说句心里话,大热天的,谁愿意一日三墩都去厨房做厨娘,这不是主子吩咐了,没办法吗!自己心里也是很不明白,婕妤娘娘不知是怎么想的。 “什么什么?你是说只要是我送去的,或是这若兰宫里做的吃食她都不用?”紫玉瞪大了双眼。 兰芝重重点了点头。 紫玉想了一想,扔了一个半青的葡萄进了口。扭古扭古后道:“怕我们下毒?”她失笑,“若是这样,那干脆搬走好了,免得半夜被人吹了迷药进房,还是死路一条。” 紫玉心中愤愤,亏小姐待她情同姐妹,她竟然连小姐也不信! 似乎也不是啊,要真是怕小姐下毒,为何前几日还和小姐在一起用饭?难道只是这几日,变得神魂颠倒,犯了疯病?再说兰芝,之前也是小姐身边的人啊,要是怕下毒,该是连兰芝也不敢用才是啊! 该不是还未从失孩子的阴影中走出来,精神那个了吧? 紫玉愕然睁大眼,摇着兰芝的细胳膊问道:“婕妤她,精神正常不?” 兰芝愣了愣,“很正常啊,这几日,气色也不错了呢。”想想又补了一句,“皇上常去看娘娘,娘娘心情很好。” 又想到了那一日,皇上走后,娘娘唤她给倒杯水,见娘娘满脸飞霞,不由恭贺了一句,还说要是贵妃娘娘看到婕妤娘娘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宽心。当时,婕妤娘娘脸色就是一变。接着就让自己退下去,又是一个人在房里。 “不过,总是有些诡异的,我有时候,还真是有些担心。”兰芝说道。 这时却听见西殿传来喊声。是婕妤在唤兰芝。 兰芝紧张的对紫玉说了一句:“玉儿姑姑,我得走了,不然娘娘会生气……” 就这么说着,人就走远了!紫玉一回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个娘娘,和小姐根本就算不得姐妹。 她的举动,分明是排斥小姐的好意,不吃那些食物,就是心理对小姐又芥蒂!紫玉一咬牙,急匆匆就回了正宫内殿。 聂风翎又在背医书,还在身上到处用手指乱画着什么,见紫玉像一阵风卷了进来,不由抬头看去。 对上的,是一股气呼呼的表情。 她放下书,笑了起来。 “怎么,遇上小福子了?”她打趣道。 紫玉一撅嘴,满脸不悦的脱了绣花鞋,盘膝坐在了榻上,也不吃东西,眼睛直直盯着笑盈盈的主子看,只看得聂风翎头皮发紧。 “你这孩子,今儿怎么了?”聂风翎笑嘻嘻继续打趣,“话也不说一句把主子撂下,出了一趟门就横鼻子竖眼的,到底是风得罪了你还是天上的热阳惹了你啊?说出来给我听听,我来看看有没有法子给你消气。” “消气?”紫玉突然冷笑,“那简单着呢!只要小姐把那个薛珍儿赶出宫就成。” 这话说的聂风翎纳闷不已,忙走过来,也去榻上对面坐着,“怎么了,好好的人家又没惹你,你怎么对珍儿突然这么大成见?” 这几日,总听她唠叨些什么,似乎是对珍儿有什么误会。 “我成见?是小姐你太善良了!您就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紫玉又说上粗话了。 聂风翎脸色一落道:“说话小声些,别让珍儿听去了可不好!” 也不知怎地,真是说谁谁到,这话音未落,内殿就传来一个悠悠的女声。 “说我什么了?我听着就不好?姐姐不会是在说珍儿坏话吧?” 紫玉双眼一瞪,瞧,鬼鬼祟祟,进门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偷偷摸摸的!真是太可气了!原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个好人,还巴不得小姐多了个体己的伴,谁知养着养着,就成了个冤家! ps: 今年天气热的好晚,不过,开始进入最热的时候了。我的下一本书也在构思中了,月底会大结局。感谢十分追随我书的读者,下一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谢谢…… 第一百五十二章 紫玉双眼一瞪,瞧,鬼鬼祟祟,进门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偷偷摸摸的!真是太可气了!元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个好人,还巴不得小姐多了个体己的伴,谁知养着养着,就成了个冤家! 薛珍儿春风满面的走了进来,一身艳红绣满金丝鸟语花香的华服,满头的步摇金簪宝石,脸上稍稍涂抹了粉脂,还染了血色的唇,今日的薛珍儿,浑身散发着明艳动人的光环。 聂风翎见薛珍儿今日神采飞扬,便把适才说的话给抛逐脑后了,高兴的一下子跳下来,拉过薛珍儿,坐去自己刚坐的鸾凤蒲团。紫玉不情愿的模样,低着眉头跐溜了下来,给主子让了位。 竟没有看薛珍儿一眼。 兰芝也和平日有些不一样,见了礼后头也不抬,只是在一旁直直站着等着伺候主子。 “珍儿今日气色大好,人都美了好些呢!你这一笑,连我看了都心神荡漾了!”聂风翎所说不过是想要珍儿开心些,且也不算全属恭维,薛珍儿这一大扮,却还是美丽动人的。 薛珍儿腼腆一笑道:“姐姐这是哄我呢,珍儿有自知之明,再怎么,也无法和姐姐相比的,姐姐才是这天底下最美的美人。” 聂风翎不好意思的一垂眸,随口说道:“美不美的,原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人这一辈子,命运要比相貌有分量。”说着,亲手给薛珍儿斟了一杯茶。 紫玉斜眼关注这薛珍儿的一举一动,见她也端起了杯子,抿了茶,更是心中不悦。 这是什么意思?当着面一套,背着又来一套! 越想越有气! 恰恰这时,主子又吩咐:“玉儿,去拿点心来,我和珍儿边吃边说话有趣些。” 紫玉站着不动,却听薛珍儿笑着说:“玉儿姑姑做的点心和姐姐做的不相上下呢。真是让妹妹我都舍不得吃下,只想看着就饱了!” 小姐再说了什么,她没听见,朝兰芝使了个眼色。说了句:“兰芝你来帮我。” 就走了出去。兰芝小碎步紧紧跟随,一路低着头,直到厨房后的深井旁,紫玉见四下无人,迫不及待的问兰芝:“你说,你家主子是怎么个意思?把东西都赏给下人,现在在我家主子面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兰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心想,可不是她要赏人的,她还只是说拿出去扔了呢! 可不是。这突然又笑呵呵的,又赞美人家做的点心好吃?婕妤娘娘心里头到底再想什么? 紫玉气声道:“你不是很能说话吗?怎么我一问你,你就成哑巴了?” 兰芝急道:“我,我实在不知要说什么,我也不是婕妤娘娘肚子里的蛔虫。”顿了顿。“玉儿姐姐,你以后别说什么我主子,你主子的了。我主子不还是你主子吗?我不过是暂时,伺候婕妤娘娘的。” 紫玉没好气的也没表态,鼻孔里哼哼几声,手一甩,负气说道:“这点心我好不容易做的。可是我玉儿的血汗交汇!决不能再让一个不识好歹的人糟蹋!兰芝,你说,你喜不喜欢吃我做的点心?” 兰芝直点头:“喜欢,只是不敢吃,怕人家说我偷吃丢了贵妃娘娘的脸面,也怕婕妤娘娘生气。”要不然。每次她就留着自己吃了。 这句话说得,紫玉觉得还是有些顺耳,嘴角一扯,说道:“那好,我们拿些糕点出来。今日我请你吃个够!不但不给薛珍儿吃,连我家主子,也没得份!” 谁让她,护着这个白眼狼来着? 紫玉愤愤想。 兰芝一脸的“这不太好吧?”却暗暗吞了口口水。 紫玉果真拿了一大盘子糕点,绿豆红豆黑米的,每样每人两块。 “一人一半,吃不完不许出去。”紫玉笑眯眯说。 两人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吃起来,口干了,就喝几口井水,吃着吃着,脸上就露出了笑模样。就觉得不快的情绪一扫而光。 “兰芝,你觉不觉得,吃是天底下最美的妙事?”紫玉边嚼巴着小嘴,边笑嘻嘻的问兰芝。 年纪说起来也不小了,却就像小姐说的,倒是越过越小了似得。还是那么率性,还是那么贪吃。 兰芝不住的点头:“是是,吃着好吃的点心,就会觉得浑身舒畅,什么闷气都忘了。” 随口一句话,好了,又被紫玉逮住了:“你有什么闷气啊?你说给我听听,我来给你出气!” 兰芝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紫玉,傻笑道:“我是说,比如,也不是说现在就有啊。” 紫玉刚才贼亮发光的眼眸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哦”了一声,又低头吃起最后一块糕点,一看兰芝竟然还剩下两块红豆糕和一块绿豆糕,眼珠子瞪的老大说:“兰芝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啊?” 兰芝怕紫玉要连她的一起抢去,急的忙伸手抓起三块糕点,嘴里含糊说着:“我这是舍不得,舍不得才刻意吃的慢些……” 紫玉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头却暗自直乐。辛辛苦苦做的吃食,自然是愿意见吃的人珍稀,像薛婕妤那样,实在是可气! 两人磨蹭了许久,半天却空着手去了寝殿。 聂风翎和薛珍儿望了望两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聂风翎不解的问道:“玉儿,怎么这么久,却还空着手?” 薛珍儿暗想,这两人一道手里却什么也没有,这空当,是去做了什么?不是私底下交集,说我的坏话还能是什么? 紫玉却皮笑肉不笑道:“娘娘,我和兰芝,好不容易拿了点心,结果一不小心,全掉在地上。我们舍不得扔掉,只好全吃进了肚子。” 原来是这样,聂风翎笑了笑:“地上的东西捡了还吃,你真是嘴馋!还逼着兰芝一起吃,就更不对了!” 紫玉做了个鬼脸,突然说道:“婕妤娘娘,您说我做的糕点味道如何啊?”奴婢都不自称了,可见她是真的对薛珍儿有了埋怨。 薛珍儿嫣然一笑道:“玉儿做的糕点,我方才不是说过吗,和姐姐做的一样,天下绝味。尚食局的女官,也不如你的手艺呢!” “那,娘娘以后还要不要吃玉儿的点心啊?要是要,我就多做些。” 聂风翎听出紫玉不敬的称谓,剜了她一眼道:“怎么说话的?” 薛珍儿却笑道:“这不打紧,就如我和姐姐之间,不也是不用敬称的吗?”看一看紫玉,“自然是要的,只是有劳玉儿操劳了。” 紫玉冷笑了笑,恨不得立刻就拆穿薛珍儿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吃食赏给下人一事,可终究还只是说:“那明日,玉儿就做一次小菜糕,以白面各种蔬菜制成。到时候娘娘可要趁热吃。” 薛珍儿忙道了谢,聂风翎也高兴的问紫玉:“放些嫩牛肉,也很好的。” 紫玉点头,暗自黑了脸。 好,明日我就做了去送给你薛珍儿,然后就在门口偷听着,也学你一样鬼鬼祟祟。然后,当场指出你的不识好歹,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珍儿,这几日皇上回来都说你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你数日闭门不见,害我好生担心!” 聂风翎责怪说道。 “姐姐你也知道我对皇上的情意,我是身子不适的,可皇上去了,我怎敢拿冷面待他?” 聂风翎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你可要好生和皇上相处,毕竟也同床共枕过一场,这样相处下去,迟早皇上会和你重续旧情。” 薛珍儿笑道:“还是多亏了姐姐为着我着想,让我住在姐姐宫里头,能常常得见皇上。昨日皇上对我说了一句体己话,到现在,我心里头还扑通乱跳……” 聂风翎好奇的问道:“皇上对妹妹说了什么话啊?” 薛珍儿笑的如一朵绽放的花儿,声色并茂,很是动情的学说道:“爱妃,等你身子好了,我就带你去湖边钓鱼,花园中漫步,亲手摘瓜果喂你吃……” “姐姐你知道吗,皇上竟然自称“我”,你说我能不欣喜若狂吗?” 聂风翎没细想,眼中闪现欣慰的笑意,她拉过薛珍儿的手说道:“珍儿,总有一日,你和皇上会过的和和美美,我祝愿你和皇上白头偕老i,永结同心。” 这样的结果,是她最乐见到的。慕容瑄有了情感上的归宿,她也就不至每日里愧疚挂心了。 薛珍儿掩唇一笑,脸颊顿时绯红。 紫玉暗哼了一声,这话,打死她也不信是从皇上口里说出来的! 一定是薛珍儿吹牛。皇上绝不可能在别人面前不称朕,还说什么喂你吃这样恶心的话! 她这么说,到底是什么用意? 不知过了多久,薛珍儿打了长长几个哈欠。还没等聂风翎说什么,薛珍儿面色黯淡,开口告辞。 聂风翎笑道:“珍儿说话说累了,回去歇歇也好,皇上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回宫了。” 薛珍儿笑了笑,搭着兰芝的手腕回了自己的西殿。 她们一走,紫玉就拉着小姐说起来。 “小姐,你觉得,她说的话是真吗?” 聂风翎愣了愣道:“什么?” ps: 章节时常会多衔接一段,不过字数基本都准的,希望大家包涵啊,上个月我一个马虎只是少传了一章,全勤奖励就少了四百。要是衔接多一点,也许会补得上去……好伤心啊四百够我码字半个月的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红酿 聂风翎愣了愣道:“什么?” 紫玉跺脚急道:“薛珍儿啊,她说皇上的那段。” 聂风翎笑道:“难道这些话珍儿还需说来骗我?”|聊的太久了,该看看书了。她走下榻,活动活动了四肢,扭腰摆臀。 “我不信,要不小姐等皇上回来问问皇上,他有没有对薛珍儿说过这样的话?” 聂风翎看了看紫玉,奇道:“你怎么不依不饶的盯着珍儿不放了?这样一句话,我都去问皇上,我还算是姐妹?” 对了!说不定薛珍儿就是想试试看小姐会不会去问皇上呢! 嗯,大概就是这个用意了! “反正我敢断定,皇上绝对没有说这样的话!她却无中生有,特地说给小姐听,可见不是什么好心眼。” 紫玉忿忿不平的口气。 聂风翎又是一愣,紫玉要是不说,她连想也没想这个问题。听紫玉一再较劲提起,仔细想想,慕容瑄的性格,确实不至于说出那样的话,除非,慕容瑄真正爱上了薛珍儿。可是若是那样,他也就不会赖在自己眼前不走了。 或许,是薛珍儿渴望的假想。这又有什么要紧? “紫玉,不管珍儿是不是说的实话,这不过都是小事,你何苦总是记在心里?怎么了,你对她,有成见?” 我有成见?紫玉愣了,好半天回不过神。兴许是吧,我紫玉也不知晓。紫玉落落想着。 慕容瑄今日又是一回宫就被兰儿催去了西殿。 要说,她还真是有几分不情愿。倒不是他厌弃薛珍儿,实在是一个人的心中,存不下两人。过去兰儿不在身边之时,他也只是偶尔,才去薛婕妤宫里走走。如今有了兰儿,更不想再费那个心力,去周旋了。 他想好了。今日就对薛珍儿说,让她搬去自己的宫里。他不能让兰儿有一丝丝的怨恨他,虽说兰儿逼着自己接近别的女人,但是他想。若真是他这样做了,兰儿一定会记恨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和她心神交汇。 他私下问过首席御医,太医说兰儿的心脏,若是加以调养,不出三年,就会如常。到时候,他的生命就一片炫彩。 他们的爱情,会是美满无比的。 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他要做一个独一无二专情的皇帝,和兰儿生许许多多的孩子。过和和美美。一大家子的寻常日子。 到那时候,后宫里的女人,他会全部遣散,多给她们一些补偿。 对于薛珍儿,他知道自己负了她。所以他会加倍的弥补。只能是用钱。再无别的法子。薛珍儿,也是要出宫的。 这宫里以后,只会有一个女主。 所以今日,无论薛珍儿是要他陪着下棋,还是聊家常,或是用膳饮酒,都会依了她的要求。 远远的。就见薛珍儿跪着迎驾。 慕容瑄嘴角闪现一抹苦笑。他无意间又拿兰儿出来对比了。 兰儿从不会这样,对自己小心翼翼,恭敬有余。这,让人感到很生疏。 “免礼,珍儿何须如此大礼,也不是在人前。朕不会怪你施礼。” 薛珍儿满脸蔓满眼的娇笑,却说道:“皇上乃九五至尊,臣妾不敢尊礼,在臣妾的心中,皇上就是臣妾的天。” 连薛珍儿自己也不知道。当时那个不想嫁入皇宫深苑,可以将自己妆成丑女黑炭的薛珍儿去了哪里。 如今的她,挥别了灿烂不拘的笑,挥别了无忧无虑大大咧咧的个性。变得老气横秋,谨小慎微。 变的矮了身,短了气。 慕容瑄双手负背,朝内殿走去。 西殿自然是没有寝殿的,所以内殿便是可居可用。 他提袍坐上了主位,突然和声对兰芝说:“去尚食局端些膳食来,朕今日就在婕妤这里用晚膳了。” 兰芝忙应声急急出去了,薛珍儿欣喜的眼眸更是亮了。 “皇上,您要和臣妾一同用膳?” 要说到用膳,皇上日理万机,应酬不断,自古以来,哪有皇帝一道膳时就回宫和妃子一同用饭的?那么多应酬,分身都乏术! 可慕容瑄,却为了让女人喜欢,女人高兴,宁愿披星戴月的忙政事,也要一日三餐陪着贵妃。宁愿自己多操劳,也不愿与重臣多交集。 这更让薛珍儿觉得不可思议。她想不通,到底兰姐姐是怎么俘获了皇上的心的。她想要学着,照着做。 慕容瑄笑着颔首,看了看薛珍儿,真心说道:“朕看珍儿气色,已然和从前一样的好了。你这样多笑,很是动人。” 话是这么说,却决计没有旁的意思。 薛珍儿立时红了脸,在大红蟠花烛台的映照下,倒真有几分艳桃之色。 “若是皇上能每日陪陪珍儿,那珍儿气色,一定会愈发的好。” 这倒也是真话。有爱情的滋润,由里到外都透着喜悦,自然是气色如红花了。 慕容瑄只是笑笑,看了看屋里的摆设,视线锁在了床榻上叠的整齐的一叠明黄色的衣袍上。 这样的颜色,自然只能是天子才能所用。 薛珍儿随着皇上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笑意更是盎然。她扭摆着柳腰,缓缓走了过去。回眸又是一笑,娇声喊了一声:“皇上。” 慕容瑄浅笑,随着她的示意走了过去。 “这是臣妾为皇上绣的龙袍。” 云淡风轻的口吻,却是让慕容瑄不由得一惊。绣龙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古龙袍都有宫里最著名的绣官所致,且多是集数人之力才能完成,整个工序极其的复杂,哪一出出了细小的失误,便只能是弃之从头来过。一人之力,只怕没个半年一载也绣不出一件龙袍来。 薛珍儿眉飞色舞,双手小心伸展开了龙袍。这是一件九尊团龙云海图案的龙袍,内敛不张,威仪不慑,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平和。 慕容瑄脸色微霏,不可思议惊叹道:“珍儿,这果真是你做的?” 薛珍儿羞涩的颔首,“臣妾手笨,足足绣了一百个日夜……” 其实这件龙袍在她被皇上临幸后的第二日便开始着手绣制,期间贴身宫女香草还跑过无数次绣局,偷看绣官们是怎样处理针脚,回来手把手的教会薛珍儿,并且那头两支团龙,也是香草绣成的。 薛珍儿不敢贸然下手,只是在别的废布帛上好生绣了些团龙图样,直到信心十足才敢下手绣上这件龙袍的。 这几日翻出来,加了些工,终于做成了。 见皇上显然是高兴的,心中便暗暗蔓延开来喜悦。 “还往皇上不要嫌弃……”薛珍儿的细声几不可闻。慕容瑄轻咳了一声,温和笑道:“怎会嫌弃,朕要多谢珍儿费心了。”他抬手握一下薛珍儿的小手,“朕明日上朝就穿你绣的。” 薛珍儿面色绯红直延到脖颈,趁势钻进了皇上的怀里。慕容瑄僵了僵,伸手拍了拍薛珍儿背夹。 心中掠过一丝对兰儿的愧疚感。 又不好伤了薛珍儿的面子,只能是那样僵直,任由薛珍儿贴首。半响,薛珍儿才不舍的又钻了出来。 她面上含笑,心中却感觉到皇上今日与平日实在不同。若是平日,只怕是早就借口推开了自己。她薛珍儿不是傻儿,看得出皇上对自己不厌但也不喜。今日却如此顺从自己,倒是让人倍觉奇怪。 “皇上,今日怎难得皇上愿陪臣妾用膳,不如,臣妾陪皇上喝上几杯小酒如何?” 慕容瑄看了看眼前娇声媚态的薛珍儿,浅笑着点头:“成,今日朕就陪你饮上一小杯。” 算是朕向你道不是了…… 不时之后,尚食局便呈上银盏盛放的各色菜肴,都以银盖圈住了热气,防被热风吹走了菜色菜味。小心翼翼呈上了内殿的不大的圆形楠木桌。 薛珍儿又命兰芝拿来了一瓶域朝进贡的汾酒,小小一瓶,瓶身刻着鸟铳花纹,看起来十分的精细。慕容瑄素不喜酒,便也没有兴致拿过来细看,只是浅浅笑了声道:“想不到珍儿这里还有美酒。” 这酒,早备下了。 薛珍儿想。 还有别的,也早为皇上备下了。 只怕是过来今日,这些都要成废物了。 两人再也无话,只是坐下,轻挑指尖,轻启朱唇,忙于对杯对食中。 好一阵无语。酒却只美人饮下一小杯。 这时薛珍儿突然提议道:“皇上,这样喝酒,实在是没什么新意,不如来点不同寻常的,皇上觉着可好?” 慕容瑄蹙眉,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啊,朕见识见识珍儿有什么不寻常的喝法。” 薛珍儿起身,也不知从何处摸来一瓶红酿,高高举起对皇上说道:“这红酿,是臣妾从老家带进宫的,可是臣妾家中的珍藏,喝下去能令人精神倍增,也不会醉人。不如臣妾和皇上行酒令,谁输了,谁便喝白的,谁赢了,就喝这红酿,皇上觉着可好?” 就这?算什么新意。慕容瑄心想,却只是点头说了句好。今日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便是。 薛珍儿眼中闪过一丝慕容瑄察觉不出的笑意,欣然打开了手中的红酿,和皇上行起了酒令。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辞而别 薛珍儿眼中闪过一丝慕容瑄察觉不出的笑意,欣然打开了手中的红酿,和皇上行起了酒令。 夜色如深,慕容瑄再西殿已逗留了两个时辰,子时就要到了。 紫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撑着头喃喃说了一句:“糟了,皇上今晚看来是要在薛珍儿处过夜了。” 这女人,不知是了什么手段,皇上竟然会被拖住了脚。 “小姐,我看您还是不要等了……”紫玉懒洋洋,艰难的扭转了身躯朝床榻看去,却发现小姐已然睡得香喷喷。不禁嘴角扬起苦笑。 看来,小姐真是对皇上没有情意。小姐可真是冷血。要换做是旁人,对着皇上这样一幅热心热脸,只怕早就被皇上融化,高举双手降服了。 五更最后一遍鸡鸣。 慕容瑄腾地从床上爬起,立刻全身冷汗。 我这是在何处? 借着天际的白亮,他第一眼触目的便是紫色的帷帐。这样的颜色,是兰儿最不喜的。兰儿向来都是用淡粉色帷帐。 他猛然转眸,果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身旁睡得是薛珍儿。他昨夜,竟留宿在了薛珍儿床上! 昨夜,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拼命的去想,心底满是恐惧的寒冷,一*向他侵袭而来。 “皇上,您醒了……”薛珍儿慵懒的声线传来,魅惑中透着一股幽远,如晴天霹雳,乍现在慕容瑄头顶。 薛珍儿软软坐起身,光滑的锦绸无声滑落下来,她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慕容瑄紧紧闭上了眼,昨夜发生的一切,此时真真切切在他的脑海中上演。 是他,酒后乱性,主动将薛珍儿扔在了床上,然后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兰儿! “皇上。你怎么了?昨夜,睡得不好吗?” 薛珍儿一副担忧的表情,坐直了身子,任由胸前的紫色合欢肚兜在暗夜下闪着刺眼的紫光。 那楠木桌上的蟠花红烛已然快要燃尽了。烛台里满是泪滴汇集成的残烛。 慕容瑄一句话也未说,匆忙慌乱的拿起衣袍,飞快的遮掩住自己*的丑陋身躯。 慕容瑄啊慕容瑄,你是怎么了?你何时变得如此龌龊!只是几杯薄酒,你就散失了心智! 难道,你本就是一个无耻好淫的昏君吗? 此时的慕容瑄,绝望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错。他哪里知道,那红酿中,薛珍儿早已掺进了春药。 他没有脸面再回宫。面对兰儿清澈的双眸。只能去了奉天殿,想借着政事让自己内心一时得以忘怀,忘怀那些不愿再触及的一幕罪责。 聂风翎伸了一个长长长长的懒腰,对着定定看着自己的紫玉,弯着嘴角说了句:“。哎,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香啊!” 紫玉奇道:“小姐,皇上昨夜没回,您知道吗?” 聂风翎笑道,“知道啊,所以。才睡得香……” 她缓缓起身,并不急着梳洗,而是又细细伸展了身躯,扭扭摇摆摆臀。轻盈身姿灵动如舞,看的紫玉也想学着来上几遍。 “可是,小姐果真一点也不在意吗?皇上可是。在别的女人房里过夜……” 聂风翎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洒落了几滴泪。她眨眨眼,看着紫玉说道:“这,不是我一直要等的,结果吗?” 她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落寞,也不是落寞,而是人性,许都是吗么自私的吧。她自然也乐意拥有白分的忠诚,可她知道,那样的忠诚不是她该要的。 所以她便不想要。 这种落寞,只是瞬间,无妨。 紫玉摇了摇头,“小姐,你可真是冷血。” 聂风翎失笑,若不冷血,那就要多情。多情自古都是男子的人权,女人若是多情,那就是轻薄,无耻了。 而慕容瑄虽身为男子,还是能拥有天下女子的帝王,他也愿意只为了一份爱,一具躯壳守住,对天下冷血,对一人钟情,这中冷血,岂不是美好之极的? “幸好,我做到了,冷血。” 她由心底,舒出一口畅快的气。 到此为止,她已然超脱了。她一直胆战心惊,怕自己无法守住对慕容琰的清白。到此为止,她做到了。 慕容瑄昨夜未归,一定会觉得无法面对自己。此时便是出宫的最佳。 “一定是薛珍儿给皇上下了迷药。”紫玉忿愤说了一句。 聂风翎顿时愕然,不可思议的看着紫玉,追问道:“珍儿,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这小姑奶奶?怎么横竖都是她的不是?” 紫玉一翻白眼,折身出去为小姐拿洗漱的净水去了。 而西殿的薛珍儿,却在着手准备搬回碧霞宫。兰芝则一脸不解的看着婕妤娘娘,半响终忍不住问道:“娘娘,您怎么,突然又要搬回去?” 薛珍儿亲手收拾自己的物品,手顿一顿,浅浅笑了笑。 “你也说,本宫是要搬回去。那里才是本宫的家,本宫不搬回去,难道要在别人的屋檐下一世不成?” 兰芝咬唇,别人的屋檐下,这是什么个意思? “那,娘娘还要奴婢,伺候吗?” 兰芝有些急迫的问道,她心中,不想跟随薛婕妤去碧霞宫。 薛珍儿愣了愣,继而转身看着兰芝有些躲闪的神色,淡淡道:“你若想留下,本宫自然不会强迫你。” 兰芝脱口答道:“奴婢想留下……” 又觉得这样说怕薛婕妤多心,忙又急急解释:“奴婢不是不想伺候娘娘,只是……” “好了。”薛珍儿冷面打断,“你无需对本宫解释什么,你本就是兰贵妃看本宫可怜,借给本宫身边暂用的。现在本宫要离去了,自然也要将你物归原主。” 兰芝张了张口,也不知如今该说些什么好。 “那,奴婢去禀明贵妃娘娘,让娘娘亲自送娘娘一程。”说着,就要迈出去。 薛珍儿去叫住了兰芝,郑重说道:“不必了,这时辰,还是不要扰了姐姐睡眠才好,本宫也没什么好收捡的,不过几件衣物,还是先回宫,改日再来看姐姐罢。” “宫里头也有宫女打点着,想必只要本宫回去,什么也不缺的。明日皇上自会给本宫安排贴心伶俐的宫女,所以,还请兰芝姑姑带本宫转告兰姐姐一声,就说这段日子,实在是打扰了、” 兰芝抬头看了看一脸冷色的薛珍儿,怎么想不透到底她为何突然间对贵妃娘娘有了敌意。 突然就要搬回,还不愿道别。真是奇怪之极! 昨日她中途入殿伺候酒菜,发觉皇上和薛婕妤似乎如入了无人境地,疯癫之余做派极其让人触目惊心,看一看满地的残迹,和不知所云,睁不开眼眸的皇上,惊叹原来酒是如此可以让人颠覆的面目全非的。 一向威仪冷酷的皇上手舞足蹈,还抱着薛婕妤耳鬓厮磨,狂放张扬之极。 素来文静沉稳的婕妤更是满脸通红,媚态横生,缠着皇上的龙躯如一条蟒蛇捆的紧紧,极尽挑逗,疯癫迷乱。 昨夜刮过一场暴风雨,如今一切恢复平静,却让人感到了一种凄厉的萧瑟。 薛婕妤整张面容浮肿,脸色憔悴,看起来,似乎是一夜未睡。皇上五更便离了宫,也未再去正殿。 兰芝心中,暗暗为贵妃娘娘叹息。 谁不知道皇上对贵妃娘娘的专情,兰芝入宫一来所见所闻,直让她以为,这一世,皇上都不会再去宠幸别的女人。 她以为皇上会成为天下唯一的痴情男子,成为女人心目中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 可是过了这一夜…… 兰娘娘视薛婕妤为姐妹,可她真的,能愿与人分享自己的枕边人吗? 兰芝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本就不属于自己该想的事。这都是主子们之间的情感,她想的再多,也只是瞎操心。 紫玉正想要去西殿找兰芝打听昨夜发生的事,却见兰芝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搀扶着薛珍儿 ,朝宫门走去。几步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小姐,薛珍儿,她走了!”紫玉进了寝殿,对着端坐在梳妆台前若有所思发怔的小姐喊道。 聂风翎愕然抬眸,问道:“什么?” 紫玉气呼呼的一跺脚:“薛珍儿走了!她离宫了!我就说,她不把小姐当姐妹,小姐待她这么上心,走也不和小姐打个招呼!真是太不懂事!” 聂风翎诧异道:“珍儿走了?”略顿了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行到西殿内殿,仔细端详一番,似乎确实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了。紫玉疾步走过去,打开了楠木的衣柜,里边的衣物,少了许多。 紫玉一件件伸展了衣物,扭头对聂风翎说道:“小姐您看,这柜里余下的,都是小姐送给薛婕妤的衣裳。她自己的,一件也不剩了。” “还有首饰,小姐您看哪!”紫玉又打开梳妆台的木屉子,每一个里都是空的。聂风翎视线落在台面上一个乌木匣子上,缓缓走过去,凝神打了开来。 里面是慢慢一匣子的首饰,不算昂贵,却胜在精致。这都是她送给薛珍儿的礼物。聂风翎轻轻捻起一支极细的银钗,大朵的蝴蝶犹如在银针上翩翩起舞,长串的流苏银丝垂坠下来,微风一过,便是一声声清脆悦耳之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愧疚 里面是慢慢一匣子的首饰,不算昂贵,却胜在精致。这都是她送给薛珍儿的礼物。聂风翎轻轻捻起一支极细的银钗,大朵的蝴蝶犹如在银针上翩翩起舞,长串的流苏银丝垂坠下来,微风一过,便是一声声清脆悦耳之声。 这是她的心爱之物。送给了珍儿。 可是珍儿走了,却留下她赠与的一切。 聂风翎这才意识到紫玉莫名的态度不是莫名。是自己后知后觉了。 她哪里做的不对,让珍儿误会了自己? 聂风翎眉头紧锁,郁郁不展颜。 “紫玉,你说,珍儿是怎么了?” 紫玉冷冷一笑,回小姐的话:“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薛珍儿似乎是脑仁里哪根筋搭错了,好端端不用小厨的饭食,还把我辛辛苦苦做的糕点赏给宫女用,偏还要装出一副很喜欢吃的样子。” 这样?这都是小事,可这样的小事,恰恰能映出珍儿的心境之变,和往日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让珍儿和自己远离?只是因为锦玉进宫那一回吗? 聂风翎苦思不得其解。紫玉见主子如此郁郁,心疼的一个劲的安慰主子。 “小姐,您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管婕妤娘娘是怎么想的,她要怎样想,我们也没办法,她要走便走,走了还清净!小姐可不要为了别人费了自己的心神。” “小姐还是想想眼下的事吧。”紫玉说道。 眼下的事?对!聂风翎心神一震,珍儿如何想自己,都终究是要散去的宴席。两姐妹无法再相聚,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疙瘩? 眼下,她要抓住这次机会,出宫! “小姐想想,该如何惩罚皇上。若是就这么算了,过不了多久,只怕皇上就要去各宫过夜了。到时候小姐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宫里那些女人,一旦争宠吃醋,还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她最担忧的。就是小姐的周全了。死里逃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真是想想就后怕。 聂风翎失笑,一指戳在紫玉脑门。 “傻丫头,都要走了,还管皇上做什么?” 紫玉怔了怔,见小姐突然神色闪亮,眼眸泛光,突然脑袋一个激灵,想起了这便是小姐苦苦等待的机会。 对哦!我们是要出宫的!我们可不是属于这深宫里的人!还管那些做什么?皇上爱宠幸谁尽管去!她们才无需去管! 紫玉欣喜的拍起手掌,乐颠颠笑眯了眼。 “是哦是哦。那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唱大戏啊小姐?” 聂风翎眼神闪闪,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她要演成一个无比心痛,心灰意冷的女人。郁郁寡欢。连水都心痛的难以下咽。 兰芝将薛婕妤送至碧霞宫后便急匆匆赶来回来,第一时间去禀告贵妃娘娘婕妤娘娘已然离宫的消息。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紫玉便冷冰冰的说:“知道了!先斩后奏,真是不懂礼数。” 聂风翎瞟一眼紫玉说道:“玉儿,珍儿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何苦总是计较,过一时。你陪本宫去碧霞宫看看珍儿吧。” 兰芝心中也是忿忿不平,实在看不过娘娘还这么好心记挂婕妤,脱口道:“婕妤娘娘既是不愿见娘娘,娘娘还是不要去的为好,免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好心当成驴肝肺。” 聂风翎愣了愣。怎么,兰芝也说这样的话?难道珍儿真的怨怪自己什么吗? “兰芝,婕妤娘娘是否对本宫有误会?你在婕妤娘娘身边伺候,她是不是和你提过什么?” 兰芝据实说道:“娘娘也不要猜想了伤神,依奴婢看。婕妤娘娘只是嫉妒娘娘受皇上的宠爱,并无别的。”想一想,又蹙眉,“不过,兴许婕妤娘娘心境有些晦暗,还未走出失子的阴影,看什么,都觉得不可信。” 这话,真是让聂风翎吃了一惊,仔细想想,结合紫玉所说,看来确实是珍儿对自己又什么怨怪了。 难道真如兰芝所说,是因为皇上?若真如此,那就是她的不对,只顾想着让珍儿近水楼台,忘了考虑珍儿的感受。每日里在一个宫里住着,见着皇上对自己格外的眷恋,珍儿那么爱皇上,心中怎能舒畅! 是自己,做的太过,管的太多了。 兰芝不由想起了昨夜,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说了一句:“昨夜,婕妤娘娘偏拉着皇上喝酒,皇上醉了,才留下来。奴婢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酒醉之人,有昏昏大睡的,又耍泼犯浑精神不正的,但没听过乱性到如此淫邪的。 想起来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打颤。 紫玉急忙追问,“什么问题?是不是,薛婕妤给下了迷药?” 这是她一早就猜想的,无根无据,却信手拈来。只因她心中的皇上,绝不是那样的人!皇上不可能会做出背叛小姐的事! 兰芝摇摇头,“这,奴婢也不敢说……”紫玉这么一说,想想倒真像那么回事。 聂风翎有些惘然,这话,她信的。若真是珍儿下了迷药,还真是多亏了她这一招心计了!否则,她不知要困在宫里多久。 爱就是这样让人迷乱?爱着,不顾一切的爱着,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 而不爱,便是你倾尽一切,也换不来对方的深情。 爱与不爱交集,便是这世间最痛的。 所以相爱,是多么的难得! 她之所以无法和慕容瑄相爱,是老天早就注定好的。他们之间,有抹不去的仇怨,无法坦然相爱。 她不知慕容瑄这一生,还能否遇到相爱,但她知道,她聂风翎这一生,是给不了慕容瑄相爱了。 与其丝连,不如痛断! 就让他,为这一段爱多痛一些吧……总有云淡风轻的那一日。 我会为你祈祷,让相爱相守陪伴你一世。 落落一日,转眼又到了慕容瑄回宫的时辰,他没有再躲避,而是硬着头皮,踏进了若兰宫。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是和平日里一模一样,宫门前的花树妖娆,守卫森严。 宫内的葡萄架下,一只大眼的小狸猫,缩头缩脑的四处张望一时,见了他的归来,吓的一声尖利的叫喊,便扬脚溜得无影无踪。 满宫的芬芳之味,熟悉之极,沁人心脾。一瞬间,他所有的惆怅,焦躁,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兰儿……”他哑然,却是喃喃自语。 他想过无数遍,该如何面对兰儿。他回来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昨夜醉了,不省人事……” 这样,算是善意的谎言么? 或者干脆来个五体投地,将额头磕的血肉模糊,哭喊着凄厉求着:“兰儿,是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这样的话,他慕容瑄说得出口吗? 还是, “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神志不清,不受控制……” 她会认为自己是在找理由,推卸淫邪的责任,会更讨厌自己吧? 慕容瑄心中五味翻滚,今日连口水都喝不下,有些想要吐苦水的感受。 如以往一般,蓝公公只是将皇上送到,便悄然离去。慕容瑄站在正殿门前,许久。 “小姐,”紫玉附在躺在床上的小姐耳边轻声说道,“好像是皇上回来了。” 聂风翎蜷了蜷身子,朝里缩了缩。 慕容瑄进寝殿的第一眼,便见兰儿已然卧床,心中更是如万箭穿心。紫玉一双泪眼,走过来给他磕头。 “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慕容瑄无力说道,“兰儿,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他连正眼也不敢对紫玉,何况是面对兰儿? 紫玉泫然道:“小姐不是身子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这一天,连水,也没喝上一口……” 紫玉朝慕容瑄投过怨怪的神色,声音也有几分沙哑。 慕容瑄听到紫玉这么说,心疼的立刻奔去兰儿身边。手扬在空中半响,还是没有落下,触碰兰儿不堪一握的身躯。 “兰儿……”他哑声喊道,声细入微。“兰儿,是我,对不起你……” 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语来,此刻,说什么都是无力的,惨白的。 他就那么,直直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震得聂风翎心中一颤。 他这是,在给自己下跪吗? 接着便是紫玉的惊呼:“皇上……” 原本安然的聂风翎,此时心中却充斥着酸涩。一代天子,竟然会给一个女人下跪。只是因为他宠幸了别的女人。 这叫她怎么安然? 是她,欺骗了他,负了他,还杀害了他的母亲! 慕容瑄,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他不欠她任何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泉涌,瞬间溃决。 “瑄……”她骤然起身,去扶那个俊逸威仪的天之骄子。“你起来……” 她此时很想说出一切,说是她害死了他的母亲,是她从头到尾都利用他,背叛他,欺骗他! 可是她不能,不能那样只图痛快无愧,连累了自己的孩子,慕容琰。 她很想放弃佯装的不快,告诉他她没有计较,没有怨恨。让他心中安然。 可是她,也不能。这,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 她必须牢牢抓住!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房 她必须牢牢抓住! “是,我存心想要你和珍儿合好,我想让你有子嗣,多一份爱情,让我的姐妹也更快乐,可是,你真的这么做了,你真的这么做了……” “我却又无法接受……” 她只能这样说。 慕容瑄没有起身,也不敢抬头看面前这个心爱的女人,只能是一动不动的跪着,暗暗咬牙,骂自己混蛋。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聂风翎几乎凄厉的喊道,“我不该小心眼,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慕容瑄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这,恰恰是他想要听的话。这证明兰儿,是在意他的! 继而,却成了苦笑! 他说过,只守着兰儿一人…… 他说过,永远不会负他们的爱情…… 可是如今,自己还是伤了她的心。 她突然软软跌落,倒在了地上! “小姐!”紫玉扑过来,哭喊着将小姐揽在怀中。慕容瑄却傻傻的跪着,一动也不动。 兰儿,就算你要原谅我,我也无法面对你了。 慕容瑄心中呐喊着,起身将紫玉怀中的兰儿抱起,温柔的放在了软床上。 “紫玉,你要,好生照顾好兰儿。一定不能让她饿着……” 他深深望了那个娇弱的身躯一眼,艰难的迈步,离开了这个带给他全部温暖,欢乐的所在。 沈府今日张灯结彩。家丁仆妇丫鬟各个一身喜庆的红装,在大院西厢房穿梭,脸上显着有些奇异的笑容。 这样忙了夜游七八日了,赏钱一定是不会少的了!多少还能从中捞些油水,好吃好喝的,自不必说了! 倒是巴望着老爷多多娶几房新媳妇才好呢! 湘莲眼见那满院高挂的红灯,处处各种花头的喜字张贴着,心中又是羡慕,又是落寞。也不知哪一日。自己能和李郎成亲,也是这样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那时候,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芝兰竟然会嫁到沈府来。这样,李郎便是和国舅爷成了郎舅了,李郎以后的日子,定是差不了。 有这样富贵的郎舅撑着底子,李郎的才华,定会有机施展。那一千两黄金,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李郎会不会,不再感激她? 她能帮李郎的,也就这么点事。可如今,似乎没有了分量。李郎从未来沈府看过自己一眼。她感到迷茫,有些不自信了。 开始觉得李郎曾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湘莲眼巴巴看着大家忙来忙去,暗自叹息着。 江氏冷眼旁观着那些家佣在自己院落里扑腾着,心中只是暗笑。 好啊。都热闹去吧,都跟着起哄吧!忙活个半死也就是得几个碎银的赏钱!终究还是写奴才命!还敢背后笑话我? 你们就等着看吧,我江氏不会赖在这破地方!不久之后,我也会有一院子的奴才使唤着!过上真正恣意的日子!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 得去房里好生补一觉,只等夜晚,去金山里取宝贝去! 江氏暗想着,不屑看了看那些忙碌的仆人。走进自己房里。咚的一声重重的将门关上。 陈氏昨夜就和沈怀安商量好,要将江氏彻底送出去。 “武金花怎么还不走?”沈怀安问陈氏。 陈氏正色道:“是啊,估摸着是她舍不得离开这院子。和离之后,看得出她十分后悔。” 沈怀安冷笑:“后悔,晚了。”心里头更觉得痛快。 陈氏去找了武氏,对武氏说:“大姐。方才沈怀安问起你。” 武氏笑了笑,“怎么,急着赶我走啊?” 陈氏笑,“大姐明日,带着念文回家。那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两人早就说好,沈怀安纳妾当日,就是武氏离开之时。 武氏点头,“好,妹妹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演一出。” 大院里,众人穿梭着,搭受礼台面的,准备炮竹红缎的,备喜轿的,锣鼓唢呐手排成齐队,等着沈家老爷一声令下,就往新娘子府上去。 武氏从湘莲手中抱过念文,湘莲一惊,从神游中回眸。 “大夫人……”也只能这么称呼了。 武氏笑的怪异,口里说道:“我可不是这里的夫人了。”只说一句,就迈步离去。 湘莲愕然,忙追上去,伸手要抱念文。 “大……夫人,念文还是我来抱吧。” 武氏冷眼看了看湘莲,逗了逗念文,扭头说道:“念文我带走,陪我几日再送回来。” 湘莲手足无措,想夺回小少爷,又不敢,只能朝天喊着二夫人,二夫人。 陈氏“闻声赶来”,远远便说道:“这么大声做什么,来往的客人多,听着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湘莲急急说道:“夫人,大……夫人要抱走少爷……” 陈氏露出奇怪的表情, 说道:“大姐抱少爷,有什么奇怪的?” 这时武氏冷冷说:“陈氏,我一人无趣,抱念文去陪我做个伴,几日之后就送回来。” 陈氏这才惊讶起来,“大姐,他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伴啊!不如过几日,妹妹去府上陪您住几日吧?” 武氏不悦的撇撇嘴,捏了一下念文肉嘟嘟的小脸,念文乐呵呵的笑了。 “我就是喜欢念文,就是要念文陪我几日,怎么,还怕被我吃了?” 此时,唢呐锣鼓声喧天齐闹,念文吓的陡然,张嘴就大哭起来,却只见到着哭的表情,听不见哭声了。 花轿启程去迎亲了! 那些在后厨,各个领域忙碌的仆人听到炮竹和锣鼓声,齐齐涌出来,一股脑儿挤在了大门前张望。 沈怀安一身闪闪发亮的喜服骑着白马,领在花轿之前。又要纳妾了,这日子,只怕连神仙也要嫉妒吧? 他得意洋洋的暗想。 沈府大院里又是如前,仆人们忙碌穿梭。武氏和陈氏在哄念文。 “好了,大姐要真想带着念文,那就带着吧,只是。至多两日,就要送回来啊,我怕念文离久了娘亲,会吵闹姐姐。” 这句话,好些仆人都听得真真的。齐齐投来不解的目光。 武氏点头,声音有几分不悦:“我是看念文这孩子粉嘟嘟的可爱,才要带他去陪我几日,妹妹好像不大乐意似得!怎么,我和老爷和离了,这茶就立刻凉了?” 本来各个都不想再和大夫人有什么拉扯。人走茶凉,这是人人知晓的道理。可听武氏这么一说,各个脸色红润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凑过来和大夫人打招呼。 “大夫人,您这是要走了?” “大夫人。要不要小的送您一程啊?” “大夫人,虽说您搬出去了,可是大少爷还在,您时不时的,可要来看看大少爷,和我们啊!” “大夫人,我们可都不舍得您走啊……” 武氏笑笑。扫一眼四周黑压压的仆妇丫鬟家丁,温和说了句:“你们都去忙吧,我会常来的。” 瞬间,人群就又散了去,各忙各的去了。 陈氏看了看西苑,江氏到此时。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几日总不见她露面,连用饭也是在自己房里。 似乎一切,都和她江氏无关,和那日初见李芝兰时的愤愤不甘,相差甚远。 她这样的态度。是捂透了什么,还是在算计什么? 陈氏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她看了看武氏,武氏对她露出一抹让旁人不甚察觉的到 的笑意。 “备马车,送大夫人出府。” 只是送到集市上,还是照原样,不让人知道自己的目的地。 念文扬着小手,对母亲拍拍掌,是想要母亲抱一抱了。 武氏亲拍念文小小的背夹,柔声说:“念文乖乖,姨姨带你去好玩的地方,过两日就能见到娘了。” 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府。 陈氏眼中含泪,晶莹透亮。 姐姐,你要保重。 都是因为她,姐姐才会从这里迈出去。 都是因为她…… 但她深信,这是好事。好事。 今日,不知多少人在盼着入夜。 王爷府里的柳叶,慕容琰,宁长。 无言,郑之也等众弟兄。 江氏,还有李芝兰的哥哥,李郎。 入洞房之后,新郎是要陪宴的,直到把客人们陪好,天色入黑了,才能正式入洞房。沈府不是一般人家,自然是不敢有人提议要闹洞房的。 在叔婆沈怀安也没那个兴致,对他而言,自己闹一闹就够了。 一旦入了洞房,芝兰就是国舅爷的四夫人了! 不,是三夫人!那他李郎 ,就坐等鸡犬升天了!妹妹啊妹妹,今夜,你可千万要照着哥教你的,一定要柔情似水,温柔之极才是啊! 只要今夜让沈怀安合了心意,那我们李家,真是要鸡犬升天了!哥哥在这城都,一定能出人头地! 芝兰从未如今日这般紧张过。她骨子里,是个疯疯癫癫的顽劣孩童,根本没有女人的温润,她甚至暗中期盼着自己这一生都不要嫁人才是。 或者要嫁,也必须是这天底下最出色的男人。 可她对沈怀安,真的不甚了解。只是听哥哥说,沈怀安是个玉树临风的潇洒男子,又是荣华富贵的流油,这天底下,他便是最配得上妹子的男子了! 比当今皇上还要风度翩翩! 她信哥哥不会骗自己,哥哥说的话,一定就是真理。 所以她毫不犹豫就嫁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家贼 可她对沈怀安,真的不甚了解。只是听哥哥说,沈怀安是个玉树临风的潇洒男子,又是荣华富贵的流油,这天底下,他便是最配得上妹子的男子了! 比当今皇上还要风度翩翩! 她信哥哥不会骗自己,哥哥说的话,一定就是真理。 所以她毫不犹豫就嫁了! 可如今真进了这个富贵的大院,顶着盖头坐在大红锦缎铺就的床榻上,眼角渺视着脚上的大红绣花鸳鸯戏水鞋面,心中只剩忐忑。 她忍不住,将盖头一把掀起。 这房间,却不如自己想象的大呢! 但这房中的摆设,却格外的精致。 雕花的八仙桌,只是放眼,就能看出是上好的木料制成,和家中的八仙桌美感大不一样。 偌大的衣柜中,满满都是上等的锦缎,衣料。还有十余套崭新的新衣裳。都是女装,看来是为她准备的。 阔大的梳妆台上那面铜镜锃亮而大,能照映出大半个身子,清晰的连眉峰间的小肉痣都能见。这样大耳清澈的铜镜,她还从未见过。 就连城都最好的镜面铺子里,最昂贵的铜镜,也不过这一半大小。 象牙的梳子,弯月的一枚,长直的一枚。这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如今,竟然有了两枚! 更别说梳妆台上的屉子里各式首饰了!银的手镯三对,金的一对,都是有小指粗细!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闪闪耀目。 金簪玉簪步摇,眼花缭乱的成堆放置着。似乎只是随处可寻的普通玩意。 再细看这张两丈的大床,光说复杂的众星捧月雕花,工匠只怕也要请上数十位,日夜不休也要打造一月余。 越看,芝兰的心中便越是欢愉。 在家中只是仰仗着哥哥混于市井得来的小钱。饱一餐饿一顿的,一时吃山珍海味,一时喝稀粥野菜,这样的日子。早就过怕了! 本以为这世上的男子她也不想嫁,也无人愿意娶她,谁知这突然一下子,就嫁到这么好的人家来! 还有什么可犹疑的,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李芝兰啊李芝兰,这次,你可一定要将你的破脾气收起来,踏踏实实过你的好日子吧!让那些曾在背后耻笑你没有爹娘管教的贱人看看,你李芝兰,是个多有福分的女子! 渐入暮色。慕容琰和柳叶也一身夜行衣。个人只身负两把匕首。只等到宾客散尽,才由黑幕中接近沈家大院,飞身上了满是郁郁大树遮掩的三人高的院墙。 对于慕容琰和柳叶遮掩的高手来说,入院只如平地,就算是皇宫内苑。也是想去即去的。 这时候,一定不会有人出现在后花园了。 两人施展轻功,不到片刻吗,就飞奔至陈氏所说的假山,丛丛昙花处。昙花的花期已过,只剩绿叶,不见红花了。 很快便找到了圆石。只轻轻一按,一座看起来只是山石之处轰然开启,露出一扇黑漆漆的洞口。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在夜色中看不十分清楚。遂一前一后入了进去。点燃随身携带的灯盏,只走了几步,一排排大号的樟木箱便进入眼帘! 慕容琰屏住呼吸。缓缓走过去,随手启开一箱盖。 立刻便傻了眼。 这一箱全是玉器,摆放的整齐有序,各个以木盒红缎托底。玉如意,玉佛。玉狮子,玉麒麟…… 每尊通体绿光,随手拿起一件,便是毫无瑕疵的上上品! 哪一件,都是价值黄金万两余! 柳叶暗自惊愕,忙去将箱子逐一打开,忍不住口里骂了句:“这个老杂毛!” 触目惊心,今日算是明白了此言深意! 这只怕比国库里的钱还要多吧? 柳叶是没有入过国库,但王爷,应该知晓。 等出去后,第一句话,就是问问王爷,是否比国库还要有价值。 “王爷,怎么办,要不要带些出去?” 柳叶问。 “不,免得打草惊蛇。” 略略逐一查过,心中便已然有数。又将箱盖逐一盖严实。 “走。”慕容琰负手领先而去。 两个黑影如来时一样,瞬间便消失在沈府之内。接着,便又是一个身影,进入了后花园。兜兜转转之后,才到了假山处。 江氏着一身暗枣红的衫裙,头上只是简单挽了个发髻,什么首饰也没有戴。 入了暗室后,第一件便是将自己满头插上各色簪子。再捡些自己觉得昂贵些的,揣了满怀,连袜子里都塞的满满。 最后才是一个大大的布包裹。如此折腾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又将箱子盖了起来。 临走时想了想,还是拿了一块玉如意,塞进了裤腿里。 这样一来,走起路便实在是艰难了。 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的蹒跚,艰难。三魂七魄都要飞了一般。这一次,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从这里拿出去属于沈家的钱财。 她发誓再也不会贪心,再也不会拿着生命来冒险。 只要这么多,这么多就够了!她绝不会再踏进这里,拿命做贼! 江氏屏住呼吸,将灯盏轻轻扔进了池水中,眼见着池水淹没了灯盏,心中才稍稍安了些。 没事的没事的,她不住的滋味安慰,沈怀安正享受着他的*一刻,绝不会往后花园来。家里的仆人们这几天也忙活的实在累了,更不会往这黑漆漆的后花园游魂,这一次,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就飞到自己屋里,这一条路,原本也不觉得格外的曲长,而今日,却觉得走不完似得,走了半日,香汗淋漓,看看前路,似乎望不到尽头。 沈怀安醉眼朦胧,掀起新娘子的大红盖头。 李芝兰早就在心里想了无数遍,会是怎样的一个俊逸郎君,深情脉脉掀起自己的盖头。她会缓缓仰面,无比温柔妩媚的与他静静对视片刻。 接着,两人会情不自禁的拥吻,倒在喜气洋溢的大红铺就的六尺新床…… 她果真如此做了,无比温柔的仰面,唇角春风微露,对上的却是一张,眼眸都睁不开,满面浮红的醉汉的脸!什么俊逸潇洒,哪里看得出? 一丝怪异的笑,一张嘴,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让一日没吃上一口饭的李芝兰几欲作呕,那满心的期盼,全成了一场笑话。 “我的,四夫人?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虽说算不上绝色,但,也是万中选一了……” 李芝兰的那张原本白里透红的粉面,立时便黯淡了下来。 原来这个如意郎君,根本就不如意!不但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俊逸潇洒,还是个,好色之徒!四夫人?这是在得意他有了四房妻妾吗?还说什么不算绝色?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一个比自己整整大出十余岁的男人,还想找这天下绝色女子,你当你自个是皇上? 心中这样想着,一张红润的小嘴就撅了起来。满心失望。 沈怀安身子摇晃着,心满意足的看着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心神突然飞去了另一处。此刻他强烈的想要盏一盏明亮的灯火,去后花园的假山看一看他的宝贝。 那些宝贝,便是他快乐的源泉了!别说这个老四,有那些宝贝,就是明日再纳几房美妾,也不过是他心血来潮,一个心念就能办成的事! 这天下的美人,只要是他沈怀安看中了,只需点头,就会睡在他沈府的床上,臣服在他的胯下! 美人多了,便成了他沈怀安的玩物。喜欢便信手拿来,烦了,拿几个小钱,打发出去就是。 这样的日子,父亲这辈子做梦也做不到,皇帝慕容瑄也没有享受过! 他沈怀安,还不该洋洋自得,春风得意吗? 他定定神,稳了稳,转身突然走到门前,开门而去。李芝兰有些纳闷,猜不透这国舅爷是抽的什么风。 难道,他突然对自己没有了兴致?不愿与她洞房? 这样一想,先前还有些厌烦不愿的心思,陡然又成了几分讪讪落寞。我李芝兰这样的美人,难道他还不看在眼里? 她不由得下床走到门前,视线牢牢附在沈怀安的背影。 江氏正走到那座圆形拱门边,便听到似乎有脚步声瑟瑟传来,惊得她一瞬间六神无主!糟糕!再躲避怕是不及了!这次真是完了! 江氏吓的魂飞魄散,硬着头皮往那边的回廊台柱下躲去!双眼紧闭,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沈怀安才是! 沈怀安狂打了几个喷嚏,一脚踩在一块鹅卵石上,脚下一滑,跌了个狗吃屎!正是这骤然发生的一瞬,江氏去藏身,并没有被沈怀安发觉! 江氏听到似乎是沈怀安的声音,大气也不敢出。忍不住睁眼看了看,见沈怀安摔倒,自己这一快速的游动,竟恰好避过他的视线! 真是天助我也! 江氏心中窃喜不已,屏息静气,等待着沈怀安离去。 片刻后,沈怀安的声音便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往后花园去了。好险!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江氏一颗狂跳的心这才逐渐平复了下来,回归之前的提心吊胆,她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继续朝自己院落回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是祸 江氏一颗狂跳的心这才逐渐平复了下来,回归之前的提心吊胆,她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继续朝自己院落回去。 李芝兰正要退回房里,突然隐隐见有人进了西苑。那身段,怎么看也是个女子。 奇怪,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人来西苑?是来串江氏门子的? 之间那人猫着腰,做贼一般,打开了西屋的门。 李芝兰愕然了,那分明就是江媚娘啊!怎么回自己房,倒像是做贼一样? 她身上今日还背负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似乎这个包裹还很重,让她整个人都很吃力。 江媚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瞬间,那边屋子的门就掩上了。极其轻微的门声,一定是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的举动。 是怕惊扰到这边房里的新人吗?她有那么好心? 李芝兰满心疑惑。 哼,不管是什么缘由,都要对沈怀安提起。说不定,她是乘着机会溜出去和人私通,才回来呢! 打开暗室的石门之后,沈怀安的八分酒意便立刻清醒了五分。 他将上百大箱逐一打了开来,满室的璀璨映的整个暗室如一个人间仙境,让他整个人飘飘然如腾云驾雾一般。 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终于平息了笑声之后,鬼使神差,他径直走到存放玉器的几个箱子面前。凝神细细去看这些价值连城的玉器,究竟是什么年代所出,都是些什么样式。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死死锁在了第二只箱子的第二层一处空缺之地。 这里,怎么会少了一样?托珍宝的木盒犹在,只是却不见了珍宝! 那日他明明记得,这里面是满满当当,不曾有空缺的! 沈怀安一惊,忙细细检查了各个箱子。存放金锭子的箱子原封未动不多不少。可是总觉得有些箱子有些空隙! 虽说这些空隙并不明显,但是的的确确是有了空隙的! 难道,这里被人发现了? 这里有人来过? 有人拿了这里的珠宝? 沈怀安陡然一身冷汗,又细细查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里,真的有人来过! 会是谁? 只是拿走一些珠宝,并未再有更大的举动,不用说,也是家贼! 沈怀安心乱如麻,急躁的将箱子逐一迅速盖上,出了暗室。 该怎么做?要将府里每个人都检查一遍?以家中丢失财宝的借口?看来,只能是如此了!若是什么也查不出,东西已然悄然出了沈府,那就让操三出宫。来给自己暗中守株待兔,擒获贼子!将他千刀万剐扔进城都的湖水里喂鱼! 可若是这里的隐秘走漏了风声,那可就糟了! 沈怀安先回了西苑的东厢房,和李芝兰调笑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要出门。 李芝兰沉不住气了。冲口叫道:“沈……老爷,你又要去哪里?” 沈怀安微微愕然转过身,似笑非笑回了一句:“怎么,你等不及了?” 李芝兰立刻红了脸,垂低着头,双手互绞绣着鸳鸯的锦帕,咬了咬唇。低声说道:“这么晚了,老爷还不休息么?” 沈怀安见这新娘子似乎是很记挂着自己,心花怒放。他慢悠悠踱了回来,走到李兰芝眼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颔,色眼咪咪,贪婪的只盯着那张青春洋溢的粉面。 “还有些小事。办完就回来,睡觉。” 李芝兰撇过眸子,不敢对望这一张秽色的双眼,将自己存放在嗓子眼下的话吐了出来。 “老爷,刚才我见着三姐。从外头鬼鬼祟祟进了屋子,还拿着一个包裹。” 沈怀安心中一惊,手上便加重了力道,李芝兰吃痛的轻呼了一声。 “你还见了什么?”沈怀安眼神夹着凛冽的冷光,沉声问道,“快说。” 李芝兰没想到沈怀安听说此事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身子往后缩了缩,离远了半步。 “没有了,只见她回院子,别的再没有什么。” 沈怀安若有所思曲了眉头,突然大袖一甩,背转而去。 儿此时的江媚娘,正在一个劲的往自己屋里的木箱中塞暗室得来的珠宝,此时并没有适才的慌乱了,但还是心跳的急速。 明日开始,拿这些珍宝出去,找个可靠的钱庄存下,慢慢再想后路。 当她将怀里的最后一件首饰塞进了箱子,突然听得一声震耳的声响! 有人踹开了自己的房门! 江氏特意将屋里的灯盏熄灭了,摸黑办自己的差事。此时借着从门外透进来天际的亮光,她分明看到那是沈怀安的身影!立刻吓得浑身瘫软,六神无主。 他为何会如此无礼的踹门进入?难道只是因为喝醉了? 江氏急的弓着身子爬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纬纱遮住了视线,沈怀安并未看到江氏在后面的举动,只是没再床上找到江氏,便满屋子巡视起来。 一件小小的西厢房,能有什么地方好躲的?门是拴着的,怎么也是在屋子里头! 只是片刻,沈怀安便揪出了藏在床底的江氏。 瑟瑟发抖的江氏硬着头皮,假装埋怨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恶人,吓的钻了床底,真是不雅……” 沈怀安冷笑几声,命江氏点燃灯盏。 江氏强忍住恐慌,却还是止不住双手颤抖,费了好些时才点好了灯盏。 沈怀安看着江氏那张确实是称得上妩媚万千的脸蛋,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焦躁。这个女人,曾和自己耳鬓厮磨,日夜承欢。当初也曾想过那样的情意会一直延续下去,谁曾想不过几月,他便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弃念。 只是为了母亲的一句话,他就对她另眼相待,将她视作一个必须丢弃的玩物。 这有些苍白的脸,不敢面对自己的躲闪眼神,突然勾起了他心中的不舍。 “媚娘,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沈怀安冷冷问道。他希望江媚娘和那件隐秘之事无关。 江媚娘身子猛然一个大颤,想要直面,却又极尽躲避着那双眼。 “我没做什么啊,老爷,我一直,一直在房里……” 他应该,没有看到才是啊…… 沈怀安冷哼一声,伸手将江媚娘扔在床上。 “念在你我的情分一场,若你实话实说,我便饶了你这一次。可若是你要强辩抵赖,别怪我无情。” 怎么办?他这么说,是随便吓唬自己,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或是,他发现暗室少了东西? 若他不是随口说着吓唬人的,只需一搜,她就躲不过了! 可是要她怎么能就这么认下!倘若只是虚惊一场,岂不是反倒给自己惹上祸端!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只能是强撑到底,听天由命了! “我真的一直在房里,老爷你看我的发髻,还有我的寝衣,我可是早早就熄灯上了床啊!老爷的大喜之日,我心中落寞,哪有心情出去……” 说的倒是很像是真的,但李芝兰和她无冤无仇,又是刚进门的生人,总不会平白就冤枉她,无中生有吧? 再说自己突然闯入,却不是在床上见着人,倒是在床底下!江媚娘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做这样一出不寻常的举动! 那床底下,有什么宝贝吗? 沈怀安想到此,立刻俯身细细查看了一遍床底,空空如也。 江氏紧张极了,浑身冷汗不休,瞬间便将寝衣湿的透透的,黏的她透不过气来。 沈怀安不再说话,拿起桌上的灯盏,环视整间屋子。 打开衣柜,翻得凌乱不堪。什么也没有。 青瓷白瓷的花瓶内,也是空空无物。床上锦被中,一对十香软枕内,除了填充软棉再没有别的。 梳妆台的木屉间,首饰不及从前他赏赐的零角。 能存放不少珠宝首饰之地,除了那几只大小檀木樟木木箱,再没别处了。 沈怀安紧盯着并排置于木架之上的几只黑釉或原木的箱子,一步步紧逼了过去。 江媚娘面如死灰,腾地从床上爬起。 “老爷!”她扑过去,一把抱住沈怀安的粗壮圆腰,“老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我,特地来与我温存的……” 沈怀安越发觉得她怪异,重重一把推开了江氏。兀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举动。 江氏摔倒在地,口中连声哀唤。 “老爷,老爷……” 不过是几只箱子,不到片刻,就被逐一翻了个底朝天!里面藏着的珍宝无一漏网。 江氏知道这次自己再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次她是难逃死劫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可做的? 横竖不过是一死,一死。 沈怀安强忍住心中的惊愕,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语调问江氏。 “媚娘,这些,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氏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幽然答道:“一日在假山嬉戏,无意间触碰了机关……” 她也确实是无意间,才发觉了这个隐秘。 原以为是天上掉下的福运,可终究,只是飞来的横祸! “那,还有没有旁人知道?你有没有,对旁人说起?” 江氏沉思了片刻,若说有旁人知晓,沈怀安会不会暂且饶国她?等到拿下她口中所说的旁人,再来处置她?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归宿 “那,还有没有旁人知道?你有没有,对旁人说起?” 江氏沉思了片刻,若说有旁人知晓,沈怀安会不会暂且饶国她?等到拿下她口中所说的旁人,再来处置她? 那样,拖得了一时。 却脱不了一世! 若说在无人知晓,沈怀安会不会立刻将她杀死灭口? 毕竟这暗室中的财物,决计不会是干净的。 只有他父子两知道的隐秘,再被第三人知晓,那这第三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要不,就拉上几个垫背的,就算沈怀安不会放过自己,也不让他多几天安生的日子! “有,姐姐们,也知晓。” 江氏一咬牙,心一横。 沈怀安惊愕不已,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氏由地拖起。 “你说什么?” “大姐,二姐,她们都知晓。” 江氏一双眼眸,闪现奇异的光芒。 横竖一死,不如临死之前,看看这沈府里究竟要闹多大的笑话!也好让我走的顺心些! 要是我们姐妹三人一同去死,那黄泉路上,她这个生来孤苦的江媚娘,也就有了伴了。 “新进门的李氏,她或许,也知晓。” 这句话,连她自己听着也觉得无稽之谈。 沈怀安怔了怔,这句话,十分不可信。李芝兰只是刚入府,怎么可能知晓? “你所说的,有几句真言?”沈怀安耐着性子问道。 江氏不慌不忙,编的有模有样。 “老爷,李芝兰早先,就是认识二姐大姐的。她们三个人还很是亲近。似乎李芝兰进府,就是大姐二姐早有预谋。她们知晓我即将被扫地出门,便急切的找来了李芝兰。兴许就是知晓这沈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吧。我也是觉得心寒,才一时起了心念,去拿了些东西。” 江氏潸然落泪。“老爷,若不是她们说婆婆容不下我,老爷也容不下我,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么一说,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情非得已。深有苦衷。 沈怀安曲眉,这话,听起来半真半假。他一时也分不出是否是江媚娘在编造了。 “是你无意间得知,那为何,她们又会知晓?难道是你说出去的?” 谁知江氏尝到了急中生智的甜头,竟然又扭转了话锋。 “老爷,我方才说是我发现的,其实是想一个人担下来。可我又害怕蒙蔽了真相,害的来也日后蒙受损失,这又说出了实话。是二姐大姐先发现的,我悄悄跟在后头,便……” 江氏编不下去了。 沈怀安半信半疑。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先去查莹儿,再一步步来。 他也不急着将珍宝拿走,让它们安安稳稳的就躺在江氏房里,疾步迈了出去。 沈怀安一走,江氏就打算出逃。随手捡了几件衣物胡乱一包,想想还是拿了那柄玉如意和一些碎金银。揣在了怀里。 不敢再多拿,怕被沈怀安追杀。可也不能身无分文,这样出去,迟早也是流露接头饿死。 江氏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出了院子,丝毫未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她万分小心,轻轻拉开了大大的木门栓。屏息静气一点点挪开朱红漆就的厚重木门。 幸好她瘦弱。只需打开一点点,便能钻出去。否则,再开一些,就要发出刺耳的声响了。 陈氏刚如梦,被叩门声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之前一直在提心吊胆。想着王爷今晚来沈府,能不能顺利查探到暗室。半日无动静,自己又不敢有什么异常举动,只能是躺在床上胡乱想一想,想着想着,便沉睡了过去。 “谁?”她紧张的喊道。 “是我。”沈怀安的声音有些急躁,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急事!陈氏心中一颤,不会是出了什么差错,被沈怀安察觉了吧? 她强定了心神,爬起来先打开门,接着盏了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沈怀安问道:“*一刻值千金,老爷你不在西房安寝,怎么来了我屋里?” 沈怀安看不出陈氏有什么异样,只是骤然间沉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眼神中肃然杀气一览无余,陈氏不禁心中一颤。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语,一定是没有确认什么,那么,她绝不会先乱了阵脚! 陈氏满眼愕然,愣愣对视了半刻,这才问道:“老爷是不是醉了说胡话?你好好看看,我是莹儿啊!”说着还主动上前,双手扶向沈怀安面颊,“大喜的日子,再高兴也不能喝的醉了吧,新娘子会不高兴的。” 沈怀安被陈氏两只柔掌一拂弄,眼中杀气立时收敛了不少。看莹儿的样子,并不像是心中藏了事的。难道,是媚娘诓骗自己?或者只是拉着人一起背黑锅? 对了,刚才就 将江媚娘一并带过来,当面对质! 果然是喝多了心神便呆滞了许多,这样简单的事也想不到。 沈怀安一句话也未说,突然又转身离去了。 刚走到西院,便见了李芝兰站在门前,一派翘首而待的模样。 “老爷,三姐她,出府了。” 李芝兰急急轻呼道。 什么?江媚娘出府了? 沈怀安立刻去了江氏房中,见箱子里的珠宝还在,只是人去房空。 好你个江媚娘,竟敢和我玩这一套把戏!差点就被你蒙骗了过去!沈怀安飞奔出府,不过片刻,就追到了正仓皇逃命的江氏。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沈怀安冷冷的喝声凭空炸响,江氏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你若敢再骗我半句,我让你求死不能。” 江氏朦胧的脑海中,这句话却听得尤为清晰。江氏朦胧的眼眸中,那个人的面孔狰狞无比。 “求你,看在我们一场情分,饶了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由她口中说出的。似乎又只是她的幻觉。 “到底还有谁知道?” 阴森无比,冷若无情的刀剑。 “我不知,我谁也没说起过,我谁也没说起过……” “你方才说的,都只是你胡言乱语?” “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会杀我……不得已才信口而说……老爷,我永远都不会对旁人提起,你饶了我,饶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下,给你当牛做马……我不敢,我什么也不敢做的……” 她似乎在跪地求饶。 额头上透着一股股凉意。似乎是额头磕破了渗出了鲜血。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老爷,我心里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我还要为你生养子嗣,为沈家开枝散叶……老爷,这府里,我是最心疼你的,最忠于你的……” 沈怀安冷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凉意。 “江媚娘,不是我心狠,实在是你不该,不该知晓不该知晓的事!” 夜,朦胧如纱雾。与溶溶的月色交融,与璀璨的星光汇织。 湖水已然看不清真实面目,只是倒映在星月的怀抱里。安然的悄无声息。 微热的夏季的风,轻抚过她温热的娇躯。像是徜徉在母亲的怀抱里,享受着母爱的轻抚…… 她想展开双臂,扑进母亲的怀抱中,好好倾诉自己这些年对她的思念,对她的抱怨…… 可是她不能。 纵使拥有让清澈的湖水都嫉妒的红颜,最终只能负着没有灵魂的坚石,成为万千鱼虫口中的饵。 早知今日,又何必要来到这万恶的人世走一遭! 当她温热的躯体与凉爽的湖水融合那一瞬,她陡然间明白, 这里,才是她最向往的归宿。 这个洞房花烛夜,没有最初想象的那般欢愉喜气,却被一种浓浓的晦暗笼罩的严严实实。 李芝兰焦躁不安的等待到了沈怀安的迟归,正要迎上去说些什么,他却只对自己说了一句:“你先睡吧。” 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李兰芝心头涌现不详之感,他是去追逐江媚娘去了,可是为何却还是一人独回?江媚娘又为何夜出沈府? 这里头究竟有些什么诡异? 她是如何也想不到,洞房花烛夜,就是这样度过的。 沈怀安辗转难眠,他无法安心什么都不做。江氏死了,当时只以为只要她一死,隐秘便还是隐秘。 可此时他却万分担忧。既然江氏能得知这个隐秘,那么或许,还有第二人知,甚至,第三人知! 他该怎么做?才能确保完全? 这么多箱珠宝,若是要一次运出去,实在是太招摇惹眼,就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眼下看来,唯有多派些人手将府里守卫森严,以防万一。想到此便没有了睡意,立刻着衣去调动他的联党手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沈家的隐秘已然被慕容王爷看的清清楚楚。此时,慕容琰正在王府与柳叶等夜谈,准备一早就进宫面圣。 “这次沈家算是彻底栽了!”郑之也喜形于色,恨不得将手中的茶杯换成大酒盅,放怀畅饮! 若是不出意外,沈家此次定是人赃俱获。皇上也没有理由会轻易放过沈氏父子这样的国之蛀虫。 慕容琰小吐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章 状况 若是不出意外,沈家此次定是人赃俱获。皇上也没有理由会轻易放过沈氏父子这样的国之蛀虫。 慕容琰小吐了一口气。 这件事了了,也算是放下他心中一块大石。日后逍遥茅庐山野,也能安心坦然了。 柳叶关心则乱,突然蹙眉说道:“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慕容琰思索了片刻说道:“明日,一切便知了。” 想到那暗中相助的陈氏,随口提起道:“这次多亏了陈氏,若不是她,只怕我们一世也找不到沈家父子的把柄。” 个人皆点头附和。 “可不是,那陈夫人,还真是帮了大忙了。”郑之也说道。 宁长看了看郑之也,“说来,你也是功不可没。若不是你识得子轩兄弟,也不会有后来。” 郑之也笑了笑:“那就只能是多亏老天爷了。哈哈。”他想到一件事,“不过,我总觉得,那个武氏对子轩有些不寻常。” 陈氏曾求慕容琰派人保护武氏院落周全,今夜正是吴子轩当值。 个人皆露出诧异的目光,齐齐哦了一声。 “怎么个不寻常?”宁长奇问道。 “武氏看子轩的眼神,似乎要比看常人要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柔情……”郑之也说着不好意思的龇牙一笑,“该不会是对子轩有意吧?” 宁长哈哈一笑:“这岂不是好事?武氏反正已经与沈怀安和离,是个自由身。和子轩老弟正好相配。” 郑之也笑道:“那倒是,兄弟们也都是老大难了,若是有谁带个头,成一门亲事,说不定兄弟们都群起效仿之,不多时,王爷手下这些兄弟,更是门楣广阔了!上阵打仗也不是难事啊!” 慕容琰嘴角微扬。“只怕到时候兄弟们都要撇下我去老婆孩子热被窝了。” 大伙都笑,那倒是,真要成了家,这些男儿们一腔热血只怕都要倾注在家中了。谁害愿意上阵打仗! 天大亮后。慕容琰便带着柳叶策马奔腾,去了皇宫。 沈府里,前门后院,一夜之间突然守卫森严,黑压压一片带刀剑的精壮汉子如钟馗一般做了沈家的门神。 吓的院里的仆人们连说笑偷懒都不敢了。 陈氏起床之后见到这突兀的场景,心中便猜到昨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沈怀安突然闯进自己房中说的莫名其妙的话,今日这莫名其妙的场景。 只怕是昨日慕容琰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让沈怀安警惕起来。 大姐不在,如今这院子里,连个说话相商的人都找不到了。 陈氏有些焦急。早饭也只是随便用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这几日算是沈怀安的大喜之日,自然是会歇在家中不去皇宫当值。 想去西院找沈怀安探探口风,又不好意思进去。伫在门口许久,想想走进院子。去轻叩江氏的房门。 里边无人回应,陈氏随手推了推,门竟是虚掩的。 此时,东厢房里的李芝兰听到动静,急急走了出来。这边江氏一夜未归,她心中也是忐忑猜测。 见只是陈氏在门口站着朝里边张望,忙面带些微微笑意。走过去得体的朝陈氏福了福。 家中无长辈,正室之位也空着,算来这二夫人,该算是家中内苑的首席了。自然是要礼到。 再说陈氏看起来模样和善,对她李芝兰也是和蔼,她就是性子再浑。也不会不识相见人就得罪。 “夫人早,夫人是来寻三夫人的?” 李芝兰温声细气,和传闻相差甚远。 陈氏颔首一笑,语气也是温软和善。 “媚娘是不是起床去洗漱了?芝兰妹子昨夜睡得可好?”连着两句问话,对象却是两人。 李芝兰答道:“三夫人去了哪里我也不知。我也是这才起身的。昨夜睡得,算是安好。只是初入别府,一时有些不习惯……” 这,到底是睡得好,还是睡得不好? 陈氏笑了笑,这李芝兰越看,越觉得城府深厚的。 陈氏也无心再多说什么,便随口说道:“我也是闲来无事,来院子里来看看两位妹妹。府里今日也不知怎么多了许多守卫,怕让新来的妹妹受惊,特来告知一声。” 李芝兰微微惊愕,她还未来得及出这所院子。外头的事情,她并不知晓。 等陈氏走后,李芝兰立刻出了院子,果然如陈氏所说,一夜之间,府里突然平白多出了几十侍卫!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氏夜晚拿着包袱悄悄进房,沈怀安得知后神情大变,接着江氏又突然溜出府,再然后…… 李芝兰正晃神间,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惊觉的一转面。 却见到哥哥正在不远处唤自己! “芝兰!” 李郎又唤道。 神情有几分惊喜,妹妹嫁到沈府,他心中一时还真不能适应,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父母走得早,只他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数十年,如今却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且还是高墙大院的沈府,若不是沈怀安突然半夜将自己找来,只怕相见自家妹子也不是易事。 李芝兰也是惊喜不已,奔过去拉着哥哥的手行到一旁说起话来。 “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还未答话,李郎脸上便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 妹子嫁给了沈怀安,他就是沈怀安的舅爷了!可不,刚进门,舅爷就把自己找来,将曾经许诺的一千两黄金悉数奉上,一文不少不说,还送了他一桩差事。 沈怀安说家中最近遭了窃贼,偷走了先帝赏赐的贵重古董,要加强沈府的守卫。让李郎带几个兄弟一起去沈府帮着守卫,每月都有可观的俸禄,李郎自然是一众守卫的领头人了。 “说起来,还是沾了妹妹的光哪,那一千两黄金原本迟迟拖着不给,我还以为他是要赖账了。谁知你一成了沈家的人,好事立刻就找上你哥我了。” 一千两黄金,还有日后的富贵,叫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李芝兰却十分震惊,说家中遭了窃贼,这窃贼吗,难道就是江氏?是江氏偷走了先帝御赐的古董? 那江氏的失踪…… 不会是已然命丧黄泉了吧? 只是一个闪念,立刻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哥哥,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李郎蹙眉道:“再没有了,只说无论什么人求见,都不可放入府中。看样子,沈府的古董宝贝不少啊!” 他眼神中不由流露出羡慕。要是自己也有个将军父亲,皇后妹妹,那该多好! 沈怀安昨夜无眠,一早将诸事处理妥当后,倒在了自己屋里的床上去和周公会面相谈,睡得憨熟。 此时,慕容琰正在奉天殿门前等候皇帝下早朝。 朝阳宫里的锦玉,一觉睡醒,竟然发现床边站着容海!吓的她慌乱中将薄薄的锦被死命拽住挡在胸前。同时大声尖叫起来。 外头守着的月季芍药立时奔了进来,容海一脸尴尬,忙解释道:“娘娘,奴才是想来告知娘娘一件事,谁知娘娘还在熟睡……” 锦玉厌恶的瞪了容海一眼,心想一定是你不怀好意故意趁我没醒闯了进来!这光洁的身躯,都要被你看光了! 稍稍定神之后,迷蒙的睡意便去了多半,想想自己应该早些验证容海是否是男子之身了,就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般说道:“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容海眼神看了看两边宫女,锦玉会意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鬼鬼祟祟,看他要搞什么花样! 容海不由自主的又上前靠了一步,那浓浓的女人香味好不吝啬的扑进自己的鼻息,让他心神荡漾。 “你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锦玉有些不耐,却故意将锦被松了松,露出些白嫩的肌肤。 容海艰难的吞了口口水,这才说道:“奴才听说,皇上在薛婕妤房里,歇了一宿。”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皇上没有来她的朝阳宫,却去宠幸了薛珍儿? “你说什么?” 锦玉横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自认为自己姿色比薛珍儿绰绰有余,没道理皇上放着新封的嫔妃不宠幸,还去啃一口老草吧? “奴才听说,皇上在薛婕妤房里,歇了一宿。就是前晚的事。” 容海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心神却飞到了锦玉若隐若现的玉体上。不自觉中,双眸发出缕缕贼光。 “第二日一早,薛珍儿就搬出了若兰宫,也不知是闹的哪一出。” 这消息,昨日皇后已然知晓了,还是皇后说与他知,再让他转告锦玉的。也不知是什么人传出来的。究竟几分真假,容海也不知晓。只传话就是了。 锦玉一双峨眉紧蹙纠结,心中极其忿忿。这宫里,从前薛珍儿是她最讨厌的!如今和皇后又接上了梁子,两人并列成了自己厌弃的对象。 皇上被兰贵妃霸占已不是一日两日,她心中也早已习惯了,可这薛珍儿,明明早已失宠! 皇上那么着急封了自己为昭仪,一开始还日日殷勤的往朝阳宫跑,虽说没急着宠幸,却也是温言软语,好生体贴的。 再后来自己又受了皇后的板子,毁了身形,皇上不来自己宫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设局 皇上那么着急封了自己为昭仪,一开始还日日殷勤的往朝阳宫跑,虽说没急着宠幸,却也是温言软语,好生体贴的。 再后来自己又受了皇后的板子,毁了身形,皇上不来自己宫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昨日自己身上已然大好,特地差容海去请皇上临驾朝阳宫,皇上却推辞不至…… 今日却听说皇上在薛珍儿房里歇了一宿!这不是拿刀子割她的肉吗? 容海斜着一双眼贼溜溜的盯着锦玉,干咽了一口,没话找话说道:“娘娘,今日天气晴好……” 锦玉思绪被容海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中。她嫌恶的瞥一眼容海,心想事分轻重,还是先将皇后这块碍脚的大石搬开才是。 至于那薛珍儿,不过是粒沙尘,根本不需放在眼里心里。 想着,便只顾娇声抽泣起来,连锦被“悄然滑落”也毫无察觉。 那耸动不止的一双秀肩,一起一伏间,胸前的玉色肚兜便是一抖一颤。 肚兜里面那微微耸起的山峰若隐若现,只一眼,就让容海浑身颤粟! 这些日子,他犹如被迫修行吃素的和尚,肚子里早寡淡的能吐出一只鸟来。今日陡然见了大荤,哪里还能把持得住肚里的馋虫! 锦玉强忍着慌乱,更是娇弱的呻吟了一声! 容海身躯一震,眼神死死盯在那一处耸动不止的山峰上,只感到一股股热浪直涌上了头!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想死我了,你真是个妖精!” 容海低吼,一把将锦玉推倒在床上,严严实实的扑在锦玉柔弱的身躯上。 “不要……” 锦玉低声呻吟,更使容海理智尽失,在锦玉身上乱吻起来。并腾出一只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裤! 再是白绫制成的裤衩! 陡然间,那个恶心的东西就曝露在锦玉的眼前! 锦玉眼珠瞪得大大的,一时竟吓的傻了。躺在容海身下如木偶一般,任由容海浑身侵犯的起劲。 直到他扯下自己的肚兜,她才猛然惊醒。 “啊!” 锦玉凄厉的叫唤划破朝阳宫大上空,月季芍药立刻闯了进来。 锦玉伸手拼命一推。容海便骨碌滚下了床。摔得他龇牙咧嘴。 那高高昂头的恶心玩意正龇牙咧嘴的朝着几位姑娘笑着。吓的月季芍药掩面连声尖叫。 容海慌忙整好了裤衩,又要去拿仍在床上的长裤。锦玉却一把扯过来抱在了怀里。 “好啊容海,你竟敢侵犯本宫!竟敢欺君!你这个假太监,今日本宫看你这小命还怎么保得住!” 容海眼中闪现一丝杀气,直直目视床上慌乱的锦玉,冷声说道:“你想如何?” 那边月季正要趁机溜去禀告皇上,却被容海几步追上一把扯了回来,恶狠狠的警告她:“你要敢把这事说出去,我现在就让你死!” 反正这里只有三个外人,大不了。全杀死,自己逃出宫就是!什么皇帝的儿子,他容海也不想做了! 这皇宫里早就待腻歪了,连找个女人也要偷偷摸摸,提心吊胆。有什么劲还? 月季对上容海凶狠的目光,不由身子一颤,嘴里求饶道:“容公公,奴婢不去,奴婢听娘娘的……” 锦玉冷哼一声,不慌不忙说道:“容海,你以为你杀了我们。你就能安然无事?本宫告诉你,此事不仅仅是本宫知晓,还有旁人知晓的一清二楚!你不是公公,早已不是什么隐秘的事!若是本宫遭了毒手,你也是决计逃不出的!” 容海一怔脱口急问道:“你说什么?还有谁知晓?”想想又觉这么说不妥,又打着哈哈。“娘娘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也是今日才知自己还有几分雄性,想来还是要谢过娘娘了。要不是娘娘极尽勾引奴才,奴才这个由小的无能之辈,又怎会幸得雄风?” 锦玉冷笑道:“你以为你拉上本宫垫着背。你就能逃过一死?即便是皇上信了你的胡言,将本宫处死,那你,也绝不可能逃得过!” 锦玉不紊缓缓穿戴齐整,下了床来,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你若是对本宫说了实话,本宫说不定还会放你一条生路,今日之事绝不再皇上面前提起。” 容海看了看一旁躬身瑟瑟发抖的月季芍药,不以为然的冷冷道:“就算是娘娘肯放过我,这两个宫女,你能保证她们不将事情说出去?” 还没等锦玉说话,两人齐齐表态道:“不不,奴婢不敢。”月季低首轻言道,“奴婢说了,听娘娘的。奴婢们都是娘娘宫里的人,娘娘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绝不敢违背娘娘……” 芍药也不住点头,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吓坏了。说话声都沙哑了起来。 容海又怎么会轻易便吐出实话?那样做,只怕不但不能安然逃脱,还连累了沈氏兄妹。他二人可是自己在这宫里仰仗的全部,连累了他们,他容海还能有好日子过? 思来想去,唯有将这三人杀人灭口了! “娘娘,你说还有旁人知晓,此话,当真?” 锦玉见容海眼神极其不善 心中有些惧怕起来,此时若说没有,只怕他是要将自己灭口! 便不慌不忙说道:“是啊,且这个人,还是皇上最亲信之人。” 容海一惊,难道是兰贵妃? “你说的是兰贵妃?” 此时的容海 已没有半分窘迫之相。端直起身,站在伸手既能捞抓住两位宫女之地。 锦玉淡淡说道:“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本宫不怕告诉你实话,你是假太监这一事,早已不是隐秘,适才你所说并非全属栽赃本宫,却是本宫有心引你露出面目!本宫还知道,你和皇后之间有奸情,且皇后肚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龙脉,而是你,容海的孽种!” 最后一字落下,却是掷地有声! 锦玉高高仰面,步步走向容海,丝毫不惧的直直盯着容海的脸面。 她分明看见容海眼中闪现一抹畏惧的光,还不自觉的稍稍后退了些。 果然,被自己说中了!皇后镇的和容海有奸情!否则,容海眼神中的第一反应一定不会是这样的闪躲虚弱! “罗锦玉,到底是谁,敢污蔑皇后娘娘?”容海心底有些凌乱起来,若这女人所说属实,那他该怎么做? 全杀光吗? 锦玉竟天天笑了,她知道此时,决不可露出半点虚态,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容海既然能和皇后通奸,那定是个把头提在手里横行的非善类,自己万万不能给他动杀机的机会。 “你想听实话?好啊,本宫也没打算瞒你!这件事,兰贵妃宫里人,全部知晓,薛珍儿也知晓,皇上自然是不知晓了,但我们早就说好,若是我试探之后,遭了什么祸事,他们就会将你和皇后通奸一事告诉皇上!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容海强定了心神,这才想到那句试探。 既然是试探,也就是说没有证据。 容海狞笑,突然哈哈笑道:“不过是诬陷罢了,你有何证据?”干脆一把将裤子又扯了下去,露出看起来如婴儿般的物件。 原来如此! 锦玉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这容海,便是仗着自个不同常人的物件,才混进了宫里! 那两个宫女也齐齐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虽说都还是姑娘,但也不是聋的,男人的成熟象征自然是知晓的。 “皇后和你私通之事并非只是推测,却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话,至于究竟有几分真假,那就要看皇上的决断了。或者,等孩子生下来,验血便知。” 容海等人哪里知晓验血是无用的,心中立刻泄气。 就算一时皇上以为是谣传,也必然会为保完全,将他押入不见天日的牢房受苦,等皇后将孩子生下来,一验,他还是逃不过一死。 总不能杀光这几人,再去若兰宫杀人,再把皇后身边人全数杀光吧? 锦玉所说,看来不是纯粹误打误撞。谁会平白想到自己不是太监,且喝皇后有染?大半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话了! 像是从前不注意露了马脚! 这可真是麻烦了!、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锦玉见容海脸色变幻,知他是在做万全的考虑,心中悄然松懈了几分。接着就是窃喜。 这一次,皇后死定了! 锦玉看看两个大气也不敢出的宫女,凝重吩咐道:“你二人今日所看到的所听到的,若是敢传扬出去半句,小心小命不保。” 月季芍药连连颤声答是,便想借机退出去。 容海却低吼一声:“站住,你二人今日,哪里也不许去。” 容海可不是傻子,就这么放了两个可能会去皇上面前告状的宫女走,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又实在不知到底该怎么做,心中烦乱不堪。 这时锦玉却给他出了主意说道:“容海,这件事,要说当做不曾发生也绝无可能。”她若是一味哄骗,容海也不会听,反倒不好。“可是,你若愿意,我可以指引你走一条明路。” 容海冷冷道,“什么明路?” 锦玉淡然说道:“此事已然掩盖不住了,再怎么掩盖,反倒是欲盖弥彰,只怪你时运不济,做下的事情被人知晓。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逃出宫去,隐姓埋名。没有了对证,皇后和你,自然都可安然无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中计 容海冷冷道,“什么明路?” 锦玉淡然说道:“此事已然掩盖不住了,再怎么掩盖,反倒是欲盖弥彰,只怪你时运不济,做下的事情被人知晓。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逃出宫去,隐姓埋名。没有了对证,皇后和你,自然都可安然无事。” “兰贵妃一定不会如我这样好说话,我只是念在你我相识一场,不忍心看你满门被抄,或是遭受灭九族的诛连大罪,才好心提点你。你要是不听,那我也没法子了。” 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没法子。都怪当时自己一时冲动,没能将后事想得周全。差点引开杀身之祸。 如今只能凭自己的机智,将容海糊弄过去,先保住自己的周全要紧。紧跟着,自然是去找皇上说明一切! 容海心中做着强烈的挣扎,若是锦玉所说非虚,那自己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至于皇后,他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生死和自己无关。 可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然后过着四处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在宫里的这近一年,自己也没捞得多少油水,这样出去,怎么甘心? 容海看了看寝殿所有的物品,没什么小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不禁暗骂皇帝小气。想着便径直走到妆台前,翻开木屉,将里面的首饰全数倒出来。 月季芍药见容海果真听了娘娘所言,心中都松了口气。月季乖觉的低声说道:“容,公公,奴婢也有些小钱,你若要,去奴婢房里尽管拿去,也算是奴婢的一份心意了。” 芍药也附和点头:“是啊是啊,奴婢也有……” 原本他们之间,无需这样的自贬称谓。此时却都抢着尊敬起来。 容海不屑的冷冷说道:“真是倒霉,你们这些人,全是穷鬼。罗锦玉,你这里的东西加起来。只怕还比不过兰贵妃的一根毫毛吧?” 罗锦玉稳然说道:“那都要怪本宫没本事。容海,我这里的东西,你尽管拿去。日后说不定,我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到时候我在这宫里得的好处,多半都给你。” 容海怪笑,这话,扯得远了。高山流水,谁知道自己要飘到什么地方去? 这时候和自己百般套近乎,不过是怕自己一不高兴,杀人灭口罢了! 容海不客气的连锦玉颈中的海棠金链也扯了去。将所有首饰金银打了包裹。 找来绳索将三人捆在一起,又封住了口唇。三人也并不反抗,只是任由他摆布。 “谁若是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我容海定会想方设法让你们死无全尸!当然,还有你们的家人。” 容海狞声道。其实这番话。也只是吓唬吓唬人。他要是出了宫,可懒得再多管别人的闲事。再说他也不是什么喜好杀戮之人,进宫不过是奔着富贵而来,谁知道混到如今,倒落得个落荒而逃的狼狈下场! 都是沈怀安出的馊主意!出宫之后,就去沈府要一笔辛苦钱,从此过上逍遥江湖。美酒美人,美不甚收的日子。 容海拿了锦玉的腰牌,急匆匆离开了朝阳宫,径直朝着宫外奔去。 说来也巧,这两日紫玉见锦玉没有动静,一大早从后主子洗漱之后。便往朝阳宫来了。 一进宫门,几个小宫女就迎上来施礼道福。 “玉儿姑姑,今日怎么这么早啊?” 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宫女笑呵呵的打招呼。 紫玉笑着掂了掂手中的一竹篮水果:“这不是趁着新鲜,来送给你家娘娘享用吗!怎么,你家娘娘还未起身?” 宫里的三人听到紫玉和宫女对话的声音。各个急的闷声嘶喊,声音却是极其微弱。 另一位小宫女说道:“这时候,娘娘还未起床呢,应该还有些时辰。我家娘娘睡眠轻浅,早上便起来的晚些。要不,姑姑把水果交给奴婢吧,等娘娘醒来,奴婢便呈给娘娘。” 听到这话。屋里几人更是心急如焚。此时若是有人进来相救,那容海和皇后一事,立刻便能见分晓!容海逃不出去,皇后就别想脱得了干系! 若是容海真的逃出去了,那皇后私通一事,就等于是死无对证,凭几人口说,皇上就算信,却也定不了皇后的重罪。 真要等到皇后孩子出世,只怕到时候自己也会被人暗下黑手。沈氏家族,在皇宫里可不是形同虚设! 暗箭难防!别说旁人了,就说沈怀安,小指头一捏,自己这条柔弱的小命,还能保得住? 紫玉自然不会承小宫女的情,她那一篮子水果,若得不到她想要的,她可是还要提回去呢! 才不会白白送给坏女人吃! “不必了,你去给我通报一声,就说若兰宫里的玉儿来求见,娘娘若是不见,我再回去便是。” 屋里的几人松了口气,尤其锦玉,脸色立时松缓下来。背靠着背绑着,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那小宫女听话的跑到大殿门前,朝着里头不高不低的喊道:“娘娘,若兰宫的玉儿姑姑求见娘娘……” 小宫女第一回传话,声音紧张的有些颤抖。一句话说完,额头上竟沁出了汗珠。 里头却没有回音。 小宫女大着胆子,又重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回音。便讪讪下了台阶,站到紫玉面前。不好意思的说道:“玉儿姑姑,我家娘娘定是睡得香甜,玉儿姑姑还是迟些来吧。” 紫玉想了想,总不好闯进去吧,便点了点头,打算折身而去。 里头的锦玉此时又紧张起来,不住的闷哼连连,双脚不住的扑腾,可是相隔这么远,还是在屋内,外头哪里听得到!急的一身一身的大汗。 紫玉刚一抬脚,却听头一个小宫女说道:“奇怪了,娘娘睡的香熟,那两位姑姑,怎么也没有应答呢?” 是啊,月季和芍药呢?还有,容海? “是了,还有容公公呢?”紫玉好奇的问道。两位宫女面面相觑,头一位小宫女忙说道:“容公公出去了啊!就是方才,奴婢见容公公身影出了宫去。” “月季芍药也出去了?”紫玉随口问道,两位宫女却只是摇头了。 “我们一直在偏殿和杂物房打扫。方才才出来打扫院子的。没见着两位姑姑。” 屋里的锦玉,正费力的挪动着身子。她想要挪到窗台下的案桌前,双脚蹬一蹬,桌角放置的多宝盒或是一只插书画的青瓷瓶若是掉下来,发出的声响一定能引起外头的注意。 芍药月季也都极力配合。 紫玉看了看手中的一竹篮子新鲜的水果,心想这水果,活该是我的呢!便笑了笑,折身抬步而去。 咚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似乎是撞击声,像是有人拿头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木板之声。立刻就让院子里的三个人竖起了耳朵,心中好奇。 “什么声音啊?好像是寝殿传来的。” 一位宫女说道。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另一位想了想说道。 紫玉又急匆匆者了回来,手里还紧紧提着那篮子水果不舍得放下片刻。 “我随你们一道去看。” 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里头的三人心中逐渐浮上喜悦,有一种即将获救之感。 紫玉带头几步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大吃一惊。 “娘娘!” 两位小宫女傻站在了寝殿外,手足无措了片刻。 “还不快找剪刀来!”紫玉扭头吩咐道。 片刻之后,三人都脱离了束缚。 锦玉急急对紫玉说道:“快,快带我去找你家主子!” 说罢便朝前走去。 紫玉看了看满头凌乱,衣衫不整的锦玉,心中便知是出了什么大事,忙急匆匆奔到前头引路。 “你们,都跟着本宫,全都跟着本宫!”锦玉回头,厉声吩咐几个宫女。 一行人急匆匆朝若兰宫行去,锦玉命月季和芍药左右相随,一路上都四下张望,生怕遇到皇后的人或是容海杀回来。 “娘娘,出什么事了?” 匆匆行着,紫玉忍不住问道。 锦玉小声回道:“还是去见了兰贵妃再说吧。” 就算有什么危险,拉上兰贵妃,自己也不亏了! 到了若兰宫门前,锦玉才松了口气。 兰芝正陪着聂风翎往后花园去散步,刚入了后花园,便听到宫门内传来一声紫玉的呐喊:“主子!” 再就是小榛子有些诧异的恭敬施礼声:“奴才叩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福。” 聂风翎蹙了蹙眉头,心想这紫玉,一大早跑去把罗锦玉招来,这是唱的哪出? 宫里头来了人,只好是打消了行程,暂不去后花园采风了。便折回了步伐,出了后花园。 锦玉的凌乱之态,让聂风翎感到讶异。宫里的女人,那个出门不是细细装扮过的?何况是一心只想讨好皇上的锦玉。 她出门,定会比旁人更注重装扮才是。怎么能这一副邋遢不修的模样?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贵妃娘娘万福!”罗锦玉深深一躬。 紫玉忙说道:“主子,昭仪娘娘求见娘娘。” 聂风翎颔首,不等她说什么,罗锦玉便急忙说道:“兰姐姐,那容海,果真与皇后私通,皇后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那个容海的孽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揭发 聂风翎颔首,不等她说什么,罗锦玉便急忙说道:“兰姐姐,那容海,果真与皇后私通,皇后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那个容海的孽种!” 聂风翎吃惊不已,忙追问道:“你是如何知晓?” 锦玉怕来不及追回容海,便急急说道:“臣妾会细细说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去将要逃出宫的容海缉拿住!否则就没有对证了!” 容海在逃? 聂风翎心头一振,立刻吩咐小榛子:“快去,找孙侍卫,就说本宫让他即刻带人去追缉容海。” 小榛子领命疾去。锦玉这才细细说明状况,一旁的月季芍药附和点头不止。 此时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既然有锦玉跳出来和皇后对阵,这样的顺水人情,她何必不做? 总不能反倒将此事隐瞒下来吧? 这趟浑水,是趟定了。 皇上这几日都不敢与她对面,夜里都是留在御书房的榻上休眠。只是日日差小福子或是蓝公公前来问安。 此时正式早朝之时,若是文武百官没什么要事,早朝只需半个时辰便会散去。 “罗昭仪,不如你我去当面见过皇上,你把你所知道的,对皇上说明。” 罗锦玉颔首,“好,去见皇上!” 若兰宫的守卫只留下两人,其余全部跟随两位娘娘去往奉天殿方向。 此时,早朝刚刚散去。 慕容瑄正要去书房,却听蓝公公禀报:“皇上,逍遥王爷在门外求见。” 慕容瑄吃了一惊,皇叔怎么会好端端来找自己?母后去世,还是下的诏令,皇叔才得以现身。 千山万水,一个游荡尘世的逍遥王爷,想见一面。除非是大事。 “快传。” 慕容琰再见侄儿,更觉得慕容瑄君临天下的霸气越显,气度倒是不输于他的父亲自己的皇兄了。 想寒暄几句,却表情僵硬。连笑,也笑的极不自然。 上一次母后葬礼上,见到皇叔时,也察觉出皇叔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容瑄忍不住蹙眉。 “皇叔难得来见侄儿,为何却愁眉不展的模样?多日不见,难道皇叔对侄儿有生疏之感?” 慕容琰不自然的笑笑,立刻便扯开了话题,正色道:“皇上,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禀。” 慕容瑄赐了座。奇道:“皇叔有何要事?尽管说来。” 慕容琰定了心神,将在沈府亲眼所见说了一遍。 沈府里的财富比国库还要多,这绝对是自己不敢想的。他何尝不知沈氏一门暗中进行买卖官的勾当,但今日听皇叔说沈府有个专门藏匿珍宝黄金的暗室,数额还如此惊人。不禁让慕容瑄大惊失色。 皇叔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皇叔,以你所见,这些钱财,多半是哪里所得?” 慕容瑄问道。 “若是臣所料不错,应该是沈魁克扣的军饷。” 军饷! 若真如此,把这舅父沈魁杀一千刀也不为过!克扣军饷。粮草,那可是全天下臣民的活命钱!若是粮草不足,将士们势必没力气应战,那后果,可是灭国之灾! “若真是如此,沈魁也是活到头了!” 慕容瑄一拳砸向九龙雕花文案。愤愤说道。 慕容琰颔首,温言说道:“那皇上,会怎么处置沈家父子?” 慕容瑄蹙眉凝神,片刻之后,沉声说道:“抄家。按律例处置。” 按律例,知情者,五马分尸,曝尸城墙。 “皇叔,这件事,就劳烦皇叔亲自操劳了。” 慕容琰正要应声领命,蓝公公尖细的嗓音由殿外传来。 “皇上,贵妃娘娘,昭仪娘娘在门外求见……” 贵妃?是翎儿? 慕容琰心中立时如打翻了五味的瓶,酸甜苦辣咸一涌上了心头。 分开这么久,上一次太后丧礼上只敢匆匆一瞥,今日,又是能饱一眼之福了! 慕容琰嘴角不禁微露苦笑。 慕容瑄来不及诧异,听到兰儿求见,他的一颗心立时被软化,如一片薄云,悠然漂浮起来。 “快传!”他嘴角笑意尽显。 慕容琰不忍眼见二人相处,便对皇上说道:“既然贵妃娘娘有事求见,臣就先行退下吧。” 慕容瑄看了看面色恍然的皇叔,笑道:“不妨事,都是一家人。只是怕兰儿急着见我是有什么急事。让皇叔见笑了。” 兰儿! 唤的多自然,多亲热! 他们,似乎是和睦幸福的! 慕容琰心中陡然而生的寒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冷战。这些日子,翎儿该不会和皇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也由不得他再去想。翎儿,已然踏着云彩而至! 一身的淡绿色衫裙,简单至极一个高挽起的发髻,一株碧玉镶金的七宝玲珑钗,斜斜别着一株心形黄金发针。这株发针,是他亲手制成。 面容如一的美轮美奂,却让他感到一丝丝冰冷的陌生感。触手可及,却似乎隔了千山万水。 她对上他的眼眸,只是一瞬,眼里看不出半点波澜。 “臣妾见过皇叔……” 她轻轻一福,微微低垂的眸子,那长而浓密的睫毛。细微之处,却都是他烙在心上的一切! 慕容琰心中剧痛,难道,她果真,把我忘了,放下了? 坦然接受了皇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此生,无所畏惧。从不知什么是畏惧,惊恐。 此时他知晓了。 知晓的彻底! 他所畏惧的,极其畏惧的,便是他的爱人,她的一个淡漠的眼神,一个淡然的表情,就能让他所有的自负骄傲溃败的不堪一击! 此时他才知道,若是从此再也见不到那一双眸子朝他柔情蜜意的笑,他这一生,再无意义! 翎儿,你若舍下我,叫我情何以堪…… “皇上!”聂风翎轻轻扯了一把锦玉,推到慕容瑄眼前,“皇上,罗昭仪有要事要禀。” 慕容瑄微微错愕,心想这罗锦玉,怎么会和兰儿一同前来?她二人之间,应该是势同水火。 “有何事,罗昭仪快禀来。朕还有要事要和王爷商确。” 罗锦玉忙跪倒在地,还未开口,便是满面泪痕。 都说梨花一枝春带雨,可罗锦玉此时这副邋遢不振的模样,再配上稀里哗啦的泪珠,就不见得有什么可看了。 慕容瑄强忍住心中的不耐,眼神却直直锁定他心爱的兰儿,满脸怜爱表情。 慕容琰走到一旁,负手而立,面对着墙壁上的字画,心中起伏凌乱。他很想,也如慕容瑄那样,盯着翎儿的模样深深看去。 可是他不能。 “皇上,方才容海,企图非礼臣妾!” 锦玉咬牙说道。事不宜迟,长话短说。 慕容瑄先是一怔,后又是不解。 容海是个阉人,怎么非礼? 便随口说道:“容海,不是公公么?” 锦玉忙应道:“皇上,容海犯了欺君大罪!他并非是公公,而是,而是……” 慕容琰陡生了兴致,竖耳细听了起来。 “皇上,臣妾实在不敢启齿……” 慕容瑄不耐道:“吞吞吐吐,到底是什么!” 来的一路,锦玉央求兰贵妃一定要在皇上面前保她。锦玉知道,只要是兰贵妃说话,皇上一定会听的。 她是豁出去了,她愿意出头扳倒皇后,一是因皇后和她结怨已深再无合好可能,二是她期待这一次过后,皇上更会对他另眼相看。 若不是她,皇上这顶绿帽戴定了!或许还会把慕容家的江山白白送到孽种的手中,是她,阻止了一场悲剧。化解了皇上未来的危机。 “皇上,罗昭仪是担心她说出实情皇上会怪罪她胡言乱语。”聂风翎看了一眼瑟瑟的罗锦玉,“皇上,这件事非同小可,臣妾求皇上先恕昭仪无罪。” 连兰儿也这般慎重,看来,果然是大事了。 慕容瑄靠近兰儿一步,眼神仍旧只是看着她,并不去看罗锦玉。 “朕恕你无罪,你直说便是。” 锦玉这才安心下来,肃容道:“容海不是公公,且他承认,和皇后娘娘有私情。皇后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血……” 这句话对于慕容瑄来说,无异头顶炸响晴天霹雳,劈的他几欲昏死过去。 慕容琰也是心头一震,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皇后竟敢和人通奸?这容海,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人。 容海并没有亲口承认过,至多只能说是默认。锦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无奈,她总不能说好像,也许之类的含糊其辞吧? 这样反倒会让皇上不信她,说了也是白说。说不定还要治她的重罪。 慕容瑄猛然转身,朝锦玉逼近几步。“你所说的,可有一句假话?” 一直跪地不敢起身的锦玉这时仰起脸面,一双眸子坚定有神,掷地有声。 “臣妾绝不敢欺瞒皇上,那容海企图非礼臣妾,宫里的月季芍药,都是亲眼所见!容海将我主仆三人大绑之后,拿了臣妾腰牌席卷臣妾所有的首饰逃走,幸好贵妃娘娘宫里的玉儿姑姑正要来看望臣妾,才得以解救……” 慕容瑄正要下令去追缉容海,聂风翎拦住他道:“臣妾已吩咐小福子前去,此事关乎皇家脸面,还是不要大张了声势才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铁心 慕容瑄正要下令去追缉容海,聂风翎拦住他道:“臣妾已吩咐小福子前去,此事关乎皇家脸面,还是不要大张了声势才好。” 还是兰儿想的周到。这样的丑事,无论真假,决不可引起纷乱,到时候传扬出去,让全天下的臣民笑话他慕容瑄是个绿帽皇帝。 今日真是奇了,先是皇叔来参沈府贪赃聚拢惊天财力。后又是罗昭仪来告皇后与人私通! 母后苦苦维持的沈家,这是气数已尽了! 不过,锦玉说的,也未必全是真话。 “罗昭仪,你说容海非礼你,有两位宫女作证,容海又将你等五花大绑逃去。那他又为何会不打自招?”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锦玉心中早已备好说辞,见皇上问道此处,不慌不忙回道:“说起来,也是臣妾大胆,将后宫中传闻断然说出。容海以为,臣妾是掌握了确凿证据,所以,才干脆承认了。”又解释道,“臣妾也是听那些好事的宫女背后议论,当时臣妾是绝不敢相信皇后她……实在是今日大早,容海他闯进臣妾宫里非礼臣妾,臣妾才想起那些传闻所说,便随口说出来吓唬容海,谁知道,他就,他就承认了,当时他还想杀我们灭口!是臣妾谎称此事兰贵妃薛婕妤都知晓,正是兰贵妃吩咐臣妾试探容海的,若是他敢杀了臣妾灭口,立刻便会被皇上知晓,那他也休想逃出宫去。然后,臣妾为了保命,就劝他逃为上计,然后,他真的就逃了……” 这样说,皇上应该听明白了吧?她罗锦玉,也不算欺骗皇上吧?却是实情! 原本以为,皇上得知皇后背叛他。一定会勃然大怒,怒不可揭,会如雄狮一般当堂咆哮发狂,立刻将容海皇后绑来审问。 谁知皇上只是初始时有些惊愕。片刻过去,反倒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似乎此事和他并无什么干系。 慕容瑄淡淡道:“你起来吧,只要你所说属实,朕不会责罚你。但你若是虚造生事,朕就算饶你,皇后也不会饶你。” 锦玉慌忙道:“臣妾不敢,请皇上明察……” 她偷偷看了那边始终娴静端庄的兰贵妃,心想不知此刻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要将容海抓住。皇后此次一定逃脱不了。那皇后的位置,以后岂不是成了这个女人的? 她心中即便不甘,也只能暂且忍下,皇上心中只有这个兰贵妃,她锦玉若想和她斗。只能是痴心妄想。 只期盼着皇后这件事不要连累到自己,快快尘埃落定才是。 慕容瑄面对皇叔慕容琰,面露尴尬之色。出了这样的丑事,让皇叔看笑话了。 慕容琰会意宽慰道:“事关重大,皇上还是细细查明之后再做定夺吧,兴许只是一场误会。”慕容琰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慕容家的家事。丑闻。要是传扬出去,终究是抹黑了慕容家的脸面。 不禁看了一眼翎儿,心中想到自己和那容海,又有什么区别? 皇上还口口声声唤自己皇叔,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系! 他越发不敢去直面慕容瑄,近在咫尺的翎儿。 两人只能在这异样的氛围中。感受对方的心思,心跳。 琰,我们的孩子,想娘么? 翎儿,你何时。才能回到我们身边…… 骤然发生的两件大事,慕容瑄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兰儿和锦玉已然退了出去,皇叔仍在等着他的吩咐,等着去解决沈府的大事。 他已吩咐下去,一定要缉拿容海这个偷了皇宫里的宝贝逃跑的贼子,且要活的。并且派人去嵊州府查实容海身世。 皇后那边,他暂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一切等容海缉拿到以后再做定夺。 慕容瑄长叹一口气,请皇叔促膝而坐。亲手斟茶,送到皇叔手中。儿时,皇叔待自己比父皇还要亲热,他也是十分爱戴皇叔的。 在他眼里,皇叔是这天下最完美的男人。英俊无敌的外貌,稳重睿智的神智,胸怀天下的宽广善心善举。 当年父皇的皇位,也算是皇叔拱手相让的。雄韬伟略,皇叔都要胜出父皇一筹。只是皇叔虽心系天下,却不愿坐拥江山,更喜欢自由自在,逍遥于尘世。 若不是皇叔倾力相助,他这个皇帝,也不可能坐的这么安稳,顺当。无论旱灾涝险军需,皇叔贡献给朝廷的大笔款项,解决了天朝的燃眉之急。他这个皇上肩上的胆担子,便松懈了不少。 “瑄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慕容琰眼中慈爱,和声说道。 慕容瑄嘴角微扬,温声回道:“还能怎么处置,若是属实,我只能六亲不认。” 沈玉瑶是他的亲表妹。沈怀安是他的亲表哥。他也不想做的决绝,可是自己是一代君王,怎能轻易就算了? 想想自己当初将锦玉纳为昭仪,目的就是要让皇后和锦玉之间互相猜忌,最终咬了对方一嘴的毛。不仅仅是为母后报仇,也是想替兰儿和珍儿出口气。 想不到这么快,便达到了目的。 此时他却觉得,心中不那么解气,反而觉得有些郁郁。 他从未想过皇后会和别人私通。仔细回想,那一夜自己酒醉和皇后睡过一夜,确实有些蹊跷。 事后得知是薛珍儿被迫为之,也没有多想便不了了之。一个月后凤栖宫传来皇后有身孕的消息。 他当时也觉得很愕然。 而那时,容海确实已经出现在皇后宫中数月。再去深想,容海的身份便更是可疑了。还是方才才从兰儿口中得知,容海是嵊州人士。 嵊州,不就是母后的娘家老宅吗? 那容海的进宫,会不会和沈怀安有关? 一团乱麻,越解越乱。 “皇叔,我这就下诏拟旨,抄家一事,还请皇叔代劳了。” 先将沈府的事,解决再说吧。 慕容瑄感到自己有些乏力,话声也变得无力绵软。 蓝公公奉命领着几十侍卫同王爷出宫去沈府宣旨抄家。聂风翎退出御书房之后,只是静静守候在门前,她还有话,要对慕容瑄说。 慕容琰告辞与蓝公公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慕容琰暮然便见到那个熟悉之际的身影,陡然而生一种酸涩之意。 他不禁朝她走了过去。在她的身后顿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却一声轻叹,该是感知到了身后之人了吧。她曾说过,远远的,就能嗅到他的气息。 他又何尝不是! 那股淡淡却刻骨的味道,闭上眼,也能分辨的清楚。他曾说过,或许他迷恋上她,正是因为那一股味道吸引。 他说她的味道香甜淡雅,随便一闻便会迷乱他慕容琰的心智。 她说他是个臭男人,有那么点酸臭味,所以才格外深刻。 他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一定也是觉得,她的味道很好闻。 蓝公公不动声色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复杂。难怪此前,总觉得贵妃娘娘似曾相识。 原来,他早在兰贵妃入宫之前,就和她有了一面之缘。不,是他亲手,将她送到了王爷手中。 那一夜,奉了先帝之命去给王爷送美酒。 谁知竟在湖水里捞出个湿漉漉的美人。他当时也是饮过几杯酒,便稀里糊涂将那女子当做猎物送给王爷。 今日陡然间见了两人同在,模糊悬疑便顷刻间曝露在烈日之下。 聂风翎缓缓转身,慕容琰也已迈步离去。头也不回。她突然有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悲壮之感。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相隔千山万水。 再这样拖下去,只怕自己,要将这一世的幸福扬手送别,灰飞烟灭了。 慕容琰要去抄沈家的家产,慕容瑄要缉拿和皇后有私情的容海。两面夹击,沈家兄妹必定跳脚。 那日皇后在自己面前说的话,也许只是一直的猜测推断,也许是有了什么把柄在手。 狗急跳墙,沈家兄妹到时候一定会拿她和慕容琰的事做垫脚。所以在此之前,她若是能离开,事情就会好办的多。 兰儿口中说出的话,相比锦玉口中说出的话,有天地的之差。 锦玉所说的皇后之事,对于外人来说一定是天大的事,可对于一个根本就不在意皇后的他,只是一件让人烦躁的丑事。 而兰儿说的这一句,却让他感觉天要塌下来。 她说,瑄,你放我走吧。 她的表情,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她一如既往的从容,嘴角弯弯,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事,是在恳求他早点回宫相陪。 慕容瑄失神,拂袖起身之时,将桌上蘸着满满水墨的狼毫细笔带的滚落下来,金灿灿的龙袍衣角立时黑迹斑斑。 他想说兰儿,我不能没有你,你原谅我吧…… 他甚至想大发脾气,拉过她的小手狠狠打她手心,让她不敢再胡言乱语惹他这个君王生气。 或是,干脆走过去,温柔的将她楼个满怀,情话绵绵不绝于口,直说到她眉开眼笑,小事化无。 “兰儿,你真的,铁了心……” 话一出口,却成了这样一句。 “是。”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送死 一个字,却让他陡生凉意,浸透了骨髓。 他凄然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愿意一生守护,愿意以生命付之的女人。她的脸上,除了冷然的决绝,竟找不到一丝不舍的痕迹。 这一刻,他才明白,她对自己,从没有过真爱。 若是爱,又怎会轻言舍弃? 他爱她,爱的透彻,就算天崩地裂,也断不会说一句想要别离。 难忍的酸涩瞬间涌遍全身,直到溢出眼角。 他近乎颤抖,近乎崩溃。 “为——什——么……” 他只是在问自己,只是在问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聂风翎心中呐喊,可是她不能,因愧疚而失去理智。她背负着许多人的性命。她不可以松懈一点点,连累到任何人。 “我,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日子。我要,自由。” 她低低垂首,仍是波澜不惊。 他看不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但却感受得到她想要离去的坚决。 “你是皇上,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她说的,是想要让他好受些,“皇上对我的好,我这一生,都会铭记在心。若有下一世,我愿意,和你相守白头……” 若他不是生在皇家,若他不是沈兰馨的儿,她也许,真的会愿意与他相守白头。 造化弄人。 慕容瑄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脆弱,眼泪如此的不值钱。 只为一句话,一个淡然冷漠的眼神,他竟萌生厌弃尘世的念头。这一刻,他最想做的事,就是从天朝的宫门纵身跃下,粉身碎骨。 他甚至想要屈膝跪地,去抱着兰儿娇柔的身躯,苦苦求她不要舍下自己。不要抛弃自己。 他想哭喊着大声说,兰儿,除非我死,否则此生。你就休想离我而去!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是他伤了她的心,是他那一夜犯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兰儿已经给过自己改过的机会,现在,他又负了她! 若是他强要留下兰儿,兰儿会痛苦。兰儿痛苦,他会更痛苦。 书画生香雕梁画栋的御书房中,檀香悠悠弥漫,悲伤浓浓萦绕。情,是生命中最负累的东西。 只能说,相爱难求。 “好。我放你走。”他无比沉重的吐出这一句。再没有力气多说一个字。 也许他心中还存有侥幸,认为兰儿一定会回心转意。过不了几日,她一定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也许他是怕了,苦苦守着一个人的心,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为她笑为她哭。为她每一个眼神胆战心惊欣喜若狂。 聂风翎眼中,顷刻闪现一片晶莹。 他忍不住问道:“兰儿,你是,为我而落泪么?” 她眼中却又是淡淡笑意,楚楚尤怜,让他不忍再多看一眼。 “是。”她哑声说道。 是,我是为你而落泪。这一路。你待我情深意重…… 慕容瑄也笑了,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心力,去管这天下事。 什么皇后,什么沈家! 什么天朝子民,什么社稷江山! 他想狂奔在无人之地。想大哭大吼,漫天怒骂。 可是他终究只是整容,将痛楚深埋,惆怅埋案。连叹息,也只是释放与心底。 容海今日才知道丧家之犬是什么样的意境。刚出了宫门。就发现孙家福带领一众侍卫出现在宫门前。 不用细想,也料到是来追自己这个丧家之犬的。 心中懊恼万分当初不该色令智昏,被那个女人涮在了锅里。 只能去找沈怀安了。但只能是奔着钱财而去,决不能透露自己已成了钦犯,否则,只怕沈怀安要杀他灭口了。 躲过这一拨人马,又去细细装扮了一番,再对着溪水一照,满面胡茬,衣衫褴褛,活脱脱一个落难的汉子。 就算是碰了面,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是容公公吧? 快马加鞭穿越小道,直奔沈府而去。 陈氏人在屋里,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若是王爷昨夜查探到了暗室,今日沈府一定会有大变。自己究竟是该借故出府好呢,还是留在这里观察动静合适? 湘莲突然门也没叩就闯进陈氏内屋里来。一脸兴奋神色,大声嚷嚷道:“夫人,李郎,我的李郎来了!” 陈氏愣了愣,逐渐想起湘莲口中所说的李郎是何人。奇道:“是来特地见你?” 今日生人一概不准进府的啊! 湘莲立刻收敛了笑容,温吞吞说道:“那倒不是,夫人你还不知吗,那个四夫人李芝兰,正是我家相邻,是李郎的亲妹子!” 还有这样的巧事?陈氏微微愕然。 这拉拉扯扯的,怎么都绕到一块了? “哦?还真是巧了。” 陈氏笑了笑。心不在焉的随口说了一句。 湘莲不住点头,“可不是,真是巧了。” 陈氏看了一眼满脸稚气的湘莲,想到她因一张告示卷入沈府,又被强行签了卖身契,而这一切,只是因她单相思一个男子。 心中生怜。 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孩子罢了,好歹相处一场,不如还是提点几句,听与不听,她也算是一片好心了。 “湘莲,你过来坐下。” 陈氏朝湘莲招了招手,温和的说。 湘莲见夫人面色凝重,似乎是有什么话要交待,忙依言坐在了夫人对面。 “湘莲,你我有缘相处一场,这些日子,多谢你伺候我和念文了。” 陈氏微笑着,抬手抚了抚湘莲额前散乱的留海。 湘莲忙摆手,“不不,夫人你,我做的不好,都是夫人照顾我……” 陈氏笑了笑,语重心长道:“湘莲,你有家不能回,想必双亲都牵肠挂肚,你也很想亲人。可惜我不能帮你回去。” 湘莲脸面一红,心中虚散。她也并没有如夫人所说的想念亲人的。词库夫人郑重提起,却拨动了她心中的琴弦。让她陡然想起从前在家中安然踏实的日子。 这里,始终都是寄人篱下,低人一等之感。 “夫人,您对湘莲已经很好了,湘莲之所以不能回去,都怪自己……” 陈氏听她这么说,不由轻轻颔首。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了。这是好事。 “少不更事,便是指经历浅薄之人,做出一些幼稚之事。随着年岁经历,会慢慢懂得许多道理,那时候,便不会再犯浅薄之错了。”陈氏说道,“世间女子,本就是屈居于男子之下,成年之后,只有嫁鸡随鸡一条路。所以这嫁鸡还是嫁狗,便注定了女子这一世的命运。若是慧眼识人,寻得一门好亲,嫁了一个知冷知热,真心相待之人,女子这一生,定是稳妥安然的。反之,便不会有稳妥的将来。” 她并不知李郎和湘莲之间的究竟,只是凭着猜测,推断李郎不珍惜湘莲。 言尽于此,她也只能尽自己的心了。 湘莲不知夫人此番话有何深意,只是懵懂的颔首。 “夫人说的话,句句珠玑……” 陈氏暗自苦笑,说来说去,她自己,是慧眼识人的吧,可终究还是没能一生稳妥。 “夫人,小少爷今日,回不回来?”一时无话,气氛难免显得沉闷,湘莲便找了话说。 陈氏摇摇头,“这我也不知,要看大姐送不送念文回来了。” 湘莲忍不住说道:“总觉得大夫人有些怪怪的……” 陈氏打断了她的话,浅浅笑道:“湘莲,念文不在家,难得你能清净一回,就去找合得来的姐妹说笑去吧。” 说着去屏风后面的箱子里翻出两锭十两的银子,塞到湘莲手里。 “若是有机会回去,拿去买些小食带回去孝敬你爹娘吧。” 湘莲愣了愣,本想客气推却,对上陈氏真诚的眼神,却接了这份好意。方才说大夫人有些怪怪的,今日突然觉得,二夫人也有些怪怪的。 今日对自己所说的语重心长,似乎是离别赠言。让湘莲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惆怅。 “夫人……” 她想说一句感谢的话,不是为这二十两银子。只是为能在这里遇见一位这样好的夫人。 陈氏笑了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去吧,”她说,“今日府里热闹,想必大家此刻都在笑闹了。难得的热闹,不要错过了。” 沈府大门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汉子。 “今日沈府不见客,贵人请回吧。”管家打开门,劈头盖脸说了一句。身为沈府管家这么些年,练就一副皮笑肉不笑的习性。不管是什么装扮之人,统称贵人之类的。 哪怕心底不屑,脸上也不会显出鄙夷。 说完便要关门。容海将手里木棍往地上一戳,沉沉说了一句:“你告诉沈怀安,小海子有要事相见。” 这人竟然直呼老爷名讳,口气倒是不小。管家将信将疑,却不敢怠慢,只好点头称是。关上门,立刻去了老爷房里。 “老爷,门外有位自称是小海子的客人说要求见老爷……”管家一进门就急急禀报。 沈怀安正倚靠在文案前的太师椅上伸着懒腰,听到管家的禀告立刻惊愕的跳起来。一句也没多问,便冲出门去。 沈怀安见了容海装扮的怪里怪气出宫,心想定是宫里出了什么急事了。赶紧一把将容海拉扯进了沈府。进了自己屋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抄家 沈怀安见了容海装扮的怪里怪气出宫,心想定是宫里出了什么急事了。赶紧一把将容海拉扯进了沈府。进了自己屋里。 “出什么事了?”沈怀安瞪大眼,紧张的攥着拳头追问。容海一路奔波,连口水也没喝上,早已渴的整个人都冒烟了。没及时答话,却找了一壶茶,就对着壶嘴灌下去。 舔了舔唇,才编了话道:“是玉瑶差我出宫来寻你,她眼下急需用银子,这几日你不是告假吗,要得急,就让我来找你拿些银子。” 沈怀安奇道:“她还缺银子?上旬不是刚得了二十万两吗?这么快就没了?” 容海也不是什么说书的高手,怕越说的多,漏洞就越多。只是打着哈哈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听皇后娘娘的差遣,跑一趟而已。” 沈怀安摸不透妹妹急要钱到底是派什么用场,但既然连容海都派回来,一定是什么大事。 “要多少?现银还是银票?” 不敢怠慢,他忙问数目。 容海蹙眉道:“自然是银票,现银也拿不动啊。说是越多越好。也没说明数目啊。” 这句随意松散,让沈怀安心中有些起疑。这叫什么话?拿银子的由头也不交待,数目也不确定? 容海见沈怀安似乎犹疑,忙补了一句:“玉瑶是说越多越好,但到底不能少于二十万两。” 沈怀安吓了一跳,上旬的二十万两,本算计着够妹妹大半年的花销了,这么快没了不说,又要二十万两!从前玉瑶并不会如此大手啊,每年家里供的钱都说是花不完,全给攒着压箱底。 沈怀安若有所思,盯着容海全非的面容。容海眼中闪现一丝慌乱,立刻掩饰的直直回视容海说道:“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沈怀安?” 继而脸色逐渐愤怒。在房里狂走了几步。气呼呼的说道:“你若是不信,就当我从未来找过你。告辞!” 说罢扭身就要走。果然,这一招欲擒故纵立刻见效。沈怀安送上一副笑颜,哈哈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别说是玉瑶用银子,就是这钱是海子你用,我沈怀安也必定是倾囊相送的。” 容海止住了脚步,心中暗松了口气。 “那就快些准备,玉瑶等着呢。” 沈怀安吩咐容海在屋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自己急急外出去了钱庄。他的钱,都是放在钱庄里存着。 偌大一个沈府,人丁繁多,有什么消息,立刻七嘴八舌便传开了。家中进来一位看起来很是落魄的汉子。老爷却将他径直带进了自己房里。接着 又急匆匆备马出去。 府里这两日。真是热闹异常啊! 片刻之后,便传到了陈氏耳中。 陈氏心中疑惑,便由厨房随手端了一碟子金银馒头,去了沈怀安房里。一进门,吓了一跳。这满脸胡茬的汉子。身形看起来倒是还挺拔,可衣衫撕扯的破破烂烂。连肉色也能看的清楚!陈氏不由伸出一只手掩了面。 容海眼前一亮,心想这陈氏,还是这般迷人!虽只是素以素妆,却面若桃花,身姿飘逸,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晶莹! 还是沈怀安够胆。直接将人强了回来。这女人还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他么?早知这陈氏也是个好拿捏的,他就先下手为强了,也落不到沈怀安手上。 陈氏自然不会因为觉得羞怯就转身走人。而是低垂着眉目将点心放在桌上,朝着客人和暖一笑道:“打扰了,我不知老爷房里有客人……” 容海双眼闪闪,忙笑嘻嘻回道:“无妨。正好我饿着肚皮,这点心干脆就给我吃了吧。” 好熟悉的声音!陈氏凝眸看去,这不是容海吗?他怎么会来府上?即刻收敛了讶异的神色,只做出并未认出的模样浅浅一笑,客气说道:“那。我这就去吩咐厨房送些吃食茶水来,贵人您稍稍等候。” 容海朝着陈氏的背影大声喊了一个“诶”字,陈氏只当做未曾听闻,急匆匆迈了出去。 沈怀安还未到达钱庄,便碰上小福子带着一众侍卫,拿着一张画像四处寻人。沈怀安赶紧躲避开来。在巷子口探头悄悄张望。 竟然是容海的画像! 小福子并不知晓容海和沈怀安是同乡,所以没有想过要去沈府寻人。只好是拿着画像四处搜罗。 沈怀安又惊又怕,即刻往沈府折回。一路上翻转苦思,猜不透容海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或许是偷拿了宫里的财物,或许是因贪色起了祸端。不管是哪一样,既然皇上的身边人开始追缉,那定不会轻易风平。 这样追查下去,便会查出容海是他引进的人,是他的同乡。再往下,就可能查出容海在嵊州的一切往事。若是得以延伸,那就不得了了! 看来容海说妹妹要银子,也是假话。是他自己想拿着银子跑路吧!如此,断不能留下这个隐患!既然他送到自己面前,那就是老天爷的意思,给他沈怀安机会,亲手灭了这个绊脚石。 沈怀安想起新舅爷李郎送给自己的迷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他要先知道一切真相,再灭口。 打定主意之后,回府便找出自己藏好的迷药,亲手沏了一壶好茶,拿去了房里。 容海见沈怀安这么快速就回来,眼神亮亮问道:“准备妥了?” 沈怀安笑了笑:“我妹子的事,自然不能怠慢。”说着拍拍胸口,“都准备好了,你先喝口茶,就赶紧上路。” 容海一怔,讪讪道:“听你说的,好生晦气。弄得我心神不宁。” 沈怀安故作讶异不解道:“我说什么晦气话了?一番好意,拿出家中最好的龙井招待你,这可是一两千金的极品好茶啊!” 容海这才展眼,伸手拿起一杯热雾腾腾的茶盏,想说自己适才已然喝过茶了,还见了陈氏。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毕竟人家陈氏如今是沈怀安的妾侍,从前自己口无遮拦说起曾垂涎轻薄,如今再提起陈氏,只怕沈怀安会想起从前。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自家女人被友人侵犯了。 “果然好茶,香,雅醇,甘。一口喝下去,口舌生香啊!” 沈怀安哈哈一笑道:“那,你就多喝,以后可喝不上这么好的茶了。” 容海不悦蹙眉,“你今日怎么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听着就不舒坦。” 沈怀安笑道:“我看是你做贼心虚吧,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怪异。” 容海怔住,这沈怀安,怎么好端端说自己做贼心虚?他只盯着沈怀安面容,察觉到他眼神中一股股冷漠诡异的之色。 难道,被他识破了? 容海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双手撑在桌角,好容易稳住了身躯。 “海子,你说,到底为什么来见我?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容海眼前的沈怀安,骤然幻化成了几十个脑壳的怪物。身形也是虚幻缥缈。他有些害怕,却能清晰听进去他的问话。 “我,我被锦玉勾引,现出了原形。我和皇后有私情一事,兰贵妃等人都知晓……” 容海一五一十,将今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沈怀安脸色大变。 容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沈怀安沉吟片刻,便果断的拿起一只软枕,盖了容海满脸。 “不要怪我狠心,实在是你应得的下场。”沈怀安一咬牙,猛的使力。 “夫人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湘莲大呼小叫,惊慌的闯了进来。陈氏正在整理念文的所有衣衫琐物,已备若是生变,这些随身要用的东西还是要带上的。 她有预感,今日沈府定会不平静。只要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就彻底离开。 “怎么了?”陈氏迎到门前,紧张的手心里紧捏了一把汗。 湘莲喘着粗气喊道:“夫人,府里来了好些宫里的人,说是,说是要抄家!” 陈氏身躯一震,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一件小布偶跌落下地。 “抄家?” 她双眸闪现绚烂神采。 “是夫人,一个公公手里拿着金黄的缎面,宣读圣旨说是要抄家!” 陈氏激动的颤抖,一把推开湘莲,冲了出去。 沈怀安做梦也没想到慕容琰会带着圣旨来抄家!跪谢圣恩之后,欺身慕容琰,狠狠剜他,咬牙说道:“王爷是不是闲来无事闷坏了脑袋,来我这府里消遣来了?” 慕容琰淡淡一笑,无暇和他斗嘴,大步一迈,直朝后花园奔去。一众侍卫和蓝公公紧紧相随。 柳叶带着数十侍卫守在了前院,以防有牵连之人脱逃。 陈氏跌跌撞撞奔到大院时,慕容琰等人已然往后花园去了。只远远见了柳叶长剑在手,凝神环顾四周。 感觉到远处有人张望,柳叶一转头,便对上陈氏亭亭玉立的身影,顿时心中一热。 此时的沈怀安心中如被蛇虫嗜咬,难受的无以言表。 慕容琰怎么会好端端拿了圣旨来抄家?一定是得知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离奇的举动。 慕容琰向来处事稳健,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绝不会犯打草惊蛇的蠢事! 圣旨可不是拿来吓唬人,随便儿戏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英雄救美 慕容琰怎么会好端端拿了圣旨来抄家?一定是得知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离奇的举动。 慕容琰向来处事稳健,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绝不会犯打草惊蛇的蠢事! 圣旨可不是拿来吓唬人,随便儿戏的。 该怎么办?他带来的可是大内的一等一的侍卫,绝不是他这些阿猫阿狗的流浪门客可以抗衡的,何况人数,也要多出一倍。 若是强行阻拦,也只是徒劳无功了! 眼见着慕容琰率先径直朝假山行去,沈怀安心中惊骇无比!看样子,是江媚娘走漏了风声了!也怪自己大意,没有及时的转移暗室里的巨财! 昨夜去寻李郎时,本想问他有没有什么隐秘可以藏物之地,并且还想过将财宝全转移去上次绑架宁氏时的那个偏僻的洞穴。 后来抱着侥幸,以为此事断然不会传扬出去,又怕大动干戈,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不到慕容琰竟然会知晓这里的隐秘! 数十年,父亲都没有告诉过自己家中有这样一个聚财的暗室,想不到他还没得意上几日,便出了这样的祸事! 要是暗室里的巨财被慕容琰抄入了国库,这回皇上只怕不会再轻饶了他沈家人。容海又在宫里惹出了祸端,抄家后,势必又要去查妹妹的罪。 就算容海眼下已死无对证,尸体也被他及时绑上大石沉入了湖底,可皇上起了疑心,日后验证,还是逃不出噩运! 沈家的天,就要塌下来了! 只是片刻,他绞尽了脑汁,思断了愁肠。却寻不到一处明亮的出口。 对了,慕容琰,他的把柄。还在我手上! 沈怀安双眸死灰复燃。飞奔上前,挡住正要开启机关的慕容琰。 “王爷,你可别忘了,你做过的事。” 沈怀安眼露凶光威胁道。 身后的蓝公公皱了皱眉。上前两步细声说道:“王爷,时候不早了,老奴还等着回去向皇上复命呢,请王爷速速办事。” 慕容琰撇眸颔首,又对着沈怀安淡淡一笑:“沈侍卫,本王做过的事,本王自会承担。无需沈侍卫提醒。” 他做过的事,自有皇上决断。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性命,放任国之蛀虫。只要是灭了这害民害国的蛀虫,他慕容琰死有何惧! 只要孩子和他们的娘亲好好活着。就是他慕容琰最大的心愿。 沈怀安想不到慕容琰态度如此坚决,难道他一点也不怕? “慕容琰!”沈怀安歇斯底里咆哮道,“你若再和我过不去,不要怪我狠心!” 慕容琰充耳不闻,伸出手按在那块圆圆的矮石。 沈怀安伸掌劈去。瞬间和慕容琰打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高手,一旁侍卫自然是无从插手。蓝公公也是会武之人,也只是定神旁观着。 “公公,要不要帮手?”一位侍卫忍不住凑近蓝公公说道。 蓝公公负手仰望假山石上打斗的二人,细声说道:“无妨,要不到几十回合。你等耐着性子等着吧!” 想不到,沈府里果然又见不得人的隐秘。虽说眼下还未亲眼证实。沈怀安的举动便可以预见。 当年先帝也并不看好沈氏一门,可以疏远沈皇后,还将兵权交了一半的权利给王爷的亲信副将严正。相生相克,已达到互相牵制。 后来沈皇后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皇上牵着鼻子走,大事小事几乎都是皇后操控。幸好皇后当时没有去夺严正的兵权。否则只怕,江山要落在沈氏一门了。 之后先帝莫名驾崩,他隐隐感到这事和沈皇后脱不了干系。再后来,新帝继位,太后又突然去世。 太后去世的缘由在宫中并非隐秘了。都知晓和皇后有干系。今日。罗昭仪又揭露了一个惊天的丑闻。 沈家气数,只怕是到此为止了。 果然,几十回合后,沈怀安的小命就握住了慕容琰手中。王爷的剑只需稍稍深入,沈怀安便会一命呜呼。 “慕容琰,我和你势不两立!”沈怀安咬牙恨声道。 慕容琰苦笑,稳稳持剑,并没有前进一分。“死到临头,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沈怀安狂放大笑一阵,高昂着头颅傲然如初。 “少和我说什么酸话,你慕容琰,不见得比我干净!至少,我不会连皇上的女人都敢霸占,慕容琰,我死到临头,你何尝又不是?” 沈怀安环视脚下一众侍卫,突然大声喊道:“你们给我听好了,就是这个慕容王爷,他,与皇上宠爱的兰贵妃有奸情!你们说,慕容琰是不是该死?你们说,他的小命,还有可能保得住吗?哈哈哈哈……” 蓝公公蹙眉,转身喝令面面相觑满脸异色的侍卫:“办你们该办的事,想活命的,就闭嘴!” 说罢,走上前两步,手掌贴在那块圆石,用力一按。 一阵轰隆作响,石门打大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盏灯!”蓝公公一声令下,数十盏早已备好的灯盏齐齐燃亮,众人齐齐进了暗室。 沈怀安身形一蹲一闪,借着慕容琰分神逃去。 慕容琰立刻紧追而去。 陈氏在院中来回不安的走动,期盼着王爷一行顺利完事。从此,她便是踏踏实实的自由身,带着念文安然度日了。 柳叶不知陈氏为何在院中踱步,为何满面焦急之色。眼神不由自主锁在了她的身上。待回神,才知自己有些魂不守舍了。 有几日做梦,还梦到过陈氏对着自己嫣然一笑。 陈氏心中还有两个疑惑,那就是容海。她不敢紧盯着沈怀安院里的动静,只是吩咐湘莲,留意府里的举动,以防有什么坏人进出。 湘莲不久前回报说,老爷回来之后不久,又扛着一包什么东西出去了。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又回来了。 此后,再没见到容海。 她方才去沈怀安院子里打探,并没有容海身影。若是他在府里,此时也该出来了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怀安扛出去的一包东西,就是容海。 死的活的,她就不知了。 还有就是江氏。江氏今日陡然间不见踪影,像是失踪了一般。府里突然间多出的守卫,难道和江氏的失踪有关? 想着想着,陈氏就觉得心底陡升一股寒意。 突然,她感到身后一股疾风肆掠过,还未来得及转身,脖子上一股凉意涌上。 是谁,将苍凉的长剑横架在自己脖颈上? “慕容琰,听说你有悲悯苍生的善心,胸怀天下的宽广,那么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妇人,死在你的眼前吧?” 沈怀安一路逃命,直到了前院,才随手抓过一个活生生的。 也没来得及看一看,手里的人质是谁。 慕容琰紧随身后,顿下失笑。 “你也不看看,你手中的这无辜的妇人是谁。沈怀安,你不会连你自己的女人,都要拿来挡剑吧?” 陈氏也不敢挣扎,口中发出轻微的呼声。 “老爷……” 沈怀安一惊,手中寒剑立时松懈了几分。怎么会是莹儿?可是此时若是放开她,自己必定要被慕容琰捉住!再想逃就没有可能了! 送到皇上手里,只有蹲天牢一条路! 父亲也收不到家中生变的消息,便无法做出补救,那他沈家,真是只能遭受灭顶之灾了! 他若是逃出去,说不定父亲能想出好的法子,将沈家的死路扭转成活路! 管她是谁,此刻,只能是人质。只能搏一搏了! 沈怀安定神,面露狰狞凶光。 “狗急了还跳墙,这也是你慕容琰逼我的!今日当着这么多人面,你若敢拿我手中女人的性命开玩笑,传出去,只怕你慕容琰也会尽失了民心!” 慕容琰苦笑,想不到沈怀安今日连这一招都用得出来。 也算他歪打正着,毕竟陈氏的安危,他更不会拿去儿戏的。 柳叶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暗暗责怪自己只顾走神,连有人闯到陈氏身边都没来得及制止。 眼看陈氏眼眸中闪现的慌乱神色,柳叶心急如焚。 他疾急跨过几步。 沈怀安喝道:“站住,否则,我说到做到!” 陈氏心中也是哭笑不得,沈怀安穷途末路,拿自己的妾侍开起玩笑来了。 对上柳叶焦急的目光,她心中一凌。不由回忆起当初文霆在容海手中救下自己的那一刻。 他们的眼神,如出一辙。 “沈怀安,你连自己的女人也要拿来做棋子,我可真是看不起你!” 柳叶愤愤说道,却不敢前进半步。 沈怀安冷笑,也不去回答,只是屏息静气,戒备万一。 “你放开她,我来做你的人质。” 柳叶说道。 陈氏心头一震,沈怀安微微错愕。 果然不愧是慕容琰的狗腿手下,假仁假义,和慕容琰一副坯子! “少来这一套!”沈怀安冷哼道。你柳叶的功夫在我之上,做我的人质? 柳叶猛的将手中长剑掷地,哐当一声,清脆微微刺耳。 接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粗粗的绳索。命一旁侍卫道:“把我绑起来,绑的严实一些。” 侍卫手足五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啊!绑我!”柳叶喝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看热闹 柳叶猛的将手中长剑掷地,哐当一声,清脆微微刺耳。 接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粗粗的绳索。命一旁侍卫道:“把我绑起来,绑的严实一些。” 侍卫手足五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啊!绑我!”柳叶喝道。 慕容琰不动声色看着柳叶的反常举动。这么多年,除非是他慕容琰和风扬遇事,才会从柳叶眼中见到这样慌乱急迫的神色。 沈怀安想不到柳叶会大义到这种程度,心中窃喜。不由看了一眼怀抱里的陈氏,心想若真是让他下手,他还真不舍的。 这样正好,换来柳叶做人质,慕容琰更不敢犯浑。 片刻,柳叶便被捆绑住了双手。沈怀安清晰的看到,绳索之间深深的勒痕。 任他功夫比自己高,手中连兵器都没有,如何以肉手相博,再拿剑挟持,便万无一失了。 如此,果真交换了人质。 陈氏眼中,迷蒙上一层晶莹的泪水。她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不是为舍不得沈怀安,而是怕柳叶遭难。 “你要小心!”陈氏哽咽,哑然喊道。 沈怀安一扭头,看了看双眸含泪的二夫人陈氏莹儿。 此时,唯有她是牵挂着自己的。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只要我逃出去,就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沈怀安咬牙,暗暗对自己说。 陈氏担心沈怀安逃出去之后杀人灭口,想了想又追了上去。 她大喊道:“老爷,你带上我,一起跑吧!” 沈怀安扭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懊恼。环顾四周无人,只有陈氏敢跟过来,便低喝道:“我是逃命,不是游山玩水!你可要照顾好孩子!” 陈氏却不管不顾的一路小跑着跟在后头。 柳叶是为了救自己。只要沈怀安逃到安全之地。只需一使力。柳叶就没命了! “老爷,你带上我,带上我!” 陈氏气喘吁吁,一个娇弱的女子。怎能跟得上沈怀安的脚力!若不是沈怀安手中扯着柳叶,早就不见踪影了。 沈怀安有些厌烦了,不再去理会身后的呼唤,手下轻轻一勒,柳叶脖子上立刻洒下一串血迹。 “快点!”他冷森森低喝道。 柳叶只得加快了步伐。 身后的陈氏陡然间见到地上的血迹,心中一酸,更是拼了命的追上去。 柳叶也明白了陈氏的心思,她不是为了沈怀安,而是为了自己。不由心中一阵欢喜。连迫在眉睫的危险也不惧了。 如此,便离了沈府几里之外。陈氏早已是淋漓满身。一口接不上一口粗气。 沈怀安烦乱的回头看一眼这个傻女人,咬牙骂道:“这时候你添什么乱?还不快滚回去!” 双眼四处搜寻这一片萧瑟空旷的郊外之地。此处,绝不会有埋伏。而前方不远,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这里便是脱身的好机会。带着这个累赘,实在是耽误时辰。 沈怀安冷笑一声。便要结果了柳叶的性命。 柳叶早有防备,身子陡然间向后倒去。惯性使然,沈怀安还没来得及用力,便仰面重重倒下。手中刀剑也脱了去,落在身旁。 两人几乎同时一跃而起,沈怀安正要够着剑身,却又被柳叶一脚将剑踢得飞去远处。 绳索绑的再紧。不过是随手可以挣脱。转眼柳叶便已伸展开来手脚,朝沈怀安追去。 沈怀安见情势不妙,暗骂一声飞奔而去。 陈氏亲眼见到柳叶脱险,松了一口气,身子软软栽倒下地。 小福子遍寻不到容海身影,急的直跳脚。糟了糟了。这下如何回去复命!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皇上一定会命人打他屁股的! 眼看太阳西沉,必须要回去复命了。小福子讪讪,一屁股坐在地上。侍卫们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东问西问。 “孙哥,找不到人。回去皇上会不会责罚我等啊?” “是啊孙哥,要不我们今夜干脆不回了,再到处找找。” “也不知容公公偷了什么宝贝,想必也是价值连城,啧啧,好大的贼胆。” 突然有一个侍卫急急斜穿了过来,喘着大气说道:“孙哥孙哥,方才我去出恭,听到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有人插话打趣道:“你这小子,懒人屎尿多,这一天,你说你都出了多少次了?莫不是贪吃把肠胃吃坏了?” 大家都轰然而笑,笑的那侍卫脸一阵红一阵白。 “去你的,懒得和你贫嘴。我是真听到震撼的消息了!” 那侍卫撇撇嘴,蹙眉不悦道。 小福子没找到人,哪有心思去理会什么重大的旁事,只当做没听见,只顾皱着眉头寻思自己该怎么做。 “快说快说,什么震撼的消息啊?” “该不是谁家婆媳斗嘴打仗吧?” “放屁!你们这些鸟人,就是在宫里憋坏了脑门子,张嘴都吐不出一句好话!” 侍卫气的恨不得干脆将得知的震撼消息憋在肚子里生根,想想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王爷奉皇上旨意,去沈家抄家了!听说抄出来的财宝,让人亮瞎了眼珠子!都说是一片金山哪!” 小福子震惊的一骨碌爬起,一把揪住那侍卫的衣襟,横眉竖目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一激烈的反应,让侍卫误以为小福子和沈怀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后悔自己不该多嘴。放低了声音,讪讪道:“这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是听说啊,可不是我说的……” 小福子追问道:“你说沈家被抄?是那个沈家?” 那侍卫避开小福子犀利的眼神,撇眸看着一旁的同仁,低声说道:“国舅府啊,沈统领府上……” 这个称呼习惯了。后来降了职,还是改不了口。 小福子心中一阵狂喜,沈家的所有人,都是他讨厌的赶不走的苍蝇!要说我小福子和沈家也无冤无仇啊,为何我会这么巴不得沈家倒霉呢? 我就纳了闷了…… 小福子想着,方才的郁闷一扫而光。挥手气昂昂喝道:“兄弟们,走,去看看什么个情况!” 众侍卫见将有稀奇可看,各个摩拳擦掌,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跟着小福子的屁股,飞奔而去。 此时的沈府,除了大半的家丁仆妇丫鬟,半个主人都没有。家中突遭变故,精明的李郎,第一时间不是顾着别的,而是去西厢房交待妹妹,趁乱收捡些值钱的打包好。 正好他还有几个兄弟,也不愁搬不动宝贝。 果然,连李郎也成了为皇上搬运箱子的义工。后花园中浩浩荡荡搬出的箱子,不用猜,就知道是金银珠宝。 各个暗自狂吞口水,娘啊,这得是多少,多少啊! 真是活该自己倒霉,好容易遇上这么个金做的妹婿,还没来得及捞油水,就被抄了家了!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一听到宣旨抄家,便去交待妹子暗中藏些私货。 等后花园中暗室里的宝贝全搬到大院中屯起,沈府里里外外的之前物品便要一一收缴了。 李芝兰照着哥哥的交待,死活不肯把自己藏起的宝贝上缴,手中抓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对着自己娇嫩的脖颈。 “这房里的东西,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你们要收,我就死在这里!让天下黎民都瞧瞧,你们是怎么巧取豪夺,逼死一个良家妇女的!” 这类的架势,对于善于与人争斗的李芝兰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真是命苦啊!昨夜刚刚嫁进来,俩件洞房还未来得及,就被抄家了!你们这些人还要强抢我的私有,这些,可是我下半辈子存活的全部压箱底的陪嫁啊!我从这里走出去,娘家就不会收留我了,你们要是把我的东西抢走,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芝兰本就生的娇美,这一哭,端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算了吧,看样子也不像是假话。”有人开口说道。顷刻间,奉命抄家的侍卫便涌起一股热血善心,退了出去。 李芝兰立刻抬袖擦去泪水,仔细盘算着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银子。若只是吃喝,估计这辈子也不愁了吧? 自己不过做了一回新娘,还是原封未动的黄花闺女。一夜之间便赚了一大笔,这买卖,也值了!就算这辈子自己都嫁不出去,又有何妨? 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见又有侍卫装扮的数十人闯进来,暂时无处可去的仆人们都凑到了前院。 小福子看一眼有些凌乱的沈府,便知传言并非是道听途说。心中欣喜不已。 管家也留下来,打算收拾这府里的烂摊子,再留守个几日看动静。反正是抄家不是灭门,这些下人应该不会遭到牵连。若是灭门,此刻早已命丧刀下,奔赴黄泉路而去了。 见小福子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是从哪里见过。满脸堆上小心翼翼的笑,迎上去热情的招呼。 “这位大人,还有何事要吩咐?” 小福子未答话,兀自随脚走进一处院落,看不到一处值钱的东西,心中便放下心来。突然想到兰芝原来的夫人陈氏,忍不住问道:“这府里,就没有管事的人了?” 管家讪讪道:“再没有了,老朽也只是雇来的家仆,如今主人不在,也做不得主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山乍现 管家讪讪道:“再没有了,老朽也只是雇来的家仆,如今主人不在,也做不得主了。” 小福子追问道:“那,你家那些几房的夫人呢?”按理,妾侍是不会被抓进宫的。何况陈氏来的时日善短,抄的那些家财,和她也不会有干系。 管家据实答道:“大夫人早已与沈家老爷和离。二夫人,适才追着沈家老爷后头,到现在没见影。三夫人,昨日就未见了。刚进府的四夫人,带着大包小包,回娘家去了。” 这是什么个情况? 小福子瞪大了眼,四夫人? 对了对了,日前确实挺宫里有人议论什么沈怀安在城都“甄选好女”,选了四房。 笑死人了,日子过得是悠哉啊,美滋滋的。可惜好景不长啊!这才风光了几日,就成了…… 追在沈怀安的后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福子饶有兴致的盯着管家,心中求知欲陡然浮起。什么容海,也懒得去理会了。先探出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好暗自乐呵一番。 “我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御前带刀侍卫。”小福子亮了腰牌。刻意将贴身和御前两字说的蹦脆。 管家愣了愣,忙点头。似乎听说过。 “你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你家老爷,曾有过的异常举动,一一说来。若是你举报有功,我会禀明皇上,随便赏你些什么。” 随便赏,皇上就是随便赏,那也是天大的荣耀啊! 要是能赏给职差给儿子,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管家郑重思索,却没想出什么有价值的事。只能将一些琐碎小事,一一说给了小福子听。只听得小福子连连打哈欠。 说到底,还是不知道陈氏去了哪里。回宫之后,若是兰芝问起。还真不知该怎么交代。 算了,他也算是尽了人事了。人没找到,皇上不怪罪就是阿弥陀佛了。 夜幕渐上,陈氏和武氏端坐在武氏新买的院落里。 不过一两日不见。陈氏抱着儿子在手,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半点舍不得放手。青儿见母亲和姨娘不停的叙话,连晚饭也不急着吃,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娘,弟弟饿了。” 陈氏武是都是一愣,看了看果然吸允着小手的念文。陈氏一把拉下儿子肉嘟嘟的小手,嗔道:“小贪吃,就惦记着吃。” 武氏笑了笑,也抬手拍了青儿手背说道:“你这孩子如今知道拐着弯说话了?我看是你想吃了吧?” 青儿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娘。您忘了中午饭孩儿没吃饱了啊?早就饿的肚皮咕咕叫!” 武氏嗔道:“是你自己缠着先生去钓鱼,活该饿着!” 陈氏听出武氏话里的幸福,欣慰一笑。忍不住问道:“姐姐,先生这几日可有守护姐姐?” 武氏当即面红耳赤,低声答道:“有的。我是说不让他辛苦,我这里不要紧。可他就是倔强,每日下学回来都守在院子的西厢客房。” 青儿也是昨日就被武氏带回了院子。沈怀安忙着娶新人,家中少了两个儿都毫无知觉。 “妹妹,我说句话,你可别不高兴。”武氏突然眼神一亮说道。 陈氏道:“姐姐说什么,我都不会不高兴。” 武氏笑嘻嘻道:“柳统尉抱着你。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分明觉得,你们很是相配。” 陈氏忙摆手解释道:“哪里是抱着,不过是扶了一把……” 脸立刻红到了脖颈。 武氏掩唇一笑,“瞧瞧,脸红了吧?害臊?被我说中了?” 陈氏又要解释。武氏又说,“其实啊,我还看得出来,那个宁长,对你也有好意。” 陈氏愕然抬面。念文在娘亲怀里闷得急了。一把去抓陈氏的发髻用力拉扯。 “姐姐,你多想了!”陈氏由着儿子扯自己的发髻,急急解释。 武氏嘴角扬起一抹异常的笑。想说其实他还看得出来,无言也似乎对陈氏另眼相看。但她不忍将这样的话说出来。 想一想,心中就是痛。 妹妹生的好相貌,又是聪慧过人,招人喜欢是自然的。若是妹妹也喜欢无言,那她也只能真心祝福。 如今沈府已遭变故,自己能在这之前脱身出来,已经很庆幸了。姻缘一事,只能是由天命了。 “妹妹,你和文霆,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武氏的话,让陈氏心中一阵触动。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不想。 从前是忍着痛,不得已背弃了夫君。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没日没夜,心中都是牵肠挂肚,痛彻心扉的思念着。 却下定决心,绝不可能回头。 一年余的时日,时光冲淡了自己心中的自卑,愧疚和痛彻,一回首,竟发觉往事轻淡苍白了许多。 不再那么痛了。反倒成了习惯。 再去回头,似乎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了。对于文霆,她总是觉得自卑,总是觉得愧对。文霆若是知道这一切,或许也会觉得心中陡生了一条隔河,这辈子都跨越不去吧? 陈氏摇了摇头,郑重说道:“如果可能,我和文霆,就彼此淡忘了吧。念文,也只是我的孩子。” “姐姐,明日你得回一趟家宅,和伯父伯母报个平安,并向他们道出你已和沈家和离的实情。” 她不想去揭那处伤疤了。若是能隐瞒一世,对念文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武氏又何尝不能体会妹妹的心思,对她而言,倒是巴不得妹妹这一世就在左右伴着,自己多个说话的贴心人。 “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妹妹,既然回不去了,总要为以后打算。”武氏话里有话,“妹妹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这样过下去吧,等念文娶妻生子了,你就会觉得孤单,日日对着我这个老婆子,你也会腻烦的。” 陈氏苦笑,眼下还没安定,谈那些没影的事岂不是自寻苦恼。陈氏低眉想了想,突然又扯回武氏身上:“姐姐自然是要领头的。姐姐若是孤单,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要学着的。除非姐姐……嘻嘻。” 武氏抬起手佯装要打下,羞涩溢了满脸。恰在此时,无言和柳叶跨了进来。两个女人立时都傻傻怔住了。陈氏面颊也藤上一片红晕,只觉得火烧火燎。 心中为自己的异常感到诧异。 为什么一看到柳叶就觉得心里头涌起怪异的感觉?似乎是羞怯,似乎是欣赏。和从前面对夫君的初始,是一样一样的。 难道? 陈氏暗骂了自己一句。定了心神,起身微笑着迎客。身边候着的仆妇机敏的将念文抱了过去。 “先生和柳大人若是没用过晚饭,就在这里用吧。”陈氏客气的邀请。 柳叶只说是来看看两位女眷,让无言领路。正愁着找不到借口多留一时,听陈氏相邀,忙顺水推舟,连声道:“那就不客气了,不客气了……” 无言下意识的看了看一副手足无措,笑的好甜的柳叶,似乎隐隐扑捉到了什么。看一眼桃花粉面的陈氏,看一眼眼角都是笑意的柳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无言未在武氏院里用过饭,武氏也不好意思相请。听柳叶答应留下用饭,心中一阵窃喜。 这顿晚饭,便是在此时无声胜有声之中徜徉。 慕容琰领着浩浩荡荡的抄家部队一路往宫里行去。路途中,蓝公公主动提起当日在清河城从湖水中救起一位女子之事。 慕容琰并未求蓝公公隐瞒此事。 这次抄沈家,早就做好了会被揭穿的准备。无论后果是什么,他只求一人承担。 于是他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多说一句。 蓝公公见王爷淡然的态度,心知他已然做好了准备,不在意结果。 从前跟在先帝的身边,亲眼目睹王爷倾力相助先帝,到如今,还是以社稷为重,倾力相扶慕容家的江山。 至于兰贵妃和王爷,皇上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纠葛,前后细节他一概不知。也无法猜决断。而王爷的为人,他素来就是钦佩的。 所以他本就没有打算将此事捅出来。若是他有什么恶意,早之前,在宫里第一回见到兰贵妃,就会细细琢磨出头绪,早就想到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王爷,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沈家折这回定是败落了,皇上一定需要王爷的扶持。” 慕容琰只是淡淡道:“若是可能,本王愿与深爱之人游荡天涯。” 蓝公公暗暗摇头,他只是一个没有雄性的阴阳人,自然不能切肤体会男女之间的情爱,却见多了世间的爱恨纠葛。 无论是帝王还是普通百姓,这一生最为牵绊难解的,是情。最痛苦甜蜜的,亦是情。 年少轻狂时的轰轰烈烈,而立不惑的深重浓郁,白发天命的相伴相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入暮之后,该是皇宫中清净之时,文武百官绝不会还在宫中驻守。而今日,破天荒地,文武百官齐聚奉天金銮殿,如早朝时一般,热闹喧然。 一排排硕大的樟木箱子,横竖放在文武百官的眼前。面面相觑之时,侍卫们领命将箱盖一一打开。 顿时,烛光摇曳下,珠宝金锭璀璨四射,照耀的众人不由得眯缝了双眼,齐齐惊叹。 第一百七十章 丧家犬 一排排硕大的樟木箱子,横竖放在文武百官的眼前。面面相觑之时,侍卫们领命将箱盖一一打开。 顿时,烛光摇曳下,珠宝金锭璀璨四射,照耀的众人不由得眯缝了双眼,齐齐惊叹。 “众位爱卿,这就是沈大将军府上的金库。众位爱卿可要好好饱一饱眼福。自然,朕也是要饱眼福的。国库之中金银虽多,珠宝却是难得一见啊!只怕朕这后宫最有价值的宝贝,也不如沈大将军这金库里的无价!” 慕容瑄并未高高在上临驾与金銮九龙宝座,而是负手,悠然立于众臣之中。他嘴角微扬,看了看立在身旁沉默不语,满脸沉重之色的皇叔,又说道,“在座的,家中不会也有存放珠宝的暗室吧?用不用朕再派皇叔辛苦操劳,去各位府上拜访拜访?” 此言一出,大半官员暗自汗淋漓。 武丞相心中自然也是惶然,怎么说,沈家也是女儿的婆家啊!沈家被抄,女儿不会被牵连吧?女儿管了那许多年的账本,也不知知不知晓其中的猫腻。若是知晓,皇上一不高兴细细追查追究罪责,那可就糟了! 此时只是脸色晦暗心中焦急,却也不敢,也不便多问什么。 朝堂之上,有不少沈家一连的党羽。此时见原本好歹有个依靠的大树轰然倒下,各个心中惶恐不安。 若是细细查去,这些收送贿赂之人,可都是逃不了干系的! 一人之力,不可能聚集这惊人的财力! 一条大鱼,必定是吃下许多小鱼,才茁壮成为大鱼的。 而那些小鱼,势必也要吃些虾米螺丝,才能够填饱大鱼的肚子。 有人首当其冲,站出来躬身作福,掷地有声说道:“万岁。眼前这一幕让老臣触目惊心哪!想不到沈将军竟然会是这样的贪将!老臣愿做个领头之人,敞开府门,恭候万岁明察!” 说此话者,正是武丞相。 一时间大多官员心中对武丞相愤愤。这老头,自个要下职了,不怕得罪了众臣日子不好过,掏心掏肺做恶人了! 要不是有皇上在,立刻就要围上来把这即将下职的老丞相剥皮去骨,扔进江海里喂大鱼! 这恶,他是做下了。在座的各位谁若是退缩,便是做贼心虚。 便都愤纷纷表态,愿意恭候皇上明察。 慕容瑄也只是吓唬吓唬众臣,这满朝文武。有几人是绝对清白的?要是真明察秋毫,只怕这大殿之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慕容琰自然是识时务的俊杰,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妥当。 “皇上,既然各位大人都表明心迹,想来也是心中坦荡。臣之见,就不要大动干戈了吧。” 慕容瑄蹙眉,凝神片刻说道:“好,就依皇叔的。此事暂且作罢。想必有了沈魁的前车之鉴,你等。也不敢以身试法了吧?” 金灿灿的宽大龙袖在空中一挥洒,阔步迈向高正的金銮九龙宝座之上。沉着威仪之声在大殿上空飞扬: “沈魁之罪,铁证如山。革去大将军一职,由严正替任。沈氏一门所有财产全数充公。沈氏父子斩首示众,一干牵连人等,论罪责大小。再行定夺其罪。” “皇上明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福子刚一进宫,便有人告知皇上已然派人去追缉在逃的沈怀安,便昭告天下,将沈怀安缉拿送官者。重重有赏。 至于这赏的力度,倒是买有言明。 沈怀安如过街老鼠,原以为逃出去就万事大吉,谁知道成了通缉犯!皇上既然能昭告天下缉拿他沈怀安,父亲那边,也一定受了牵连。 如今他已无法畅行无阻,势必会被皇上派去的人马抢了先机。就算是他赶到父亲营地,也已经迟了。 此时他尝到了什么叫做走投无路的凄惨。真是上天无门,入地无方!难道,只有死路一条? 情急中,便想起容海曾化妆逃跑,还真是面目全非,不仔细绝对认不出来。 或许,去找李郎,那街面上的混混地痞,鬼点子颇多,兴许能帮到自己!四处无门,只能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芝兰回了娘家之后,充耳不闻背后妇孺们嚼是非,惬意的在家中好吃好喝,早早就歇在床上幻想未来。 李郎则在家中宴请一班狐朋狗党,那得来的一千两黄金,够他奢侈个几年的了!再加上今日妹妹在沈府里顺手牵羊的,做个大些的买卖,开个酒楼饭庄的,不过是小菜一碟啊! 以后,再也不用过从前那种有一餐没一顿的落魄日子了,自然是得好好庆祝一番! 沈怀安翻墙而入,院里喝酒喧哗的几人也没听到动静。直到沈怀安站到眼前。 李郎吓了一跳,大伙立刻摩拳擦掌,要让这不速之客落荒而逃。 “舅爷,是我。” 沈怀安声线明显比往日低润了许多。也是第一回,唤谁舅爷。从前武氏的哥哥,他可是连名带姓的唤着。或者干脆不理会,见到也只当没见,低头避过去。 几人大吃一惊,什么人胡乱瞎喊,想他们这几个兄弟中,就没有一个有郎舅之亲的。除了李郎做了一天的舅爷。 “你是谁?怎敢闯进李哥府中,不想要命了?”一人恶狠狠竖眉道。 沈怀安强忍心头怒火,复又喊道:“李……我找你有些要紧的事,你让他们暂避开。” 李郎睁大一双朦胧醉眼,这才想到这指手画脚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是何人。大吃一惊,忙挥挥手,吩咐兄弟们暂且退出去。 关上房门,沈怀安便问李郎有没有可以走的捷径。 要说这沈怀安,也是聪明精明之人,有时却极其单纯。他以为李郎还是忌惮自己,膜拜自己,他来找他帮忙,有什么,这李郎一定会尽力。 实在是他识人浅薄,这李郎一个市井混混,眼里除了利益,再无其他。之前恭敬巴结,是因沈家的势力。 如今沈怀安只是个丧家之犬,这样的人,凭什么浪费他的心力?帮他,还不如扔一枚铜钱给路边的乞儿! 但是如李郎这样的江湖人士,绝不会表面露了心思,只是赔笑,一味恭敬客气。 只说是“一定尽力,像个完全的去处。” 沈怀安自是不会容他推脱多想,长剑在桌上一拍,疾声催促:“时不我待,快些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去处!” 李郎见这落魄的沈怀安竟敢威胁逼迫,心中陡然一股恶气。咬牙暗暗想找个鬼点子整他一整。 一时却没想起来,只好忍下一口气,留了沈怀安饱饱吃了一顿,还让他在家中歇了一夜。 李郎去妹妹房里叮嘱,让她不要出来,免得见到沈怀安多生事端。要是这厮见了妹妹起歹心,轻薄妹妹可就糟了。 眼下宫里还未传出话来,时局未定,不愿多得罪这小子。等事情一定,鬼才搭理他! 慕容瑄应下兰儿所求,明日便送兰儿出宫。只说是兰娘娘身子不适,要出宫静养。皇上圣旨一下,谁人敢多管? 慕容瑄心中所想,只是希望兰儿出宫之后可以冷静些时日,等她心情平复,他再亲自去迎接。哪怕负荆请罪,跪地求拜,也要将兰儿哄回来。 时辰一久,相信兰儿心中盛气也会烟消云散。 他还打算,将宫中所有女眷全都解散。以表自己心迹。 只是这要等一段时日之后,待宫中诸事渐渐平息,逐一实行。 容海踪迹未寻到,沈怀安在逃。皇后背叛一事还未拿到证据。沈家父子却是绝无生机。自己心中也是乱码一团。好歹,也是亲戚一场。 若是按他的心意,并不想赶尽杀绝。想留父子二人一条性命。可是若是他心软,便是国无国法了。 而皇后若真背叛了自己,那必定也是死路一条。 偶尔,他甚至不想追究皇后的过错。可是事关天子的脸面威仪,怎么可能会容忍孽种成为自己的皇子! 不想认孽为子,自然只能杀之! 圣旨一下,凤栖宫里的皇后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皇上竟然要杀她父兄!岂不是她的天,要塌下了! 沈玉瑶昏死了半响,太医来扎过针灸,她才醒转。醒来后第一声便是唤的容海的名字。这宫里,能说句私话的只有容海了。 安公公却回禀道:“皇后娘娘节哀,保重身体要紧。容公公,他以逃出宫去,皇上正下昭缉拿……” 沈玉瑶只觉腹中一阵痉挛,整个人抽痛不止。 “为何,皇上为何要缉拿容海……”她强忍着剧痛,万分惧怕的追问。 安公公摇摇头道:“奴才也不知晓……” 他并没有说出缉拿容海是因宫中失窃,这安公公心眼颇多,眼见皇后娘娘家族树倒,他这个猢狲也盘踞不下去了,便连实话也懒得讲,不想多费口舌。 让她猜去吧! 宫女们见皇后娘娘面色蜡黄额头大汗淋漓,面上表情十分痛楚,齐齐围了过来关切问询。 “娘娘不会是要生了吧?” “快,快去把太医追回来!” “娘娘,皇后娘娘您要撑住啊,小皇子,小皇子就要出来了……” 皇后心中恐惧无言以表。容海被通缉,难道是自己和他的事走漏了风声?想到那日紫玉和自己对骂时掷地有声的决断之言。 分明就是知晓自己和容海的奸情! 第一百七十一章 皇后心中恐惧无言以表。容海被通缉,难道是自己和他的事走漏了风声?想到那日紫玉和自己对骂时掷地有声的决断之言。 分明就是知晓自己和容海的奸情! 家里突然被抄,容海又被追缉!哪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皇上知道她和容海的私情!掌握了证据!所以才会如此大动干戈,六亲不认! 此时若是把孩子生下来,正好验真了皇上的猜疑!时辰足足提早了一个多月,还有,猜忌之后会是神马?滴血验亲! 不成不成,这孩子,绝对不可以生下来! 唯有忍痛,将他扼杀,决不能让这个孽障见了天日! 没有对证,或许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只要能活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玉瑶暗暗咬牙,艰难的启唇,颤声喊住了咬去请太医的宫女。 “没事,我没事,不用,不用去请太医……” 趁着她还是皇后,赶紧把肚子里的孩子处理的干净妥当!打定主意之后,沈玉瑶便命安公公退下。 满面哀愁,泪水涟涟的跪在了秋月豌豆黄豆面前。 “本宫今日求你们,帮本宫一回。” 三人吓的面面相觑,秋月赶紧上前扶起皇后,跪下道:“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奴婢们必当尽心尽力,在所不辞。” 那二人也忙跪下。复述同样一句话。 皇后闭上双眸,任由唇齿打颤,浑身痛楚不休。 “本宫动了胎气,只怕是要生了。皇上要杀我兄长,本宫不能,为这样薄情寡义之人生养孩儿。他与我沈玉瑶,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本宫会让这孩子死。” 三人惊愕不已,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才是。 “本宫求你们,待我产下孩儿,就把他找一处僻静之地埋了,决不能。让旁人找到,并且发誓,绝不说出去。” 这话说的也是合乎情理。皇上要杀她父兄,自然是心中难受,不愿生下孩儿。可这将要出世的孩儿,活生生的血肉,就这样杀死…… 一个母亲,能狠得下心么? 说罢,却咬着牙,提笔写下一张素绢。 “还有。等本宫吩咐的事妥善处置之后,去找皇上,将这个,送给皇上。” 痛楚一*频繁而至,沈玉瑶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快。快给本宫准备接生……” 接生,这样的事,宫女们怎么做得来? “娘娘,要不要去请接生的女官……” 豌豆颤声急问。 “不要!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你们,给本宫起誓……” 一夜之后。 李家一大早便来了两个兄弟,正是昨夜在家中把酒言欢,被沈怀安闯入扰乱的其中之二弟兄。二人进屋之后,见沈怀安还在昏睡。便拖出李郎,告知城都满大街张贴的告示。 “大哥,你不能再收留他了,他可是皇上钦定的死犯!” 李郎一顿,心想这沈家终究是造化到了。圣旨一下,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再也没什么侥幸可言。 眼珠溜溜转,看了看屋里。那个因为几日未睡眠好,在自己府上也能睡得憨熟的沈怀安。 “你看,这是我趁着无人,揭下的一张昭令。”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沈家父子,处以极刑。财产全数充公。缉拿沈怀安者,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赏。若是赏自己一官半职…… 李郎忍不住浮想联翩。 “大哥,你快拿主意啊!要不,我们这就去报官?” “反正是不能再留他了,这可是钦犯!你留下他,就是和皇上作对!” 李郎轻轻抚了抚鬓角长发,沉吟片刻。 这有何难!稍稍使些手段,这沈怀安就会成了自己手中的一只小蝼蚁! “好了,你们先回吧。我自由分晓。” 李芝兰一早就趁着沈怀安酣睡溜出了门去,自然也见到家中的告示。两个弟兄一走,妹妹李芝兰便紧跟着回到家中。 “哥哥,哥哥!” 李芝兰唤住正要进屋的李郎。 李郎曲眉转身,对着妹妹“嘘”了一声。 看出妹妹面色不对,便猜到一定是也见了告示。回家来报信。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芝兰你听着,什么也不要问,快去厨房,亲手准备一顿早饭。” 李芝兰听哥哥吩咐她亲手做早饭,大吃一惊。家中虽是清贫,但她情愿没得吃,也从不会自己动手! 这几日,哥哥请了专门洗衣做饭的仆妇,怎么反倒要自己动手了? “哥哥,我不会啊!从前不都是请人的吗?何况现在家中已有了仆人!” 李郎撇了妹子一眼,又郑重的说了一句:“你亲手做的,沈爷才会吃的格外顺口。我怕他没胃口,不愿用饭。你别多问,去做就是!” 哪怕你装模作样,只要呈上来,嫣然一笑说是自己做的,沈怀安一高兴,多吃几口就万事大吉了! 要是他胃口不佳心情不好,不愿吃,那岂不是得不了手了? 李郎转身去了自家地窖,片刻之后又爬了上来,将一小纸包交到李芝兰手里。 “上菜时,将这东西洒进粥里,可一定要看仔细了!” 别迷错了对象就好! 李芝兰这才明白哥哥的用意,忙点了点头,急急跑进了厨房。 聂风翎一夜辗转未眠,眼皮突突挑个不停,总觉得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大早便急急吩咐紫玉兰芝收拾行李,准备宫门一开,就离宫。 “小姐,皇上还未下旨呢,这样好吗?” 兰芝听紫玉唤娘娘小姐,微微错愕。她得知娘娘要离宫,十分不解是什么缘故。问玉儿,玉儿也不说,只是问她:“你到底要不要跟着走?” 兰芝只好什么也不问。一个劲的点头。 “今日总觉得不妙,早些走,以免出了什么差……”要是走不成,那就糟了。 紫玉点点头。找急忙慌的去收拾东西。听小姐这么一说,心里也是突突直跳。 “王爷昨夜在宫里头歇着呢。” 紫玉突然嘟囔这么一句,聂风翎心中一震,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躯晃了晃。 兰芝就近,立刻跑过来扶住了娘娘。 “娘娘您没事吧?”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紫玉急急跑过,脚下失控,险些跌倒。 聂风翎定了心神,摆了摆手。 “没事。快些收拾吧。” 早朝之前,一夜未眠的慕容瑄就到了奉天殿等候。今日兰儿要出宫,他自然是内心百般煎熬,如何睡得安! 他已然安排小福子护送兰儿出宫,并且吩咐小福子带上足够的金银。等到兰儿安顿之时拿出来交给兰儿,确保她在宫外过的丰衣足食。 慢慢来吧。纯当是她出宫散散心。 这时在外候命的蓝公公突然禀报,说皇后宫里来了人,要呈一封书给皇上。 慕容瑄展开素绢,内中不工整的笔墨顿入眼帘,刺得他双眼剧痛无比,直痛到他的五脏六腑。 不会的。不会的, 一定是皇后狗急跳墙,陷害兰儿。 慕容瑄不住自我安抚,最终,却是传了蓝公公进来,交待了他一番话。 “娘娘。刚才外头听来的消息,说是王爷被皇上赐死了!” 小榛子刚走出宫,便听有两个守卫在宫门外传扬此事。吃惊不小。立刻便折回来禀告娘娘。 毕竟这也算是天大的事。王爷可不是一般的文武官员,而是天朝唯一的王爷,皇上的皇叔! 紫玉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小榛子瘦弱的肩膀,重重摇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榛子被紫玉的举动惊愕到,忙又重复了一遍。 “是宫外的守卫,这样议论的,说王爷被皇上赐死,究竟是怎么个死法,奴才就不知了。” 昨夜王爷在宫里留宿…… “什么,时候的事……”聂风翎面色惨白,强自镇定。 小榛子蹙眉答道:“奴才也不知,只是听说王爷被赐死,没听说何时的事……” 怪不得,昨夜起便眼跳心跳,始终觉得不安。原来,原来…… 聂风翎只觉得浑身没一丝力气。心似乎也停止了挑动。 “紫玉,扶我,去见皇上……” 昨夜被皇上强留在宫里,叙了半夜的过往琐事,重温叔侄之间的温馨回忆。慕容琰始终躲避侄儿直视的目光,心中愧疚虚乏。 任他在心中一万遍的愧疚,还是无法从此断了念想,放弃翎儿成全瑄儿。 这便是爱情。是世间不能分享的。 “王爷起了,昨夜睡得可好?”一个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小宫女手中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关切的问候。 慕容琰微微颔首。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睡得好还是睡得不好,和一个小宫女有什么干系? “王爷请洗漱,今日天气倒是晴好。”小宫女先是盈盈一笑,这一句说罢,脸色却顿晦暗下来。 话里有话。 天气晴好,接下来如何? 慕容琰不禁抬眼望了望小宫女,并看了看殿外,果然又是一个大好的晴日。看来今年,旱灾难免。 “皇上此刻只怕是伤心欲绝,王爷若是有闲,不如去安慰皇上几句……” 小宫女犹豫半刻,吞吞吐吐才把话说的完全。 “什么?”慕容琰听不明白这小宫女所说何意。 小宫女叹了口气,微微一躬身说道:“王爷只怕不知,皇上最疼爱的兰贵妃,一早出宫,被劫匪……” ps: 有时候上传可能会出问题,因vip章节我们在后太爷看不到,所以要是有不对的地方麻烦大家留言提醒一声哦十分感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慕容琰不禁抬眼望了望小宫女,并看了看殿外,果然又是一个大好的晴日。看来今年,旱灾难免。 “皇上此刻只怕是伤心欲绝,王爷若是有闲,不如去安慰皇上几句……” 小宫女犹豫半刻,吞吞吐吐才把话说的完全。 “什么?”慕容琰听不明白这小宫女所说何意。 小宫女叹了口气,微微一躬身说道:“王爷只怕不知,皇上最疼爱的兰贵妃,一早出宫,被劫匪……” 慕容琰大惊失色,急急追问道:“她怎么了?” “说是兰贵妃途中遇刺,身亡。哎,皇上一定很难过……” 小宫女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编这些假话来骗王爷,究竟蓝公公所出何意。 儿门外候着的蓝公公,心中也是不安。 皇上如此交待,自然不能违背圣意。可他内心,却是不愿见王爷有什么祸事的。 眼见王爷急匆匆失魂落魄般奔出,他就知晓,此事已成定局。 “王爷……”蓝公公弱弱喊了一声。 慕容琰竟未察觉殿门外有人在呼唤自己,只顾飞奔而去。 他只在心中想着念着:若是翎儿有个好歹,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此时他才知道,只要翎儿活着就好。哪怕她爱的是皇上,哪怕她这一生都不会属于自己。 只要她还活着。 奔了一路,才知道自己茫无目的。兰儿此刻究竟是在哪里?偌大的宫殿,兰儿究竟是在哪一处…… “王爷,皇上在奉天殿。” 小福子远远迎上来,似乎是一直在此等候。慕容琰恍然颔首,又是飞奔。 身后小福子万般摸不着头脑。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 先是让他去若兰宫外接应兰贵妃,传话也是这一句。 “皇上……”聂风翎踉跄走进奉天殿,迎面便是慕容瑄满面的哀伤。除此之外,并不见有关慕容琰的任何。 慕容瑄面色如灰。直直盯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似乎无比沉重。 “皇上……” 聂风翎身子软软,几乎要坠地。 从未见过慕容瑄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绝望。痛苦,他父皇母后去世,也未曾见过!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冲着她而来! 她唯有苦笑。 “你是来,见我皇叔最后一面……的?” 慕容瑄只觉心如利刃搅动,痛不欲生。 “皇上……”聂风翎不敢去面对这对自己笑了数百日夜,如今却只剩哀伤的眼神。她只能一遍遍这样唤着。 “翎儿!” 此时,一阵疾风扑面而来,一个熟悉之极。如若梦中呼唤的声音飘扬充斥整个奉天殿。 慕容琰双眸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翎儿没死,翎儿没死! 翎儿?慕容瑄不可思议的看着满眸深情,眼中泪花闪烁的皇叔。 “你叫她翎儿?” 慕容瑄苦笑,“原来,你叫翎儿……” 此刻。慕容琰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失态。覆水难收了。 瑄儿的表情,方才小宫女说的话,小福子传达的语句。 已成定局。 再无可避了。 “皇上,一切因我而起,和翎,兰贵妃无关。” 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相信皇上也不想去追究过细。若是他。他会想要逃避。绝不愿*裸去面对。 果然,慕容瑄没有逼问追究。 “兰儿,一直以来你可以躲避我,就是因为,你是他的翎儿……” 他想问,你们是何时相识的?你们究竟有没有过私情?兰儿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或者,你到底爱谁…… 可他却不敢,无论哪一句,都如拿刀剑在自己心上猛的一刺。他怕他痛到再也感受不到痛了。 “皇上,都是臣之罪。和兰贵妃,并无干系。”翎儿站的这么近,他好想伸手,去摸摸她有些憔悴的脸庞,让她感受到温暖。“皇上,臣求皇上不要责怪无辜之人。” 慕容琰轰然跪下:“臣请皇上赐臣一死。” 这一刻,聂风翎只觉得如置梦中,她很想立刻醒转过来。这样的梦境,实在是可怕。 “为什么?一个是我敬重的皇叔,一个是我愿意倾尽一生去爱的妻子……” 妻子…… 这样的词眼,只怕是天下女人求之不得的吧! 可她,却毫不珍惜…… 怎能不让人痛彻!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终于挪到了他深爱的女子眼前。看看,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满是忧伤的双眸尽管此时过于失神,却还是掩不住灵动神采。 这个女人,曾与自己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这个女人,曾怀着自己的血肉,是他生命中最重的一切。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江山,只是因为,他拥有这个女人的爱,拥有这个女人的全部。 “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还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艰难的吐出这一句。 聂风翎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目视正前方。眼神涣散,喃喃低语道:“我们,不可能。你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若不是如此,也许,我们会真的,相爱。 不共戴天之仇?慕容瑄心中一个激灵。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他伸手,紧紧抓住她纤细的身躯。只需他一用力,这个娇柔的身躯似乎便会粉碎。 “不共戴天,之仇?”他浑身瑟瑟,“你和我,你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杀了你的家人吗?这不可能!我的手上,还从未沾过什么冤案人命吧?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她眼眸中有泪花不停的旋转,却始终未落下来。 慕容瑄猛的一把捏着眼前这个自己爱透了,此时却恨到极致的脸,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骗我!你骗朕!是你背叛朕,是你负了朕!却来编出一个谎言欺骗朕!朕和你,怎么会有仇?朕的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你一个。满满都是你一个……朕怎会是你的仇人……” 难道,她接近自己,也是早有设计?初始的相遇,也是她不惜性命演的苦肉计?他茫然惶恐。心中开始摇摆。也许,他的一句话,就能成就不共戴天的仇恨。 不对,与兰儿相识时,他还不是皇帝!除非这仇,是父皇结下的! 她毫不反抗,任由自己的大手将那张柔弱的小脸捏的面目全非。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舍不得错开眼眸。 “你给我说清楚!”他再次咆哮,拳头攥的紧紧,牙关咬得咯咯响。“你给朕说清楚!” 慕容琰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逼迫纠缠。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忧伤…… 若不是自己犯下的错,翎儿又怎会面对这一刻…… “慕容瑄,放开她!”他冲上去,如一头凶猛的兽,冲着这失了理智的天子嘶吼。 皇叔?这就是自己的皇叔? 慕容瑄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那个从小对自己百般爱护的皇叔。如今竟然会横刀夺爱! “皇叔,枉我如此敬重……你竟然会做出这样……卑鄙……无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此时的慕容瑄,如一只发狂的野兽。他只想将眼前的对手立刻消灭,方能解自己心头的怒火。 瞬间,他手中便多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那原本是悬在奉天殿西墙一角的镇殿之宝。此刻正夹带着一股强烈的劲风朝慕容琰扑面刺来。 慕容琰深深看了翎儿一眼,带着微笑,闭上双眸。 “不……” 她怎么能看着孩子的父亲在自己眼前死去?她不能……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了。只是潜意识的,她奋力扑过去,挡在这个男人的身前。 红艳无比的鲜血喷涌在了慕容瑄的脸上,流淌而下。溅湿了他金灿灿的九团龙袍。 “瑄……对不起……”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扭头看着身后紧紧环抱自己的孩子的父亲。她想说,琰,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可是她除了挤出一丝笑容,什么也无力去做了。 慕容瑄仰天嘶吼。凄厉的声响划破云层。震慑的乌云翻滚,陡然间便是倾盆大雨铺天盖地。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独有的牵挂! 为什么? 她竟然不顾性命去为别的男人挡剑,却只对自己说一声对不起…… 他突然又仰天大笑,笑的涕泪横飞。他拖着步子,一脚一脚走了出去。他不要待在这里,他不能忍受那一对有情人在自己眼前搂搂抱抱,凄凄切切的互诉衷肠。 他走到了狂风暴雨的怀抱里。只有狂风,能使他的痛不会那么强烈。只有暴雨,能洗刷他心中的耻辱。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翎儿,我们回家……” 慕容琰抱起怀里安然入睡的爱人,大步跨出去。 “翎儿,我们,回家……”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脸上弥漫着浓浓的笑意。只是这样的笑,看起来会让人感到颤沭。 一个月之后,沈魁父子被处以斩刑,尸首悬挂城都城墙之上三日示众。擒沈怀安有功的李郎获得的赏赐却是白绫十尺,当然决计不会是给他上吊用的。却吓得李郎魂飞魄散。心中有怨却又不敢说出口。 李家兄妹却从此骂名昭昭。无法在城都立足,只得迁了家宅,去了远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姐去了 初秋的风,一丝沁人心脾的凉爽。在这个风景如画,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中,似乎是一夜之间,一排宽阔的石墙青瓦木梁宅院矗地而起。 院子周围各种奇木茂盛,遍地姹紫嫣红。不远处几块齐整方平的泥地上,种满了蔬菜瓜果。 再远些的一处低矮泥墙篱笆的院落,鸡鸭鹅成群不亦乐乎穿梭在院落与草地山林间,显得喧闹而生机勃勃。 这间宽阔的宅院面朝正南的房间便有整整十间,东西偏房各有五间。朝北却是不高不低的院墙,这样的院子,阳光充足,开阔大气。 这样的院子,绝不是一夜之间便能矗地而起。禽房的家禽,有些已然能当做美味了。蔬菜瓜果,也熟的透透的。 “老爷,小姐,小姐的手……” 慕容琰手中端着一盆水,一只脚迈进寝房门槛。却听到紫玉惊喜的呼声。他陡然一惊,一失神,满满一盆清水轰然落地。 真的!他看见了,翎儿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两下…… 他飞速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坐在床沿上的紫玉。瞪大双眸,不敢眨动一下。 “老爷!你看小姐那只手也在动!”紫玉尖叫起来,满心的喜悦无以言表。当初以为小姐…… 谁知出宫之后,王爷请来大夫,大夫竟然说小姐虽鼻息无存,脉象却还在微弱的跳动。生命迹象并没有殒尽。 且一直,都如此。 除了没有呼吸,身体也是温热的,甚至连那一剑穿胸而过的剑伤也在以不可思议的迅速愈合! 王爷悄悄找来宫里的首席御医,连他也说,这样的奇妙此生从未见过。 可不是,小姐连重生都可以,还有什么不可能! 几天之后王爷便带着兰芝紫玉来了这片离安定城都几千里世外桃源。这里是小姐第二次入宫后,王爷派亲信秘密在此建了院落。 因小姐还未醒转。所以也就没有将清河城的小王爷小郡主接来。 谁知到此不过第六日,小姐便有了反应了! 慕容琰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盯着翎儿细微的举动。渐渐的,便看到她的眼眸抖动起来。那两扇浓密细长的睫毛扑梭个不停。简直就是一副人间最美的墨画! 慕容琰双手攥的紧紧,几乎要将拳头捏爆,手心全都是热汗。似乎自己的心顷刻便要激动的蹦出来。这迫使他不得不伸手重重捂住自己心口之处。 他想喊,却又不敢。 “玉姐姐糟了!我洗衣裳的时候不小心把夫人的贴身寝衣弄丢了!可能是随着溪水飘去了我竟然没察觉……” 兰芝把一盆子洗好的衣物放在院落里,便急急朝着正寝房走去。这时候,紫玉应该是帮着王爷给夫人洗漱。 紫玉急的冲外头就要走进来的兰芝直摆手摇头,生怕她惊扰了小姐,吓的小姐醒不过来。 “啊……” 聂风翎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好吵。 她艰难的睁眼,一缕光线强烈的刺射过来。她感觉眼眸一阵刺痛,只得又闭上眼眸。 我还没死? 她的意识逐渐清晰,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表姑夫将她卖去青楼,她乘机逃出,跳悬崖寻了短见。 她忽地睁开了眼。第一眼却见了一个男人!他竟然眼中含泪。直盯盯傻痴痴望着自己。 糟了,这人我根本不认识!不会是他们将我卖掉了吧? 她不由的身子朝后缩去,一双手在枕头四周乱摸,怎么办,什么利器都没有! “你,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慕容琰刚刚要回转些心神,见翎儿突然这样躲着自己十分害怕的模样,顿时又呆若木鸡。 “翎儿,我是琰啊!” 杨若兰惊愕的瞪大眼,双手抱胸,身子直到避无可避。 “夫人。你怎么了?”兰芝也是一脸惊愕,缓缓走上前。 紫玉早已泪流满面,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喊着朝小姐扑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真的没死,你活过来了……” 这一屋子并不认识的陌生人却对自己如此泫然。且各个称呼都不一样。这让杨若兰陷入恐慌。 她双脚扑腾着,身子缩成一团。不停地摇头解释。 “不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我不是……” 这才三人都傻眼了,这是,失忆了? 慕容琰刚一抬手,杨若兰就满眼警惕的冲他大喊:“你别过来!” 不得已,她又退了一步,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紫玉急急解释道:“小姐,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你的妹妹,也是你的丫头紫玉啊!”又指指兰芝,“她是兰芝。”转又看看王爷,“这是老爷,是小姐的夫君啊!就是王爷!” 什么跟什么,又是夫君又是老爷又是王爷? 杨若兰慌乱的摇头:“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小姐,我叫杨若兰……” 天哪!紫玉扭身看着王爷,两人面面相觑。 “老爷……” “小姐真的死了……”紫玉心疼的说。这个不是小姐了,她是杨若兰…… 小姐的魂魄,已然远离…… 慕容琰感到万分不可思议,翎儿的魂魄,难道已然逝去?那如今的这个杨若兰,到底算是翎儿,还是杨若兰? 生养下两个孩儿的,实实在在是这个身躯啊!她却半点不认得他们这些身边人,这可如何是好? 兰芝却是一肚子迷糊加朦胧,便只有干瞪眼,合不拢嘴的份了。 而杨若兰,见到这几人奇奇怪怪的举动,更是万分不解。紫玉无法接受小姐已然离自己远去的现实,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惊愕的杨若兰,大力的摇晃着,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你骗人,你是故意吓唬我的对吧?小姐不可能会离开我,小姐不可能会死!” 紫玉疯狂的举动吓的杨若兰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几个人是不是疯了?我明明不认得这些人,这些人为什么要死巴着自己不放! “够了!”杨若兰一把推开紫玉,也大声喊道,“你们到底什么人……” 紫玉怔怔望着眼前的小姐,悲从心来。这一定那不是小姐,小姐不可能会这样对她。 紫玉一转身,掩面狂奔了出去。兰芝也紧跟着追了出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慕容琰,哭笑不得站在原地。 这该如何是好,这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却不认得自己。他总不能去逼迫她和自己情意绵绵互诉衷肠吧? “翎儿,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 话还未说玩,杨若兰便打断道:“我说过,我是杨若兰,不是你说的什么翎儿。” 应该是这些人救了自己吧。却把自己当做什么翎儿,难道,她们长的很为相似?想想刚才那个姑娘那般撕心裂肺的惨样,心中又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没什么恶意。 “是你们,救了我?”她仰头,询问慕容琰。 慕容琰苦笑,长叹一口气。看着这张熟悉不已的面孔,果真,眼神已然完全不一样了。翎儿的眼神,充斥着股股悠悠深邃。深不见底。让人望而生畏。 而这个杨若兰,却纯净清澈。仿佛是个无忧无虑的邻家女孩。 “此刻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好,就叫你若兰。你是杨元钊的女儿杨若兰。” 此言一出,杨若兰立刻震惊无比。 要知道她可是逃避灭门之刑的罪臣之女,这人竟然能报出父亲的名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面色惨白,紧张的问道。 慕容琰见她惊恐,忙心疼的解释:“不要怕翎儿,你父亲,已经沉冤平反,不再是罪臣。” 真的?我父亲已经沉冤昭雪?这是真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翎儿,我还是习惯这么唤你。又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一时和你说,你也接受不了。但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慕容琰思路逐渐清晰,“你当时坠落山崖,是天朝十二年的春月,可是如今,已不再是天朝十二年,已经改了年号。当今皇帝已经是先帝的皇子慕容瑄”他可以顿了顿,想知道翎儿对这个名字有没有熟悉感。 果然,杨若兰若有所思了片刻。这个名字,似曾听过。 “而我,便是你的……”想想还是没有将夫君二字说出口,“我是,慕容琰。” 慕容琰?杨若兰眼神一亮,这个名字,好熟悉!可是任她费力思索,就是想不起这个名字实在哪里听过。 “翎儿,我们都不会逼你,会等你慢慢记起往事。若是记不起,也好。”那些往事,多多少少会影响她一生的思绪,若是记不起来,也许反倒会过的快乐。 “只是,孩子们,早已经等不及。” 什么?杨若兰目光闪闪直视慕容琰,这个脸庞,看起来是那么亲切,踏实。似乎是自己失散已久的亲人。 “你说什么?” 慕容琰苦笑,“在你失忆的这几年里,我和你,有一对孪生儿女。”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开什么玩笑!她失忆期间,连孩子都生养了?还是和这个男人?她不禁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不是做梦?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女人家的心思 什么?杨若兰目光闪闪直视慕容琰,这个脸庞,看起来是那么亲切,踏实。似乎是自己失散已久的亲人。 “你说什么?” 慕容琰苦笑,“在你失忆的这几年里,我和你,有一对孪生儿女。”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开什么玩笑!她失忆期间,连孩子都生养了?还是和这个男人?她不禁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不是做梦? 虽说这个男人实在是帅的无敌,气度也是慑人的不凡,可是和他有了孩子,这无论如何她也接受不了! “我,我还是黄花闺女!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杨若兰又缩起来身子,片刻之后,突然飞快的跳下床。朝阳光奔去。 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大的房子,一看就是新造的。这个男人一定是这里的主人,且是个有钱人。 这么大的院子,难道就只有他和那两个丫头? 好奇怪的一家子,要不是生的面善,她一定会以为这般人是人贩子。住在一个山窝窝里,连别的人家也瞧不见,一条小路延伸,只朝着一处高山。 既然有钱建造这么大的房子,为何不在正市居住?难道,是犯了罪,逃逸到此躲避隐居? 紫玉也哭的累了,帮着兰芝一起晾衣衫。 见到杨若兰出来,只有兰芝迎上来唤了一声夫人,关切的问她要不要用早饭。 那个紫玉却鼻孔朝天,看也不看她一眼。这与之前对她的疯狂,简直天壤之别。好奇怪的丫头! 她哪里知道紫玉此时凄凉悲惨的心境!对于她来说,小姐就是死了。杨若兰就是杨若兰!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和她还有什么关系? 兰芝搞不懂为何紫玉会突然间如此冷淡,不理会夫人,暗暗冲她使眼色。 紫玉却气呼呼说道:“我家小姐死了,她是杨若兰。她心中没有我,我自然也不认她!”可是想想小王爷和小郡主。再说虽然她失了记忆,人却还是那个人啊! 紫玉觉得好迷茫,好烦乱。 兰芝怔怔,端起空空如也的木盆。看了看紫玉,又看了看夫人。脱口说道:“娘娘一定是暂时失忆,你也不要当真计较……” 这一句,更是让杨若兰摸不着头脑。 这娘娘,又是说的谁? “哼,早知道,她活不活的还不是一样!皇上那一剑,杀死了我家小姐,却活了杨若兰!” 紫玉说着,还拿白眼翻她。 杨若兰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丫头,是在说什么鬼故事吗? 兰芝忙朝着杨若兰一笑,将空盆送去杂物房后,立刻来搀扶了她。 “夫人,兰芝陪你去转转吧。这里风景优美,也不必皇宫里差多少对吧!” 兰芝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听在杨若兰而立,每一句都让她震惊。 不过这个兰芝,看起来是很亲切的。不像那个丫头,风一阵雨一阵,怪吓人的。 她感到自己浑身酸胀。似乎是长久没有活动了,便点点头,任由兰芝搀扶着去附近转悠。紫玉见小姐倒是和兰芝展颜笑了,心中酸涩,咬牙一跺脚,去了厨房做早饭。 慕容琰嘴角露出怪笑。负手站在正堂的前门,怔怔看着兰芝和翎儿的身影。 杨若兰忍不住好奇,把自己不得其解的事一一问过兰芝。 “夫人,许多事我也不知的。我只能告诉夫人,一个月前。夫人还是公立的贵妃娘娘。皇上要杀王爷,娘娘奋不顾身的替王爷挡剑,然后,王爷就带着奄奄一息的娘娘出了宫。” 杨若兰张大嘴,脚下入定,不再迈步。 “这一个月,我亲眼见王爷对夫人深情,不亚于当时皇上对娘娘的深情。玉儿姐姐还让我改口唤娘娘夫人,唤王爷老爷。” 天,这是什么话? “每回我问鱼儿姐姐,姐姐都会不耐烦的训我,说我家小姐生死未定,你老是问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做什么?于是我就没敢再问了。对了,王爷不喜欢听我自称奴婢,所以,就没有再这样自称了。” 说这句时,兰芝似乎很无奈的样子。 杨若兰还是觉得额脑袋嗡嗡响,一团乱麻。 “你说我,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是我?”杨若兰凝重神色只逼视兰芝。 “是啊,”兰芝郑重点头,“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紫玉突然要这样,偏要说小姐死了什么的。夫人不是好端端活着么?” 她也是一头雾水的。 “我为那个王爷,挡剑,然后我没死。我活过来了,还出了宫。” 杨若兰重述道。 兰芝点头,“当时没人知道夫人没死啊,皇上也以为夫人死了吧,几乎是一箭穿心,除非是神怪,才能活得下来呢。”想想似乎说的不妥,又急急解释道,“是夫人心善命大,佛祖保佑!” 杨若兰摇了摇头,还是,很乱。若是努力去想,便会觉得脑仁酸胀不堪。 若想要知道这些人所说是真是假,必须要里尅这个偏远之地。去闹市人多的地方打听打听,究竟是什么年号,究竟是不是自己失忆了几年。打定主意之后,她便对兰芝说:“你叫兰芝?” 兰芝顿一顿,忙点头。“是啊夫人,我是你的贴身婢女兰芝啊。” 杨若兰蹙眉,怎么看,这些人也没什么必要来演戏诓骗自己。那个男人,怎么看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犯不着大费周章,只为骗她这个女子吧? 就算她模样出脱,可凭那个男人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用得着来骗她这个什么么也没有的孤女吗? 最要紧的是,他还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说父亲已沉冤昭雪。这若是真的,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兰芝,你去对他们说,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我熟悉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好陌生。” 兰芝眨巴眨巴双眼,心中暗想,娘娘和从前的娘娘似乎大不一样了。说话的口气和眼神,大不一样了。 “哦。”兰芝重重点头,“我这就去说。” “什么?她要走?”紫玉竖眉,一拍大腿,“好啊,就让她走好了!被皇上知道了抓到宫里去,再死一回!” 慕容琰愕然,这紫玉,实在是反常。对于她来说,杨若兰和她家小姐竟如此不同? 兰芝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夫人,微风吹过她有些凌乱的发。身姿飘逸中透着柔弱。卧床许久,面色也有些反常的苍白。 王爷的眼眸中,分明透着爱怜。 她唯一看懂的就是,王爷和娘娘早有情愫。可是娘娘却,失忆了。 “玉姐姐。你不要说了,夫人会难过的……”兰芝忍不住说道。 紫玉冷哼一声:“她不是你家夫人,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她说我们认错人了,她是杨若兰!” 慕容琰缓缓走到杨若兰身边,深深看着一脸茫然的翎儿,哭笑不得的感受时时涌上。 “你身子刚好,还是回房多歇着吧。这些日子你瘦了许多。” 对了。这些日子,她只是吃流食,此时活过来,一定要好好调养身子,多吃多补。 “紫玉,去给小姐准备早饭。” 说道早饭。杨若兰便觉得肚子空荡荡的。似乎饿了许久,饥肠辘辘。人是铁饭是钢,她才不会傻到连吃食也拒绝。 “好。”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慕容琰,心想,这真是个王爷?的确是风度翩翩。似乎还很体贴。 他还说自己和他是夫妻,还生养了孩子呢!要是真的,只怕自己要吓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就做了娘,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可是,我一定要回去。” 回去?慕容琰蹙眉,若是被瑄儿知道…… “回哪里?” “安定城都啊。”杨若兰说道。转念却又面色纠结,安定城都,说起来也不算是她的家。表姑母过世以后,她就没有家了。 慕容琰想了想,温和的说道:“你要,回老宅一趟么?” 老宅?他是说,小时候住的家?有父亲,有母亲的那个被朝廷封却的家宅? 她的双眼立现闪闪光芒,激动说道:“你是说杨宅?我可以去吗?” 慕容琰颔首,柔声道:“翎儿,如果你想去,自然可以去。杨宅如今已然解封了。” 若果是这样,那她就有家了!她杨若兰再不用寄人篱下,连自家宅院都不能进!若果是这样,她回去的第一件事吗,就是给父母立牌位。跪拜上香。 “你答应我的,不可以诓骗我。”她眉开眼笑,喜得一把抓住他的手。一阵暖暖的热流涌上,如触电一般。她急急撤回自己的手,小脸红了半截。 慕容琰哑然失笑。 明明是老夫老妻,却似乎成了陌生的男女。这样的奇妙,只怕也只有他慕容琰亲身经历过。 这一个月,留守在王府的柳叶等弟兄都是惶惶不安。他们只知道王妃替王爷挡了一剑香消玉殒,却不知道王爷抱着王妃的尸体去了何方。 紫玉和王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痛王爷王妃一起陡然间人间蒸发了。 而风扬的忧伤自不必说。妹妹离开人世,留下一对没有亲娘的外甥。苦苦等候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凄惨。 陈氏见柳叶终日忧愁满面,茶饭不思,也跟着焦急不安。看着柳叶日渐消瘦的面庞身躯,心底泛起微微的心酸。 似乎是设身处地的心疼。 而武氏,也看出妹妹对柳叶不同于旁人。 “妹妹,柳大人落寞了好些日子了,不如今日,你陪着柳大人去外面走走散散心吧。” 陈氏骤然抬头,这样,合适么?男女授受不亲。 武氏看看犹豫不决的妹妹,柔声说道:“王爷和贵妃娘娘的事,我也是从妹妹口中得知的。而妹妹,又是从柳大人口中得知。这样的隐秘之事,只怕连宁大人等都不知晓,柳大人却悉数说与你知。你想想,这里头的微妙。柳大人,说给你听不就是觉得你值得信任,换句话说,他对你,有情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杨宅 陈氏见柳叶终日忧愁满面,茶饭不思,也跟着焦急不安。看着柳叶日渐消瘦的面庞身躯,心底泛起微微的心酸。 似乎是设身处地的心疼。 而武氏,也看出妹妹对柳叶不同于旁人。 “妹妹,柳大人落寞了好些日子了,不如今日,你陪着柳大人去外面走走散散心吧。” 陈氏骤然抬头,这样,合适么?男女授受不亲。 武氏看看犹豫不决的妹妹,柔声说道:“王爷和贵妃娘娘的事,我也是从妹妹口中得知的。而妹妹,又是从柳大人口中得知。这样的隐秘之事,只怕连宁大人等都不知晓,柳大人却悉数说与你知。你想想,这里头的微妙。柳大人,说给你听不就是觉得你值得信任,换句话说,他对你,有情意。” 陈氏愣了半响。这个,她下意识的也有感觉,可她不敢乱想。柳叶毕竟从未娶过妻室,而她,不仅仅嫁过人生养过孩子,还被无耻之人糟践过,早已是残花败柳。 “姐姐,我,不敢想。” 此时的陈氏,落寞而自卑。 武氏明白陈氏所说何意,忙宽慰她。 “妹妹担心多余了,柳大人是个堂堂正正的江湖男儿,断然不会计较那些俗世。柳大人看你的眼神含情脉脉,时不时望这里跑一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柳大人眼里有你。这段时日便是妹妹和柳大人相处的最佳时刻,妹妹可不要错过柳大人这样的好男儿。” 武氏一面说,一面观察陈氏的神情,见陈氏似乎有些触动,更说道:“妹妹你想,就说贵妃娘娘,不得已和王爷分开,最后却还是有情人生死相隔。若是他们知道终究不能相守,绝不会放开彼此的手。宁愿生死相随,多一日,也是幸福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看似寻常。事实却是难得啊!我武氏一生,就无缘与这一句。妹妹若是有情,决不能轻易放手,和幸福擦身而过啊。” 第二日一早,慕容琰便兑现了答应杨若兰的承诺。留下紫玉和兰芝“看家”,带杨若兰出世外桃源的家宅。 临走时,紫玉对着二人的背影气呼呼的又说一句:“走吧走吧,迟早要被抓回去,你死了倒不要紧,别连累了王爷!” 兰芝赶忙扯了一把紫玉衣袖。 “玉姐姐别说了。老爷夫人刚出门,就说这样的话,不好。” 紫玉一跺脚,撇下兰芝怏怏进了屋子。心中顿时满腹的酸涩难言。对她来说最踏实的事便是跟在小姐的身边伺候小姐,现在小姐却不认得自己了。她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紫玉哭的昏天黑地,任兰芝怎么安抚也不听。 紫玉说的那句气话,杨若兰慕容琰二人都听得真真的。不知为何,骑马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杨若兰也有种隐隐不舍的痛感。 慕容琰很是惊奇,原本是想二人同骑一匹,谁知她跨马骑行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是骑马熟手。 想到从前,在塞函关亲眼目睹翎儿和瑄儿同骑马,也是翎儿驾的马。忍不住惊叹道:“翎儿,想不到你看起来娇弱,却善骑。” 杨若兰心想,父亲在她三岁时就常抱着她骑马。六岁就训练她独自驾父亲的宝马,到十岁,她的马术便不比一般人差了。 虽说后来没机会骑马,但那种感觉,只需沉定一时便能找得回来。 “那个。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突然回眸,朝刚跨上另一匹马儿的慕容琰说。 慕容琰微微错愕。“什么?” 杨若兰若有所思,“我听说,这里是近江东的地盘,离安定城都有两千里的路程。你我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几日才能到。” 慕容琰不解翎儿说的什么意思。只是笑说道:“比起来时马车如蜗牛般蠕动,几日的路程算不得什么。” 忽然院子里传来嚎哭声,惊了杨若兰一跳!不由蹙眉,先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还没等慕容琰回答,又说道,“路途遥远,要不,你就不要陪我了。你留下来,照顾她们吧。两个女孩子,让人放心不下。” 其实,她是听到紫玉说的那句连累王爷的话,有些担忧。万一他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王爷和皇上结仇,要是因为送自己回去有个什么好歹,自己还真是过意不去了。 慕容琰苦笑道:“那你一个,我更是放心不下。翎儿,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懂。”他深深看了翎儿一眼,“我会等,哪怕你永远都想不起我们的过去。” 天哪,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恶作剧?她杨若兰又是贵妃,又是王爷心爱的女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呵呵,”她怪笑,“想不到,我杨若兰如此有魅力。” 明明是深情款款说出的话,在她听来似乎只是个笑话。她那副如在看笑话的表情,完全不把自己的真情当回事。 慕容琰苦笑。 心想真是糟糕,她昏迷的日子,好歹还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任他爱怜。如今生龙活虎的,竟然连碰也不能碰一下! 要是他一个忍不住摸一把她的小手,他敢肯定,她会把他当色魔看待,不是大声喊救命就是要去报官告他非礼。 美人在侧,却连看也不敢深看,自己的妻子,却偏要保持距离,不可越雷池半步。这可真是天大的无奈啊! 马儿慢步行过十里之余的山林崎岖小路,便见了一条蜿蜒大路。周围仍是群山簇拥,却已经能见稀稀落落的人家。更奇异的是,半山腰竟然还有人家! “这里,真不错呢。”她想说这里似乎是世外桃源,若是能在这样的地方一辈子,倒也是不错的事。 慕容琰追上来并驾齐驱,忙附和:“嗯,这里是江东,离芜湖不远。”说罢暗暗摇头,她连人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那些往事。 “芜湖?”杨若兰若有所思,“这名字,很熟。” 慕容琰见她似乎有印象,忙提示道:“你第一回从宫里出来,柳叶带着你和小榛子便是在芜湖安顿下来,芜湖还是柳叶的老家。” 杨若兰凝眉,小榛子?柳叶。听起来都是有些耳熟。可是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 她扭头看了看身边高大俊朗的男子,心上涌起一阵热流。不由自主的,一看到他,就觉得心儿暖暖,定定的踏实。 “你叫,慕容琰?” 她有些羞怯的说道。慕容琰失笑,“是,我是慕容琰。” 慕容琰,好亲切的名字。 “等你回过杨家家宅,我们就去清河城,聂风扬想念你,慕容风,慕容翎,也都十分想念他们的娘。” 慕容琰温声说道。就算她这一世也想不起来从前,孩子是她的骨血,这是事实。他是她的丈夫,这也是事实。 “聂风扬,慕容风,风儿,慕容翎,翎儿……”杨若兰下意识喃喃自语。慕容琰顿时惊喜交加,喊道:“翎儿,你想起来了么?你想起我们的孩子了么?翎儿风儿是翎儿你唤的,我习惯唤你翎儿,唤女儿却是唤慕容翎……” 杨若兰摇摇头,“没有,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第四日,便到了安定城都的杨家府宅。这在梦里也梦过无数回的地方,让杨若兰一见到便泪如泉涌。 当年的灭门惨状,顷刻间浮上心头。 而此时,她已经确认慕容琰所说的属实,她的记忆,果然是失了三年。如今已是天朝二世。 失忆之前,她每年都会悄悄回到家宅,偷偷看上好久。那门上的封印,虽是连字迹也看不清了,却还是无人敢凑近半步。府宅范地,一派杂草丛生,晦暗潮湿霉味扑鼻。 而现在,院落门前一片辽阔洁净,看起来似乎是已有人住。她惊奇的缓缓迈向门前。一抬眼,陡然见了院门上横批的几个大字:宏文学院。 仔细听去,院里传来阵阵之乎者也的读书声。 她惊诧的望了望慕容琰,“怎么会成了书院?” 慕容琰也不知晓,但据他推断,应该是因杨家无人,官府便将宅院征用用来办学。 慕容琰推开院门,便有一位正轻扫院落的老翁迎了上来。开口便道:“二位若是来看学童的,还请到午时下课再来。” 慕容琰冲老翁作揖笑了笑,“老人家,这里原本不是杨将军府宅吗,如今怎么会成了学院?” 老翁暗暗惊奇,细细盯着两人看了看。 杨若兰此时才认出来,这老翁正是从前家中的管家伯伯!后来因身体不适,家中便又换了个管家。想不到他又回来了。 “杨伯,杨伯!”杨若兰激动的大喊。 老翁惶然,眼神涣散盯了这唤自己名字的姑娘许久,小声问道:“这位姑娘认得老朽?” 杨若兰忙点头,“杨伯,我是若兰啊!您从前是我家的管家!” 杨伯吓了一跳,若兰,只有将军女儿名叫若兰,他也只在将军府上做过管家。后来生了些小毛病要休养,便辞工去了乡下。 十年过去,老伴去世,儿子媳妇把自己赶了出来。听说杨府糟了大难又平反,便回来给杨将军一家立牌位,顺便在此安顿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性情 十年过去,老伴去世,儿子媳妇把自己赶了出来。听说杨府糟了大难又平反,便回来给杨将军一家立牌位,顺便在此安顿下来。 然后杨宅又被官府征用做了学堂,便又谋了一份打扫的差事,勉强算是维持生存了。 “你是小姐?”杨伯大惊失色,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杨若兰的相貌。可不是,虽说十年过去,脸模子还是和过去有几分相似的!“你真是小姐?” “是啊,”杨若兰眼眶含泪,“我没死。” 想不到家人的牌位,杨伯都帮着立妥了。她一直都是惶恐不安的逃犯,连给爹娘立牌位这样的孝道都不敢尽。 如今总算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回来,本以为可以亲手尽尽虚孝,谁知竟被杨伯抢先了。她这个杨家的女儿,实在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慕容琰看出翎儿的怅然,不由伸手轻抚她的肩头,柔声安慰道:“杨将军夫妇在天之灵,会体谅你的。我们可以将灵牌带回家。每日三炷香,祈求你爹娘在天国平安幸福。” 他和杨将军本是兄弟,如今却成了女婿。要是依着规矩呼唤,实在是如何也不能顺口的。 她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抬眼,凝视了她一眼。眼神中闪现几分感激之色。 “小姐好福气啊,寻了个这样好的姑爷,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敢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杨伯看一眼杨若兰,又看一眼慕容琰,笑吟吟说道,“真是一对璧人,老爷夫人在天上也就安心了。” 杨若兰脸一红,也没解释,只是低了低头。将爹娘的牌位小心翼翼的放好。 这里成了学堂,要在此生根却是不妥了。此时要带爹娘的排位走也不妥当,她还未安顿下来呢。 她看了看一直专注的望着自己一举一动的慕容琰。不禁红了脸面。他说要带自己去见孩子,她真的,和这个男人结了夫妻,还生养了孩儿? “杨伯。”她突然想到或许能留下来教学。这样的话,便能守在家园了,“学堂里,可还缺先生?” 杨伯和慕容琰都是一愣。 “小姐,这里不缺先生。小姐问这个有何用意啊?” 杨若兰眼神黯淡了一刻,如此,她还是无法安家了。她不舍得环顾屋里的角角落落,曾经的儿时,她是多么幸福,快乐! 可现在。却是有家不能回了。 “我想留下来,看着家宅。”杨若兰轻声说道。 杨伯沉思了片刻,出了个主意。 “按理说,小姐是杨家的后人,可以索要回杨家的产业。只是不知官府答不答应。” 是啊。若是她强行去要,想来官府也必定不会霸着不归还。但这里如今并不是为私人所用,而是学堂。她怎么好意思去开口索要? 再说若真是那样做,势必又要牵扯出许多事,只怕到时候够她烦乱的。 也罢,就让家宅成为学子的大家宅吧。反正她一个人,也住不下这么大的房子。无亲无故的自己。可以四海为家。 她摇了摇头,“不,杨伯,有您老人家在这里陪着家宅,我就放心了。日后我会多多回来看你们。多谢您给我爹娘立的牌位。等我安定下来,会回来将爹娘接走。” 杨伯眯缝着老眼笑了笑。“小姐不用客气,从前老爷夫人对我实在是好。做这点事,实在算不得什么的。” 她不肯将爹娘的牌位带上,便是还没有相信他了。慕容琰无奈的撇撇嘴角。难道,自己要重头开始。追求翎儿? 或许这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吧,想当初他和翎儿的情缘,便是因他的酒后失德开始。虽说终成正果,花前月下的前奏却是一点也没有的。 她突然冲自己笑了笑,抛下一句“走吧”便大步跨出了学堂大门。慕容琰紧紧跟上这娇弱的身影,见她健步如飞,欣慰的扬起嘴角。 翎儿的伤势恢复的好快! “翎儿,等我!”明明紧跟在屁股后头,不亦乐乎的偷看人家性感的小臀部,却要装模作样的喊一句。 杨若兰突然回头一顿:“闭嘴,不可以再叫我翎儿!这不是我的名字。” 慕容琰看着她那副叉腰竖眉的模样,倒是和从前的翎儿有几分相似的调皮,不由笑道:“习惯了,翎儿。那你想我怎么唤你?” 杨若兰想了想,“要不,就叫我姑奶奶吧!或者王母娘娘也成!” 慕容琰差点跌倒!这样的话,翎儿还真是没说过!也太霸道了吧?他不禁皱眉:“女孩子家家,这么说似乎不文雅……” 还没说完,她便跳起脚来,一手叉腰一手在空中乱舞,绘声绘色的大声说道:“哼,什么文雅不文雅的,我杨若兰就是这副德行!十岁就没了爹娘,跟在吃喝嫖赌的表姑夫后头,也只学会了满嘴跑马车,好吃懒做的毛病!你不高兴看啊?好啊,那你就走呗!姑奶奶我也没留你!” 说完还打了个响指,竖着眉毛得意的冲着他怪笑。 慕容琰像是看怪物一样只盯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蛋,直觉的不可思议。这两天觉得她还好啊,除了失忆,也没什么其它的毛病。 怎么这说变就变,一转眼就成了个泼皮了? “你……”他想说,你是故意想吓走我的吧? “哈哈,反正,你看不顺眼就走,没人会哭着喊着的抱你大腿不让你走路!你要是不愿走,就得忍着,姑奶奶我干什么,你都得忍着!” 慕容琰合不拢嘴,看着又是双手在空中乱舞比划振振有词的妻子,真是哭笑不得! “成,我忍着,谁叫我是你男人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杨若兰见没把这王爷吓跑,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回头想想,也好,身边跟着一位保镖兼钱庄,吃喝拉撒不用愁,柴米油盐通通有!关键还长的这么滴顺眼,只要他不对自己动歪脑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还是问这肥羊王爷拿点盘缠备用才是啊!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她要落跑,手上有银子,就不用愁啦! 想着一双大眼乌溜溜一转,突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温和有礼的模样,对慕容琰说道:“那个王爷,你这样成天陪着我瞎转悠,又吃又喝有住的,得花不少银子吧?” 慕容琰愣了愣,“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问这个做什么?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家里的账目不是都交给翎儿你管的吗?你要需要买什么,只管买,不要心疼钱。” 杨若兰听王爷这么大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那就好,既然你是肥羊王爷,我花点银子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反正你的钱也是咱们穷苦老百姓贡献的,花你的钱就等于是花我自己的钱哈哈。” 慕容琰眼前一黑,这是什么话?肥羊王爷?什么叫他的钱是穷苦百姓贡献的? 见他脸色黑了下来,杨若兰怕这肥羊王爷后悔,急忙伸出手问他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给我……”她苦苦思索,不知道该要多少合适,十两?太少了,万一的万一,不够用啊!一百两?太黑了,要是惹火了这王爷,一文钱都不给咋办》难道自己要跟在他后头,一辈子寄人篱下,生不如死的活着? 慕容琰傻笑,爽快的从怀里摸银票。突然想逗逗翎儿,便顿了顿问道:“多少?” 杨若兰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慢慢竖起了一根手指。心想你猜去吧,你想给多少就是多少,多多益善! “慕容琰看她那副表情简直就是太逗了,要不是拼命忍住,他怕自己会笑破肚皮。 “一千两?”慕容琰皱眉问道。 杨若兰一愣,吓的连连摆手。 “不不,这,不不……” 慕容琰沉思道:“那是,一万两?” 杨若兰更是吓的合不拢嘴,开玩笑,这么多钱,听也没听说过!从前跟着吴郎中后头做学徒,学了整整五年,连他家里的脏活累活都包干了,每个月也只能得五十文钱,就够买三十斤米面的。 “不不……”她大声喊道,“不是……” 慕容琰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杨若兰不是翎儿,一直过贫穷的日子,不可能一开口就是一千两。他只是故意逗逗这傻瓜。 “好了,我这肥羊王爷就带了这么些钱,全给你了。”变魔术一般,一伸手,就多了满满一沓子银票,“不过,你可要管我吃住,绝不可以撇下我不管让我饿死哦!” 杨若兰眨巴眨巴眼,想不到这个王爷这么信任自己,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一家人看了!这一沓子银票,数目一定惊人吧? “这个,多少啊?”要是太多了,她绝对是不敢要的。这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呢!收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他给自己许多钱,一定是有所图的!决不能为了钱牺牲了自己清白! 慕容琰若有所思,顿了顿说道:“那我就没数了,反正交到娘子手里,以后就由娘子操劳了!” 杨若兰小脸一红,拿着银票在手中摔了摔:“就这么几张银票就想把我整个人都买下啊?哼,你也太小看我杨若兰了吧!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大将军的嘀女,我可是见过大钱的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遣散 杨若兰小脸一红,拿着银票在手中摔了摔:“就这么几张银票就想把我整个人都买下啊?哼,你也太小看我杨若兰了吧!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大将军的嘀女,我可是见过大钱的呢!” 慕容琰故作一脸正色惊讶无比,“哦,难怪你说我这个大肥羊的钱都是百姓贡献的呢,那你见过的大钱,是不是也是百姓贡献的呀?看来,我们是一路人哪?” “你再污蔑我爹,我就和你势不两立!你这些臭钱,我才不稀罕!还你!”杨若兰气的一跺脚,一把将银票扔到慕容琰手上,“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看我长得美又善良还失忆好欺负,想把我哄骗回家给你做后娘!” 不对,是給他两个孩子做后娘! “给你两个没娘的孩子做后娘!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杨若兰堂堂一将军之女,绝不会给人做填房!” 慕容琰活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面对这个口才真的很好,想象力又超丰富的娘子,他实在是八张嘴也说不清!只能是干瞪眼。 “你……”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说了一个字,就没下文了。 “你什么你?钱都给你了,我可不欠你什么!你要是想问我要你在我身上花费的钱,对不起,本姑奶奶现在没有!” 杨若兰干脆耍起了无奈,谁知道她失忆的这几年,他对她做过些什么。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自己一丁点也不知晓。 反正还是离得远些好!这年头,人贩子也不稀奇的! 好在自己还会看些小病,可以找一家在药铺卖草药的活计,能保自己吃饱穿暖。以后的日子,就慢慢说吧。这个王爷,虽说看起来对自己也还不错。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说不定人家家里,还妻妾成群呢!自己可不能被他骗了! 她说的,倒是提醒了慕容琰。现在她分明是想和自己撇清,离开自己。她不记得过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可他却清楚的很,自然不能让她离开自己了!一对儿女还在等着他们的娘回去呢! “怎么,你还想耍赖不成?”慕容琰嬉皮笑脸,“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期间,我为你请城都最好的大夫看病,诊金花费了我多少?我为了让你好好养身体早日康复,特地建了一座大宅大院,还养了禽兽给你补身子,你算算,你欠我多少银子?一万两?不可能。两万两?凤毛麟角。三万两?开玩笑!五万两?我给你五万两,你看看能不能够!” “停停停!”杨若兰听得头皮都要炸了,这什么王爷,说话就像泼皮无赖嘛!之前还觉得他温雅深邃帅气俊朗温和有礼,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无赖!“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凭什么算到我头上?我可没叫你这么做!” 我看你吃饱了撑的吧? 慕容琰看她认真的气呼呼的模样,心里笑的要命。这么一来二去,连自己的说话方式都变了。仿佛就是两个菜贩子在讨价还价! “谁说你没叫我这么做的?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嫁给我慕容琰,我本来不肯的。可你竟然把我灌醉了,来个主动献身!结果抱着肚子来找我,逼我奉子成婚。然后生下孩子还让人把我打昏,跑去皇宫里享福,连儿女都不要,你这狠心的娘。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要和我撇的一干二净了!早知道你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当初,我就不该……” 慕容琰一本正经的演戏,编着编者。连他自己也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脑袋!对,就这样“诬陷”她,让她不好意思有溜走的念头。 杨若兰嘴巴张的老大,不会吧?自己是这样的人?看这家伙的表情,真的是好认真的! “你,你……” “我什么?我娶了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不负责任的娘子,我倒霉我!” “你,你……你骗人!” “骗人?好啊,你现在就去问啊,去王府也好,去皇宫也成!只要你一去,立刻就能知道我是不是骗人!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装失忆对吧?你想逃避,想不负责任,所以就装失忆,不想要你的夫君,你的孩儿,想一个人潇洒自在的过,对吧?” 杨若兰几乎要气的晕倒,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个王爷一脸和气跟在后头屁颠屁颠,让她以为自己还算走运,一醒来就有个帅气的跟班。可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这男人就成了一个讨债鬼! 早知道,自己就不提钱的事了!这下好了,赖上她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杨若兰手足无措,突然大吼道。 慕容琰紧逼着杨若兰,逼的她步步后退,小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怎么样,总之,你不把我的损失给我补回来,你就休想,逃过我的手掌心。” 看吧!真面目露出来了吧! “好,我这就去皇宫,但我不会去王府!那可是你的地盘,说什么还不是都由着你!你一定以为我不敢去皇宫吧?先是编一套说辞说皇上要杀我,吓的我不敢进宫,然后就乱咬我,说我欠你什么的!我绝不会让你这样败坏我的清誉!我可是……” 她想说我可是黄花闺女。觉得这样说实在不文雅,及时住了嘴。 慕容琰苦笑,这丫头不会真要去皇宫吧?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平安无事,再去自投罗网?皇上要是知道兰贵妃没死,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眼下还是先带她回一趟王府,去见见属下们也好。正好这次回来带上柳叶一起。他早说过,要跟在他身后一辈子。 既然他愿意到死做个光棍,他又有什么法子? “好了翎儿,皇宫还是缓一缓再去吧。现在你陪回一趟王府,也许我们走后,皇上把王府给封了也说不定。” 去武氏的家宅,那里已然成了武氏的私有财产,并不是属于王府的。想来就算王府被封,柳叶也会在那里等候他的消息吧。 杨若兰见他突然又和声悦色,也就不好意思再大声嚷嚷。心想去王府也好,看看这个王爷,究竟是不是假冒的。要是他真是王爷,那她起码也会放心些。 王爷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诓骗他吧? 要能证明他是王爷,那他说的话,她就要好好思量。 “好吧,我就跟你去一趟。不过,”杨若兰撇撇嘴,“你可别想占我便宜!” 慕容琰失笑,忙一脸正色说道:“你的便宜,我早就占够了,甚至,腻烦了。” 杨若兰气呼呼的冲着他直翻白眼,“哼,我才不信你说的话呢!” 懒得理你,你就吹吧!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慕容瑄整日萎靡不振,连续一个月坐在金銮大殿上,都是哈欠连连。只是他的确称得上是个明君,尽管自己状态欠佳,每日一朝从没有间断过。 如此,重臣也就更信服皇上,没人敢再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过度的坏事。武丞相私下里找皇上谈关于下接班人的人选,举荐了一位他观察多年的同僚。 原本武丞相要等到年底大假才退位,但沈家的事多多少少连累了他这个亲家,满朝文武私下里窃窃私语,纷纷议论武丞相在沈府一事里是否也是个知情的角色。 谁都知道这是因为他老武要退下了,没事找事纯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张嘴图个痛快。可老无却有些受不了。一大把年纪,胡子都白了,还要被人在背后乱泼脏水。 便请求皇上准他早些退职。 慕容瑄见武丞相去意已决,举荐的人选也是十分合适,便爽快的应下了。还给武丞相在宫里备了丰盛的席面,选了几个和武丞相合得来的大臣,君臣把酒言谈,只是他心中失落,气氛便显得很是萧瑟。 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尽可能的隐瞒,却还是有不少的人看出听出了端倪。 皇后走了,兰贵妃也不见了。有人听说兰贵妃满身是血被王爷抱出了宫。这其中的怪异,不用说也能猜到。 只是谁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提起。连背后议论,也是小心谨慎的。 事情发生之后,罗昭仪与十九位美人全被遣散出宫,每人都得了不少的补偿。如此这后宫便是形同虚设了。 这真是从未听闻的稀奇事! 从古到今,也没那个皇帝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的。 恰好也没有太后太上皇管着,沈氏家族败亡之后,连个势力大的重臣都没有,一人之下,没有任何人敢逼迫或是过于多问皇上的私事。 那些宫女太监们也同样被遣散了大半。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开销。 小福子见主子整日这样闷闷不乐,心中也是担忧的很。此时又见主子对着若兰宫方向定定入神,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皇上,或许娘娘还没死,要不,属下去打听打听?” 慕容瑄心头一震,怎么可能,那一剑穿胸,就是武功高强的汉子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王府 小福子见主子整日这样闷闷不乐,心中也是担忧的很。此时又见主子对着若兰宫方向定定入神,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皇上,或许娘娘还没死,要不,属下去打听打听?” 慕容瑄心头一震,怎么可能,那一剑穿胸,就是武功高强的汉子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是他亲手杀死了她。一想到这,他就受不了。 慕容瑄无意识的又盯着自己一双手看。那一幕又涌现出自己的脑海。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想到那一天…… 他就会心痛,酸楚,不安,烦躁。 她和皇叔! 慕容瑄咬牙,紧紧攥拳。 “以后,朕都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小福子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实在是无法想象,昔日那么爱兰贵妃的皇上,如今却连她的名字也不想提起。 莫非,王爷真的和兰贵妃有私情? 算了算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他们这一搅合闹的天翻地覆,搞得紫玉都离自己去了。 好不容易选好的媳妇,死了一次又活了回来,他满以为今年年假就能带上媳妇回家给老娘看呢!还傻乎乎的想了无数次那时候的场景,巴巴笑歪了嘴,哈喇子流了一枕头。 “小福子,你说,朕到底该怎么做才好?”皇上适才给武丞相践行,多喝了几杯。说话舌头都有些打弯了。 小福子不明白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问了一句。 “皇上您指的是什么?” 慕容瑄仰面倒在地上,也不怕被殿中的宫女看了嚼舌。 “慕容琰,他这么待朕,你说朕该怎么做。” 他暗中派人去调查了王爷府和皇叔的生意,说是大多生意都转给了一个叫做聂风扬的三十左右的男子。 且这男子,竟然是父皇宠妃聂风翎的二哥。也就是太傅的同胞兄弟。不过慕容瑄从未见过这个聂风扬。 不知道他和皇叔之间是否有什么牵连,当初聂家灭门,聂风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且短短十年不到,就积攒下那么大的家业,连皇叔的生意都能吃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去会会这个年轻有为的聂风扬。怎么说也算得上这城都第一首富了吧。可是上国税的重源。 小福子头嗡的一下大了。这可是天大的难题啊!皇上都想不出来的难题,问他,他又怎么会知道? 要说就这么算了,皇上一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连自己也要倒霉。要说重重责罚,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毕竟王爷和他无冤无仇,看起来还很招人喜欢的模样,平时见到他总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再说要是王爷真核兰贵妃有私情,兰贵妃死了,他已经够伤心的了。再怂恿皇帝治他的罪,也太不厚道了。 只能是狂摇头。见皇上压根没看自己一眼,只好开口说道:“万岁爷,您想如何,便如何吧。属下也不太懂……” 慕容瑄重重叹了一口气,对着漫天星空喃喃自语道:“朕还是不相信皇叔会和兰儿……兰儿明明是爱朕的……可她却说和朕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想了一个月,也没想出他们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是什么。 小福子沉吟了半响,突然一拍大腿道:“皇上,您要想知道娘娘究竟和您有什么过节,去查一查不久知道了吗?何必如此伤神难为自个身体!” 慕容瑄一怔,是啊。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当初兰儿失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为何没去细细查清? 要是当时去彻底查过,还用得着现在苦思冥想?一会儿猜测她一早就是奔着自己报仇而来,一会又想她是有什么苦衷…… “你怎么不早说?”慕容瑄腾的跳起来,狠狠瞪了小福子一眼。 哎。又是我的错。小福子心里觉得委屈极了。 “是,是属下失责,属下愿意查办此事,将功补过。还请皇上消气。别和奴才一般见识。” 若是从前,慕容瑄一定会觉得好笑。可如今。一颗心除了酸溜溜,再没有别的滋味。其实现在再去纠结那些还有什么用,兰儿都已经死了。 不仅仅是她的人死了,他的心也死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克制不住胡思乱想,想她的的一切,想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查吧查吧,我倒是要看看,我深爱的这个女人有没有不为人知的隐秘。是不是可以接近我。 他仰头望着天际,那一处皎洁的月色,被一片翻滚而来的乌云遮住,天色立刻便暗了下来。 人生犹如这茫茫的天际阴晴圆缺的月,三百六十五日,没有一日会是一成不变的。上一刻还是朗月如织,下一刻,却被乌云遮盖住了。 但终究,会有云散月开之时。 柳叶没想到陈氏会主动邀约自己去风翎湖赏月。连日来的闷闷不乐一扫而光。连他自个也不禁想起一句话,那就是,重色轻友。 心头一阵扑通乱跳,把衣柜里所有的衣衫都搬了出来,左挑右挑,却都觉得不好。情急之下,只能拉来宁长帮着拿主意。 “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宁长见柳叶双眼放光一脸暗喜,疑惑的摸不着头。一个月了还没收到王爷的消息,派人去江东的山庄也没寻到人,他不是很担心焦急吗? 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好的兴致,讲究起穿戴来了?莫非是有了王爷的消息?想到这,宁长也是一阵激动,一把抓住柳叶的肩头,急问道:“是不是有王爷的消息了?” 柳叶一怔,脸色又黯淡了片刻。摇摇头。 “那你这么讲究做什么?”宁长狐疑的只盯着柳叶,突然这么奇怪,之前脸上还泛着红晕,扭扭捏捏的模样。难道? 柳叶躲躲闪闪的眼神更让宁长断定自己没想错,柳叶,有相好的了! 那这个相好的能是谁?不会是陈氏,吧?这样一想,就觉得心里一股股酸味。糟了,自己这是在吃醋! “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吞吞吐吐跟个娘们似得!有话就说,你再这样我就不搭理你了!” 宁长没好气的嘟囔,柳叶这才脸色缓了缓,拉过宁长,轻声在他耳畔低语。 “陈氏,她约我说话……” 果然是陈氏!什么,约他说话?约他说话他就这幅摸样,把一柜子的衣衫都搬出来,一件件在身上比划? 那要是约他别的事,他岂不是要去把皇帝的龙袍都接来穿啊? 宁长心里有气,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哦,原来是她约你,只怕不是说话那么简单吧?”宁长酸溜溜的说,“不会是谈情吧?” 柳叶原本就是想让宁长来做个参谋的,不但是要他帮着自己挑衣服,还打算让他给出出主意,这第一次和女人约会,到时候该怎么表现,才会讨人家喜欢。 现在见宁长似乎是在笑话他,反倒不好意思了。吞吐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不要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不过是有事找我,找我聊几句。估摸着是有什么麻烦事要求助我吧。” 柳叶随口扯了一句,宁长半信半疑。要真是有事,为何不找吴子轩和他宁长,偏偏是找柳叶?不过他心里倒是希望陈氏确实是有事才约得柳叶。 但柳叶这么重视,不用猜测了,直接就可以断定他心里有鬼! 柳叶见宁长根本就没认真的帮自己挑选衣物,还直直盯得他毛骨悚然。没劲的甩了甩衣袖,干脆不换装了,就这样挺好! 省的被兄弟看笑话。 宁长看看突然收敛了怪异的神色又和平日一样正常的柳叶,这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不换了?来来来,兄弟我给大哥挑一件。”说着又把宁长拉了回来,不由分说拿起一件紫红的缎袍塞到他手里。 “去去,就换这件。这件大气,穿着更能衬托你白皙光滑的肌肤……” 听听,这明摆着就是再讥讽她像个女人。 “去你的!”柳叶一把将衣服扔到宁长怀里,“我不换了!” 说着就大踏步奔了出去。留下一脸愕然的宁长。 他突然间发现,柳叶变得婆婆妈妈了,说话也日渐多了起来。以往柳叶跟在王爷后头四处游荡,说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可每回住在王府,都跟个活死人一般,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即便是说话,不是一个字,就是两个字。实在不行就三个字。 是。 遵命。 这就去…… 这些天,话是越来越多,就算是担忧王爷心情不佳,还是会找机会去那边院子东看西看,问这问那的。 时不时还去和吴子轩下下棋。脸上一片阴郁之色,嘴里却不消停。对着武氏陈氏的端茶送水留饭总是要说多谢,一天下来,光谢字只怕也说了几十遍。 越想越是个问题。 宁长心里可不就是酸溜溜的,不知何时,他发觉自己对陈氏有了好感。可是今天看柳叶的反常举动,十分他是也喜欢陈氏的。 兄弟倾慕的对象,他要是再有想法,那就不地道了。 宁长重重叹一口气,转身出了柳叶的房门。走到正院当中,就看到王爷,朝自己大踏步走来。 他惊喜交加,飞奔过去就是单膝一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刨白 “王爷……”数月的杳无音信,让他们这些兄弟毫不担心。现在好了,王爷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一颗心便踏实了! 慕容琰伸手搀扶了一把,和声笑笑:“起来,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很想我这个落跑王爷啊?” 宁长忙道:“兄弟们都十分记挂担忧,王爷福大命大,定会平安归来……” 下意识的一瞥眼看向王爷身后,立刻件鬼似得露出吃惊不已的神色。不由伸手指道:“王妃……” 杨若兰心里一个激灵,这人叫自己王妃,看他样子毫不做作,不像是装的。这座宅院磅礴大气辉煌之极,门口又有那么多带刀剑的侍卫把守,各个见了慕容琰都磕头惊喜的呼唤王爷,看来这王爷是真王爷了。 难道她真的就是王妃?他说的都是真的? 杨若兰感觉头都大了,一下子就成了王妃,又是什么贵妃娘娘,又是两孩子他娘……这都什么跟什么?让她一下子怎么接受的了? 宁长见王爷带回来的果然是王妃,惊喜中又觉得不可思议。 “王妃真是命大……”他不由说道,话没说完又看了看王爷。想问清楚王妃是怎么活过来的,又怕引起王妃和王爷的伤感,没有再说下去。 “宁长,这不是王妃。王妃已经走了。”慕容琰突然悠悠叹气说道。宁长直直看来杨若兰一眼,又看了看王爷,直觉的摸不着头脑。 “王爷,这不是王妃?难道这天底下还有和王妃一模一样的?”可是怎么看,她就是王妃啊! 慕容琰摇摇头,“这是王妃的人,但,却不是王妃的心。” 宁长越听越糊涂,王爷不会是又喝了酒吧?说的是酒话?他不由竖起三根手指在慕容琰面前晃了晃。 “王爷,这是。几个?” 慕容琰知道宁长是听不懂自己所说何意,当他是说胡话,便故想意逗逗他。“五。” 果然!王爷又喝酒了!不是戒酒了吗?哎,这酒少喝了是佳酿。多喝了就是毒药啊!绝顶聪明的一个人,一旦多喝了几杯,便连话也说不好了! 不过今天王爷的气色和平常时一样,还真看不出来喝了酒。想想对着王妃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走近王爷将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便要架去屋里。 慕容琰哈哈大笑,看着身后站着看笑话的翎儿说道:“他把我当醉鬼了,我说的话,他听不懂。” 宁长确实是不懂,但网页这一说。他懂了,网页不是醉酒,也不是胡话,而是在开玩笑。 “翎儿,你懂的。”网页又说。似乎朝王妃抛了个媚眼。宁长赶紧撇过眼去,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都跑到他眼前来显摆,好像实在嘲笑他是个美人收留的光棍汉似得! 杨若兰撇嘴,什么嘛,黑漆麻乌把自己带来王府,一进门看到的全是男的。还都恭敬的喊她王妃!有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王妃的王妃吗? 不过好在王府气派院落多,想来也不用担心睡觉的问题。随便挑一件屋子,把门反锁…… 想想一路以来,这个王爷都是和自己各睡各房的,根本就没有想占自己便宜的意思啊!她晃了晃脑袋,想着想着就觉得瞌睡虫只往鼻孔上爬。不由得连连打哈欠。 “王妃一路辛苦了,属下这就命人将王爷王妃的寝房燃起熏香整理妥当,王爷王妃先歇下。”宁长忙喊了一声,“来人。” “不不!”杨若兰急了,什么王爷王妃的寝房?让她和这王爷睡在一个床上啊?虽说他长的帅。看着顺眼,偶尔不经意拉拉小手还觉得心里痒痒的,可她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就算她真是王妃,那她不记得,也就等于不是,不是,还能一起睡角吗? 宁长怔了怔,王妃难道还不想休息?“王妃有何吩咐?” 杨若兰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和他这个属下说那么多也无济于事,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个,他睡觉老是打鼾,害的我睡不着。你还是给我单独准备一间屋子吧。”突然甜甜一笑,“谢谢你啊!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好人,慈眉善目的,有没有说亲啊?要是没有的话,以后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 看看,多热情的王妃啊!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实在是和蔼可亲,太会笼络人心了! 慕容琰宁长都被她这句话弄得晕了。 这位兄弟?宁长疑惑,难道王妃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还有,王妃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从前王妃说笑只是和王爷,在他们面前除了得体的微笑,再没多余的话的。以往就是自己有求王妃帮着找亲事的想法也不敢说出口,今天王妃这么热情,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慕容琰苦笑,指了指身旁的杨若兰:“王妃大好之后,脑筋有些不清楚。宁长你别见怪。” 杨若兰一脸愕然,这是在挖苦她?骂她脑子有问题?好你个慕容琰,还装的一副很爱很爱自己女人的样子,看看,明里暗里就是在欺负我,谁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对了,好好的和这些兄弟套近乎,等他们和自己走的亲近,把掏心窝子的话一说,到底事实是怎样的,不久清楚明了了? 不过,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从前表姑夫逮着机会就虐待自己,后来还把她卖去青楼,可最终她宁愿跳崖,也没有屈服! 谁打我一巴掌,我就回他两耳光! 杨若兰十分优雅的莞尔一笑,缓缓靠近慕容琰,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琰啊,这就是你口里说的那个又笨又傻还特别不招姑娘喜欢的宁长?我看他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逊啊……” 这声音听起来真是柔软细腻,简直就是动听到让人沉醉。可是这话…… 慕容琰跳起脚来,“我什么时候说过……”哦,原来她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才暗讽她的话!慕容琰哭笑不得,突然一咬牙,伸手抱起一脸坏笑的杨若兰,就朝寝房的方向奔去。 “宁长,备热水香片,本王要亲自伺候王妃洗浴!” 宁长一头雾水,来不及再想王妃说的话,忙命人按照王爷的吩咐张罗去了。 慕容琰本来还想问柳叶去了哪里,结果这么一闹就忘了,一心在怎么对付这个转了性情专门和自己过不去的娘子身上。 那边的风翎湖边,两个人影在皎洁的月色下漫步。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个挺拔俊逸,一个婀娜似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还是在慢悠悠的踱着步子。时不时伸手采摘野花野草,或是仰头望望天,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暗自红了脸。 在这么下去,到天亮都是演哑剧。 女人都是更耐不住寂静的。陈氏终于咳了几声,先开了口。 “柳大人……” 柳叶慌乱的说道:“你咳……是不是受了风寒?要不我送你回去……” 脱口而出之后,立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好不容易的机会,怎么能要送人家回去? 陈氏愣了愣,心想难道柳叶并不喜欢自己?想着心里便有些落寞。只好低头答道:“好吧……” 柳叶心里一咯噔,后悔莫及。这就回去了?一句话都没说上!他急了,看着陈氏就要转身往回走,赶紧喊了一句:“那个,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么……” 陈氏回了头,夜色下柳叶整个人显得更俊逸挺拔,那日在沈府他焦急的替换她做了沈怀安人质的一幕浮上眼前。动容的说了句:“那天,多谢你救了我……” 柳叶一愣,那天?哦。她又说那件事,都说了好几遍了。他低头用脚尖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小声说道:“说起来,是我们要谢你,因为你,又多了一座国库……” 陈氏笑了笑,“那也还是要多谢你。” 柳叶头低的更低了,又说了一句:“不,是我要谢你……” 说完自己都觉得很幼稚,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胆怯,面对一个女子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你看。”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来陈氏一眼,心中想着她可真是漂亮啊!仿若月亮上的嫦娥仙子,“月亮好圆啊!” 陈氏抬头看了看天,噗呲笑出声来。上旬月,哪里会好圆?看来柳叶,比自己还要紧张。 要是自己不主动,只怕柳叶一辈子也不会主动。就像大姐说的,幸福来了,一定要抓住。 “柳大人,”她鼓足了勇气,“我想,把我的过去,说给你听。不知你可,愿意听……” 柳叶一手心的冷汗,听陈氏这么说,忙不迭的点头。 “愿意,愿意……”他想说我早就想听了,早就想听了…… 陈氏看了看前面的风翎亭,感叹了一下王爷和王妃的爱情后,用手指了指亭子说道:“我们,去坐坐?” 柳叶连连点头,忙跟了上来。两人相对而坐,柳叶仍是低着头,不敢睁眼瞧一下陈氏。 陈氏同样只是低垂着眼眸,缓缓吐了好些口气,才开口,从文霆救自己开始说起。 柳叶把耳朵竖的直直的,听得极其认真。他并没有觉得听陈氏说过去和别的男人的情事会觉得很难堪。 第一百八十章 失忆的王妃 柳叶把耳朵竖的直直的,听得极其认真。他并没有觉得听陈氏说过去和别的男人的情事会觉得很难堪。 曾经,陈氏和沈文霆,却是一对幸福的眷侣。渐渐便听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沈怀安的出现。她遭受了对于女人来说最残忍的。从那时起,她和沈文霆之间的幸福便成了昙花一现。 追溯到往事,她仍是忍不住垂泪颤抖。 历历在目的重伤,就算罪魁祸首已然死去,伤口却还是无法忽略,真实的刻在她的身体。她寻死,拿锋利的剪刀戳自己的心脏,可是她没死成。 “死过一次的人,很难再有涌起死第二次。想着自己腹中的小生命,无论如何也是不舍得这个尘世的。那时,只想报仇。”她哽咽,仍是不看对面的人一眼,但她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他似乎在愤怒。“我确也做到了,亲手将仇人推上断头台。” 她笑,眼泪不断跌下来。该觉得很痛快不是吗?有几个人可以敢想敢做,且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若是可以,她情愿是全天下最丑最笨的女子,只要能从一而终和自己的夫君孩子相守。 可是,这不可能。 “柳大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也不知怎么,她脱口而出。虽说她心中有些胆怯自卑,不敢对柳叶抱什么念想,可也不至于会问出这样的话。可能是这深夜,寂寥的星空下追溯悲伤的往事,勾起了她的心酸,和心底最悲切的一面。 所以觉得悲凉。所以脱口而出。 柳叶听着陈氏刨白自己的遭遇,心中早已是五味翻腾,恨不得立刻揽过她无助的身躯,发誓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突然听陈氏这么一说,心里腾的冒起火来。这个女人。把自己看成什么样迂腐的小人了?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陈莹儿,我柳叶心里对你只有仰慕,绝没有半分的看轻!你是个敢作敢当的好女子,若是你不嫌弃我。柳叶愿意和你……” 一口气吐了大半,原本目光炯炯直视着陈氏的他,突然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我愿意和你……” “什么?”陈氏心中期待,表面不动声色。 “我愿意,我愿意……”不只是柳叶自己急的满头大汗,连陈氏也急的手心湿透,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 柳叶想说愿意和你结为夫妻,从此相守白头,一生一世。可他就是,说不出口。这辈子单独和女人在一起虽不是头一次。面对女子这样心惊胆战连话也不敢说还真是头一回! 片刻,陈氏打破了尴尬的沉静。 “柳大人,陈氏今日约您,是想求柳大人一件事。” 柳叶正了正神色,拿手擦了一把汗。虎声虎气道:“说吧。一定办到。” “我想求柳大人陪同我和念文回一趟嵊州家乡,看看家中爹娘兄嫂。” 柳叶心中那个激动啊!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见家长?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说了几个好字。 回去得好好想想,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好。 “放我下来!你这个坏王爷,你再不放我就喊人了!”杨若兰粉拳狂击慕容琰解释的臂膀胸膛,就好像是打在一道铜墙铁壁。他不但没有吃痛,反而坏坏的直笑。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用,这可是本王爷的地盘哈哈。” 完了完了,看样子今晚难逃此劫了!这个伪君子臭流氓,一路对自己彬彬有礼保持距离。原来就是等她松懈了警惕,寻个好机会下手!还要放热水香片洗浴!天哪,这不是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吗? 该怎么办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真是后悔莫及!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跟在他后面!早知道拿着他那一叠银票脚底抹油走人多好!现在好了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慕容琰,你要敢占我便宜,我就死给你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慕容琰看这丫头真急了,满眼的泪水打转估计吓得够呛,不敢再和她开玩笑了。他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一脸凝重的将她放了下来。温柔的抚了抚她前额散乱的发,柔声说道:“翎儿,你放心吧,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你记住,你是我慕容琰的娘子,是我这辈子相伴的爱人,你想做什么,我便会陪你做什么。你不想做的,我绝不会逼你做。” 听听,多煽情的话!这样真挚的表情,深情的话语,再配上这潇洒俊逸的外表。只怕这天下没有那个女子能不为所动吧? 杨若兰自嘲的笑了笑,可不是,她的心又痒痒了起来。 好吧,看在你这么帅这么有钱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从了你吧?不过,你可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她心里这样说。 不不,怎么能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骗的要以身相许呢?这年头骗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可千万别中了他的计,来个得手之后始乱终弃! “哼哼,收起你的假惺惺去对付别的女人吧!我杨若兰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幼稚无知女!” 身后跟上来看情况的宁长恰好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懵了!杨若兰?那满园刻着的风翎,又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慕容琰苦笑,“好好,翎儿不是幼稚无知,是我,幼稚无知行了吧?”回头看看宁长,“王妃大病醒来,失忆了。” 免得属下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所以然,干脆挑明了。 “啊?”宁长傻眼了,还有这样的事?失忆就失忆吧,还给自己假象个连名带姓的名?真稀奇了。“怪不得,贵妃和从前的王妃不一样了。” 慕容琰摇摇头,“习惯就好。”想到柳叶,这才问道:“柳叶去哪了?” 提到柳叶,宁长心里又是一酸,“他,去花前月下,笑傲人生去了。” 慕容琰皱眉,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正要问个清楚,翎儿插话道:“哦,他是去谈情说爱去了啊?太好了,我还以为这王府里没有女眷呢!” 有女眷就好!同类之间好说话,成天和男人搅合在一起实在是太无聊郁闷了!要说这王爷吧,出门带的不是碎银而是银票,钱多的花不完,可一个男人,又不好让他陪着逛街买好吃的,走在一起实在无趣,找个机会揩把肥羊王爷的油,去集市上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弥补弥补她那十年的苦日子! “还是王妃聪慧,一下子就猜出属下所说。”宁长不由说道,这还真不是刻意恭维。 慕容琰发怔,宁长谈情说爱?才一个月,就有对象了?看来日子过得很逍遥吗,根本没把他这个王爷放在心上! “好雅兴啊,哪家的女子这么没眼力,看上他这个榆木疙瘩?” 宁长讪笑,“王爷,谁说柳叶是榆木疙瘩,我看他,很是……” “很是什么?”慕容琰好奇的追问吞吞吐吐的宁长。 “头一回约见,就翻出一柜子的衣物横挑竖拣,还拉我帮他选,心里头只怕是要乐坏了!哪里像什么榆木疙瘩!属下才是榆木疙瘩呢!” 他柳叶要是榆木疙瘩,陈氏怎会看上他,而不是看上自己? 女人就是敏感,杨若兰随便看了几眼,就知道宁长的心思。 “宁长,你吃醋了?你也喜欢……” 话没说完,宁长就满脸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连连摆手语无论次的解释。 “不不,是,是,不……我没有……” 杨若兰笑的合不拢嘴,指着慌张的宁长对慕容琰说道:“看吧,小脸通红,还不承认……” 慕容琰哭笑不得,这翎儿,真是越发觉得和从前判若两人! 宁长也是一头的冷汗,看来以后不能在王妃面前随便说话了,免得被说中了心事在大家面前出糗。不过自己确实有些不对,兄弟有了归属,该拍手祝贺才是!怎能心存嫉妒! 杨若兰见二人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忙拔腿溜了出去。哈,找个最好的房间把门插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再说! 突然和一个肉呼呼的人撞了个满头。 “哎呦……”两声惨叫。杨若兰吃惊的睁大眼,却看到眼前有个老夫人正抱着头哀嚎。估计是年纪大了不经打击,你看她不是乱叫一声就好了吗! “大娘好!”她客气的打招呼,咦,这老太婆还挺有气质,穿戴的虽不华丽但也很得体,不会是王爷他娘把? “王妃?”那夫人露出惊诧的目光,突然冲她喊了一声。立刻噗通跪下,“王妃可回来了!让我们这些人可担心坏了啊……” 给自己下跪,看来是王府的下人。这又是一个看到自己便直呼王妃的。更不可能是早设计好的。 再看这大娘,生的一团和气,怎么看都不是坏人。哎,难道自己真要顺水推舟,做个现成的王妃? “大娘,你认识我?” 王氏见王妃竟然这么说,一脸的惊讶。难道王妃不记得自己?也是,贵人多忘事嘛! 第一百八十一章 验证 再看这大娘,生的一团和气,怎么看都不是坏人。哎,难道自己真要顺水推舟,做个现成的王妃? “大娘,你认识我?” 王氏见王妃竟然这么说,一脸的惊讶。难道王妃不记得自己?也是,贵人多忘事嘛! “王妃不记得老奴了?老奴是王氏啊,就是,给王妃接生的王氏,也是王爷的奶娘啊!” 哎,从前还走的那么亲近,一转眼就生分了。 “什么什么?你说,你给我接生?”杨若兰粉嫩的嘴唇张的大大的,一脸吃惊的模样。 王氏懵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老脸,不过半年,自己的变化有这么大吗?“是啊,王妃真认不出老奴了?” 杨若兰愕然,想想拉过王氏,走到一边,看看四下无人,轻声打听起来。 “那个,大娘,我记性有些不好,你说说,当时你是怎么给我接生的?哦不对不对,我是说,我在哪生的孩子,你没认错人吧?” 王氏吃惊的瞪大了眼,王妃说的,这乱糟糟什么话啊?这些事情她应该记得很清楚啊! “王妃不会是故意逗老奴吧?”王氏试探的问。 杨若兰一本正经的摇头:“不不,这么和你说吧,我摔了一跤,醒来就忘了以前的事了,我见大娘您慈眉善目的,一定是个好人,想必应该不会骗我哦!” 王氏怔怔点头答道:“老奴不敢骗王妃。”想不到王妃是摔跤摔糊涂了!“那老奴就和王妃说说从前的事,看王妃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杨若兰饶有兴致的拉着王氏就坐在走廊上的雕花矮凭栏,竖起耳朵像是听故事一般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王氏说道自己生两个孩子那一段,吓的花容失色猛摇头。 “开玩笑,我一个黄花闺女,突然就生了两个孩子,这不是做梦吧?想来想去,还是你们认错了人。” 王氏哭笑不得,看来王妃摔的这一跤可是不清。连性情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王妃若是不信,可以验明。”王氏若有所指,下意识看了看王妃的小腹。 “怎么验明啊?”杨若兰好奇的追问。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低了头说道:“当时王妃怀的是两胎。有些难产,所以老奴就动了剪刀……” 杨若兰哪里听得懂这话的意思,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还未经人事之前,自然不会知道生养孩子的和黄花闺女之间的不同。 虽说他跟在郎中师傅后面学了几年的医术,却也都是和生孩子挂不上勾的。 “动剪刀?”她直摇头,“没明白。” 王氏老脸一红,心一横说道:“就是,在那里,剪了一剪子,伤口不小。王妃可以自己摸摸看。老奴拿针线封过,之后痊愈了伤口,拔线拆了。伤口应该是触手可及的。” 那里?那里是哪里? 杨若兰费劲的想了想。孩子从哪生出来的这她知道!天!不会是……她吓了一跳。脸腾地一红。 怪不得,总觉得那里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多长了一块肉似得。和从前不一样,只是自己从没想过什么,便没在意了。 她本想拉着这位大娘多聊一会,直到把慕容琰的老底子都兜的清清楚楚,此时却再也没了兴致。当务之急,就是找间房,去验证这大娘所说是不是属实。 “那个。大娘,您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房间?我困了。” 王氏忙扶起王妃起身,“老奴这就带王妃回寝房。”真是要命啊,好好的就失忆了,真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感受。估摸着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来了吧,否则也不会连生孩子也要问了! “不不。我可不要和那个王爷睡一个房,大娘你带我去一个比较僻静的客房就好,我习惯了一个人,要是住在闹的地方我会睡不着觉的!” 她需要冷静,需要清净。不想再看见那个陌生的慕容琰。 王氏为难的顿住了脚步。这,也不知王爷是什么歌意思。 “奶娘,你就按王妃的意思做吧。”慕容琰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脸温暖的笑意。笑的杨若兰情不自禁暗暗陶醉了一下。 王氏又是給慕容琰一跪,吓的慕容琰赶紧拉起王氏。 “奶娘怎么能行此大礼,这不是折煞孩儿了吗?” 这话说的,还算是个人。看来这慕容琰也没什么架子嘛!杨若兰心中暗想。 “那个,我饿了,我要吃好吃的。”管她是不是王妃,先享受享受王妃的待遇再说! 王氏忙告辞去给王妃准备房间吃食去了。慕容琰突然有事一脸坏笑,凑近杨若兰低声说道:“我没骗你吧?你现在该信你是本王王妃的事实了吧?那夫妻,岂有分房而卧的道理?” 杨若兰翻了翻眼,小手一把推开他。慕容琰一时没有防备,竟被她推得一个趔。想不到她力气这么大。 “咦,翎儿,你力气也变大了,看来以后家里的重活你都能担下了,也就不用请人帮忙了吧?” 杨若兰哼了一声:“我这双手,可是要用来行医的!你休想让我做你的老妈子!” 行医?慕容琰晕了。 “你会医术吗?草菅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杨若兰肚子咕咕叫,没劲再搭理他,边拿手扇着风边张望着那位大娘何时安排好房间给她送吃的。奇怪了,午饭也是吃的饱饱的,怎么也不至于这么饿啊!难不成是因为失忆的时日吃的不好?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躯,的确比从前还要瘦弱。 “哎,估计是遭虐待了,这么瘦弱,可怜的人儿啊!” 她的自言自语逗乐了慕容琰。忍不住想到,若是一开始她就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淑女,他一定不会喜欢上她。如今没办法了,成了自己的妻子了,自然是什么样的都好。还越看越觉得有趣。 不过,这样的娘,以后教出的孩子不会也和她一样大大咧咧吧? 再想想王府现在还是安然无恙,皇上并没有封他的宅院撤他的王侯,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瑄儿心底良善念旧,就算自己犯下大错背叛他他也没有计较。 当时之所以拿剑刺杀自己,也是因为一时的怒气。 不过不管皇上怎么做,这个王府他是不会再住了。这件事发生之后,皇上对他势必有心结,再不便时常往来了。 若他还像没事人似得带着翎儿住在王府,传扬出去,一国之君的脸面往哪搁?再说他做王爷这么多年,也累了。瑄儿是个好君王,没有他的辅佐,一样能治理好天下。 带着翎儿和孩子去江东的山野,就这么平淡的过一生,便是最幸福的事了。人生便是这样,无论你曾经历过多少,轰轰烈烈或是恩怨情仇,到了,也就是平静的等死。 “翎儿,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清苦。但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过的很快乐。” 慕容琰深情凝视着眼前动个不停东张西望的杨若兰说道。 杨若兰愣了愣,又想起方才大娘说的那句验证的话。慕容琰的真诚让她不由动容,没有再嬉皮笑脸。 “这些,日后再说吧。你也知道,我现在还不能接受。” 是啊,慕容琰也能理解,对他来说她是从前的那个妻子,而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一下子让她怎么接受。 王氏安排好了房间又呈上了许多好吃的,便请了杨若兰歇下。她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插上,急切的褪去衣裙验证。 果然!王氏说的不假,身下的确有一道怪异的疤痕!再仔细看看自己的腹部,竟有些浅浅的腹纹!这些变化,却是从前没有过的! 下身的疤痕她没有见识也没有听闻过,但腹部的纹路,她却是早早就在母亲身上看到过的!只是母亲身上的纹路比她要深的多。大约是九岁的时候,和母亲一同洗浴,拿瓢帮着往她身上浇水,便看见她腹部那些难看的纹路,当时大吃一惊,便问了母亲这是什么。 母亲只是笑着摸着她的头怜爱的对她说,“这都是因为生你的缘故。” 那时候她不懂,但这一幕却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后来自己大了,跟着先生学医,便特意细细查了这纹路的由来。 看来,自己真的生过孩子!杨若兰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成了母亲,却不知晓!这不是笑话吗? 她此时很是希望自己的记忆骤然全恢复,这样她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慕容琰真是自己的夫君?她还有两个孩儿?该如何面对这些在她心里只是陌生人的亲人? 原本打算美美的大吃大喝再蒙头睡大觉的杨若兰竟突然没有了好兴致,对着一桌子的点心菜肴毫无胃口。 最终只是随便吃了几口馒头喝了几口茶水,也没细语,就倒在床上胡思乱想去了。足足想了一夜。 早上起床照照镜子,娘啊!成了个熊猫眼外加烧饼脸……这时候门外传来王氏轻微的喊声。 “王妃可醒了?” 杨若兰打开门,王氏冷不防被王妃这副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中盛满热水的面盆,关切的问她:“王妃昨夜没睡好么?是不是枕头不舒服,还是房里热?”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早上起床照照镜子,娘啊!成了个熊猫眼外加烧饼脸……这时候门外传来王氏轻微的喊声。 “王妃可醒了?” 杨若兰打开门,王氏冷不防被王妃这副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中盛满热水的面盆,关切的问她:“王妃昨夜没睡好么?是不是枕头不舒服,还是房里热?” 杨若兰打着哈欠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认生床。” 王氏笑了,拿起一个白瓷的茶杯舀了一杯水,和一小罐子盐巴放在一起。这是漱口用的。 “王妃今夜还是回自己房睡吧,睡惯了的床,定会一脚睡到大天亮!王妃洗洗先用些早饭,回房去再补觉。”说着看了一眼桌上,才发现昨晚的吃食根本没动。昨晚怕王妃休息就没来收拾。 “晚饭也没吃?” 杨若兰点了点头,“烦劳大娘收拾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氏撇撇嘴,“王妃怎么和老奴如此客气,从前在王府里,你我可是很亲热的!”她不好意思说从前王妃也跟着王爷喊她奶娘,还让她直接唤她翎儿……现在倒是好了,一口一个大娘,喊的她特别扭。 亲热?杨若兰盯着王氏看了看,一点也记不得啊!哎……慕容琰还说他们从前恩爱的不得了呢!说羡煞了旁人! 不过他一会这样说一会那样说,谁知道那句话真的?又说什么她是哭着喊着非要纠缠他,拿着肚子里的孩子逼迫他和她成亲。 又说她抛下孩子和他去皇宫里享福…… 对了,王大娘一定知道!不如就问问她吧,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大娘。”杨若兰洗漱完毕,脸色也缓和好看了不少,拉过正要端盘子走人的王氏坐了下来,“你一定知道我从前的事吧?那您和我说说,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王氏笑了笑。抓起王妃的手轻轻拍了拍。 “王妃是个好人啊,为人亲和没有架子不说,还对大家十分关切体贴。这王府里的每一位兄弟,都很敬重王妃呢!” 这样啊?那慕容琰说的? “大娘。您不是想让我开心,故意说着哄我的吧?” 王氏失笑,“怎么会,老奴不敢欺瞒王妃。事实如此啊!王妃可以去问问府里的兄弟,老奴说的可是实话。” 杨若兰怔了怔,为什么老是说兄弟?没有姐妹吗?王府里不是应该有丫鬟仆妇的吗?不过细想来,走了一路,确实没见着什么女眷。唯有这个王氏大娘了。 “大娘,您说兄弟,这府里难道没有女眷?” “从前是有的。后来王爷就遣散了丫鬟仆妇,除了我这个奶娘,便一个女眷都没有了。不过王妃当时住在府里的时候,身边倒是有几个女眷的,一个是王妃从宫里带出来的紫玉。还有是风绝统尉保下的刘太医家眷,刘夫人和刘小姐。对了,后来宁长的妹妹宁氏来做了小王爷和小郡主的奶娘。”王氏答道,“王妃听老奴提起,有没有些印象?” 杨若兰一头雾水,直摇头。 “大娘说,我从宫里带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氏也只是知道一二,具体细节,她也说不清楚。只好苦笑道:“王妃的事,在王府里也算是个迷。王爷什么也不说,我们就不得而知了。王妃要想知道从前的事,只能去问王爷了。老奴第一次见王妃是在江东。一个叫芜湖的鱼米之乡。便是接生之时。再后来,王妃就回到了王府。住了一年余的光景,接着又去了皇宫……” 这些蹊跷的事,早成了王府里不解的迷。王妃和王爷皇上之间的纠结,大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弟兄们都是很敬重王爷的。相信王爷不会办糊涂事。越是这样,越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再后来听说王妃为王爷挡剑,王妃香消玉殒被王爷抱着躯体冒着大雨离开皇宫。再后来后宫的女子全被皇上遣散,皇后还出了家。宫里隐瞒的再隐秘,还是被王府的人探听了出来。 真是个解不开的迷。想来只有王爷皇上王妃三位当事人知道这个谜底了。 杨若兰听得好乱,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明明连皇宫的门都不知朝哪开,还是个为了清白跳悬崖的可怜的没有家的流浪儿,怎么摇身一变,皇宫都能进出自如? 还有两个天下最优等的男人抢着要她? 太不可思议了!她倒是愿意相信自己真有这样的奇遇! “听您这么说,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杨若兰不禁说道,脸上还有些洋洋自得的表情。 王氏突然感觉这或许不是王妃,而是和王妃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不是说王妃死了吗?这么快就活过来了?看起来好端端的,根本不像是大伤初愈之人哪! 不会是王爷想王妃想疯了,找了个长的一模一样的替身自我安慰吧? 王氏摇了摇脑袋,算了,还是不去想这些想不明白的事了吧,一大把年纪想多了怕痴傻。 柳叶昨夜回来之后得知王爷安然回府,心里一块大石头才算放下了。怕王爷要休息,也没去打扰。听宁长说王妃是是失忆了,很是惊奇。 宁长拉着柳叶,逼他交待和陈氏谈了些什么,柳叶只说是求他护送一趟回老家。宁长打趣的说他是丑女婿要见丈母娘了,羞得柳叶一阵脸红。 一早,柳叶便去王爷的房门口候着。 哪知道门一开,一脸疲态的王爷打着哈欠站到自己眼前。看样子是没睡好。王爷见到柳叶立刻精神起来,亲热的上前一把搂住柳叶的肩头猛拍。柳叶还没来得及开口关切几句,就见王爷一脸怪笑,打着哈哈说道:“昨夜玩的开心吧?花前月下,有没有把酒邀明月,对影成两人啊?” 天,又吟诗了!说实话,王爷的文采,真的不怎么样!还老是学人咬文嚼字,真是酸…… 柳叶暗想,脸上却不由得变了色。 “哪有哪有,王爷不要听那小子胡说……”宁长那小子真是嘴快,跟个女人似得。 慕容琰哈哈一笑,“本王看你才像个女人似得,男子敢作敢当,是就是,遮遮掩掩反而叫人笑话!”说着凑近柳叶耳边,“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姑娘骗到手了……” 要说起来,还真不是姑娘。不过,总不能说把沈怀安的夫人骗到手了吧?当初见柳叶那么踊跃的去救人,便觉得有些奇怪。奇怪不是因他的“善举”,而是那副写了满脸担忧的表情。 柳叶脸更红了,嘴里还是含糊不清的狡辩。 “没,没的事……” “慕容琰!”一声不小的吼声突然响起,不过这声音虽是吼,倒是很圆润绵软,听起来很顺耳。 不用回头,便知道是他那失忆的娘子,聂风翎,哦不,杨若兰? 柳叶一转身,脸上欣喜的表情亲热的喊一声:“王妃!” 王妃来的可真及时啊!不然王爷老是纠缠着自己没完没了,实在无法招架…… 杨若兰似乎是习惯了。笑嘻嘻点了点头。 “你就是传说中的情圣柳叶吧?” 柳叶看了看王妃,又看了看王爷,再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这是在说我吗?我什么时候有这个绰号? 慕容琰失笑,谁传说过柳叶是情圣来着?哦,就因为昨天听闻说柳叶去谈情说爱?看看柳叶一头雾水的样子,忍不住抢在前头替兄弟辩解。 “我这兄弟可还是个纯爷们,估计连女子的手都没拉过,情圣只怕是太看得起他了。” 柳叶愕然指了指自己鼻尖,看了看王妃问道:“王妃是在说属下?情圣?”哪个不想活的背后败坏自己名声? 杨若兰炸了眨眼,哦,误会了。还以为慕容琰的兄弟都和慕容琰一样,一副情圣的模样呢!只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开个玩笑,这不是知道你昨晚约会吗,以为你也是那种很会甜言蜜语哄骗人的,情圣,看来不是哦!” 柳叶瞪了瞪眼,“风扬啊!” “风扬?风扬是谁?” 柳叶讶异的看了看王爷,心想王妃怎么变得这么爱开玩笑,见王爷一脸的无奈,他也只好笑笑。 “王妃真会开玩笑,吓的属下以为王妃失忆了呢。”他不过是随口也开句玩笑,想不到歪打正着! 慕容琰再也忍不住,一口茶笑的喷了柳叶一脸。 “你说对了,她就是失忆了。连我这个夫君都不认了!” 柳叶满脸惊愕!怪不得总觉得王妃怪怪的,见到自己时那副陌生的表情,还说什么你就是传说中的柳叶,似乎是初次见面似得。 “王妃失忆?” 杨若兰听说风扬是兄长,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凭空哪里冒出个兄长?他杨家可就剩她这一根独苗了。 看来他们还有什么事隐瞒自己。慕容琰说过,离开王府后就带她去清河城见两个孩子。原先她是一点感觉也无的,认为什么孩子也和自己无关。可现在证实自己真的生育过,心智便混乱起来,有些迫切的希望能见到孩子,或许他们,能勾起自己的回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清河 看来他们还有什么事隐瞒自己。慕容琰说过,离开王府后就带她去清河城见两个孩子。原先她是一点感觉也无的,认为什么孩子也和自己无关。可现在证实自己真的生育过,心智便混乱起来,有些迫切的希望能见到孩子,或许他们,能勾起自己的回忆。 慕容琰对上柳叶一脸的茫然惊愕,笑了笑。 “今日,我们去一趟清河城。若是在那里还是无法让王妃恢复记忆,只怕是无望了。” 那里是翎儿的家乡两个孩子是翎儿的根源。若是再想不起,哪里都没希望了。 柳叶点头,心想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王妃的身世遭遇还真是奇特。想到自己答应送陈氏回嵊州,便有些吞吞吐吐的禀告王爷。 “王爷,今日,就要去清河城?” 慕容琰喉咙里嗯了一声,直视柳叶闪躲的眼神。 “怎么,你有事?”慕容琰奇道。 柳叶吞吐了半响说不出口,要是说送陈氏回家乡,王爷会不会笑自己为了女子连他这个兄弟也不要了?重色轻友? 慕容琰挑眉道:“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有何事只管说就是!” 柳叶用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答道:“王爷,属下还有些小事要办……请王爷准属下几日假吧……” 慕容琰暗笑,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事?生意都交给风扬去打理了,这一个多月只怕他都是在王府里混过的,这个从前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踢也踢不走的柳叶,今日破天荒地不愿跟随了!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 “成,免得你跟在后面妨碍我和翎儿亲热……”慕容琰爽快的答应,兄弟有喜,也是他的喜事嘛,再说那个陈氏。应该也是个聪慧贤淑的好女人。 杨若兰陷入沉思中,这一句话,却是生生闯进她的耳朵。这次她却没有再如之前那样急得跳脚,心里反倒涌上一丝丝甜蜜。 这两人。又谈起前路来。说要将王府弃置,游荡江湖。不在王府居住的缘由,就是她杨若兰给惹的祸吗?她不由紧皱眉头。许多不解疑惑,看来,去了清河城后,要和慕容琰好好谈谈,往事的究竟。 “看来你是不打算和我去江东了。”慕容琰话里有话,直视着柳叶的眼眸。 柳叶双手在桌下互搓,慌忙躲避王爷的紧逼的视线。解释道:“王爷,属下说过。这一世愿追随左右!” 慕容琰笑道:“那你要问问陈氏愿不愿了,若是她喜清净,自然是要随她了。”他想过了,若是柳叶此次不跟随他去江东,那就拿一笔钱给他二人添置一间院落。 柳叶心想。陈氏还不一定愿意和自己成亲呢,说不定自己这一世都要做光棍呢!想到这里,竟然有些酸酸的。更觉得自己是变了。从前见别的夫妻恩爱,最多一时的羡慕渴望,绝不会真放在心上,还觉得打光棍很是逍遥自在。 “王爷,八字还没一撇……” 杨若兰听二人说得起劲。忍不住插了一句。 “柳叶,你要是有意,不如我去给你探探姑娘的意思?” 这主意好!王妃话一落,柳叶心中便想。慕容琰笑道,“好,翎儿。柳叶的终身大事可都交给你了!” 摊上一档子大事,去清河城的事便耽搁了下来。慕容琰领着杨若兰去武氏院子串门子,一番寒暄之后,几个女人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如五百只鸭子不停的呱燥家长里短的。 这一说,由晌午说道午饭。吃过午饭稍稍歇息了一时,又直说到晚饭,慕容琰真是大开了眼界,往日只听说女人在一起又说不完的废话,果然不假! 翎儿真是,变了。 他怀疑若是让她去深山老林陪着他和孩子一世,她会不会因忍受不住孤独郁郁而死?那他就再也找不回老伴了…… 真是因为了柳叶的婚事耽搁了一日,清河城的聂府里,发生了一件任谁也所料不及之事。 慕容瑄心血来潮,第一夜才想着要去清河城见见这拿下皇叔生意的大手笔阔商聂风扬,第二日早朝一过,便带着小福子和侍卫统领以及蓝公公赶到了清河城。 绕过从前和兰儿相聚的客栈,那里的一切如旧,在门口迎客的伙计还是那副老面孔,笑吟吟很是热情的模样。他很想停驻脚步,进去坐坐,去感受从前那温馨的回忆。但他怕自己心酸难以承受,当众落下不值钱的泪水。 而自从风扬接下全部生意,从前王爷府管事的兄弟们自然是不能继续留下,未免惹皇上生疑,通通换了人,当然,底层的雇工自然是不用换了,也有不少原本就是平常的高层雇工,也自然是不用换了。如此一来,聂风扬便忙碌了许多,且搬去了城都暂住。有时候还要外出,少则数日,多则两月。 这样一来,清河城的家和外甥便只能托付珠儿了。早说过要等翎儿回来办喜事,如今翎儿只怕回不来了,便更没心思办喜事了。两个人就这么拖着,谁也没有先表示什么。 但聂风扬心里觉得对珠儿很愧疚。心中决定等到生意逐渐能放手交给新一班人马,便和珠儿成亲。只是仪式会简单些。 慕容瑄直接奔去了清河城聂家宅子,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在门口院里捉小虫玩的慕容翎,慕容风。 他们的身边,一位相貌很是亮丽清雅的年轻姑娘,笑盈盈满是怜爱的陪着玩。 猛然发现门口有几个陌生的男子,吓了一大跳。忙警惕的大声问道:“什么人?” 这一喊,便有几个紧身短打紫衫的汉子从偏房走了出来,看得出都是武功不俗的高手。慕容瑄一看便猜到是看家护院的。 心中不由想到,皇宫内苑戒备森严无比,皇后还是和人通私情。这院子里有年轻的姑娘,倒是有几个男子守着,难道就不怕被人非议,或是惹出什么混乱的事吗? 他是怕了,对事物有了不信任。他忘了若是有心,便会忠诚。 那几人正待紧逼过来,身后的蓝公公抢前一步,尖利的横眉喝道“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跪下!” 这一喊院子里人都懵了,好端端的说是来了个皇上,这些人也没谁见过皇上的真面目啊,不能就听了别人一句话便下跪吧?要是谁没事恶作剧,还不给人笑死! 刘珠儿还没问出口,一位兄弟便问道:“你说他是皇上,有什么凭据?” 各自心想,这俊朗的后生看起来气质却是超凡脱俗,却有几分君临天下的威仪之气,可是你不拿出证据来,我们这些人才不会便宜的下跪。 怎么证明自己是皇上呢?出门总不能把玉玺带着吧?或是去请城都知府来证明?那还不要跑断腿啊!何况他不想让旁人知道。 对了,玉佩。 他腰上挂着的九龙玉佩,是皇帝才有自个戴的。可是不知道这些人识不识货懂不懂。 蓝公公不愧是老江湖,立刻问了一句:“你们这些人,还不配和万岁爷说话。去,让聂风扬出来接旨。” 什么旨,根本没带!纯粹是不想瞎浪费功夫,要见的的正主,请出来再说! 那几人一听,心想都说要接旨了,谁敢拿这事开玩笑?除非是不想活了!便信了眼前这位帅小伙是皇帝。齐齐跪下呼万岁。 “回皇上,妾身乃聂风扬的妻室,妾身的夫君,眼下不在府里,在外头忙生意……”刘珠儿也是第一次见皇上,心里很是紧张,勉强维持了表面的镇定。 这皇上却是和风扬他们口中说的相符,是个俊朗年轻的人中之龙。和王爷不相上下。这样的两个男人,都对风翎痴情纠缠,可见风翎的魅力…… 慕容瑄皱眉,怎么,这就白来一趟? 两个孩子被珠儿一左一右携着跪下,都好奇不已。大大的乌溜溜的眼眸转悠来去,看看大人们下跪又起身,风儿翎儿都咯咯笑了起来。 “娘,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啊?”男孩小身子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又学着戏文里看到的哭天抢地的模样朝天拜拜朝地拜拜,朝大家做了个鬼脸。 女孩却大人模样的站起来,郑重其事的对男孩说道:“哥哥,这不是玩游戏,娘真是在叩见皇上万岁呢!” 这一句,更是让大伙乐了,慕容瑄允了刘珠儿起身,走到女孩子身边温和慈爱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在叩见皇上?” 翎儿脆生生答道:“戏文里都有呢,叔叔您和我娘他们是在玩过家家吗?” 天!原来她只是不懂装懂……两个粉灼灼的孩子那模样,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慕容瑄心中一紧,要是当初兰儿的孩子保住了,差不多也这么大了…… “如此,朕这一趟倒是白跑了。”慕容瑄悻悻说道。 侍卫统领忙说道:“皇上,卑职这就去探听聂老爷在何处,去找他回府见皇上。” 慕容瑄点了点头,也好,总是要见的。这个聂风扬,可不是平常人。他总觉得这个聂风扬十分的可疑,又说不上哪里蹊跷。 慕容瑄朝着两个孩子展颜一笑,微微颔首。“去吧,朕在客栈等你的消息。”说完便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风翎 慕容瑄点了点头,也好,总是要见的。这个聂风扬,可不是平常人。他总觉得这个聂风扬十分的可疑,又说不上哪里蹊跷。 慕容瑄朝着两个孩子展颜一笑,微微颔首。“去吧,朕在客栈等你的消息。”说完便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刘珠儿松了口气,暗暗抚了抚心口。这时珠儿的娘却带着家中一位仆妇买菜由院子外头走了进来,和慕容瑄撞个正着。当场便愣住了。 慕容瑄她是不认识的,但蓝公公,不止见过一回。当初在宫里住着,丈夫刘季还邀请过蓝公公来家中喝酒。 刘夫人没多想便脱口惊呼道:“蓝公公?您怎么来了?” 这一喊,心中已然有些分数的蓝公公只能接话说道:“这位妇人是?蓝某似乎不认得这位夫人啊?” 院里的刘珠儿吓的脸色煞白,这遮掩还来不及呢,怎敢主动和人招呼!这可是宫里的人啊! 可是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试问再巧,公公也只能是宫里有的。娘这样唤他,必定也是和宫里头有牵扯的。 只需随便一查便能知道他们是前朝刘太医的家眷。而当时父亲正是王爷收留的。 风扬的身份,只怕是要暴露了! 王爷之所以要将产业交给风扬,便是想继续为国效力,却不愿以自己的名义出面。这样一来,只怕王爷的计划便要泡汤了! 刘珠儿暗叫不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会如何发展下去。 见院里的女儿频频朝自己使眼色,刘夫人这才发觉自己失口,便支支吾吾推脱了起来。 “你不记得了?从前你不就是住在我家隔壁吗?大家都唤你蓝公公,还是我们那一带的名人呢!” 说辞倒是变得很快,似乎也没什么破绽。可惜太巧了!巧到让人实在无法相信。 慕容瑄却只是沉寂了片刻,便迈步垮了出去,什么也没说。 正是如此,刘珠儿更是感到事态严重。忙吩咐兄弟们给风扬发信号。 离聂家宅子远了,慕容瑄突然吩咐小福子,守在聂家宅院后头,聂风扬一回来。就风一颗信号。小福子不明白皇上这么做的用意,可主子说话,只能照办,不可多问。便领命留了下来。 慕容瑄和蓝公公去附近一家客栈歇下,一主一仆要了酒楼的一个雅间,窗外有一处雕花的凭栏,走到凭栏下,却发觉这里有个宽广的满是荷花的湖,可惜荷花没有盛放之态,被骄阳一晒。有些蔫巴巴的,透出一种没精打采的残花憔容。 只是那衬托 荷叶,仍是绿油油的。让人感到生命仍生机勃勃。 花谢花开,花开花谢。这天底下的万物,都是如此的循规蹈矩。周而复始。 店家看出这两位非寻常之人。那公子身上咄咄逼人的贵气,清河城最富贵的公子哥气质也不及一二。身后低头哈腰的显然是侍从,虽是两鬓斑白,看起来却要比清河城的县官还要大气。便格外的小心翼翼了些。 “两位客官要不要来写点心茶水?”掌柜的亲自去招呼两位贵客。此时还未到午饭时,离早饭又有了一段时辰,便不知两位是随便坐坐还是为填饱肚皮而来了。 蓝公公看了看皇上,见皇上不置可否。心思全然不在,便淡淡说道:“掌柜的看着办吧。我家主子,好茶。” 说着竟从怀里摸出一锭银,放到掌柜的手中,“有劳掌柜的上店里最好的茶水。” 十两银子,若是办酒席。也不算奢侈。可要是只用些点心,那就是绰绰有余了!喝茶,自然是配点心了。而酒楼里点心加起来也不过数十样,怎么也花不了这些钱的。 掌柜的想了想,收下银子下了楼。将自己珍藏舍不得喝的煎茶拿了出来,又吩咐后厨赶紧现做些点心,这才亲自呈上楼。 “店家,你可认得这清河城里的聂家?”慕容瑄沉思半响,喊住正要下楼的掌柜问道。 掌柜的一愣,心想这清河城的聂家可在少数。恭敬的问道:“敢问公子所说的聂家是哪个聂家?清河城的聂家,可不少哇!” 蓝公公插话说道:“前朝的聂太傅,风贵妃。” 掌柜的立刻凝眉,说的是清河城最有名的聂家啊!清河城算不得地大物博,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有名气的家族便是这客官所说的聂家了。只可惜,聂家的名气,是始盛末落,提起来便让人感到唏嘘啊。 那聂家老爷,说起来和他也有过些交情,时不时会来他这家老字号的酒楼,坐在楼上的雅间看看湖水荷花,和几个老友下下棋子。 “认识啊,要说这个聂家,清河城只怕是无人不晓。”掌柜的摇摇头,神情突然黯然。“公子问这个,是想打听什么呢?如今的聂家可不是从前的聂家了,聂宅只剩下聂老爷的小公子了。” 这两位客官一口京城音,也不知晓不晓得聂家的变故。 “哦?”慕容瑄只做不晓,“这我倒是没听说,这次有事路过清河城,父亲托我问候聂家老爷,便先在这里随口打听了一句。想不到聂宅只有一位小公子了。” 掌柜的信以为真,忙又折了回来,认认真真的说起话来。 “要说这小公子吧,也真是大器晚成的。由小,聂家三兄妹,这二公子属最不稳重的。整日就知道舞枪弄棒,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跑的无影无踪,还去拜什么师傅学武艺,气的聂老爷要和赶他出门。可谁知道这常常在外游荡的二公子却正好躲过了家门的劫难,保了一条命,如今突然又回到清河城,重又振兴了聂家家业,听说他的生意遍布全国,做的风生水起。也算是天可怜见,没让聂家家破人亡。留了个根底。” 掌柜的唏嘘之言,让蓝公公不禁想起从前先帝和风贵妃深情。谁曾想到,会有那样的变故。皇上会亲手持剑,杀死自己心爱的女人。 从前跟在皇上身边,也没少来聂家宅子,对聂家人颇有几分感情。如今听掌柜的重提起,心里还真是有些酸涩。 便不由得心中偏向了聂风扬。心想就算他和王爷暗中来往密切,也不会是有什么企图。王爷一心为国,断不会做出什么有损慕容家江山的事。 到时候一定要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求皇上不要去深究。 “那聂公子,如今有无妻室孩儿?我问明白了,也好回去向父亲交待。”慕容瑄说道,见掌柜露出诧异的目光,又解释道,“听店家这么一说,在下便觉得若是贸然去,不太妥当。问清了回去禀告父亲一声,也好交了差。” 掌柜的点头,凝神说道:“似乎是娶了一房媳妇。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回来。只是这清河城再也没有人能迈进聂家宅院了,所以具体,也无人说得出。应该是娶妻生子了吧。只听说聂家二公子很少在家中,常年奔波在外维持生意。” “无人能迈进?店家此言又是何意?”慕容瑄追问道。 掌柜的笑了笑道:“家大业大,府里守卫的森严,只要一靠近了院子,便有好武艺的汉子出来大吼,刨根问底的询问,试问谁害敢没事去串门子?再说这些街坊邻居,从前和聂家小公子也是不熟,也就没人去亲近了。” 说起来倒也是。对于聂家来说,遭了灭门的大变,还怎么能回到从前。真是物是人非了。 想想,这一切都是拜他母后所致。父皇,也算是间接的侩子手。 问来问去,什么也没打听着。 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闻听天际一声骤响。是小福子发的信号!这么快聂风扬就回来了? 慕容瑄看了一眼蓝公公,大踏步率先迈了出去。 掌柜的一脸吃惊,怎么,什么也没用,这就走了? “客官……”他不解的喊道。 蓝公公举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也急急跟随下楼。 “皇上,老奴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对聂家公子如此上心?他不过一介布衣,生意做得再大,也不过是个低等的商户,何劳皇上亲自上门……” 慕容瑄心中陡然而生的一个疑惑,让他舒展不开眉头。那个和蓝公公打招呼的老妇,蓝公公虽说不认识,他却不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那个老妇,究竟是什么人?”慕容瑄骑上马,眼神直直逼视蓝公公问道。 蓝公公思索,一脸的无奈说道:“皇上,老奴实在是想不起……” 慕容瑄自然不会知道蓝公公是刻意回避,只是一扬马鞭,飞奔前去。 那一对男女孩童,看起来像是双生。胸前挂着的铜锁上,清楚刻着风,翎的大字。 可那个女子,虽是一脸慈爱,却总觉得不像是那两个孩子的娘亲。这样突兀莫名的猜测,慕容瑄自己也不明白是由何延伸。 聂风扬见到信号之时,正巧赶到了清河城。回到家中得知是皇上来了,百思不得其解。皇上为何突然来找自己?难道是他的身份暴露?皇上知道他就是风绝? 若是和皇上真碰了面,只怕想抵赖也不成了。脸庞虽完全变了个人,那种感觉和神情身型,只怕瞒不过精明的皇帝。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还有这两个孩子。也要换个地方安置。虽说孩子的身世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孩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想着便决定让珠儿带着孩子立刻跟着自己离开清河城。 “若是皇上知道你回来却可以躲避,岂不是反而惹他怀疑?”刘珠儿此刻也是万分焦急,娘早不回晚不回,突然闯进来说了那么一句让人怀疑的话来。 聂风扬凝眉,“那也没办法,我不能面见皇上。珠儿,你快些收拾些要紧的东西,我们这就启程。” 说完便吩咐人备车马。 刘夫人一脸的局促不安加自责,都怪自己嘴快,不知道有没有给孩子们惹麻烦。 聂风扬见刘夫人不安的表情,安慰她道:“娘,你不用担心,没事。”为掩人耳目,就算是在家中也是这么称呼的。让人以为风儿翎儿是他和刘珠儿的孩子。 刘夫人紧张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聂风扬交待道:“若是有人来问,就说珠儿带着孩子去投奔我了。只要见不到人,不会有事。” 刘夫人点了点头,姑爷说什么,她听着总是没错的。 聂风扬刘珠儿一人抱一孩子上了府门前备好的马车。风儿翎儿见是要出门,高兴的咯咯笑着直拍小手,互相猜测着娘这是要带他们去哪里。聂风扬将怀里的风儿交马车里的珠儿,说了声坐稳了,便赶马车要启程。 “诸位这是要出门?聂老爷刚回府,就要出去了?也不歇歇再行?” 一个人影凭空落下,挡住了聂风扬的去路。那人一身枣红锦袍,手持青铜剑鞘长剑,悠然直立在聂风扬的视线。 似乎,有几分眼熟。细细一看,竟是从前宫*过事的侍卫! “让开。好狗不挡道。”聂风扬齿缝间逼出几个字,心下却有些慌乱。最怕就是措手不及,皇上突然到访,实在是出乎意料。没做好心理准备。难免有些悬乎。 “聂老爷好大的架子!皇上亲自登门拜访,你尽管避而不见?” 侍卫统领已然把话挑明,要是硬闯,便真是没事找怀疑了。 聂风扬故作讶异,挑眉问道:“这位大人说什么?皇上亲自登门拜访?我没有听错吧?我聂风扬一介平民,和皇上非亲非故,这样的谎话哄骗孩儿还差不多。说,是哪路好汉想来找聂某的麻烦?若只是图财,好说。” 刘珠儿听风扬这几句一说便合情合理的推了过去,心中松了口气。将孩子放下。撩起车帘探头说道:“老爷,不要再信这些人的鬼话,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还要假扮皇上!山高皇帝远,老爷还是不要和这些人纠缠了。风儿翎儿等不及要去游山玩水了。快些启程吧。” 明知是不可能避得开了,还是要一唱一和。 哪怕是多此一举,她也不得不慎重对待。刘珠儿回头看了看两个互相玩小手玩的很开心的孩子,心中阵阵紧张。 此时,小福子,蓝公公,慕容瑄。齐齐到了马车前。 走不掉了。 聂风扬只能下了马车,茫然的眼神扫视各位,沉声道:“各位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聂府生事?” 慕容瑄一亮腰间的玉佩,掷地有声。 “想必这玉佩聂老爷该听闻过吧?” 聂风扬只得做出一副惊愕表情,跪下呼喊:“草民不知皇上驾到,未曾远迎。请皇上赎罪!” 慕容瑄笑了笑,上前一把扶起聂风扬。 “免礼,不知者无罪。只是朕有些不解,你既回府听说朕寻你,为何急匆匆又要离去?” 他看了看马车。里面发出孩童的嘻笑声。却没人下车。 聂风扬不慌不忙道:“皇上有所不知,草民生意做得不算小,难免有人觉得草民碍眼,时不时就有些人寻岔子,什么样是招数也能使得出来。草民回府听说此事,以为又是一些市井……” 故意装作失言又顿住,恍神回头看向马车内,低低喊了一声:“娘子,快些出来见驾!” 刘珠儿这才将两个孩子一手一个抱下来,看起来柔弱,抱孩子的模样还真是稳健。看来是这是习惯所致。这样看着,倒很像是一家人。 刘珠儿也没把孩子交给聂风扬,而是就地一跪。慕容瑄说了声免礼,一众人便又进了聂府。 刘夫人见几人又来了,吓的脸色苍白,慌乱的躲进屋里。原本这刘夫人也不是胆颤没见过事的,只因方才见了蓝公公时一时糊涂失言,万分担忧因自己的失言连累了姑爷王爷,这才心绪紊乱,失了方寸。 刘珠儿命了仆妇丫鬟上茶点招待贵客,抱着孩子要退下去。谁知皇上突然笑道:“这位是聂夫人吧?这两个孩儿想必是双生?聂老爷还真是好福气。” 皇上一开口,刘珠儿便不好再走,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聂风扬也笑道:“皇上可不能如此唤草民,若是皇上不嫌弃,不如就喊草民全名吧。” 全名,是父母大人才能唤的,或是背后说人时。聂风扬没有官职,唤名比较妥当。慕容瑄点了点头,视线却锁在那两个孩儿身上。 小福子不禁暗暗猜测,皇上不会是看到人家一家子和和睦睦儿女双全,羡慕嫉妒恨吧?从没发现过皇上对和自己无关的孩子有这么浓厚的兴趣啊! 他恨不得问皇上,皇上啊您老人家是不是想抱一抱两个粉娃娃啊?那您就直说呗,老是盯着人家娃娃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看抱娃娃的娘子昵!可惜实在外头,他这个做属下的,不敢插话。只好保持缄默。嘴里却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见皇上不错眼的盯着两个孩子笑眯眯,聂风扬和刘珠儿心中却是极为惊愕,为何皇上会这样看着两个孩子? 聂风扬忍不住说道:“珠儿,还不快带孩子下去,吵扰了皇上可不好。” 两个孩子还是头一回见家里来了客人,都特别的高兴,竟一起嚷嚷着说要下来玩耍。 “爹爹,风儿要吃桂花糕。”风儿见父亲要赶他们走,怕没得热闹可玩,便找了个借口,指了指桌上的点心。 翎儿也挣扎着跳了下来,竟然忽地溜到了慕容瑄的身边,大眼眨巴眨巴看着他,一双小手扯着他的袍角说道:“叔叔叔叔,你怎么又来了?” 慕容瑄怜爱的抱起女孩坐在他的腿上,没有察觉聂风扬和刘珠儿的紧张神色。男孩子没有女孩子娇柔爱撒娇,只是逐一的在陌生的三个客人身后转悠,稀奇的观察几位客人身上挂着的香囊或是玉佩,却并没有伸手去拿着看。可见小小孩子,家教却是很严格。 慕容瑄忍不住拿起女孩颈项的银锁,和蔼的问道:“翎,这是你的名字吗?”翎儿重重点头,奶声奶气的回答:“是啊,娘说这是娘的名字,我和哥哥的名字就是……” 聂风扬突然被茶水噎道,狂呛了起来。翎儿小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爹娘吩咐过,什么话都不要对外人说,便及时住了口。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慕容瑄好奇的问。 这是刘珠儿插言道:“回皇上的话,女孩聂翎,男孩聂风。” 两个孩子听母亲说错了自己的名字,正想解释,却被母亲走过来呵斥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就是人来疯,真是没规矩!还不快去自己房里玩耍!” 翎儿吐了吐舌头,乖巧的挣脱叔叔的怀抱溜下来,和哥哥牵着小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娘怎么这么凶啊?”翎儿不解的问哥哥。 “谁知道,一定是爹总是不会来,娘生气了吧。” 两个孩子的对话让在座几人又是一笑,聂风扬说道:“让皇上见笑了,孩子不懂事,请皇上恕罪。” 慕容瑄笑道:“这有什么罪,朕倒是觉得,唯有孩童是最真挚可爱。” 他下意识看了看也随着急匆匆走去的刘珠儿背影,总觉得她刚才的表情有些过度夸张。孩子并没有说什么,为何好端端的要责骂孩子? “两个孩子很是机灵可爱,看样子该是有三四岁了吧?” 慕容瑄随口,也是刻意。但是怎么个刻意,哪来的刻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有那么点好奇,求知欲。 “皇上好眼力,整整两个年头。”聂风扬虚报了半年。 慕容瑄赞道:“两岁的孩子,竟然这么伶俐,实在少见。”若是单以外表看来,两个孩子也不过两整岁罢了。可见二人说话小大人的模样,真是不像两岁。由此可见,他们的爹娘定也是十分聪慧机灵过人。 他环视正堂间的摆设,这个家无论是从外院还是内屋看来,都不是多么奢华,摆设的值钱的古董也是十分稀少,和聂风扬大手笔的生意不相吻合。 慕容瑄站起来略略环视了正堂与两间东西厢房,东厢房里两个孩子和聂夫人正在里头低矮的屏几上摆弄着什么小玩意,屋里的一张大床上还放着一排布偶玩具,摆设的除了正墙上的一副小桥流水人家的墨画,便再没有什么古董花瓶之类。屋子里很是简单整洁。 第一百八十六章 竞技 高高的案几上,并排放着两张八仙椅,八仙椅上分别垫着两只四四方方的软枕。看得出是专门为孩子准备的。 这间东厢房,看来不像是夫妻的寝房。 西厢房有两个原木的大衣柜,梳妆台看起来也是很新潮,桌上两把羊角梳。床上两个软枕,却是头尾放置,显然是分睡两头。床上的薄薄蚕丝锦被也是分别整齐叠着两处。整间房却看不到什么男人的物品。这让慕容瑄感到有些奇怪。 聂风扬也察觉出这些细小引起了皇上的猜疑。他平日就算是在家中住,也是住在偏苑自己从小住的房。 这坐南朝北的正房,东厢房是两个孩子的,之前孩子刚刚搬到这里,都是刘珠儿带着同睡,等两个孩子习惯了不害怕了,便是珠儿将他们哄睡着之后,去西厢房和刘夫人同住。 不过皇上并没有开口问什么。他便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又回到桌前,小福子觉得无聊,喝了几口茶拉着侍卫统领去门口转悠去了。蓝公公却一直恭敬的立在一旁待命。 慕容瑄饮了一口茶,淡淡笑着问道:“风扬,虽说你算得上我天朝第一富商,家中却很是简朴。可见风扬为人勤俭啊。能有这么庞大的事业,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吧?” 聂风扬笑道:“回禀皇上,要说草民的发家本领,还真是不值一提。不过是在赌桌上混混得来的,不敢说不费吹灰之力吧,却实在算不得苦。”想想又道,“草民失言,皇上不会责罪草民吧?” 慕容瑄奇道:“哦?赌桌上混混,逢赌必赢?” 聂风扬点头道:“是,逢赌必赢。”他不怕皇上试探,他由小拜师学来的,不只是武艺。还有赌艺。 作假的本事,堪称一绝! 慕容瑄笑了笑:“朕还真想见识见识,聂爱卿这独到的本事。”试试是假,验正是真。他这一改口。倒是显得似乎相谈甚欢,爽快的用了爱称。 聂风扬爽利道:“草民愿和皇上玩几把小戏,不过皇上可不能怪草民放肆啊!” 慕容瑄哈哈一笑,并要聂风扬摆出赌局。 “皇上想玩骑马射箭围象棋,还是摊钱掷骰骨牌?”赌博的花样太多了,无论哪一种,聂风扬都不含糊。若他真以赌为生,只怕真有了王爷过下的产业,成了这天下巨富了。 慕容瑄微微蹙眉,看着对面而坐的聂风扬。一脸胸有成竹。 摊钱骨牌掷骰。他都不会。而骑马射箭下棋,他向来自信。不敢说天下第一,也能算是天下第二吧! 那第一的,便是皇叔慕容琰了。 随即笑了笑,实话实说道:“赌钱。朕还未见识过。还是免了吧。就算你赢了朕。” 言下之意,便是来雅致的赌局了。 聂风扬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的迎了皇上出门。聂风扬一马当先引路,身后几人骑马尾随。片刻便来到城郊清湖宽阔的围地。 围地边缘竖着几块木牌靶心,看样子这里从前也是供人骑马射箭的。 蓝公公不由皱眉,这地方,很是熟悉。不就是王爷从前游船停泊之处吗?他正是在这条湖里。捡到了兰贵妃,献给了醉醺醺的王爷。至于后来确切发生了什么,他便不得而知了。 “皇上,这里便是草民平日里练剑骑马的围地。”聂风扬主动说道。 慕容瑄颔首,赞叹道:“好大一块围地,地面平整如镜。四周绿草茵茵,看来爱卿在这围地上没少下功夫维护啊。” 言下之意,说聂风扬定是很喜欢骑马射箭之类。这点,倒是和他不谋而合。 两个男人找到相同的喜好,便立刻觉得拉近了距离。连笑容也和缓自然了许多。 聂风扬道:“皇上,想怎么玩?” 慕容瑄沉思片刻,这才说道:“划东西两条地线,策马奔腾,先到者胜,靶心环忧者胜。合二为一。” 聂风扬应了声好,下马划东西长线,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一旁站着的小福子说道:“皇上,您要不要也下来活动活动?” 慕容瑄心中倒是想,又不好意思下马学着人家,便强撑着说不用。这一个月来,他心力交瘁,身子也不如从前。加上整日处理政事,骑马射箭的手艺也定会消减。 胜负不是最重,他只是试试看这聂风扬的本事。他打算先玩些文雅的,再让小福子陪着聂风扬玩些粗俗的。小福子闲时总和那些侍卫小赌,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小福子,下一场朕让你和聂风扬赌钱,你行吗?” 他知道小福子最怕人说他不行,果然,小福子立刻急眼:“行行,世上无难事,就怕小福子!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是属下不行的!” 说完又是一愣,:“赌钱?皇上不会是拿属下开玩笑吧?” 慕容瑄正色道:“朕才没那个雅兴和你开玩笑。” 说话间,聂风扬便朝这边走过来,翻身上马。轻盈的动作如天空的浮云,不难看出他脚下功夫了得。轻功不俗。 这一瞬间,慕容瑄眼前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风绝! 他二人的身形,实在是像! 慕容瑄摇摇头,身形虽相似,脸庞,却绝不是一个人。由此又想到那风绝的下落,不知是不是还跟在皇叔身前。 “皇上,可以开始了吗?”聂风扬恭敬问道。 慕容瑄颔首:“好。” 两匹马并肩在起跑线,小福子一声呐喊,吓的两匹马撅起蹄嘶叫了一声。两人一拍马臀,马儿便不分先后冲了出去。 拉弓上箭,嗖嗖齐发。眨眼间,十处靶心上都中了箭!疯狂的马儿疯狂的箭术,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外围的三人忍不住齐齐叫好! “皇上,您太帅了!您太英武了,您简直让属下佩服的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小福子马屁拍的噗噗响,口里吐沫星子横飞,溅到身旁蓝公公和侍卫统领脸上。 两人齐齐嫌恶的看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这才住嘴。 慕容瑄却脸色一落,故作失落说道:“真是献丑啊,朕如今,竟如此不济,一出手就是惨败啊!” 不错,十个靶心全中,马儿也是不分先后到达目的地。可惜他只发出了九剑。余下的十一箭是聂风扬的作为。 骏马狂奔离玄之箭,围观之人哪里能看的这么清楚。小福子还乐的直拍巴掌。 他内心并没有真的失落不悦,只是震惊。想不到聂风扬伸手如此高强,只怕就算是自己发挥正常,也只能打个平手。 真是人外有人啊! 慕容瑄下马抱拳:“朕输了,爱卿好本事!” 小福子脑袋一嗡,啊?皇上输了?开什么玩笑?这小子还这么牛?小福子摩拳擦掌,真想上去和这小子比试比试。 不过,皇上都比不过,那自己更…… 聂风扬也抱拳笑道:“是皇上刻意让草民,。皇上是怕草民输了心中泄气,不愿和皇上玩下面的局。草民虽愚笨,还是能看得出来皇上的用心。”他知晓皇帝不会小鸡肚肠怪自己赢了他抢了风头,可做戏做全套,一般的草民,自然会是这么小心翼翼恭敬之。 慕容瑄哈哈一笑道:“爱卿说笑了,朕不是那种固执的暴君,是非对错,皆严谨待之。朕输了!朕心服口服!” 说罢轻轻一掌拍在聂风扬肩头。这举动,甚为亲密。平日里只有要好的兄弟才会如此。 蓝公公有些不明白皇上究竟是何意了。撇下政务跑来这小城和聂风扬套近乎,就是想让他多交些国税? 还是想查查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富商,究竟是不是和王爷有关联? 其实这些有什么意义,王爷就算是表面退出,暗地里还在做天下的大生意,但也都是凭自己的本事。何况这些年,为国库源源不断填充金银,为国家做了巨大的贡献。 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贪赃枉法,不巧取豪夺。 哪一点来说,都没必要去追究啊。 他不是慕容瑄,自然不知道慕容瑄心里的痛! 他之所以想要追根究底,就是因为对皇叔产生了无法释怀的疙瘩,也可以说是恨吧! 他想要把皇叔这个人摸得一清二楚,无论是他的事业还是情感。包括和兰儿之间的纠缠。这一个月过去,他从痛彻心扉什么也不愿想不愿触碰,到如今的稍稍平静却满脑子的疑团想要解开。 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心一直打着个大大的结透不过气来。 若兰的身世,他也交待人去细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收到消息。这一切,他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又是第二场围棋。两人足足杀了大半日,直到夜幕降临,才不得不以和局结束。 “看来,朕一时回不去了。”慕容瑄起身,笑着对聂风扬说。 聂风扬心头一惊,却只能陪笑着说道:“皇上愿意留下清河城游玩几日,草民等不胜荣幸!” 看了看周遭一直围观不语脸色却变幻不停的三位皇上带的随从,又说道:“天色也不早了,皇上定也是饥肠辘辘,是时候该去酒楼用饭食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女人缘 看了看周遭一直围观不语脸色却变幻不停的三位皇上带的随从,又说道:“天色也不早了,皇上定也是饥肠辘辘,是时候该去酒楼用饭食了。” 小福子吞了吞口水抢先说道:“那就不客气了,咱万岁爷喜欢吃重口味的菜肴,不知这清河城……” 慕容瑄失笑,明明是他自己喜欢重口味的!倒是拿着自己做幌子。真是仗着他的宠信胆大。 “好,草民这就迎皇上各位前去用饭,只是这小城不必宫中,饭菜都是些粗食,还请皇上和各位达人多多包涵。” 小福子急道:“快走吧走吧,对了,不要一口一个皇上的唤,被人听去只怕要拦路打劫。” 聂风扬差点笑出声来,怪不得听妹妹和紫玉聊起,说小福子此人特逗。果真不假。 慕容瑄狠狠瞪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这才闭上他的利嘴,挤眉弄眼的一笑,恭敬的跟在皇上上后头哈着腰走出聂府正堂。 刘珠儿在厨房里准备菜肴,以备皇上心血来潮要留在府里用饭,见风扬带着四人离去,便知是不在家中用饭了。松了口气。 风儿翎儿拉着小手晃悠悠走进厨房,今日真是无聊,娘亲让他们只能躲在屋里头玩耍,不给出来。好在还给他们不时送些好吃的,要不然,他们早就要打开门跑出来哄热闹了。 “娘,妹妹饿了。”风儿狡猾的说道。 翎儿一瞪眼,气的将哥哥的小手甩开,撅嘴说道:“我不饿,我还饱着呢!是哥哥骗人!” 风儿见妹妹不给面子,小脸一红,也生气的说道:“你才骗人!你还说娘不好,把我们关在屋里头的!”孩子就是孩子,一时好的跟一个人似得,一会又翻脸像仇人。 这一说。翎儿更生气了,大眼眨巴眨巴,眼圈一红,就掉下泪来。 “哥哥坏。哥哥欺负我!我要和娘说,我要和娘说!”说着就扭身跑出了屋,站在外面院子里对着天喊道:“娘,你快回来啊,哥哥欺负翎儿……” 糟了,这孩子,要是此前被皇上看到这一出,那岂不生疑? 翎儿虽是小小年纪,却记忆力颇好,一直记得自己还有个娘。现在的这个爹娘之外,还有一对爹娘。 虽说她也不懂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却会时常想起那个娘。想她能抱着自己,陪自己一起玩耍。 刘夫人脸色一变,赶紧跑出去把翎儿抱回来。 刘珠儿伸手将翎儿抱在怀里。又拉过愣愣的风儿,走进东厢房关上门。将孩子放下,一脸凝重的和孩子们说话。 “翎儿,你娘不是在你眼前吗?怎么乱喊?要是被人听见,会以为我是坏人,把你抢来的……” 风儿记忆力微微弱些,也跟着奶声奶气说道:“妹妹。哥哥不欺负你了,你不要哭了。”说着还拿小手拭去妹妹眼角的余泪。 翎儿却摇摇头:“我想我娘,不是这个娘。” 若是以往,刘珠儿会觉得翎儿极其聪慧,感到欣慰高兴。可是眼下关键时期,今日在皇上面前。翎儿已经差点惹了麻烦。 孩子就是再聪明,也不会懂得那么复杂的事,想到什么便会说什么。一不小心,就可能说出让皇上猜疑的话来。 “翎儿,你看着娘。”刘珠儿凝重的托起翎儿的小脸。直视着她说道:“你就一个娘,那就是我。” 翎儿奇怪的问:“娘不是说我和哥哥的名字合起来就是娘的名字吗?娘叫珠儿,不叫风翎。” 刘珠儿感到不可思议,孩子竟然连这些都记得!分辨的那么清楚!早知道自己就不再他们耳边念叨了。 “翎儿,”刘珠儿愕然,“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记得这些?” 一旁的风儿见妹妹受了夸奖,也急着说道:“我也记得我也记得,娘是这样说过。” “娘还说我叫慕容翎,哥哥叫慕容风。”翎儿突然说道。 刘珠儿瞪大双眼合不拢嘴,她实在是太惊讶了!三岁的孩子,随便一句话都记得?同比别的孩子,只怕前面说了,后面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简直就是神童啊! “翎儿,风儿,”她急道,“听娘的话,这些话,谁问也不许说!” 风儿翎儿相视撇撇嘴,“为什么啊?” 天哪!和孩子说道理,能说得通吗?刘珠儿猛的一拍额。早知道就不说了,早知道就不说了!以往不接触陌生人,道没什么打紧,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 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万一皇上心血来潮又拉着孩子扯起家常,孩子们说出自己的名字。 慕容,慕容…… 这天下,她刘珠儿听过姓慕容的,也只有皇室! 聂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姓慕容? 刘珠儿急忙打开门,唤了一声娘。刘夫人便急匆匆走出厨房,来到东厢房。 “怎么了?”她听得出女儿的声音有些急迫。 “快,去账房那些碎银银票,我要带两个孩子连夜躲避。” 刘夫人惊愕,不解的问:“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刘珠儿一把推刘夫人,“别问了娘你快去!对了,拿好钱,吩咐备马车。”刘夫人一转身又听女儿在背后说道:“还要备些干粮,快!” 刘夫人手足五粗,定神想了想,先去厨房吩咐做些饼,又去吩咐备马车,最后才去了账房,打开存钱的柜子,拿出一些碎银,十章银票。也不知去哪儿,要去多久,只能多备些了。想想,又拿了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 刘珠儿这边急急收拾了些孩子和自己的衣物,一切准备就绪,对着两个满脸奇怪的孩子笑眯眯说道:“风儿翎儿,娘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你们高不高兴啊?” 风儿先拍手,翎儿却愣了愣,才说了一句:“好,高兴。” 而此时的王府,晚饭后,经过一日的感情培养,杨若兰才把陈氏约到风翎湖畔的风翎亭,坐下叙话。 陈氏知道王妃唤自己出来定是有什么事,还猜到估计是和柳叶有关,心中便泛起了涟漪。主动找话道:“今日一见王妃惊为天人,怪不得兰芝说,王妃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儿。” 杨若兰愣了愣说道:“兰芝?兰芝是?” 陈氏一愣,正要说话,杨若兰却打着哈哈说道:“兰芝啊,你看我这记性,死了一次的人了,脑袋就是不好使。” 柳叶今日可以避开陈氏,一日未出面。所以王妃失忆一事,陈氏并不知道。 陈氏笑了笑,“王妃可真是真性情,怪不得王爷和王妃能如此相敬如宾。” 杨若兰讪笑,心想还相敬如宾呢,我看是形同陌路还差不多!无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亭子的青瓦小顶,感叹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小亭,也要青瓦做顶……” 话声微弱,陈氏没听清楚,只能呵呵赔笑。心中忐忑的等着王妃切入正题。 “你看我叫你莹儿姐姐可好?”杨若兰突然说。 陈氏一愣,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王妃还是直呼陈氏名讳才妥当。” 杨若兰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什么王妃不王妃的,还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也没多出什么来。姐姐你还是不要太拘礼了,我不习惯呢。”说完又看了看陈氏,忍不住赞道:“姐姐真是风韵无比,怪不得柳叶那家伙对你魂不守舍。” 这是夸张之词,柳叶是不是魂不守舍,她也看不出来。 陈氏脸一红,还好是夜晚,看不清楚。 “王妃说笑了……我只是残花败柳,配不上人。” 配不上人。 杨若兰沉吟了片刻道:“姐姐,我这人心直口快,说的话姐姐要是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也不等陈氏答话,便接着说道,“我听说了,你已经有了孩子。我也不知道姐姐的往事,但柳叶看起来挺不错的,姐姐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喜欢,那就要把握好。毕竟这世道,带着孩子的女人想寻一门好亲,可不是容易的事。” 这话倒是不假。不是黄花闺女,哪里还能挑到什么好女婿,不是嫁给人做小,就是做后娘,且家事好点的人家绝不会看上有孩子的女人。 就算再美,人家也是不愿帮你养孩子的。除非你丢弃孩子,才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柳叶表态说了,要是陈氏愿意,她的孩子,就是他柳叶的孩子。这家,以后也是陈氏管着。 这对于陈氏来说,真是一门好亲! 作为一见投缘的姐妹,她杨若兰自然是要说明话,将事实说给陈氏听。 陈氏点了点头,这,她又何尝不知。其实对于她来说,对方是什么样的家事之类她并不在乎的。就算再富贵,她不喜欢,也是白搭。对孩子不好,也是免谈。 她好歹有些存款,足够和孩子一辈子简单的衣食无忧。她不会愁嫁的。只是,柳叶,她确实有些倾慕…… 要是他对自己也有心思,她也会,很期待和他重组一个家庭。她最担心的,就是柳叶会嫌弃她的过去。 所以那晚。,该说的也说了。 现在王妃当说客,不用说也知道是柳叶示意的。那么,也就是柳叶对她果真有意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现在王妃当说客,不用说也知道是柳叶示意的。那么,也就是柳叶对她果真有意了! 也不是姑娘家的年纪,吞吞吐吐欲拒还迎羞涩的少女姿态不附和她了。既然如此,索性就认真的谈一谈。 陈氏嫣然一笑,惊艳了石桌上的灯盏,火光扑地跳耀了一下。 杨若兰忍不住赞道:“好美的人儿,怪不得柳叶,一提到你就羞涩……” 陈氏腼腆道:“王妃才是美人,和王妃比起来,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杨若兰心想,那倒也是,我娘就说我生下来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到这个年纪,更是吸收了日月精华…… 当然,嘴上她是不会说的啦! “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她看了看天色,心想昨晚没睡,今晚可不能耽搁太久了,得补补睡眠呢!“我就直接说吧,柳叶说要你嫁给他,姐姐是什么意思?” 陈氏脸一红,还真是直接,直接到她有些接受不了!她以为只是说有没有意思,没想到直接就问嫁不嫁的! 这该怎么说才好? 说嫁,也太不含蓄了,再说还没处的深,还都不了解对方,哪能那么轻易? 要说不嫁,又说不出口。这不是摆明推却了个彻底吗? 平时从不吞吞吐吐的陈氏,今日也做了难,支支吾吾起来。 杨若兰急了。从未谈过情的她,又怎能知道男女之间的微妙!见陈氏支支吾吾不愿作答,便以为陈氏是不愿意,想想一拍陈氏的肩膀,学着男人兄弟之间说话的模样爽气的说道:“我知道了,姐姐不喜欢柳叶,我也就不逼姐姐了,怪只怪那个柳叶魅力不济,今儿就当我没问过吧!天也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陈氏一愣一愣的,这王妃真是性子急啊,还没说明白呢,就自个给判案定罪了! “不不是!”陈氏急忙摇手。“我是觉得还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总得,处处吧?” 杨若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想想也是,都是自己太草率了,哪有这么直奔主题的呢?要是换做她,人家直接就问嫁不嫁,就是喜欢只怕也不好意思开口直答应吧? “我明白了,”她松了口气,笑颜如花。“都是我太急躁了。那姐姐的意思就是愿意先谈着。” 陈氏点了点头,这次她没有再躲闪,满眼真诚直迎上王妃。 “对了姐姐,听说你和柳叶要回姐姐的家乡看望家人,我和慕容琰也要去清河城。所以这段日子一定见不着了。姐姐可不要忘记我啊!” 陈氏心想,这王妃有几分天真的孩童心性,说话也很爽快。倒是很好相处的。笑道:“我有这样的天仙妹妹是我陈氏的福气,哪敢忘!” 杨若兰本想问一问陈氏知不知道她的过去,但她听说陈氏也是末了才和慕容琰相识,便作罢了。 她像个无头的苍蝇,找不到方向感。 哎。老天怎么会和我杨若兰开这样大的玩笑呢?想来想去,她也想不通这个道理。 当晚,慕容瑄几人便在清河城住下。原本聂风扬要安排他们住在从前若兰住过的客栈,因那一间的上房是清河城最雅致的。但慕容瑄婉拒了,只随便挑了一家客栈住下。 聂风扬不由佩服这个俊朗的皇帝平易近人毫不挑剔,想到从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自己也是打心眼里敬佩欣赏慕容瑄的。 皇上和王爷,习性很有些相似。只是王爷稍显粗犷马虎,不拘小节。皇上更心细。要说做皇帝,王爷的霸气适合做个如项羽那样的征战沙场的霸王,而慕容瑄则适合统领稳定的天下。 算是一刚一柔。各有千秋。 如今沈家的势力也瓦解,整个天朝,一时竟显得有些百无聊赖起来。外有将军严正,副将军沈文霆,加之这些年外犯的敌军没吃过什么甜头,每场战役都会损兵折将,得花费不少的时间休整。这三五年内,天朝应该是最鼎盛的太平时期。 再说内,先帝之时,后宫争斗不断,皇后可谓是一手掌控后宫,嫔妃间倒是没什么争斗,可皇后一人,就弄得整个后宫人人胆战心惊。没消停过一时。到了新帝,后宫里的争斗便消减了不少,沈玉瑶没有她的姑母那样老谋深算,手段也就集中在妹妹兰贵妃的身上,一来二去,总的来说没讨到什么好处,但却给后宫增添了几分热闹。再往后,妹妹和王爷的事暴露,遭到杀身之祸。 此后,皇上竟然逐出所有嫔妃,一个不留。如此一来,后宫里安宁,朝中波澜不惊,皇帝更连个同胞兄弟太皇太后之类亲属都没有。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细想来,太平静的日子,也不好受。 一路想着,回到府宅,一进门未来准岳母大人便迎了上来。 “姑爷,珠儿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了!”想想这词用的不当,又改口道,“珠儿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聂风扬先是一愣,继而便明白了珠儿的用意。她是怕这两个孩子惹出什么事来。 “有没有说去哪儿了?赶车的是谁?” 刘夫人见姑爷并没有什么担忧慌乱的情绪,心神也定了些。答道:“是老刘赶得车,我是说让几个兄弟跟着,可她不乐意,说什么出门在外,男女同行不妥当。这孩子,这时候还惦记这些。” 聂风扬颔首道:“母亲不用担心,我这就让兄弟去打探珠儿和孩子们的下落。珠儿这样做,也好。要是明日他们问起,就说珠儿带着孩子们外出散心了,也没说去哪。” 按理说,这么一走反而让人生疑,可就怕万一皇上存了心,探问两个孩子些什么,一句话说不定就能惹来祸端。 皇上当时既然能一气之下拔剑杀王爷,也能一气之下做下别的。试问哪个君王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种滥竽充自己的数? 若是知道两个孩子是翎儿的,只有两个结果。一,误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接进宫去。 二,知道真相,杀了当事人。 皇上始终没有对翎儿下狠手,那是因为他爱翎儿。现在翎儿应该是不在了,那他对王爷的恨,会加倍。 虽说王府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还是安稳同往日,但这次皇上既然能来清河城找他,心中所想便可知一二。 只怕寻个机会,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聂风扬当初闯荡江湖,也曾有过青涩的爱情,曾为了一个红颜几乎害了一条人命。他懂那种感觉。 男人与男人之间,若是夹着一个红颜,那结果只能是决裂。除非这个女人谁也不选。 刘珠儿本打算只在清河城附近,又实在是担心会出差错,想想便又往安定城都方向连夜赶路。一路慢行,直到深更半夜,才到了安定城都。两个孩子在刘珠儿的怀里睡得香甜,刘伯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一间下房。将马车交给店家安置好。 刘珠儿和孩子们一觉睡到日悬正南,才起身洗漱,带着孩子们去了附近一家酒楼用饭。 一个花衣美人带着两个孩子在酒楼吃东西本就不多见,两个孩子生的格外灵动惹眼,女子又不像是生养过孩子的妇人,倒像是个姑娘。更是让人不免多看几眼。 暗自猜测这一大两小一定是出自名门望族的富贵人家。那女子,定是保养得当才看起来如大姑娘。 刘珠儿只顾照顾两个孩子,左右轮流着以小勺喂饭,对身后一双贼溜溜的眼毫无察觉。 此时老刘也寻了过来,昨夜夫人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吩咐他醒起后去钱庄兑换银子。老刘是来送些银子给夫人的。 老刘站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刘珠儿扭头看过去,见了老刘,便笑着说道:“刘伯也坐下一起用饭吧。”女人家吃饭,自然不会喊上家里的男佣一起。但既然碰上了,就另当别论了。 刘伯摆了摆手,憨笑着走了过来,轻声问刘珠儿:“夫人,银子已经兑好了,夫人现在用吗?” 刘珠儿说道:“不必了,刘伯先管着,若是要用,我再拿。”带出来的银子还没用到一半,要刘伯去兑换银子也是以防万一不够用,取来备着。顺便让刘伯去钱庄和掌柜的说一声,就说他是聂风扬家中人。相信掌柜的会去打听,这样一来,自己和孩子的下落便很快传到风扬耳中。 好在安定城都她也很熟悉,由小到大不说上百也来去几十趟了,在这里也和清河城差不多踏实。 刘伯应了一声,便告辞出了酒楼。 那名邻桌的一副獐头鼠目的青年男子也随即跟了出去。 “老伯慢走。” 刘伯正要去斜对面的客栈,突然身后传来男子的喊话声。刘伯下意识的回头,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冲着自己嬉皮笑脸,很是诧异。 “这位小哥是在唤老朽?” 那男子逼近,皮笑肉不笑道:“可不就是喊你么,老伯,听你口音不是这城都人啊?是哪来的?” 刘伯奇道:“就问这个啊?还有别的话没?” 那男子怪笑道:“自然有的,想请老伯去喝个茶。” 第一百八十九章 贼惦记 那男子逼近,皮笑肉不笑道:“可不就是喊你么,老伯,听你口音不是这城都人啊?是哪来的?” 刘伯奇道:“就问这个啊?还有别的话没?” 那男子怪笑道:“自然有的,想请老伯去喝个茶。” 话未落,刘伯就感到腰际有凉飕飕的锋利感。暗叫不好。 “不许喊,要是你敢喊一句,就让你这身有老又臭的皮囊曝尸于此!” 刘伯大骇,声音颤抖道:“你可是想拿银子?我这只有一百两,给你便是。” 一定是方才和夫人说话露了财让贼人盯上了!这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东西方才似乎就是坐在酒楼的! 银子拿去就是,千万不能盯上夫人和少爷小姐!要是他们有什么闪失,自己这条老命死多少次也不够。 刘伯只想快些送走这瘟神,赶紧去找夫人。 那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别说话,跟我走,否则我不但要你的老命,还连那美娘子和两条小命也一并拿了!” 老刘一听吓的腿都软了,看来遇上的不是小毛贼,而是恶魔头!这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才好! 看着街道上来来去去的人,却半句也不敢喊,只能由着贼人牵着鼻子走。走了约莫一里路,老刘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开口求道:“这位爷啊,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走不动了,银子你要救拿去,老朽不会多说半个字,我这老骨头也不值个钱啊!” 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小静道,四周杂草绿茵茵,毗邻一条小湖,湖水里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好,”贼人说道,“把银子全拿出来。” 老刘乖乖掏出了所有银子,共一百一十二两。全交给了贼人。 那人还动手在老刘怀里袖袋里摸索了片刻,见确实再没有,才作罢。 “你说,你们是打哪来的?” 老刘此时脑仁里转个不停。他猜不透这人是什么来头。若是一般的市井小贼,报出老爷的名号,应该是不会再敢为难他。 可他又怕万一,便没有答话,装聋作哑看着那边的湖面发怔。 那贼人见他不育,咬牙将锋利的匕首一使力。立刻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老刘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感到有鲜血滑落出来。 这丧心病狂的贼人!他不敢再轻视,郑重的沉声喊道:“我家老爷可是清河城的聂家,你要是敢动老朽,只怕你的这条命也保不住!” 但凡江湖上混得。相信一定知道聂老爷的威名。能在半年内吃下王爷的大半产业,早就成了天下纷纷传扬的名人。不怕这小贼不知,不怯。除非,他真是个亡命之徒。 谁知那贼人竟怪异一笑,笑声尖利刺耳。难怪说相由心生。这獐头鼠目的,连声音都难以入耳。定就不是好东西! “我说老儿,你可别见天瞎吹牛,清河城的聂家,你说的是聂风扬?” 老刘一听他知道,心想这就好办,不觉腰杆挺直了几分。振奋道:“正是,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实。” “那,这么说来,酒楼那小娘子和两个孩子,就是聂风扬的家眷喽?” “自然是。那是我家夫人,少爷小姐!” “哈哈,我说今儿一起怎么就见了喜鹊在枝头乱蹦呢,原来是好事近了!大爷我盼了半世的荣华富贵,眼看就唾手可得了!” 老刘听这贼子不但没有惊慌胆怯。反而这样高兴,便知道自己果然是遇见不要命的了。后悔莫及。 还没来得及大喊救命,便被匕首割了喉脉,哼也没哼一声倒在血泊中。 李郎和妹妹李芝兰离开城都去了陌生之地安顿下以后,无所事事的两兄妹过的很是不安稳。从前在城都,日日吃喝玩乐,和一班狐朋狗党不亦乐乎,柴来一灶米来一顿的日子过的习惯了,如今虽不愁衣食,却觉得人生毫无乐趣。 不久之后,李郎便住不下去了,找了个寻出路的借口,抛下妹妹独自回来安定城。 这才觉得人言再可谓,都会随风而去。乐子却是自己找的。李郎决定就在城都找个生意做做,哪儿也不去了。等生意找好了,就接妹妹回来。 回来的当晚便约了兄弟几个去酒楼大喝了一顿,那种久违的畅快真是让人身心愉悦无比,回来倒头就呼呼大睡,直睡到日悬正南,还是沉沉不醒。 此时,门外有人翻墙进来,咚咚砸门。 娘的,那个不要命的敢砸老子的门! 李郎的美梦被人惊醒,气呼呼的爬起顺手操了根圆粗的木棍,冲去打开门,扬手就是一棍子。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来人抱头直跳脚。瞪眼细看,竟然是自家兄弟王二流。 王二流自小丧母,没人管教,流里流气的,便有人称他二流子。后来父亲又续了填房,很不喜他,便将他赶了出去。 这名号便一直叫了下来。 王二流一副獐头鼠目,身形瘦削如猴,腿脚却格外的灵活,什么翻墙爬树,偷鸡摸狗的事就是小菜一碟,真是靠着这些本事,他养活了自己,还常能去窑子里找乐子,三天两日的去酒楼吃肉喝酒。 虽说没学过什么正统的功夫,手段确是狠毒,成年后一天夜里,明的在酒楼喝的酩酊大醉,暗的借口上茅厕吐的功夫,闯进老宅将后母父亲一对夫妻头颅割了下来。官府竟拿不出证据,不了了之了这桩人命案。 王二流虽说手段歹毒,却很是怕李郎这个混混大哥,只因李郎一只手,就能将他捏死。 “二流?没见我睡觉呢,砸门做什么?”李郎没好气的说。 “大哥,实在是有一桩好买卖,时不可待啊!要是大哥愿意和兄弟们干这一票,此后真是再也不用愁了,香的辣的甜的酸的,应有尽有啊!” 李郎饶有兴致的挑眉:“说,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王二郎细细说了今日在酒肆吃早饭时遇见的美人孩童,以及那老者的交待。 “聂风扬的家眷,那可是大大的三只肥羊啊!绑来去讹聂风扬的钱,大哥你说得值多少?那小子,可是个暴发户,估计钱来的也不干净,我们去给他分点,他顶叶不敢报官!” 他哪里知道聂风扬的底细,只以为是个爆发的富商。 “大哥,你可不知道那聂夫人,可是个水灵的美人!那皮肤,都能掐出水来,怎么看也不像是妇人!不如抢来做大哥的女人?” 王二流一脸淫笑。 李郎此人虽说好色,但也不至于见到美人就垂涎三尺的。何况这关乎大事。要想得人钱财,决不能重心不稳,惹出岔子。 李郎很少参与这类打家劫舍的事,至多只是母后撑腰拿主意的,大多数连面也没露过。 “容我想想,你打听清楚了么?” 王二流头点的鸡啄米似得,“都打听清楚了,那美人带着两个孩子就住在来顺客栈。哼哼,来顺,我让你顺。” 李郎不愿多瞧这王二流猥琐的模样,登不上大雅之堂,连狗看了都要嫌弃的一张抽吧扭曲的脸,多看几眼只怕晚上的酒也喝不下了,真不知他去逛窑子的时候,是不是要出比常人多一倍的价钱。 否则,谁愿意啊? 他可从来没把这等人当成什么兄弟,吃喝玩乐也从不带上这样的劣等货,只是人家一口一个大哥的喊着,逢年过节还来拜拜山头送些山猪腿啊野鸡或是从倒霉百姓家偷摸来的各种,勉强只能认下这个带不出去的兄弟了。 “大哥,机不可失啊!老早我就计划着这一天了,等那一日突然钻出个落了单没有主人的肥羊来,好好宰了过年!这城都的大户人家出门实在是太谨慎,不谨慎的吧,又都不是好惹的主,像这样的暴富的又没底子的生客,今生只怕也只能遇上这一回了!大哥,您快拿主意吧!” 王二流急了,他断定,那美人和两个孩子就是金美人和金娃娃,三座金娃娃,你说得换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这辈子逛窑子吃香喝辣的钱都够了! 要不是他怕万一惹了事脱不了身,或是势单力薄唬不住人,这样的好事,他才不会和人分享呢! 李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聂风扬,既然能从王爷手上接过生意,一定是有他独到的本事。可是江湖上并没有他的名,估计不会是混黑的。 那暴富的由来,会是什么?也没听说过在哪里发财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万一,万一碰上个有底子的,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就像王二流说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头大大的肥羊啊!自己虽说也有了些小积蓄,可谁怕银子多呢? 要是能做一单大买卖,不仅能在暗道里扬名,还能有更多的钱,到时候开个钱庄,或是几家大号酒楼,养个数十兄弟。 这城都第一大哥,非他莫属啊! 有风险才有高利,一咬牙,干了! “你杀了那老头,会不会留下什么踪迹?大白天的,你也敢。万一官府查到,我们的计划势必会受牵连。” “放心吧大哥,那老头的尸体已被我抛进湖水里,还绑上了石头。不过割颈脉的时候喷了好些血,没处理干净。弄得我身上都是,还将外袍脱下扔进了湖里。” 第一百九十章 如此王妃 “放心吧大哥,那老头的尸体已被我抛进湖水里,还绑上了石头。不过割颈脉的时候喷了好些血,没处理干净。弄得我身上都是,还将外袍脱下扔进了湖里。” 李郎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做事手脚这么不干净?这些年是怎么安然无恙的?” 王二流讪笑:“这一回实在是激动,下手就有些慌乱……大哥,只要我们动作快些,那聂风扬没防备,定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你想啊,那样一个美娇娘,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儿,他能舍得开玩笑?要是我我是舍不得的,大哥你舍不舍得?” 李郎蹙眉斜眼看他,“说正题。” “是正题啊,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主人舍不得的羊,才是肥羊,要是一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妈子带两个怪里怪气丑的狗不理的孩子,就算稳得手的活,我王二流也不干!”王二流也没注意李郎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讥笑,自顾说着,“我们也不要太狠心,就讹个一百万两白银,就放人。” 是啊,做人不要太狠心,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知他生平见过一百万两没有。 李郎一听这数目,立刻来了精神。是啊,一票成功,便是一百万两啊!!兄弟几个论功分,他定是大头。怎么说也得分个三十万两吧? 三十万两可以买三处城都最气派的豪宅,可以开三十家大酒楼,三十家窑子。到时候,咱就成了出门是爷,在家水嫩嫩的丫头洗脚捶背打香扇的贵族生活了! 干! 干定了! “成,我答应。不过王二流,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事情必须由我操持,你们得听我的安排,要是事情败露。自己扛下来,不许出卖我。否则,这外头可没人帮着活动了。在牢里可是有吃不完的苦头。还有得到的银子,我起码三成。其余的兄弟们论功分。” 王二流眼珠子溜溜一转。拍着胸脯话语蹦脆。 “听大哥的!您就是一个钱不给小弟,那我也没话说不是!”心中却想,你做梦呢?败露了你就是主谋!大家都是死路一条,能拉一个垫背算一个,还指望能活着出去啊? 都半天了,也没看到刘伯,刘珠儿好生奇怪,刘伯做事情向来妥当,不可能招呼不打一声就出去逛啊! “店家,可曾看到和我一同来的老伯?”刘珠儿忍不住去问掌柜的。 掌柜的笑吟吟答道:“这位娘子。晌午那老伯出去了一趟,半个时辰便又回来了,然后就是正午时分,娘子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用饭,他知道您起来了。下楼和我打听娘子的去向,我便告诉他您去了斜对面用饭。再就没回来了。” 刘珠儿感到有些蹊跷,刘伯回去哪儿呢?就是逛街,也不会逛了半日还不见回啊!这眼看已落幕了。 “那有劳掌柜的,要是人回来了,让他招呼一声。” 掌柜的应了声,刘珠儿又带着俩个孩子去了斜对面的酒肆。转眼又是晚饭了。这一天,睡睡吃吃,也没别的去处,像个逃犯。要不是刘伯不见踪影,本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坐着马车到处兜兜,还想顺便绕去王爷府一趟的。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化,许多日子没去过,还真是有些想念。那里是的桃花源,她和风扬初次约会定情。有着甜蜜的回忆。说不定还能打听到王爷和风翎的消息。 刘珠儿叹了口气,大半是悲剧了。要是一直没有准信。对风扬来说倒是更好。 到了酒楼,点了几个孩子们能吃的清淡软菜,看着两个孩子乐颠颠兴奋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以后,她也要和风扬生出风儿翎儿这样漂亮的孩子。就算不如风儿翎儿,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她想,风扬和她,也都是人中佼佼的品相。 “娘,我要吃金灿灿的馒头。”翎儿突然扑闪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奶声奶气脆生生的说。 刘珠儿正要点头,风儿也急着说道:“我要吃馍馍,甜甜的馍馍。” 翎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板着脸说哥哥:“馒头喝馍馍,都是一样一样的!笨蛋!” 风儿听妹妹说他笨蛋,不高兴了,抬起小手就扯妹妹颈项的银锁。 “你才是笨蛋,没教养的家伙!” 两人一斗嘴,楼下大厅的坐客都笑了起来,纷纷赞叹这两个孩儿可爱漂亮。刘珠儿听着人们夸赞孩子,心里也高兴,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说:“好,馒头喝馍馍,娘让小哥这就端上来,让你们这两个笨蛋吃个够!” 这一说,两个孩子便笑起来,不吵了。 那边的掌柜听到母子三说的话,忙吩咐小二道:“一份金银馒头,十二号座。” 那边小二又拉长声音朝着厨房长喊一声:“一份金银馒头——” 这里的三人在酒楼里高兴的吃喝,何曾想得到外头已然有几双眼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把他们当成猎物即将捕获。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大哥?这娘子,可真是生的风骚啊!” 李郎一掌拍向王二流后脑勺,沉声道:“去你的,只要是女人,你看着就是风骚!这可不是窑子里的窑姐,你别流哈喇子,癞蛤蟆想吃特瑞。没那么大胃口。” 王二流吃痛的龇牙咧嘴,娘的这大哥下手还真是狠,这一巴掌也不轻啊,再用些力,脑袋就要成浆糊了! “不就是随口说说嘛,不过是个女人,我王二流才不会为了……” 李郎打断王二流的话,“嘘,等她出来,你和老八抱孩子,我来制住那女人。” 就装成一家人,两个随从带着孩子。早就想好的。凭自己的模样,走出去也不怕人怀疑。 “好。”身后几人点头。 而此时的王府,正在举行离别宴。本来打算一早就和柳叶同行一段路去清河城,武氏舍不得陈氏,说一分开少说也要半月,便强留了妹子柳叶和王爷王妃吃一顿亲手做的午饭。 大家推辞不过,便只好耽搁下来。 午饭时慕容琰又想到自己这一去,再回王府的可能性不大了。却连一顿散席也没为兄弟们办,临时又决定当晚摆一场酒席。 这话一吩咐下去,大家伙忙的不亦乐乎。下属们虽也是亲信,但大多是各司其职,却不知慕容琰心中打算的。能知道慕容琰最新动态的,也不过数十兄弟。 大家只知听命,并不知王府最近大半年有些诡异的动静究竟源自何处。也都没想着打听。王爷吩咐办席面,只以为又是犒劳兄弟们的聚席,可以痛痛快快的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了。都异常的雀跃。 这样大规模的席面,一般每年只有年节时才有一次。那时候便都能放松一把,消除戒备,喝酒吃肉,呼呼大睡。 整个王府上下不亚于是办喜事,热闹喧器非凡。 感染的杨若兰都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心想做个王妃还真是挺美的,要是出门,屁股后面跟着几十兄弟,随口一声吩咐,为你上刀山的人都有,那气势,多风光啊! 锦衣玉食,吃穿都不愁,银子多的没处花去,夫君还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天底下的好事,岂不是都让自己给占尽了? 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干干脆脆的接住着天上掉下的馅饼,难道是自己故作矫情?捏捏? “翎儿,怎么了?一个人躲在这傻笑?是不是想起和夫君从前的快乐往事了?” 慕容琰找遍了王府,才在后厨的桂花树下找到了这个可人儿。一身淡粉色的烟云蝴蝶裙,腰间一条窄宽适中的月白色金银丝缎带恰好勾勒出窈窕玲珑的曲线,惊艳的芙蓉归髻上,只斜插着平日里戴的那几样首饰。脸上半点脂粉未施,却粉面黛眉,如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杨若兰鼻子里哼了哼,看也不看看一眼,就撸着袖子,朝大厨房走去。 这时候,该做的大多做好了,此时出面,能博个贤惠的好名声,还不至于累坏了自己,哈哈,这就叫做滑头。滑头呢,就是聪慧过人的意思! 果然,厨房忙碌的不亦乐乎的老爹大哥小弟们,一件王爷身前的王妃卷起衣袖,露出嫩藕一样的玉臂来搀和帮手,吓的赶紧求王妃出去。 “使不得啊使不得,王妃千金之躯,怎能进这等油污之地!” “是啊是啊,这里有我们足够了,王妃好生歇着吧……” 又不好直说,你这是来帮忙还是添乱啊?一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只怕还没做活计就累的晕过去,我们怎么向王爷交待! 杨若兰天生性子倔,和她死去的爹一样一样的,人家越是不让做的事,她就偏要做。人家越是不信她有那个能耐,她一定要让人家刮目相看! 再说身边还来了个看笑话的,要是就这样虚张声势走了,岂不是显得她没什么能耐用场? 哼,我就要让慕容琰看看我杨若兰,是不是吃素的!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走到哪都不愁没人哭着喊着泪奔唱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干就干!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认尸 杨若兰更是把袖子卷到高的不能再高,走到两个桌子宽长的大案板前,麻溜地选了几样蔬菜,又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去冲了水,手起刀落…… 这下好了,厨房里都是男人,自然没谁敢强把王妃拖出去或是拉拉扯扯的婉拒,见王妃这副烧锅媳妇的架势,王爷还抱着手在门前看的不亦乐乎,都傻了眼。 大厨连锅里的菜都忘了翻炒,拿着铲勺直发愣,直到阵阵焦味弥漫的整个屋子都是。这才惊呼着,惋惜着,眼睁睁看着一锅就要出锅的香喷喷的红烧肉成了焦炭肉。 那边烧柴的小子也是一样,梦往灶里添柴火,一锅水咕噜噜烧滚了又滚,眼看就要烧干了还没把做汤的菜品放下去。 杨若兰三下两下就切好肉和配菜,盛了满满一竹篮,这才去霸占了一口锅灶,对着那生火的小兄弟说道:“别愣了,瞧你这一锅的水,都烧干了。正好给我用。” 说着拿起瓢将锅里的小半锅水挖了出去,像模像样的做起厨娘来。 慕容琰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直摇头。从前翎儿也会做吃食,可都是些精美的小食点心类,切菜也是雅致斯文慢吞吞的小份小份的,哪像现在这样,一撸袖口一挥手,大刀阔斧般,像极了酒楼里的大厨子。真不知道她这小身板子,哪来的力气! 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掉眼泪,从前的翎,大家闺秀到不能再大家闺秀了,说话如黄莺吟唱,走路如仙女下凡,玩的是雅致的琴棋书画,听得是新潮的小曲诗词。可如今这位,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福气,让他尝尝不同味道却是同一份感情的独特待遇吗?只是也不知现在的翎儿。究竟是厨娘呢,还是她说的大夫? 或者,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上得了床? 有待验证…… 不一会儿,便是阵阵香味扑鼻。惹得大厨都忍不住凑过鼻子使劲的吸气。看菜色,五彩缤纷,真是瞬间挑起人的胃口,香自是不用说了,只是不知这味道…… 大厨心中疑惑,又不好意思提议尝一口,只好昧着良心恭维道:“王妃的手艺,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杨若兰却很大方的笑道:“好不好吃的,我敢打包票。不好吃。” 这一句,大伙都是直冒汗,这王妃还真是实诚哪!知道自己手艺不好,勇于承认就是好孩子嘛。 “那是不可能滴!” 大伙差点晕了过去,这种说话的方式。还真是让人,汗颜。 慕容琰再也忍不住,猛的噗呲笑起来,口水都溅到了排成一排的几个大瓷盘里。 “这样的做法,是不是你家中祖传的秘方啊?”慕容琰故意逗乐,刚才站在一旁细细看着,便知道翎儿只是胡乱挑了几样荤素。放在一起随便炒吧。也就是乱炒。 谁知杨若兰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是啊,家传秘方,告诉你们你们也学不会!” 她这么说,就怕大家拿来学,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大厨想挠头,不是啊。没见她又什么特殊的处理啊,也没格外放什么调味。真是奇了。 “敢问王妃,这菜,可有什么名?” 杨若兰不假思索,爽快的答道:“乱炒。” 天!还真被慕容琰猜中了!果然就是乱炒! 这一次。他笑的更放肆了,整个厨房里的弟兄们,都从未见过王爷这副形骸,面面相觑,心中都各种暗笑。 那大厨见王爷心情大好,便大了胆子,进一步求教王妃指点。还逐一报出了菜品种类。 “青椒,黑木耳,洋葱,胡萝卜,肥瘦肉片,还有这碎碎的黑漆麻乌的是,黑芝麻……” 难怪香味四溢了,原来是有芝麻!不过这黑漆麻乌,却并没有焦糊,可见王妃火候掌握的好,绝不是赶了巧。 “想不到王妃还会这样的粗活……”大厨心服口服,不说菜做的如何,就说那架势,哪家的千金小姐能做的到! “过奖了这位大伯,从小就会的,烧个菜嘛,小意思!” 慕容琰脑门一黑,天,这一转眼,又换了个称呼,成大伯了!人家也就四十上下,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嘛! 又说是从小就会,估计一转身,大伙都该猜测王妃的出生了。是没爹还是没娘呢?还是没爹没娘呢…… 杨若兰分明看出大伙的眼里流露出崇拜无比的神情,更是来了兴致,灵动的双眸乌溜溜转了一圈,看看这伙房里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菜。可惜该烧的菜大厨都做好了,就剩下刚才那些料了,总不能又来个大锅“乱炒”吧? 慕容琰看出翎儿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那张小脸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心疼靠了过去,不由分说拦腰抱起大踏步迈出了厨房。 顿时身后一阵唏嘘不已,各个假装拿了衣袖遮面,却又暗地里笑眯眯的偷窥。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王妃肉麻的亲热,这是要在这些光棍汉子眼前炫耀吗? 也是,能娶个上得厅堂的婆娘对尊贵的王爷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既上得了厅堂,又入得了厨房的,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王妃会厨艺,若是万一哪天王爷落魄养不起厨子了,起码不愁没饭吃! “慕容琰!你放我下来!”杨若兰大呼小叫,一双脚不停的扑腾,两只小手拼了命的往他厚实的胸口上捶。 “怎么?害羞啊?从前你不是总求着我这样对你吗?”慕容琰纯粹信口开河瞎扯淡,反正她又不记得了! 杨若兰听他这么一说,信以为真的小脸红了一半,也忘了喊了,直直仰望着这张俊逸无比养眼万般的脸庞,晕乎乎的问道:“真的啊?我从前,那么痴傻?” 慕容琰郑重其事的猛的头一点:“可不是,从前的你简直就是,算了,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说了。免得你想起来自己觉得羞愧……” 两人打情骂俏间,王府专门摆宴的一间堂房里已是烛光如织,菜香扑鼻。整整十张红漆的大圆桌上,兄弟们迫不及待的各就各位,指手画脚对着满桌的菜肴说笑。 “王爷说了,今儿给兄弟们准备上好的女儿红!大家尽情喝个痛快!管够!” 老管家笑眯眯的示意大家暂平息了热闹,话音一落,就是满堂的叫好,要知这女儿红可是窖藏十八年的佳酿,色如琥珀,澄黄透明味比琼浆,醇厚甘鲜。名酒自然是价值不菲,随便喝,一杯就是一两银子,那可是相当的奢侈大手笔啊! 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好酒美食上,也没去想太多。管家说完便去请了王爷王妃入正席。主人举杯,这才算是开席了。 慕容琰早已准备好给大多兄弟的遣散费,足够没个兄弟三年的俸禄。都是跟了他不少年头的弟兄,如今说散就散了,心里总感到愧对。原本是计划将兄弟们的下路也安排好的,可惜眼下的这个王爷,自身难保。不连累兄弟们算是好事了。他们的路,也只能靠自己走了。好在这些兄弟各个都有自己的本事,相信到哪里,都不愁生活的。 第二日,慕容琰杨若兰骑马慢行,陈氏抱着儿子坐柳叶赶得马车,一行人辞别了众兄弟往安定城去。嵊州也是需经过城都,再往东面的岔路行走。等到了城都,便会分行两路,各有各的去处。 快入城都集市的时候,突然见了许多人朝西郊奔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奇事,急着赶去凑热闹。 “快点快点,迟了只怕就见不到了!” “催什么催,是看死人,不是捡宝贝!” 杨若兰一马当先,马前突然闯入一对老夫妻,老妻急匆匆的走在前头,见老夫还在慢悠悠的晃荡,回头大声催促。那老夫却不紧不慢的走着,饶有兴致的扭头看看这大路上的前后三匹高头大马,温吞吞回了老妻一句话。 老妻看起来有些急迫,想想回头去扯拽了老夫,强往前拖去。那架势,看来还真有把力气。年轻的时候估计重活没少做。 “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早知道老了变得这么怂,老娘才不进你家门呢!” 这句话慕容琰也听到了,不禁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状的微笑。自古都是男人当家作主女人贤惠淑女,哪家的婆娘敢对丈夫称老娘的?看来即便是男人,年纪大了不中用,也要多受些气啊!也不知自己老了,翎儿会不会也这样跋扈? 杨若兰却是从二人的话里听出了热闹,这么多人如潮水般向着一个方向涌去,原来是去看死人啊!是出了命案?殉情的?还是劫杀?或是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摔死的?喝热水烫死的? 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人放下正事去凑热闹,想必也是有趣的很。忍不住便也想去看个究竟。她勒住缰绳,扭头看一眼已然和自己并驾齐驱的帅王爷,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说道:“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人放下正事去凑热闹,想必也是有趣的很。忍不住便也想去看个究竟。她勒住缰绳,扭头看一眼已然和自己并驾齐驱的帅王爷,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说道:“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慕容琰汗颜,自己做男人做了半世,说话还不曾这么干脆霸气过!简直连半点犹豫的余地也没不留,人家话没说完,又一拍马屁股,追逐着人群行去了。 “翎儿……”慕容琰本想说等等我,可看她英姿飒爽拼命三郎的骑马飞奔,更是担心她会一时驾不住马儿伤了人群。于是便改口成了,“小心把人惊着!” 他哪里知道杨若兰是存心的炫耀她的马技,是想让慕容琰瞧瞧她是怎么收放自如矫健无比的。说实话,做王妃,她有点心虚。虽说自己将军府的正牌嘀千金,但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后来成了个寄人篱下的孤苦孩儿,饱尝人间疾苦,最后还被买到青楼,多多少少,心上留了些阴影。要是嫁给一般的富家子弟,她倒是能心安理得甚至趾高气扬,可嫁给这么潇洒凌风的王爷,却有些心虚。 小时候还跟着父亲闪过战场打仗,自小只喜欢读兵书,舞枪弄棒,只可惜十岁时家中遭了难,一切都搁浅了下来,除了跟着师傅学些江湖郎中的小医术,便再没什么过人的长处了。 于是处处的,她都想着能露一把锋芒,让大家伙心底里佩服自己,见到她和慕容琰站在一块打心眼里觉得王爷配不上王妃! 不过见昨晚的架势,似乎他彻底放弃这个做王爷的机会了,说要带着她和孩子们过乐不思蜀的世外桃源生活。 也不管自己愿不愿意! 勒马瞬间缓慢的行走,片刻之后,远远便闻见阵阵恶臭,前方一条小胡四面。黑压压围满了人。 柳叶的马车随后便跟至,车里的念文小儿一路摇晃畅悠,早在娘怀里睡得香甜如蜜了。陈氏被一阵恶臭熏的胃里一阵翻涌,这才掀开车帘伸头张望。此时,马车恰好停稳当了。 “柳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陈氏仍是习惯这样称呼,尽管柳叶提示过可以唤他别的。柳叶也是一脸不解,他只是跟着王爷的步伐走,也不知究竟。 “外头太阳大,抱着孩子进车里去吧。我去看看。” 柳叶从未想过自己会细致到在意这样的小节,如此怜爱一个女人生怕她被太阳晒化了。 说完自己也是脸色一红,拔腿奔向王爷。 慕容琰伸手拽了一把好奇心满溢的翎儿,沉声道:“翎儿。别去了,只是几具腐烂的尸体,官府在悬赏认领。” 杨若兰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没办法,谁叫她生的比人家低一个头,又不好意思不顾仪态的强行挤进去。任她伸着脑袋踮着脚看的费劲,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柳叶也看到现场,可谓是惨不忍睹。出了一具新尸几乎完好,另两具尸体只剩衣物头发,残缺不全的根本看不出是人身。估计已然在水里泡了一个月了,尸身大多被鱼儿吞噬。 能放置这么久没有浮上来,一定是捆绑了大石一类。一定是蓄意。而非失足落水。 柳叶摇了摇头,朝马车走去。气味实在是难闻,王爷和王妃看得饶有兴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可车里还有莹儿念文,只怕他们受不了。 陈氏又忍不住掀开车帘。正间柳叶折回,忙问道:“是不是出人命案了?” 柳叶点头道:“是,我们先去前面等王爷王妃吧。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大。” 陈氏好奇的问道:“死的什么人?是被谋杀的吗?” 柳叶据实答道:“看样子多半是,不过尸体泡在水中已久,看不出模样了。” 陈氏心中突然一个激灵。想到当初江媚娘无缘无故就失了踪影,会不会? “柳叶,你帮我抱着念文,我去看看。”说完便把孩子塞进柳叶怀里,急匆匆迈步朝人群挤去。 众人掩着鼻纷纷摇头。 “这模样,还有谁认得出,别说赏银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也认不出来啊!” “天杀的畜生不如的东西啊!这里可是许多人吃水之地,原本湖水多清澈!现在还能吃水吗?” “天哪,难怪一到这边就闻到臭味,还以为是附近的山林死了野物,谁知道是湖里!我们家吃水可都是从这里挑的啊!” “这都成了抛尸集中地了,看看这位老伯,可不是还新鲜着吗?” …… …… 人们逐渐散了去,这种地方,看一时便够了,再看下去,只怕连着几日都寝食难安了。 陈氏借着空当掩住口鼻走近了尸体。那边的杨若兰和慕容琰齐齐为陈氏的举动感到不解。 “这位姑娘,难道你认得出这几具尸体?” 官差见一个美人掩着口鼻步步逼近,其中一位开口问道。 陈氏没有答话,眼神直盯盯望着那两具只剩衣物的残骸。肉身虽被鱼虾吞噬,骨架却是完整。颈项上,手腕上戴着的首饰依旧璀璨夺目。 衣裳也因长期被水浸泡褪尽了颜色,但上等的绸缎面料,却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起的。 不错,果然是江媚娘!还有挨在身旁的那位,若是她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容海了!只是这以为大伯,她却是不认得。 “是,这具女尸,正是从前沈国舅府中的二夫人江媚娘。”陈氏郑重说道。 未散去的众人齐齐唏嘘不止。 “那这旁边的男子,会不会是和这江媚娘通奸,才被人抛尸湖底啊?” 这样的猜测之词层出不穷,也难怪,一个出生青楼的女子和一个男性差不多时间被扔进湖里,引人猜测也是在情理之中。 杨若兰想要凑近些,却被慕容琰一把拽住。 “翎儿,你的身份,不宜暴露。” 杨若兰错愕的一愣,看他满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的。便缩回了脚步,只在一旁观看。那边的柳叶也忍不住抱着熟睡的孩子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既然你认得尸体,烦请跟我们走一趟,去府衙做个证词可好?”官差好容易等来了知情人,松了口气。 同一个湖里发现三具尸体,这可不是小事。要是破不了案,只怕自己的饭碗也保不住。 陈氏蹙眉,为难的摇了摇头。 “官差大哥,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不方便耽搁。我该说的都说了,这就告辞了。”陈氏说完,便转身要走。 官差那肯轻易放她,又不好拉扯,只好疾步上前,挡住了陈氏的去路。陪着一脸的笑低声细气道:“姑娘,这官府有着明文规定,知情的百姓有义务去官府提供线索,您就是再忙,也不急着这一会吧?只是跟我们去衙门说几句话,画个押就成。” 陈氏有些后悔不该汤这趟浑水,反正凶手也死了,还有什么好证的。白白耽误了自己的行程。可眼下只怕不去也不成了。 她回头看了看柳叶,柳叶却朝她点点头。便安心的应下了官差的请求。 “好吧,我跟你们走一趟,不过可不要耽搁太久。” 清河城,正在和小福子摊钱赌博的聂风扬突然接到一封书信,信里说他的夫人和孩子在人手上,要他拿出一百万两现银去赎人。 聂风扬顿时慌了神,手颤了几颤,被小福子钻了空子,输了一场。 “对不起皇上,家中出了大事,草民先失陪,等办完事再回来陪皇上和几位大人好好的玩!” 慕容瑄有些不快,心想什么大事比陪我这个皇上还要紧?便冷了脸,什么也不说。 聂风扬只好说明了缘由:“皇上,草民的妻儿,被人绑架,要索取一百两文银。” 原来是这样!太平盛世,想不到还有这样横行的强盗!慕容瑄气愤的一拳砸向桌子。 “传朕命令,立刻追缴劫匪!” 他一声令下,全天下的官府都会拼尽全力搜捕匪徒。他们若想活命,必须留下人主动收手。 “不皇上!”聂风扬急了,放肆的打断了皇上的命令,重重说了不字。他不敢冒险,没有十分的把握,他都不会贸然行动。 万一,歹徒是穷凶极恶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一心拿命赌钱怎么办?到时候见银子泡了汤,万念俱灰,来个撕肉票图爽快,可就是后悔莫及! 凭自己的能力,要想来狠的,什么样的劫匪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段,可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拿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性命去赌。 别说是一百万两,就是赌上全部,他也愿意。 “多谢皇上美意,草民想亲自……” 慕容瑄也是气愤之下才冲口而下的命令,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聂风扬自然有自己的的打算,便接住话道:“好了,救人要紧,若是有需要,再说与朕知道便是,快快去吧。” 聂风扬道谢告辞后,慕容瑄带着三人,远远也跟去了城都。 刚到城都,便有兄弟来说官府有一具昨日绑着大石丢尽湖里的尸体,说钱庄掌柜的说貌似是昨日来钱庄取钱,声称是聂家府里的老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巧遇 刚到城都,便有兄弟来说官府有一具昨日绑着大石丢尽湖里的尸体,说钱庄掌柜的说貌似是昨日来钱庄取钱,声称是聂家府里的老伯。 聂风扬心头一震,急忙奔去了府衙。在府衙门前,竟碰见了慕容琰,和自己活生生的妹妹聂风翎! 他大为吃惊,不可思议的朝二人奔去,边喊道:“妹妹!你还没死!” 杨若兰见一个相貌同样俊逸的中年男子飞奔朝自己而来,面上惊喜满溢,一时手足无措。赶紧看了看慕容琰,他却是满脸含笑,对着来人颔首。 “舅爷,多日不见,倒是越发的意气风发了,怎么,日子过的还不错?” 不过是随口一句寒暄,说完便是一拳砸向聂风扬厚实的肩头。若是以往,风扬定会含笑着环抱王爷一把,可今日,见了妹妹之后短暂的惊喜片刻便消失的烟消云散了。 他们的孩子此时生死未卜,他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 “翎儿,你活着就好。”聂风扬欣慰的淡淡一笑,接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杨若兰猜到这位是谁了。心中更是疑惑陡升。看样子,真不像是做戏骗自己的,也没那个必要,哄骗做自己的兄长,又捞不到什么好处。 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慕容琰疑惑问道:“舅爷急匆匆赶来府衙,有何事吗?”看他的样子,一定是直奔府衙来,而不是收到消息来迎接他和翎儿。 “王爷。”聂风扬哑声道,“我是来认尸的。” 慕容琰和杨若兰顿感愕然,认尸? “柳叶陪着人在府衙内,也是认尸。你先去吧。” 见他一脸凝重,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慕容琰轻轻推了聂风扬一把,先把正事办了,回头有的是时间闲聊。 聂风扬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大踏步迈了进去。 陈氏录了证词,又化了押,便随着柳叶出了府衙门。 “柳统尉慢走。卑职就不远送了!”知府起身走了几步,在身后喊道。 聂风扬见了柳叶只是互相一击掌,连身旁的女眷也没顾上看一眼,便急匆匆朝衙门大堂迈进去。柳叶心下顿时好奇,也跟了进去。 知府正要收堂,却见又走进来一个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身后柳统尉又跟着走了进来,心中好生奇怪。 “知府大人,草民来认尸。”聂风扬已不是从前人前的身份,只能如此自称。 “哦?认尸?”知府走下堂。命人引了聂风扬去了停尸房。 那尸体,果真就是刘伯! “柳叶,珠儿和两个孩子,被匪徒绑架了。” 出衙门事,聂风扬喉陇里挤出一句话。 柳叶立刻脸色大变。 柳叶走进陈氏。凝重的对她说了一句:“莹儿,我们眼下,走不了了。”陈氏望了望眼前一脸沉重的柳叶,立刻点头。 “我不急,柳大哥先忙紧要的事。” 此时,两人都换了称呼。下意识觉着心又贴近了些。 柳叶看了看风扬道:“这位是陈莹儿,是我的……”说什么都觉得不妥。只是出于对莹儿的重视,才引见给了兄弟。要是一般人,这种紧要时刻,绝不会顾忌到旁人。 聂风扬点了点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王爷和妹妹。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办?要是翎儿知道了,怕她受不了。”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出了宫。却听说孩子被绑架。 柳叶暗中叹气,风扬还不知道王妃失忆的事呢。但他素来不喜多嘴,这件事迟早他会知道。 陈氏抱着早已醒来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在娘亲怀里自个玩的起劲的念文,跟在两人后头,一言不发。她看得出来。柳叶的兄弟,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风扬去认尸的这一段空当,慕容琰对杨若兰说起这个哥哥的由来。说这是她重生魂魄的亲兄弟,这叫她如何能信?只以为是慕容琰编来逗乐的话。 她宁愿信这世上有鬼神,也不会相信有魂魄借体一事。她伸手一指朝两人走来的几人,凝眉说道:“慕容琰,你看看你那个兄弟一副苦瓜脸糟了大难的模样,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逗本姑娘的乐子?还不快去安慰人家几句!” 慕容琰叹了口气,也是,这确实无法让她信。这话说去哪儿,也觉得匪夷万分。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而是旁人说与自己听的,他一定会以为是对方脑子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这世上无鬼神,更何谈魂魄借体重生?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女人,实实在在是他慕容琰的妻子,孩子的慕青。 “王爷,借一步说话。”聂风扬看了看妹妹,就如杨若兰说的,一副苦瓜脸。慕容琰这才发觉聂风扬的极其不对劲。往日里哪怕是有人跟在屁股后头要他的命,他也只会淡淡一笑。何曾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珠儿风儿和翎儿,被绑架了。”聂风扬尽力说的低沉,以防被不远处的妹妹听见。 慕容琰听到这句,无疑是当头棒喝。脸色立刻如乌云翻滚,遮蔽了那一处原本的晴朗。他下意识看了看翎儿。 若是她没有失忆,听到这话只怕要急的失魂。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做的?目的为何?”慕容琰急促的连声问道。 聂风扬由怀中掏出一封信。信封的上面,蝇头小楷书着:聂风扬亲启。 慕容琰抢过打开信封抽出信,双手进有些微微颤抖。 绑匪说是要索取一百万现银,还好是求财,不是寻仇。那么人质安然而归的把握性便比较大。可是信里便没有说在哪里交钱赎人,只是说,快速去准备银子,你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听着口气,倒是江湖上的大人物。 可他慕容琰可以说兄弟遍天下,要说黑道白道,他敢称第二,美人敢称第一。什么人敢在城都犯这样的案子不怕他的管制? 只有两条,一,得到他得罪皇上的消息,不再敬畏他慕容琰,打算称霸天下黑道当大哥。 二,根本就是亡命之徒,小帮小派。不值一提上不得台面。 可若是第一种,那就绝不是开口一百万文银的数额,而是五百万,甚至更多。既然是一票,就会将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下手时,至多只会给对方个十分之一的财产。 赌注下的大,赢就一票起了,输就人头落地。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所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风扬,你觉得这会是什么人干的?” 聂风扬凝神说道:“我细细想过,若是大山头的人,不会敢动到我头上。势必会查清底细,就算不能确定我是谁,起码也知道我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再说要一百万,数目不多。”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果然是想到一块了。 柳叶也点头。 “怕就怕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银子我已经让兄弟们去准备了。就等信。” 柳叶急切的说道:“不见人,决不能交货。” 聂风扬颔首,那自然是。人毫发无损,才能谈别的。只要人要回来,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看他们有没有命花。 慕容琰突然想到,聂风扬跑来衙门认尸体,会不会让人误以为是报官?但转又一想,那些人定是会布下眼线,到时候官府有没有行动,也应该能知晓。 正想着,便听一阵异样的风声嗖嗖朝这边而来。 有人发暗器。 三兄弟扭头,见一只飞镖插一纸张与身旁一颗树上。柳叶迅速走过去轻轻拔出飞镖,将信交给了王爷。 飞镖的力道只是浅浅刚入树皮,且几乎就要偏落了树干。看起来这发镖之人武艺并不高强。这里虽是衙门,却也常有寥寥几人走过,几人又专心说话寻思,没有注意什么人靠近过。 “一个时辰后,将银子送去西郊树林一棵连理柏树下,一个时辰后去领人。” 口气倒是硬,人在他手上,这些人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怎么办?”聂风扬也没了主意。 “见不到人,银子也没有。”慕容琰齿缝间逼出一句,心中焦急无法形容。那边的杨若兰,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着陈氏耳边说道:“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会是在商量什么坏事吧?” 陈氏摇头,神色也有些沉重。 “该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连王爷也感到焦虑的事,一定是大事。” 杨若兰想到,那几人为何老是撇自己一眼啊?和她有关系吗? 杨若兰没再说话,又见柳叶急匆匆折回了衙门,两个女人只是疑惑的远远旁观,心中猜测不出一点苗头。 很快柳叶就又出来,手中多了一张白纸黑字。平展着,让它快些风干。 这是做什么? “好了,我们先散吧。”慕容琰说道,那上面写的内容,无非是先见人,再谈事。银子已然准备好,只要确信人质安然无恙,一百万一分不会少。 “王爷,要不要属下暗中监视?”柳叶问道。慕容琰凝眉,陷入两难。若是按推断,对方只是小帮派,算不得什么人物。柳叶和风扬无论哪一个跟踪,都不会被察觉。 “柳叶,你去安顿翎儿和陈姑娘,我和风扬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忙一场 他们的心思全在珠儿和孩子们的安危上,没察觉后面又一个长长的尾巴。 是宫中的侍卫统领奉皇命跟踪。 慕容琰和聂风扬择了一株大树隐蔽了起来,不久,李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盯上几个在街道旁玩耍的半大男孩,揪出一个长相看起来憨实些的说道:“你帮叔叔去对面取个东西,叔叔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一听有糖葫芦吃,另外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嚷着要去。 “叔叔,我去我去!” “叔叔,我帮你拿东西,你买糖葫芦给我吃吧!” 李郎哈哈一笑道:“还是他去吧,不过你们的糖葫芦,也少不了。” 两个小孩一听高兴的手舞足蹈,催着推怂着伙伴赶紧去帮叔叔拿东西。 “可是,叔叔我不想要糖葫芦。”这孩子却皱着眉头说。 “哦?那你想要什么?”李郎有些急躁,不耐的问。 “我想吃包子,热乎乎的肉包。” 孩子一本正经的说,听他说热乎乎三个字,那两个孩子都暗吞口水。热乎乎的包子,确实也好吃。 “那要不叔叔我们都去帮你拿东西,你给我们买糖葫芦和包子吧?” 这些小家伙,还真是贪得无厌!李郎皱眉。 “好好,包子糖葫芦都有,你,快去给我把那棵树上飞镖插着的书信拿过来。” 他本意只是想让一个孩子去,谁知一听这话,几个孩子都撒腿狂奔,一窝蜂去了。李郎愕然的走远了几步,那可是衙门附近,要是被官差发现了,可就糟了! 今日看到的那几人,其中有两位,他是认识的。王爷和柳叶。至于陈氏。陈氏在湘莲的暗中指引下见到过李郎一次,也是在最后的那一日。湘莲指着从四房芝兰屋子里出去的李郎,不好意思的说:“这就是李郎。” 而李郎,便没有直面见过陈氏。 宣读了抄家的圣旨后。李郎便吓的蹲在一旁一言不发,后来还充当起了搬运工,将所有大木箱子搬上了马车。 柳叶守卫着沈府大门,他偷瞄过几眼。慕容琰的样子,更是深入心怀。极尽羡慕嫉妒恨。 除皇帝,这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了!好事全给他一人占尽了!早听闻说王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次竟然绑架了他的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如今帮也绑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几个孩子乐颠颠拿了信折回来。交到他手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不停的问:“叔叔,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买吃的啊?” 李郎将信往怀里一揣,狠狠瞪了几个孩子一眼,一声不吭飞奔而去。 那几个孩子见被人骗了。都傻了眼。片刻之后,有一个孩子赖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皇上,卑职发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树上的人自然是没什么跟头了,跟下去只怕会暴露了。侍卫统领便将目标锁定柳叶一心,见他们寻了东门一处客栈歇下,观察了片刻里头未有静,便急急赶回禀告了皇上。 慕容琰正无聊的和蓝公公下飞棋。听侍卫统领有些气喘的禀告,并未抬头,只是哦了一声。 “卑职见那聂风扬,和逍遥王爷聚到一起。” 这一句,几人齐齐惊愕。 小福子有些回不过神来,瞪着眼问道:“这么巧啊?” 蓝公公心中直为王爷捏了把汗。 而慕容琰。表面看起来却是波澜不惊。 “是吗?” 淡淡的简约的两个字,但心中,却是陡然酸涩,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几分恨意,几分怨怪。还有,便不知是什么滋味了。总之只要提到或是想到这个人,他的情绪便会在瞬间暗潮翻涌。 “还有一件事,卑职不知当不当讲。”侍卫统领吞吞吐吐说道。 慕容琰挑眉,下了一颗棋子。 “说。” 侍卫统领看了看行棋默默 的蓝公公,又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小福子。 “卑职见到,见到……” 皇上没发话,小福子急眼了。口无遮拦脱口而出:“大男人家家这么磨叽,快说吧你要把皇上急死啊!” 说完一把捂住嘴,松开又是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要是遇上个暴君,不知他的头颅被砍了几百回了! “卑职见到贵妃娘娘!” 这一句,几人齐齐震住了。 蓝公公正扬起手中棋子欲落下,惊愕的停在了半空。 慕容瑄脸色瞬间煞白,表情身躯顿时僵硬。 小福子嘴巴不知不觉张的大的不能再大。 “你,再说一遍。”慕容瑄缓缓转面,一双眸子发出黝黯的光。 “回禀皇上,或许是一个和贵妃娘娘长的相似,卑职也不敢断定……” 侍卫统领怕万一是自己认错了,皇上一个不悦,说不定就让自己脑袋搬家。有些后悔方才说的那么绝对。 “只是很像贵妃娘娘……” 他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瑄什么也没说,突然挥挥手。此时的他,只觉得心乱如麻,无法形容的烦乱。 难道,兰儿真的没死?当时那一剑身穿过了身躯,不说别的,只要是拔出剑来,也会因无法止住血流而死。 断无活下来的可能。 难道,这世上还有和兰儿这么相似的人? 而关于聂风扬,无需再费劲去套他的话查底细,若是他猜的没错,这聂风扬和风绝之间,必有关联。 慕容琰暗度陈仓,且这些准备近了半年,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怕自己那一日出事,想转移保住自己的财产?什么事让他能如此精心的防备? 他怕什么? 他不会是想暗中囤积实力,麻痹自己,有朝一日夺取皇位吧?若是这样,从前为何不下手夺权? 慕容瑄绞尽脑汁,最终只想透了一件事。 若想巩固江山。必须要将一切势力消灭在萌芽状态。 而至于兰儿,他不相信兰儿会复活。除非这世上真有鬼神。 好,我慕容瑄就静静等待着,看你慕容琰到底玩的什么把戏。究竟是你一直扮猪吃虎。还是我慕容瑄误会了你。 见皇上一副凝重不语的模样,几人都不敢说话,也没有动作。 “注意他们的动态,不要让人发现。” 良久,慕容瑄打破了沉寂,淡淡吩咐道,“小福子,你也去吧。” 李郎去了西山那处石洞,这里便是藏匿人质的所在,也就是从前绑架宁氏的洞穴。这处洞穴的门被茂密深厚的杂草掩盖。又是难走的山路,除了樵夫,没有人会没事来这里闲晃。暂时安置个几天,很是安全。洞内六七个靠得住的弟兄把守,就算是有人无一闯入。只需也照葫芦绑架起来,也不会漏了风。 两个孩子早吓得小脸惨白,瑟瑟发抖一左一右依偎在刘珠儿身旁,刘珠儿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眼口都被封住。不能言也见不到光亮。心中焦急万分。 几人见李郎回来,齐齐站起了身子,一脸期盼的等着他的吩咐。 李郎朝兄弟们是两个眼神。带头走至角落。几人急忙紧跟了过去。 “要想活命,这一票,不能干了。” 李郎压低了声音说道。 几人齐齐惊愕的瞪大眼,这是什么个意思? “大哥,弟兄们辛辛苦苦办了这件差事,眼看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要到手。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事是自己揽的,得了钱,不管怎么分,功劳却是他王二流最大。这可是自己人生中最可能占尽风光的时刻,怎能不干了? “是啊李哥。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郎苦笑,自己又何尝愿意这么瞎折腾一趟!可他们绑架的不是一般的商户,而是逍遥王爷!江湖上随便打听打听,那个敢动他慕容琰的人?别说是他们,就是占山头的老大,也不敢在慕容琰的眼皮子底下犯事。为他赴汤蹈火的兄弟可是遍布天下,就算是皇帝,一声令下也不见得有慕容琰管用。 皇帝下面是公事公办的官府,慕容琰下面,可是死心塌地的心腹!各个都是武功高强有名气的汉子,他们若是惹到这混世王爷,岂不是等于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蛋壳碎了,蛋清蛋白流了一地。 “你们知道这绑的是什么人吗?”李郎正色说道。 “什么人啊?”几人齐齐露出不解神色,难不成是什么黑道老大? “这次,可不是区区一个宁氏。” 怎么好端端提到宁氏?这里面的兄弟,大多没有参加上次的事。 李郎无意中说出往事,立刻收回又说道:“我一路跟踪,发现那个聂风扬竟然是个练武的高手,轻功了得在我之上。”这便是故意轻描淡写了,人家聂风扬的轻功和他李郎这顶多只能算是三角猫的功夫,实在不好意思并提。 “他竟然是逍遥王爷的人。”李郎脸色沉重,看了一眼那边的女子儿童。“王二流,你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山拔毛。要是再干下去,就算拿到钱,只怕我们也没命用。” 这下子几个人都傻眼了,绑架什么人不好,偏偏惹上王爷的人!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半吊子货,能有那个福气拿到白花花的银子吗? 除非那王爷只是个摆设! 王二流懊悔莫及,他这条小命虽也不值几个钱,可他还没活够啊!一冲动杀了那个老头 ,要是王爷追究,官府必定倾力以赴,那他王二流还有命活吗?那天在街上,指不定有人注意到他和那个老头一道走,认得出他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竟然是逍遥王爷的人。”李郎脸色沉重,看了一眼那边的女子儿童。“王二流,你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山拔毛。要是再干下去,就算拿到钱,只怕我们也没命用。” 这下子几个人都傻眼了,绑架什么人不好,偏偏惹上王爷的人!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半吊子货,能有那个福气拿到白花花的银子吗? 除非那王爷只是个摆设! 王二流懊悔莫及,他这条小命虽也不值几个钱,可他还没活够啊!一冲动杀了那个老头 ,要是王爷追究,官府必定倾力以赴,那他王二流还有命活吗?那天在街上,指不定有人注意到他和那个老头一道走,认得出他来! “那那,那该怎么办才好?”王二流急了,可怜巴巴的望着李郎,结结巴巴的求他拿个主意。 “怎么办?就这么办!把人送到道上,赶紧各自安生去!” 这意思是逃? 那几个兄弟不像王二流胆那么大,手里也没沾过人命,听李郎这一说,连连点头。 谁叫他们听想钱想疯了,敢这么一出蠢事惹祸上身。 “好好,我们这就把人质放了,赶紧跑路!” 王二流心想,你们是好,手上没有沾血,就是抓到了,惩罚也不会太大。可我,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女人给奸杀了?” 王二流满脸狰狞,目露凶光哑声说道。 李郎不假思索一脚便踢在王二流大腿上,将他踢得猛的后退了几步,咬牙骂道:“你他娘的活腻歪了,老子还没活够呢!识相的赶紧跑路兴许还能捡条命,你要是敢再乱来连累我们这些弟兄,我李某第一个不饶你!” 王二流眼珠子梭梭直转,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几人将那女人松了绑。 “大白日的。也不能送她上路,只能由她自己了。” 李郎说这一句,又给刘珠儿松了绑,这让刘珠儿不禁身躯颤抖起来。 他们这是。要送自己上路?要杀了他们? 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就这么跟着她一同离开这人世了?瞬间,她感到万念俱灰。 都怪自己自作主张带着孩子瞎跑,连累了两个孩子! 洞外茂密的斑蝥长草间,慕容琰和聂风扬焦急的观察里头的动静。看样子,人便是藏在这处洞穴里。只是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多少人把守,洞口又只能由一人勉强进去,根本无法擅自闯入。 那个绑匪只身一人给他们送信。还准确的蹲守在府衙门前,若不是遍布了眼线,便也是机敏过人,知道风扬回去衙门认尸。 两人屏息静气,额头上已是汗珠如豆沁出。眼眸却不敢错一下。一盏茶的功夫后,突然见有人从洞里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看脚力,胖的沉重,瘦的也不多轻巧。显然不是学武之人。两人东张西望了片刻,便朝回城的路撒腿奔去。 接着,又是两个身形相当的中等个头,长相也较那两人顺眼,白面斯文的模样,也是和前两位如出一辙。探头探脑一番,跐溜狂奔而去。 这两对人奇异的动静,让聂风扬和慕容琰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相视皱眉。 李郎见前两组兄弟走的很顺堂,便也随着走了出来。大哥自然要有大哥的派头,之间他袍角一撩,双手负后,大步流星潇洒的迈步开走。 只是没走到五步,便也和前几人一样,又是撒腿狂奔。 “赶紧逃赶紧逃,回家就收拾包裹离开这里,谨慎狡猾走了半世江湖,可千万不要在此事上栽了跟头!” 他这一跑,后面的几个人更是如惊弓之鸟,面色恐慌的抢着从洞里挤出去,拼了命的奔走。 然后,便再没什么动静了。 慕容琰示意聂风扬继续隐蔽望风,自己进入了洞穴。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慕容琰犀利的双眸射向只有微弱光线的空间。 “王爷!” 刘珠儿察觉洞内已没有动静,绳索又被解开,便赶紧解开封掩眼唇的布条。第一眼,竟然见到王爷!她惊喜若狂,瞬间泪水颤抖着滚落了满脸。她将两个瑟瑟发抖满眼恐慌的孩子紧紧搂住,不住的安慰他们不要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爹来救万民了,风儿翎儿我们没事了……” 慕容琰心疼的将两个孩子抱的紧紧,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风儿,翎儿,跟爹回家。你们的娘亲,在等着你们呢!” 两个孩子的眼神慢慢恢复光彩灵动,听到爹这么说,都看了看眼前的刘珠儿。 刘珠儿吃惊的急问道:“王爷,您是说翎儿她没,没……” 慕容琰颔首道:“翎儿还活着。” 翎儿儿在父亲怀里沉吟半响,直至出了洞才仰脸问道:“爹爹,你说娘在等我们,是真的吗?” 慕容琰感到震惊,翎儿能这么问,定是明白他说的娘不是刘珠儿了。这么点大的孩子,和娘分别已半年,却仍能记得起。实在是聪明过人。 慕容琰将风儿送到聂风扬手中,捏了捏翎儿的小鼻子说道:“是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翎儿?” 谁想翎儿竟落下了眼泪,她那长长如扇的睫毛颤动不已,低着一双如明珠宝玉的大眼,轻轻说:“翎儿以为,娘不要我们了……” 身后的聂风扬和刘珠儿也是震惊,这一对儿女,真是由着不同常人的心智。尤其翎儿,记忆力惊人。 二人面面相觑,聂风扬腾出一只手扯下来,暗暗将刘珠儿手心捏的紧紧。 刘珠儿动情的轻倚靠了他宽厚的肩膀,心中涌起满满的踏实感。他们什么也没说,千言万语,只汇集在心中,互相感受。 风儿见爹爹抱着妹妹,有些不高兴了,小嘴撅起来,猛的甩了甩脑袋,把脸扭到一边看路边的枯黄茅草。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两个爹爹,只是觉得这个爹爹似乎更喜欢妹妹。 刘珠儿靠近逗风儿道:“怎么了风儿,还想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玩吗?” 风儿摇摇头,仍是嘴嘟得老高,一把抱住柳叶的脖子。 “爹爹偏心。” 半天,他才奶声奶气吐出这么一句。 慕容琰停下脚步,心中除了欣慰心花怒放,再没有别的感受。谁知还没等他表态,翎儿便懂事的说道:“爹爹不偏心的,哥哥,我让爹爹抱你。” 这么一说,风儿便不好意思了,忙笑的鼻子眼睛连成缝,虎声虎气说道:“爹爹不偏心,爹爹不偏心。爹爹要给我们买风车玩,妹妹说好不好?” 翎儿咯咯笑了,脆生生回道:“好啊好啊,我们玩风车!还要和娘一起捉迷藏!” 慕容琰深深看着一双儿女,脚下的步子越发觉得轻快起来。以后的日子,他们这一家子,除了幸福,还会有什么不足吗? “要不要属去官府报官?”聂风扬问道。 慕容琰颔首,“自然,作恶之人岂能饶过。”今日定是那人认出了自己是王爷,否则,断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种拿别人性命做买卖的恶人,不除便是人间的祸患。 小福子和侍卫统领只是远远跟随,不敢跟近一步。见两个孩子已安然无恙,小福子大大松了一口气。别说那两个孩子,长的像是观音菩萨面前的金童玉女不说,还特别的聪明可爱,连自己这个一向嫌小孩麻烦的主,都忍不住想要去亲亲抱抱。这样可爱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聂风扬急,只怕他小福子也要去把那些恶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诶,你说,那两个孩子可爱吧?”小福子的个性就是话多,一段时日不说话,那简直就像憋气一样难受。此时已过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心里一轻松,嘴上便又沉不住气了。 “嗯,可爱。”侍卫统领答道。 “那,你想不想也生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啊?”小福子眼珠子一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的脸。 侍卫统领摇摇头,老实的回答道:“我不如人家生得好,孩子自然也比不上人家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小福子这是什么意思。 “那还不简单!”小福子双手一拍说道,“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让孩子随娘呗!你这一月的俸禄,少说也有个一百五十两吧?再捞点油水,赏赐什么的,一年攒个一千两黄金那是小意思啦!在乡下娶个大字不识的有德无才的婆娘岂不是易如反掌?生个漂亮孩子难什么?” 侍卫统领苦笑道:“我说孙侍卫,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小福子一本正经说道:“我就是和你聊家常啊!虽说你我同在宫中做事,却很少有交集,如今好不容易挤在一起,若是我不多找你聊聊,你还以为我孙家福架子大不好相处呢是吧?” 侍卫统领忙摇头憨笑道:“孙侍卫的为人我还是有耳闻的。”他竖起大拇指,“仗义,直率,是个真汉子!” 小福子眉开眼笑,亲热的一章拍在他的肩头,这一章下手还真不轻巧,拍的侍卫统领吃痛的暗一咬牙。 第一百九十六章 “是吧是吧,果然大家的眼都是雪亮的啊!所以说好人是有好报的,所以说这两个孩子这么可爱,要是皇上治了他父亲的罪,你可就是坏人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说道自己头上了呢? 侍卫统领感到十分不解,皱眉说道:“我怎么会是罪人?我什么也没做!” 小福子双眼一瞪,干脆站住了脚步,一本正经的大声说道:“不是你,皇上怎么知道王爷和聂风扬有交集?你明明知道皇上这次来清河城的目的是什么,你这样一说,皇上还会轻易放过聂风扬吗?我小福子不管别的,就冲王爷为天朝尽心尽力,这两个孩子又这么可爱,我就不会做出卖好人的事!” “我怎么知道皇上去清河城是何意?孙侍卫,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叫我违抗皇上的命令不成?我这么做,哪里不对?” 小福子已挠头,也是,他也是奉皇命,没什么错啊!自己一冲动说出这样的话,要是皇上知道,说不定会责怪他胳膊肘往外拐呢!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你要说你说,反正你别扯上我,总之,我没跟上,什么也,没——瞧——见!” 说完便大踏步而去。 侍卫统领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飞奔朝前,继续完成皇上的使命。 柳叶将陈氏和王妃安顿好之后,心急如焚的打算要去追踪孩子们的下落,杨若兰也沉不住气了,求柳叶带她一起去。柳叶沉思了片刻,牵了两人的坐骑,往西郊的方向行去。 因为只有西郊,人迹罕至环山傍水,更有茂密森林,那些人留的书信里交待的山林,便是在西郊。 一路策马狂奔。两人的脸上除去凝重焦急,看不出半丝松弛。对于杨若兰来说,真是这件事,让他陷入了认真的沉思。 她的的确确生过孩子。无论是那日王大娘所说的验证。还是她有些松弛的胸脯。都足以让她认定。 自己几年的失忆,不管是跌落山崖摔伤所致,还是别的什么缘由,失忆也是毋庸赘言。 这几日的交往,慕容琰的一举一动尽在她的眼里,她内心给予他的评价,总结一句话,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这样一个王爷,犯得着编些谎话来骗自己吗?只为了骗她去做已经不用喂奶的孩子的娘?这显然不可能。 她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去相信这些人说的话。 那么现在,孩子被人绑票。性命攸关。她这个娘应该是最胆战心惊的才是。此前他们几人避开自己窃窃私语相商,定是怕自己担心所为吧。 我的孩子现在有危险,我的孩子现在有危险……她这样默念着,猛的扬鞭重重抽打着马的屁股,马儿嘶叫一声 。撒蹄狂奔。 “翎儿!翎儿!”两匹马一前一后迎面而来,远远的,慕容琰便认出了着一身粉红的裙装的杨若兰。 他兴奋的挥一挥手。 “吁……”杨若兰看着慕容琰手里抱着的那个粉灼灼的女孩,如置梦境,痴傻了一般直直盯着孩子,一动不动。 “娘!” 慕容翎突然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大大的眼眸里顷刻便湿的透透。她张开小手。像是要飞到母亲的怀里。 风儿却并没有认出娘来,只是瞪大这乌溜溜的眼眸看一看妹妹,又看一看那个骑在马上很美的陌生女子。 “娘!”慕容翎又戚戚的喊了一声,那弱小的童音里,似乎隐隐藏着埋怨,又有诸多思念。 杨若兰只觉得五脏六腑的酸的难受之极。尽管她拼命忍着,眼泪还是绝提般奔放不止。她一跃而下,几步奔到慕容琰身边,将那个可爱灵动之极的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翎儿……”她梦呓似的喊道。这一喊,慕容琰震惊。柳叶震惊。聂风扬万分欣慰,刘珠儿却是动容的默默流泪。 杨若兰自己也惊得呆了,她怎么会如此顺口的喊出这个名字?绝不是因慕容琰提起过这个名字,而是完全脱口而出! “娘……”翎儿开心的笑了,小小的唇凑过来,吻在杨若兰的脸颊上。“娘,翎儿好想你!” 杨若兰想要收住眼泪,也像怀里的孩子一样露出灿烂的笑颜。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她哭着笑道:“娘也想翎儿,娘也想翎儿。” 母女两神情的紧紧相拥,翎儿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大大的眼看了看那个爹怀里抱着的哥哥喊道:“哥哥,你要不要娘抱抱?” 原本风儿只是旁观者一样的看热闹,听妹妹这样一说,便点了点头,脸上还流露出一丝羞涩。 杨若兰定定看了风儿半响,总觉得这张小莲和羞涩的模样很是熟悉,却始终回忆不起。只觉得脑仁酸胀不堪,只好作罢。 她将翎儿交给慕容琰,从聂风扬手中接过风儿。没想到风儿突然间,嘴一撇 ,也大哭了起来。 杨若兰忙拍着风儿小小的背柔声安慰,却怎么也止不住风儿的哭泣。这时翎儿靠过来,扯了扯哥哥的衣角脆生生说道:“哥哥不要哭了,娘以后就会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了。” 只是瞬间,风儿果然就停止了哭泣。 杨若兰忍不住看着风儿问道:“风儿,你还,认得娘吗?” 风儿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漆黑的瞳仁定定看着母亲的脸。那种眷恋,如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杨若兰心中无比震撼,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再没有让她犹疑的理由,她一定是他们的母亲! “翎儿,我们回家吧。”慕容琰深深望着妻儿孩子,心中的满足无以言表。 此时,小心翼翼尾随的侍卫统领和小福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我绝对没有看错,这个,果真是兰贵妃娘娘。想不到她竟然有了孩子!若是被皇上知道……” 侍卫统领忍不住唏嘘的摇头。 小福子被刚才的一幕感动的热泪连连,一回神,对上身旁的这张脸,心中暗叫不好。此时的小福子,可谓是进退两难。 对于王爷,他打心底敬重。 对于娘娘,他有着算得上身深厚的感情。 他不希望他们有事。 可是皇上,和他小福子朝夕相处这么多年,风里雨里几乎寸步不离,早已是无法舍弃的亲兄弟。 王爷加上兰娘娘紫玉,和皇上并在一起称,分量不相上下。 不偏不倚。 这叫他怎么办才好? 他侧目看了侍卫统领一眼,心想自己怎么想只怕也没用,他相帮娘娘也帮不了。这里还有个拦路的呢。 “我说,你是不是要把你看到的一切都禀告皇上?” 侍卫统领皱眉看了看小福子,疑惑的问道:“孙侍卫,难道你想违抗皇上的命令?你和逍遥王爷有比皇上还过硬的交情?” 小福子没心情和他再多拉扯,皱着眉,一筹莫展的表情说道:“那你可不可以卖个交情给我?就说我跟丢了,什么也没看见。” 侍卫统领认真想了想,颔首道:“好吧,可是你可不能一回头就出卖我,或是压根就是故意设下的圈套,看我到底是不是对皇上的忠心。” 小福子一翻眼道:“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我只是不想得罪王爷,好歹从前也受过王爷的小恩小惠。” 侍卫统领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呢!便很是理解的一笑,爽快的答道:“好,孙侍卫放心,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本来嘛,你什么也没看见。” 聂风扬去官府报了官,知府立刻下令封锁城门,细细盘查出行的人中有没有企图逃窜的嫌犯。几个参与案犯的画像赫然跃于追缉令上,张贴的满街都是。 柳叶见已然大事化了,便宽了心 ,一心一意送陈氏回嵊州老家去了。 慕容琰一行暂时在客栈歇下,两个孩子被杨若兰刘珠儿带去屏风后洗浴更衣,聂风扬与慕容琰对坐详谈。 第一件要紧的事,便是说皇上特地去清河城。慕容琰听后只是微微蹙眉,看来,皇上对他的芥蒂已经很深。 “糟了,我太大意了!”聂风扬突然眉头紧皱,轻轻一拳砸在桌角,“皇上若是别有用心,一定会暗中派人跟踪!” 自己怎么能这么马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只怕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然尽在皇上的眼皮下!辛辛苦苦绞尽脑汁准备了半年,悄无声息的转移王爷的财产,这一下,只怕什么也保不住了。 “王爷,属下连累你了……”虽说他们是郎舅,关键时刻,还是会脱口而出这个称呼。 慕容琰笑的灿烂,“身外之物,就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我慕容琰享够了荣华,也该换换口味,清贫平淡一生了。不是有句古话,豆腐青菜保平安吗,哈哈。” 怪不得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才几日,说话都和从前不一样了,简直是想到哪说道哪,全没有章法。 聂风扬还是很担心,怕就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王爷。不知道妹妹的安然无恙,皇上究竟有没有亲眼目睹。若是,能心甘情愿的放任他们双宿双飞吗? “幸好,我们还有一处隐秘的世外桃源,看来这一次,不仅是柳叶要跟着我过苦日子,连舅爷你,也要带着舅母去过清苦的日子了。说来说去,总是我这个没用的王爷连累了你们这些兄弟。” 第一百九十七章 母子连心 慕容琰心中确实有歉意,若不是自己,兄弟们都太平的在他手下共事,只要这天朝屹立不倒,便是一世的安稳太平。 聂风扬苦笑,他敢说没有那个兄弟会怨怪王爷。这么多年,王爷对待属下的每一个兄弟可谓是关怀备至,生活上尽可能让他们无忧,从没有厉声呵斥过一个弟兄,更别说是亏待。那个弟兄不是心甘情愿的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 眼眸轻扫屏风处,那一处的欢声笑语,才是人间最美的声音。 “怎么办,就要入暮了,你带着他们先走, 我断后。”这里说的断后,自然不是要拼命,而是尽量挡住拖延,可能要面临的形式。 慕容琰沉思了片刻,若是真有人跟踪,此时再走,已经来不及。可终究他们的目的地是江东的世外桃源,早走晚走都是一样。本来去清河城也只是想去和孩子们碰面,如今一家人齐聚,自然更得走了。 “好。” 侍卫统领回去便将看到的一切如实禀告慕容瑄。 “皇上,卑职见到王爷身边的女子,真的很像是兰娘娘。” 慕容琰凝眉,咄咄逼视他,沉声问:“你没,看错?” 侍卫统领肯定的点头:“除非,这世上真有和王妃长的一模一样的,那两个孩子亲热的唤她娘。” 也许潜意识里,他是想挖掘些什么异样深刻的事务,给自己的人生平添几分热闹吧。跟在皇上身边这一路,实在是过于平淡安宁,如此微服私巡一趟,岂不是什么深刻的回忆都没有留下? 王爷兰娘娘和自己非亲非故,他可没必要学小福子刻意撇清。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一枚石子,泛起阵阵涟漪,要比干坐在案上看一潭死水有趣的多。 并非他是什么好事的人,而是这天底下大多数。都如他这样,唯恐天下不乱。 慕容瑄陷入沉思,他真的不敢相信兰儿还能活下来。上一次她死而复生,不是他亲眼所见。中毒的程度他不知晓,并不惊奇。 而这一次,就算是慕容琰,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何况是柔弱的兰儿? 可既然侍卫统领再次郑重提起,他不得不慎重对待。到底是神是人,只要他亲眼见了,便能真相大白。 “小福子,你也见到她了?”他淡淡问道。 小福子立刻从侍卫统领身后钻出来,慌乱的直摆手。 “不不。皇上,卑职当时闹肚子,就,就没跟上,卑职什么也没看到……” 慕容瑄侧目看了看眼神闪躲的小福子。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蓝公公能感受到皇上的内心逐渐波澜起伏,脸色也在逐渐暗沉,变幻着涨到发紫。 “皇上,您打算何时启程回宫啊?”蓝公公轻咳了一声,打破这骇人的片刻沉寂。 慕容瑄却充耳不闻有人小心翼翼的询问,满脑子翻江倒海,头痛欲裂。侍卫统领看到的人不论是不是兰儿。重提旧事,已经让他感到痛苦不堪了。 尤其是,又是说兰儿和慕容琰在一起!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又回想起亲手送兰儿上黄泉的那一段回忆。那种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万箭穿心般的无法接受。 现实如此残酷,生生将他的心撕裂。撕扯成无法缝合的碎片。 与此同时,小福子收到了飞鸽传书。真是兰贵妃身世的回馈。小福子很想打开纸条看一眼,但终究不敢这样做。 他的心忐忑不安的跳动着,蹑手蹑脚走到皇上身边。双手捧上纸条,有些颤抖的细声轻语道:“皇上。飞鸽传书。” 慕容瑄眼眸横扫一眼小福子恭敬呈上的纸条,心中又是一阵杂乱无章的狂跳。不用想也知道,这飞鸽传书里的内容主角,是关于谁。 他微微闭了闭眼眸,再猛的睁开,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纸条缓缓展开。瞬间,他的眼眸中满是变幻交织的乌云。 若兰,杨若兰!自己给起的名字,还真是不谋而合到极致! 她是杨元钊的女儿! 怪不得她说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原来她没有骗他,这是真的! 既然她认定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那又为何会和自己纠缠到一起? 他们的初遇,他不信是她刻意设计的,那么高的悬崖,她能断定自己会幸运的逃过一劫? 若是她知道,那也是自己带她去战场的时候。 到如今他才想起一个很是怪异的问题,那就是当初自己的太子身份,她竟然一丝一毫也没有感到惊讶!似乎是早就知道一般! 杨若兰,杨若兰!真的是你为了报不共戴天之仇,而刻意接近我,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吗!那孩子,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想到,那一晚的温情,实在是太迷惘!竟然连一点回忆也找不到,她却有了身孕!从此以后,便是各种借口,拒绝和自己亲热! 从前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他只想她快乐,处处为这个女人着想。所以只要是她不愿意,他绝对不会勉强! 什么心脏受了损伤? 什么根本就没有和慕容琰交集过?都是骗人的鬼话!最后都是不攻自破! 原来沈怀安说的一点也不假,是自己太心慈,太相信身边人! 一个是自己的皇叔,一个是自己最信任最宠爱的女人。 就是这样两个至亲的人,狠心的伤害他倒体无完肤! 他恨他们! 良久, 他一只手撑住桌角,缓缓起身。 “带朕,去会会慕容琰,和你说的,兰贵妃。”他低垂着沉重的眼皮,从喉咙里逼出一句。 孩子们洗浴好后,慕容琰与聂风扬已将行李马车备好,吩咐店家准备的干粮也包装妥当。 女眷和孩子正好坐了一车,聂风扬眼神闪闪,不舍得目送马车上的人儿。他们一走,他就安心了。余下的事情,就看皇上怎么处理了。 “珠儿,等我办完事,就去与你们汇合。” 刘珠儿脉脉一笑,轻轻颔首。 “老爷,你自己保重……” 此时刘珠儿心中浸满了担忧。风扬独自一人善后,不知道会不会…… 马车刚刚驶出客栈大门,骤然又停了下来!杨若兰和刘珠儿齐齐一惊,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王爷,皇上请你走一趟。” 果然!马车是被人拦截了!听那人说的话,毋庸置疑, 是皇上的命令! 杨若兰只是略略听他们说起过她,王爷和皇上之间的纠结,但并不详尽,心里倒也不是特别慌乱。可她从刘珠儿的眼中,看出了惊慌失措。 王爷和皇上之间的关系,恶劣道让人惊骇么? “珠儿,你为何这么恐慌?皇上和王爷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刘珠儿听王妃这么问,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慕容琰心中暗叹,突然想起那句官大一级压死人。得罪了皇上,好日子就到头了!难怪人的贪欲无止境,从考科举,到中举人,到做小小的官吏,再拼命的捞钱,买官。官一级一级的升,钱一把一把的捞,捞到最后,还觉得自己活得很憋屈,牢骚满腹恨不得志。 人的贪欲,不就是因为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看看他这个逍遥了数十年,一人之下的王爷,得罪了皇上,结果还不是一样?怪不得古往有许多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 此时此刻,他慕容琰都有了想谋权篡位的念头了。 只是他不会真的那么做。他只是心疼自己保护不了亲人。怪责自己没用。 他眼眸轻扫眼前恭敬垂首等待他下马车的侍卫统领,淡淡一笑问道:“皇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特地要请我这个落魄王爷去喝夜茶的吗?” 聂风扬懊恼不已,都怪自己大意,身后跟了那么大的尾巴都不知道! 他只能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和慕容琰站到一起。 “统领大人,皇上只说请王爷,没有说请旁人吗?” 侍卫统领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说了,只要是王爷身边人,全都请去。” 慕容琰负手一笑:“哈哈,皇上慷慨,本王自当欣然应邀!” 他回头看了看安静的车内,心想,这一次是避无可避了。今夜便是做个了结的时候。 马车又吱呀吱呀缓缓行驶起来,车里的刘珠儿这才将疑问说出来。 “翎儿你,怎么会这么问我?王爷皇上之间的纠葛,不都是因为你吗?难道不是?” 杨若兰摇摇头,这才将自己失忆的事说了出来。 “说真的,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我失忆的年岁里,会和皇上王爷就将在一起。” 刘珠儿愕然,原来翎儿失忆了! “还有,聂风扬,怎么会是我兄长?这几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我结拜的兄长吗?” 刘珠儿惘然怔怔直视杨若兰,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说笑。 “娘,我渴。”风儿突然扬起小手抓住杨若兰的衣袖晃了晃,杨若兰心中立刻一处柔软扩散开来。 “风儿再忍耐一时,等到了地方,才有水喝的。娘会把水儿吹得凉凉的给风儿喝,好吗?” 风儿想了想,点了点小脑袋,又乖觉的靠在杨若兰怀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翎儿咯咯一笑,伸手大人模样捏了捏哥哥鼻子,奶声奶气说了一句:“等到了地方,我也给哥哥把水儿吹得凉凉的,好吗?” 刘珠儿满眼含笑,母子连心,这才见面,两个孩子就和她这个冒牌的娘亲疏远了。 至于翎儿问的问题,也实在是难住了她。她一直知道翎儿是风扬的亲妹子,她却不记得这个哥哥了,叫她怎么回她? “珠儿,你知道,我的前事吗?”杨若兰追问道,此时她迫切想要了解自己失忆的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珠儿摇摇头轻声回答道:“我只知道,一开始,你是宫里的太子妃。然后,你又和王爷走到一起,还生下两个孩子。再然后,你又入了宫,太子做了皇上,你便成了贵妃娘娘。我只听风扬说,你是迫不得已才入宫的,你和王爷之间才是真情。再后来,便是王爷和你的事情被皇上知晓,皇上要杀王爷,你奋不顾身的替王爷挡了一剑。所有人都以为,你绝无生还的可能,可是偏偏,你又奇迹般的活过来。” 刘珠儿上下打量了翎儿一眼,惊叹道,“且恢复的让人难以置信。我听说,那一剑穿身而过,我刘家世代行医,虽说到外面这一代,父亲不让我和弟弟学医,医理我还是略懂一些的。若拔剑或不拔剑,都是……” 她没有说出死路一条这几个字。又接着说道:“我第一次见你,便是在王府,你是王妃。也是你撮合了我和风扬。后来我才知道,你和风扬是亲兄妹,我只知道这些,再细致的,风扬未曾和我提起过。但我知道风扬他对你,看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你失忆了,可能不记得这些事。可是我能肯定的告诉你,风扬是你亲兄长,孩子们都是你的亲骨肉,王爷是你最爱的。也是最爱你的……” 杨若兰看了看怀里两个看起来很是恣意享受母亲怀抱的粉嘟嘟小人,心中股股暖流涌上。她凝神片刻,轻轻撩起车帘,正对上慕容琰深邃的眼眸。 “翎儿,不要怕,有我。”那一天,若是你真的回不来了,我也会追随你去九泉之路。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不知觉间,她的眼中晶莹闪闪。低低垂眸。又缩回到马车内。 片刻之后,马车又停了下来。若近似远的沉重脚步声飘扬在耳中,隐隐感到被一股慑人的冷峻气息包围的严严实实。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福。”恭敬之声,源自慕容琰和聂风扬。杨若兰下意识将两个孩子搂得紧紧。慈爱的深深凝视两个孩子。 “免礼。想不到朕会在这里遇到皇叔。真是巧啊。还有这位聂老爷,看来也是皇叔的旧识啊,怎么,皇叔不引见引见?” 慕容瑄满脸云淡风轻的笑意,背负的双手却是拳头捏的紧紧。 慕容琰也笑道:“皇上英明过人,想必什么也瞒不过皇上的圣目,微臣若再画蛇添足引见。似乎有些不妥了。阔别一月,还能在此见到皇上,微臣不甚荣幸。”不管怎么说,是自己对不起慕容瑄。面对皇侄,他始终是正不了身子,抬不起头。“皇上,不如找个雅静之地,君臣二人祥叙如何?” “好啊,朕也想好好和皇叔叙叙旧,只是。这马车里的人,为何见了朕不拜见?”他笑的无比灿烂,“难道是见不得人?” 这样带刺的话语,绝不是慕容瑄的风格。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内心有多恼羞成怒。他的心早已颤抖不止,眼眸直盯着轿帘,似乎要以一双厉目刺穿轿帘。 避无可避了。 杨若兰轻轻推了一把刘珠儿,示意她抱着风儿下车。自己也抱着翎儿,小心翼翼走下车去。 这是城郊一处干净宽敞的院落,数十盏灯笼挂在院墙旁的分布的大树树干上,将院落照的如白昼一样亮堂堂。 五间正房两间耳房齐并成一排,里面却没有一点亮光。显然,这里原本住着的人,定是可以避开了。 她无法体会,也想象不到那个皇上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心里有着多大的触动。她只看见一个陌生气质和慕容琰不相上下的男子入了魔一般,直盯盯痴痴看着自己,像是见了鬼一般。 “娘,这个叔叔翎儿认识。” 突然,翎儿在她怀里仰起小脸,小手指了指皇上说道。 “还不快叩见皇上!”慕容琰眼角余光注视着慕容瑄的一举一动,声音有些发冷朝着两个女人说道。 “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万寿。”杨若兰抱着翎儿先跪倒下去。接着便是抱着风儿的刘珠儿。 慕容瑄极力克制着自己万千异常情绪,声音绵软无力的说了一声“免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兰儿果真,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次,若是兰儿还能活过来,他会原谅她的过往一切。甚至愿意成全她和皇叔慕容琰。只要她愿意,只要她活着。 可是当她真的活生生站在自己的眼前,怀里却抱着一个亲亲热热唤她娘的孩子,他的心便又被反复撕裂。 这孩子,是她和慕容琰的? 她和慕容琰有了骨肉血亲?他不能设想,一想就觉得万箭穿心。 “想不到,你还活着……”慕容瑄喃喃如自语,眼神空洞呆滞。“你还活着……” 杨若兰凝重肃颜,将这位天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继而便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民女斗胆问皇上一句,您,认识民女吗?” “若兰,杨若兰。你所说的不共戴天之仇,便是如此。我父皇下令灭你杨家一门,然后,你便处心积虑,报复在朕的身上,是吗?”慕容瑄苦笑,心中酸涩,声音暗哑,步步逼近。“你正是个狠心的女人,亏我慕容瑄对你一往情深……” 他的脸几乎要凑到她的脸颊,如鹰一般锐利的眸中闪现冷冽的寒光,连呼出的气息,也让人感受得到寒冷。 不知者不惧,杨若兰脸不变心不跳,既不躲避也不慌乱,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皇上,民女不知道皇上所说为何,民女,不认得皇上。” 慕容瑄突然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掐住杨若兰如玉修长的脖颈。“你不认得朕?说得好,倒是够绝情!朕从前那么百般宠爱你,你竟敢说你不认得朕!” 他失控的咆哮着,手指一用力,她就惊愕慌乱的失神看着自己,张口无法呼吸,也不能说话。这一张花若凝脂,如花似玉的娇面,冲着他笑的多么明媚!正是这张看似无邪纯净的容颜,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他又一次,被这张无辜的表情所骗,松开了手。 “看,朕多失败!朕对着你的脸,就会迷失,连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 他无比愤恨的伸手一指慕容琰,大声咆哮道:“你不认得朕,那你,认得他吧?啊?” 杨若兰猛的大口喘息,稍稍定了心神后,还是如实回答道:“民女认得,他是王爷。” 慕容瑄怪异的笑,一把拽过杨若兰,推到慕容琰身边。慕容琰很自然的一把将翎儿抱住。瞬间又轻轻松开了手。 原本旁观的侍卫统领和蓝公公都识趣的退了下去,见小福子还傻傻观望,蓝公公好心回身扯了他衣袖,示意他小心殃及池鱼。小福子只好也跟着退了下去。心里却暗暗为王爷娘娘捏了一把汗。 “蓝公公,你说,皇上会,再次杀拿剑刺杀王爷吗?” 蓝公公摇摇头,只是叹了口气。 一旁的侍卫统领却忍不住问道:“孙侍卫,皇上王爷和娘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小福子心想,真是笨啊,这不明摆着的吗?两男的爱上一个女的,争个你死我活,赢得人就要吃剑,输的人就要杀人。 不对不对,要是皇上赢了,那就什么事也没有。 想想王爷也真是傻,为了一个女人,非弄得倾家荡产,和皇上翻脸。这是犯得哪门子的傻啊!虽说娘娘模样是出众了些,笑容是灿烂了些,可她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女人啊!你偏偏跑来抢皇上的女人,你这不是找剑挨,活的腻歪了吗? “你再多问,小心皇上一不高兴,把你“咔嚓”了!“小福子咬牙切齿,做了个杀头的动作。侍卫统领猛的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皇上,翎儿她失忆了,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有什么话,皇上问微臣便是。”慕容瑄一副凛然之态,干脆将翎儿护在了身后。 这一举动,更是刺激了慕容瑄,他渐渐感到自己心神快要崩溃,失去控制。 “慕容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可是朕的女人,后宫的贵妃娘娘!” 你在做什么?和皇帝抢女人?你是活腻了,还是嚣张到不可一世? 慕容琰凄冷的摇了摇头,他不容置疑的一字一句:“不,皇上,她不是后宫的娘娘,她只是我慕容琰的妻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聂风扬将整个院落暗暗巡视一遍,发现不知何时,这里的围墙之外,布满了弓箭手。皇上此举,是要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歼灭? 他心中大为骇然,想不到一向英明胸怀宽广的皇上,会恼羞成怒,翻脸比翻奏折还要快! 他尽量克制住心中的慌乱,悄悄靠近一直傻站着旁观的珠儿,在她耳边低语道:“珠儿,孩子们你可一定小心看好了,要是情势有什么不对,无论如何,你要带着孩子们逃出去。” 刘珠儿听聂风扬突然在她耳边这样肃重叮咛,心中一阵猛跳。 “风扬,要发生什么事吗?” 聂风扬只是浅浅一笑,伸手抚了抚珠儿前额,爱怜的说道:“没事,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珠儿,你跟我这么些日子,真是亏待你了。他日若是我们能安然无恙的在一起,我一定,加倍的补偿你……” 刘珠儿鼻子一酸,几欲落下眼泪。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深深凝望着他,软声细语道:“这一世能与夫君相识,是我刘珠儿的福分,只可惜我们还未,还未行过大礼……” 她预感今夜,是个极其危险的夜晚。生死未定,吉凶未卜。如果,真的遭了意外,唯一觉得遗憾的,便是没有和风扬拜天地,入洞房了。 慕容瑄冷笑几声,一双 布满猩红血丝的眸子里,燃烧着两团冲天的火焰。他突然转身,视线锁在刘珠儿和聂风扬,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 刘珠儿慌乱的将身子缩了缩,将两个孩子朝黑暗里挪了挪。 谁知皇上竟然一脸温和的笑意,朝着他们这边走来过来。 杨若兰顿时心中一紧,拔脚便想跟过去。慕容琰轻轻拉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不要去,乖乖的留在原地。他不知道慕容瑄此刻的心境,不敢惹怒他。怕他一冲动。失手伤了孩子。 “这两个孩子,长的可真是惹人疼爱。”慕容琰赞叹,伸手将风儿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尖说道。 刘珠儿不敢抢夺。只能瞪大双眼,惊恐的眼睁睁看着皇上将风儿抱在手里。下意识的将翎儿一把抱起,紧紧搂在怀里。 “若兰,这,是你和慕容琰的孩子,是吗?”他仍旧和蔼可亲的笑着,缓缓转身,抱着风儿朝杨若兰慕容琰走了几步。 杨若兰定了心神,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直面慕容瑄犀利的眼眸。不卑不亢说道:“皇上,若是民女说出实情,你可信?” 慕容瑄笑道:“信,朕不是,一直都信你。这个枕边人吗?” 他心中五味翻腾,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杨若兰,朕应该怎么做,才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是杀了你和慕容琰,还是,将这一对孩子从你们身边夺走,让你们尝尝如我这样痛苦的滋味? 他仔仔细细端详着手中孩子的侧面。正面,表情,找寻兰儿或者慕容琰的影子。这孩子,到底是像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风儿突然扭过头,不愿在直面这个奇怪的叔叔。一双乌黑的眼珠不时看看四周,那些他十分熟悉的亲人。 可他并没有张开手要求他们之中的哪一位来将他抱走。只是不愿与抱着他的这位叔叔亲近。 “怎么了风儿,你不喜欢朕?朕抱着你,让你感觉到不舒服吗?或者,你想去,谁的怀抱?” 杨若兰很想伸手从他手里夺过孩子。因为她看到风儿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是有些害怕了。几个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慕容瑄之前的近乎咆哮,若是一般的孩子,早就吓的哇哇大哭了。可她的两个孩儿却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镇定,真是很难得。 她不由自主的向慕容瑄靠过去,用一种很真挚坦然的眼神,直面他说道:“皇上,民女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民女不是皇上说的那个娘娘。不是。民女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王爷,他说的有关民女的过去,民女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认得民女。若是皇上不信,就请赐民女死罪吧。” 慕容瑄冷笑道:“你这是,为了你的两个宝贝儿女,不惜编故事来骗朕,想要朕成全你们一家?杨若兰,想不到,你一向的清高,不过都是装出来的!朕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说的不共戴天之仇,和朕,又有什么关系!你要报复在我的身上,可以,可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又或者,你可以学皇后那样,找个容海之辈苟且也成,为何偏偏要找他慕容琰!他可是朕的皇叔啊!是朕一直信任的皇叔!” 此时,风儿再也沉不住气,哇的哭了起来,边哭还边用小手推搡慕容瑄,企图要逃开叔叔的怀抱,去娘亲的怀里。 风儿那纠结在一起的鼻眼上满是泪水,好不容易够着了娘亲的衣袖,一把抓住再也不愿松开。杨若兰心疼的一把抱过孩子,搂在怀里轻拍不住的安慰。 “风儿不哭,不哭风儿,叔叔是喜欢你,才想要抱着你的……风儿不哭……” 刘珠儿忍不住奔过来,泪流满面跪倒在皇上面前。 “皇上,求您不要为难孩子,孩子是民女和聂风扬的孩子,和王爷无关啊!他们为何唤这位姑娘娘,民女也不知缘由,求皇上明察!” 翎儿见这个娘也哭,那个娘也是一副想哭的模样,便也张大小嘴紧闭着眼眸嚎啕大哭起来。 聂风扬也忙走过来一并跪下,也说了和珠儿一样的话。 “草民求皇上明察,这两个孩儿,和王爷确实无关,是草民和贱内的孩子!” 慕容瑄此时也觉得很茫然,内心开始动摇。谁也无法证明孩子是慕容琰和杨若兰的。他主意看了个人一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两个孩子,已经很会说话了,若是按时辰算,应该不会是慕容琰的。 可是,模样却和慕容琰,杨若兰神似之极。和聂风扬夫妇,无论神形,都无相似之处。 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能,心中巨震。 难道当初兰儿骗自己,孩子并没有夭折在腹中? 他顿时激动万分,大踏步走到翎儿身前,又仔仔细细把这个小女孩细细端详了个够。 那一双灵动的乌黑大眼眸,睫毛长长,真是像极了兰儿,将来长大了,一定又是倾国倾世的绝色女子。若是公主,那天下能找得到相配的驸马吗? 他露出无比亲切和缓 的笑容,柔声问她:“你是叫翎儿是吗?” 翎儿小手揉了揉乌黑的大眼,看了看眼前这个并不可怕的叔叔,点了点头。 “那,你几岁了?你姓什么?” 糟了!刘珠儿聂风扬顿时惊慌起来,翎儿还是个孩子,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她要是说出实话,皇上便会知道他们欺骗了他,正好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抄斩满门! “皇上,翎儿还是孩子,这些,她不懂的。”刘珠儿没有得到皇上允许不敢起身,只能急急跪在原地喊了一声,希望他能不要再问翎儿。 慕容瑄却充耳不闻,仍旧满目笑意看着翎儿,又问了一句:“翎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知道自己姓什么,几岁。对吗?翎儿是个乖孩子,绝不会不回答大人的问题,对吗?” 翎儿大人模样的点了点头:“对,爹爹娘亲都教过翎儿,小孩子要诚实。叔叔,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慕容琰并不知道翎儿深刻的记得她和哥哥姓慕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孩子们相处了,孩子们见天的成长小节,他并不清楚。 杨若兰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嘴里会说出什么不利于这场闹剧的话,只是见聂风扬和刘珠儿心神不宁的模样,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抱着风儿的手暗中使了力。 “我和哥哥,姓慕容。我叫慕容翎,哥哥,是慕容风。我们是孪生兄妹,三岁。”翎儿一口气说着,脸上流露出洋洋的笑意,似乎是暗自为自己的好记性自豪。 “叔叔,你知道我和哥哥,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吗?” 慕容, 慕容! 慕容瑄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表情平淡的笑着说道:“什么时候呢?” 翎儿咯咯笑了笑,一说话,便忘了刚才哥哥娘亲和她都哭过了。她认真的掰着小指说道:“娘说,大雪纷飞的时候,就是我和哥哥的生辰。” 大雪纷飞的时候,慕容…… 大雪纷飞的时候…… 慕容瑄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揽着翎儿小小身子的手臂越来越用力。 早在兰儿有喜的时候,太医便算出了孩子出生的大约时辰,正月前后,可不就是大雪纷飞的时辰吗? 聂风扬的孩子,怎么可能姓慕容? 慕容琰的孩子,又怎么会在大雪纷飞之时出生?就算一出宫就和皇叔有了私情,那也来不及! 难道,兰儿离宫后生下孩子,受了皇叔照顾,日久生情,和皇叔走到一起? 当初若兰绝不是有意接近自己,后来娶了军营,知道自己是太子,是她想要复仇的对象,所以不惜以清白之身亲近他,向他施展抱负? 第二百章 绝情 当初若兰绝不是有意接近自己,后来娶了军营,知道自己是太子,是她想要复仇的对象,所以不惜以清白之身亲近他,向他施展抱负? 生了孩子,却不让他知道,这便是她处心积虑,最极致的报复手段? 后来再次入宫,应该是不想连累旁人,或是怕他信了沈怀安的话去追究,将两个孩子暴露? 对了对了,第一次离宫,便是杨将军一家平反之时。定是她见杨家已然昭雪,杀死她父亲的先帝已去,再留下没什么意义,才正好借皇后下毒之机,逃出宫去。 以小榛子和紫玉的交情,他不会听皇后唆使就真的下毒伤害紫玉主子。再说兰儿那么聪慧,就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食物里下毒?她不是略通医术吗?这些,他怎么早没想到? 可是聂风扬再这中间演的什么角色?聂风扬和风绝,便是同一人? 风绝为何要帮助杨若兰? 风绝,聂风扬…… 对了,聂风扬的亲妹妹,不就是当年和杨将军一同被父皇灭门的两家吗! 难道一早,若兰和风绝之间便有联系? 这样细细一推测,真相顷刻间便大白于心间! 合情合理,一切琢磨不出的蹊跷,此刻豁然开朗。 “慕容?哈哈,翎儿果真是聪明过人,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字不错,只怕连慕容叔叔我,也比不上呢。” 慕容瑄伸手轻抚翎儿嫩嫩的小脸蛋,越看,越觉得可爱至极。 翎儿被叔叔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脸微微红了红,抬眼朝杨若兰看去。她自然不会注意到两队爹娘内心的波澜起伏,且因为她的这句话,让眼前这个叔叔产生了多么大的触动。多么大的误会。 她小手指了指一直跪地的聂风扬和刘珠儿,怯怯的问眼前的叔叔:“叔叔,为什么要一直跪着?是因为皇上叔叔,不许他们起身么?我爹娘是好人。叔叔不要罚跪……” 慕容瑄猛的亲了一口慕容翎儿,头也不回的依言下命:“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又对着翎儿说:“这世上,只有孩子的话最可信。好了,今日就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们的欺君之罪作罢,再敢说半句儿戏的话,别怪我慕容瑄翻脸无情。” 眼前这个活生生肉嘟嘟的小女孩,还有那个几步之遥,露出一脸纠结不解的小男孩。让他原本已然晦暗的内心世界,突然一片开阔。 不共戴天之仇又怎样?处心积虑利用自己又怎样?百般欺骗,不让我慕容瑄骨肉相认,最终还是算不过老天,不还是让我们父子相聚? 杨若兰。既然你对我无情,我又何必要苦苦纠缠,我慕容瑄一代君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当初是你对我有情,我才那么炽烈的爱你。 可你却如此伤我…… 转面,直视杨若兰,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眼神。心中呐喊,现在起,你和我之间,再没有情分。 “慕容,杨若兰,你来告诉朕。这孩子,究竟是慕容琰的骨肉,还是朕的骨肉!” 这句话一出口,聂风扬和慕容琰心中便有了数。显然,皇上细细算过时间。怀疑孩子是他的骨肉。 聂风扬完全信任妹妹,她绝不会拿孩子的生父一事开玩笑,是慕容瑄的,绝不会说是慕容琰的。虽说当初也不是亲口挑明,但言下之意,便是承认孩子是慕容琰的。 慕容琰自然也相信翎儿说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孩子满月酒当日,翎儿亲口对自己说过,从前和慕容瑄在军营的一段。 翎儿如今已失忆,皇上问什么,都不会得到答案。可是他,又怎能开口说出实情? 他从慕容瑄看翎儿的眼神里,便知道慕容瑄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不舍得伤害翎儿的痴情男儿了。他是被伤透了,伤怕了。 只要他说出孩子是他慕容琰的,和他慕容瑄没有半点关系,他一定会恼羞成怒,再一次拔出剑。但这次,目标不仅仅是他慕容琰一人。 在场的所有人,只怕都逃不过一劫。 万事总有个开头,没有哪一个君王,是如一的心慈手软。 之前那一剑刺下去,再往下,再拔剑便越来越顺手。 直到和历代所有君王一样,掌握天下人命,掌控天下一切。达到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境界。 杨若兰惘然摇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皇上,就是杀害自己一家的侩子手的儿子!对,他们之间可不就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那么她,应该爽快的拿一把剑,架在这个咄咄逼人的君王脖颈上,找他理论算账才是!凭什么还要受他的颐指气使? 她暗暗捏紧了拳头,又朝着慕容瑄步步紧逼过来,银牙咬的咯咯响,声音清脆之余有些沉哑。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何苦非要逼我?我说过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王爷,是他说我叫翎儿,可我只记得我是杨若兰,是前朝大将军杨元钊之女杨若兰!皇上的父皇,一不高兴就将我杨家一门杀的鸡犬不留,现在,皇上又来为难我,我们杨家,到底做了什么该遭天谴的事?你们父子轮番来祸害我?” 她突然转变的气势,让在场的各位都暗自一愣。原本铿锵逼问的慕容瑄,竟然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躲避开她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神。 “你说啊,你说啊!难道皇上就可以草菅人命,把人命当做蝼蚁可以随意践踏?看谁不顺眼,一句皇命,一纸破诏书,就能让成千上万无辜的人枉死?对了,天朝有多少种刑罚?皇上背的出么?要不您背出来,民女帮着数数?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死无全尸?大卸八块?剁成肉酱?烹煮,活埋,还有什么,民女想不出来了。皇上您应该熟记于心吧?”她凄然冷笑,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和慕容瑄鼻尖触碰到一起。 “对了,倒是要感谢皇上的父皇,没有让我的父亲手这些酷刑,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死无全尸,怎么说,也比以上所说的酷刑听起来顺耳的多是吗?可惜我杨若兰不是男子啊,要不然,我一定会揭竿造反,把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皇帝拉下马来!为我们这些无辜等死的百姓出一口恶气!” 慕容琰听她竟然口不择言,连这样大不敬的话都敢说,吓的赶紧冲上去一把拉回杨若兰,双膝噗通跪地,朝慕容瑄一拜道:“求皇上开恩,她的确是失忆,迷了心智,不过是心智紊乱下说的胡言乱语,求皇上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饶她胡言之罪!” 慕容瑄还未开口,杨若兰却毫不留情的已久忿忿不平撒气道:“王爷你给我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他做什么?是他父皇杀了我家人,我不过是说几句痛快话难道有错吗?他要杀我,就随他便是!反正我杨家就我这一条命,活在这世上也是孤独,死了也好,起码能去九泉之下一家团聚!” 说着强拉着慕容琰起身。慕容琰回眸咬牙瞪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失忆妻子一眼,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丫头,真是大大咧咧的近乎疯癫,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要是翎儿的性格也如她一样,在宫里头只怕早就死了几次了。 “你瞪我做什么?我说的有错吗?不是说你是他的皇叔吗?那你们就是一家人对吧?既然是一家人,你这么跪他做什么?你们叔侄之间难道半点情分也没有?是你们皇家的人生性没有人情味,还是你慕容琰是个窝囊废?你给我起来,你要是再跪这个我的杀父仇人的儿子,我杨若兰就和你势不两立!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 慕容瑄怔了,聂风扬也怔了。 妹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杨若兰,一点也不像是装的。且妹妹的性格,根本说不出那些话,还有她那副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和妹妹的端庄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瑄显然也觉出兰儿的不同,他印象中的兰儿,一颦一笑温温雅致,就算是与人吵架,也会一副云淡风轻,看着叫人又敬又畏,还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几句话便一阵见血,断不会撒气般的脱口而出这许多无关紧要的话。什么刑罚种类都扯出来,骂的好不痛快,却让人听着,不痛不痒。 如果是从前的兰儿,只需一个眼神,一个不屑的动作,就能让他的心瞬间冰凉!任他再强迫自己不去在乎,狠心,也无济于事。 只怕到了最后,还是自己,满腹辛酸落荒而逃。 他瞪大眼,一字一句问道:“你真的,失忆?” 杨若兰突然很没品相的张开双腿,双手一叉腰,挑眉哈哈一笑道:“是啊,我骗你做什么?能填饱肚皮吗?” 天!要不是她长的一副花容月貌,估计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慕容琰失神,纠结不已。怎么看,她和从前都大不一样,兰儿不可能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甘愿做戏作假,那是个性使然,假装不了。 第二百零一章 慕容琰失神,纠结不已。怎么看,她和从前都大不一样,兰儿不可能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甘愿做戏作假,那是个性使然,假装不了。 “好,你失忆,朕就信你所说。其实孩子究竟是不是朕的骨肉,一验便知。朕把话说在前头,若孩子是真是朕的骨肉,朕绝不会为难你们这些人,可若是慕容琰的,那就休怪朕不讲情面。” 慕容瑄扫视在场的个人,冷冷说道。突然提高声线,对着墙外喝了一声,“来人,备清水,茶碗。” 皇上的一句话,顿时让大家陷入极度恐慌。糟了!这是要做滴血验亲啊!只要一验,孩子的生世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刘珠儿后悔不已,暗暗责怪自己连累了大家,赶紧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眼神不住看向慕容琰和聂风扬,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从这里逃出去。 聂风扬暗暗捏拳,他刚才打量过,这处院落围墙不大不小,大约有二十名弓箭手,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完全可以逃出去。 可是两个女眷带着两个孩子,便大不相同了。别说是二十个人,只怕五六名弓箭手就够他们吃力应付的。何况院外还有两位高手,皇上武功也不在自己之下。 所以说想逃出去,绝无可能。 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慕容琰仰天长叹,想不到自己只逍遥了半世,便要于世长辞了。自己的命不要紧,可两个那么可爱的孩子……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去对望那两张无畏天真的小模样。 “皇上,微臣,想求皇上看在先帝的份上,卖微臣一个人情。”他怕结果出来,他来不及再说这一番话。 慕容瑄凝眉道:“哦?皇叔还有且朕的时候?那皇叔就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人群?” 连慕容瑄自己也想不到,昔日亲热的一对叔侄。今日会反目成仇。 慕容瑄又是一跪,哑声求道:“一切都是微臣的错,求皇上看在叔侄一场的情分,放过这些无辜的人。慕容琰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慕容瑄心中一震。他刚才说过,若是自己的骨肉,便既往不咎。皇叔的举动,岂非正是不打自招? 不会的不会的,除非他们一早就有私情,否则孩子怎么会是他的? 不知觉间,他的双手捏成两个坚硬的拳。撇开眼眸,只当做不曾听到他说的话。 粗碗和清水呈上,慕容瑄从长皮靴外侧的皮套里,抽出一把匕首。青光闪耀。真是楚霸王遗留下来的价值连城的宝物,青龙匕。 他缓缓走进两个孩子,吩咐小福子和侍卫统领一人抱过一个。刘珠儿拼命抱着两个孩子不愿撒手,小福子不忍见她那副酸楚罗拦不住的表情,撇过头一把夺了过去。 蓝公公也是暗暗为王爷等人捏了把汗。王爷和兰贵妃的那一夜。很可能就在那一夜,孕育了两个鲜活的种子。 他却从没有想过要将这样的隐秘公之于众。他不想天朝唯一可以帮得上皇上的王爷,因为这样一件情事,死在皇上手里。 风儿和翎儿凄然的哭声滑过夜空,慕容琰暗暗闭上眼眸。 “天!你们真是,真是朕的孩儿!你们是朕的骨肉!是朕的骨肉!” 突然,慕容瑄近乎发狂的笑声几欲震破众人的耳膜。他对着逐渐融化在一起不分彼此的血水,狂喜的手舞足蹈。 慕容琰傻眼了。 杨若兰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碗里溶于一体的鲜血。 聂风扬和刘珠儿,更是惊愕的不知所措。 小福子却突然兴高采烈的蹦跳着直拍手,太好了,本来还想着怎样才能让皇上饶过王爷娘娘的命,谁知结果。是如此的皆大欢喜! 这下皇上有后了,王爷娘娘也不用死了,他还有两个小家伙陪着一起玩,那深宫枯燥的侍卫生活,便不再那么无趣了! “皇上皇上。卑职有一件事相求!” 慕容瑄眉开眼笑,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过,左右脸颊亲的巴巴响,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卑职想接老娘,来宫里住些日子,顺便帮皇上照顾皇子公主!” 慕容瑄哈哈笑道:“好好,朕准奏。” 慕容琰万分不解的凝视着一脸摸不着脑袋的杨若兰,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翻天覆地的结果。 他好像一把拉过她,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可是如今的翎儿,一定是给不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聂风扬走过来一把扯过杨若兰,压低声音问道:“翎儿,孩子怎么会是皇上的?” 杨若兰只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莫名其妙成了王妃,莫名其妙成了母亲,又莫名其妙成了背叛皇帝的贵妃,现在,又说孩子是皇上的,那自己,自己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求你们别再逼我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突然抱头痛哭,身子软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慕容瑄有了这一对儿女,便放下了所有芥蒂,不再和慕容琰计较。带上两个孩子回了宫。 这样的结局,别说慕容琰无法接受,连聂风扬也无法接受。妹妹怎么可能会拿孩子的身世骗人?对她而言,一点好处也没有。 可看看急的昏过去连睡了两日的杨若兰,除了暗自叹气,别无他法。 慕容琰又捡回了酒壶,对酒当歌,吟唱人生几何。唱着唱着,满脸涕泪横流。 他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也无法面对这个失忆的妻子。他突然觉得,天空无论白昼,都是灰色。他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喝了醉,醉了睡,醒了又喝。 而且他从不睡在屋子里,不分白昼的盘踞于树干上,也不洗漱,也不吃饭,这样不过几日,便身形几句消瘦下来,完全找不到过去风流倜傥的影子。 “夫君,王爷总是这样,可怎么是好。”刘珠儿担忧的又问聂风扬,聂风扬仍是叹口气,摇摇头。 王爷的个性,只有他自己能劝自己,旁人说什么都不管用。不过他相信王爷会振作起来,就让他颓废一阵子吧。 杨若兰身无分文,不得已暂住在聂府,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到底算是谁? 王妃?看慕容琰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似乎都是拜她所赐,她怎么心安理得的面对他。 皇子公主的娘? 天,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那两个孩子的模样,每夜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张开粉嫩嫩的手臂,亲昵无比的唤她娘,扑进她的怀里。 若是娘,她也是个不称职的娘,孩子去了皇宫,好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一样,从此,她连母亲的责任都尽不到! 她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 一个罪人,语气战战兢兢留在这里,不如爽快走人,就算去要饭,也不在人家屋檐底下受气! 她悄悄收拾了几件也不知是聂风扬的还是慕容琰的男装,把自己白嫩的娇面涂上淡淡一层锅灰,拿了一件男装穿在身上。实在太宽松了,里头都可以装下一个软枕了。可是没办法,早知道就拿去衣铺改小一点。 将慕容琰给她的银票全留了下来。拍拍身无分文的自己,自嘲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杨若兰,你可不能再寻死跳崖了,不然到时候又弄出个什么皇子公主来,可就真是完蛋了。“ 想想也不错啊,虽说没办法养育自己的孩子,起码给了他们一个好出生,挑了个天下最有权势的爹啊! 这么一想,心里又豁然开朗。 趁着夜色,她悄悄离开了聂家大院。身后的大树枝桠上横躺着的那个人,原本半闭的眸子突然圆睁,痴痴盯着她柔弱的背影,却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往口中倒酒。 入夜的初秋的风,有些彻骨的凉爽,杨若兰疾步走了两里路,便到了那家早看好的,要招打杂伙计的酒肆。掌柜的是个半老徐娘,生的面善喜气,身躯微微有些圆胖,一身粗布素装扮。 她也正是冲着掌柜的性别来的,白天她还打听过,听说这个小酒肆,掌柜的又是掌勺的,这家小店铺也是她自己的产业,家里还有个儿子,在衙门里做捕快,平日都是歇在衙门,只是会常常回来看一眼母亲。从前也有打杂的小厮,但家里最近出了事,便辞职回去了。 儿子在衙门做事,酒肆便不会有人来蓄意滋事,那她留在这里做工,安全有了保障。掌柜的又是女的,回头求她给自己找个睡觉的地,先混混日子填饱肚子养活自己,再留意看看能不能找到药铺的活计,或是能跟上个有名气的郎中后头打下手,多多积累些经验后,做个替人诊治些小病的郎中。天朝女郎中并不稀奇,只要她看病的本事过硬,便不愁没有出路。 “哥几个吃好喝好啊,茶水不够尽管招呼一声,要是觉得菜做的不合口味,还请哥几个多多包涵,我一定改进啊!“ 老板娘将手中的一大盘卤水八样和一盘水煮花生呈上桌子,笑吟吟的招呼几个中年粗汉。 第二百零二章 老板娘将手中的一大盘卤水八样和一盘水煮花生呈上桌子,笑吟吟的招呼几个中年粗汉。 “玉姐就是客气周到,哪一回来你这里喝酒,盘子里都是分量足足的,酒坛子里的酒都比别家的要满,只是这菜的味道么,说句实话,玉姐你可别见怪啊?” 一个身形消瘦,面色略黑,几人中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说道。 “看说的,我就巴不得听你们这些老主顾的意见呢,改过加冕,自然是越做越好,你们吃的开心,我这个厨娘也便做的开怀了!” 看不出来,这老板娘还挺会说话,礼数周到笑容甜和,难怪店里店外几张桌子都坐的满了,宁愿干等着嗑瓜子喝茶,也不去别家吃饭喝酒。 “玉姐样样都没得挑,只是这菜的味道,还有待琢磨。”那主顾便认真说道,“说实话我们这些老主顾之所以长赖在你这酒肆,就是冲着你玉姐亲切周到的待客之道,要是你这里菜肴的味道再好那么一点,那我们这些人,更是不愿挪一步了。” 老板娘认真的点头,“大哥说的话我玉娘记下了,一定多多改进,多多改进!”其实这也是她最苦恼的,她的厨艺几十年不变,就是不温不火的,就如铁板钉钉一样,怎么改进,还是无法超越自己。幸好她歹人热情服务周到,要不然,只怕这些老客全去别家吃酒了。 这边话没说完,里面的客人又催促起来。 “掌柜的,别光顾着聊了,我们这桌还什么也没有呢!” 老板娘朗声应了一声,又要往屋里去。 “老板,您这需要伙计是吗?我想来试试看!” 杨若兰学着男人的样子大张着着腿脚走着大八字,粗着嗓门朝老板娘迈了过去。 听到这话,老板娘立刻欣喜的一笑,忙迎了过来。这没有个帮手。实在是忙的顾头顾不了尾,别说客人们等得及,自己也实在是顾不过来啊! “好啊好啊,现在就开始试试看。要是合适,今天便算你工钱。只是我这里工钱不多啊,每个月半贯铜钱。” 老板娘说完,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要来做工的小哥来。 “咦?”她突然脸色一变,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心想这分明就是个女子!一身极不合体的男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她自己的。质地做工是绝对的上品。宽大的衣袍却掩盖不住她玲珑娇俏的身段,看得出来胸被紧紧束过,却还是露出端倪,明眼人一看,便能知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且还是个相貌出众的假小子。 该不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家里闹脾气跑出来闲逛吧?那她可不敢收留,免得到时候人家去官府告她玉娘虐待诱拐富家小姐。 她上前一步,凑在她耳边说道:“这位姑娘一身细皮嫩肉,怕是做不了这样的苦差,姨娘劝你一句。还是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家入夜还在外头闲晃,可是很危险的。” 杨若兰吃惊的瞪大眼,还以为自己这身装扮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一眼就被这掌柜的看穿了? 怎么办,要是她不收留自己,那她可真要流落街头了。想着自己离奇可笑又凄惨的遭遇。竟然半真半假,掉了几滴眼泪。 “老板娘,您一看就是好人,求你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儿吧,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白吃白住您的!我还会。还会做一手的好菜,我可以帮您掌勺!” 白吃白住?看样子是想在这里生根了?难道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这玉娘心底和软,最见不得人掉眼泪,要是没有个难事,谁会无缘无故抹泪啊! “好了好了。现在我忙着,没工夫和你细说,这样吧,你先试试看,等走客关了门,我再和你细说啊!” 杨若兰一听掌柜哦的愿意收下她,高兴的一蹦老高。那边吃饭的客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这下好了,又找了帮手,我们不用再等的这么急了吧?” “可不是,玉姐您别磨蹭了,快去厨房忙活吧!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不上菜我们可要去别家了!” 酒肆一旁的一颗槐树下,一个身影悄悄闪现,瞬间又失去踪影。 “咦,这酒还没喝上几口,怎么就出现幻觉了?”外头桌子一位客人说道。 打烊之后,老板娘听了杨若兰随便编的一套说辞,便哭的稀里哗啦,立刻答应收留她住下。杨若兰去洗漱之后回内屋睡觉,拿一张无比动人的娇颜,让老板娘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乖乖,土埋半截的人,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女子,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儿!难怪你要把这张小脸吐得面目全非,这要是以真面目示人,那可真是危险。” 可不是吗,那时候自己跟着师傅后面学医,也是女扮男装。后来还是被表姑夫卖去了青楼。后来更别提了,被皇上和王爷这样的权贵玩弄于鼓掌之间,连自己的孩子都被抢去。不就是这张脸惹的祸! 杨若兰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做了个鬼脸。打了招呼便先上床躺下了。很久没做活计了,这才忙活两个时辰,便觉得腰酸腿软,犯困的很。 “老板娘,那我,就先睡了啊,要不然,明天干活没精神,那可就不好了。” 老板娘温和一笑,还帮着掖了被角,尽管并不冷。 杨若兰可不会知道,这位老板娘见她生的和仙女一样,心中便有劳想法。正好儿子还没娶亲,眼高过顶,东挑西拣,说什么样的姑娘都不乐意。 这没家没主的小美人,不正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么?不禁人长的漂亮,看起来还很直率,开朗。看起来娇弱,干起活来却一点也不扭捏偷懒。要是和相貌堂堂的在官府做捕快的有出息的儿子结了亲,过个一年半载的生养了孩子,男孩就是金童,女孩就是玉女。一对儿女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走到哪里,都有人背后羡慕的指指点点,想想都美! “好好睡吧,晚些起来也不要紧,瞧瞧你这娇弱的身子,太瘦了些,可要多睡,多吃。” 杨若兰心中陡升一股暖意,还算幸运,遇到个好心的雇主。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干。明天,亲手帮她做几道菜,让她轻松些。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了。 慕容琰却是一夜未睡。这几日,无法面对现实,心底无法遏制的有些怨恨翎儿。可是今夜,眼见她悄悄出了府,换了男装,去小酒肆打杂,他才意识到不但是他感到痛苦,杨若兰,也不好受。换个立场想想,之前他还口口声声说她是自己的妻子,结果得知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便立刻不理不睬,只顾借酒消愁。那他不就等于告诉她,他并不爱她,只是因为她是他孩子的娘亲吗? 她不惜去酒肆做杂工,也不愿留下。可见她心中对自己不抱希望。 虽然她的灵魂不是翎儿,但她的人,还是那个他熟悉至极的妻子。他们曾耳鬓厮磨,同床共枕。如何能只因为孩子,便从此绝情,相忘于江湖! 若是她真的从此离开自己,他一定不会好受。 第二天,聂风扬惊喜的发现,王爷不再借酒消愁,将胡须拿锋利的刀刃刮得干干净净,从头到脚细细清洗过,整衣戴冠,立刻神清气爽。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的模样惨不忍睹?”慕容琰看了看镜中有些憔悴,也瘦削了不少的自己,问身旁只盯着自己发呆的聂风扬。 “不,王爷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英武神气。属下感到很欣慰。”不过,妹妹却丢下一封信走了,他想告诉王爷之后,便派人去寻。 慕容琰一笑,很勉强,还有些苦涩。 “以后不要再唤我王爷了。这世上,再没有逍遥王爷此人。” 聂风扬点了点头,哑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妹妹她……” 慕容琰摆手,殘然说道:“不要再提了,怎么说,我们也夫妻一场。以后,我还是愿意与她携手天涯。” 聂风扬听他这么说,一颗心才踏实下来。不管她是杨若兰还是妹妹聂风翎,他心里都认定这个妹子是自己的亲妹妹。 “她昨夜离家出走了,我打算,派弟兄们去找寻。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实在是危险。” 慕容琰摇了摇头,转身直面他说道:“不必了,我知道她的下落。等用过早饭,我就去找她。” 酒肆不做早点,店门便直到日上三竿才打开,开门之前,杨若兰和老板娘一起去了菜市。 慕容琰隐隐跟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苦笑。她这副模样,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好好的学人女扮男装,还穿这么宽大的衣袍,微风一吹,杨柳细腰便显现出来,瘦弱的身子却有着不平坦的胸,只要是长眼睛的,只怕都看得出来,这个脸黑的像锅炭,手却白皙光滑的娘娘腔,绝不是男人。 “呦,玉姐来买菜啊!身旁这位是?” [第二百零三章 老板娘笑了笑,也没正面回答肉铺老板的话,拿起一大块猪肉仔细看了看,提起来掂了掂分量,扔到案板上。 “要这块啊?好嘞!”肉铺老板一双密密缝小眼只盯着杨若兰看,看的她摸不着头脑。 怎么?我哪儿看起来不对劲吗? 忍不住低下头左右上下直审视到脚尖,除了衣袍长点宽松点,也没什么异常啊!以前女装的时候,这样的眼神她都习惯了,可现在自己都成这副模样了,总不会还有人觉得惊艳吧? 老板娘只顾着看秤,也没注意到杨若兰的举动。一路走过去,家禽猪牛羊肉都买了个齐全,又买了各类的蔬菜,两人提着都吃力的咬牙切齿。 “好了,这下都买齐了,若兰,你要是拿不动,就在这等着我,我把菜送回去再来接你。”老板娘说着一扭头,突然傻了眼。 这孩子原本满脸涂得锅炭,被汗浸的一点白一点黑,那模样真是太好笑了! “若兰,你的脸……” 老板娘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回到酒肆后,杨若兰卷起衣袖卖力的清扫铺子,将铺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将门外的彩旗取下拿水洗了洗再挂上去,又将门口泼洒了些水。顿时,酒肆看起来比往常亮堂多了。 门外的大槐树枝干上,慕容琰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麻利的干着粗活,时不时小小感叹一下。 哎,堂堂王妃给人当伙计卖苦力,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看她累的娇喘连连,真是心疼。很想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直接带回家扔到床上…… 当然了,只是让她好好歇息,没别的想法。 一晃神的功夫,她钻进了铺子里面,然后任他把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似得。她都没再出来。大约两柱香的功夫后,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股股浓烈的香味。 好香啊,也不知这店家做的什么菜,鸡鸭鹅。还是牛羊肉?总之那扑鼻的香味沁人心脾,连他这个从来不为美食所动的王爷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哎呀!真是想不到啊,若兰你还烧的一手好菜!这下我家那傻儿子可有福了……” 老板娘在一旁高兴的眉飞色舞,心里想着,便脱口说了出来。 锅里正煎炒的老鸭发出滋滋的油响,杨若兰没怎么听清老板娘说的话,扭头问了一句:“姨娘说什么?” 注意力便有放在了锅里的鸭子身上。 想不到自己这么聪明,只凭着小时候看家里大厨做菜的记忆便能如法炮制,将鸭子烧的这么香喷喷的。 要知道家里的大厨可是先帝特别赐给父亲大人的御厨,他可是会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做菜诀窍呢!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这样的做法,你是打哪学来的?”老板娘赶紧岔开话题,心里却想。灯会让人去给儿子带个信,让他今晚无论如何要回来一趟。不知道儿子看到若兰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一定会脸红到脖子,心里却乐开了花吧? 杨若兰一边翻炒鸭子,一边说道:“以前跟着家里大厨学得。”看看,一回头,就忘了自己先前编的瞎话了。 老板娘却不住摇头:“你家兄嫂真是狠毒啊。让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颠勺下厨,真是亏心!” 杨若兰暗暗吐了吐舌,心想差点说漏嘴了,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乱编瞎话博人同情可不好。 看看鸭子两面金黄,煎炒的差不多了,便将准备好的调料汤汁全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再去灶下添了几根一根大柴。 “好了,就等着焖到七成烂,就能出锅了。”她高兴的拍了拍手上的柴灰笑着说道。 老板娘有些诧异,七成烂?那能嚼的动吗?像她这种牙口不好的,岂不是吃起来很受罪?一不小心还能将一口牙全拔出来。那就惨了! “若兰啊,你这将鸭子先过水,去除鸭子的血腥气,又用棉布吸去水份,以干煸让肉品更香浓,可七成烂,又是为何啊?万一年老的顾主来吃菜,咬不动岂不是浪费了一盘好食?” 杨若兰笑了笑,干脆搬来两张小凳,拉着老板娘坐下。 “来酒肆的吃客,大多数是青壮年的汉子,他们自然是偏向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爽快,姨娘你想啊,一块香喷喷的鸭子,入口就化了,一点嚼劲都没有,和一块鸭子,咬下去很有韧劲,需撕扯一把才能进嘴,且还要猛的嚼上数十口,越嚼越香,那种滋味,才叫爽快呢!” 听她这么说,老板娘将信将疑,便想着等来了客人吃菜,白送一小碟上去给客人尝尝味道,就知道合不合口味了。 看不见翎儿出来,慕容琰等得焦急,有些沉不住气了。干脆跳下树,背着手大步踱进了酒肆。 老板娘正在几张桌子上摆放碗筷,见进来一位客人,忙笑脸迎上去。这一看,心中暗暗吓了一跳。 天哪,这位公子的模样,可真是当得上那句玉树临风,倜傥俊朗。气质还慑人的高贵,想不到清河城,还有这样的玉面郎君呢! “这位贵人……” 还没等老板娘招呼,慕容琰便袍角一轻撩,稳稳坐在了长长的板凳上。洪亮的说道:“掌柜的,我是被你这里的浓香味吸引过来的,厨房里做的什么好菜,给我也上一份尝尝。” 说罢还轻扬嘴角,露出洁白的皓齿笑了笑。 老板娘忙不迭地点头,连声应道:“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贵人稍等,稍等。” 这里来的客人,大多是平常的百姓家,哪里有这样锦衣玉带的帅小伙!还是奔着这鸭子的香味来的,这做菜讲究的无非就是色香味,首先这香,若兰就做到了,正好让这客人尝尝色和这味如何。 外头的声音自然是传进了杨若兰的耳朵,感到十分熟悉,想伸头张望,却又怕自己被汗水洗刷过的奇怪的脸让人笑话。 她有个打算,要是自己做的菜合格,就和老板娘说,换她躲在厨房做大厨,老板娘做端茶倒水的杂活。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抛头露面了。 哎,做饭这样的苦差事,到了冬日还要好些,这初秋吗,柴火一熏,全身里外都冒着火,可不好受!想想还是从前做将军府的小姐好,锦衣玉食受人尊敬不说,身边还有人伺候着。有句骂懒人的俗语,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其实这更本就是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 那样的日子,比寄人篱下,任劳任怨不强啊? 老板娘笑嘻嘻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对着正在锅里盛菜入碗碟的杨若兰说道:“若兰你可真能干,这鸭子的香味,都飘到贵人院子里去了,把个玉面郎君馋的直流口水!指明要吃你这香飘八里的菜!” 杨若兰一听也高兴的眉开眼笑,忙端了一碟鸭子要亲自呈上桌子,感谢人家的鼻子。 老板娘却一把拽住了她,皮笑肉不笑说:“我去我去,哪能让你这大厨抛头露面啊!你就在厨房待着,要是热就那把扇子扇扇,可千万别出来啊!” 杨若兰只好点点头,看着老板娘端着菜笑吟吟的走了出去,有些摸不着头。什么意思?她这还没说呢,就成了厨娘了? 不过她刚才已经先尝了一块,肉质很弹很有嚼劲,味道不咸不淡,应该不会太遭人嫌弃。 外间的慕容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还没吃出味来便赞不绝口道:“好好!色香味俱全,老板娘,敢问您这小小的酒肆,怎么会有厨艺如此精湛的大厨?可否,请她出来一见?我好问问这做菜的诀窍。” 见老板娘脸色为难,又说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她若不方便透露,也不打紧,就是想见一见。” 老板娘心想,这可不行,你长的这么好看,若兰又长的仙女似得,万一你们两看对了眼,那我这个现成婆婆不久完了?我的漂亮孙子不就没着落了?绝不能让你见! 主意打定,便笑的更灿烂,又往慕容琰桌上的茶碗里添了一点热茶说道:“哎呀客官,我这里哪有什么大厨啊,就是我家不能见人的邋遢老头子,就会烧个鸭子什么的,只怕客官见了他会吃不下饭!贵人这副气派,能来我这小店吃饭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这样,今日这一份鸭子的钱,就免了,送给贵人品尝!” 慕容琰见这老板娘不肯让里面的人出来,又久久不见翎儿出来,有些怀疑这做菜的大厨便是翎儿了。便不再说话,细细品尝起碗里的鸭子。 别说,味道还真是恨浓厚,汤汁正好包裹着鸭子,丝丝辣味与香味融合,不咸不淡还很有嚼劲。 “嗯,真是不错,老板娘,这个还有多少?我想全都买来带回去给家人品尝。”慕容琰对一直盯着他表情的老板娘笑道。 老板娘心花怒放,心想这还没到正午,就有客人要把做好的菜食都带回家去,可真是开门大吉啊! “有有,府上在何处,我这就给您送去!” 慕容琰却笑道:“不劳老板娘费工夫了,烦请你拿几个食盒装上,我自己拿走就是。”说着 ,便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桌上。 第二百零四章 慕容琰却笑道:“不劳老板娘费工夫了,烦请你拿几个食盒装上,我自己拿走就是。”说着 ,便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桌上。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么大的钱,找不开啊,要是没有碎银,就算了,贵人下次再来就是。” 一共只做了两只鸭子,一只鸭子售价半吊钱,加起来也就一两银子。店里每天盈利的钱,第二日都会拿菜市用掉,就是有多余的用不上的钱,也是会存在内室的箱子里攒起来,一般客人来吃饭,都会拿碎银。 “不用找了,算是给大厨的打赏。”没办法,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来,这顿饭就等于是白吃了。他是来找人的,哪有那个心思来吃美食。这老板娘拿了赏钱,总不好意思还不让大厨出来谢客吧? 老板娘见这客人出手这么大方,更不敢让自己的未来儿媳出来见人了,这年头,谁不喜欢多金的富家公子,若兰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样子,别到时受不了诱惑,撇下她这婆婆跑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客官您这也太客气了……”银子就搁在桌上呢,一开门就挣了一天的银子,能不心花怒放? 老板娘高兴的跑进厨房,将店里的食盒洗的干干净净,还用滚烫的开水烫过,才把鸭子装了三个食盒,又拿了漆有自家店名的食蓝装上这些食盒。 这样的食篮,店里可就只有两个!这一提走,保准是要被贵人用过便丢弃的。想想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可人家都出了那么多银子了,总不能拿块破布给包着吧? “若兰啊,这些鸭子,被门外的客人全要了,看来你这手艺,还真是顶呱呱啊!” 她不敢咬这鸭子,怕把自己的牙口咬掉了。到时候成了豁嘴,那可就羞于见人了。不过汤汁她尝过,确实要比自己做的味道浓郁。 “哦?”杨若兰高兴的又想掀开帘子去看那人长的什么模样,被老板娘一把又拽了回来。 “别看了。你这副模样,小心把贵人吓跑了!”老板娘的话让杨若兰好不纳闷,怎么,她的样子就这么可怕吗?不至于吧? 慕容琰很不甘心,却只好拎着竹篮走了出去。看看手中的篮子,又看看那可大槐树,想了想,便又走了两里路,到了正街上。 果然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抱着破碗靠在墙角下晒太阳。慕容琰将手里的食合轻轻放到那乞丐的脚下。又折回了那棵树上。 心想对亏这棵大树,否则只怕他要趴那一处长满长草之地蹲守了。 他哪里知道,他刚才那个细小的举动,竟然惹得这小小酒肆乱成一团! 话说那个乞丐见面前突然多了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食盒。打开一看,竟然是热乎乎香气四溢的鸭子,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正打算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美美享用,却被一个年轻的乞丐连着篮子抢了过去。 结果这一枪一夺的,那老乞丐便被打倒在地,干瞪着眼直出气。等那年轻的乞丐吃的食指大动满嘴油腻,老乞丐又摸了过来。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石头,将这年轻的乞丐砸的眼冒金星倒地,好容易才爬起来,又追着拎着食盒,边跑边往嘴里塞鸭子的老乞丐,满大街的乱跑。 一路上撞倒了不少瓜果小摊。最后官府捕快出面,才总算制止了这一场闹剧。一时间人们纷纷传扬,说都是那玉娘酒肆的鸭子惹的祸。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玉娘酒肆的名号,一下子便传扬的整个清河城人人知晓。那些食客赶在午饭之前,都跑去玉娘酒肆凑热闹。 一时间酒肆内外喧闹不已,对着面说话都听不清楚。老板娘喊哑了喉咙,求大家改日再来都没用。还各个都指名要那个让两个乞丐不惜拼命的鸭子。 管他是乞丐喜欢还是贵人喜欢,只要是令人胃口大动的美食,就绝对不能错过! 老板娘也顾不得去想这给贵人带走的食盒怎么会引得两个乞丐打架了,被这店里挤得水泄不通的食客弄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拿把扫帚把这些人通通赶出去。 “老板娘,我要的鸭子好了没!再不做,我可要把你这店里的酒旗给摘下来了啊!” “是啊是啊,打开门做生意,我们这些客人就是大爷,要是怠慢了我们这些大爷,你这酒肆可就开不下去了!” “别以为你儿子当个破捕快就敢拿架子,再不做,小心我们把你这小小酒肆一把火烧了!” “哎呀都别吵了,人家就一双手,你们这么逼,能行吗?” 总算是有个熟客出面大声喊了一句,酒肆里立刻安静了许多。想想也是,这么你争我吵的,让人家老板娘怎么安心做菜! 便都稍稍小声说话,却还是抱着肚子吵嚷催促着。 不久之后,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便有时刻忍不住,朝厨房冲去。见做饭的竟然是个身形瘦小的小哥,脸上还白一块黑一块很是奇特,便忍不住嘲笑了几句。 杨若兰脸色一沉,拿着手里的炒勺朝着进来的食客就是一下子。把那食客打的晕头转向,赶紧溜了出去。一回过神,想到那穿男装的,分明是个娘们。 平白就吃了这一记铁勺,直打的自己头顶冒烟,他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找打的。一怒之下,便爬到桌子上叫嚷开来。 “大伙都听着啊,这做菜的大厨,是个娇俏的小娘们,可笑的是,她还穿着男装,打扮成我们爷们的模样,那样子,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不过以我看啊,这小娘们模样长的可不赖!那一张抹了锅灰的脸,白的快快,别提多白嫩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气氛,立刻又更上一层,整间酒肆的屋顶都要被震掀了。这下子再没人催着吃鸭子了,而是一窝蜂的全朝厨房里挤。 那架势,可吓坏了老板娘,她赶紧冲道杨若兰面前,心想可不能让我这准儿媳吃了亏。 人多胆壮,这些男人,平日里一个人都斯斯文文举止有道,可一起哄,便都像脱了缰绳的疯牛了,全都眼睛血红,喘着粗气乱哄乱叫。 “哎呀,可不是个美娇娘吗!真是生的细皮嫩肉的,竟然颠勺做厨娘啊!” “小娘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你要是跟了我回去,我保证你从此荣华富贵……” 天哪!厨房里乱成一团,那些疯了一般的男人都拼了命的靠过来,嘴里乱叫乱喊着,要不是身前有老板娘护着,只怕还有人要动手来占便宜呢! “滚出去!你们再吵,别怪姑奶奶我手下无情!” 这小娘子看着柔弱,说起话来气势还真不小,大家伙先是一愣,继而又更来了劲,哄闹的更过了。 好,我可是警告过你们这些无耻的人了,那就别怪我杨若兰拼命!她咬牙切齿的想着,拿着炒勺往锅里铲了一勺还没煎好的鸭子,把老板娘往旁边一推,朝着人群劈头盖脸掀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飞快的落勺起勺,瞬间,那些起哄的人便是全身油腻一片狼藉,有的还被热油烫的直咧嘴惨叫,都拼了命的朝外挤。 嘴里还边骂着娘,一窝蜂的又散了出去。 外间的客堂,便只剩下几个老食客,还有一个便是一直观看却忍住没有插手的慕容琰。他就是想看看,翎儿会怎么应付这些无聊的人。 若是她无法应付,他自然会冲出去保护她。 亲眼目睹了她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想要是谁惹了她,只怕半夜她也会拿着刀给人咔嚓了。 那凶狠的眼神,还真是有些骇人呢! 老板娘吃惊的盯着走进厨房的那位贵人,心想怎么这么快又来了,不会是冲着若兰这位花姑娘来的吧?还没来得及上前挡一挡,杨若兰便一脚直朝他跨下踹去。 不偏不倚,正中。 啊…… 只听一声惨叫,慕容琰捂着小腹处蹲在地上,表情极其的痛苦。 杨若兰只知道身后来了人,估摸准了便踹过一脚,谁知一回头,却见这蹲在地上惨叫的竟然是那个冤家王爷,又气又心疼。 “没事吧没事吧?我来看看……”杨若兰情急之下就要伸手,慕容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原本吓的脸色发白的老板娘赶紧奔过来一把扯过她喊道:“你会看什么,还不去请郎中!” 杨若兰撇撇嘴,小脸红了一圈,只是这张脸黑白分明,红一点人也看不出来。 她正要迈步,慕容琰却伸手一把抓住她说道:“不许走,你得赔我损失。” 损失?什么损失?老板娘惊愕的想,这下完了,看样子这一脚是将贵人的命根子踢废了,人家要损失,就是把这店卖了只怕也赔不起吧? 谁知那姑奶奶却一叉腰,目露凶光喊道:“你活该,我陪你一烧火棍子还差不多!” 天哪,这哪是什么大厨啊!简直是个姑奶奶啊!老板娘此时实在是后悔了,这样的凶悍娘子掌勺,怕要将客人全吓走了! 以后要是和自家儿子吵架,也来这么一叫,那岂不是要断她家的后啊! 第二百零五章 逗你玩 杨若兰气呼呼的撇过脸,她看出来了,这一脚根本没把他踢得怎么样,刚才的惨叫是他故意装出来吓唬自己的,看看她但不担心罢了! 一想到自己“悲惨”的遭遇,便又觉得委屈满腹,银牙一咬,朝着那个结实的身躯就是一顿拳头,打着打着觉得不过瘾,干脆狠狠一口咬住他肩头,慕容琰一声惨叫,这次可不是装的了! 老板娘吓的眼前一黑,干脆倒地晕了过去。 慕容琰抱着她扛上肩头,走了一里路,却还是被杨若兰挣脱了下来。 “慕容琰,我的前路如何,不需要你操心,我和你本就是陌路人!”杨若兰大喊大叫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是吗?可我,却觉得很委屈!莫名其妙成了什么王妃,身上还留下了生孩子的印记,可笑的我,却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为什么?却连我这个主人都不知道,都是由着你们随口说,你们说我是谁就是谁,说我跟了皇上就是跟了皇上,说我是孩子的娘就是孩子的娘!背叛,对,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尽管恨我吧,瞧不起我吧,那你想怎样?要杀了我大卸八块泄气?还是要我赔偿你损失?对不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真是越说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冤枉。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滚,我死也不会跟你走,死也不会!” 她这么说,就等于是接受了自己是他们口里说的那个人的事实,与慕容琰来说,也是件好事。总好过什么也不信,一辈子把他当陌生人强吧? 再说酒壶一放,脑袋也清醒了不少,想来想去。还是不信翎儿会欺骗他。他深信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可是他却不解为何他们会和慕容瑄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慕容瑄和他又血亲,所以和两个孩子的血也能融合到一起?这个问题,想来只有去问医术高明的大夫了。 慕容琰也没拿锦帕,直接伸手去擦拭那泪人儿一张黑乎乎的脸庞。这一哭。满脸的锅灰更是冲刷的逐渐淡去,又都正好被慕容琰的手沾了去。 转眼,又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白皙美人。 “看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呢!”慕容琰故意逗乐,还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娇面,眼神斜斜,就像个调戏人的流氓。 哼,少跟我来这一套!明明恨我看不起我,又要偷偷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不就是想看我杨若兰没有他活的多狼狈吗? “你到底想干吗?你送给我的银票,我不是都给你了吗?你还纠缠我做什么?” 慕容琰面无表情的指指她身上宽大的能塞进一头小牛的男袍,淡淡说道:“这衣袍,是我的。” 天哪,这么小气?就为一件衣袍紧追着自己不放?不是吧?不就是一件衣裳。在值钱也不至于这样吧?杨若兰这下可真为难了,难道要把这男袍还他?换回女装? 不好啊,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她哪敢孤身出门?再说换回自己的女装,还得去聂府,她可不想再回去,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了。 “我说慕容琰,你用得着这么小气吗?怎么说我们也相处一场。你不是说我们曾经是夫妻吗?夫妻之间一件衣服也要计较啊?你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见他衣服不为所动的表情,心里真有些急了,眼珠一转,想出了个好主意,“这样吧,你看啊。你这衣服素素的,上面也没什么好看的花啊鸟啊的,怎么着也比我那些裙装便宜吧?不如我们换一换,我的红装送给你,你这衣服吗。就借给我穿穿,算算还是你占了便宜呢对吧,以后你娶了媳妇,那衣服正好送她,省的你再花大把银子去买。” 认真的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媳妇穿不穿得上。”心里想着,说不定娶个肥婆,那我那些漂亮衣服可就只能放在衣柜里睡大觉喽! 慕容琰眼不错的盯着她那张噼噼啪啪利索小嘴,心里头有了主意。他站起来双手抱怀,突然冷笑一声。 “杨若兰,你花了我那么多银子,拍拍屁股脚底抹油就想走人?你也太欺人太甚了吧?好,这衣服,我也不要了,你想走,可以,我不拦你。遇上你这么个横货,算我慕容琰倒霉!” 杨若兰仰脸,看着这凶巴巴冷冰冰的的瘟神一般的男人,又懵又晕乎。 她花了他很多银子吗?她怎么不记得了?不就是这些天吃喝住的吗?他一个王爷这点钱也计较?可她自然不好意思这么说,这样说岂不真要被他骂是横货了?说她赖账耍无赖! 就是嘛,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男人,俊朗又有钱,还心地善良等等反正是找不到缺点的。原来,从前都是他装出来的!见在自己身上捞不着什么便宜了,立刻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还说是她欺人太甚?真是贼喊做贼!恶人先告状!这种人,和他客气做什么?他不是要算账吗?好,就和他算算,这些天陪着他东游西晃,那天晚上还差点把她胆都吓破了,她还没找他陪精神损失呢! 再说她本来就不记得过去的一切,要真逮住她不放,干脆就反咬他一口,就说他是人贩子,给自己下了迷药把她骗到这里的! 他赶去官府对簿公堂吗?堂堂一个王爷,还是个和皇上翻了脸的落魄王爷,他好意思为这点事和一个女人大庭广众纠缠不清吗? 主意拿定,她立刻来了精神。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也学着他的样子手抱在胸前,把头昂的高高的。 “你说我欠你钱?哦不对,花了你的钱,既然是花了你的钱,那就证明是你自己自愿给花的对吧?不是我抢的对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凭什么找我要?” 是啊,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啊!她还真是一张巧嘴,这么一说,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那可不行,怎么也得想法子让她觉得钱自己的不好意思一走了之才行。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也要留在他身边,这样东跑西藏的,岂不是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架了? “哼,谁说那些钱是我自愿花的?还不是被你骗了!”慕容琰鼻子哼哼,轻蔑的斜斜扫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杨若兰一眼。 被我骗了?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女骗子似得!杨若兰一听这话就气的七窍生烟,立刻便抬高了声线,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刺向慕容琰的双眸。 “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你这么大个人,还是个王爷,竟然会被我一个小女子骗了?那我只能说你不是脑子像猪头,就是心眼没长全。连我这样的弱女子都能骗到你,那你这白痴王爷还能出门吗?你今天出了这么久,是不是口袋里的钱都被骗光了?要真是这样,本小姐我这里还有个馒头,送给你吃吧,就当我好心帮个傻子。” 说完,还真从怀里掏出来个白面馒头。那是她早上没吃完,顺手揣在怀里,准备饿的时候当点心的。正好可以拿来气气这个小气无聊的王爷。 慕容琰忍不住,差点笑出来,赶紧咳了几声掩饰了过去。看来自己不来点真格的,这丫头还真不会乖乖由自己牵着鼻子走! 他心里倒是蛮高兴的,嘴皮子这么利索不饶人,起码在外面不容易吃亏。好事。 “我真没想到你杨若兰是这样的人!当初是你说,孩子是我的,我不顾那么多人的反对,娶你做了我的王妃,还因此,让深爱我的几个妃嫔伤透了心,从此和我慕容琰一刀两断再无往来。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反倒还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你父亲杨将军,也是我,为了你不顾一切,费劲心力才还他清白的。当初你我为夫妻,府里的账本账房钥匙,都交给了你,你想要多少银子,拿去做什么,我从来没有问过,一件衣裙,动辄千两,哪怕你一次做个几十件,我从来也没眨一下眼!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信任你啊!可是,可是我这个可怜虫,被你卖了还要给你数钱!拿自己的银子养别人的孩子,做个窝囊到极点的缩头乌龟,到今天,你还这么振振有词,还这么嚣张,你,你,你……” 慕容琰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长这么啰嗦的废话,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演戏的天分。那满眼的怨恨,激动到颤抖的手,悔不当初的表情…… 只怕再演下去,自己鼻子一酸要哭起来了。可怜的王爷啊,被人卖了还数钱的王爷啊! 这是真的吗?杨若兰感到自己的心突然揪在了一块,就要打结了。看他那伤痛欲绝的表情,激动的颤抖的身躯,就差一点,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吧? 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呢! 失忆的日子,她是被别人附体了吗?否则以她杨若兰嫉恶如仇,秉性纯良的性格,怎么能做得出把人卖了还让人数钱的事? 第二百零六章 阴谋得逞 失忆的日子,她是被别人附体了吗?否则以她杨若兰嫉恶如仇,秉性纯良的性格,怎么能做得出把人卖了还让人数钱的事? 她只看了慕容琰一眼,就不好意思再看第二眼了。 这可怜的王爷啊,看来他被自己伤的不轻啊!那怎么办呢?还钱?她可没这个本事!赖账?和这么可怜的人赖账,她杨若兰还是杨家的子孙吗? 好吧好吧,大不了我去做苦力,不分日夜的挣钱,慢慢还你就是! “别说别说了,反正我是记不得那些了,你要硬赖着我,我也没办法了。我还你钱就是了,不过,不能一次还。” 看她低着头直摆手求自己不要再说下去的模样,就知道她信以为真了。慕容琰差点笑出声来。 “那你要怎么还?” “反正我挣到钱,都不用,都交给你。我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杨若兰声音微弱的像蚊子嗡嗡响,一想到要做苦力,全身都起鸡皮疙瘩。日晒雨淋的,用不着几天,放煤炭堆里就找不出来了。别说以后嫁个好夫婿了! 不对不对,她都胜过娃的妇人了,还嫁谁啊? 这么一想,鼻子一算,差点掉下泪来。 “你能挣多少啊?你欠我的钱,我算给你听啊。”慕容琰正经八百的掰起指头来数,“成婚那天,花费了大约一万两银子,我说来的宾客都受礼,你却要装大方,说王府就要有王府的派头,非要让大家白吃,临走还揣着金碗碟当回礼。” 说到这里还摇摇头,“哎,真是败家,早知道那时就不能宠溺你。好了,这成亲一万两。还有你一年光置办衣物首饰的银子,不说一百万两吧,起码也得个十万八万两……” 杨若兰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片漆黑。她突然大喊道:“停!你别再说了。就算你是编的谎话骗我,我也要受不了了!十万八万两。我就拿去买衣衫首饰了?我,我有那么败家吗……” “我,我,我还不起,你干脆杀了我吧,拿去菜市看看能买个什么价。” 这么多钱,她还几百辈子也还不起啊! 慕容琰暗笑,心想没事逗逗娘子,还真挺有趣!得。以后就这么对付她!看她还敢不敢跑! “这样吧,我也不想杀你,干脆,就把你卖去青楼吧,虽说你脾气不好。像个母夜叉,可是长的还是不错的。就冲这身段脸蛋,应该能买个好价钱。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吧,我看再逼你也没用。” 他那副极其认真的模样,就算杨若兰想不当真,都没办法不当着! 慕容琰啊慕容琰,你可真是狠毒啊!当初我那个狠心的表姑夫输了钱。偷偷把我卖到窑子里,我拼死跳了悬崖,才保住清白。结果,结果一醒来,还没过上一天踏实安宁的日子,你又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到底招谁惹谁了。用得着一辈子都这么命苦吗? 干脆死了算了!士可杀不可辱! 随便这么想想,眼珠子一转,瞧准了慕容琰腰间斜挎的宝剑。扑过去猛的拔了过来。慕容琰没留意,竟然真让她把剑抽了出去。 剑还没来得及架上脖子,又被慕容琰劈手夺了过去。 “你疯了!”慕容琰气急败坏的喊道。想不到这傻女人,还想寻死!他不敢再逗她了。 杨若兰心里暗笑,哈哈,被我吓唬着了吧?我才没那么笨呢,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来死第二次? “我是被你这个王爷逼疯了!与其被你卖了,还不如死了干净!哼,我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慕容琰叹了口气,将剑插回剑鞘,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我也不愿见你这么可怜,要不,你就给我做做饭,洗洗衣服,我给你工钱,你慢慢还吧。我也不敢让你走的太远,怕你到时候趁我不注意又溜了。工钱我会多给,这样你也能早点还清欠我的债。” 杨若兰眉头一皱,给你做饭洗衣?我不就是想逃离你的魔掌吗?这么一来,岂不又是要和你这半路冒出来的怪人在一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干,我可是郎中,一手的好医术,给你做丫鬟仆妇伺候你?我不干。再说那能挣多少钱?要不,你再借给我点本钱,我去开个药铺,保准十年八年就能把那些钱还你。” 慕容琰暗笑,还挺会打主意的!钱还没还,又想借。他看了看她那张极其认真的小脸,几乎忍不住就要一把搂过来,和她说自己是逗她玩的。 “不愿意啊?不愿意那我就没办法了,我死吧,你又不让死,挣钱还你你又不愿,给你当牛做马我又不乐意,那还有什么办法?干脆,你去报官好了!” 慕容琰突然一伸手,巴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什么?”杨若兰不解问,那个黑漆漆的脏手在姑奶奶面前晃悠什么?显得你手大有力啊? “五百两,只要你愿意给我洗衣做饭,我就给你五百两,月俸。” 没听错吧?杨若兰吓了一跳,他这是要送给自己银子?不是说要自己还钱吗? “你只要挣一个月,就够你开家药铺了,到时候,你再慢慢挣钱还我。我这样做,够仁慈了吧?” 他缓缓收回了手,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若兰觉得自己掉进他设计的圈套了。不过,他笑的样子,还真是……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对上那双魅力无限的深邃眼眸。 “我说了,等你慢慢挣钱还我。要是你真有过人的医术,说不定,我的那些被糟践的银子,还能回来呢?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只是,我不会白借。当然,要不要的,随你。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愿,大可以走人,愿意的话,就乖乖跟在我身后。” 他的表情那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 杨若兰稍稍平定了心绪,心想既然他肯退步,自己可不能放弃这个可能会成神医的机会。那时候师傅就说过,只要她肯学,医术造诣一定超越寻常的大夫。 “一……” “等等!”杨若兰大声喊道,“是不是只要给你洗衣做饭就可以?没有别的了吧?” 慕容琰撇撇嘴,若有所思说道:“当然有。” 杨若兰原本犹疑的表情一下子闪耀着坚定的鄙视,心想我就说嘛,没安好心!立刻脸色一变,就要拒绝。 “打扫院子,端茶倒水,甚至,烧火劈柴。”慕容琰正经八百的说道,他看出来了,这小姑奶奶,又要翻脸了。 原来是这些!还好,幸亏自己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否则他一生气,这门生意就做不成了。那她的药铺,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啊! 做梦容易,挣钱难啊! 挣钱还债更是难上加难啊! “再没,别的了?”杨若兰眼眸偷偷观望慕容琰的神色,小声的试探。 “当然,你愿意吃苦的话,顺便把马房的活也包下吧。只不过,我怕你闻不了味……” 杨若兰不禁掩住了口鼻,马房?还是免了吧!好歹她也是个美女,一出门满身马粪的味,岂不是有损淑女仪态?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五百两,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扫院子,端茶,倒水,劈柴也行。别的,别的我可就干不了了啊!” 明里暗里的,该说的话可要说清楚,反正自己说清楚了,他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她就拼了! 慕容琰见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不禁暗舒一口气。这一天,折腾到现在,煮好的鸭子没吃上一口,好心给了乞丐,还引起一场血腥暴力。 这姑奶奶更不用说了,直接把人掌柜的吓晕了! 默默肚子也瘪了,赶紧去找个饭馆吃个饭,然后回去就收拾东西,去江东的世外桃源去。一个月之后,这小姑奶奶,只怕让她走,她也不舍得走了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瓜田李下勾勾搭搭…… 对了,干脆让那两个丫头先搬离,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傻妞再也不吵嚷着要走,再让他们回去伺候。反正他这个王爷手里私货不少,足够逍遥后半世,搂着娘子热炕头了! 至于孩子们…… 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想要回来,是不可能了。大不了再造一对,等皇上慕容瑄和他们夫妻老死了,让孩子去皇宫认个亲。也就只能这样了! 一顶华丽的鸾车缓缓驶在清河城的正街道上,前后左右都有批盔戴甲手持兵器的宫兵随护,领头的是一位手执拂尘的中年白面公公,鸾车两旁还有四位穿着艳丽明眸皓齿的宫女。引来路人纷纷聚众围观。四周议论声不绝于耳。 “让开让开!”随护的宫兵沉声喝斥着,逼的围观的百姓全挤到街道的两旁。 “啧啧,听说这是薛县令家的千金,又被皇上接到宫里去了,这次,不会再遣回来了吧?“ “听说是怀了龙子了,真是因为这个,皇上才又把她接回去,也真是该她走运了,要不然,只怕就要留在娘家一辈子,连们也不好意思出喽!“ 第二百零七章 故人 “听说是怀了龙子了,真是因为这个,皇上才又把她接回去,也真是该她走运了,要不然,只怕就要留在娘家一辈子,连们也不好意思出喽!“ “别瞎说了,小心被听见割了你们舌头!” 薛珍儿掀开鸾车的金银线织就的轿窗,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渐远的人群。此时她有种如释重负,扬眉吐气的感觉。 被遣散回来之后,别说不敢出门,连自家爹娘,也不愿见。整日以泪洗面,怨恨自己命苦, 怨恨那薄情的君王。也怨恨那个曾经的姐妹。 都是因为她,皇上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也是因为她,皇后才会那么急着除掉自己腹中的孩儿。 可是现在,一切的厄运都过去了,她怀上皇上的骨肉,又能回宫去了!且如今的后宫,阴险毒辣的皇后不在了,皇上专宠的兰贵妃也不在了,只有她一个人! 皇上一定会对她很好,说不定从此,皇上只要她一个女人,把她立为皇后,且是后宫唯一的女人! 再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生无数个孩儿,皇子公主…… 由此开始,她薛珍儿,就是这天底下最尊贵,最幸运,最幸福的女人! 她情不自禁笑了,还笑出了声。 她轻轻放下小小的金银丝线和最上等的锦缎交织的小窗帘,猛然,路边一个人影,跃进了她不经意的视线。 她一把又掀开窗帘,仔仔细细看了过去。这一看,双眼瞪得直直!这不是兰姐姐,兰贵妃吗? “好了,你不饿吗?我出银子请你吃饭,你还扭捏什么?被人看见还以为我又什么独特的嗜好,和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在这里拉扯。” 这叫什么话?杨若兰气的一翻白眼,也不是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再欠他银子。再欠下去,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不对,反正也还不清了! “免得你又说我花了你的银子,恶心的跟在我后面要!”杨若兰吸了吸鼻子。刚才哭的,到现在还缓过来,可见自己有多伤心。 慕容琰失笑,陪着笑脸,扯着她衣袖就朝前面一家大旗帜的酒楼走去。 “都说了我请,怎么不信人呢!” 哼,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是人,什么时候又不是人啊?杨若兰心里骂道,嘴上却不敢得罪这大大的债主。她假装推辞不过。撅着嘴不情愿的跟在身后,眼睛斜斜瞄了一眼正街上一队隆重的仪仗。好奇的猛的站住了脚,指着那边问慕容琰。 “你看你看,那是什么人出行啊,好大的派头。和皇上出门一样。” 慕容琰随着她的指引看了过去,可不是,宫里的仪仗队,看车辇分明是女眷出行。奇怪了,天朝没有公主,也没有嫔妃,会是什么人打出这样的仪仗出行? 他一把拉过好奇的东张西望的翎儿。 “不要看了。小心被人认出来,说王爷和娘娘私奔,那你我可要成为天下人的话柄了。” 其实谁又能认得出他们呢?一个神出鬼没,一个在宫里就是大门不出的主。不过是吓唬吓唬她,没事说闲话罢了。 “兰姐姐!” 杨若兰总觉得这一娇媚的声音是从她背后传来,似乎还是冲着她来的。她不由得回头看了看。 可不是。远远地,一个穿着艳红色宫锦华服,梳着反复的缕鹿髻,满头金光闪闪头饰,小步走起来叮当脆响的美艳女子。笑盈盈朝她这边走来。 她看了看身后的慕容琰,再看看周围能见之处。 “这女人,怎么像是在叫我?”她忍不住对慕容琰说道。 慕容琰微微蹙眉,可不是在叫翎儿么,这个女人,他没见过。但看她的穿着年纪,应该是后宫的嫔妃。看来,是慕容瑄遣散出宫,却又要接回宫去的主吧。 又或者,是这一次的微服出巡,相中了哪家的姑娘,这就急着接回去充实后宫?也是,总不能真的空着后宫,让天下人看笑话吧。 “站住!我家娘娘唤你,竟敢不理会!是不是活腻了!” 杨若兰怎么也认不出远远而来的女人,只好抬脚,向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谁知刚一转身,身后便响起凶巴巴的调调,别说,这嗓门虽不高,听着还挺瘆人的。谁家的姑娘这么像母夜叉啊?小心嫁不出去! 娘娘?什么娘娘? 她突然恍然,难道是皇上的女人?认出了从前同是娘娘的自己? 她不由吃惊的吐了吐舌,赶紧加快脚步,溜之大吉。 那宫女见主子喊的人根本不搭理主子,也没被自己的话唬住,还跑的更快了。气的一张瓜子脸紫红紫红。 “主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娘娘的姐姐。” 薛珍儿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一定是她,她还没死。她身边那个男人又是谁?风度翩翩气度过人,隐隐还有些皇家的君临气魄。 她想追上去看个明白,可是人家不理会,再追下去,有失她娘娘的身份。 “清芳,可能是本宫认错了。走吧。” 十日之后的一个良辰吉日,聂风扬给了刘珠儿一个隆重的婚礼。柳叶也带着陈氏赶回来参加婚礼,并且宣布两人正式处上对象了,就等着王爷王妃选良辰吉日,喜结连理。 杨若兰一门心思都在怎么伺候王爷拿钱还债上,反正人家办喜事,她也高兴,不但是好吃好喝坐上头席,还得了几身漂亮的新衣裳,何乐不为! 味美不过女儿红,杨若兰敞开肚皮,不顾形象的大喝了一通,整整一坛子女儿红被她喝的一滴不剩,还跑到新房里大闹洞房。 大家都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前的王妃和现在的王妃,简直天上人间啊! 慕容琰只好当场就给柳叶陈氏定下婚期,带着这活宝连夜往江东赶去。谁知马车一颠,车里的人便稀里哗啦吐了一车的馊水,末了还八爪鱼般谨记缠绕住早已身疲力竭的慕容琰的脖颈,几句话没说完,又是稀里哗啦吐他一身。 天,这姑奶奶到底吃了多少?她的独肚里还有乾坤大啊! 没辙,正好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界,只能是把脏兮兮的外衣脱了,由着她趴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他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姑奶奶还不停的说梦话,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哪拳头砸自己…… 真让他怀疑她是不是借酒装疯。 大约三更天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上下眼皮子直打架,突然又被她往脸上狠狠砸了一拳,鼻子一凉,吓的骨碌爬坐起来。 谁知她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打,嘴里还喊着:“打死你个淫贼,敢占姑奶奶我便宜……” 天哪,遇上这么个姑奶奶,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这么舒服的肉床让她睡着,还把自己当贼往死了下狠手!要不是他练过,只怕早被她 打的破相,女人见到都件鬼似得绕道走了。 “是我!”慕容琰低吼一声,一只手便将那两个舞得起劲的小粉拳捏的牢牢不能动荡。 杨若兰逐渐清醒,淡淡月光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如深潭般深邃悠远的眸子。 原来是他! “慕容琰啊,你的鼻子怎么了?好可怜哦,弄得满脸都是血,这俊朗的脸还红肿的,是不是被打劫了?谁叫你走夜路嘛!” 她假惺惺的说道,还伸手重重捏了一把他的鼻子。哼,我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图谋不轨,欲行非礼本姑娘!活该! 一看自己还直直坐在这“淫贼”身上,吓的啊一声尖叫,翻身滚了下来。 “你干什么?半夜三更把我绑到这里,你安得什么心?”见他冷着脸不说话,这荒郊野地的,万一把他惹火了,来个先奸后杀,毁尸灭迹,那她岂不是死的很难看?想着便又缓了脸色,皮笑肉不笑的给他做心里教导。 “不是我说你,你看你人长的一表人才,又有钱,还是王爷,还会功夫,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对我这样的庸脂俗粉起什么歹心呢?再不然,就去把你那些一刀两断的妃子,八抬大轿哄回去,想必她们中间也有长的和我差不了多少的吧?她们还喜欢你,听你话,你想怎样就怎样,别说半夜三更把她们绑出去,就是光天化日洗鸳鸯浴,也没人管你对吧?” 她偷偷看了看人家脸色,觉得好像,他有些听进了自己的话,好像,还微微点了点头,一颗悬着的心便稍稍落了些。 不是她想的太复杂,看看这天色,再看看四周,再看看他身上那件内衣,就知道自己没有多想了。虽说他是长的很那什么,有时候无一间对上两眼,就会觉得小脸通红,心噗通狂跳,可她也不愿被人轻薄啊! 她眼珠子四处转悠,想看看哪里适合藏生,又暗暗摸了摸自己脚下的皮靴子旁的皮袋里,那把小小的匕首。这也是那天,从皇帝身上学来的一招。 专门以备万一,防狼用的。 她这些细微的举动,被慕容琰尽收眼底。心里实在是想笑,又笑不出来。自己这张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说也是惨不忍睹的模样了!这都是这个小姑奶奶的杰作! 第二百零八章 该怎么对付她,才会让她消停些呢? 陡然间,他的脑海出现了一副画面。一个宁静优美的夜晚,全身湿漉漉的女子,躺在他停泊的船上,床上…… 他不能再想下去,只觉得心间开始冒火,火越烧越旺…… “翎儿……”他喉咙里哑哑喊了一句,一把便将那个浑身绷紧,警惕的观望着她的可人儿搂在了怀里。一翻身,压在了那柔软的娇躯上。 “慕容琰!”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举动,她就被这淫贼强压在身下动荡不得了!真是人间悲剧啊! “放开我,放开我!”天哪,他竟然,竟然将她的头牢牢抵住,让她动荡不得,还渐渐把他的头也探下来!他的目标,是自己性感的小嘴吗? 慕容琰没有理会身下人儿拼了命的踢腿,挣扎,丰厚的嘴唇直直盖了上去。原本只是想亲一下杀杀她的锐气就够了,谁知道这一亲,就舍不得停下来,干脆又深深的吻下去。 杨若兰张嘴想骂娘,却正好,让人家有机可乘,干脆把舌头伸进了她的唇齿之间。她气的浑身颤抖,拼命挣扎,却被他干脆严严实实的压下,腿也无法动荡,整个人就像是被捆绑的严严实实,除了眼珠子还能无比憎恨的盯着他,连呼吸也无法顺畅了。 怎么办,只有舌头可以动了!用点力,用舌头把他的臭嘴顶出去!其实也不是那么臭的,有些淡淡的酒味,不过,还挺好闻…… 她果断的伸出舌头—— 正好,慕容琰一口含住了那处游动的柔韧,贪婪的吸允起来。 这种滋味,妙不可言。多久没有尝到这美妙的滋味了,,他要是控制得住,就不是男人! 过去那些耳鬓厮磨。情意绵绵的交缠,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翎儿,我要你……”他呓语,她却听不清。竟然昏昏沉沉,陶醉在这一刻。 慕容琰喘着粗气,念念不舍的舍弃了那灵蛇般的嫩舌,又吻她的下巴,玉颈,一只手控制不住的在她丰满的要溢出肚兜的山峰上游去。 “啊……” 杨若兰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一边暗暗咒骂淫贼,一边又没出息的闭上眼。这一幕,似乎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感觉。那么熟悉,那么舒畅。 “琰。我要你……” 脑海中,似乎有人娇喘着轻喊了一声。 杨若兰浑身一颤,惊醒了过来,一把推开身上的慕容琰。此时她外裳已狼狈的散落在地,酥胸半露。实在是触目惊心。 “啊……”她尖叫一声,双手抱胸往后紧缩几步,“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重重摇头,刚才那一声娇喘,是她从前的记忆吗? “别,过。来……”她克制不住那种空落的感觉,无助的哭泣起来。 慕容琰后悔不已,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忘了从前和翎儿的第一次了吗?那句酒后失德,还想再来一次? 他心疼的望着眼前抖抖索索的妻子,捡起地上的外裳,替她披上。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翎儿,原谅我一次好吗?绝不会有下次。” 杨若兰仰面,一双泪眼楚楚可怜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负疚的男人,突然主动抱住了他的熊腰。顿时。她感到好踏实,心里也那股空落被填的满满。 “琰,不要丢下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这样说,可她就是做了,说了。还紧紧的,紧紧的抱住这个男人,不舍得松开。 慕容琰欣慰的仰天长叹,终于,他的翎儿回来了。 他无比柔情的吻上她的额,双手紧紧环抱着她娇柔的身躯,恨不得把她揉碎融入自己的身体。 “翎儿,我爱你……” 回到江东那处世外桃源以后,杨若兰并没有如之前商量好的那样,伺候慕容琰,做他的佣人,反而是捧着医书,潜心修为医术起来。 每日里早晚都带着紫玉或兰芝上山采药,而慕容琰,甘愿充当娘子的护花使者,不远不近的跟着。 “哎,真是烦人,整天什么活也不干,老这么跟着我像个跟屁虫,甩也甩不掉,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假假的发发牢骚,突然发现崖顶上长着一支金黄的大花朵,甚是夺目。这样的花,她还从未见过。立刻便双眼放光,将衣裙揪成一团掖进腰带里,小跑着爬上那处山崖。 紫玉撇撇嘴,无奈的跟着爬上去。想想从前主子在宫里头也是捧着个医书不放,但却最多不过是拿个银针比划,可没有这样漫山遍野的瞎跑啊! 这一点,两个人还真是相像呢!难怪主子好端端的琴棋书画不捣腾,突然炙热的学医术,原来是这个主子的记忆在作怪呢! 慕容琰蹙眉大步跟上,也不知这姑奶奶又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上回为了一颗灰溜溜的怪草,明明看到有毒蛇,还是不顾一切的扑过去。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及时发射出一枚飞镖正中毒蛇的喉颈,只怕这个“世外神医”就成了那条蛇的“猎物”了。 这样痴迷下去,只怕她还没成医,他就要被吓傻了。 慕容琰一走神的功夫,再回神,是因紫玉的一声尖叫。 “啊……小姐小心啊!” 天哪,这姑奶奶还真是不知死活,为了采一朵花不惜趴在悬崖的顶端,伸手拼了命的去采摘那朵若是够得着,就上不来的花儿。 真是疯了!慕容琰气急,飞奔过去一把拽起了正屏息静气一心在那朵花身上,一副势在必得架势的杨若兰。 感觉就快摘到手了,突然身子被人凌空提起,重重扔在了只有稀薄青草的山崖上,石块咯的她龇牙咧嘴,猛的揉揉屁股,火冒三丈的爬起来,忿忿骂了一通。 “你不帮忙捣什么乱!不是说给我开个药铺吗?你个骗子,一个月都过了,你的工钱怎么还没给?还老是跟在后头妨碍我的正事。我告诉你,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扼杀一个神医的命运?说不定那朵花,就是什么治病救人的神药!李时珍都没找出来的神药!好不容易够着了,都怪你!” 她心虚的吹着牛。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慕容琰。 又来了!上回说那条蛇说不定是什么灵蛇,被他这个狠心的人杀死,折回又说花是什么灵药,关键是明明不可能够得着,却说自己好不容易够着了…… “好啊,那你再够一次看看。这回我不捣乱。” 慕容琰气的眉毛直竖,抱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自圆其说。 “再来一次?我杨若兰做事,从来都是一次成功,要是一次不成,怎么也不会再来第二次。神医总要有点独到的气势不是。慕容琰你说对吧?” 她杨若兰做事,凭的就是当时的一股热血冲动,一缓神,就算是求她,她也不会那么犯傻了。蹭蹭蹭又跑去了山脚下。再抬头看看那朵金黄色的花。 娘呀!这么陡峭的断崖,要是摔下来,岂不是死翘翘定了! 左看右看,那朵金黄的花朵似乎是野葵花? 杨若兰暗自庆幸,还好身后有个多管闲事的跟班,在她犯浑的时候会及时“捣乱”。要不然,只怕她早就。看不到天上红彤彤的太阳了! 紫玉看了看一脸窘色直摇头的王爷,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爷,小姐这么疯疯癫癫的,你受得了吗?” 慕容琰偷偷瞄了前面那个穿着一身青布素衣,头顶上还弄个布巾把发髻包起来,自以为很像“神医”装扮的疯丫头。故意抬高了嗓门说道:“受不了也得受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无聊打发时间呗。你看她每天都闹的起劲,跟在一旁看热闹不也很有趣吗?” 杨若兰一听这两人竟敢在背后说她坏话,气的猛一转头。就想叉着腰和他们算账。可是一看慕容琰那不怀好意的怪笑,就知道他又是故意惹自己生气。 想看热闹是吗?看我杨若兰是怎么和你耍嘴皮子玩的?哼,我偏不上你的当! “呵呵,”她突然眉开眼笑,“夫君啊,今夜我想吃芜湖的李记炒饭,麻烦你骑马跑一趟啊?” 慕容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芜湖?李记炒饭是当地的夜点,回来起码也是夜半了!看看,都是自己得罪这姑奶奶惹的祸!看看她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里就发憷。 “怎么,不愿去啊?” “去去,十分愿意为夫人效劳!”不去的后果,他可是十分清楚。 “以后你什么都得听我的,否则,你就给我,睡地上!”不让上床,那可不成,这是对他慕容琰最大的惩罚了。你想啊,放着王爷不当,跟着她跑到这荒郊野岭,唯一的乐趣就是每晚抱着娘子睡觉觉了,这再没有,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啊对吧? 紫玉心里直笑,嘴上却说:“小姐您可真是霸道,小心王爷被你吓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像王爷这样的翩翩男子,不知道多少名门闺秀抢着巴结呢!” 杨若兰不以为然道:“让他去呗,反正我不稀罕!我只要有你就行了。” 紫玉心里一热,正想改口说几句好听的,谁知小姐又说道:“或者是兰芝也行啊,反正有人帮我背竹篓就成,这样我就可以很轻松的找药材。” 紫玉一阵难受,感情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啊? “哼,看你这样,说不定瘟疫也能治好呢!” 她不过是说句气话,讥讽讥讽小姐,让她心里也不好受。谁知她竟然突然双眼放光,高兴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声喊道:“紫玉,你真是我的知音啊!我也这么认为!到时候,我就是救苦救难的大大神医了!” 慕容琰和紫玉面面相觑,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兰芝进屋喊夫人出来用饭,见她一副专注的表情不知是在想什么,连喊了几声也没听见。 慕容琰正在内室练字,听到兰芝在寝室里不停的唤翎儿,却听不到应答,觉得奇怪,忙走出来瞧瞧。原来是她又不知发什么魔怔,想什么想入了迷。 他走到跟前,温柔的抚了抚那极其认真的小脸,柔声道:“翎儿,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兰芝都唤你好几声了。” 是吗? 杨若兰猛的一回头,见兰芝揪着双手直直站在身后。 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想着想着便入神了,竟然连兰芝喊她都没听见。 “兰芝有事吗?” 兰芝松了口气,又说了一遍:“夫人,晚饭好了,兰芝请老爷夫人用饭呢。” 杨若兰撇撇嘴,兰芝还是这副小心翼翼,恭敬客气的模样。和紫玉大不相同呢! “知道了,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必须做完才去吃饭。”不然,我一定会吃不下。想到的事情,立刻就要做到才行,我是有什么强迫症吗? 总之那一晚孩子被带走的前后一幕,突然涌上她心头。往水碗中滴血那一幕,在梦里也常常重演。只是道了今日此时,她才想起自己也该亲自验证一下。 滴血认亲,究竟会不会有差错? 延传下来的古方,自是有他的道理,可也不一定就是万全的定论。只有亲手试一试,她才能心服口服。 慕容琰不解的问道:“翎儿要做什么事?”不会是又要去上山采草药吧我的姑奶奶? 杨若兰没有回答他的话,凝眉吩咐兰芝:“你去拿一碗清水来,把紫玉也喊进来。”想想还少了一样,又对着兰芝背影说道,“再拿一把剪刀!磨得锋利些。” 兰芝身形僵了僵,拿剪刀?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啊?摇摇头,赶紧去照着吩咐做。 慕容琰见她不答话,表情很是凝重,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搬了木凳和她坐在了一起。无比贪恋的看着这副小身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脸蛋,不由自主的,身子朝着她凑了过去。 立刻便问道一阵淡若幽兰的气息,深入心脾,让他情不自禁的闭上眼。 “仿若空谷幽兰来,若兰,果然是很符合。” 杨若兰听着他如梦呓般的言语,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和自己几乎要贴面,忙伸手推了他一把。 “没正形的,让人看见笑话你老不正经!” 看吧,一天不损他恐怕就难受的吃不下饭。什么叫老不正经的?他有那么老吗? 兰芝把夫人吩咐的话转达给了紫玉,拿了一碗清水和一把锋利的剪刀。 “也不知夫人要这些做什么。”兰芝皱眉沉思了片刻,见紫玉入神的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喊了一声。 “玉姐姐,快去吧,夫人该等极了。” 紫玉回神拢拢发髻,又拍了拍衣裙上可能存在的灰尘,嘴里嘟嘟喃喃也不知说些什么,跟着兰芝朝着正房走去。 杨若兰结果兰芝手中的清水,稳稳放在了桌面,又接过剪刀,自古朝自己手指上用力戳去! “小姐!”紫玉惊叫一声。 兰芝也瞪大眼,突然想起这一幕似曾相识,多了对了,从前在宫里,娘娘也这样做过。想到这里,她朝紫玉直直看去。 第二百零九章 大结局 显然,紫玉也想起来了,也朝着兰芝看着,合不拢嘴。还没等杨若兰吩咐,紫玉便将剪刀夺了过来,眼一闭牙一咬,也直直戳向指头。 几滴鲜血又滴落在碗里,殷红一片。 兰芝也迅速照着做过。 杨若兰没想到她们两个这么机灵,等兰芝也戳了指头,又将剪刀递给慕容琰。 “你,也照着做。” 慕容琰不解的照做,嘴上却玩笑着说道:“这是,歃血为盟的意思吗?我们要结为兄弟?” 翎儿却看叶不看他一眼,充耳不闻的只顾盯着碗里的血水。 片刻之后,那些血液融汇在了一起。 “看看,果然!没有血亲也是可以相溶的!”杨若兰高兴的手舞足蹈,不是因为她发现了古人没发现的医学道理,而是因为,她推翻了那一晚的验证! 这么说来,孩子不一定是皇上的! 紫玉和兰芝并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见她这么高兴,互相看了看,紫玉不解的问道:“小姐,从前你在宫里头,也这样做过的,当时也兴高采烈的模样,只是比现在要端庄些。” 紫玉时时刻刻都不忘提醒这个主子,和从前的主子不一样。 是吗?以前也这样做过?怪不得她们会意的直接接过剪刀。杨若兰凝神,看着紫玉和兰芝问道:“我以前,也这么做过?” 兰芝重重点头,“是啊,夫人从前也这样做过,也是拿了一碗清水,让我和玉儿姐姐戳破指头往里面滴了几滴血,夫人自己也戳了手指。后来,也是这样,血融汇到了一起。夫人就笑了。然后我就退出去了。好久都在想夫人这么做的用意呢。” 原来是在解析医学啊! 慕容琰明白了,她之所以这么做。一定和两个孩子有关!当年那样做,是未雨绸缪,现在这样做,是为了验证那晚的结果究竟是不是绝对的真实。 这也是一直存在于他内心的心结。他相信翎儿不会欺骗自己。但就是找不到和离的解释。 如果不是她这么一试,他如何也想不到滴血认亲的做法根本是无稽之谈!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血液都能融合到一起,可见这验证,真是会冤枉死人! 还好他够坚定,够信任他的女人,也够自信。 杨若兰突然转面,眼神中闪闪泪花。不用说什么,他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翎儿,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一直都信。”慕容琰动容的一把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间。用颔摩擦她光洁的额头。 紫玉和兰芝赶紧慌张的避了出去,满脑子的疑问。 “玉姐姐,你说主子们是在做什么啊?”兰芝边说边揭开锅灶,一股米饭的焦香味扑鼻而来,“糟了。饭有些糊了。” 紫玉撇撇嘴,去拿锅铲,入锅里将米饭翻了翻匀。 “小姐不是说要吃锅巴吗,我就多添了柴火。谁知道她神神叨叨的做什么,我才懒得管呢。” 玉姐姐对主子的态度从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兰芝早就想问这到底是为什么了。 “玉姐姐,我觉得你对夫人。没有从前好。”她还哭天抢地的说过小姐死了,好奇怪。难道失忆了,就是死了的意思? 紫玉喉咙里嗯了一声,嘟起嘴也不说话。是啊,能好才怪,一起的小姐。和她亲同姐妹。可这个主子,却好像才认识她不久,能好得起来吗? 再说她的性格,和温婉雅致的主子一点也不相同,说话粗俗。动作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妇女,整天就知道抱着破医书摇头晃脑,要么就是逼着她们背着竹篓跟在她后面去爬山涉水的体力活,一开始不习惯,差点将她累死。别说,这怪主子还真是有劲头的很,有一次翻山越岭折腾了一天,她都累的昏睡了,王爷也半靠着打盹了,她却还一副精神济济的模样,不亦乐乎的割那些破草药。 “玉姐姐,我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兰芝突然在她耳边说话,将她的思绪拉回道现实中,“玉姐姐,你觉得这样好不好,还是,你想,找个人一起过日子?” 紫玉盛饭的手突然僵在空中。 她说过,只要跟在小姐的身边,就是她最踏实最唯一的生活。正是这样的日子, 从前不知企盼了多少回。连做梦也想。 守在小姐的身边,看着她每天笑吟吟的脸,幸福要溢出来的模样。过着柴米油盐,平淡的日子。伺候她起床洗漱,伺候她睡前沐浴。 为她做各种点心,甚至养家禽,喂马料,种菜园…… 听着她一声声喊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真实,不就在自己眼前吗?为什么自己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因为这个小姐,不是她想要的那个小姐……不是了…… 无法控制的,她的眼中噙满泪水,差点掉进锅里。她侧过身,狠狠擦拭了一把。兰芝惊讶的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一把拽过紫玉的手。 “玉姐姐,你怎么哭了?你到底怎么了?”自打到了这里,玉姐姐就变得不一样了,就算是笑,也笑的不欢快。和从前那个爽辣直快,兴高采烈的人大不一样。 慕容琰牵着翎儿的手正走进厨房,恰好听到兰芝在关切的问询紫玉。都愣了愣。 “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心里空……”紫玉吸了吸鼻子,甩甩头迫使自己不要去想钻牛角的事。小姐的模样,不还是和从前一样吗?只要自己把她当做从前的小姐,兴许就会不一样了呢? 吃晚饭的时候,杨若兰第一次为紫玉和兰芝夹菜。 “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顾我,让你们受累了。”却是,自己也曾不好意思,抢着干活,可是两个丫头就是不准,没办法只好心安理得的当甩手掌柜。她以为,紫玉的哭泣,是因为不想在这里伺候她。想找自己的幸福呢。 紫玉没说话,兰芝急忙答道:“夫人言重了,兰芝本来就没有亲人,跟在老爷夫人身边就是兰芝最大的福气了。一点也不觉得累的!” 这位失忆的主子,自然是不记得还有陈氏那么个人的。原先说好吧兰芝送还陈氏,现在只字不提。不过兰芝也习惯了,觉得夫人对她也很好,去哪里都是一样。 紫玉却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拔饭,什么也不说。 杨若兰笑了笑,心想看来只是紫玉不愿留下来呢。她没再说什么,想着等紫玉吃完饭,再告诉她,她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想着紫玉要走。不知怎么心里特别的酸楚。一向捧到饭碗就胃口大开的她竟然又了食不知味的感觉,只勉强扒拉了几口,便闷闷不乐的离开了饭桌,转身回到房里。 慕容琰看出她情绪不对,也放下碗跟着进了房。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下意识的伸手扶向她的额头。正常的温热。 轻轻推开他的大手。脑仁里想的全都是紫玉的模样,她总是和自己唱对台戏,似乎有些刻意的倔强着,僵持对峙着。 就是因为,她失忆了? 为什么她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慕容琰没有和她交待清楚? “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突然仰脸。凝色问慕容琰。 慕容琰怔了怔,不知所指。 “琰,你坐下。”杨若兰拍了拍床沿,突然温和的邀请慕容琰坐下。拉开了架势,准备细细追根究底。以前他说的她的从前,都是零零散散。半真半假。或者就是自己压根就不愿接受,听不进去。 聂风扬为什么会是她的亲哥哥? 紫玉为什么唤她小姐?等等,实在是太多的茫然。 “琰,”她这么亲热的态度,让慕容琰原本的笑容突然僵硬下来。这是怎么了?突然间转性。变得这么温柔? “嗯。”他无比柔情的应了一声,乖乖的坐了下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说,紫玉是不是不想留在这里?” 慕容琰不假思索摇头:“不会。” 不会?那她为什么哭?杨若兰伸手,握住慕容琰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大手,认真的说:“我想听听我的过去,你可以,仔仔细细对我说吗?” 慕容琰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颔首。 “紫玉!看看我们带回来什么!” 残阳似火,整个庄园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湛蓝的天空浮动着大朵洁白的云,和屋顶上冒出的缕缕炊烟交织在一起,欢快的在天空游荡。 一身青色紧身短打的杨若兰,将环抱着慕容琰的双手松开,跳下马来。转瞬,手里便多出一个竹笼子,里面住着两只可爱的白兔。 白兔的嘴里,还在不停嚼动着什么。 紫玉欣喜的奔过去,小心翼翼的结果小姐递过来的竹笼子。 “哇,兔子!小姐这是打来吃的吗?” 杨若兰脸色一黑,看她这么高兴,心想自己费尽心思把人家兔子家族都掳来真是值了,本打算给她当做小伙伴养着,让紫玉和兰芝每天喂喂草,逗逗人家兔夫妻玩玩打发无聊平淡的生活。谁知她乐呵呵的缺问是不是吃的。 “贪吃猫,你很想吃吗?就知道吃!”也不知怎地,嗔怪的口气脱口而出。 紫玉顿时像是傻了一般,定定站住不动。 这句话,这表情,久违了…… 听起来好温暖…… “小姐……”紫玉双眼立刻也和那对兔子一样,红通通的。 “怎么了?”杨若兰见紫玉突然一副要哭的模样,可是急坏了。“好好,我不说了,你想吃就吃吧!” 可怜的兔子公兔子婆,不是我杨若兰狠心要吃你们,实在是我不忍心看人家女孩子哭啊!你们道了九泉之下,可千万不要记恨我啊!大不了每年的忌日,我烧几个胡萝卜,让你们美美吃上一顿啊! 不过胡萝卜,真的要烧很久吧? “小姐……”紫玉摇头,突然扑进了杨若兰的怀抱。 “小姐,小姐……” 完了,这孩子傻了。杨若兰惊愕的想,却也将紫玉抱的紧紧的。在她背上不停的轻拍着。 “紫玉乖啊,紫玉乖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说着。心里一股子浓重的酸意,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王爷!” “翎儿!” 慕容琰将马拴在马厩,走出来看到两个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姐妹情深的主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看来,紫玉和翎儿,彻底过了那道隔阂。 这时,隐隐有马车声迹传到耳中,紧接着,便听到几声熟悉的呐喊。 他猛的回头,远远的。两辆马车朝这边行驶过来。一前一后驾马车的,一个是柳叶,一个是聂风扬。 “翎儿!”他激动的喊道。 杨若兰这才止住了哭泣,顺便还帮着紫玉擦了眼泪,这才扭头看了看慕容琰。 “你看。谁来了!” 紫玉循着王爷所指方向看过去,便见到了少爷和柳统尉。 “少爷!”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接着便飞奔而去。 我哥哥来了。杨若兰心里想着,也雀跃的奔了过去。 两辆马车内,探出几张脸。 陈氏怀里抱着念文,笑吟吟的挥手。刘珠儿四处望了望,嘴角扬起一抹满足幸福的笑。这里。便是她和风扬的归宿了。他们会在这里生儿育女,男耕女织,平静踏实的度过每一日。 十五年后。 东宫太子府邸。 慕容风端坐在棋盘前,和妹妹慕容翎对杀棋局。 慕容翎突然皱眉,一指身后说道:“哥哥,你看谁来了?” 慕容风本想回头看。立刻便想起妹妹时常用各种招数使诈,一定又是趁着他回头,调换棋子的位置,然后拍着手大笑说他输了。 “哈哈,这次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翎儿,你无路可退了!” 慕容翎眨巴眨巴灵动的大眼,撅着嘴说道:“这次真的没骗你,你那个冷血的跟班,回来了。”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冷风悄无声息的,便站到了慕容风的跟前。 慕容风回头,不住拍着自己的心口。这个家伙,真是屡教不改!回回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样下去,不死也要被她吓出心脏毛病。 “哎,你就不能长点记性?”慕容风不悦的皱眉,伸手一拳砸向冷风的肚子。 冷风也不避让,生生吃了一拳,面不改色。 慕容风气坏了,咬牙切齿打算对他来个拳打脚踢!好歹自己也是跟着天朝最有本事的武将学过整整十三年的功夫,一般的侍卫,他不菲吹灰之力以一敌十。可这个冷血,从来面无表情的家伙,简直就是铁打的怪物。刀枪不入的! 慕容翎站出来一把拉住哥哥,嗔怪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要是被那些爱嚼舌根的宫女太监看见,传到外面会说你虐待属下。到时候,又有人乘机作乱了。” 慕容风听妹妹这么一提醒,忙作势又对着冷风好一番和颜悦色,关怀的不停问道:“累了吧?快坐下歇歇!来人,上茶!” 冷风无奈的坐下,听着太子假假的自说自话。 “哎,你傻不傻啊,本太子叫你去找个会说人话的鹦鹉,结果你还真去了,那结果,怎么又空着手回来了?” “回太子殿下,会说话的鹦鹉属下确实找了不少,可就是没有会说那一句的。”冷风配合的回答到。如此演戏,实属无奈。东宫里,可是有婕妤娘娘的眼线。 皇上近年连连亲自领兵出征平边关之乱,婕妤娘娘自然而然掌控了后宫。两年前,竟然命人给太子兄妹的补汤里下慢性毒药,幸好被公主发现那汤味有些不同以往,逼着送药的风仪喝,才查出原来是薛婕妤的一番苦心。 那要只要喝上三年,便会全身无力,连日常生活起居都有问题,也就等于是废人了。和一种娘胎里生出来的软骨病极为相似。 这恶毒的女人,表面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想不到心肠这么狠毒! 他冷风一家的命,可是太子殿下不顾拿自己性命去要挟皇上才保住的。他发誓这一世,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可是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他们三人变得越来越像三兄妹,一起暗中练功,骑马射箭。干脆。歃血为盟,结为同甘共苦的兄妹了。 在外面,他们三人真是以兄妹相称的。 慕容翎也跟着搀和,一脸好奇的模样脆声问道:“那一句那一句啊?” 太子慕容风轻咳了咳答道:“太子殿下玉树临风。倜傥潇洒。” 慕容翎装作假意狂吐,跺着脚疯疯癫癫的吵闹不休。 “你好恶心啊哥哥!哪有逼着鹦鹉说恭维的话的,你以为那鹦鹉,是这东宫的奴才啊?只要是給点好处,变只汪汪叫的狗都行!哈哈哈哈!” 身前伺候的贴身宫女不由暗皱眉头,这一对兄妹,整天疯疯癫癫的,迟早要被婕妤娘娘夺了太子的位置,让二皇子取而代之。 “那个谁,你你下去吧。本太子也见了你这张脸一天了,再看就要吐了。去,换个好看的脸蛋来。本太子要捶背。” 那宫女心里不想挪步,却不敢违抗命令,只好退了出去。又换了个宫女进来。 “又是个丑八怪,烦死了,你,远远站着,过来我就扇你嘴巴子!” 太子慕容风叫嚣着,怒目横眉吓的刚进来的小宫女浑身发抖,靠在门边冬夜不敢动。 慕容风给了个眼神。冷风立刻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属下找到了王爷的下落。就在江东。” 慕容风心头猛的一震,轻轻点了头。 慕容翎一双小手紧紧撕扯着锦帕,几乎要将锦帕生生扯断。 “好,我安排好,明日我们三人便启程。” 薛婕妤入宫之后。才知道兰贵妃还留了一双儿女,在她之前被皇上亲自带进了宫里。当时气恨交加,卧床半月才下得了床。 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慕容瑄把两个孩子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虽是接了她进宫,却还是只做她的婕妤。一步也没有升。只是升了她父亲做知府。 后来陆续又纳了不少妃子,但都是在婕妤之下。这才让她心里稍稍顺了口气。 来去,都是怪那个兰贵妃。真想不通她使了什么手段,迷得皇上一颗心全在她身上,现在人不在了,还是不愿多看别的女人。 万幸她生下来一个皇子,且这儿子还很争气,在她的督教下饱读诗书,精通兵法,射箭骑马样样都在慕容风之上。 再说她两年前已经给慕容风兄妹下了软骨散,三年后,她的儿子,便是唯一健全的皇子了。太子的位置,自然非她儿莫属。 到时候,皇上对自己如何又有什么要紧?说不定那一日在战场上倒下马儿回不来,她就是皇太后了。 不是她心冷,她原本也是有一颗热情无比的心的。可是,硬生生被他们,一盆冰水浇的凉透。那些寄人篱下,住在若兰宫,每日强颜欢笑看着他眼里心里只有她的日子,到现在想起来,浑身都打冷战。 那一日重新回宫,兰贵妃听任自己在身后叫唤不理不睬,可见,她的从前,拉拢她只是假惺惺,想让她和她统一敌对皇后罢了! 这个妖媚的女人,惹得两个天朝最优秀的男人为她你争我夺,不惜刀剑相见,翻脸无情。她能安什么好心对自己吗? 可恨她后知后觉,要不是自己那一夜使了手段,又幸运的怀上龙种,现在的她,只怕以郁郁死在了老家。给爹娘和她薛家的列祖列宗,丢尽了颜面。 三年之期越近,她就越觉得心里畅快。哪里知道自己身边,她最信任的宫女,早被太子和公主辖住了。 “清芳,今天的补汤,太子和公主用过了吗?” 一长排关着金丝雀的鸟笼面前,薛婕妤逗弄着笼子里一只金丝雀,头也不回的问刚进门的清芳。 清芳将手中刚煮的茶放在檀木的圆桌上,低着头细声回道:“回娘娘的话,都用过了。” 这样的话说了整整两年了,顺口的不能再顺口了。 想想当日的场景,心里还一阵凌乱。 看起来温和的太子公主,翻起脸来是那么的可怕。 “你敢说一句假话,本公主就在你脸上,狠狠划上一刀,划到三刀。就把你送到宫外,找一个窑子卖了。对了,还是那种,最下等的窑子哦!” 公主那张俏脸。笑的无比灿烂。可是当她说了一句,“奴婢真的不知道”之后。 她的脸上,果真就被划了一道深深的,深深的长伤口。鲜血不住的滴落下来,溅的她衣襟朵朵艳红。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脸颊。 她害怕的说了实话,太子公主又送了她一副能迅速愈合伤口的白药。还好,几个月后,脸上的伤几乎看不清了。 当时婕妤娘娘问起,只说是使刀剪做鞋时,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娘娘。太子和公主,带着冷风出宫了!” 这时首领公公疾步迈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禀道。薛婕妤沉思了一时,慕容瑄才回宫,太子便又要伺机溜出宫去,可见他性情有多顽劣。本想要派人跟踪。但想想他们也蹦跶不了几日了,便摆了摆手,没有理会。 “听说,江东有瘟疫流传?”想起昨日听闻上报的消息,凝神问道。 首领公宫点头,继而又说道:“不过,瘟疫并没有延伸之势。迅速便得到了控制。江东以内的地界,全部封锁起来不让出入。娘娘不要担心,皇上回来了,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疫情。” 没有人知道太子一行正是往江东而去。 薛婕妤却暗想,要是他们也去江东,幸运的染上瘟疫就好了。这样她的儿子,就能早一日登上太子的位置。 慕容风三人骑马一路往江东赶去,直到被重兵封锁的江东境地,被拦 下来。 不得已,只好暗暗亮出太子腰牌。 “本太子来巡视疫情。你等不可声张。”太子悄悄对把守城门的头领说道。 头领忙点头哈腰,让三人拿锦帕蒙了口鼻,作揖恭送三人入城门。 这半个月,可把杨若兰忙坏了。 始行瘟疫之时,她便自告奋勇加入了诊病的郎中队伍,却根本没人愿意用她下的药。直到她自己也染上了瘟疫,服用了她调配的中药,病情迅速得到了控制,这才被大家接受。 可结果,便是日夜的不眠不休,治病救人。 慕容琰看着她瘦了一圈又一圈,心疼的恨不得把她拎回世外桃源。可一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甚至有些兴奋的眼,便立刻打消了主意。 姑奶奶,你是以治病为乐吗?他想这么说。 但他没有。 不管是为什么,总是在救人。就像她念叨的,救人一命胜七级浮屠,我这次救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人,岂不是要无数级的浮屠? 其实说到底,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浮屠。 “翎儿,现在疫情也控制的差不多了,不过是做些后期的诊治,你何苦这么拼命。快睡吧。” 也深了,他睡了一觉醒来,却见她还在昏暗的灯盏下,整理病人的病情记录。 “我不困。”她强撑着眼皮回了一句,接着,便缓缓倒了下去。 “娘……” “娘……” 杨若兰做了个香甜的梦,梦里,女儿出落的貌若天仙,儿子英武俊逸,一个像她,一个像慕容琰。 她天天的笑了一遍又一遍。 “娘……” “翎儿……” 哎,这声音,好真实啊!好温暖,我都不想醒了。杨若兰在梦里想着,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好像是鸡汤诶!还是加了红枣莲子的甜汤! 肚子好饿!还是醒来吧!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这不,一倒下就昏睡了三天三夜,可吓坏我了。” 慕容琰心疼的一遍遍抚摸杨若兰的额头,又将她身上厚厚的被子掖了掖。今晨下了第一场雪,临时落脚的小院子,被银装素裹了个通透, 她早就念叨着腰看雪景了。等她醒了,一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说不定还会在他脸上狂吻几口呢! 两个孩子竟然长成大人了,这么多年没见,以为他们不会再记得这里还有一个娘亲。 谁知,他们竟然不顾瘟疫,得到他们的下落就找来。 “风儿,翎儿,你们把这鸡汤喝了吧,我看你娘,一会还醒不了。”慕容琰说着,就把桌上的鸡汤推到两个孩子的眼前。 杨若兰一听,立刻就急了。咕噜一下猛的爬起来。 “那怎么行呢,我的肚皮都要饿扁了!你可真大方,在梦里也不忘记把好吃的送人。” 慕容风兄妹面面相觑,原来他们的娘,是这样的天真啊?在梦里也不许人把好吃的送人…… “娘……”慕容翎泪眼朦胧,娘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多少年,她都是抱着娘的画像入眠的。她的模样,可不就是娘的延续么。 “娘,你醒了,这鸡汤没人和您抢,就等着您醒了喝呢。这可是我们兄妹亲手炖的。” 慕容风淡然不会像妹妹一样掉泪。他也没有妹妹那么惊人的记忆。可是这是他亲娘,就够了。 杨若兰傻了,拼命拿手揉眼,又咬牙狠狠掐自己一通。慕容琰笑吟吟看着她折腾。直到她双眼一闭,眼泪唰唰往下淌,瞬间便湿透了被面。慕容琰知道,这回才是醒了。 “你们看看,睡饱了觉,你娘多好看,还像个十七八的大姑娘。”慕容琰贫嘴说道,他就喜欢逗她,看她那副娇嗔想要骂人的模样。 可是这回,随他怎么逗,夸得她和仙女下凡似得,也不管用了。她一个劲的哭,哭的惊天动地,连屋顶的雪都吓的噗噗而落。 慕容琰深情的凝望着妻子的脸,一伸手,紧紧将她揽在怀中。 ps: 终于写到结局,以为如释重负,到了才知,竟是有些不舍。尽管这是一本失败的,不尽人意的,设定不足,文笔不到,细节不饱的书,但这些主人公的形象,却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对于我而言,这本书是我写作生涯的开始,它融汇了太多我对自己不足的反省,认识。让我知道自己应该不断的学习,借鉴优秀的作品,而不是只凭着自己的想像,闭门造车。 一个从未看过小说的人的处女作,可以想象有多青涩!可是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愿意看一眼这本不知名烂作的读者。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下一本书,一定会看到我的进步。拭目以待吧你们,还有我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