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师攻略》 城管来啦! 炼金术师攻略,城管来啦! 遇见肖寒的时候,顾良辰正是芳龄二八的好年华。舒悫鹉琻 比起其他的花季少女和她那过分稚嫩的脸蛋,她的理财观念显然就早熟得多,在天桥上面摆个小地摊,扯着嗓子就开始嘶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厂家倒闭工艺品赔钱大处理!五十一个五十一个!五十你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 周围七八个人,在挑选喜欢的工艺品。 那都是她和她妈妈做的一些陶瓷工艺,谈不上专业,倒也算精致。 “肖寒,你看这个好看吗?”人群里一个女孩喊。 “哎呀肖寒,你看这个!”另一个女孩又叫嚷。 顾良辰算是看出来了,感情这堆姑娘都是冲着这个叫做“肖寒”的来的。 她正寻思看一看这个所谓的“肖寒”到底是何方神圣,四周突然就乱了。 “城管来啦——!!!” 那是天桥底下的同行在发出警报了,顾良辰慌慌张张地弯腰低头就开始收拾东西。 几个正在看东西的姑娘都不知所措,手里还拿着的工艺品被顾良辰一把抢过去。 “对不住了哈,今天不卖了!” “你这样放在一起小心把东西碰碎了。”伴随着一个低沉的男声,一个红瓷的套娃递过来在顾良辰眼前。 顾良辰忙不迭伸手去拿,一边道谢:“谢谢......” 那手突然缩回去,套娃又远了一点。 顾良辰本来心底就发慌,害怕城管上天桥来,于是抬头就是一瞪。 “我问你这个多少钱。” 面前,是一个眉目清俊儒雅的男人在问话,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 套娃还在他手中,距离顾良辰又远了一些。 四周已经是一片混乱,摆地摊的人在跑,那些行人跟着瞎起哄,一堆姑娘七嘴八舌。 “肖寒,算了吧,我回头到店里给你买一个......” 妈的,老娘不要了!顾良辰咬咬牙,抱起自己的东西拔腿就要跑。 “哎,我还没给你钱呢。” 那男生不紧不慢,正从钱包里面拿钱的间隙,面前就闪过一个黑影。 对比他的冷静,四下本来就已经天下大乱了。 顾良辰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面,怯生生地抬头,视线就到城管那制服胸口的那个标志那里,头顶一个惊雷一样的声音几乎有回音。 “你他妈没长耳朵啊?!叫你收拾速度还那么慢!” “我......”顾良辰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抱着那堆工艺品的布子一角就被一扯。 这个力气让她猝不及防,于是,“哐啷哐啷”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陶瓷的工艺品,都掉了出来,落在天桥坚硬的地面上。 在一片清脆的,乐章那样的破碎声里面,它们转瞬间就都变成了一堆陶瓷碎渣儿。 她目光空洞地落在那些碎片上,没有听见那城管后来又说了些什么。 她只是茫然地想到,就在来之前,她还指望这堆渣子能够解决了自己和妈妈下周的伙食。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不争气地躺在地面上,在路灯下面反射出昏黄的光,像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p.s.新坑求收藏!据说不收藏的mm会长肉肉...... 你的东西我会赔 炼金术师攻略,你的东西我会赔 肖寒拿着那个红瓷的套娃,听见一阵喧嚣声远去了。舒悫鹉琻 城管就像飓风,张牙舞爪地来了,又风卷残云地离开,挥一挥衣袖,摔一地碎渣就走了。 刚才那一刻,不是肖寒没眼色,而是他天生性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大多数时候,懒得惊慌也懒得跑。 何况他看见顾良辰,像极了那个人,那么巧,她居然还卖红瓷的套娃,他就觉得一定要买上一个来。 这会儿看见顾良辰一脸的失落,他也不是不内疚。 那些聒噪的女生早就已经在一片混乱中四散了,他这才仔细打量起顾良辰来。 窄肩细腰腿很长,个子比那谁小点,一米六五的样子,红色格子衬衣牛仔裤,长发扎着马尾,皮肤白,眼睛不大但特别水,小鼻子弧度挺翘,嘴唇被紧紧咬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把钱包翻个底朝天,居然只翻出三百块和一些零钱来。 “我会赔你的东西,就当是我都买了。不过我现在钱不够,你跟我去取钱吧。” 顾良辰动也没动,视线集中在那堆碎渣上,一言不发。 他伸手在她面前挥挥。 她却只是死命地盯着那些渣子,连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叹口气,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拽着她离开。 “放开我,你这个**!” 她使劲地甩手,“如果不是你,我的东西根本不会碎!” “所以我说我赔给你。” 她没能甩开他的手,他力气很大,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听见那男人语气依然平静:“反正你也是出来卖的,就当我买了。” 路过有行人,听见这话都惊讶,指指点点看顾良辰,还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你......你说话有歧义!”她顾不上那堆渣子了,眼前这个呆子有些脱线,思考逻辑与常人有异,她不得不提防着。 “走吧,跟我去取钱。”他也不看她,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前走。 顾良辰站在原地,本来觉得自己底盘挺稳,却被拉得一个踉跄,向前扑过去本能地就抱住了男人的腰,脸重重地碰在男人的背上。 隔着夏日单薄的t恤,顾良辰闻见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过了几秒钟。 “你再不起来,我要告你**。” 那男声有些黯哑,顾良辰惊魂未定地琢磨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刚才惊慌中扑过去的时候,手不偏不倚,就抓在他那t恤的下摆,位置到他的小腹......偏下。 偏得有点过。 顾良辰一个激灵,立马站起身,咳嗽了一下。 “咳咳,那个,所以我说,我不去跟你取钱了,你把那个套娃的钱给我,五十。” 男人有些不悦地转动着眸子,掏出一张一百递给她,顾良辰正摸衣兜准备找钱,就看见他突然弯下身去,开始在地上捡那些渣子。 她有些困惑,不过也懒得理他,翻出一张递过去,那男人头也不抬。 一边捡东西,一边还说:“你的东西我会赔给你的。” 好奇心害死猫 炼金术师攻略,好奇心害死猫 穿过大街,走过小巷,顾良辰觉得今天出门之前没有算一卦真是个失误。舒悫鹉琻 怎么会遇到这么个神经病。 那个神经病在前面走着,也不管顾良辰还跟在身后,要给他找钱。 当然,顾良辰更在意的,是他抱着那堆陶瓷渣子到底是要闹哪样。 她不懈地拿着那五十块钱,一路跟着,有气无力地喊话。 “你不要钱了么?!” 走着走着,她就觉得苗头不对了。 这神经病是在往人少的地方走。 顾良辰就有点儿发憷了,想自己虽然算不上貌若天仙也还是花季美少女一枚——虽然美少女是自封的,可...... 这再走下去,荒郊野岭孤男寡女的,一切皆有可能,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奇怪的男人...... 顾良辰几步跑着跟上去,把那五十块钱使劲塞在男人的裤兜里面,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溜烟跑了。 男人看见那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嘴角一弯。 四下看了看。 这一代都已经是些空房子了,长久没人住,这时候夜已深,更是安静。 他把那堆用布包着的陶瓷渣子放在地面上,铺开了。 然后掏出随身的马克笔,在地面上开始画一个图腾。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不远处躲在拐角的顾良辰眼中。 她思忖,这男人搞不好是什么邪教徒,这不,要进行宗教仪式了。 可是要那些陶瓷渣子做什么用呢? 好奇心害死猫,好奇心让顾良辰留下来,像个形迹可疑的间谍那样,提心吊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距离太远,那图腾除了看得出是个圆形之外啥也看不真切了。 画完,男人双手合十,嘴巴里面碎碎念。 顾良辰有点儿兴奋,这是仪式要开始的节奏啊! 然后男人把双手按在地面上那图腾的两端,图腾就突然开始发光。 淡紫色的光,还有些蓝色的电光一样的东东噼里啪啦地笼罩在那堆碎渣子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就在这样的响声中,顾良辰看见,那些碎渣子,居然开始自动地飞来飞去拼凑在了一起。 她揉揉眼睛,没错,就在那些光晕里面,那些陶瓷的工艺品,慢慢地都回复了原状! 这不科学。 虽然顾良辰才高一,可九年制义务教育就已经让她相信科学,于是她有些乐观地想,尼玛,感情这是在做梦了。 她背过身,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 哎哟,真他妈疼! 再揉揉眼睛回头去看那男人那边,那些工艺品已经完全恢复了原貌。 她愣在那里,努力地缓冲这整件事情。 因为过度惊讶,她都忘了要躲起来。 直到男人起身回过头,她还保持着那个死机的状态。 男人扯扯嘴,好心地提醒她:“偷看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把身体缩在墙那边?” “啊,对。”顾良辰缩回去一点,然后反应过来,扳着墙角回头看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摸摸下巴:“你不跑?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不都会吓跑吗?” 炼金术的基本法则 炼金术师攻略,炼金术的基本法则 顾良辰警惕地后退一步,伸长了脖子说:“跑之前先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叹了口气:“今天看到的事情就忘了吧,我说了你也不知道。舒悫鹉琻” 他本来以为这丫头早就走了,没想到居然躲在这里看了个真切。 “你刚刚使的那是什么法术?” 她又害怕,又好奇,可更多的,是发现新大陆那样的新奇和兴奋。 男人很想抽她,可对着这张和那个人过分相似的脸,抽不下去。 男人转身,也不理会她,径直就离开。 “等等我啊!” 顾良辰抱起那堆工艺品,屁颠屁颠地跟在了他身后。 “那你还会不会别的法术啊?” “你们这个是什么教,我可以加入吗?” “是不是我加入了我也就可以有这样的法术了啊?” “你刚刚画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讲讲嘛,法术有什么窍门,要不......” 她跑过去挡在他面前:“我拜你为师,跟你学这个法术好不好?” 男人绕过去,继续走。 顾良辰天生一张无敌厚脸皮,又跟过去推销起自己。 “我跟你说,我很聪明的,什么东西学起来都特别快......” “第一,就算我教你,你也学不会,第二,收你为徒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良辰摸摸脑袋,诚恳地提意见:“等我赚了钱,我交学费给你?” 要是有原料画个图说几句话就能变出一堆工艺品,还怕挣不出学费来? 她在心底打着小算盘,那表情落在男人的眼里,他只觉得好笑。 看来也只是长得像那个人,这脑回路和反射弧却都远非正常人。他想。 可就算只是长得相像...... 就算只不过是长相相似而已。 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也......不用留。 因为顾良辰还小碎步跟着他,继续推销自己,例如能帮忙做饭洗衣服之类的。 男人心情好起来,随口问:“你叫什么。” “顾良辰,你呢。”她一听这就是有希望啊,赶紧自报家门。 “我叫肖寒。” 一段孽缘就这样开始,顾良辰开始用上所有闲暇的时间缠着肖寒。 顾良辰在市一中上高一,而肖寒在l大上大二。 五年之后,顾良辰以特长生的身份在l大念大二,而肖寒已经成了一名工程师。 这五年,顾良辰学习法术的唯一进展就是,原来那法术还要求一种血统的遗传,也就是说,那法术还是世袭的。 她缓冲了很久,才从这个让她悲痛的事实中觉悟,原来她这辈子也学不会。 这个奇异的法术叫做炼金术。 她从书中了解到,其实中世纪就已经有人提过,不过后来因为和现代化学的理论冲突,被完全否认了。 其实炼金术并不是不存在,而是真正能够使用的人太少,才会被认为是伪科学。 “何况炼金术的基本法则其实还特别科学。”肖寒说。 “炼金术的基本法则是什么?”顾良辰不耻下问。 肖寒伸出手,摸摸她的头,“等价交换。” 你真是我的哆啦a梦 炼金术师攻略,你真是我的哆啦a梦 所谓炼金术,并非是无中生有的点石成金,而是用已有的材料,用炼成阵改变其原子结构,然后形成新的物质。舒悫鹉琻 就像水在一定条件下会转化成汽那样,炼金术师所做的,不过是给予这个条件,让源物质转化为新的物质。 尽管肖寒例举一堆科学相关的论证事实,可顾良辰还是会一惊一乍地叫嚷:“这种邪术真是太实用了!” 炼金术确实很实用,肖寒的炼金术对顾良辰来说就起了很大的作用。 几年来,顾良辰画设计草图,给肖寒一堆原料,肖寒就能按着草图变出那些好看的工艺品来。 两个人在l大跟前每晚摆个摊子,肖寒往旁边一站,生意就好得不得了。 顾良辰数着手中的人民币,总觉得自己这就是要发家致富的节奏。 顾良辰出身确实不太好,父亲很早就过世了,留下她和顾妈妈俩人相依为命。 顾妈妈也没什么文化,能干的都是些给人洗衣服带孩子的粗活儿,挣不了多少钱。 生活本来过得紧巴巴,自从顾良辰发现了肖寒这个活宝之后,才算是好了一些。 顾良辰大一的时候,一场**到耗费人心力的梅雨持续了半个月。 就在那个时候,顾妈妈突然因为中风而住院了。 因为天气的缘故很久没有摆地摊,顾良辰手头的钱所剩无几,后来为了交手术费,连房子也抵押掉了去贷款。 那些天,她在肖寒独居的那个小公寓里,险些愁白了头。 肖寒不动声色地看着顾良辰发愁,转过身去,拿一堆铁块儿,画个炼成阵就开始碎碎念。 不消一刻,顾良辰面前就整整齐齐摆好了五块金条,闪闪发光。 她的嘴巴张成了大写o,半天合不上去。 “口水要流下来了。”肖寒提醒着。 “假金条?”她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不是假的,这已经是真的金条了。”他说,“你拿去卖掉,别太声张,应该可以凑够钱治疗你妈妈的病。” 她目瞪口呆。 肖寒琢磨了一下:“要不变成珠宝首饰?好像直接拿金条去会比较可疑......呀,顾良辰,你在干嘛?” 肖寒的散漫导致他的惊讶都来得这么内敛,顾良辰早就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肖寒,你真是我的哆啦a梦。” “哆啦啥......?” 他还在一脸黑线,顾良辰就抱起金条收拾好出了门。 顾妈妈的病治疗结果却并不理想,人还活着,但必须要依靠那些仪器来维持生命,清醒的时间非常少 。 顾良辰厚着脸皮跟肖寒磨过,能不能再变很多很多金条来用? 被肖寒一口回绝了去,不劳而获太可耻。 于是,顾良辰继续卖着工艺品,也不再勉强肖寒。 其实她不是不懂,能够遇上肖寒已经是莫大的好运气,并不是每个倒霉的小伙伴都能有自己的哆啦a梦在身边的。 所以,能够有个肖寒,在她危难之际还能拉她一把,已经不错了。 p.s. 爪机发布伤不起,乃们还忍心不收藏么,忍心么,忍心么… 喜欢我你要说出来啊 炼金术师攻略,喜欢我你要说出来啊 肖寒也不是对她不好,相对于他对整个世界都冷冰冰懒洋洋的态度,对顾良辰,他已经够热情了。舒悫鹉琻 肖寒身边时常有这样那样的女人缠着,可他对她们都是爱理不理的。 最起码,每当顾良辰说需要什么的时候,只要不违背他的原则,他都炼给她。 顾良辰和肖寒上街,看到一个财阀姑娘提着当季的lv新款,就会眼巴巴哀怨地看半天。 于是肖寒就把那包看个仔细,回家找对材料画好炼成阵就开始变。 炼成的东西,无论是质感还是外观,和真品都是没有什么差异的,所以,顾良辰拿着这比a货还要有含金量的包包,也就格外得瑟。 肖寒毕业的时候,那工程师的工作找得很利索,顾良辰一直想不通。 “你都能变出金条了,干嘛还要那么辛苦去工作?” 彼时肖寒正在自己的公寓书房里面画设计图,窗外的阳光流泻一地,也洒在顾良辰的及腰长发上。 她就坐在地毯上,蜷缩着身子,背对肖寒正在看手机。 “不是告诉过你吗,炼金术的基本法则是等价交换,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付出什么,得到什么,对炼金术师来说,因果律就是真理。” 那纤瘦的背影微微一颤。 “那我妈生病的时候,你怎么变出金条给我?” 肖寒低下头去又看图,“能帮我倒杯水吗?我渴了。” 顾良辰是个急性子,撇下手机站起来,转身就按住了他的设计图,语气特别的嚣张。 “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你要说出来啊,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呢,而且就算你说出来,我还得考虑我接不接受啊......” 肖寒翻了一下白眼,就走出去倒水了。 顾良辰还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喊:“告诉你肖寒,我的行情可是很好的!” 肖寒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顾良辰的行情是好,好得认识她的男人见了她都恨不得绕着道走。 因为她总是会扑上来就说:“ 那谁谁,有女朋友了吗?跟你说,我那有批货打折,都是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来我给你看看......” 然后就忙不迭掏出手机给人翻照片。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四海之内皆生意。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做生意,妈妈的治疗就无法维持下去,她自己也自身难保。 因此,肖寒身边越来越多的莺莺燕燕也让她感到不安。 她不是肖寒的谁,肖寒是没必要一直帮着她的,虽然两个人常常在一起,也常常被周围的人误会,可肖寒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或者要做她男朋友。 这样的朋友关系让她忐忑难安,她担心万一肖寒有了女朋友,那以后他还会帮助她吗?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就连上街一起走的时候,她都要抱着肖寒的胳膊,好让周围那些对他侧目的女人误会。 刚开始,肖寒还觉得不自在,可慢慢地,拗不过她也就习惯了。 肖寒觉得,大多数时候,他拿顾良辰是没有脾气的。 可归根到底,他不过就是个没脾气的人。 没脾气到,这天午饭时分,新来的女同事趁着办公室其他人都不在,直接坐在他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设计图上,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你坐到我的图了。” 女同事穿的裙子挺短,就那么坐在他跟前,白希的双腿交叠着,很惹眼。 她弯下身来,耳语一样的距离问:“我知道那个老和你一起的小姑娘,叫顾良辰是吧,她是你女朋友?” p.s.伙伴们,今天开始更新时间稳定了,每天早上十点的样子,快动动乃们的小手指,收藏推荐留言,说不定就会让洛洛大爆发哦。。。。。。 顾良辰算女的吗? 炼金术师攻略,顾良辰算女的吗? 肖寒卡在原地三秒没动。舒悫鹉琻 他在思索两个严肃的问题。 第一,顾良辰算女的吗? 第二,顾良辰算是朋友吗? 女同事笑着,伸手突然拉了一下他衣服的领口。 “看来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女同事身子弯的极低,v领那里一片惷光无限好,肖寒还沉浸在那两个问题中,思路比以往更慢,看着女同事凑过来的脸,慢悠悠说:“你走光了。” 她笑了:“没事,反正是你。今天下班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呢?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困扰到他,因为顾良辰早就说好晚上去他那里做饭。 他利索地回答:“不行,今晚我和人有约了。” “女朋友?” “顾良辰。” 他想起来,又补充一句:“那家伙说要做红烧鱼,八成会失败。” 顾良辰经常研究一些新的菜式,打着改善伙食的噱头折腾来折腾去,但是她没有什么烹饪的天赋,做饭时常不是多醋就是少盐。 所以,每当她说要尝试什么新的菜,肖寒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也因此,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来。 女同事乐了:“那好呀,红烧鱼我拿手!兴许还可以帮到她呢!” 肖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同事就果断地说:“那就这样吧,下班我们一起去你那里。” 然后扭着腰离开了。 肖寒的视线缓慢地回到自己的设计图上,想起一个问题。 这女同事叫什么来的...... 顾良辰下午没课,去了医院一趟看顾妈妈。 运气挺好,顾妈妈今天居然清醒了一会儿,还拉着她的手,“良辰,真苦了你了。” 顾妈妈不说不打紧,一说,顾良辰这委屈之情就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眼泪鼻涕在病**的被单上抹了一大把。 顾良辰早就和顾妈妈说过,她有贵人相助,于是顾妈妈就问了:“你那个贵人,从来也没见过啊,男的女的?” “男的,还挺帅。” 一说到肖寒,顾良辰本来就不少的话变得更多了。 除了肖寒是传说中的炼金术师这点之外,她恨不得连肖寒爱吃的水果都讲给顾妈妈听。 “他是你男朋友吗?” 顾妈妈看到顾良辰诚恳地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顾良辰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他很有喜欢我的嫌疑。” 顾妈妈:“......” 顾良辰瞪大眼睛:“妈你可别不信,你说他要不是喜欢我,为什么愿意一直帮着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良辰脑海里一直是几年前的自己,在对肖寒叫嚣着,你丫的要是不帮老娘,老娘就出去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搞邪教搞巫术的! 她拉紧了顾妈妈的手,“放心,妈,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不会因为他对我好就以身相许的,我是有原则的!” 顾妈妈一脸担忧,“要是真的对你很好的话......良辰,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这些事了。” 她低下头去,摸顾妈妈的手,“妈,你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会看到我交男朋友,看我去约会,看我结婚生孩子......” 顾妈妈“嗯”了一声,然后说:“在那之前,先让我见见肖寒吧。” 加长苏菲 炼金术师攻略,加长苏菲 去肖寒家的路上就买好了鱼,顾良辰一个人先折腾着。舒悫鹉琻 等到门口传来插钥匙的声音,她迫不及待扔下鱼就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肖寒,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那女人倒是落落大方,率先对顾良辰伸出手:“你好,我是肖寒的同事,我叫苏菲。” 苏菲?你算加长的还是加厚的?顾良辰在围裙上抹了一把脏兮兮的手,局促地摆摆,“我的手......是脏的。” 苏菲也不介意,径直走进去打量房子。 顾良辰的视线对上肖寒的,她有些困惑地用眼神询问:这妞是谁? 肖寒耸了耸肩,二话没说,也走了进去。 顾良辰带上了门,自我感觉就像冲到门口去接少爷少奶奶的仆人。 这苏菲比较符合加长的特质,个头大概一米七五了,还穿着大约七八公分的高跟鞋子,顾良辰穿着帆布鞋往跟前一站,觉得自己就像个小矮人。 于是她站的远一些,可又看见肖寒站在苏菲身边。 肖寒一米八七,和苏菲的个子正合适。 顾良辰突然很不爽。 “肖寒,你过来给我帮忙吧!” 这话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命令了。 肖寒也不恼,站起身就去了厨房,留下苏菲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因为有鱼腥味,顾良辰关上了门,就跟肖寒耳语:“那妞是谁?” “同事。” “你没说你要带同事来啊?” “你也没问啊。” “......”顾良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明明知道我的厨艺是个什么水平,咱自己在这丢人就够了,何必要带外人来?” 肖寒挠挠头,“哦......原来你还知道丢人。” 她咬咬牙,心一横,“肖寒,炼金术能炼出吃的东西来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她拉住他,“是你把她带来的,你得想想办法啊。” 他回过头,无奈地说:“那还是出去吃吧。” 顾良辰看看自己收拾到一半的鱼,情绪莫名地复杂起来。 “你和她去外面吃吧,我这鱼收拾一半,我还是给做好了,自己吃。” 他看着他,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情:“你确定?” 顾良辰点点头,就听见肖寒一句:“那你慢慢做。” 她气恼地又拉住了他:“兄弟,你这么做不厚道。” 肖寒困惑地看着她。 “别人第一次推辞的时候,你要继续邀请才礼貌啊。”顾良辰解释着。 “可是一开始就是你自己说要来我家做鱼的吧。”肖寒认真地回答,“我一开始就没有邀请你啊。” “......那外面那女人呢,那是你邀请的吗?”她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肖寒正要张口,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苏菲站在门口,拿着顾良辰的包包,声音有些聒噪。 “良辰,这是你的包吗,这不是普拉达的那个全球限量版么?!你怎么买到的啊?” 良辰?叫的还真亲切啊...... 那包,还是肖寒看着杂志才炼成的。 顾良辰一把抱紧了肖寒的手臂,笑靥如花。 “那个,是肖寒送给我的礼物。” p.s.求收藏,收一个你不会吃亏,收一个你不会怀孕!看什么,说的就是你...... 你会永远做我的哆啦a梦吗 炼金术师攻略,你会永远做我的哆啦a梦吗 “同事都说肖寒有个感情很好的妹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舒悫鹉琻” 三个人坐在一家西餐厅,苏菲感慨道。 妹妹?顾良辰眼皮挑了挑,“谁说我是他妹妹的?” “哦,我也就是听说,难道......不是吗?”苏菲的声音带着犹疑。 顾良辰回头看看肖寒,发现肖寒正吃得专注,压根没在意这场对话。 于是她兴味索然地说:“那都是传言。” 苏菲算是看出了点端倪,笑而不语,开始吃面前的牛排。 同样是吃牛排,苏菲的吃相就高端大气上档次,而顾良辰,那刀子一下去就像在泄愤,咬牙切齿的。 吃过饭苏菲早早地就走了,肖寒开车,把顾良辰送回学校。 一路上顾良辰都没有说话,快到了的时候,肖寒问:“你今天不高兴?” “你带女人回来了。” 肖寒反应了一下,“那,以后我只带男人回来?” 顾良辰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夜景,说:“打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独居,又懒洋洋的不爱交朋友,你的朋友很少,我曾经希望你可以多认识一些人,在你身边,这样你就不会太孤单。” “我并不孤单。”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顾良辰突然觉得这对话无法继续,纵然她对肖寒的了解那么深,知道他就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人,她也还是觉得难过。 “如果不孤单的话,能不能......”不交女朋友? 她叹了口气,那句话终于还是没能问出来。 她憎恨起自己的自私来。 她知道顾妈妈还在医院一天,就需要治疗费用,还有她的学业,光靠着奖学金的支撑根本不够,如果没有了肖寒,可以说,生活就完全没有保障了。 “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肖寒忍不住问。 顾良辰转过头去看他。 她看到他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她突然释然了。 “我在想,你会永远做我的哆啦a梦吗,”她说,“还是会像那些男人一样,一旦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再理别的女人了。” 肖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可是,以什么身份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觉得,维持现状就挺好...... “肖寒,你讨厌我吗?”她突然问。 “为什么这样问。” “那......你喜欢我吗?” 一段冗长而尴尬的沉默,结束在收音机那首梦飞船的《不值得》里面,顾良辰无比困倦地炸了眨眼,“我明白了。” 车子停在l大门口,顾良辰下去了,肖寒看着那个背影,有些烦。 他和她之间,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过去几年,不是没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可是顾良辰那个脱线的家伙从来都不会这样故作深沉。 他突然想起那个人,和顾良辰有着一样精致的面容,一样水灵的瞳仁,他曾经那样迷恋她的一颦一笑,她总是那么优雅,不像顾良辰的慌慌张张...... 算一算,那个人居然已经走了八年了。 别闹,姐这儿忙生意呢 炼金术师攻略,别闹,姐这儿忙生意呢 顾良辰回到宿舍。舒悫鹉琻 打从有了个宿舍可以去之后,她索性最后连曾经住着的房子也给变卖了,这样手头还能留点钱以备急用。 而她,无论寒假暑假都赖在宿舍里。 宿舍虽然是个四人间,可另外三个女孩都有了男朋友,于是她作为留守人员,成了唯一的常驻人口。 她把那个普拉达的包包扔到一边去,然后缩在自己的**上。 同学们常常疑惑,为什么明明看到顾良辰穿那些大品牌的衣服,用那些大品牌的包包,却还要那么辛苦摆地摊? 她不太解释,她话不少,但真正的朋友太少。 因此,加长苏菲的出现就让她觉得有些恐慌。 她早就想过无数次,肖寒身边有了女人该怎么办,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该怎么办呢......”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在**上翻个身,自言自语。 ———— 翌日。 肖寒就职的,是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产业链涉及多个方面,而他在的则是其中一个子公司,主要业务是工程和室内装潢。 设计部门总共三十多个人,这个下午开会,许是因为业绩好的缘故,设计部总监一拍大腿,就说要晚上部门活动,大家一起吃顿饭。 肖寒这一琢磨,今天周五,按照惯例,是应该陪着顾良辰去摆地摊的。 于是会议结束他就拨通了顾良辰的电话说这事。 顾良辰还上着课,就直接挂断了。 下课后拿出手机,看到一个短信:“晚上部门聚餐, 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她气恼地噼里啪啦输入一大堆字—— “不行”“不许去”“你怎么能留我一个人”“去了不是和那个苏菲在一起吗”...... 片刻后。 删除删除再删除。 明明炼出来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还等着他再炼出一些来卖...... 顾良辰拿着手机跑出教室,想要打个电话给肖寒,走到窗口听见一旁是两个男生在说话。 “那丫头非要过什么周年纪念日,哎!女人真是麻烦,这都这个点儿了,一下课就赶上晚饭,要我到哪里去给她买礼物,没礼物,她铁定又要唠叨个半天......” 另外一个男生简短地评价道:“女朋友那么麻烦,换掉算了。” “兄台此言差矣——”顾良辰一个箭步就凑了上去,对那个诉苦的男生说:“想送女朋友礼物?你找我啊,你就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 然后又对一旁刚刚那个建议换女友的男生挤挤眼睛:“你不懂,你换了一个也还是这样,何必多此一举呢?” 两个男生整齐地愣住了。 诉苦男先认真起来:“你这里都有什么礼物啊?”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礼物?” 另一个男生嗤嗤一笑:“纪念日送什么都没有送避 孕 套来的实用。” 顾良辰微妙地卡了一下,堆起一脸笑,冲着诉苦男开始推销:“各种国际品牌a货我这里都齐,你可以想想你女朋友喜欢什么包包啊之类的......” “你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都做到学校里来了。”被冷落的男生不甘寂寞地,突然扳住了顾良辰的肩膀。 她正说在兴头上,抽着空瞪了他一眼,“乖,别闹,姐这儿忙生意呢。” 诉苦男的表情有点儿纠结,顾良辰赶紧说:“价钱都是可以商量的哈......” 诉苦男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男生:“同学,这位是学院学生会主席......” 顾良辰噎住了。 学生会明令禁止校内所有销售活动的布告,上周才发得到处都是。 我就这一个男朋友 炼金术师攻略,我就这一个男朋友 结果—— 院学生会办公室里面,顾良辰对着那个面瘫主席绝滔滔不绝地发表了一篇我对不起党对不起祖国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演讲。舒悫鹉琻 叫他面瘫主席,是因为他对顾良辰从来就没过好脸色。 面瘫主席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了顾良辰的演讲。 “说那么多不累么?” 顾良辰点点头,“累,但是,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不足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他看看顾良辰的表情,她正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一脸的哀怨相。 他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可我很累,同学,我们的流程是我带你来批评一下,然后你自个儿趴这儿写检讨的,可是你居然讲了一个多小时。” 他伸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你哪个系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电话号码多少,登记一下你就开始写检讨吧。” 顾良辰一瞅墙上的表,已经快要六点了。 六点,肖寒他们也就下班了。 她深深低下头去,声音像是蚊子哼哼。 “主席,不瞒你说,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检讨我回头写好交给你行吗?” 面瘫主席一听这话就不爽了,转过身来看着顾良辰:“同学,我这也是按照流程办事,我们上周才发布告你这周就跟着在教学楼就推销,你这不是顶风作案么,情节太严重,加上态度不端正,现在还不好好写检讨?有说那堆废话的空儿,检讨都写一大半了!” 顾良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主席,可是我男朋友今晚要和别的女人出去了,你说我能安心在这写检讨吗?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就这一个男朋友啊!” 她的演技特别逼真,一眨眼,泪珠就滚落下来了。 你就这一个男朋友?那你还想要几个?面瘫主席没想到她来这出,倒是自己显得理亏了,于是赶紧递过纸巾。 “先擦擦,别哭了,你这够敬业的啊,男朋友都劈腿了,还忙着做生意?” 顾良辰接过纸擦擦,泪眼朦胧地回答:“这些年来,我含辛茹苦摆地摊,各种推销赚钱,就是为了我男朋友,可是他现在居然......” 才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 面瘫主席是不信的,但是看着顾良辰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拉不下脸来再批评,于是他咳了两声,说:“同学,别哭了,你男朋友都要和别人见面了,你这不写检讨也阻止不了他啊,是不是?” 顾良辰的啜泣硬是一半卡在喉咙里,她眼珠滴溜一转,摇摇头,“其实,我今晚是要去阻止他的,我一定要当场抓住这对歼夫淫妇,以泻我心头之恨!” 为了渲染,她还握紧了拳头。 面瘫主席带着一腔的怀疑,站起身,“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啊?”顾良辰愣了一下。 “还有,”他冲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她微笑,“别叫我主席,叫我崇哲。” 面瘫主席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有弦月一样的眉眼,深深的酒窝,和一对儿小虎牙,但顾良辰这会儿可没空欣赏。 “虫子?”她难以置信。 p.s.木有收藏,木有评论,木有推荐票,木有冻梨,卡文中...... 谁才是原配 炼金术师攻略,谁才是原配 虫子主席很热情,顾良辰不知道他是对捉歼这回事特别热情,还是为了要验证顾良辰的话。舒悫鹉琻总之,他开着车,载着顾良辰,一路飙到了高新区这家设计公司。 然后顾良辰跟前台值班的姑娘打听了设计部聚餐的地点,就直奔目的地。 虫子主席挺帅,开车的时候那个专注而坚毅的侧面,让顾良辰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整个就是一脸的杀气腾腾。 顾良辰有些心虚地直起了自己的小蛮腰,戏已经演一半,没有停下来的可能,她开始设想等下见到肖寒之后,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反正肖寒一定会配合她的吧! 地点是城东一家西餐厅,设计部因为人多包间坐不下,都集中在了大厅最边边一排桌子上,对着大大的落地窗。 大家正举起杯子准备干杯,肖寒就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姑娘怨灵一样地隔着落地窗,看着他。 那是顾良辰。 而且,她身边居然还有一个男人。 饶是他再淡定,脸色也不由得扭曲一下。 崇哲也看见了顾良辰口中的那个负心汉,隔着落地窗,两个男人的视线相遇了。 崇哲转过脸问顾良辰:“这是约会吗?你家约会这么多人一起?” 顾良辰只是看到加长苏菲正坐在肖寒身边,巧笑嫣然地和肖寒说着什么,脑海就是一片突兀的空白。 肖寒明明看到她了,却只是那么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她很恐慌。 崇哲有些失去了耐心,“走吧,骗子,我居然信了你的话。” 顾良辰咬咬嘴唇,“你看,他们就是借着部门聚会的名义约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被恰好转过视线来的苏菲看到,苏菲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又凑到肖寒耳边去说了些什么。 这让顾良辰更不爽了。 “不行,我要进去!”她着急起来,眼看就要往餐厅里面走。 “你疯了?”崇哲使劲拉住了她,“好吧大小姐,我信你了,可人家现在部门聚餐,你进去干嘛?没凭没据的你就去泼妇骂街?!” 肖寒只是在余光里面,看见那男人拉住了顾良辰的手,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他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起来。 借口抽烟,就出了门。 十几米开外,顾良辰还在和那男人拉拉扯扯。 “放开我,我一定要捉到这对歼夫淫妇,我一定要让那个加长苏菲知道谁才是原配!” 崇哲劝阻半天无效,索性放了手,“你要执意丢这个人,我不拦你。” 因为顾良辰卯足了劲儿要挣脱,崇哲这一放手,她就往后倒过去了。 “哎呀——!!!”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抬头恼火地冲崇哲喊:“你放手前不能说一声吗?!” 因为顾良辰摔倒在地,崇哲的视线没有阻碍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肖寒身上。 那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呢? 眉目清俊得超尘脱俗,他的视线落在摔倒的顾良辰身上,眸子里面的情绪,没有一丝焦虑,而是哀伤。 像夜一样深沉,浓稠得化不开的哀伤。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崇哲看到他的那一眼,就这么一个想法。 p.s.每日一吼:求收藏,求推荐,求吐槽,求印象! 不熟就坐他的车吗 炼金术师攻略,不熟就坐他的车吗 顾良辰顺着崇哲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肖寒。舒悫鹉琻 她赶紧站起身来拍拍衣服,朝着肖寒的方向,有些犹豫地迈了一步。 又立刻停在那里。 就算过去了,说什么呢?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肖寒,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是冷漠的,他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人家出来找你了,快去吧。” 身后,崇哲的声音传过来。 顾良辰又等了那么一会儿,她希望肖寒能够走过来,但是肖寒没有,他甚至一步也没动。 顾良辰就特别没出息地走过去了。 站在肖寒面前,她咬了咬嘴唇,“我......” “那男人是谁。”他打断她的话。 “学生会主席,我今天下午推销的时候被他抓到了,他非要我留在办公室写检讨,我找了个借口跑出来,可他偏要跟着来......”顾良辰的语气,有点怯生生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又问。 “......”她开始在脑海里面搜寻一个合适的理由,出口却变成最蹩脚的借口:“我就是路过,晚上没事散散步,正好就看到你嘛。” “你们学校在南郊,来这里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你散步居然比开车都快。” 肖寒的话音还没落,只见苏菲也跟了出来,对着正灰头土脸的顾良辰特别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这下子总算有那么点儿捉歼的意思了。崇哲想着,眯起有点儿近视的眼,视线里面顾良辰只一个没有信息量的背影。 顾良辰看看苏菲,一身ol风的套裙,还化了妆,前凸后翘有种成**性的魅力。 再看看自己,很好,白色体恤牛仔裤帆布鞋,她越发觉得自己气势上已经输了一截子。 那个招呼回应得挺别扭,她对着苏菲微微笑,特别憨厚。 “良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呢?反正都是我们一个部门的,也没外人。” 顾良辰摇摇头,“我......我还有事。” “你莫非......”苏菲朝着崇哲的方向瞟了一眼,“在和那个小男生约会?” 她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 “还害羞呐,”苏菲感慨着,“那,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快点回学校去吧?我们部门一会儿还要去k歌呢!” 说话间,苏菲顺势就拉了一下肖寒的手。 顾良辰心里堵得慌,不依不饶地扑过去直接拽起了肖寒的另一只手,“肖寒,你送我回去好吗,我和那男生不熟......” 还是那样慵懒的嗓音,带着淡漠响起来,“不熟就坐他的车吗?” 苏菲愣了,顾良辰也愣了。 肖寒很快又说:“不好意思,我们部门聚会还没有结束,你自己回去吧。” 他没有不好意思,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意思,顾良辰咬着嘴唇,无力地挣扎着,“这里离学校很远。” “有人能带你来就有人能送你回去。” 如果搁在平时,顾良辰也许还会候着脸皮磨一会儿,可对着苏菲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撑下去。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紧紧拉着肖寒的手,在脑子里徒劳地寻找可以下的台阶。 肖寒一个简单的动作终止了她的挣扎。 他另一只手拉开了她的手,轻轻地说:“走吧。” 把酒言小三 炼金术师攻略,把酒言小三 “看起来你好像被甩了。舒悫鹉琻” “姑娘,你要冷静,别因为一棵树而对整个森林都是去信心。” “同学,这种劈腿的男人,其实早分早安生......” 回去的车上,崇哲好心地安慰着她。 顾良辰恹恹回了句:“你知道什么呀!” 崇哲一想,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会儿,因为距离的缘故,也没有听清楚三个人究竟在讲什么,只看到那个男人带着那个女人回去了,而顾良辰形单影只地留在原地。 他跑上前去看看顾良辰,发现她一脸怨妇相儿地发呆。 包括这会儿,她脸上那失落的表情,都让崇哲觉得自己压抑不住的同情心泛滥。 车子突然打了个弯。 顾良辰警惕起来:“这不是去学校的方向。” “去喝酒吧?你不是失恋了么,喝酒总比回去写检讨好吧?” 一想起写检讨,顾良辰狠狠点头:“喝酒好,走,咱们去喝酒!” 于是两个人在南巷一家蛮有情调的小酒吧,把酒言小三。 “你这样跑过去肯定不行的,你看看,你穿的就像是准备要去摆地摊的!”崇哲吐槽。 顾良辰不胜酒力,加上没吃饭就喝酒,才两杯下肚就有点儿晕晕乎乎,“我本来就打算晚上去摆地摊的啊。” 崇哲看见她两颊泛起两片对称而整齐的红晕,叹口气:“你看看,你是地摊档次,人家俩是高档写字楼档次,你能追的上才怪?! ” 她举起酒杯一仰而尽,“管他的,反正丫又不是我男人,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崇哲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顾良辰“呵呵”地笑大半天,末了手指轻轻点在崇哲前额一下,“虫子主席你真单纯......这你都信啊?”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顾良辰笑起来的时候,那眸子里面是波光潋滟,那轻佻的动作被她做得撩人至极,崇哲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发火。 过了那么两分钟,他算是反应过来了。 “你耍我?” “如果是的话就好了。”顾良辰头低下去,伏在桌子上,慢慢地说:“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顾良辰的手机在贴身的裤兜里面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看,是肖寒。 “喂?”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顾良辰脑子含糊不清,缓慢地说了个:“哦,找谁?” 肖寒能听见那边嘈杂的音乐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顾良辰的声音,明显带着醉意。 他耐心全无了。 “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啊......”顾良辰抬头看看崇哲,“我在酒吧,和很帅很帅的虫子主席在一起......” 崇哲实在忍不住,伸手就夺过顾良辰的电话,问:“你是谁?” 肖寒愣了一下。 报名字吗?报了对方未必知道,这时候,不是更应该说“我是顾良辰的某某某”吗? 关键是,这个“某某某”要用什么来替换。 “是刚才那个男人吧,”崇哲倒是反应挺快,回头看了一眼还不清醒的顾良辰,他利索地对那边说:“你来接顾良辰吧,她喝醉了。” p.s.顾良辰:“你们不爱我,不然你们不会不收藏不推荐,不添加印象还让书评区冷清清这样来伤我的心,我本来还打算让肖寒炼金条送大家的,唉,算了。” 是不是我宠坏了你 炼金术师攻略,是不是我宠坏了你 顾良辰被崇哲拉着,站在酒吧外面,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战,却还是没能清醒过来。舒悫鹉琻 车子停在眼前,肖寒摇下车窗,对她简短地说了个:“上车。” 她摆摆手,“哟,这不是肖寒吗,那加长苏菲呢?” 她往他旁边看了一眼,“感情你的苏菲是日用的,已经扔掉啦?” 顾良辰酒风实在很差,这会儿嗓门还挺大,崇哲觉得有些丢人,忍不住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喂,说话注意点。” “你别......推我!”她醉醺醺地抱怨着,“我没必要听你的,还有你......” 她的手摇摇晃晃地指到了肖寒的脸上,然后妩媚一笑:“想让我听话,没门!你们算什么......” 崇哲黑着脸,索性伸手就打开了后面的车门,推着搡着,无视顾良辰张牙舞爪地叫喊着,就把她塞了进去。 罢了,还拍拍手,就好像方才触到的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快带她走吧,丢人也要有个限度。”崇哲崇哲肖寒挥了挥手。 顾良辰巴在车窗上,怨愤地看见崇哲一脸的嫌弃,她头晕的厉害,顺势就躺在了后座上。 车子摇摇晃晃,顾良辰一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下来了。 肖寒下车,也打开后面的车门,对着顾良辰喊:“出来。” 她朦朦胧胧抬起头,眼前掠过一阵风,带着海水的腥气,揉了揉眼睛,突然向肖寒伸出手,“站不起来,你拉我。” “......”沉默不过几秒钟,肖寒转身就走开了。 顾良辰觉得特别委屈。 一想到那会儿他在加长苏菲面前对自己的态度,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她伸手抹了抹眼角,起身自己走下去。 安南城临着的这片海域很辽阔,安南城有一个传说,在这海边凌晨一起看日出并在日出时分亲吻的**,就会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顾良辰从来不信那些,她印象中,总是有不知道从那条河哪条江流飘过来的尸体,落水或者是自杀也无从追究,被发现在这海滩上。 这样一想,她就无法觉得这是个浪漫的地方。 肖寒点了一支烟,坐在海滩上,看见不远处黑沉沉的夜幕下,海中心灯塔微弱的光。 亮了,又灭了。 顾良辰知道肖寒,只有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 “现在几点了?”顾良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肖寒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顾良辰心底特别压抑。 她低下头,在用手在沙滩上画出一个圈,一点一点,画成一个炼成阵。 “明明画的是一模一样的炼成阵,念得也是一模一样的咒语,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炼成什么东西,连改变东西的形状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在那晚风海浪的映衬下,听起来有些单薄。 “为什么想要自己炼成呢?”肖寒没有看她,“我一直在尽力给你你想要的,我尽我可能地帮助你......” 他看着海面,有些出神地说:“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坏了你。” “如果我说是,”她也看着海面,问:“那你会一直**着我吗?” p.s.看到雨轩妹纸的打赏和催更了,很开僧,希望能有更多的菇凉们在书评区冒泡,这都会成为洛洛的冻梨,搞不好一不小心就会加更神马的了...... 我想要爱 炼金术师攻略,我想要爱 肖寒叹了口气,熄掉烟,“你还缺什么?” “很多啊,比如房子什么的......”顾良辰扳着手指头,“比如钱......” 她身上浓重的酒味让他皱了皱眉头,“原来你想要的就是这些。舒悫鹉琻”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沙滩上画炼成阵。 顾良辰默不作声地看着,片刻,看见他把手按在炼成阵的两端,就要开口念咒语,她赶紧问:“你干嘛?” “不是说要房子和钱吗,一样一样来。” “哎你......”顾良辰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啊?你就不怕被别人看见你做炼成?” 肖寒推开她的手,看着她说:“我在想,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你会不会能安分一些。” 顾良辰愣了一下,“那我还缺个更重要的东西。” “说。” “我需要一个男朋友,我妈也需要我有一个男朋友。”她看着远处的灯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湮没在一片海浪的声音里面,后面那半句更像是一个借口,她有些无端的不安。 “人体炼成是炼金术的大忌,我好像有和你说过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顾良辰的头无力地垂下去,好久好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顾良辰想了那么一会儿,突然靠在肖寒的身侧,头一歪,靠上他的肩畔。 “我想要爱。” 肖寒抖了抖肩膀,如愿地把顾良辰的脑袋抖了下去。 顾良辰倒下去,伸手在沙滩上撑了一下,才没着地。 “你想得美。” 他轻轻地说。 顾良辰一下子就恼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肖寒:“你不是觉得我不安分吗,不是要给我我想要的好摆平我吗,那现在这算什么,你做不到吗,万能的炼金术师?” 肖寒也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的一些砂砾,然后看着她,那一瞬间,她见他眼眸里面升腾起来的哀伤,铺天盖地。 顾良辰就突然觉得如临大敌。 “炼金术师不是万能的,”他对她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所做的只是转化,不是无中生有......” “你丫的别跟我讲你那堆等价交换的大道理,别说要什么都得付出代价!” 顾良辰伸出手,食指端正地指向了肖寒。 她觉得眼泪随时都要流出来,抽抽鼻子,坚持着又加了一句:“最讨厌你们这种人,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有本事清心寡欲,你去做和尚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扑到你!” 说着,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扑在肖寒胸口,她的力气实在太微弱了,肖寒的身体不过是微微往后倒了一下,然后立刻稳住了。 肖寒挺瘦,但不差力气,对付顾良辰绝对绰绰有余,感受到趴在他胸口的女人还在卯足了劲儿推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发酒疯的女人说这些呢......” 他揉了揉眉心,然后轻轻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拍一拍,她就安静下来了。 “良辰,如果你真要问,我给不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别问我要我给不了的东西,不然我无法保证结果。” 这是第一次,他叫她“良辰”。 亲昵的称谓,那语气听起来很轻柔,而那话语却形同黑洞一样,让她的心慢慢沉下去。 在哗啦啦的海浪声里面,她听见还有什么破碎了的声响,那么清晰,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p.s.看书的菇凉们敢不敢在书评区吱一声,让我知道你们在? 丢脸的前提是有脸可丢 炼金术师攻略,丢脸的前提是有脸可丢 经过这一次,顾良辰才知道,原来酒醉也分那么几个阶段。舒悫鹉琻 有失去控制力的时候,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当然,也有第二天早起头痛欲裂的时候...... 顾良辰起**的时候还觉得恍恍惚惚的,走向食堂的步伐轻飘飘,头天晚上的记忆是一堆浆糊在脑子里面徘徊。 可是总有那么一部分无比清晰。 “我给不了。” “别问我要我给不了的东西。” ——她要了些什么呢? 她坐在食堂一张饭桌那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面前一碗南瓜粥放了快要半个小时,怎么也喝不下去。 丢脸的前提是有脸可以丢,而在肖寒面前顾良辰一向没皮没脸,所以她纠结的不是丢人这回事。 她是明明白白地搞清楚了,她曾经以为永远会在她身边的肖寒,其实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她就依赖着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过了这么多年,只要肖寒高兴,随时可以拍屁股走人。 就像现在,只要肖寒乐意,就可以一句“我给不了”摆平她,让她无话可说。 她缓慢而沉重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用勺子搅着已经冰凉的南瓜粥,余光里掠过一个身影,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一抬头,就一个想法。 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虫子主席坐在她对面,乐呵呵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啊?” 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算是打招呼。 “你那份检讨......” “主席啊!”她哭丧着脸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学生会的管理就不能人性化一些吗?我都失恋了,你还像高利贷追债的一太样跟着我要检讨,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她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崇哲眉毛拧巴在一起,半天才点了点头,“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在学校里面搞营销活动,检讨就算了。” 顾良辰的眼珠提溜一转,不搞营销,那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在虫子主席的胁迫下,她违心地点了点头,一脸从良的憨厚劲儿。 虫子主席这才放松下来了,又八卦地问:“我看那男人后来过来的时候还挺关心你呀,你俩怎么回事?” 顾良辰一琢磨,坐端正了虚心向虫子主席求教。 “虫子......啊不,主席,你也是男的,你说说看,如果有这么一个男人,在我身边几年,一直在帮助我,照顾我,可是又表现得完全对我不来电,这算是怎么回事?” “无事献殷强,非歼即盗。”他果断地鉴定道。 “可他对我没感觉啊,而且我也没有钱,你说他图什么?” 他瞟了一眼她手中的lv最新款钱包,“没钱?看起来不像啊。” 她意会,晃了晃钱包:“这是他送的,我所有像样的衣服和包包,都是他送的,要我自己买,也就是几十块的地摊货。” “那这不科学啊。” “是吧......”她摸着下巴点点头,“我也觉得。” “是啊,一个有钱,长得也还不错的男人,何必要和你这样的女人纠缠不清呢?”崇哲一脸深思状。 “你欠......” “去问问吧。”他打断了她。 “啊?” “去和他好好谈谈,一个男人再好再优秀,如果不是喜欢你,愿意留在你身边的话,那他就不属于你,早晚.......”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会离开的。” 谈谈你为什么要画我 炼金术师攻略,谈谈你为什么要画我 一个缺心眼的人,往往说风就是雨,顾良辰最后两节马哲就翘了课,一路直奔肖寒的住处。舒悫鹉琻 她一直都有肖寒房子的钥匙,没事的时候也会常常过去帮肖寒收拾房子做饭什么的。 从打开门的时候,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是气氛。 按理说一般肖寒在工作日不会回来这么早,可他已经在家里了,坐在沙发上,对面的沙发上,也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 顾良辰瞟了那陌生男人一眼,视线在空中交汇的时候,她看见那男人是一脸的惊讶。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成熟,年龄约三十多了吧,穿得就像要去参加什么商业会议一样古板,给人的感觉,略有些压抑。 “莲月......?” 男人一脸的难以置信,站起来看着顾良辰,半天憋出了这么两个字。 顾良辰歪了歪脑袋:“连毛啊,你是谁?” 肖寒突然挡在两个人之间,面对着那男人,开口道:“她不是莲月。” 男人依然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笑了一下,摇摇头,“肖寒,我以为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你这算什么,找个代替品,就把莲月忘了吗?” 顾良辰听得越来越迷糊,从肖寒背后探出头,又被肖寒挡住了。 “顾良辰,你去我卧室里,等下我和你说。” 她还想再听听,可一看肖寒一脸严肃,只好乖乖走进了卧室,带上门。 然后就把耳朵贴在门上,竭力地听外面的情况。 过了五分钟,她脖子酸痛地在心底抱怨起这门板的隔音效果也太他妈好了。 她颓然地叹口气,然后坐在了**上,四下看看。 肖寒虽然懒,但房子倒还是收拾的一丝不苟的。 这卧室的风格被顾良辰抱怨过无数次,作为一个装修设计师,他的房间显得过分苍白。 房间一隅的画架上,夹在画板上的画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几张,顾良辰走过去,慢慢捡起来。 然后就对着画纸愣住了。 几张画都是人物写生,而且,都是同一个人。 顾良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侧面的,正面的,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有望着窗外发呆的...... 那感觉,怎么说呢,看见自己的画像,出自肖寒之手,她听见心底有什么在绽放的声音,她的嘴角上扬起来。 她觉得肖寒太不厚道了,这么大的人了还玩暗恋。 你玩暗恋就暗恋吧,还来什么若即若离? 肖寒打开卧室门的时候,顾良辰坐在**上,仰起头,一张正在诡笑的脸。 那笑让他觉得分外惊悚。 他在脑海里面纠结着,该怎么解释刚刚离开的男人,却听见顾良辰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肖寒,你丫还真是**。” 他很有节奏地卡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凑过来,问:“干嘛偷偷画我?” 他缓冲了那么一会儿,才说:“你干嘛看我的画。” 顾良辰有点儿得意起来:“不然我怎么发现你那点儿**的小心思啊?” 她转身又坐在**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觉得咱们得谈谈。” “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要画我。”她的眉眼弯弯,对着肖寒,灿烂无比。 我只要你留在这里 炼金术师攻略,我只要你留在这里 肖寒没有顺着顾良辰的意思坐到她身边去,而是走到画架那里。舒悫鹉琻 “你就看了前面几张对不对?” 他伸手拿下所有的画,然后索性翻到最后一张,展示给顾良辰。 那张画的是一个花瓶。 倒数第二张,一条小狗。 倒数第三张,一棵柳树。 倒数第四张...... 顾良辰站起身,咬了咬嘴唇,精神可嘉地多余道:“那不是只有我那一张是人物素描吗?” “你觉得我认识的人很多么?” 他反问道。 顾良辰一下子就泄了气,转过身去。 “......肖寒,你明明不喜欢我,还愿意这样忍让着我,帮助我的理由,说来听听吧。” 她背对着他,好不去看他的表情,她很怕,怕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伤人的话来。 她承认自己是挺厚脸皮没有错,但那是因为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有在他面前厚脸皮的资本,可是现在,她也不确定了。 半晌,身后的他也没有说话,倒是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 顾良辰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半天,终于也没了耐心。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她恼火地叫嚷着,转过了身。 面前,是肖寒拿着一个大的牛皮纸信封,正递给她。 她一愣,“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 顾良辰打开了信封,里面一大沓粉红色的毛爷爷,还有一个红皮小本。 她的手有点儿抖。 这怎么看也有好几万的样子。 打开那个红皮小本,那居然是一张房产证。 “这......是什么?”她一边仔细看着,一边问。 “你要的东西啊。”肖寒懒懒地应了一声,坐在了**上。 顾良辰心底还没来得及汹涌起来的欣喜,突兀地截止在了一个点上,她心头是莫名的恐慌感。 虽然托了炼金术的福,肖寒根本不愁物质上的供给,可她清楚得很,肖寒有他自己的原则,从来也不会任由自己,或者是顾良辰这样不劳而获。 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如果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将来必然要加倍偿还回去。 那他为什么突然要给她这些呢? 她小碎步挪到肖寒身边,把东西装好了扔回肖寒手里。 “我不要。” 肖寒皱了皱眉头,“你发什么神经?这不都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她坐下来,看着他,“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几不可察地怔住了,好一会儿,低下头,“你想到哪里去了。” “肖寒!”她的声音突然高了不止一个分贝,“你敢扔下我!” “我......”他居然语塞了。 “是刚刚那个男人吗?他叫你离开吗?你是被迫的对不对?”顾良辰紧紧追问着,不依不饶地拉住了他的手,“就算谁来抢我也不会放,我不要房子也不要钱,只要你留在这里!” 她很不安,对于认识肖寒之前,他的那些过去,她并不了解。 她从来也不问,是因为她以为总有一天等他愿意了,会自己告诉她。 可现在...... 肖寒轻轻地,扳开了她的手,“顾良辰,你不是小孩子了,别闹了好吗?” p.s.都不冒泡......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因为我已经习惯有你了 炼金术师攻略,因为我已经习惯有你了 如果顾良辰谈过恋爱,对男人有那么些了解,她或许会知道,当一个男人说“别闹”的时候,说明对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舒悫鹉琻 可她没有谈过,所以也就格外地肆无忌惮。 “不行,你要承诺不离开我。” 她拽着肖寒的手,坚持着。 而肖寒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甩开了她的手。 “凭什么?” 顾良辰一愣,肖寒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记忆中,他永远都是慵懒的,慵懒到所有的表情都微乎其微让人难以觉察,可刚才,他那略带不屑的表情,却清晰地让她觉得心脏被什么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木然开口,“因为,因为......” 在纠结这个“因为”大约四五次之后,她颓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安地用右手的拇指按在左手掌心里,压了一压,低下头,“......因为我已经习惯有你了。” “那你总有一天也会习惯没有我。”他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说:“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名字叫做容烨修。” 她低着头,脑海里还在缓冲那句“你总有一天也会习惯没有我”。 肖寒没有试图去安慰,只是继续说:“他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顾良辰的耳朵特别善于捕捉关键字,这句话她倒是反应挺快,惊诧地回过头看肖寒:“......难道你那天说你要带男人回来是真的?” “......”肖寒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容烨修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八年前,因为我的缘故,出事了......后来,我离开原来生活的地方,很久没有见到容烨修,现在他却又找到了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过脸看向她:“他大概非常恨我......所以,你要小心一点,别让他找到你,明白么?” 她有些困惑,“容烨修,他找我干什么?” “......因为...... ”他看着她,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前额,“因为你......” 他没有说下去,叹了口气,手无力地垂下来,“总之,你要小心那个人,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来找我了,别来这里,也别去公司。”他再次把那个信封递过去,“这些东西你拿着,里面的钱你总会用得到,如果不够了,打电话给我,但是别来找我,我会转账给你。” 顾良辰摇了摇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我不要这样子。” 她撅着嘴,一脸卒郁。 “我的耐心真的很有限,”他站起身,把那大信封扔在**上,“拿着钱走吧,别惹我生气。” 然后又补充一句,“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没有每天要见你的义务。” 顾良辰拼命地回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没有脾气的肖寒变成这样的,每每对着她,总是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来,表现得极端厌恶她呢...... 厌恶? 你会对一个自己厌恶的人予取予求么? 她笃定不会。 于是,她跟在他身后,拿出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精神来,扑上去,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说:“那你成为我的什么人不就得了?” 肖寒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直,是什么淡淡的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撩拨着他的嗅觉。 也撩拨着心底那一道无法触及的弦。 没有谁会永远留在谁身边 炼金术师攻略,没有谁会永远留在谁身边 顾良辰不是没有犹豫过,她只不过无法想象没有肖寒的生活,她像处在绝望中一样,本能地伸手抓所有自己可以抓得到的东西,这是她第一次抱着他。舒悫鹉琻 这个本能的动作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想,也太不矜持了。 继而又难过起来,虽然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心却是那样远。 远到他甚至什么也不愿意倾诉。 肖寒不动声色,在一段尴尬的沉默之后,扳开了她的手。 那力量,果断而决绝。 顾良辰最强大的武器——她的厚脸皮,也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 她觉得有些缺氧,并没有要流泪的冲动,只是茫然地,看着肖寒转过身来。 他说:“这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留在谁身边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孤独一人,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任性。” 她戚戚然笑道:“肖寒,你......是个炼金术师,我也一直觉得你不属于我们正常人类的这个世界,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不像你那样不食人间烟火,有人对我好,我就想要靠过去,想要接近暖的东西,如果你从来没有过同样的想法,就不该让我适应这种温度......” 他皱紧了眉头,“是我帮错了你吗?” “不,也许错的是我,”她摇了摇头,“我终于明白为何我总觉得自己无法离开你,因为我无能。” 看见她一脸凄然的表情,肖寒心底一凉,是莫名的揪心,这样的顾良辰太过陌生,她那些话语不仅仅在凌迟着她自己,也在折磨着他。 “顾良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觉得你......” 话的尾音落在她那个摆手的动作上,他看见她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 “我会很乖很听话的......我不来找你,也不会影响到你的,我这就走。” 那笑容很勉强,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到肖寒对着她离开的方向,也曾伸出手,在半空里,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带上门,进了电梯,她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 ——— 顾良辰的脑海其实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对于未来,没有成型的计划,过分依赖肖寒,以为可以就这样到永远,可永远又是个多么没有定数的词呢? 她不是没有想过一个女人出现然后带着肖寒离开的情况,可她万万没想到,导致她和肖寒走到这一步的,居然是个空降的男人。 她废了那么多心思想要对付的加长苏菲,原来不过是个跑龙套的。 可才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这个龙套女居然又出现在她面前。 顾良辰在天桥摆了个地摊,肖寒炼成的那些东西早已所剩无几,她自己跑轻工市场进了些货。 生意不怎地好,她也没力气吆喝,靠着天桥的栏杆站着,那么巧,加长苏菲刚好路过。 “哟,这不是顾良辰么?” 她慢慢地循声望去,加长苏菲站在不远处,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嗨。”她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不是更像老夫老妻吗 炼金术师攻略,不是更像老夫老妻吗 顾良辰和苏菲的寒暄,看似热闹,实则两个人都在心底腹诽。舒悫鹉琻 ——怎么就那么不巧遇到你了呢。 不过几句话,苏菲就把话题又扯回肖寒身上了。 “最近肖寒很走运哦,接了个投入近亿的项目,客户指定他做设计呢!而且对方来头还不小,哎你听说过吗,是容烨修,容烨修啊!” 顾良辰的耳朵再次捕捉关键字,立刻反应:“容烨修是谁,什么来头?” 苏菲略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说你呀,果然还是生活在象牙塔里面太安逸,只知道韩剧和美剧,在这南城,你去外边问问看看谁不知道容烨修,那可是南城首富,容氏企业占据整个南城生意场上半壁江山,容烨修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人人艳羡呢!” 苏菲那慨叹不已的语气,倒是让顾良辰对容烨修这个人开始好奇起来。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和肖寒到底有怎样的过往呢? 还有那个肖寒口中容烨修的妹妹...... 苏菲伸手在失神的顾良辰眼前挥一挥,“你发什么愣?” “哎?哦,”顾良辰回过神来看她,“我是在想,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指定肖寒做设计呢,肖寒很厉害吗?” “......你和肖寒认识那么久都不知道啊?他在工程设计这方面早就享誉盛名了,我看你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肖寒,不过我在意的是,容烨修和肖寒,好像早就认识。”苏菲歪了歪头,又说:“真好,我也要想办法认识容烨修。” “......”顾良辰看着苏菲愣了愣,“你说你要认识容烨修?” “嗯,他还是单身呢,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有机会遇到了,现在既然我们公司都开始和他合作了,我觉得有机可乘。” “你......不是对肖寒......”她话说到一半,顿在那里,看见苏菲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容。 “肖寒是不错,可是你不觉得他有点儿太冷淡吗?对人永远是懒洋洋爱理不理的模样,我什么招数都试了,他完全就不接招啊。你知道吗,我喜欢那种男人,就是会把整个世界捧到我眼前来的那种,强势的,而不是肖寒这样,你跟他说句话,他都要先缓冲半分钟才能回答你的......” 苏菲的语气里面带着些抱怨,顾良辰却暗暗乐呵,虽然她讨厌容烨修,但是也不喜欢苏菲。 苏菲显而易见就是个势力的主儿,要真就这么被容烨修收了,那倒也不错,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她会缠着肖寒了。 于是顾良辰拼命点点头,跟着说肖寒的坏话,“就是,我也觉得,肖寒确实是,反应慢,又缺乏上进心。” 苏菲撇撇嘴,“我还以为你喜欢肖寒。” 顾良辰一愣,喜欢肖寒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 只知道离不开他,却总在纠结,到底是离不开那个人,还是离不开炼金术。 不过她尽快地做出了反应。 “哪儿可能呢,我们俩就像兄弟一样,熟的都培养不出感觉来了。” “哦......会么?”苏菲诡秘地一笑,“多年相处,不是更像是老夫老妻吗?我倒是觉得,肖寒这个**男不善表露,可每次说到你,他就有些难得的温柔。” 顾良辰,不要后悔 炼金术师攻略,顾良辰,不要后悔 据加长苏菲说,肖寒在谈到顾良辰的时候,那种别样熟络的感觉,让很多人都误以为顾良辰是他的女朋友。舒悫鹉琻 顾良辰听到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讪讪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心里明明别扭得要死。 生意不好,心情也不好,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回学校,步伐沉重得紧。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先看到他身后那辆招风的奔驰。 她正寻思这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把这车也开到了校园里来的时候,抬头对上一双微微带着笑意的,深邃的眸子。 是个男人,有些眼熟。 男人对着她微笑,开了口:“你是顾良辰?” 四下有人走过,有些惊诧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明显。 “那不是容氏的那个总裁么......” 顾良辰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在肖寒家见到的那个男人,名字叫做容烨修。 她脑海里直接的反应就是,她不喜欢这个人。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出口的话极其不礼貌:“这么不巧啊,这里都能遇见你。” 闻言,容烨修倒是不生气,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她,嘴角上扬起来,“确实不是巧合,我是来找你的,不过,你的性格和我想象的还真不太一样。”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啊,我只是个粗人,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麻烦让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顾良辰有些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 容烨修没有让开,而是站在她面前,说:“我得罪过你吗?我这次来,可是想要帮助你的啊。” 她挑了挑眉,“哦,帮我?怎么帮?” “听肖寒说,你妈妈还重病在医院,你又还在上学,爸爸也不在了......听起来经济上应该很吃力吧?” 顾良辰的脸色有些绷不住地垮下来了。 她能够容忍肖寒无视她,推开她,拒绝她,可她没办法容忍肖寒就这么把她心口的伤疤,她窘迫的处境像昨天新出的八卦一样说给别人听。 她曾经以为肖寒把她的事也当成是自己的事那样操心。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事始终就是自己的事。 至于肖寒,不过是恰巧路过,不过是恰巧被她拉住了,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才勉强地帮助着她而已。 而眼前这位善心人,容烨修,像是在提醒她一般,又说:“我知道肖寒这几年也一直在帮你,他那个人,外冷内热的,其实很有同情心的。我呢和他算是老相识了,你是他的朋友,我也想尽点绵薄之力,如果你愿意赏脸的话......” “我不愿意。” 顾良辰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是缺钱,可并不是什么人的施舍我都能接受的,你愿意搞慈善,缺钱的人还很多,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侧身绕过容烨修,向前走过去。 身后,一抹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顾良辰,不要后悔哦。” 她脚下一个不自然的停顿,因为那笃定而自信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可是很快,心头再次被巨大的失落感笼罩了。 肖寒是怎样和容烨修说起她的呢? 她第一次惊恐地发现,在一个了解肖寒过去的人面前,她原来对肖寒一无所知。 p.s.清明节大伙都放假了吧,最近流感凶猛,洛洛也未能幸免,扁桃体发炎引起发烧,但是,坚持着把存稿放好了,这会儿眼睛都是花的......乃们好意思不夸我么,好意思么? 不撞南墙不回头 炼金术师攻略,不撞南墙不回头 其实在肖寒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也不是没见过厚脸皮的姑娘,会追着他要电话号码。舒悫鹉琻 他只是没有见过脸皮厚成顾良辰这样的,可以在堂而皇之一脸心碎模样地撇下类似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这样的话然后不过三天的周末早晨,又再次特别自然地站在他家门口,扬起手中提着的牛奶和吐司面包,对着他堆砌一辆殷勤的笑。 “还没吃饭吧?我帮你买了!” 她的表情明媚得就像是中了双色球还在压抑自己的喜悦。 肖寒站在那里,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正琢磨怎么说,顾良辰就一把推开了他,径直朝着厨房走过去。 他关上门,有些无奈地跟着顾良辰,两个人在餐厅的餐桌那里坐下来,顾良辰却又起身。 “我把牛奶再给你热一下吧。” “......你在干什么?” 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茫然地发问。 顾良辰身影一颤。 “我知道我以前不太关心你,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也没有问过你,我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以为你也不愿意说......”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冰箱,缓缓叹口气,“我以为我一直在为你着想,可是你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我不需要你为我着想......”他伸手摸着额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虑,“顾良辰,你究竟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 “......是啊,我是不太正常,”她看着他,咬着嘴唇,视线里他的容颜变得模糊了,“我想了好几天,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到你,想到你说的那些难听的话,都会觉得痛......” 她的右手抓紧了衬衣的前襟,可眼泪没能如愿地回去,终于还是滚落下来。 肖寒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本能地,绕过桌子,朝着她的方向走。 “别过来!”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了。 肖寒愣在原地。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不要同情我,我想要的不是同情啊......” 可是,眼泪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擦也擦不干净。 肖寒又向着她那边,挪动了一步,听见她哽咽着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难过。 “如果不是喜欢我的话,就别过来啊......” 她悲哀地发现,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那个问题,关于炼金术和肖寒到底哪个比较重要,其实答案早就在她心中,只不过,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如果不是喜欢我的话,别让我误会,也别让我喜欢上你啊......” “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拿我到处当笑话那样去说吧......” “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残忍吗?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顾良辰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含含糊糊,肖寒并不十分明白,神经都绷在一根弦上,梨花带雨的样子,太不适合顾良辰了。 不适合到,他都想要走过去擦干她的眼泪。 而那关键的七八分,他在一段冗长的沉默之后,算是做了个答。 “......顾良辰,别为我这样的人流泪,也别喜欢我,因为我,已经不配拥有爱情了。” 她抬头再看他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肖寒,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遇到你是我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寂寥,像是托付不起她日渐忘却的自尊。 顾良辰朦朦胧胧地想起,她不是没有那年轻气盛的傲骨,只不过真讽刺,当爱上一个人,卑微占据先机地让她辨不清南北。 ——所以,才会头破血流地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我心口疼 炼金术师攻略,我心口疼 顾良辰堂而皇之地打着失恋的招牌逃了课。舒悫鹉琻 一个人缩在篮球场看台的一隅,木然地盯着地面。 上次见肖寒,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 饶是她再怎么厚脸皮,果然也还是没办法再找到借口去见他,只是忍不住地会去想。 比如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比如他会想起她吗? 比如...... 她抓了抓前额垂下来的刘海,叹了口气,在心底总结一下。 顾良辰,二十二岁芳龄,情窦初开......然后就在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中,情窦萎缩了。 肖寒恐怕只拿自己当一个笑话看吧......她按了按心口,那些情绪在胸口像一大块石头,让她呼吸有些困难,站起身来,做了个深呼吸。 “没关系,顾良辰,坚强点,反正这世界上又不是没有男人了,指不定下一刻你的白马王子就会啊——” 白马王子没有出现,来的是一个脏兮兮的篮球,重重地砸在她胸口,于是,她的胸口是真的开始疼了。 那后座力让她瘫坐在地上几十秒,才反应过来骂起人来: “哪个不长眼的,怎么打球呢?!” 她惊魂未定地揉着胸口,使劲咳了两下。 不咳嗽不要紧,这一咳嗽,捂着嘴巴的手心居然还有一片红。 ——那是血。 本来她就觉得这球的力度打掉了她整整一个血槽,现在更加直观地看到自己的血,她鼻子一抽,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她难过地想,妈的,老娘这是要死了么...... 一个身影晃过来,惊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 “顾良辰,你怎么在这里?” 她顶着一张老泪纵横的脸,抬头就嚷嚷:“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这篮球场是你家的嘛?!” 她抽搭两下,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崇哲,更加不依不饶了:“我上辈子跟你有仇是不是,怎么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 崇哲没有应声,蹲下来拉过她的右手,皱紧了眉头看她手心的血迹,“你伤着手了?” “不......”她抽噎着,说“我觉得我大概要死了。” “胡扯什么,别那么娇气好不好。”他仔细看了看,“手没破啊......这血哪儿来的?” “咳出来的......”她的眼泪又像倾盆的雨一样,每个节制地哗啦啦,“崇哲,我要死了,我心口疼......” 她啜泣着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一样。 崇哲犹豫了一下,“你先别哭,我就带你去校医院,别着急啊,我刚刚太远没看清楚,篮球是砸中了你的......” “胸,”她这字咬的挺准,“砸到了我的胸。” 崇哲一眼扫过去,哦,你有那东西吗? 当然,这话他咽下去了,伸手扶着顾良辰的手臂,“走吧,我扶你去校医院。” 顾良辰的手,牢牢地抓住了衣服的前襟,“我好痛......我真的要死了。” 然后又咳嗽两下,血腥气涌上来,她用手背抹了一下。 又是血。 崇哲的脸色,已经出离震惊和担忧了。 顾良辰,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炼金术师攻略,顾良辰,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上呼吸道真菌感染,有淤血没化开,大概是这一篮球力度太大,直接就给把淤血打活了。舒悫鹉琻你本身凝血的机制也不太好,所以才会咳出来。没事,开个方子,打上两三天点滴,配着吃点药,问题就不大了。” 校医院门诊部,医生在处方上面刷刷地写字,崇哲松了口气。 要是打个篮球打出人命来,那他就赔大发了。 顾良辰这会儿不出声了,眼泪却一直没有停。 医生写完处方,抬头一看,小丫头还在流眼泪,就问:“还疼呢?” 她重重地点头,“疼,撕心裂肺的。” “没理由啊......”医生挠挠头,“你先把点滴打上,休息一会儿,等过两个小时,如果还疼的话,就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脏器病变。” 然后冲崇哲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来,扶着她去病**那边,然后把处方拿给护士配药。” 崇哲觉得自己此刻无比怂,屁颠屁颠就乖乖照做了。 护士给顾良辰扎针的时候,顾良辰那眼泪还没断,她看着天花板,眼神充满了茫然。 “你......别吓人好不好,真的那么疼啊?” 待护士一走开,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她侧过脸来,看见他一脸焦虑,她抽搭一下鼻子,“疼......” 她没想到她这一个表情,一行清泪,一个字,就让崇哲一下子失控般地低下身子拉紧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不似肖寒那般总是冷冰冰没温度的死人手。 “对不起,对不起......”他看着她说:“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你告诉我......” 她的眼眶又热起来,泪眼朦胧里面,他皱眉焦心而专注的模样,让她觉得感动。 不像肖寒,总是一张没表情的死人脸。 一想起肖寒,她觉得心口更疼了。 于是她没有试图挣脱崇哲的手,她也拉紧他。 “那你不要走,陪我一下下。” 有时候,人只是单纯地贪恋某一种温度,那时候的人,大抵并不明晰这给予温度的人,是谁。 或者,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崇哲的掌心里,那纤若无骨的手像是随时都要消融的雪一样,叫他不得不控制起自己的力度来。 顾良辰的前额就贴在他的手背上,她侧躺着,那身姿像受了伤的小猫咪。 她的额头是一层微冷的黏,她在出冷汗。 那么痛吗......他忧心地坐在病**边上,只恨自己不能代她承受这些痛苦。 可他非但不能承受,而且不能理解—— 顾良辰艰难地喘息着,有些疼痛是从外部来的,有些疼痛是从内心里面扩散出去的,她在这样的状态下,没想要分的很明白。 她只是流着泪,抓紧了崇哲的手。 她想,顾良辰,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瞧不起自己的事情,就留待以后吧,现在,只想好好哭一场,流没有人会责备的眼泪,然后倒数三二一。 明天,还要振作起来,独自面对这个世界呢。 你欠我妹妹一条命 炼金术师攻略,你欠我妹妹一条命 顾良辰难得地安静下来了,肖寒会开始不适应。舒悫鹉琻 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怀念起顾良辰那聒噪的嗓音。 大多数时候顾良辰是一个特别善于自娱自乐的人,就算肖寒不理会她,她一个人也能把学校里看到的新八卦翻出来说一遍,加上自己的评论。 肖寒第一次,开始觉得这房子一个人住有点儿大了。 他心底的忐忑和不安,自己权当做是善意的忧心,顾良辰一个人能够照顾得好自己吗? 背着那么重的经济负担,还有自己做一个画家的梦想,她在离开的时候,居然还是坚持着,没有拿他给的钱。 顾良辰,真是个倔强的姑娘。 没有留很多时间给肖寒胡思乱想,随着容氏合作开发项目的进展,很快的,他的生活就变得更加单一了。 上班。 和加班。 他不是没有想过容烨修会憎恨他,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恨他到这一步。 容烨修最大限度地滥用了自己的职权,把肖寒直接调到了容氏总部来做这个项目,而且是整整一个园林建设所有的设计和效果图都交给他来做。 距离施工不到四个月,任何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个人要完成这些图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容烨修指定了肖寒,没有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话。 在那个决策会议上,容烨修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肖寒倒是笑得一脸谦和:“肖寒,应该没问题吧?” 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肖寒身上来,好在他心理素质够硬,点了点头,淡然道:“当然没问题。” 于是才开完会,苏菲就拉住他在茶水间叫嚷起来了:“没有问题?问题可大了好不好?!你一个人做设计图做效果图,整整一个园林,还要在三个月的时间交图,你又不是超人,就算开了外挂也做不到啊!” 肖寒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道:“你的声音太大了,估计楼下都能听到。” 苏菲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直接就接了呢?而且答应到容氏去做,这样岂不是大家想要帮你都不可能了吗?” 肖寒摇摇头,依然面无表情,“你们帮不了我。” “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呢?”苏菲看着他冷静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焦虑,“这个可是上亿的项目,做好了就是大笔的分红,做不好,违约金都能让咱公司倒闭,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就这么接下来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道:“我不是自信,你也看到了,容烨修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公关部总监还在那里, 你觉得他们会看着我说我不行么......” “......哎——”苏菲拖长了尾音叹气,“你怎么就不着急呢?总是天塌下来也就这样了的德行,真替你着急!” 着急? 肖寒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着急又有什么用? 容烨修的目的,他也很清楚。 打从容烨修这次出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容烨修话就说的很清楚了—— “肖寒,别忘了,你欠我妹妹一条命,就算逃得开我,你也逃不开自己的良心债!” p.s.又是才开始就被盗版了,很桑心,所有看文的孩纸,请支持盐巴,支持正版,已经看正版的童鞋,请吼一声,让我知道你在,请赐予我力量。。。。。。 人体炼成最好的材料 炼金术师攻略,人体炼成最好的材料 于是,肖寒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舒悫鹉琻 地点变成了容氏实业那栋高层写字楼里面三十层的一间独立办公室,距离容烨修的办公室,仅仅几步之遥。 肖寒也会乐观地想,兴许容烨修只是因为恨,单纯想要折磨他,这样,只要他承担下来,容烨修就不会对顾良辰出手。 容烨修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如果容烨修真的对顾良辰有了什么想法的话...... 谁还能阻止得了他? 为了让容烨修的目光能够从顾良辰身上转移开来,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反正,他也就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 只不过,当这天容烨修的私人秘书送来一份文件,而他在里面看到了多年前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倏尔收紧了。 那张照片大概有十年的历史了。 照片上的肖寒,还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身边站着巧笑嫣然的女孩,她有顾良辰的眉,顾良辰的眼,顾良辰的鼻和唇。 可她不是顾良辰。 她们的长相的确是过分相似,相似到,如果不是熟识的人,很可能就会认错了。 照片里的女子,正是容烨修同父异母的妹妹,莲月。 肖寒不易觉察地叹口气,那些过往历历在目,此刻像是陈年的旧伤口一样,开始隐隐作痛了。 果然,到了下班的点,容烨修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这里是容氏的地盘,肖寒抬头的时候,也并不十分惊讶,只是对着容烨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容烨修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问他:“你还真是稳打稳扎加了一周多的班,没想过来和我谈谈么?” 他放下手中的笔,“所以你到底是想我专心作图,还是想要我去找你谈谈?” “你觉得容氏会差设计师和制图员吗?”容烨修反问。 “好,那我们现在谈谈。”他慢悠悠地,顺着容烨修的心思走。 “还是那么冷淡啊......”容烨修的声音带着些笑意,“真搞不懂你这傲慢的性子是怎么混到现在的,莫不是都托了炼金术的福?” “我是慢,但不傲,”肖寒冷冷作答:“说吧,你什么目的。” “我作为一个哥哥,想要再见到我妹妹,这样说,你能够理解吗?” “......”他看着他,有些困惑,“我记得莲月在世的时候,你好像没有这么关心她。” “正因为她在世的时候没能好好照顾她,现在更加内疚啊......”容烨修的语气听起来很落寞,“要不是我没好好照顾她,就不会让她因为你而出事了,那样,她一定就能好好活下来......” 肖寒没有说话,准确地说,似乎是被剥夺了话语权,他很清楚,容烨修这是在控诉他。 是他,害死了莲月。 “也许你能够找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来代替她,可是我做不到。”容烨修说:“我要你把莲月还给我。” “......不是代替......”良久,他才发出些声音,“我也曾想过人体炼成,但是到现在从来就没有成功的例子......我知道你恨我,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容烨修嗤嗤地冷笑:“肖寒,你以为你的命很值钱?我要的,是我妹妹。其实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之前的人体炼成都失败了,这里面,有个很明显的原因,你没发现吗?” 肖寒皱了皱眉头, 关于人体炼成的那些传说,无一例外地以炼金术师死去为结局,而且,死相都很恐怖。 人体炼成也因此而成为了禁区。 “原因就在于法则,”容烨修站起身,绕到了肖寒身后,手按在肖寒的肩头,“那些炼金术师都忘记了等价交换,只有炼成人体的材料,却忘了,一个人是有灵魂的,炼成一个灵魂也需要材料,不是吗?”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感受到肩头来自容烨修的力量,他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了。 “托了你的福,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最好的材料了吗?从人体到灵魂,一样不差,都齐了。” 他咬了咬嘴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顾良辰......”容烨修笑笑:“这是她的名字吧?” 想让自己更下贱吗? 炼金术师攻略,想让自己更下贱吗? 连着整整四天了,顾良辰每天以“你要对我负责任”为由,拉着崇哲逃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崇哲衣服上,也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舒悫鹉琻 据她说,她总觉得胸口疼,所以可见是那一篮球的后劲太大,还没有痊愈,因此到不疼了为止,崇哲都是有义务照顾她的。 崇哲只觉得头大,看着梨花带雨的顾良辰,又不好意思发飙。 顾良辰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眼泪都快要流下来的时候,还挺像个美女,崇哲看着看着,也会忍不住过去擦她的眼泪。 然后她就立马原形毕露地一瞪:“都怪你打球不长眼!” 崇哲觉得很冤枉,但无力辩驳,嘴硬地说:“我觉得你就是失恋那点儿事借题发挥,指不定疼的根本不是你的胸,是你的心,至于胸嘛......” 他鄙夷的眼神在她胸口打一个来回,“我真是可怜你才给你砸砸,指不定打肿了还能看着像那么回事!” “你......”顾良辰气恼地刚要骂回去,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状态立马切换回了梨花带雨。 这居然是个来自肖寒的电话。 她于是清了清嗓子,准备特别自然地接电话,手机一下子被崇哲抽走了。 “哟,这不把你甩了的那男人么?这种人就不要联系啦,你都这德行了人家也不见来看一下。” 崇哲说着,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顾良辰傻眼片刻,声音似杀猪一样歇斯底里:“你干嘛挂老娘的电话啊?!你知不知道我等多久才这么一个电话?!你知不知道他那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根本不会打电话的啊!你......你......” 顾良辰“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来,一脸颓然地夺过了手机,心疼地按着手机看屏幕上“肖寒”那两个字,犹豫起,要不要打过去。 她很清楚,依肖寒的性格,服软道歉啊什么的,绝对不可能,也正因为如此,这个电话就显得尤为珍贵,结果还被崇哲给挂断了。 “想让自己更下贱吗?”崇哲的声音让她回了个魂。 “你说什么......” 手机再次被崇哲抽走了,他站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机背在身后,“如果你确定要作践自己再打给他,再问我要手机,丢的是你自己的人。顾良辰,我单单知道你没皮没脸,可是你总归是女孩子,也要有点限度,人家明明都不要你了,现在一通电话你就要屁颠屁颠回过去,你至于吗?” 一席话让顾良辰愣在原地,有些失神。 他说的没错,她在肖寒面前,该丢的脸都丢了,不该丢的脸也早都丢尽了。 不是都已经决定了要振作起来的吗? 结果,不过是换了个对象,继续丢人而已。 她看看面前倒霉的崇哲,第一次心怀感激,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崇哲就惊诧地看见她的眼泪又泉涌一样流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听见顾良辰含混不清地说:“你把我的手机带走吧,离我远点,别让我看见,我怕我忍不住。” “这......”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你这个德行,让人可怎么放心啊......” p.s.今天各种加更,鸣谢雨轩妹纸,白月光,五颜六色等妹纸的打赏,下一更十一点,十二点还有一更 你哭起来真的很难看 炼金术师攻略,你哭起来真的很难看 结果,崇哲真的把顾良辰的手机拿走了。舒悫鹉琻 晚上顾良辰无心看书,一个人趴在窗头,思念自己的手机。 她觉得崇哲这人也太实诚了,她坐立难安,心想万一肖寒再打电话过来可怎么办? 她甚至非常多情而杞人忧天地想到,肖寒也许是发现了自己其实还是动了心,所以特地打电话过来表白的。 自作多情能到这份上,一般人做不到。 她倚在窗边低头,百无聊赖之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个激灵。 楼下,是肖寒正拿着手机低头看,片刻,又放下手机,抬头看过来。 她在四楼,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了。 她没有见过肖寒这样的表情,他看到她,像是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她,距离那么远,他似乎并不急着叫她下来,只是看着她,专注地,温柔地。 顾良辰在这样的目光里,居然有些局促起来了。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一定是因为电话打不通很着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寒对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顾良辰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又屁颠屁颠跑下楼去寻他。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顾良辰那招呼打得极其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还好吗。” 他开口,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顾良辰昂起头来:“很好啊,你以为我没了你就会成天鼻涕眼泪一把像失恋的女人一样吗?” 肖寒轻轻笑了一下,完全没脾气了,他看着顾良辰红肿的眼睛,突然走近她,伸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他掌心里面有淡淡的烟草香,充斥着她所有的嗅觉。 她的鼻头突然就是一酸。 “你在干什么呀?!” 她后退了一步,恼火地瞪大了眼睛看他。 “......别哭。”他说:“你哭起来实在很难看。” “......”顾良辰一口郁气憋在胸口无法纾解,恨不得破口大骂,但顾忌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收敛了,“你到底来干嘛?” 他的脸色变成了难得的严肃,“你后来见过容烨修吗?” 她撇了撇嘴,大约是不满这才是他的重心。 “见过一次。” “在哪里?” “就在这儿啊,那天晚上,他车就停这里,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了?” 顾良辰白了他一眼:“你查户口的啊,问那么多干嘛?关你什么事啊?” “顾良辰,你要和那个人保持距离,那个人,很危险。”他说:“千万,千万不要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明白吗?” “......”她撅着嘴,刻意地昂起头来,眯着眼看他:“你这是命令我吗?凭什么,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突然显得低落:“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可只有这件事,这件事,算我求你了,别和那个男人有来往,对你没好处。” “你该不会......” 顾良辰脑海里面突然浮现一个大胆儿荒唐的想法。 打从那个容烨修一出现,肖寒就越发不正常了,疏远她,还不让她接近容烨修。 她身体里面那些腐女dna全都叫嚣着,眼看就要爆发。 难道这个看起来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肖寒,其实真的是个同性恋? p.s.二更送上,妹纸们,洛洛勤快么?求夸奖! 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炼金术师攻略,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肖寒看见顾良辰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焦虑,几十秒的时间内丰富异常,他不明所以,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你在想什么呢?” “你是......”顾良辰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又低下头,“不会吧,你居然......” “我居然怎么了?”他忍不住,困惑地问。舒悫鹉琻 “你和容烨修......天啊......”她看着他,一脸的怜悯。 “......”他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脸颊,凑近了说话,“我说你这脑袋里面都什么东西啊?你从哪儿得出来那么个结论?” 顾良辰看着眼前肖寒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的心跳突然狂烈得难以抑制,这样亲昵的动作以前偶尔也会做,可是那都是因为肖寒拿她当个小妹妹。 可是在她已经表过白之后,她觉得他要再拿自个儿当小妹妹,那也太不厚道了。 她伸手扣在他手背上,说:“你要不是同性恋,为什么对女人没兴趣?” 他一愣,慢悠悠不动声色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对女人没兴趣?” “这么些年,你身边就我一个女的,可你都没出手,你算男人么?” 肖寒很严肃,很认真,很纠结地皱起了眉头:“你是个女的?哪里?” 她咬咬牙,扳下他的手,“你要检查吗?” 他直起身来,嘴角一勾,“就怕检查都检查不出来。” “你......”顾良辰指着他,手有点儿发抖,“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同性恋?” “天呐......”肖寒无力地扶上额角,“你还真无聊,我不管你怎么想,只要你知道,你不能和容烨修扯上关系就好。” 她鄙夷地看着他,“哟,害怕我抢你男人?” 肖寒觉得很冤枉,但却无心继续辩驳,只是问:“你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她的神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老样子......” 他递过一张卡,“这里面有差不多一百万,是我所有工程图外快的钱,你先拿去用,密码是……” 她看着那卡,没去接,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不明白,为何明明不喜欢她,还要对她那么好? “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但却像是一记重锤那样,让他那个动作都微微颤了一下。 初次见面的时候,只是觉得相像。 因为这相像,想要留在她身边。 因为这相像,让他满怀的内疚,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去处。 可是......真的相似吗? 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轻触上她的面颊。 她有些惊讶,抬头看着他,隐隐地,眸子里流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期待来。 ——顾良辰,到底算是什么人呢? 他的手指微凉,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她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那么有力,她几乎要担心起他是否也能听得到,然后她听见他终于说话了—— “......顾良辰,才不到两周,你的脸怎么又胖了一圈?” p.s.三更。。。。我去回复元气去了。。。。。。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炼金术师攻略,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时间似乎静止了。舒悫鹉琻 不过,顾良辰面部抽动的表情证明,并没有。 她闭上眼,然后睁开。 很好—— “你丫的是哪只眼睛看见老娘胖了?!”她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八度不止,“老娘九十斤啊九十斤!你见过几个我这身高九十斤的?你说我胖?!你去看看那个加长苏菲......” 肖寒被震得耳膜嗡嗡响,不得已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了一下耳朵,余光里面,四周果然有好奇的路人看过来了。 顾良辰大抵也是注意到了,草草地结束了这次丢人,转过身,重重地甩下一个“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良辰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肖寒心底浮起淡淡的失落。 低头一看,卡还是没能给出去,他叹了口气,一个人站在那里的身影有些寂寥。 也许不是寂寥......也许,只是被顾良辰的聒噪给热闹惯了,她一个人,顶一个菜市场。他也问自己,顾良辰到底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没有答案。 曾经以为是对莲月的内疚感,对莲月的依恋,还有怀念。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早就发现了,除了长相之外,她和莲月完全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久而久之,倒是聒噪的她,将这张面孔的意义置换了。 而莲月...... 也许是因为过去了太久,太久,想起莲月的一切,都恍若隔世。 手指上,还残存顾良辰面颊的温度,那一刻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红的脸颊,而他看的真切。 他慢慢地合住了掌心。 八年前,没能守得了莲月。 但顾良辰,他一定会坚守到底。 ———— 顾良辰回到宿舍,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死肖寒! 居然敢说她胖! 她凑到镜子前面仔细看自己的脸,然后捏了捏,突然心虚起来,难道真的胖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楼下就遇到崇哲,他把手机递给她,“你这没出息的,今天不会再想着给他打电话了吧?” 顾良辰接了过去,没有说话。 “你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安静?” 崇哲凑过来,近距离地看她。 距离过近了,她被那气息骚动,有些不舒服地闪开了,说:“没什么,没见过失恋的人么,都是少言寡语的。” 他撇撇嘴,“这几天你说了那么多,我也分析了一下,我觉得,你被甩了这么伤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只是个吃软饭的。” 顾良辰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 “虽说你自己摆地摊,可你也说了,货都是肖寒给进的,你做的是没成本的生意啊,现在没有了他,你是不是该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自负盈亏了?” 她愣了一下,听见崇哲还在数落:“本来按理说,像你这样家境的女孩,应该都很早熟,对自己的人生也有规划的,然而你,真是被肖寒养在温室里边了,不知人生疾苦,现在失去他,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最起码让你成长起来,不再那么任性。” 顾良辰听着,慢慢低下头去。 崇哲看见了,悠悠叹口气,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压力别太大,成长是很痛苦,不过,你身边还有我,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勤工俭学 炼金术师攻略,勤工俭学 崇哲用了三个多小时对顾良辰长篇大论地讲一个成年人自立的重要性。舒悫鹉琻 然后拉着她,带她到学生会某个据说是专门帮助贫困学生的协会里,亲切地告诉她,以后,他会帮助她,从一个任性乖张的女孩,成长为一个成熟有远见的女人。 顾良辰嘴巴张了张,终于问出这三个小时来的第一个问题:“你们学生会还负责把女孩变成女人?” 崇哲脸上的表情卡了卡,“你非要把我那些形容词都取掉了听吗?”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勤工俭学协会,据说是专门做外联帮助校内学生找兼职的。 她想了想,的确,眼下看来自己不找工作是不行的,于是回头又抱起了崇哲的大腿:“那主席,是不是我只要入会就能找到工作?” 崇哲坐在窗户边一个椅子上,伸手翻着手中的一些资料,没有抬头看她,问:“你都会做些什么。” 顾良辰琢磨了一下,过去这些年,除了摆地摊和自己专攻的油画专业之外,她还真没培养出什么技能来。 她讪讪凑过去,问:“摆地摊,吆喝算不算?” 崇哲一脸鄙视地扫了她一眼,“你还真就是地摊档次,我这里有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活儿,就怕你拿不下来。” “什么,什么?”她一听,眼睛都开始发亮了。 “临时助理,对方是个大人物,只不过因为他的助理有事,偶尔需要个替补,给的待遇非常好,做一天就够你活一个月了。”他有些得意起来,“一般人,我不告诉她还有这机会。” “这个好啊,助理,我最乐于助人我跟你说......”顾良辰又开始推销自己。 等接过那个所谓“大人物”的资料,她很有节奏地愣了一下。 居然是容烨修。 “其实我也没想到容氏会找到我们协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直接就交到了这里,我觉得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顾良辰脑海里面闪过肖寒说的那些话,她犹豫着,肖寒为什么那么坚决地阻止她和容烨修的接触呢? 她又想起自己之前还趾高气昂地告诉容烨修她不需要帮助,于是面色颓然地把那资料放了回去。 “这个人......不行。” “怎么了?”崇哲迷惑不解,“多少人抢着当容烨修的助理啊,要是他赏识你的话,你以后的工作都不成问题了!” “反正......他就是不行。”顾良辰含含糊糊地说:“还是给我找别的吧。” “你先告诉我他怎么了?” 她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罪过容烨修的事情,全盘托出。 崇哲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顾良辰,你可真牛,安南城首富主动说要帮你,你居然......” 她靠在桌子上,意味不明地叹气,好像也很焦虑。 “看来这就是你第一课要学习的内容了。”他突然笑了一下,“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去做容烨修的助理好了,先学会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以后才能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 “......啊?” 你有意见?那你保留吧 炼金术师攻略,你有意见?那你保留吧 没过两天,顾良辰和肖寒就在容氏狭路相逢了。舒悫鹉琻 两个人都很惊讶—— 顾良辰直接倒退了一步,声音似杀猪:“我靠你怎么在这里?!” 肖寒抬了抬眼皮,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缓冲中”三个字,过了半分多钟,才张口:“......你在这干嘛。” 顾良辰站直了,昂首挺胸地说:“我来工作。” “哦......?”他那尾音打了个弯,像是在思索什么,好歹是反应过来了,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一路走到了楼道尽头的安全出口那里,也不管她还惨叫连连,就把她一把拉进去,关上门,问:“是容烨修找你过来的?” 她转了一下手腕,很疼,他是真的在用力,她有些恼了,“放手好不好,很疼啊。” 他一怔,松开手,但却紧紧迫在她面前,又说:“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和他扯上关系吗?” 顾良辰咬咬嘴唇,愤恨地瞪着他,“你以为我爱来吗?要不是因为缺......” 她突然停在那里,没有说下去。 肖寒既然能把自己那困窘的处境告诉容烨修,又怎么会不明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哭穷来丢人现眼了,如果现在说出来,肖寒一定要再次给她钱。 过去觉得那是关心,是感同身受为她解决问题,现在看来,不过是施舍。 老娘不需要! 她挺起了胸膛,“我就是来找容烨修的,怎么了?你有意见?那你保留吧。” 她想走,伸手推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 “麻烦让让。”她又推了一把。 他伸手在自己胸口,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双眼,说:“顾良辰,让你离他远点,是为了你。” 她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使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感到他抓的越发紧。 “你听我说,你要相信我,那个人很危险。”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子,“算我求你了,离他远点.....好吗?” 顾良辰从来没听过肖寒像这样和她说话,他的气息近距离地撩拨着她的心绪,她有些迷乱了,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楼道里声音嘈杂起来了,看来是有人过来了。 他放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这么些年了,你就不能听我这一次?” “我只是想听听理由。” “没有理由。” 她像看陌生人那样,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去伸手开门。 他再次拽住她手腕的时候,听见顾良辰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 “非礼啊!救命啊——!!” “......”他瞪着她,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几个容氏的员工正站在外面,一脸紧张地看着顾良辰和肖寒。 那男的几个人都辨认出,是总裁从别的公司专门请过来的设计师。 至于女的...... 顾良辰哀怨地瞪了肖寒一眼,带着一脸的委屈就跑了。 一众人瞠目结舌。 一位故人 炼金术师攻略,一位故人 容氏有个新八卦。舒悫鹉琻 据说,容总特意外聘的高端设计人才肖寒,其实是个bt。 第一个受害者在谣言纷纷的当天下午出现在了高管会议上,跟在容总的身边。 原来是容总的新助理。 顾良辰不理会那些意味不明的眼光,只觉得这会议无聊得紧,各种数据汇报听得她眼皮都在打架。 见容烨修这事,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困难,容烨修似乎根本就忘记了之前她恶劣的态度,因为忙,见到她只是抬抬眼皮。 “你来了,等一下帮我拿这些资料,一起去开会。” 她本来还纠结半天需不需要低声下气承认错误道歉什么的,这下好,省了,屁颠屁颠跟着容烨修去开会,开到一半她正想打哈欠,肖寒就进了会议室。 她一个哈欠登时就给憋了回去。 容烨修指了指对角一个空座位,让肖寒做工程图的进程汇报。 肖寒瞟了一眼顾良辰,坐下来,开始汇报制图的进展。 肖寒手中还有目前做出的一些cad草图,正想自己发给大家,听见容烨修命令顾良辰:“小顾,你去拿过来给大家发一下。” 顾良辰就照做了。 从肖寒手里接过图纸的时候,她看见肖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了。 容烨修似乎心情还不错,结束了会议,把顾良辰叫进了办公室。 “小顾你今天做的不错,我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合作,薪水方面你有需求的话,随时可以提出来。” 天地良心,顾良辰觉得自己可什么都没做啊。 她笑了笑,点点头:“谢谢容总给这个机会。” 容烨修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走近她仔细地打量她,问:“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本能地后退一下,“什么人?” 他浅浅笑了一下:“一位故人,名字叫做莲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错把你认成了她。已经多年不见了,肖寒没有跟你提过吗?他也认识的,而且,交情不浅。” 顾良辰愣了一下,“你说交情不浅是......?” “应该......是肖寒的初恋吧,曾经对肖寒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沉湎在往事里面,“也是我的亲人,可是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她沉默一会儿,问:“那容总,之前提出要帮助我,是这个原因吗,因为我长得像是你故去的亲人?” 容烨修抬头看天花板,缓缓吐口气,“有这个原因,在这一点上,我和肖寒是一样的,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人,所以,没办法放着你不管吧......不过你现在是在工作,自食其力,所以也不算是我在帮助你。” 顾良辰突然想到了,肖寒曾经不止一次,仔细看着她,而欲言又止。 她觉得她终于明白了。 是因为这张脸。 不管是肖寒,还是容烨修,都是因为这张脸,才会对她特别的关照。 可是肖寒一直都没能像容烨修这样,坦诚地说出来罢了。 她握紧了拳头,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肖寒从来没有口是心非,她对他而言,从来就没有特别过。 风风火火闯九州 炼金术师攻略,风风火火闯九州 心情不好加上和周围的人都不熟,剩下的半天,顾良辰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舒悫鹉琻 容烨修对她的容忍度高到极致,明明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连眼无神耷拉着脑袋的顾良辰,也不说她。 顾良辰也硬是凭着一张厚脸皮,就这么把一天的工时给磨下来了。 下班是六点,她收拾起东西,想了想,找到了肖寒的办公室。 手才放在门把上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像是在窃窃私语些什么,顾良辰一下子就火大了。 工作的事情需要这么苟且的音量么,这个死肖寒,居然勾搭女同事! 她一把就推开了门。 因为用的力气挺大,门板碰到墙,发出“砰”一声重响。 正在里面说话的肖寒和苏菲一齐抬头,看见门口气势汹汹如同马上就要去风风火火闯九州的顾良辰。 苏菲看见她,热情招手打招呼:“哟,良辰怎么也来了?快进来!” 这话说的,好像你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顾良辰挪过去,看了一眼肖寒。 他却没有理会她。 苏菲看看外面,关上门,回过头来问顾良辰:“你怎么会在容氏?” 顾良辰铁着一张脸问:“你先说你怎么会来。” 苏菲扭着水蛇腰游过去,凑在顾良辰耳边小声说:“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想接近容烨修,所以就借口给肖寒送参考图纸的名义过来了。” 她这才松口气,却依然板着脸:“那你应该来了就找我啊,我现在是容烨修的兼职助理呢。” 苏菲一听,满脸放光,两个女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肖寒只觉得耳边是嗡嗡嗡,嗡嗡嗡,像无数苍蝇在飞舞。 他的手还拿着笔在纸上画草图,心底却是压着一股微妙的火。 顾良辰最终还是没有听他的话,照眼下的状况发展,她只会一步一步走进容烨修设的圈套里面。 这不是摆明了和他对着干么? “啪!” 一声响让顾良辰和苏菲不约而同回头看肖寒,只见他已经把笔摔在图纸上,正看着顾良辰。 双眸里,居然是难得一见的怒意。 苏菲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人是容烨修,笑得一脸谦谦君子样,对着几个人打招呼,苏菲笑颜如花地迎上去做起自我介绍顺便说一大堆久仰之类的话,接着特别自然地说:“容总啊,我刚刚和肖寒还有良辰说好今晚一起出去吃饭,您看您有没有兴趣......” 她说这话流畅到就像她不是在信口胡诌。 顾良辰翻了个白眼,看见肖寒低着头,默不作声。 容烨修倒是痛快地答应了:“好啊,我知道南二环有一家很不错的海鲜餐厅,正想过去试一试,一起吧?” 顾良辰一看苏菲兴奋的德行,就想,权当做好事了吧。 而肖寒,虽然他万般不情愿地冷着一张脸,可由于他本来基本上就是张扑克脸,所以没人觉察得到他的抵触。 他就突然因为自己这张扑克脸而衍生一抹蛋蛋的忧伤。 苏菲和顾良辰拉着,容烨修一脸阴阳怪气的笑,他带着多灾多难的预感,就这样出发了。 你不要喝酒 炼金术师攻略,你不要喝酒 一群人吃饭总是这样,一顿饭从海鲜餐厅吃到了酒吧,在觥筹交错间,苏菲笑得妖娆,顾良辰笑得憨厚无比,肖寒依然懒得露个表情,而容烨修,侃侃而谈地说起了炼金术。舒悫鹉琻 他说他听说上古就有这种点石成金的传说。 顾良辰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容烨修也知道肖寒是炼金术师? 哦,知道也对,他们曾经关系好像很密切...... 苏菲嗓门大起来,摆着手呵呵笑,“会有那种法术?不可能吧!点石成金,那也太荒唐了,岂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容烨修也笑,余光里面瞄着肖寒的表情,点点头:“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肖寒,你说呢?” 肖寒正看着台子上驻唱的歌手,慢慢地回过头来,回答道:“谁知道呢,毕竟人类太渺小,知道的东西太有限了。” 这回答模棱两可,容烨修笑着低下头喝酒,不再言语,苏菲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酒,除了顾良辰点的是橙汁以外,其他三个人都是烈性威士忌,酒已经见底了,她眼珠提溜一转,凑到了吧台去。 过了一会儿端回来四杯酒,,一人面前放一杯,说是什么调酒师研发的新品,一杯酒好几个颜色混合在一起,所以拿来给大家尝试一下。 才坐下,容烨修又起身去接了个电话。 苏菲对着顾良辰诡秘地使了个眼色,可是顾良辰完全不能理解,苏菲摇摇头,朽木不可雕,她起身就向着容烨修那边走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肖寒突然伸手拿过顾良辰眼前的那杯五颜六色的酒。 “你不要喝酒。” “老娘是不喝,不代表不能喝。” 顾良辰又伸手拿了回来,然后,似乎是为了证明一般,她仰头就喝了个一干二净。 得意地放下了酒杯看肖寒,果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顾良辰,你是不是非要和我作对......” 他那副说教一样的表情,顿时让她也恼了。 是谁拿别人当影子还那么理直气壮的? 她伸手又端起苏菲座位那边的酒一口气喝了,“我就是要喝,你凭什么拦着我,你算老几?!” 眼看她又要伸手去拿容烨修座位那边的酒,肖寒手疾眼快地拦住了。 顾良辰还在那够啊够的,肖寒本来心情就不好,更加不耐烦地一把端起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又把自己面前那杯也喝了。 喝下去直想呸,这特么什么酒,味道居然还带着些怪异的甜。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她另一个杯子里面剩下的橙汁:“喝吧,我不拦你。” 两个人能说话的口气都不太好,顾良辰腾地一下子站起身,刚要叫骂,苏菲就一脸失落地跑回来了。 “容总接电话说有急事,然后到前台结完账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那正好,我们也走吧。”肖寒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三个人走出酒吧,冷风一吹,顾良辰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儿头晕。 很顺理成章的,苏菲唉声叹气地自顾自离开了,而肖寒和顾良辰一起,酒气冲天地打了一辆车。 顾良辰酒劲儿上来了,在出租车里张牙舞爪地开始叫骂起来。 酒有问题 炼金术师攻略,酒有问题 "肖寒你个混蛋!你真拿我当傻瓜,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出租车停在楼下,顾良辰还在絮絮叨叨,肖寒不得已,顶着司机不满的目光,把顾良辰一把拽了出来。舒悫鹉琻 她晃了几晃,好不容易站稳了。 冷风掠过,她在夜色里打了一个特寒颤,看见肖寒给司机付过钱,然后就转身看着她。 一点儿过来扶一下的意思也没有。 她清醒了一点,抬头看见已经到了肖寒公寓的楼下,她站在夜风里面打了个喷嚏。 出门穿的有点儿单了。 肖寒脱下外套,扔过去丢在她身上。 "穿上。" 身上剩下一件短袖t恤,他转身就走。 顾良辰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他的衣服,鼻子突然就有点儿泛酸。上面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她攥紧了跟上肖寒的步伐。 两个人都不说话,进了门,肖寒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去,顾良辰想了想,没坐下,而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说:"我想和你谈谈。" 肖寒费劲地喘了口气,拽了拽衣领,从刚刚开始,浑身燥热,让他无心理会顾良辰。 "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 他的声音黯哑,她顿了一下,低头仔细去看他,发现他喘息费力,还有些出汗。 "你怎么了......" 她凑近他,一句话问到一半,他不耐烦地偏过头。 “叫你睡觉你就去睡觉,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吓了她一跳。 顾良辰无限委屈地愣在原地,“你凶什么凶?我这不是看你不舒服才......” 她没有说下去,转过身,慢腾腾拿起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去。 肖寒耐着性子快一步挡在她面前,语气缓和了一点点:“今天太晚了,你就住在这里吧......我不是想凶你,我现在有点......” 她抬头看他,发现更多的汗水在顺着他的两颊流下来,他的气息完全是紊乱的,他的脸色看起来....... 居然,在发红? “你发烧了?”她不知死活地又伸出手探上了他的面颊。 肖寒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就不转了。 本来,他刚才还在一边应付着和顾良辰的对话,一边费劲地想,刚刚在酒吧,是哪一杯酒出的问题。可近距离地,她的气息流窜,无孔不入地扰乱着她的心神,他就着她的方向,突然倒过来。 说“倒过来”是因为,他的重量几乎都施加在她身上了。 “重啊——呀!” 她一下子就向后倒去,背磕在门板上,他靠着她,声音暗哑地开了口。 “别动,拜托。” “你怎么了......” 她大气也不敢出,从没见过肖寒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她暗暗窃喜,但又觉得不寻常,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表示关切。 “酒有问题......”他喃喃道,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和自己作对,脱离掌控地,鬼使神差地,他凑在她的脖颈那里,忍不住把自己的唇印上去。 她身上很好闻。 顾良辰一个激灵,经过长达数秒的纠结,他的唇已经往下游移到了她的锁骨那里,她脑海一片空白,然后伸出手使劲推了一把他。 “你丫的是不是喝多了就拿我当别人了?!” 她嚷嚷起来:“你就算酒后乱 性也看清楚了,我是顾良辰,不是那个什么莲月!” 肖寒被她一把推开,眼睛里一片混沌在听到“莲月”两个字的时候,恢复了那么片刻的清明。 就这一点儿空子,他粗重地喘了口气,后退几步,转身很快地走进了浴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别的女人 炼金术师攻略,别的女人 顾良辰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颓了。舒悫鹉琻 她伸手按在自己刚刚被他的唇触碰过的地方,回想他的气息,是难得的炽烈,可是她心底却像是兜头一捧凉水好好浇灌过。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还能好好问问肖寒,他是否真的拿她当做那个莲月的替身,结果现在看来,省了。 合着肖寒就算是酒后乱 性也很挑人的,就算是长相相似的,不是那个人他就能坐怀不乱...... 以前她一直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是清心寡欲,现在搞明白了,只不过别的女人对他毫无吸引力而已。 当然,“别的女人”这个类别也包括了她。 她低下头,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而其实脑海是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浴室还是水声哗啦啦,她木然地靠着门滑下去,眼眶有点儿酸,她想到,她一直任性地说不愿意失去肖寒,可原来,肖寒从来也不属于她。 她还是离开了那里,一个人站在路边,徒劳地等着出租车,这时候车已经很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打到车,茫然无助之中,拨通了崇哲的电话。 她想,她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 崇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迷糊糊。 “顾良辰,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我知道,对不起,你不要挂电话好不好?”她的语气似恳求,“我没办法了,我一个人在外面打不到车啊,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崇哲算是清醒过来了,坐起身来听见那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他也着急了。 挂断电话之后,顾良辰抹了一把眼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学校十一二点就门禁,也就是说崇哲也被困在学校里,那么这通电话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 自己就这么一个救兵,还被困住了。 她绝望地顿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徒劳地想着,虫子主席说得对,这些年来,她就是个吃软饭的,她努力地安慰着自己,其实现在不过是软饭没得吃了而已,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哪怕是硬饭也可以的啊! 可惜,硬饭也没有,她早先就想做画家,但是天赋异于常人的......低,总也画不好,时常被老师批。 又没有什么别的技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来,她呆呆地抬头,就听见崇哲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让你去上班你都能弄出这样的状况来?!” 顾良辰站起身,嘴角扯了一下,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崇哲有点儿慌了,赶紧走过来,“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来了么,我来救你了,没事了啊......” 那温柔关切的语气像是催化剂一样,顾良辰抽抽搭搭愈发没个节制,泪眼朦胧中,低下去的视线落在崇哲脚上的一双拖鞋上,她哽住了。 咳嗽了两下,仔细一打量,崇哲还是一身睡衣,膝盖上还有一块儿红色的污迹,定睛一看,像是血迹。 “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你的腿......” “哦,没事,学校不是门禁吗,我翻了个墙,被挂了一下。” 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替他觉得遗憾 炼金术师攻略,我替他觉得遗憾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两个人看着紧紧闭合的校门,沉默着。舒悫鹉琻 大约是找不到话来说,顾良辰开口问:“你翻墙出来,那车是.......” 崇哲正走神,随口应了一句:“车子不是翻墙出来的。” 然后他拍了一下脑门,“我意思是,今天我白天正好出去玩,把车停在学校南门那边的商场地下停车场了,算你运气好。” “哦......”她缓慢地应着,低头去看他腿上那一摊血迹,虽然刚才他就说了是一点小伤,可是那已经变成了酱紫色的一摊实在碍眼,“你的腿......真的没事吗?” 他还是看着校门,颓然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顾良辰道:“我想了想,我刚刚翻出来都不容易,你这小胳膊小短腿儿的,就更别提了......” 她点点头,皱着眉头又说:“我想看看你的腿。” 他一愣,佯装警惕地后退,双手护在胸前,“我跟你说,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类型。” 顾良辰没有配合他这个玩笑,而是说:“对不起。” “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太任性了,没有想起校门锁了的,害你......” 她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低下去,约莫是没有想到她会道歉,崇哲反而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重伤......” “真的?” 顾良辰伸手过去,凑在他的膝盖那里,轻轻戳了一下,立马就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杀猪一样的惨叫:“哎呀我靠顾良辰你有病啊!!!” 那声痛吟落在顾良辰耳中,她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让我看下你的腿。” “......”崇哲没吭声,顾良辰自顾自地弯下身去开始拉着他的裤脚往上提,他看见她弯下身的时候,随手扎着的马尾就滑落下去,扫在他的腿上,微痒。 还有一段白希的颈子暴露在月光下的空气里,有些招摇地让他眩晕。 顾良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借着白晃晃的月光,她发现崇哲的膝盖那里破了好大的一块,血肉模糊。 她有点儿心疼又挺过意不去地起身,伸手在包里面翻半天,翻出包纸巾,又凑过去轻轻擦那伤口。 “嘶......”又是一声轻吟,崇哲咬咬牙,“你别弄了,我自己来。” 车子里的气氛就更加沉闷了。 顾良辰坐正了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看表,才三点多,到校门打开还得两个多小时,她颓唐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是对的,我太任性了,可是这世界不会由着我的性子来的,我现在算是搞明白了,我在肖寒眼里,就不算个东西,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才会走到这一步......” 崇哲讶异于顾良辰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静静地听她说下去,就听见她继续道:“当然,错过了我顾良辰,是肖寒他眼睛劈叉,这个事情,我也替他觉得很遗憾。” 崇哲:“......” p.s.伙伴们,求个推荐票吼吼。。。。 主席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炼金术师攻略,主席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凉水澡洗了一个多小时,肖寒觉得意识总算是一点一点回来了,擦干身体换掉衣服,出来却不见顾良辰的踪影。舒悫鹉琻 都这个点了,她居然还有胆子跑出去? 他也顾不得擦头发,赶紧掏出手机来打电话,顾良辰的手机居然已经关机,又跑出去找,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哪里还有顾良辰的踪影? 风掠过的时候,那些碎发凌乱地贴在前额,他烦躁地伸手抓了一抓,抓了一手的水,他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后退了那么几步,按住了胸口。 那里有颗不安稳的心,多少年已经没有像这个晚上这样跳动—— 急促地,揪心地。 就算见到顾良辰,该说些什么呢? 他还能回忆起他贴近她那刻她近在咫尺的气息,她皮肤的触感光滑,她有棱有角的锁骨突兀...... 他想,现在见到顾良辰,对于这个一向冷静淡漠的他来说,定然是件尴尬异常的事。 可就算这样,他也认了,总好过大半夜寻不到她的踪影吧...... 这夜过得漫长,他在风中凄然地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大半夜不知去向的顾良辰,而感到慌乱。 ———— 翌日。 顾良辰从校医院弄了点儿云南白药的药粉来,跑去院学生会办公室那边找起崇哲来,被一个捧着酸奶咬吸管的小姑娘拦在门外。 酸奶妹上下地打量着她,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同学你是学生会委员吗?” 顾良辰摇了摇头。 “那你还是等等吧,主席他们开会,什么事等开完会了再说。” 她“哦”了一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听见酸奶妹问:“你是崇哲的主席的......朋友?” 顾良辰点了点头。 “嗯......什么朋友?”酸奶妹索性直接走了过来。 顾良辰抬头,挺纳闷地回答:“就是朋友呗,需要分很多种吗?”继而又问:“开什么会呢?需要多久啊?” 酸奶妹的神情突然有些诡秘地凑过来,“你估计还不知道吧!是学校有人说,晚上门禁之后被人看见有人在翻墙呢!校保卫处有保安来了,说要和学生会的委员们商量一下,实行门禁就是为了不让学生大半夜往出跑,结果现在居然有人明知故犯,要是不严惩这以后还得了?” 酸奶妹的语气很鸡婆,表情也很夸张,摇着头啧啧,“你说谁脑子进水了大半夜爬墙?而且那墙那么高,也挺危险的......” “......”顾良辰的手在衣兜里面,紧了紧手心那瓶云南白药,一脸看似诚恳的困惑,“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人家半夜爬墙还会被发现?有那么多半夜不睡的无聊人吗?” “那孩子翻墙的时候挂彩了啊,墙头还留着孩子的热血呢,保安早起巡逻的时候就吓了一大跳,回头去就查了查那边的监控录像,不过可惜距离太远看不出长相。这事真心吓人,宁可流着血也要翻出去,这孩子是有多着急啊,跟越狱似的!” 酸奶妹的语气一惊一乍的,顾良辰讪讪地笑,又问:“那找学生会的人,也没用啊。” “学生会就是为学生服务的啊,”她看着顾良辰的目光有些鄙夷,“保安处也是希望学生会可以出份力吧,毕竟事关大家的安全么,我相信我们主席崇哲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酸奶妹说到崇哲,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顾良辰扯了扯嘴角,最终闭了嘴。 我害怕见不到他 炼金术师攻略,我害怕见不到他 顾良辰看着崇哲神采奕奕地从会议室走出来,郑重其事地,严肃地告诉保安这件事学生会一定会配合调查严肃处理,然后在酸奶妹崇敬的眼神里,对着顾良辰微微地,礼貌地微笑。舒悫鹉琻 顾良辰也笑了回去。 这种憋屈一直持续到学生会的人都散了,在酸奶妹一脸哀怨的注视下,崇哲特别自然地跟着顾良辰离开了。 两个人在学校南边那个小亭子坐下来,顾良辰压低了声音问:“他们在查你?” “嗯。”崇哲坐下来,因为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皱了一下眉头,“我自己也在查自己。” 她紧张起来:“你打算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非要查出来......” 他定睛看着远方好一会儿,淡然道:“没关系,他们手里除了那个模模糊糊的监控视频之外,也没什么东西了,应该查不出来。” 顾良辰觉得非常内疚。 “都是因为我给你打了电话......” 崇哲挠挠头,想了想,说:“没事啊,你想想,我们学生会本来就是为大家服务的,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在外面没人照应,我这也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嘛。” 顾良辰觉得很感动,她突然理解了酸奶妹对崇哲主席的这种崇敬,她小心地拿出那瓶云南白药,双手递过去给崇哲,说:“我拿了点药过来......” 崇哲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尖,接过那瓶药,然后语重心长,长者一样的姿态对顾良辰道:“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或者感情上的挫折就自暴自弃,我今早还接到容总的电话,说你的工作做得不错,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合作呢。” “啊?”她愣了愣。 “容总还说,昨晚想看你安全回来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的电话关机,你有空的话,联系一下吧。” 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机来,拿出来左按按右按按,然后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没电了。 她颓然放回去,然后抬头看着不远处花坛里一朵将残的不知名字的花,叹了口气,说:“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一下的,肖寒也在那个容总的公司里,所以以后如果我还要在那里工作,我还会见到肖寒的。” “你害怕见他吗?” 顾良辰想了想,低下头去,“我害怕见不到他......” 崇哲怔住了,过了一会儿,不自然地偏过了脸。 “太执着会受伤的。” 她突然笑了一下,伸手就拍了一把他的背,“我开玩笑的,这你也信?” 那力度挺夸张,他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就是这么对你恩人的?” 顾良辰自顾自地转了话题,严肃道:“我想了想,我抱怨这些没有用,你们提供的那些职位我也都看过了,其他的薪水都太低,所以我还是做这个吧,我回去会给那个容总回电话的。” 然后她握起了拳头,“我要加油!少了他,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要让他知道,我顾良辰不是吃软饭的!” p.s.页面有个小调查妹纸们去看一哈,期待什么类型的文,如果除了那些选项还有更好的建议,在书评区留言也阔以滴,最近虫子的支持率在攀升,看来还是好男人吃得开啊,肖寒要加油了!(肖寒:“......支持率?很重要么......”) 是我们来了 炼金术师攻略,是“我们”来了 顾良辰好好盘算了一下。舒悫鹉琻 理财这种事,以前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她粗枝大叶总没个账目,但是因为地摊货都是她和肖寒自产自销,也没有什么经济压力。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日子开始过得紧巴巴。 心也是皱巴巴的一团,想起肖寒酒醉后突然离开她的那一瞬,她忍不住要笑自己,没想到他终于亲近她,居然是拿她当别人。 不,也许,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她...... 三天之后又去容氏上班,她一路上,练习好了用来给肖寒打招呼的自然笑容,然后一天的工作下来了,没用到。 整整一天,她没见肖寒。 临到下班了,容烨修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模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怎么了,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她摇了摇头,“有吗?” “对了......”他像是不经意地说起来,“本来工程进度就催的很紧了,现在好不容易请来的设计师还病了,可真让人头疼......” 设计师,不是肖寒吗? 顾良辰非常多嘴地问:“肖寒生病了?” 她记得那家伙虽然有点儿瘦,但身体一向非常硬朗,小病都能扛过去。 “嗯,重感冒,还挺严重,高烧呢,我打算下班去看看他,你要一起过去吗?” ——顾良辰,你这个时候应该礼貌地回绝。 她虽然知道,但是一听到肖寒还高烧,立马就没出息地点了头,觉得自己作为容烨修的助理,陪同总经理去关心一下员工也算是很正常的。 等到和容烨修一起站在肖寒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那晚自己从这里慌慌张张出去的情景,想起她为什么出去—— 哦,是了,因为她一提莲月的名字,酒醉的肖寒就无比坚定地推开了她。 而在那之前,他拥抱她,还...... 顾良辰的脸皮突然就有点儿发烫。 不过来打开门的肖寒倒是一脸的淡然,他的视线扫过容烨修,在顾良辰的脸上做了片刻的停顿,然后对着容烨修,语气丝毫也没带上一点儿对领导的热忱,“你怎么来了?” 容烨修自顾自往进走,一边顺手拉了一下顾良辰的胳膊。 “你说错了,不是我来了,是‘我们’来了。” “我们”那两个字音调很重,肖寒没有回头看顾良辰,也走进了客厅。 顾良辰一个人就被晾在了门口。 里面两个男人还没有说几句话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息,她在门口站了那么一小会儿,觉得自己后退也不是,前进也不是。 肖寒看起来并不怎么欢迎她。 虽然以前他从来也没有欢迎过她,但是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难受。 容烨修的声音倒是飘过来了。 “顾良辰,愣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吧!” 她像是觅到了一个台阶可下,也顾不得他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主人,就跑了进去。 三个人往沙发上一坐,顾良辰心不在焉地听着容烨修和肖寒讨论起设计图的事情,她用余光偷偷瞄肖寒。 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有种病态的苍白,她心底是猫抓一样的挠心。 这家伙,还真的病得不轻? p.s.非常感谢 肤浅之余的你 妹纸的打赏,看到小蓝字就很有冻梨,么么!也顺便求个收藏,推荐票票不投浪费哦,评论还有书友印象神马的,让我知道你们对文文的想法和意见吧! 你不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炼金术师攻略,你不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整个过程中,顾良辰都没有说话,当然,肖寒也没有试着同她讲话,容烨修就很自然地寒暄,问问病情,然后礼貌地起身要离开。舒悫鹉琻 顾良辰心里头很哀怨。 一方面,每每想到那个晚上的事情,她对着肖寒就有点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她又很担心肖寒的身体,此外,她还有些不满肖寒今天冷漠的态度。 她跟在容烨修的身后,将要出门的时候,肖寒终于舍得了那么几个字给她:“顾良辰,你先留一下。” 她按捺住心底的欣喜,看见容烨修意味不明地对着肖寒笑了一下,离开了。 回过头来,就看见肖寒已经躺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看他,居高临下地,发现他的额头又在出汗。 她酝酿很久的怒火,本来像一个膨胀到了极致的氢气球,此刻像是被一根针洞穿,一下子泄了气。 她弯下身去看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似叹息:“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呀.......” 她的头发今天披着,有一缕就这么垂到了他的下巴那里,一动一动,若有若无地挠。 他一把就给揪住了。 顾良辰愣了一下,说:“你抓住我头发了。” “嗯,你别动。”他看着她,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离容烨修远一点?” 她有些恼火地觉得,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话题就一直在绕着容烨修打转。 你说你要绕着莲月打转我都不说什么了,可你一直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她伸手试图把自己的头发拽回来,可是他抓住了她伸过去的手,费劲地喘了口气,“你就不能让我放心吗?” “谁不让人放心啊?”她委屈道:“我可还活蹦乱套的呢!你看看你这德行,就像不久于人世的模样,还好意思说我?” 他没有说话,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听见她又说:“别看了,再看,我也不是莲月,不会变成莲月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一抹异乎寻常的认真。 他松开了手,坐起身来,问:“容烨修 和你说了多少?” 她说:“我都知道了。” 他定了定神,似乎在想什么,然后靠在沙发上,叹口气:“过了这么久......这么久,还是没能过去......” 顾良辰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话,那其中意思她并不明白,不过,肖寒并没有否认什么。 果然就如同容烨修所说,自始至终,她也不过是一个代替品而已。 两个人都沉默好久。 然后顾良辰,顺手就捞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然后冲着肖寒扔了过去。 “啪!” 那靠枕砸在了他身侧,然后掉下来。 她又扔过去一个。 接着,第三个。 扔完一看,没了,于是她低头搜索起还可以扔的东西来—— 茶几上的烟灰缸,不行吧....... 扔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那......香烟? 扔的过去么? 或者打火机...... 她犹豫着的空儿,听见肖寒冷冷开口:“为什么生气?”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还没有说话就被他一口打断:“你那天晚上从这里离开,不也和别的男人呆在一起?” 和你没有关系了 炼金术师攻略,和你没有关系了 顾良辰愣了愣,想起那晚后来她除了和崇哲一起回学校之外,也没见其他什么男人啊? 就在她愣神的空儿,肖寒站起身走了过来,身体不适很稳,但是抓住她手腕的手却是力道强硬。舒悫鹉琻 “我警告过你不止一次,我什么法子都用了,你是不是非要赖在容氏不走?你就那么想接近容烨修吗?和苏菲一样,啊,不对,还不一样,苏菲至少只是对容烨修一个人示好,而你呢,顾良辰......” 他拉近了她,冷笑着看她:“一边死活不肯离开容氏,一边抱怨我把你当成莲月的影子,一边,还顾得上跟学校里面的男生纠缠不清?!” 顾良辰的手腕被抓疼了,她皱着眉头,思忖这番话里面汹涌而来的怒气,他又加了一句:“顾良辰,真亏了你能忙得过来!” 她紧紧地咬了咬嘴唇,抬头就嚷嚷起来。 “你凭什么管我?肖寒你别忘了,你不是我的什么人,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她对上他的双眼,理直气壮道:“是,我顾良辰就是这么没底线的人,你明白了吧?我和你的那个莲月,永远都是不一样的,她多好啊,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她相似呢?” 说着说着,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发酸,为了保证气势上的强势,她使劲地绷着眼睛,坚持不懈地说下去。 “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可以不要再拿我当替代品了吧?你可以不用管我,随便我烂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面,不要再给我钱,就好像施舍一样了,我不需要!” 肖寒看着她,眼神里面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流窜,她突然发现,打从认识他以来,好像这是第一次,他舍得说这么多话,动用这么多的情绪来表达自己。 ——可惜,这都是为了吵架。 “顾良辰......”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哪个角落里面响起来,带着些病态的疲惫。 “你......一定要这样贬低自己吗?一定要让我觉得我过去这些年努力在你身边帮助你是个错误吗?” 后面那个问句,让顾良辰的心都抽了一下。 ——那过去这些年,留在你身边,一直只看着你的我,又算是什么呢? ——你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顾良辰转动了一下子手腕,他握住她的那只手,温度灼热像要烫伤了她,她看见他苍白的面色和额角的汗水,听见他愈发沉重的喘息,突然有些后悔了。 不该和他发脾气的...... 被当成替身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为事实,又何必还要这样自取其辱呢?倒是这样闹了出来,折磨着彼此,折磨起有病在身的他...... 她静下来一点,别过脸,轻轻道:“算了吧......是我的错,不该对你一个病人这样,可是你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而对我好,我不会因此感恩戴德,所以,我们扯平了。” 他的脸色一滞,像是没听明白她的话。 “扯平了......算是什么意思?” 她的视线聚焦在角落一个壁灯上,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像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响起来:“我们,互不相欠了,从此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缠着你,我不会再依赖你了。因此,我和哪个男人示好,这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要我怎么做 炼金术师攻略,要我怎么做 肖寒做了一个梦。舒悫鹉琻 很长,很长的梦。 前几日那晚后半夜的记忆,在梦里面被无限地延长了。 他顾不得湿漉漉的头发,开着车去了l大,他想,顾良辰没什么去处,顾妈妈所在的医院半夜又不容许探访,那么顾良辰一定是回了学校。 他猜的没有错,她是回了学校,不过不是一个人。 夜里,路灯昏黄的光下面,他看见她坐在别人的车子里,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他辨认了那么一会儿,朦朦胧胧记起,那次聚餐的时候,顾良辰一路杀过来,带的好像就是这个男生。 他把车子停在马路的斜对面,这样,他想着就能看清楚车里面的情形。 也看不那么清楚,隔着中间的这一段距离,他甚至无法辨析他们是否在说话。 他觉得他不明白顾良辰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为无法回应顾良辰的心意而纠结,可是转眼间,她就在大半夜,那么自然的姿态坐在别的男人的车子里面。 他以为满足了她物质上所有的需要,她就会很乖,很乖地呆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顾良辰会告诉他,她不再需要他了。 她甚至也不再需要他给她的任何东西了。 他一直习惯了顾良辰的厚脸皮,以为她根本就不可能动离开他的心思。 最初,只是看在那张脸的面子上让她留下来,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像是根深蒂固地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面,他却忘记了一件事。 非常重要的事....... 顾良辰终究,还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想要寻个可以永久依靠的肩膀,而不是一个予取予求却没有温度的金库。 睁开双眼的时候,鼻腔里面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肖寒有些木然地,缓慢地轻轻动了一下,视线里出现了头顶点滴的瓶子,他有些茫然地回想,什么时候跑到医院来了? “你醒了。” 身边一个女声传过来,他转过脸,看见一个**凑过来,“你高烧四十度呢,刚刚才降下来一点,要多注意。”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茫然地发问。 “顾良辰把你送过来的。”一个沉稳的男声又传过来了,他的视线稍微挪动一下,看见靠着门口站着的容烨修。 容烨修走过来,对着护士使了个眼色,**就出去了。 他在病**旁边坐下了,“顾良辰给我打电话说你晕倒了,说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照顾你,呵......真有意思,她真的拿我当你的朋友了。” “......”肖寒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呢?” “早走了,我一到医院,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容烨修看着他,面色不无嘲讽:“你还真指望一个代替品会像莲月那样掏心掏肺地对你?我看她对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不像莲月,为了你,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到底要我怎么样呢?”他打断容烨修的话,开了口:“我知道我欠莲月的,我欠你的,可是人体炼成是禁忌,我不会做的,你不如说点实际的,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过顾良辰和我?” 她不会再吵了 炼金术师攻略,她不会再吵了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过了好半天,容烨修低下头去,说:“我不过想要莲月回来罢了,哪怕用尽我所有......” 肖寒转移了视线,不去看容烨修,慢慢地说:“你把顾良辰留在你身边没有用的,我不会用她,也不会用任何人做莲月的炼成,容烨修,难道你不懂为什么人体炼成是禁忌吗?”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你拿活人做炼成,这不叫炼成,叫做献祭,可是就算你用了活人,灵魂和生命依然是神的领域,你以人的身份去挑战,只会失败。舒悫鹉琻在物质守恒定律里面,从来没有人敢说,灵魂也是可以等值的......”肖寒面无表情,淡然道:“所以用顾良辰来做莲月的炼成,就算面貌再相似,也不过是枉然,你见不到莲月的,你这辈子也见不到她了。” 容烨修愣了一下,有些嘲讽地开口:“是你害死她的,你忘了?” “嗯,所以我愿弥补,如果你想的话,杀了我也可以。” 容烨修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浮起,“我失去的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妹妹,如果你无法还给我,我只能让你承受同样的痛苦。肖寒,你无路可退,如果你愿意做炼成,我留顾良辰一条命,不然就别怪我了。” 肖寒没有回头,只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眸色倏地收紧了。 脚步声想起来,是容烨修走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肖寒动了一下,用手撑着想要起来,才到一半,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头痛得就像要裂开了一样,他费劲地回忆着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形,然后就想起了顾良辰说过的话。 ——我们,互不相欠了。 ——我和哪个男人示好,这和你都没有关系了。 他颓然地平躺在病**上,满眼天花板的苍白,他想,其实也没关系吧,最初不就是因为她与莲月相似,才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的么...... 但其实并不相似对不对。 那,就没必要再留着了吧......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安静到点滴落下的声音都像心口在击鼓,他发现自己曾经无比迷恋的,莲月的音容笑貌都在远离他而去。 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觉得这么孤独,因为顾良辰总是那么吵。 可是她不会再吵了。 她不会再厚着脸皮问他要这要那了。 她不会再自作多情地说他一定是喜欢她了。 她不会再在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了。 他知道自己也并非接受不了这些,少了一个拖油瓶应该很不错吧? 可是为什么胸腔里面像是什么硬生生地被撕裂了,他觉得那些被掩埋了的过去,开始一幕一幕地浮现出来,他所逃避的,内疚,悔恨,还有疼痛,全部汹涌而来。 原来她是可以这样丢下他的,原来他对她来说真真不过如此,顾良辰从来不是个笨姑娘,她很懂得衡量。 他的自私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心知肚明,他终于发现,现在,顾良辰一定也早就发现了。 可笑的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及她那么洒脱。 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好主席 炼金术师攻略,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好主席 顾良辰离开医院的时候,完全是畏罪潜逃的心态。舒悫鹉琻 她知道自己不该和肖寒争执,最起码不是在他生病的这个时候,但是说了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在那一瞬间并没有想过肖寒会有怎样的反应,可结果,就是这反应。 他结结实实地晕倒了,也许是体力已经透支到不足以支撑吵架,顾良辰慌了神,掏出手机半天才犹豫着按下了容烨修的号码。 她好不容易在自己和肖寒身上找到了共同点,就是他俩都没什么朋友,到了关键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求助。 容烨修挺热情,很快折返回来,就陪着她一起,把肖寒送到了医院去。 她在肖寒的病**边,就守了那么一小会儿,她的忧虑和担心寿命还没到三分钟,就听见容烨修发出一声感慨:“肖寒有没有说过,你安静下来的时候,真的很像莲月。” 顾良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别,离开。 过去那些年,她印象中,肖寒没有生过这么重的病,倒是她常常小病小痛地要肖寒照顾着。 肖寒也并不是很会照顾人,但是她总会在病**上嚷嚷着,指挥他做这做那。 她想,人最可怕的就是不懂得见好就收,而她就是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人,她在肖寒建造的这个温室里面活了那么久,然后才发现,这温室并非为她而造。 其实也可以忍着,装作不明白,她走出医院的时候,突然想到,粉饰太平谁不会呢? 所有的阻力都来自于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安分的心,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黯然离开的路上,才明白过来,她其实最不满的,不过就是这一点—— 肖寒从来也不需要她。 那么,这段感情就再也谈不上公平了。 学校里面的门禁制度又翻新了,而且,更加bt,连公寓楼都要在十一点之前门禁,顾良辰站在学生会办事处的那栋楼外面布告栏那里,盯着张贴出的最新制度看,就听见崇哲的声音传过来:“顾良辰你在这里干嘛?” 她转过身面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找你帮个忙。” “说说看,什么事,我能帮到的都会尽力的。”他走过来,微微笑,入秋的风在他的t恤上吹出深浅不一的褶皱,那段距离让顾良辰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才能不被那个明媚的笑晃到眼睛。 她突然想起,之前学生会的酸奶妹给崇哲贴的标签各种高大上,其中还包括了“校草”“貌似潘安”这样的褒誉。 而他在顾良辰眼中形象之所以这么光辉,是因为,顾良辰由衷地觉得,他真是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好主席,为人民服务不求回报。 她对号入座地把自己归结在“人民”的那个分类里面,因此她理直气壮地来找崇哲,然后明确地表示了一下自己处境。 “我需要工作。”顾良辰如是说。 “你不是有了吗?”崇哲皱起眉头。 “不够,”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我妈妈还在医院,那些钱不够用的,我想过了,我还可以再做一份兼职的,你这边还有合适的岗位吗?” 她那个小动作也落入他眼中,他莫名觉得心口像是被堵了一下。 p.s.妹纸们五一快乐!虽然布吉岛这日子还有没有人在看文....... 贼喊捉贼 炼金术师攻略,贼喊捉贼 顾良辰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看那堆崇哲整理出来的岗位信息,而崇哲在旁边一台电脑上噼里啪啦地奋笔疾书。舒悫鹉琻 她伸了个懒腰,凑过去瞟了一眼,被标题吓了一大跳—— 关于夜间门禁违规的处理条例。 她看看崇哲,那家伙一脸的严肃,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没见过贼喊捉贼还这么入戏的。”她站起身来,问:“我看好了,还有两个兼职,我想去试试。” 崇哲还在思考中,缓慢地“哦”了一身,长长出了一口气,也站起身,一看外面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草草收拾了一下,回头对顾良辰道:“出去走走吧?闷死了。” 两个人在l大的操场边转悠,顾良辰这些天话变得越来越少,崇哲觉得有些不适应,于是努力活跃气氛。 “顾良辰我问你个问题吧?养了10年的**物和交往1周的恋人,必须舍弃1个,你选什么?” 顾良辰无精打采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说:“都不要,卖了换钱。” “......”他硬着头皮说:“你的恋人真可怜,正确答案应该是把**物舍弃了,送给恋人啊。” 她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无比严肃和认真地说:“你是有多无聊?” 崇哲顿时就觉得很受挫,本来顾良辰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挺无聊的人,她居然说他无聊,这让他非常难以接受,轻轻咳了两声,说:“我逗你玩儿呢,言归正传,你还去容氏工作吗?” “有钱不赚非君子,”她摇头晃脑,“我想过了,不能和钱过不去吧,那边待遇还比较好,至于肖寒,反正他又不是容氏的人,也不能一直在容氏待下去吧,大不了我躲着点他就好了。” “这样啊......”崇哲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确定你心理上可以接受?” “我没事的。”她脚底下挪了几步,面对着操场后面的那座还未来得及开垦的小山,心里生出几分悲壮来。 “主席,你之前说的,都是对的,我要自立,该吃的苦就要吃,该受的气要受,不能那么任性,我想活下去,我还想治好我妈妈的病,所以我绝对不能被失恋这点儿小事打败了!” 崇哲从侧面看见顾良辰小小的脸上,是一脸的踌躇满志,他忍不住,笑了。 想提醒她,其实她并没有恋过,又怎么失恋? 不过......算了。 ———— 肖寒病还没好,公司总经理就亲自上门来拜访了。 提着一大堆枸杞燕窝之类的,说话绕来绕去大半天,把中心思想总结了一下。 意为如果你不快点好起来回到容氏去画图那么这个大单就会跑了而公司要赔偿的违约金是天文数字而且会得罪到容烨修云云。 两三天的空儿,肖寒已经不再发烧了,除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之外,还算ok,于是他把回去的事情应承了下来。 回去了难免又要对上容烨修,他明白,容烨修一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既然话都已经放出来了,那么无论如何也一定会逼着他,做出选择—— 冒险一搏找个人来做人体炼成,必然会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而且,他明白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不做,那顾良辰的安全就难以保障。 而眼下顾良辰却怎么都不愿意听他的话远离容氏...... 他一筹莫展地站在窗口,看见入秋那些落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去,茫然地想起,除了设计之外他讨厌一切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更不擅心计。 然而,对付容烨修这样的人,看来不动点脑子是不行的了。 p.s.肤浅之余的你,妹纸,谢谢打赏和鲜花!看到小蓝字很开僧...姑凉们,还有没收藏的么,还没有没留言的么,做人要厚道啊! 你吃过了吗 炼金术师攻略,你吃过了吗 接下来,三天两头在容氏遇到顾良辰,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像陌生人那样擦肩而过。舒悫鹉琻 顾良辰老是会停下来,可怜巴巴地回头再去寻肖寒的身影,可是他总是走得很快,好像恨不得早点远离她。 她想,自己是挺不厚道的,以前自个儿生病,没少颐指气使地折腾肖寒,可是这么些年了,肖寒就生了这么一次病,结果她居然直接把他扔在医院就跑了。 肖寒生气她能理解,但是她自己也生气啊,不明不白给人当影子这么些年,她心里怎么会没委屈? 她不指望肖寒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是一看到肖寒那副很自然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走过去的样子,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这偌大的容氏,顾良辰就认识肖寒和容烨修,容烨修总是有意无意地对着她问起肖寒过去那五年的事情,就连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都要多嘴问上一句:“良辰要不要一起去?我和肖寒说好了一起吃饭的。” 顾良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摇头:“算了,我自己带了饭,你们去吃吧。” 容烨修也不多说,就走了。 顾良辰的工位是临时的,办公室根本就不让吃东西,所以她老是带着自己的饭,直接跑安全出口那里,打开门就躲进去,在台阶上铺上一张纸,就地一坐就开吃。 不和同事们一起吃,也有这么一个原因在里面—— 她带的,所谓的“饭”,实在太磕碜了,都是早起的时候在学校食堂买的米饭,而且,甚至没有菜。 她是在计划了自己的存款之后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土豆丝也好,青菜也好,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望了。 白米饭难以下咽,她于是拿白糖洒在里面,结果更甜到让人无法忍受。 她坚持吃着这样的饭,在一个人的,空荡荡的楼梯间,终于明白,原来她早就该过上这样的生活,不过是因为恰巧遇到了个炼金术师,赖上了肖寒,才暂时得以躲避。 怨天尤人没有用,她也只是在心底叹息一声,继续硬着头皮吃白米饭,这天白米饭吃到一半,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她慌慌忙忙地掩上了饭盒的盖子,这才抬头看。 居然是肖寒。 他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因为他本来的表情就木,看不太出来。 顾良辰在心底纠结着,这么近,就他们两个人,是不是该打声招呼? 嗯......怎么说呢?你吃过了吗? 对,就问这个,不是说跟容烨修吃饭去了么...... 她刚张开嘴,就对那扇安全出口的门,继而是“咔嚓”的一声,肖寒走了。 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的嘴还张到一半,那句“你吃过了吗”千回百折地咽了回去。 她原地呆了那么几秒钟,眼眶有些发红了。 然后,放下饭盒起身,就追了出去。 一定要搞得这么尴尬吗?她想问问他,就连沉不住气的她都能为了工作忍下来,他就不能配合她一下吗? p.s.吼吼求收藏求推荐票求留言!抱大腿各种求! 我觉得你很可怜 炼金术师攻略,我觉得你很可怜 顾良辰把肖寒拦截在了楼道里面。舒悫鹉琻 她笨拙地伸开了自己的手,母鸡一样的姿态横在肖寒面前。 可肖寒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淡淡道:“你挡住我的路了。” 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肖寒,我跟你有仇吗?你至于见我就是这个死德性吗?对,过去几年我是占你便宜不少,可指不定你那都是给那个什么莲月的好,我被当成影子还傻乐这么些年,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什么?”他终于舍得抬眼看看她,表情是一贯的淡漠,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的拐角,他说:“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的人就是你,你忘了?” 顾良辰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卡在原地。 “是你自以为是地觉得别人喜欢你,难道你觉得我就没有被你这种自作多情困扰过?”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可是那些话语,像是源源不断的毒汁一样,喷涌而出。 “至于你所说的,我把你当成莲月的影子,我能觉得你未免有些高估自己,在我心里,你和莲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她的心像是被冻结了,麻木而沉缓,因此,反应也越发慢,她憎恨起自己平时话那么多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还不及那个少言寡语的肖寒来,嘴巴怎么也不利索。 她很想和肖寒一样,说出些一针见血的难听话语来,好中伤他一下,可是犹豫了半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却是:“如果我不是她的影子,那你过去这些年为何要不求回报地帮着我?” 他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她无比心慌。 她突然想到自己其实怎么也无法中伤他,她甚至都不能撼动这个冷漠的他,以前就是这样,更别说现在,她觉得自己的问题不但是弱,而且大有自取其辱的可能性。 果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让她终于后悔自己居然追过来。 他说的是:“我觉得你很可怜。” 顾良辰还维持着那个双臂伸开挡着的滑稽姿势,只是双手已经慢慢无力地垂下去。 半晌,她点了点头,双臂也垂了下来,她后退了一步,视线无处安放地集中在了他胸口那熨烫规整的白衬衫第三颗扣子那里。 他又开了口:“现在问完了,可以让路了吧?”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可是肖寒,没必要刻意躲避我,装作不认识我吧?这么认真地对我视而不见,不觉得太过刻意了?” 他叹了口气,脑袋稍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你......大概不知道,莲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的长相太过相似,我见到你就会想起她,可惜你比她差太多,我不想让你毁了我心中她的样子。过去我忍了,以后,不会再忍。” 顾良辰低下头,她很奇怪自己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要流泪的冲动,她只是想要逃离。 可是双腿在不争气地发软。 她没有再试图说什么,只是迈开了脚步,慢慢地按着原路返回。 她知道自己的背影一定也是落魄至极的,当是配得上“可怜”两个字,她一眼看过去,懵然发觉这条走廊有些过分的长。 长到,她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就这么追出来的。 顾良辰的身影在慢慢缩小,肖寒并没有立刻离开,在原地转了个身,看向那纤弱背影的双眸,深沉得看不出什么心情。 待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转过脸来向着不远处的拐角道:“容氏呼风唤雨的大总裁,有偷听这么一个癖好,可不太好吧?” 离开也许才是保全的最好方式 炼金术师攻略,离开也许才是保全的最好方式 容烨修慢慢走出来,似乎也不恼,笑了笑,“遇到你这种性子的,还真是难为了顾良辰,她看起来很伤心呢,没关系吗?” 肖寒低下头,漫不经心道:“你要关心你可以去安慰一下。舒悫鹉琻” “我是觉得,”容烨修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认真地提议:“如果你确实没有把她放在心上,那更好,她是炼成莲月最好的材料,要是你真喜欢上了,倒还不好下手。” “我并没有答应你要做人体炼成,”他皱起了眉头,“真可惜,你在威胁别人之前,最好先搞清楚对方的弱点在哪里。” 容烨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抬起手,鼓掌,然后说:“我一直以为你对莲月是有感情的,就算她死了,你对她也还是心存歉疚的,她为你而死,可现在你居然表现的事不关己,我可怜的妹妹果然是错看了你。” 肖寒侧过身体,慢慢靠在墙壁上,语调是一贯的懒洋洋,“你这样说并不能改变什么的。” “别那么早下定论啊。” 容烨修撇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肖寒向着顾良辰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他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可是这丫头没有哭也没有闹,这不寻常。 继而,他有点自嘲起自己的多心来,最近顾良辰确实不同以前,也许是已经找到了依靠,不再非他不可,才会这么冷静吧? 她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放,也就放了。 他想,这样也好,保持好这样的距离,那么容烨修就不会再把她当成他的弱点,这样,她就安全得多。 离开也许才是保全她最好的方式,只不过...... 没有她的日子,生活终于变成了很久之前的那一片死水,让他时常困惑着,是否此生了了。 而这数载的,漫长而苍白的的光阴,又该如何度过? ———— 这个下午,顾良辰一直觉得头晕,腿有些发软。 当然,作为一个中午白米饭晚上白米稀饭过了好几天的人,腿软是很正常的。 于是她的行动也就相当迟缓。 容烨修让她打印文件,她在打印机旁边折腾了半天,然后又等半天,对打印机上缺纸的警示灯视而不见。 容烨修让她给几个商业合作伙伴发邮件,她登上自己的邮箱,就直接把那份纯英文的合同群发给了自己的大学同学。 容烨修让她汇总销售数据增长百分比,她就把所有的零都打成了大写字母o。 ...... 容烨修看到一堆的o.ooo,摸了摸下巴,把顾良辰叫过去,喊得挺亲热:“良辰,你是不是工作状态不太好啊?” 这份工作对顾良辰来说很重要,于是她立马紧张起来:“容总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位啊?” 容烨修一脸宽容的笑,“你过来看看。” 顾良辰站在容烨修的办公桌对面,倾着身子去看电脑屏幕,他说:“没事,你到这边来看。” 她就小碎步挪到了那边去,容烨修起身,指了指自己那个皮椅:“坐。” “没事......站着挺好。”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容氏总裁的座位啊! 他伸手突然拉过她,按着她的肩膀,迫着她坐了下去。 p.s.推荐个文,《绯闻前任,首席算你狠》,基友们可以戳戳。。。。继续无节操求收藏求推荐票,吼吼! 传说中的变态 炼金术师攻略,传说中的变态 顾良辰一下子就有点儿紧张起来了。舒悫鹉琻 容烨修倒是特别自然地,在她身后站着,指了指电脑屏幕。 “看看你做的表格。” 她有些心虚地握着鼠标,抬头去看表格。 然后,容烨修又低下了身子,在她耳畔说:“做数据的,一定要细心......” 一边,伸手按在她握着鼠标的手上面,挪动起鼠标来,左手绕过她的身体,轻轻按在桌子上。 这样,她就彻底被他的双臂圈起来了。 而且,他的右手还按在她的手背上。 这个距离和姿势都格外别扭,顾良辰提心吊胆地想,这朗朗乾坤的,该不是要骚扰她吧? 接着她想到,就算是被骚扰,现在为了工作,为了钱,她也不能甩开他的手。 容烨修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说:“你看这里,零都打成了o,这样怎么求和?” 顾良辰定睛一看,立马觉得无地自容。 “我这就改......” 话说到一半,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就是一个男同事推开门走了进来,“容总,文案部有个企划你......” 男同事站在不远处,看见顾良辰坐在那皮椅上,而容烨修正按着顾良辰的手,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待会儿再来!” 说完,居然还鞠了个躬,然后就退下去了。 顾良辰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朝着门的方向声音大起来:“你误会了——” 容烨修站起身,在她身后饶有兴味地看见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转过脸就焦急万分:“容总,他误会了!” “嗯,我知道。”他点了点头。 他很淡定,而她很慌张:“那我去和他解释一下好了......” “不用。”他伸手挡住她的去路,说:“你乖乖改表格,工作才是重心,管别人说什么。” “啊?”她面色有些颓唐,也不好直接反对,再次被容烨修按在座位上。 “改不好就别下班。”他说。 于是,她只好低头关注起表格来。 ————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就有八卦。 继上次“容总特聘的设计师是个bt还骚扰女同事”之后,新的头条变成了“那个女同事和容总的关系不一般”。 容烨修正值三十而立的年级,事业有成,长相不赖,公司里多少女员工做梦都在想着怎么勾搭,却被一个兼职的,甚至还没出校园的小丫头抢了先,各种不满的情绪就化作了漫天的谣言飞舞在饭桌上,电梯间...... “看不出平时挺朴实的丫头,居然还是个狐狸精!哎,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顾良辰,不过只是个兼职而已,真不知道容总看上她什么?!” 电梯间一隅,肖寒的眉头紧了紧,听下去。 前面的两个女人旁若无人地继续吐槽。 “就是,你看那丫头,恐怕都还没发育好,哎我跟你说,我听说那天有人进容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容总抱着她呢!” “你的信息落后了吧?我听到的版本比这个要夸张呢,据说有人看到他俩下班一起出去吃饭,谁知道吃完了去哪儿呢?我看呀,那个顾良辰八成就是个被**的小骚/货!” “砰!” 一声闷响,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闻声回头,对上肖寒一张冰如寒霜的脸。 他弯下身去,捡起刚刚掉落的手机,电梯正好停了,他走了出去。 两个女人在关上的电梯里啧啧叹息。 “那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bt么?哎,真可惜了那张脸呢!” 像上次一样,喊非礼 炼金术师攻略,像上次一样,喊非礼 顾良辰是和容烨修一起下班去吃饭了没有错,而且还不止一次。舒悫鹉琻 说到这件事,顾良辰也困惑,容烨修怎么就突然对她特别热情。 嘘寒问暖不止,各种无事献殷勤让她几乎要招架不住。 为了保住这份薪水优越的工作,她已经用了及大的耐心在忍耐,要是搁在其他她看着不爽的人身上,指不定早就给脸色了。 可人家是总,她想,她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呢。 公司里面的风言风语她也不是没有听到,只不过越来越离谱,她懒得去澄清些什么,清者自清。 她很淡定,肖寒却不淡定了。 这天见面的时候,她低下头,好假装没有看见他走过去。 结果出乎意料地,他倒是挡在了她面前。 她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那水洗发白的牛仔裤上,觉得容烨修对肖寒的容忍度其实也不低,就任由他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这样在公司里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里面格格不入地晃。 她侧过身体,想从他旁边过去,这个意图被他洞悉,于是他又挪动了一下。 她还是坚持不抬头看他,再次绕过他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 顾良辰固执地低着头,生硬地用力,想摆脱他的手。 可是肖寒用的力气比她大很多,不但甩不开,越甩,他就握得越紧,手腕疼起来,她颓然放弃挣扎,酝酿好了表情才抬起头,语气里的淡漠倒是像极了他,“你有事找我?” 他看着她,她眼底的倔强和镇静让他有些惊讶,但是他不露声色地四下环顾了一周,然后沉声道:“我现在放开你,但是你不准走,我有话和你说。” 然后,他手里一松,才到一半,顾良辰就迫不及待地顺势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大步要往前走。 才走两步,又走不动了,她觉得头皮一紧,心底暗暗叫骂。 一骂肖寒,这么卑鄙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二骂自己,干嘛没事就梳个麻花辫? 她回过头,火气腾腾往上冒,自己辫子的末梢还在他手心,他面无表情道:“就知道你不会听话。” “放手,不然我就像上次一样,喊非礼!” 顾良辰抱着怀里的文件,气势汹汹。 他想了想,容烨修这会儿应该正在楼上的会议室跟那堆陈腔滥调的股东客户开会,于是他也稳了。 “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微微扬起嘴角来,突然上前一步就直接把顾良辰搂在了怀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凑到她耳边说:“喊吧,这次我不会让你白喊。” “你......” 饶是顾良辰也不得不为他此刻的无耻感到震惊,她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推他,怀里的文件全都掉落在了地上,夹子被摔开来,那些a4纸哗啦啦铺了一地。 “你吃错药了你?”她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着,左扭扭右扭扭。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她这么扭来扭去,于是他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别动了,不然可能真的会被非礼。” 对,我确实不懂 炼金术师攻略,对,我确实不懂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认真不要脸的。舒悫鹉琻顾良辰瞪大了眼睛看肖寒,而他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懒散。 “那你先放开我再说话。”她定下神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还斗不过他! 论厚脸皮,她自认不会输给他,论脑筋,她觉得肖寒实在没有勤快到会动脑筋来对付她,所以,她不怕! 他也明白这姿势在容氏办公中心设计部的走廊里面,不好,于是他松开了手。 “你知不知道你和容烨修最近有很多传闻?” “知道啊。”她一边应着,一边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文件。 “你真的和他一起吃饭了?” “对啊。” “你......”肖寒看着蹲在地上整理文件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顾良辰,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顾良辰,女孩子要洁身自好,你不懂吗?” 她收拾好了站起身来,面对他:“对,我确实不懂。” 她满意地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她觉得自己赢了。 果然人不要脸就一定是天下无敌的。 而他,看着眼前这个恬不知耻承认下一切的顾良辰,他想,这么些年了,他居然没有发现过顾良辰身上这种水性杨花的潜力。 既然顾良辰能这么坦然地接受那个学生会主席的好意,接受容烨修的嘘寒问暖,那么,她最初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又算是什么呢? 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打击打击她。 “容烨修对你好,不是因为对你有好感,而是因为你的相貌和莲月相似,令他想起他妹妹,你难道不知道?” “那也好过你,让我不明不白做影子。” “你是说......”他的眉头蹙紧了,“你在拿容烨修和我做比较?” “嗯,而且还得出他比你好这么个结论。”她认真地点点头。 “顾良辰,”他说着,突然又伸手抓过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看她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他说:“别惹我生气。” “你这个......神经病!”她忍不住开口骂,“你凭什么管我?!” “容烨修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不了解他这个人,他不过是想要利用你来对付我而已!” 他终于说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如释重负,就看见顾良辰脸上一抹鄙夷的神色。 “肖寒,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你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 “......” 肖寒,人生二十数载,这样抓狂的时刻可谓空前绝后,他在努力忍耐,身体一股冲动在叫嚣着:干嘛不干脆抽她几下? 男人打女人是取不得的,他打顾良辰他更觉得取不得,可是,这个女人一定要这样折磨他吗? 他觉得她一定是老天派来为难自己的。 他无比诚恳而且极其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你不就是嫉妒吗?觉得我离了你就一定要生活得很悲催,看不惯我风生水起,我早都告诉你了,老娘行情很好!什么总都不在话下,才不缺你这么个各种原则束缚的炼金术师!说不定我哪天心情一好,就跟容总在一起了,唉,谁知道呢,他最近对我这么无事献殷情非歼即盗的......” 这一席话说的顾良辰是神清气爽,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把,不远处是突如其来的“啪啦”一声响,她和肖寒不约而同看过去。 苏菲就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顾良辰。 贤者之石 炼金术师攻略,贤者之石 本来,苏菲就隔三差五来容氏借着找肖寒的借口好接近容烨修,这次她还特意带了自己做的寿司来,打算先去征服一下容烨修的胃。舒悫鹉琻 不过这会儿,那些寿司都已经脏兮兮,躺在桌子上的饭盒里面—— 那还是顾良辰陪着笑脸给捡回来的。 加上肖寒,三个人坐在肖寒的办公室里面,气氛有点儿尴尬。 顾良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作为开场白,然后指着脏兮兮的寿司没话找话:“你做的?看着不错哦......” “我倒是听见一些风言风语,但是没太在意,我一直以为你......”苏菲看了看顾良辰,又瞟了一眼肖寒,说:“顾良辰,你原来是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我真是低估了你。” 肖寒心里倒是清楚容烨修的目的,可是他懒得跟苏菲解释,于是就坐在一边,等着看顾良辰的好戏。 顾良辰这会儿拽着自己的衣角,尴尬而局促的模样倒是养眼,不似刚刚的飞扬跋扈。 他想,她就是欠调,教。 顾良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容烨修......” 她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方才在肖寒面前说的话,实在不好意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央求一样的眼神,询问苏菲:“咱俩出去说吧?这是肖寒的办公室......” “没事,我不介意。”他非常有礼貌且有涵养地说。 苏菲却不说话,死死盯着顾良辰看了好一会儿,顾良辰心里都开始发毛的时候,她突然来一句:“本来那天晚上他就该是我的了。” 然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凌人:“我不会认输,也不会听你那些口是心非的解释,想要做我的情敌,你还不够格。” 门被摔上了,苏菲的高跟鞋声音慢慢小下去,顾良辰愁眉苦脸地想,被误会了。 肖寒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确定你哪天心情一好就真和容烨修在一起?我看苏菲可不会同意。” 她没有说话,慢慢地站起身来,转身往出走。 “顾良辰,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容烨修那个人比你想的要可怕很多,他是你对付不来的,别不自量力。” 她的手按在门上,“肖寒,几年了,我一直有句话没有和你说。” 他等了半天下文,才听见她说:“你话少没事,但一开口就专门捡别人不爱听的说,你知道这样很欠扁吗?” “说真话还不够吗?” “真话有时候很难听。”她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肖寒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扇被关上了的门,他突然觉察到,其实顾良辰的心,此刻也就已经如同这扇被关上了的门,他怎么做也说服不了她远离容烨修。 容烨修其人,在多年前他就已经领教过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他现在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再次见到莲月吗? 他还能想起那时候的容烨修,年轻有为,也有野心,在知道了炼金术之后,曾经和顾良辰一样,说要自己去尝试。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才让他认识到,原来炼金术的血统要求是不可抗力,他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也因此,他找到了让一般人可以做炼成的方法—— 利用“贤者之石”。 p.s.还有潜水的吗?敢不敢站出来吼一声?不吼一声,吱一声也可以啊? 顾良辰:“哼,就连肖寒这么懒的人看热闹都发表评论了,你们好意思么?” 虫子主席:“请帮我吼一吼,求加戏。” 肖寒:“我不参与。” 不能跟顾良辰发火 炼金术师攻略,不能跟顾良辰发火 古老的炼金术里面,曾经有这么一个传说。舒悫鹉琻 虽然炼金术要求血统的纯正,但并不代表平凡人就永远没有机会获得这种力量。 老天是公平的,总会给每个人机会,而在传奇般的炼金术中,物质转化的过程,可以借由一样特殊的物质,让普通人也能做到点石成金。 这个物质就是所谓的“贤者之石”。 “这么不靠谱的传说,哪里有人信啊?”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顾良辰还曾这样问肖寒。 可是肖寒没有看她,专心地看着自己的设计图,回答:“在遇到我之前,炼金术师对你来说,不也是不存在的么?” 顾良辰很久以后想起这个传说来,更觉得扯淡得不是一般。 肖寒说,这个“贤者之石”到现在也没有人见过,它到底是个什么东东,石头?液体?没有人回答得出。 唯一和它联系在一起的,就是被视为禁忌的人体炼成。 据说,一个炼金术师一旦可以完成人体炼成,就可以炼成贤者之石。 但是,记载中做过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都在炼成的过程中死去,死都没能完成炼成,所以这个传说永远地停留在了一个传说的高度上。 顾良辰之所以会突然想起这个事情,是因为她去容烨修的办公室放文件的时候,看到容烨修的桌子上放了很厚很厚一本书,关于炼金术的。 书就打开来,那一页,正好是讲到贤者之石的。 在炼成的方法那里,还用笔勾了出来。 她扫了几行过去,心底有点儿犯嘀咕。 那里写到一个据说试图做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准备好的材料倒是拼凑出了一个人的形状,然而不单单是没有生命,整个都是血肉模糊的模样。 而那个炼金术师自己呢,就倒在炼成阵旁边,比那材料好不了多少,几乎就是一滩血水,连脸都看不清楚。尸检的结果是,所有的细胞全部都分裂破碎了。 谁也不知道这过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容烨修居然喜欢看这些重口味的东西...... 她真想不透容烨修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神经兮兮的,苏菲就这么着迷? 到下班,苏菲又缠着容烨修去吃饭了,这次她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忽视掉了顾良辰和肖寒。 顾良辰乐得轻松,收拾起来,哼着小曲儿走向公交车站。 在站牌前面还没站稳,一辆私家车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这车子她太熟悉了,一个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师,就这么抠门地开了好几年雪铁龙最便宜的那一款。 肖寒,你还不如骑自行车算了,她心想。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对着她,非常简短地说:“上车。” 他说的很自然,她弯下腰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高傲地抬起头来,昂首挺胸地继续等车。 他定了定神,做了个深呼吸—— 不能跟顾良辰发火,太降低自己的格调了是不是? 发火这么认真的,需要耗费好大体力的事情,用在顾良辰身上,也并不划算吧? 可是......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地摔上了,他站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 p.s.今天更新迟了,布吉岛什么时候审核粗来,sorry,洛洛金属过敏了,吃药不好,今天在打点滴,亲们谅解一哈,群么么 我答应你,做人体炼成 炼金术师攻略,我答应你,做人体炼成 对于一个长期习惯了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人来说,说句话加个语气词是很多余的,加个感叹号,是有些夸张的。舒悫鹉琻 表情,若是动用了整个面部的肌肉,那就必然是脸抽筋抽的,要是再咬紧牙关,那一定是连全身的筋都抽了。 肖寒现在就是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目光犀利到要洞穿顾良辰。 ——多久没这么认真生气了? 顾良辰被那关门的声响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看着他,半晌,率先打破沉默:“这里不能停车的,等一下交警会把车子拖走的。” 他盯着她,并不说话。 她有些别扭地转过身,就要走。 “顾良辰,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缓慢地回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双眼,开口:“我......”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湮没在过往车辆的声音里面,她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期待的,又似乎是哀伤。 她想起那些自己一个人哭泣的时候,她想起他曾经的决绝,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放下了,但是,她在努力让自己放下。 好半天,她说:“我很累,肖寒,就这样吧,无关乎信不信,只是你我早已桥归桥路归路,不该再有什么牵扯了,请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同样,我也不会再去过问你的事。” “记得吗?”她低头,像是在回想什么,浅浅地笑了一下,“你晕倒的时候,送你去医院的人,是容烨修,我不值得你可怜,别指望我记得你曾对我好,就算我倒下去的时候,别来扶着我,我不想让自己更软弱......为了我,请你别再过问我。” 他听着那些话,有些茫然地看她,他忘记自己本来是要来冲着顾良辰好好发脾气的,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忘了思考,忘了目的,忘了说话。 心脏的血液像是凝聚在那里,回流似乎都僵滞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并没有来得及说话,顾良辰就转过身,走了。 她像每个赶车的人那样,就好像她身边没有这么一个人。 她在车上坐下来,侧过脸去,看见肖寒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他连个方向都没有换。 她突然就觉得心口还是疼,这个说话难听,从来不拿她当回事的男人,这个侧影会让她误会,他此刻很忧伤。 那一天,肖寒忘记了自己是在路上走了多久,走到华灯初上,走到灯红酒绿,走到那些霓虹刺痛双眼,走到那些喧嚣刺痛耳膜,他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他走路总是不紧不慢,和顾良辰一起过马路的时候,总被她说教。 “你以为车子撞不死炼金术师的吗?!” 然后她就赶紧拽着他的衣袖,催促着他。 现在,就算他跟在她身后......不,就连他倒下在她身后,她也不会回头再看他一眼了。 她曾跟在他身后。 那个空气中散发着栀子花味道的夏天让他觉得过分久远,她瘦小的身影,就站在天桥一端。 他掏出手机,想起容烨修可能还和苏菲一起,于是发送了一条短信。 “我答应你,做莲月的人体炼成,但是,我有条件。” 好日子 炼金术师攻略,好日子 从物质转化的角度来看,炼金术师似乎是很相信科学的。舒悫鹉琻 但是换一个角度,从未有人完成的人体炼成,却被认为是因为人试图踏足神的领域而遭受的惩罚。 这惩罚,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每次试图挑战的炼金术师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创造生命是神的领域,灵魂是永远都无法等值的,所以,等价交换的前提不存在,肖寒常常觉得,这才是失败的真正原因。 他答应容烨修做人体炼成,而容烨修这个人不好糊弄,容烨修想要的,是成功的人体炼成,所以必然会让所有的条件尽可能地接近理想的状况。 对容烨修来说,这个理想的状况就是,最起码炼成材料得是个活人。 ——这样,不就是杀人吗? 顾良辰乐此不疲做兼职的时候,突然得到了一个通知,来自虫子主席。 虫子主席也只是个传话的,消息是从容氏企业的人事部传过来的,很简单,顾良辰被解雇了。 顾良辰听到这个消息,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她就这么一个薪水高的匪夷所思还不用从事不正当勾搭的工作,说没就没了? 她觉得很气愤,又没做错什么! 继而她想到了苏菲,一定是苏菲那个狐狸精得逞了,然后让容烨修把她踢出局! 她确实想得很多,因为从来没有人觉得她入局了。 她想起那份薪水来,恨得牙根都痒痒,她现在的收入百分之六十多都是来自那份工作,她于是很困惑地去问崇哲自己被劝退的原因。 崇哲一脸迷茫地挠挠头,诚恳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那边人事部的人说,之前的薪水会等到下个月结算的时候一并发到你的卡里,你不用再过去了,我问为什么,那边说是总经理的意思,也没说具体是什么原因......” 崇哲看见顾良辰一脸的失落,赶紧安慰她,“没事的,一份工作而已嘛,我还能再帮你找的啊。”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样高薪而且轻松的兼职,确实不那么好找。 顾良辰本来做着三份兼职,除了容氏实业那活儿以外,还有学校对面超市的临促,南门外一家咖啡厅的服务员,她唯一一份总经理助理这么高大上的工作,说没就没了,她的心里很堵。 但是她能怎么样呢? 崇哲一面忙着给她看更好的工作,一面用心良苦地在她每个晚上做兼职归来的路上等着她,咖啡厅的下班时间很晚,是十点多街道都空空落落的时候,她每次从那咖啡厅后门的员工通道走出去,总能在星光灿烂或者暗淡的天空下,看见崇哲被月光拖长了的影子延伸到她眼底。 他骑着单车,斜着,一只脚撑着地面,总是耳机戴一边,耳机线在胸前晃荡着,他偏爱穿白底的格子衬衫,远远看起来,就像是那些最典型的少女梦里面出现的最典型的初恋好范本。 顾良辰每次深夜下班心口的郁结,都会在远远看见他的那一刻消散,她想,在自己最苦的时光里,还能有这么体恤民情的一个好主席操着她的心,这是多么幸运,不然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全世界遗弃了。 他载着她回学校,路上顾良辰心血来潮地伸手取了他另外一只耳机来听。 这个看起来白衣翩翩的,对她来说像天使一样的美少年,听的都是欧美说唱,一首歌里面“f*ck”“sh*t”“damn”不断往复,她觉得意境一下子就全都被破坏了。 她把耳机摘下来,就听见他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明天一定会更好云云。 于是,她又把耳机戴上了。 她在困倦中感到一种心安,终于发现和肖寒的一切已经遥远得有些模糊,连同那些她任性却也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阴气重 炼金术师攻略,阴气重 顾良辰的小日子过得并不好,却也还在往前走,去医院的时间越来越少,顾妈妈总是迷迷糊糊的。舒悫鹉琻 医生说,情况并不乐观,一昏迷就是几天几夜的,问顾良辰是否还要坚持治疗。 顾良辰有些茫然地点点头说是,昂贵的医药费已经折腾得她日渐消瘦下来,她因为惯性而抓着那一点不知道算不算希望的东西,麻木到已经难过不起来。 可生活,却总是给她这样的惊喜。 她在超市做临促的时候,遇到了容烨修。 容烨修见到她,像是很惊讶,走过来热情地嘘寒问暖。 客套那么几句之后,他说:“我以为你会来公司,问我为什么要开除你的。” “有过这想法,”她如实回答,“后来我想,可能是我自己哪里做的不到位,而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容烨修笑笑:“看不出,你还喜欢自省,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似乎你和肖寒之间有些矛盾?他跟我说不想在容氏再见到你,作为我的立场来说,设计师肯定是要留的,所以......” 这话说的很直白,顾良辰心口像被捅了一下。 一方面,小小助理的存在感,果然不值一提。 另一方面,她没想到肖寒会憎恨她到这一步,那么勤快地在容烨修面前开口要她滚出容氏。 于是她就笑的有些尴尬,“没事,既然肖寒不待见我,你肯定要想办法维护好设计师那边啊。” 容烨修露出由衷赞赏的表情,“肖寒总说你不懂事,看来我倒是偏听偏信了......虽然不能安排你在容氏,不过我倒是有个忙,希望你能帮我一下,也是有报酬的。” 顾良辰听见有报酬就来了精神,但她努力表现得很矜持:“容总说说看,只要我帮得到,一定会鼎力相助。” 事情是这样的—— 据说,l大后门大约四五个街区外,有一座别墅,这是容烨修的房产之一,当时是看上了临海的这块地皮,想着就算自己不住,转手卖掉也不错,本来以为不过几年四周就能发展起来,不想将近十年过去了,那一块还是冷冷清清,除了跳海的人之外,也只剩下冲上海滩的死人。 容烨修一直在市里面住着,因为交通方便,这房子一直托了一个老太太看管,可是一周以前,老太太过世了,于是就彻底没人管了。 容烨修说到这里直叹气,“我已经开了很高的薪水让人去看着,可是好多人就是介意那老太太当时就死在房子里,觉得那地方阴气太重,现在我也没办法了,我知道你一个女孩子,真要你过去,你肯定也害怕,你只要能帮我找到人看,哪怕我从中间抽取费用给你,也是可以的。” 顾良辰听完,觉得这既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于是她憋屈地装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来:“这个,还真不好找,我认识的人,胆子都比我小......不如,你先带我去看看那房子?” 等到了地方,顾良辰才明白所谓的“阴气重”是什么意思。 那个容总特别照顾的变态设计师 炼金术师攻略,那个容总特别照顾的变态设计师 这地方,看着就像小说或者影视剧里面的那种鬼屋。舒悫鹉琻 院子很大,从门口到房子,还要走个十来分钟,房子就是一副废弃的模样,打开门,里面是欧式的装修风格,大红的漆木,色调很压抑,让人怀疑随时都会有吸血鬼从楼上跳下来张牙舞爪地寻晚餐。 顾良辰是个缺心眼的姑娘,女生的那种娇弱在她身上缺乏立足的根基,尤其在此刻对她来说,这栋闹鬼一样的房子简直就像是她的摇钱树,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了—— 顾良辰要看着这栋房子,直到找到合适的买主,而容烨修则要提供优渥的薪水,养着顾良辰这个闲人。 顾良辰很开心,这生意非常划算,她一脸傻笑地找到了崇哲,告诉他自己有救了。 这整件事情让崇哲觉得匪夷所思—— 容氏的总经理会缺一个给自己看房子的人? 而且他还找到了顾良辰这么不靠谱的姑娘来看房子? 这不科学。 他有些担忧地说:“那该不会真是鬼屋吧,他还要求你周末的晚上住过去?你一个人,行吗?” 顾良辰本来挺自信,被他这么一问,倒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就顾着乐了,把周末晚上住过去这种事也一口气拍着胸口答应下来......要是住在那里,基本方圆百里之内就她一个人,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她真是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了。 她于是有些心虚道:“那,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下来了......” 崇哲想了想,问:“你周末过去的时候,带上我吧。” “啊?” “我......”他挠了挠头,像是在思考措辞,半天颓然地说:“你别担心,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 顾良辰突然笑了一下。 她觉得有时候,虫子主席这种呆萌真是可爱得紧。 她点了点头:“那以后就拜托你啦。” 这样有横财从天而降,有朋友陪在身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眼前还是会有柳暗花明的风景,并不是一条道儿走到黑。 ———— 容氏实业办公中心。 最近很多人都觉得,容总请来的设计师来头一定很大。 这一点,从他每天穿着体恤牛仔裤,每天姗姗来迟从不打卡还没有人敢啃气就看的出来。 他话很少,遇见每个人眼神都淡漠得没有情绪,包括容总。从前他还参加些会议,大约是从一两周之前开始,连会议也不参加了,那个他负责的项目,图纸倒是还在出,不断更新,不少人都听说,这中间是谁操作着,又外包给了别人。 这样,这个人在容氏的存在就是极其不合理,让人困惑的。 不少人开始猜测起他到底是什么人来。 当然,最一致的描述都是“那个容总特别照顾的bt设计师”。 这个bt在这个下着雨的早晨,一直磨到了十点多钟才来上班,没有打伞,浑身都湿透了,站在电梯前面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按下电梯钮,听见身后是容烨修的声音传过来。 “肖寒,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死 炼金术师攻略,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死 肖寒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刚到容烨修的办公室,容烨修就丢过来一块毛巾,“先擦擦,出门怎么不带伞。舒悫鹉琻” 那毛巾被直接扔过来,好似盖头一样盖在肖寒的头上,肖寒沉默了一会儿,一把扯下来,“出门发现下雨了,懒得回去取伞。” 他慢慢地擦着头发,想起顾良辰从前常常帮他擦头发,就因为他太懒,每次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发满屋子跑,顾良辰实在看不过去。 每次擦头发还要抱怨:“你说你这么懒,要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 现在没了她,也就这么办了。 他发现从前他并不经常想起顾良辰,似乎是最近才开始,总是刻意的,或者无意地,想起她来。 就连半夜噩梦醒过来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名字,还是顾良辰。 良辰,良辰,他从前就觉得这名字并不合适她,他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不明白,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这样一个代号,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遇到顾良辰之前,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一眼万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因为炼金术师的身份特殊,一旦被人发现自己的力量,除了被利用,还是被利用。 遇到顾良辰之后,他本来也想,自己是不是又被利用了?每天她都要这要那的。后来一看到顾良辰就连看到一件炼成的衣服都乐得露出大牙的模样,他觉得利用别人这样的技术活儿对顾良辰来说本身就是个挑战。 对未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什么期许,什么念想,不过只是不记得多久之前,那么一个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顾良辰挥舞着拳头在他身后叫嚣着自己的行情很好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可是生活却还是这样,一步一步,脱离了自己以为不会改变的轨道。 一朝一夕之间,顾良辰与他,已形同陌路。 他放下来毛巾,看向容烨修,“你找我有事?” “炼成阵成型了没有?”容烨修在自己的位子那里坐了下去,指了指前面的皮椅,说:“你也坐。” 肖寒坐下来,漫不经心地继续擦着头发,回答道:“差不多,反正到时候我肯定能画出来。” “你要知道人体炼成的炼成阵是很特殊的......” “我知道。” 他突然打断了容烨修。 然后是一段意味难明的沉默,好半天,他放下毛巾抬头看容烨修,“但是我不赞成活人做人体炼成,这样不是跟杀人差不多?人体说白了就是一堆碳水化合物,材料我可以准备。” “炼成的材料你不用管,我会来处理,”容烨修坚持着,“我要的是成功的炼成,我会尽量去安排,只要做好炼成就行,别的不用管。” “我当时说过,我做莲月的炼成,有两个条件的......” “对,”容烨修有些强硬地打断了他,说:“你说让我放过顾良辰,我已经把人放了,可是你说不要活人做材料......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不是活人,你怎么做灵魂的炼成?” 肖寒觉得很累,他叹口气,“那你要从哪里找活人来?” “那不需要你操心,你顾好自己的死活就不错了。” 他没有说话,听见容烨修又说:“肖寒,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死。” 因为莲月 炼金术师攻略,因为莲月 肖寒并不说话,他看着容烨修,回想起多年前他们的相识,还是因为莲月。舒悫鹉琻 那时候他的心思还很单纯,遇到一个女孩,温柔,对他别无所图,她很漂亮,也很乖巧,让他想到他早已去世的母亲,她那样温柔,说起话来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 这样的女孩,会让人很想要去保护。 他想自己那时候其实很傻,觉得那么喜欢她,就要和她分享自己的一切,那些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他对她全盘托出。 和很多人一样,她不相信,他想起她曾经说想要南城一般都买不到的红瓷套娃,于是当面炼成一个给她。 那时候炼成的套娃模样很丑,可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惊讶的模样,他居然觉得有成就感。 她对他别无所图,可是他想要说,他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后来也是莲月说,容烨修既然是她的亲哥哥,这样的事情没必要瞒着容烨修,那时候他预期到了某种未来,好像自己从来也不曾是异类,也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安身之所,他信了莲月,他就信了容烨修。 容烨修对这种力量倒是很有兴趣,自己研究,也常来找他探讨。 说的最多的,是关于点石成金和炼药。 点石成金还在肖寒可以掌控的领域之内,炼药的传说则更加匪夷所思,就连肖寒都不明白,为什么提到炼金术的古籍里面都会提到长生不老药的炼成。 容烨修一头热了很久,但是受限于血统,热情也慢慢冷却下来。但是,他越来越多地开始要求肖寒做炼成。 刚开始,都是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周转,所以要的是金条之类的,后来好了,发展到了一个小工程,要肖寒大半夜跑去一点一点,连房子都建起来。 开始迫于情面,肖寒会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后来次数一多,他也开始委婉地拒绝,当然,作为肖寒这样一个不谙人事的人来说,他的拒绝确实很委婉,他对容烨修说的是:“我觉得不能继续这样无止境地做炼成了。” 炼成也是要消耗人的体力的,一方面他确实是觉得累,另外一方面,容烨修不止一次暗示肖寒,想要了解炼药的细节。 这再要发展到炼药,那就麻烦了,所有的古籍都说,没有贤者之石是没办法炼药的,那这样下去,容烨修岂不是还要让他想办法弄到贤者之石? 被肖寒拒绝,容烨修当然也挺不高兴的,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准确地说,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就出事了。 肖寒一直觉得几年前的那天,几乎让他的生命轨迹都改写了。 那一天,容烨修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因为之前大张旗鼓的炼成,肖寒也没有留意自己在什么时候被别人盯上的,但是有人绑架了莲月,试图逼迫肖寒就范,目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些金条而已。 可能是因为之前长期没有间断过的炼成吧,到了那么关键的一个时刻,肖寒画出炼成阵来,也念出了炼成的咒语,可是那一堆金属质地的材料,连一星半点的变化都没有。 多少年来肖寒第一次那么慌张,对面是已经被绑起来的莲月,他从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绝望。 起源 炼金术师攻略,起源 那时候的肖寒,还很青涩,惊慌失措地检查炼成阵,没有问题,于是继续念咒语。舒悫鹉琻 莲月就在距离他不过几米远的地方,被绑在了椅子上,她的嘴也被胶带封着,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是那语言都是破碎的,在肖寒的听觉里,后来的几年都没能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拼凑完整。 他抬头看见她,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的心就更慌了。 对方总共有七八个人,关键是,一柄利刃已经架在莲月的脖子那里,这让他想要放手一搏背水一战也不可能,他慌乱地低下头去,再次念起炼金的咒语。 他结巴了,还念错了一次。 他的额头在出汗,他终于完整地念出了咒语,可是当他把手放在炼成阵的两端,那些材料依然没有变化。 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无力过—— 什么炼金术师,点石成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越心慌,越是力不从心,他低着头,耳边传过来的是莲月呜咽着的声音。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个夜晚他都会陷入深深的梦魇里面无力自拔,那个情景不断地重复再重复,他听见那些绑匪催促的声音和莲月无力的哭泣声,他不停地念着那些丝毫不起任何作用的咒语,他的手按在炼成阵的两端,曾经对他来说那么容易的炼金术,怎么也起不了作用。 慢慢的,慢慢的,他就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只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充斥在整个空间里面,他想要抬头看看莲月,但是他抬不起头。 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为什么曾经小菜一碟的法术那一刻对他来说就那么困难...... 人的记忆,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就像他忘记了中间,又经历了什么,他朦胧中想起自己大概是求过情的,说过类似于放她走,你们留我在这里我就能炼成之类的话,还是说需要时间? 但是那技术拙劣的谈判没能救得了他,也没能救得了莲月。 那时候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有自远而近的警笛声响,后来他知道那时候是容烨修发现报警的。面前的那堆人在慌乱之下,看到他面前那堆依然还是一堆废铁的材料,明显是恼羞成怒了。 整个过程,仓促而慌乱。 闪着寒光的刀刃,利落地抹过了莲月白希的脖颈,血液喷涌而出。 他们在她面前杀了她。 他闻见血液的腥气,满目的猩红铺天盖地,他有一刻的眩晕,他没能够及时地反应过来。 似乎是有警察冲进来了,那些人呢,也许是举手投降了,可他哪里还记得那么多呢,他走向莲月的时候腿是软的,他伸手想要先按住她的伤口,他的手哆哆嗦嗦。 那一年,肖寒十六岁。 他才明白早逝的父母曾经对他说的那句话。 “点石成金,也许正是一个诅咒。” ——一个异类,该活的像这世界的一个过客。 来,或者走,不要留下痕迹。 良辰谁与共 炼金术师攻略,良辰谁与共 半夜被惊醒过来,肖寒从**上翻身坐起来,浑身的冷汗。舒悫鹉琻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梦见那时候的情景了。 他按着胸口,喘息不定地下了**,伸手去摸烟。 在一片黑暗里,他的手没能顺利摸到烟,倒是磕碰在**头的柜子上,暗夜里面那声响有些大,他收回了手来,痛感从手背开始扩散开来。 很快侵蚀到神经,他有些茫然地坐在黑暗中,那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最初来到这里的那几年,不分白天黑夜地做这样的梦,后来认识顾良辰,每天被她烦一天不说,到晚上睡前都要打电话跟他交代第二天需要炼成的东西。 再后来,这个梦境就远去了。 梦里都变成了顾良辰,这个烦人的话痨顾良辰,每个夜里还要用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骚扰他。 他有些颓唐地用手轻轻扶住了额头。 万籁俱静的时刻,他突然想到,不知道顾良辰此刻在做什么呢? 然后他觉得,当然是在睡觉。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得紧了。 最后,他想到了孤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可是他就是想到了这里。 他不想开灯,摸着黑到了厨房,从冰箱里面摸出冰块来按在手背上,蚀骨的冰冷让他清醒无比,然后他背靠着冰箱,慢慢地,慢慢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按着冰块的掌心是一片湿意弥散,他在黑暗中,有些呆呆地看向前方。 他想起顾良辰笨手笨脚,每次在这里做饭都会弄得一团糟,并且,还做的让人很没食欲。 他使劲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想起她来,好半天,他颓然地停止挣扎,这样的方法并不能把顾良辰摇出脑海,他觉得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就算真的非要拿活人做炼成不可...... 就算要助纣为虐地去杀人。 他想,也不能让顾良辰再出事了。 他守护她的方法,只有这么一个—— 永远,永远地离开她。 在这个时候他松了口气,想到,原来自己最终还是要这样,孤独地死去了。 ———— 顾良辰拿了容烨修的钱,倒是也算乖,没事就去转转,打扫好了几个房间,周末的时候就去住。 不过,每次都会拉上崇哲。 她本来不那么害怕,实地考察一圈,发现距离别墅不远居然是一个野生动物园,每天就连老虎叫春的声音都能从窗口传进来,她就觉得有必要拉上崇哲。 当然,如果她的逻辑正常,她应该会想到,要是老虎真跑过来了,多个崇哲也不过是给人家加餐了。 崇哲对顾良辰的忍耐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上,也许是因为过去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生,也许,只是出于无法对着别人说“不”这样的习惯,更多,是在心底暗暗地佩服起了顾良辰。 他曾经一直在想,失去那个肖寒庇护的顾良辰,该怎么独自面对这无望的人生,可是顾良辰坚持下来了,她做得很好。 从学校到那别墅那里,路途不算太远,两个人常常不坐车,周五的下午,下了课就这么慢慢晃过去,他在夕阳下看见顾良辰瘦小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金黄的边框,她转过头来,对他笑。 他就突然有些留恋起这样的时光。 leaving party 炼金术师攻略,leaving party 肖寒已经递交了辞呈,不去公司了,也不用去容氏,他慢慢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舒悫鹉琻 他的东西不多,房子里很多零零散散都是顾良辰摆的,摆了也不收拾,她放在这里的水仙花底下的水已经见底了,花看起来已经蔫了。 他琢磨了一下,又去接了一些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 他看着这水仙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过去了,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浪费最后这几天,但是又想不出,除了发呆还能做些什么。 顾良辰曾经说他是个无趣的男人,她说的没错。 他又抱起画板来,开始画那株模样残败的水仙,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苏菲。 “我听说你辞职了,是真的吗?” 苏菲一点儿也没客气,径直就走了进来,“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而且至少也该去公司和大姐道个别吧?咱们部门的人还说给你办个leaving party呢,打你手机也是关机,发邮件没人回,你这是要隐居啊?” 他还站在门口,维持着那个刚刚打开门的姿势,回过头来,对她说了个:“......请进。” 苏菲翻了个白眼,四下环视一圈:“你这是要搬家么,怎么顾良辰那丫头不在你这里吗?你搬家她不来帮忙啊?”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那里坐下,缓慢地说:“你的问题好多。” 比起刚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现在已经习惯了肖寒的说话方式不少,所以没有过分纠结,而是说:“说正题,设计部的人真的打算给你办party的,派我来和你商量的,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要求?”他想了想,“倒是有这么一个。” “什么?什么?”她赶紧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能不参加吗?” “......” 苏菲有点儿想爆粗口了。 “肖寒,你能不能不要总这样,你是在刻意和别人保持距离吗?还是你就那么不给面子,难道非得主管亲自来请你?” “不是......”他百口莫辩地低下头去,屈打成招一般地叹口气,“好吧,反正你们喜欢,我就配合一下好了,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在城北那家最高的旋转餐厅!”她高兴起来,笑靥如花地详细说起具体的安排来。 肖寒一旦不画图,脑筋就转的非常慢,苏菲每次看着他,探询的眼光征求意见的时候,他就礼貌地点点头,虽然他压根没在听她在说什么。 然后她居然就说了一个多小时。 说完了,肖寒点点头,总结性地说:“大致上我都明白了,明天是吧?我会去的。” “有点远,到时候你开车找不到的话,给我打电话吧。” “我......大概会打车过去,我现在没车了。”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他:“车没了?” “嗯,那天下班的时候把车停在路上,估计应该早就被拖走了。” “你......”苏菲扶住了额头,“你把车停在路上?那不是违规吗?” “也不是故意,下车有点事,后来,就把车给忘了,走回来了。”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低头道。 “那你不去交罚款,把车领回来吗?” “不了......”他慢慢地说:“反正,以后应该不怎么用了。” 喜欢是... 炼金术师攻略,喜欢是... 苏菲一脸狐疑地盯着肖寒仔细看。舒悫鹉琻 不过看了半天,她颓然放弃了,她实在不能指望从肖寒这张脸上面看出什么来,因为他永远就是这副模样。 淡漠的,漫不经心的,不管是别人的事还是自己的事,好像都不在意。 他的思绪好像都不在这个世界里。 他觉察到她视线里面的探究,抬起头来对上她,“看够了吗?” 苏菲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欠扁。 “突然离职,又好像要搬家,居然还把车那么大的东西弄丢了,虽然你以前就总是一副没睡醒的德行,但还不至于犯这种脑残错误吧,你怎么了?” 肖寒一愣。 “顾良辰呢?我好久没见她了,以前她不都是围着你转的吗?” 肖寒觉得听到这个名字,自己的脑筋就转的更慢了。 苏菲突然笑起来:“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我跟她不是......”他思忖起该怎么说下去,不是什么呢? “我以前觉得顾良辰就是个小姑娘,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她的手腕才真正高明,她和容烨修不是认真的吧?像她那种小女孩,还真以为自己驾驭得了容烨修这样的人?” 肖寒莫名地心生烦躁,“他俩不可能的。” 苏菲笑得有些妖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蹙紧了,她摇摇头:“可能不可能,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不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他坚定地说。 苏菲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我也不希望他俩在一起,”然后又道:“肖寒,你变了。” 他有些茫然,“什么变了?” “你这么认真地失落,这么认真地生气,你自己难道没发觉吗?” 他一愣,眼神里面透出一种难言的困惑,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倒像是个单纯的大男孩,苏菲觉得他的模样简直憨厚得有些可爱了。 “肖寒,我看你八成是喜欢上顾良辰了。” 他呆了一会儿,说:“你八成是想多了。” “瞧,还不承认,都这把年纪了,你该不是害羞?”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什么是喜欢?” “就是一直想着啊,放不下,忘不了,也不喜欢她和别的人在一起。” “是这样吗......”他有些出神,在心底深刻地反省起来。 后来,苏菲没怎么多逗留就走了。 一个人在房子里也确实是无聊得紧,他草草地收拾了,出门。 很久没有这么悠闲,他百无聊赖地搭上一班公交车,走走停停,下车的时候一抬眼,估计是习惯使然,居然已经站在l大的校门口了。 一个人走,没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他就这么晃到了顾良辰的宿舍楼下面,抬头看她宿舍的那个方向。 ——就是一直想着。 ——放不下,忘不了。 ——也不想她和别的人在一起。 喜欢是...... 他看见了顾良辰。 那么巧,她从宿舍楼里面走出来,侧着身子低头整理背包的带子,她穿帆布鞋,牛仔裤格子衬衣,这模样很像初次见面的那个时候。 她漫不经心地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们这是杀人 炼金术师攻略,你们这是杀人 炼金术师,是被诅咒的存在。舒悫鹉琻 从前父母在世的时候,常常这样对肖寒说,这样的力量,只会带来灾难和毁灭。 小小的肖寒不懂,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人们趋之若素的,不正是财富吗? 而所谓的财富,对炼金术师来说,恰恰是唾手可得的。 无聊的时候随便炼成金条出来,也够挥霍很久了,那时候的肖寒,不懂为何还要那么辛苦地工作。 可是后来,出事了。 肖寒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段过往,顾良辰,莲月,他都没有提起过,他是个没有倾诉*的人,如果可以,他更愿意遗忘这一切,而不是挂在嘴边。 他身上炼金术师的血来自于父亲,而他的母亲是在一个严冬罹患重症,拖了整整一个漫长的冬季,去世的。 那个冬天非常冷,肖寒清楚记得那是自己十岁的生日那天,他拉着母亲的手,直到那掌心的温度也和外面的冰雪一般。 后来他再也没有过过自己的生日。 那一天,父亲抱着母亲已经冰冷的身体,带着肖寒回到了自己家里。 父亲画了一个炼成阵。 那是肖寒第一次见到人体炼成的炼成阵,那么大,而且,要用血画成,他并不懂那么多,但是他想,父亲既然敢于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他在一旁看着。 现在他开始明白了,原来父亲当时那么做,并没有任何道理,只是哪一个念想在脑海里面,其他的都可以忽视掉了。 什么炼金术的法则,什么炼金术师需要遵循的因果律......所有的一切,他视如无物,只因为那个人。 炼金术的原则,是改变物质内在的分子结构,使之重新分裂组合,形成新的物质—— 那一天,肖寒在自家的房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场血肉横飞的盛宴,人体的细胞分裂,重组...... 他早已忘记自己是在看到哪一个环节的时候晕过去的。 现在,他再次看到这个人体炼成的炼成阵,就在他面前,用他自己的血画成,以自己和另外一条生命为祭,他想要换得顾良辰一世安稳。 ——顾良辰,对不起,以后没办法继续帮着你了。 他双手合十,嘴巴刚刚动了一下,那腐朽一样的红漆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容烨修最先看过去,这会儿会有什么人来? 门后面出现的,是一脸茫然的一个小男生。 肖寒看着这张脸,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学校里面老是在顾良辰左右晃悠的那个男生。 这可有点儿麻烦了。 肖寒放下手来,刚要说什么,听见容烨修很不友好地开了口:“你是谁,哪里来的钥匙?” 崇哲对容烨修的所有认识都来源于电视,但多少是见过这张脸,于是态度还算诚恳:“容总你好,我是顾良辰的同学,因为她今天给我发了信息,说到昨晚我们打麻将的事,你好像不太高兴......” 崇哲话说到这里,视线扫过去,看到了肖寒,也看到了肖寒身后那个巨大的,怪异的圆形图腾,那里还躺着一个人。 这情形看起来极其怪异,崇哲有些茫然地,视线从肖寒的脸上打了个转,再次回到容烨修这里。 气氛也变得很怪异了。 崇哲手里那把钥匙,是顾良辰给他作为备用的,他想着来找顾良辰说说昨晚那事,结果打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幕,他也懵了。 这图腾,这气氛,中间还搁着个人,他脑海里面掠过的是那些曾经在电影里面看到的场景—— 这简直就是邪教的活人祭! 意味不明的沉默笼罩着整个空间,三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容烨修最先动身,挡在了崇哲面前,开口说:“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可......”崇哲的手指向了炼成阵的方向,皱着眉头:“你们这是......” 他并不知道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那个害顾良辰无数次流泪的男人和容烨修一起,在这荒郊野岭的别墅里面,画一个奇怪的图腾,还放人在上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于是,崇哲坚持着说:“我是来找顾良辰的。” 容烨修的神情不那么自然,“她不在这里。” 肖寒的视线带上一些疑虑,扫过崇哲,轻声问:“顾良辰不见了?” “她说她来......” 崇哲的话被容烨修打断了:“我没有见过顾良辰,估计是还在学校没过来吧,你要不再回去找找?”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否定的意味,崇哲再次看了一眼图腾中间躺着的,被戴上了面具的人,因为被一层布盖起来,就连穿着也辨析不出来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来了。 但他还是坚持着没走:“那我先给顾良辰打个电话吧,看看她在哪里,按理说她应该过来了的......” 他一边掏出手机拨通顾良辰的号码,一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肖寒。 容烨修神情有些浮躁,不耐烦道:“那你回学校去联系她吧,这里不太方便。” 崇哲拿着手机,听见那边传过来已关机的提示,定了定神,虽然他现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他也安不下心来,于是他对着肖寒喊:“你不就是肖寒吗?有没有见过顾良辰?我找她有事。” 肖寒这会儿本来就有些困惑了,这孩子找顾良辰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肖寒摇了摇头,刚要说些什么,容烨修又挡在了两个人中间,对着崇哲说:“我已经说过了,顾良辰不在这里,你请回吧?” 尾音加重了,有些震慑人心的意味,崇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过身又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崇哲。” 他回过头去,居然是肖寒在喊他。 “你是叫崇哲吧?你说顾良辰不见了?” “嗯,按理说她应该是来了这里......”崇哲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儿响应,迫不及待地要多说一些,却被容烨修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容烨修重复了一遍:“我说了,顾良辰不在这里,别让我再重复了好吗?” 崇哲还没有说话,倒是肖寒抢先开了口:“容烨修,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才来这里,让他说完。” 容烨修觉得,倒是有些低估了这几个人,炼金术本来就见不得光,所以他也没能叫更多人来帮忙,眼看事情就要成,突然冒出个崇哲来,叫他不能不气恼。 于是他抢在崇哲之前开了口:“好吧,我的确知道顾良辰在哪里,因为如果我不掌控着顾良辰,怎么确保你会听话?”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肖寒继续道:“只要你做完炼成,我就放了顾良辰。” 崇哲一听有点儿着急了,冲到容烨修面前,质问一样的语气:“你说你抓了顾良辰?你把她怎么样了?!” 身边也就带了随身那两个保镖,容烨修勾了勾手指,两个保镖上来二话不说先按住了崇哲,崇哲一边龇牙咧嘴叫嚷着,一边还使劲儿挣扎。 肖寒咳嗽一下,对着崇哲说:“你别叫了,很吵......我还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 崇哲:“......” 他早听过顾良辰说肖寒很呆,但是他不知道他居然呆到了这个地步,虽然他自己也没搞清楚状况...... 肖寒对着容烨修,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带顾良辰出来,你要威胁我,就要让我看见她平安无事。” 崇哲看到容烨修僵滞下来的脸色,这时候才觉得,原来肖寒还是有那么点儿头脑的。 容烨修说:“她现在不在这里。” “那就等我见到她为止。” 肖寒看了一眼崇哲,说:“你抓他没用,放了吧,多个人在这里反而碍事。” 容烨修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慢慢走到了崇哲那里,回头看了看肖寒,有些失去耐心地说:“肖寒,我等了很久。” 肖寒目测一下,容烨修加上保镖俩人,总共也就仨,于是他也不着急了,慢慢听下去。 “你自己算算,你害死莲月,已经几年了?” 这话问得肖寒脸色一变。 崇哲又微弱地挣扎了两下,听见肖寒说:“你放了顾良辰和崇哲,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已经说过,你要是恨,杀了我也可以。” “呵......”容烨修冷笑着,突然弯下腰来仔细看崇哲,说:“打从我认识你的时候起,肖寒,你这个人就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你了无生气,也没有活下去的意念,你觉得你和莲月的生命是等值的吗?杀你这样的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这话虽然是对肖寒说的,可他的视线却一刻也没从崇哲脸上挪开,崇哲有些不寒而栗地屏息凝神,想要从这些语言里面寻出一条完整的线来,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肖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答应你做炼成,只要让我看到顾良辰安然无恙,我说到一定做到。” ______ 容烨修侧过身子,瞥了一眼肖寒,后退了一步,指着崇哲说:“我要你现在做炼成,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疯了?”肖寒难以置信地问:“我已经说过了,我说到的都会做到,你为什么......” “我没有时间了!”容烨修有些歇斯底里,声音也大了起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我不会再给你时间了,肖寒,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挥了一下手,两个保镖的拳头就开始没轻没重地落在崇哲的身上,才几下子,肖寒看不下去了,着急地走过去,被容烨修拦住了。 “你只不过是个炼金术师而已,你自己也明白,打架你可不擅长,你救他的方法,只有一种。” 肖寒用力咬着嘴唇,好半天,开口道:“你让他们先住手,我就做炼成。” 两个保镖安静下来了。 崇哲刚刚那几拳都挨在胸口,一时有些晕头转向,架不是没打过,这样不明不白的打却没挨过,他倒下去,视线凝聚在图腾中间那个人的身上,他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 “顾良辰!” 崇哲突然冲着那里喊了这么一声。 肖寒和容烨修都是一愣。 趁着这个所有人都愣神的空儿,崇哲翻身一个扫堂腿绊倒了身边的俩保镖。 l大不少人都知道,崇哲是跆拳道黑带,不打架则以,一打架惊人的节奏,不过很明显包括容烨修加上俩保镖在内,都拿他当成了一个乖孩子,这样很好,那猝不及防的及拳头几脚上去,俩保镖迷迷糊糊地就被弄了个服帖。 这一切的速度太快,肖寒的思维实在是跟不上,可是容烨修急了。 容烨修着急地往图腾中间跑,崇哲又冲过去挡在他面前,容烨修显然并不擅长打架,左晃晃右晃晃,眼看闪不过去,伸手揪住了崇哲的衣领:“你确定你要和我作对?” 一只手搭在容烨修的肩膀上,是肖寒,他说:“容烨修,到此为止吧。” 容烨修没有说话,面前的崇哲也没有让步,两个人这样僵持着,肖寒突然收了手:“我问你一次,你所谓的材料,是不是顾良辰?” 容烨修没有说话。 “我本来觉得对莲月的死于心有愧,你提出的要求,我尽力去做,可如果你所谓的材料真的是顾良辰......” 肖寒慢慢走到了容烨修的身侧,看着他说:“那就不要怪我了,不论你再有任何理由,我都不可能再为你做人体炼成。” 容烨修的手慢慢放开了崇哲。 “肖寒,难道你不想见到莲月吗,难道你不想......” “我对不起莲月,”肖寒打断他,“但是,顾良辰是无辜的,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沦为一个祭品,更何况,打从我心里讲,我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成功的人体炼成。” 崇哲完全搞不懂面前这两个人在说什么,转过身去弯下身,先扶起了地上的人,伸手揭开面具。 ——果然是顾良辰! 肖寒看了一眼,回头对着容烨修说:“以后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炼成了,容烨修,你拿顾良辰做祭品,我不会原谅你,但你是莲月的哥哥,所以,就这样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容烨修握紧了拳头,刚要一拳回过去,被肖寒拦截在半空。 “你是个聪明人,见好就收,我以为这道理你懂。” 容烨修恼羞成怒道:“别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你害死了莲月,我永远不会原谅!” 继而他又诡异地笑:“可惜啊肖寒,背负着莲月的死,我倒要看看你和顾良辰还怎么继续......你记住,莲月不会只停留在你的过去的!” 肖寒有些懒得理他了,对着崇哲简短地说:“走吧。” 崇哲忙不迭地抱起还昏迷着的顾良辰来,尾随着肖寒走出了那别墅,走到一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很像是个小跟班。 容烨修有些丧心病狂地独自在那大厅里面发笑,声音传出很远。 回去的路上,崇哲开车,肖寒在后座上,伸手戳了一下顾良辰的脸,她的头就枕在他腿上,他嘀咕了一句:“怎么还睡得着?” 崇哲从照后镜里面看了一眼,没好气道:“八成是被灌了什么药。”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崇哲没话找话地说:“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肖寒还在低头专心地戳顾良辰的脸,头也没抬,回答道:“太复杂了,懒得解释,反正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崇哲的口气有些嘲讽,“我现在算是总结清楚了,顾良辰一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我说你干嘛还老是阴魂不散的?你不都明明白白拒绝了顾良辰了吗,现在就不能彻彻底底从她的生活里面走出去吗?兄弟你这么做你觉得厚道吗?人家一个小姑娘,成天为了你神不守舍的你就高兴了?现在还连累她倒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你觉得对得起她吗?” 崇哲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后知后觉的地又看了一眼照后镜,只见肖寒依然低着头,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崇哲说的没错,肖寒想,如果不是因为他,顾良辰也不会被容烨修这样的危险人物盯上了。 他戳到顾良辰脸颊的手停顿在那里,力度变得柔和下来,轻轻地,在她脸上蹭了蹭。 顾良辰觉得这梦境里的自己分外颠沛流离,不时地听见肖寒的声音,似乎在叫着她的名字,又似乎还在说那些难听的话。 偶尔,还会有一些其他不和谐的声音。 但是她实在辨析不清楚那些声音都来自哪里,来自于谁,她觉得无比困倦,她在梦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要向着肖寒的声音那里寻过去,又很想快点忘记他,她在这样的矛盾中,着急得找不到出路。 荒诞的梦,冗长得就像一个迂回的迷宫。 ———— 崇哲在这一点上不得不做了妥协—— 他拉不下脸来抱着顾良辰送进女生宿舍,而肖寒懒得去做这样的事,结果就是,顾良辰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肖寒独居那房子里面,卧室的*上。 她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错位了,因为她看见肖寒就坐在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觉得最近他俩之间这氛围可没好到这种地步。 不过很快地,更怪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崇哲的大嗓门传过来:“肖寒,蓝色这个盒子里的是盐吗?” 肖寒没有吭声,不过一会儿,崇哲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所谓的蓝盒子,问:“我问你呢,这里面的是盐吗?” 肖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你......哎呀顾良辰,你醒了?” 崇哲赶紧凑过来,顾良辰这才看清楚了,他身上居然还穿着一件围裙——就是每次她在肖寒这里做饭用的那件围裙,上面还有海绵宝宝的图案。 她突然咧嘴傻乐了一下。 这个梦真是长得没完没了...... 崇哲坐到*边,伸手去探顾良辰的额头,一边还问:“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比如头晕啊什么的......” 肖寒把他的手拦在半空,说:“顾良辰没那么娇气,死不了。” 顾良辰有点儿恼火,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能体贴一点儿? “我就是头晕,各种不舒服......”她无病*一声,偏过了头去,可怜楚楚地朝着崇哲眨眨眼睛。 “你看看,”崇哲义愤填膺道:“你差点把人家害死了,这会儿还能说风凉话!” 顾良辰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崇哲肯替她说话,她就越发嚣张起来:“唉,浑身没力气......” 崇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顾良辰,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得了吧,你睡上一天*看看你有没有力气?现在喂饱她比什么都重要,你不是说做饭吗,你的饭呢?”肖寒挑了挑眉。 “哎呀我的饭!” 崇哲惨叫一样地喊了这么一句,赶紧就转身跑厨房去了。 这个梦境委实滑稽,顾良辰摸了摸肚子,可这饥饿的感觉倒是真实得不得了,她看见肖寒转过脸来看着她,语气里面有难得一见的温柔:“还好吗?” 他眼眸里面的关切,就好似要溢出杯子里的水一样,他挨近了她,手慢慢放在她的额头,说:“还是要多休息一下。” 顾良辰更加确信这是一个梦了。 佛洛依德说过,梦是人潜在欲,望的实现,顾良辰有点儿难受地想,她一定是太想他了,才会梦到他,太想他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才会梦到一个这么不一样的他。 但是她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那么迫切地想要虫子主席做饭。 好在顾良辰向来都是不拘小节的,在梦里面她勇气十足地,主动向着肖寒那边靠过去,说:“我对你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你不能怪我,是你先对我说的,我们扯平了,你不生气吧?” ______ 肖寒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我不生气。” 顾良辰心底涌起惊涛骇浪一样的欣喜,她曾几何时见过肖寒温柔纯良到这一步? 她想,虽然在现实中她没能见好就收惹得别人反感,可这是她的梦啊,在她的梦里面,肖寒就该是没有底线对她好的,于是她变本加厉地说:“那你说过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吧?” “什么话?” 因为饿,她按着肚子,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你说你不要我了......” 他愣了一下,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面,说:“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要好好过。”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顾良辰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渐渐融化,她鼻子一酸,突然有点儿想哭了。 可她不是每天都能梦到这么温柔的肖寒,因此她格外珍惜,不愿意让哭泣浪费了时间,她手撑着*,慢慢坐起来。 他就赶紧过来扶她,他坐在她身边,这样她就可以靠着他,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她觉得梦里面的自己格外没用,连身体都是软绵绵的。 她靠着他,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她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她歪着脑袋,靠在他肩畔,说:“我很想念你。” “嗯。”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 她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不是你在哪里我都能好好的,不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的,其实我知道,但是,如果没有你,我也许只是活着而已,除了活着,也没有什么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活着也很费劲。” 他没有说话,右手绕过去,揽在她肩头,眼神有些疼惜地落在了怀中的人身上。 几十个小时之前,她就躺在那炼成阵的中间,挺尸一样地等着被分裂,重组。 她不知道。 不知道,也许才算是幸福的。 他觉得没必要再去告诉她,她曾经多么危险,他也明明白白,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 他叹了口气,突然低下头来:“对不起。” “啊?” 她呆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 他又说着,脸埋在她的颈窝那里,另一只手也搭上她肩头,抱住了她。 他还在说对不起,他抱得很紧,顾良辰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了。 可她才不会追究一个梦境的逻辑性,她也抱住他,特别自然地顺着他的话,一脸的宽容和淡然回答:“没关系啊。”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没关系的。” 她强调一样,认真地说着,而且非常勇敢地把自己的唇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挨了一下。 顾良辰很开心,这种豆腐在现实中无法吃得到,就算是在梦里都不常见,如今被她吃到了。 她明显地感觉到肖寒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直,他凑在她耳边,说:“我没办法留在你身边的,太危险了。” 顾良辰的身体一滞,伸手在他胸膛推了一把。 “你就不能顺着我的意思来啊,这到底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啊?!” 本来没推开,这一句话让肖寒很利落地放开了她,皱着眉头看她:“你没睡醒?” 顾良辰觉得肚子更饿,饿到头都开始晕了。 她有些委屈地炸了眨眼:“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我容易吗我,这么些年了......” “是啊,都这么些年了,你居然还能这么迟钝?”他翻了个白眼:“感情我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顾良辰,你给我清醒些。” 他说着,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力度不轻不重,但是顾良辰恼了:“掐人不掐脸的,有你这么缺德的吗?!” 肖寒看着她,心情沉重地说:“看来我掐得太轻了。” 顾良辰:“......” 她掀开被子,头重脚轻地下*,晕晕乎乎不辨南北地倒了一下,因为没有力气,中途还被肖寒又扶了一把。 她想甩开他,但实在是没有力气。 只得言语反击:“我以后再也不要梦到你了!” 肖寒:“......” 顾良辰闻见厨房里有什么糊了的味道,慢慢摸索倒了厨房去,看见崇哲还穿着那个海绵宝宝的围裙在那里折腾。 她扶着额头,无力地在餐厅那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小声地说:“妈呀,快让我醒过来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崇哲听见那么一点儿声音,回头还对她笑了一下:“你等等,饭马上就好了!” 肖寒跟出来,走到餐桌旁边坐在她对面,说:“顾良辰,我跟你说,你现在不是在做梦。” 她“呵呵”干笑两声,指了指厨房里忙活的崇哲:“这不科学。” “嗯,我也觉得不科学,你有什么好?不过,现实里就是有这样的男人,愿意为了你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愿意为你做饭......”他瞟了一眼厨房那边,闻见一股子怪味,又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她:“他遇到危险,也不会撇下你一个人走,就算自己没有胜算,仍然会留下来陪在你身边,如果你不见了,他会去找你......” 她一只手还按着肚子,脑筋有些缓慢地动起来了。 这种饥肠辘辘的感觉让她觉得气短,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来想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做梦的话...... 她刚刚好像还非常没下限地凑上去主动亲了他一下! 她觉得头抬不起来了。 肖寒还在说:“我是觉得,遇到这样的男人,对你来说是好事,可以照顾着你,帮助你,而且,值得信赖的,不像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紧跟着一声叹息,她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于是她慌忙抬头看他,“肖寒......你突然说这些,什么意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拉住她的手,抬头看着她说:“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这不是梦,你该回到属于你的现实里面去了,你很幸运,有崇哲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可以走了。” “走?你要去哪里?”她咬了咬下唇,“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 她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了,“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 他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良辰,我没讨厌过你,从来没有,我也没有拿你当做莲月的影子,而且我对你......” 他的话头不自然地停顿在那里,像戛然而止却没有完结的乐章,她觉得她在提心吊胆地等,等了那么十几秒,结果等到了—— “我说你俩发什么呆呢!饭熟了!” 崇哲站在厨房门口吼着,“肖寒你过来搭把手端饭!” 肖寒放开了她的手,起身到厨房去了。 ———— 崇哲做的饭,三个人,包括崇哲自己在内,都吃的很痛苦。 米饭在锅底糊了厚厚一层,菜要么生要么糊,盐多的,醋少的,顾良辰难过地看着一桌子四五个菜,心想,不会做你就不要出来吓人啊,吓人也不带你做这么多的啊。 那菜一入口,她觉得比肖寒说什么,比掐她都有用,她幡然醒悟这果然不是梦,梦里面的菜怎么能难吃到这步。 她硬着头皮,低头木然地扒拉着米饭,崇哲非常殷勤地夹了一大块看起来黑乎乎的鸡肉到她碗里,“顾良辰,你多吃点,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 对,我是饿坏了,但是我不想刚起来就给吃坏了! 她讪讪地笑了一下,看见对面的肖寒不动声色地扒拉了两下米饭,就起了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崇哲叫住他:“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顾良辰弄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你不觉得你该解释一下吗?” 顾良辰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 她记得好像是在去见容烨修的时候被袭击了,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肖寒站在那里想了想,又坐下来:“吃过饭,你带顾良辰回学校,以后不要再和容烨修这个人,还有容氏有接触。看好顾良辰,没事别让她到处乱晃,容烨修那边,我会想办法。” 顾良辰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就像包袱一样被肖寒扔给了别人,按捺不住地插嘴:“你们这是干嘛?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把话说清楚,什么危险?我这一觉睡醒你俩就突然阴阳怪气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就不能告诉我吗?” 崇哲弱弱跟了句:“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反正,你差点被他和那个容烨修做了活人祭。” 活人祭? 顾良辰的脑筋算是转过来了。 难怪肖寒一直不肯说清楚,八成,又是和炼金术相关的,也不能对崇哲说清楚。 活人祭...... 她脑海里面浮现一个可能,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问了:“你和容烨修打算拿我做材料?” “我没有......”肖寒话刚说了一半,被顾良辰突然高起来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拿我做材料!” 她站起身来,手按着桌子,气息不稳地看着他,她的眼眶里面盈满了泪水,“你居然把我放在你的炼成阵上?肖寒......你居然......” “我不知道那是你,容烨修说过会放过你,对,我是不应该相信他,可当时你带着面具而且被盖起来,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来解释,他看见她眼底的泪水,他急于说清楚,可他觉得自己的语言是那么的力不从心。 顾良辰突然笑了一下。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她摇了摇头。 “肖寒......你疯了,你和容烨修都疯了,一个为了妹妹,一个为了......莲月她是你的什么?恋人?你们居然拿活人做炼成,你知道这是杀人吗?” 她的眼泪还在不断地流下来,崇哲听得一脸茫然,本能地递过纸巾去,被顾良辰一把推开。 她的视线依然牢固地聚焦在肖寒的脸上,“你,不惜以身犯险,做这种毫无把握,从来没有成功先例,而且也许会死的很惨的炼成,不管是不是用我,你都要杀人了,你不惜赔上两条命,为了莲月......你杀的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始终还是活在过去,肖寒,别再跟我说你没有把我当成影子,我顾良辰,不会相信一个杀人犯,你让我觉得很恶心!” 恶心? 肖寒愣在原地。 他以为他的选择,虽然确实说不上道德,但起码是出于保护她的心。 他之前也先过无数次,自己这么做是在杀人,他也想过,自己大概会死得很惨。 结果,她说他恶心。 他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来,顾良辰挺利索地穿好了外套,摔门就走了。 崇哲也赶紧跟了出去。 房子里又归于一片宁静。 肖寒扶着餐桌,慢慢地坐下来,过好了半天,一拳砸在桌子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他做了个深呼吸。 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去。 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留恋。 同样的,一个人,从来无需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你看得惯我,很好,你看不惯我,随你。 相信我的人,无需我解释,不相信我的人,解释也是白解释。 所以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需要自己去刻意辩解的情况。 何况现在还真没法辩解,顾良辰说的没错,自己不过是一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而已,不管动机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件事情恶劣的本质。 他本来没想这样,他知道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那误会不误会,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以后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么? 可是他此刻却觉得特别憋屈,尤其是想起顾良辰离开之前说的那些话,她看他的眼神。 他想,这世界上,别的人都可以这么说,说他助纣为虐滥杀无辜,可是唯独顾良辰,他就是听不得她这样说。 而作为一个就要离开的人,他还有解释的必要么? 总有一天,她会看清楚到底该选谁 炼金术师攻略,总有一天,她会看清楚到底该选谁 这件事情,崇哲从头到尾一直很茫然。舒悫鹉琻 可是在带顾良辰回学校的路上,他从侧面看到顾良辰一脸的心事重重,实在是问不出口。 一晃过去几天了,顾良辰一直没精打采的,崇哲每天等在宿舍楼下面,殷勤地送饭送零食,整个校园都是各种版本的谣传,说学生会主席和那个从前校门前天台上的地摊女有一腿。 这头衔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学生会主席”和“地摊女”。 顾良辰听见宿舍里面的人讥诮地拿着谣言中她的头衔做文章,也无心多说,她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就算每天在楼下见到崇哲,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她老是在想,肖寒实在是太过分了。 为了莲月,不惜牺牲生命。 而且他为了莲月,不惜牺牲的不只是他自己的性命,还有别人的性命。 关于人体炼成,她从前没少从肖寒那里听说,他说起人体炼成的时候,总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就好像一个雷区。 结果,为了莲月,这雷区他说闯就闯了。 她不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哪个点—— 是肖寒要杀人,是为了莲月杀人,还是为了莲月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哪个点都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就这么堵了几天,然后现实很给力地拉了她一把。 医院下给她一张顾妈妈的病危通知书。 ———— 崇哲陪着顾良辰到了医院里,看见顾良辰在病房门口,推开房门的手有点抖。 医生很程式化地说那些千篇一律的话,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现在的情况的确很不乐观,目前已经出现脑死的早期征兆,还会间歇性地停止呼吸,这样下去应该撑不了多久云云...... 顾良辰听着,也并不说话,医生走了以后,她坐在病*旁边,仔细地看着顾妈妈。 她觉得上次和顾妈妈说话,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远到她想不起细节来,但是,她却清楚地记得,顾妈妈说过,想要看一看肖寒。 她最终也没能带肖寒过来,她曾经那么笃定肖寒对自己是动过心的,但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她拉着顾妈妈的手,悲哀地想到,如果失去了顾妈妈,那她在这人世间就真真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她并没有哭,有时候人就是这样,难过,很难过,但却哭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她尽了一切力,她让医院用最好的药,可还是救不了她。 她安静地低下头去,拉着顾妈妈的手,把那掌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安静地回想这只手曾经的温度。 崇哲就坐在病*对面,看到这样的顾良辰,心跟着沉下去,却无计可施。 从头到尾顾良辰没有流泪,这过分的平静让崇哲更加不安,回到学校的时候,他把车停在南门外那条林荫道上,看着正看着窗外出神的顾良辰,突然喊了一声:“顾良辰,我有话和你说。” 她还望着窗外,似乎是完全屏蔽掉了外界的声音。 不得已,他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 “顾良辰你听我说。” 她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说:“你先别着急,别担心好吗,我们想办法,坚持继续治疗,也许就有希望的,你妈妈一定也希望你好好过,为了她,你要振作起来,而且......我还在啊。” 她看着他,但是视线却好像是没有焦距地落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面,她眼里没有他,空洞的眼眸里面只是映照出一个并不真切的倒影来,她眨了眨眼,眼泪就流下一滴。 他的眉心皱成了一团,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而她动也不动,像个洋娃娃那样,似乎连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离了。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悉心地擦她的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他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想什么,半晌,他突然凑过来,抱住她。 她依然没有动,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他抱紧她,说:“没事的,没事的,你还有我呢,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啊。” 顾良辰这会儿,脑子转的实在非常慢,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觉得要安静下来好好理一理,可是能理出什么来呢? 理出来的结果就是,她一无所有了。 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黯淡无光,她一眼看过去,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去打算,从前只是想着和肖寒一起,治好妈妈的病,可是以后呢? 要为什么而活?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生命的意义,但是她觉得现在她有必要思考一下,当一个生命被宣判即将终结,她突然想到了,其实我们任何人,都可能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因为任何原因消失,这个世界有时候根本不屑于给你一个最自然的过渡。 她闭上眼睛,泪水缓缓流下来,源源不绝,她在这个怀抱里面感受到一丝暌违已久的暖意,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包容的温度在身边了。 过去,短短几天之间,她的世界,一切都被颠覆了。 起初是哽咽,然后,低声的啜泣,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的哭声,那么陌生,撕心裂肺一样,像是从这世界其他的什么地方发出来的,空洞而凄厉。 崇哲伸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 “会好的,有我在。” ———— 有时候,肖寒觉得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 比如,像顾良辰大半夜坐在崇哲车里的情景看到还不够,还要看见他们在车里面相拥。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闲得发慌,居然又跑到l大去了。 他没能坚持看很久,因为还有事。 一个人的日子光阴长到无法打发,他坐上了公交车,晃晃悠悠绕过大半个城市,才来到容氏。 容烨修在总裁办里面坐的倒是一脸安然,等到肖寒进了他的办公室,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你来了。” 肖寒“嗯”了一声,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确定一下,你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容烨修合上面前的文件,说:“知道又怎么样,阻止我吗?” “你不是为了莲月......”肖寒摇了摇头,“本来我敬你是莲月的兄长,一直没有去想,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想,你对炼金术的热情,从前就不寻常,莲月失踪的那个时候,你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她......” 他的话头顿了一下,“你再次出现,就一直想要我做人体炼成,甚至不惜用顾良辰要挟我,为了你的目的,你不择手段,可是最糟糕的是,作为一个在莲月生前根本不怎么关心她的兄长,你怎么会在她离开人世之后的几年培养出这么深刻的感情?” “嗯......”容烨修伸手转了一下笔,似乎并不着急解释什么,“你是在怀疑我吗?” “你不值得怀疑吗?” 容烨修笑了一下,“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觉得对你来说,我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还想见到莲月,可是现在我算是搞明白了,你早就已经把可怜的莲月抛之脑后了,那个顾良辰,是你的新欢。你说得对,我这个人的确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正因为这样,你该知道,在我的目的达成之前,我都不会停手。” 容烨修盯着他的目光,犀利而凌冽,像是在审视什么,继而,容烨修叹口气,“我有时候会觉得,肖寒你什么都好,又有点石成金的力量,何必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你可以过得更好,你却不愿意,你甚至还可以没出息地守着个女人过日子,真是浪费了炼金术。” 他丝毫不在意容烨修语言里面的嘲讽,淡淡道:“每个人追求的生活都不一样,可是你,你想要的是什么呢,财富?权利?你一样都不差,何必还要做些伤害别人的事,于你,有什么好处?” 容烨修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面,指着外面林立的高楼,说:“看着南城,你就看到整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律就是,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仰慕的是强者,强者需要有的,财富,权利,我都想要,但是财富和权利,也需要时间去积累,真正强大的,不会转瞬即逝,你明白吗?” 这话说的委婉,但是肖寒已经听出七八分来,说到底,他的目的始终还是炼金术。 肖寒想了想,说:“如果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做不到,你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我做不做得到,大概还轮不到你来说,”容烨修转过身来,半边脸笼罩在暗影里面,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力量来自于你的血液,可如果你单凭这一点觉得你占据优势,那我就会把你的血抽光,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肖寒皱了皱眉,“你是在提醒我小心你么?” “从现在开始,你小心也没用了。” “你会不会有点太过自信?” “你和我的差别在于,你的原则太多,而我,只有目的。” —————— 肖寒觉得,和容烨修说话,非常地浪费感情,虽然容烨修在那里不停地强调啊强调,自己有目的,可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肖寒还是没搞明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肖寒觉得,这对话要是不快进一下是不行的,所以最后,他还试图直接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容烨修笑的特别自信,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肖寒就突然觉得容烨修这人,挺烦人。 他站起身来,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目的和炼金术有关,那你就省省,第一是因为我马上要离开安南城了,第二,你那些不靠谱的炼金术知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不但不科学,而且不靠谱。” 容烨修拖着下巴,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他的话,半天,回答道:“看来你大概已经明白得差不多,我这样说吧,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如果我没能得到,那别人也别想有。” 肖寒没吭声,起身走了。 肖寒想,和一个有城府的人谈话实在太费劲了,还得用脑子,这东西大多数时候他懒得用,所以,他摸索了大半天对容烨修的目的认识还不是很清楚。 他想,还是和顾良辰这样的人说话没压力,根本就动用不到脑子那层次的东西。 他找容烨修,是想要确定一下自己走了之后容烨修对顾良辰还有没有威胁,可是他又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直接问,这样就算本来没威胁也被问出来了。 这一趟无功而返了,又不想回家,他觉得自己在安南城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去处,坐着公交车无聊地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顾妈妈就住在这里。 已经好几年了。 他一直是知道的,但是一直没有来过,顾良辰曾经提过一次,要带着他去见见顾妈妈,因为他是顾良辰的恩人,顾妈妈曾经说,要当面道谢。 顾良辰那时候还拍着胸口说,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顾妈妈要带他去,那早晚一定要带他去。 现在他来了,一个人,坐在顾妈妈的病*旁边,他看见这个母亲仿佛安睡一样的容颜,突然觉得,自己对顾良辰的帮助,其实是多么局限。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哪怕是一次,安慰过顾良辰,他想想,自己嘴巴是笨,可是,连试够没有试过。 顾良辰这姑娘有这样一个毛病,平时大大咧咧的,似乎什么都不在意,情绪也一览无遗,但是她不抱怨。 哪怕是在顾妈妈刚刚生病的那个时候,她也只是沉默着发愁。 所以顾良辰的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肖寒坐了很久,很久,然后起身出门,才走到住院部的大门口,又看到顾良辰。 顾良辰的脸色很难看,眼圈也是红的,他于是愣在原地—— 她这又是怎么了?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会儿顶着这么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来医院。 顾良辰走得很着急,上前厅的台阶的时候,抬头看到他。 她有些惊讶地停了一下,要走,然后又停住。 “肖寒你来医院干嘛?你又生病了?” 他找了个借口:“有朋友生病了,来看看。” 顾良辰一脸的怀疑:“朋友?” 他自己也想抽自己,凭顾良辰对自己的了解,这么蹩脚的借口肯定过不去。 “嗯......其实是我最近有点不舒服,过来体检。” “可这里是住院部,体检在门诊。” “......”他颓然放弃挣扎,“那我能不说么?” “这里没有你的炼成材料,”她瞪着他说:“别以为就你的莲月想活命,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想活命,那么草率地要夺走别人的生命,你真是......” “别说了。”他打断了她的话,努力不去看她,他怕他会失态,会发脾气。 ——我做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谁?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顾良辰追上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然后又低下头去,声音像蚊子哼哼:“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她这话说的低声下气,因为她刚刚还趾高气昂地批判着他,她觉得自己刚才俨然就是一个正义使者,可是现在,她却对着邪恶力量低头了,她不得不委曲求全地去跟他求助。 他似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镇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在心底骂自己。 肖寒,你该不是真的*吧? 因为他心底,涌起一丝欣喜,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她来和他要求什么,可是现在,她来叫他帮忙,这说明,她还是需要他的。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斯条慢理地说:“你刚刚的态度可不像是有求于人啊。” “不帮算了......” 顾良辰抬头看了他一眼,失望地抬脚就走。 却在过他身侧的时候,被他拉住。 他抓着顾良辰的手腕,感受到她稍微转动着,挣扎了一下。 “你干嘛?”她问。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我没说我不帮......” 他曾几何时这么怂,需要扯着别人帮别人的忙? “算了,我想了想,其实你帮与不帮,差别都不是很大。”顾良辰又抽了一下手,还是没挣脱。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妈要见你,我想你今天恰好在,或许可以见一面,不过医生说她最近都不会有清醒的时候,所以见不见,差别都不大了。” “你答应你妈的事情都做不到,也太差劲了吧。”他非常认真地说。 见顾良辰无动于衷,他又说:“这么些年了,我没有来看过你妈,我倒是觉得该看一看。” 她点了点头:“好吧,那今天就......” “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愣了愣:“非要我做你的炼成材料不可吗?” “不是的......”他觉得顾良辰确实是很纠结自己被搁在炼成阵上面这回事,可天地良心,他觉得他非常冤枉,如果知道躺在那里的人是顾良辰,那他就算死也不会做炼成的啊。 他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想你帮我一个小忙。” “那咱们还是先谈好条件吧,跟你这种人,我觉得最好什么都提前说清楚。” 什么叫做“跟你这种人”? 他点点头,觉得有些嘲讽,顾良辰何曾这么精明过,精打细算到这一步,对他充满了戒备。 他说:“可是我还没想好条件。” 顾良辰又使劲甩一下手,还没能甩开。 “那等你想好了再......”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等,可是顾妈妈却不一定有时间等下去了。 她才想着,眼眶又湿润起来,别扭地偏过了头去,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脆弱。 她的这些动作和表情,却没能逃过他的眼,于是他轻轻拽她的手,道:“怎么了?” 那三个字,语气极其轻柔,肖寒说出来,自己有点儿恶心自己,曾几何时说话也变这么恶心? 于是,他努力地想要扳回来,咳了两声,说:“今天我先陪着你去看看你妈吧,回头等我想好了条件,再和你说。” 顾良辰非常夸张地抽搭了一下鼻子,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他只好又说:“我保证不是要用你做炼成,而且我保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她其实并不那么相信他,不过他说的一脸诚恳,她想,大不了她还可以凭着这张厚脸皮赖账是不是? 于是她安下心来,带着肖寒去看顾妈妈了。 在病房里面,顾良辰拉着顾妈妈的手,向顾妈妈介绍:“妈,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肖寒,曾经给过我很多帮助......” 那语气,像是被介绍的那个人分外生分,顾良辰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顾妈妈睡得安稳。 肖寒一直安安静静,想到,原来这就是顾良辰这么些年来面对妈妈的情形,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她话那么多,八成都是这样自言自语练出来的。 “肖寒,跟我妈打个招呼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良辰抬头看他,那凝视的眼神看起来可怜楚楚的,她像是在求他。 其实肖寒一直觉得这样很傻,不管躺在*上的到底是谁,他都不会有情绪对着一个听不见的人说话。他时常是一个理智到淡漠了感情的人,他的所有情绪都是被完好地掩盖起来的,他不能理解顾良辰为什么非要那么认真地说话,就好像顾妈妈还听得见,就好像,顾妈妈随时都还能回应她。 可是,肖寒看着顾妈妈,还是说:“顾阿姨,你好,我是肖寒。” 顾良辰看着肖寒,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流下来了,她飞快地伸手抹了一把,然后又低下头去,取了棉签沾着水,细细地擦顾妈妈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 “治疗......进展怎么样了?”肖寒努力找话说。 她没有抬头,小声地回答道:“他们说,她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整个空间里面,窒息一样的情绪在蔓延,点滴的声音很大,滴答,滴答。 ———— 顾良辰自言自语了很久,肖寒沉默着,也听了很久,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两个人居然都不太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良辰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啊,都这时候了,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久。” 她有些刻意疏离地说:“你赶紧回家吧,今天谢谢你来看我妈。” 他点点头,问:“你呢,这么晚怎么回学校?” 他本来想要送她的,可是突然想起来,他的车被交警拖了之后就一直没取。 “我不走了,这几天,估计就在这里陪着我妈。” 他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儿,安然地靠在椅背上,“那我陪着你。” 这句话挺简单,顾良辰听到了,却是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他。 她看了他好半天,说:“不用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坚持。” 他想,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空房间,他觉得顾良辰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模样是很傻的,他想,如果他在这里,她还能有个听众。 顾良辰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就慢慢地,又开始抽抽搭搭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觉得很累,很累,这个时候肖寒肯陪着她,本来该是一件好事,但是一想到肖寒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又高兴不起来。 从前,肖寒在她的眼里是很好的一个人,纵然懒,但还是很善良的,但现在看到肖寒为了莲月,跟容烨修那个阴阳怪气的*勾搭在一起,还想起人体炼成的勾当来,她就觉得,实在是过分了。 她叹了口气,回过头去问肖寒:“你那么喜欢莲月?” 这问题有点儿太跳跃,肖寒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愣着的空当儿,就听见顾良辰说:“我懂了,可是你也不能光想着她啊,你想想你自己,这么些年了,活在这个阴影里面,一直就没能走出来.刚认识你那段日子,你成天就发恶梦,我老是觉得,你过得不开心,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还常常给你讲笑话,就是希望你能开心点,可你老是没反应,害的我都没有积极性了......” 肖寒手指轻触了一下鼻尖,努力地回想:”讲笑话?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记得我那次和你说那个吗,就是一个人,三根头发他编成麻花辫,剩下两根的时候,他挽着绕在一起扎住,后来掉得只剩下一根了,他说,老子不扎了,以后披着!那个,我觉得是我听过的最搞笑的笑话了,我讲给你,结果你就‘哦’了一声,你不知道当时我多有挫败感。” 肖寒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原来那是个笑话?” 顾良辰正色道:“不然你以为呢?” 肖寒点了点头,非常诚恳地问:“那我现在笑还来得及吗?” 顾良辰翻了个白眼,“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你不能光活在莲月的阴影里面,脑子里面除了炼成她之外什么也不想,你为什么就不能找到自己的生活呢,就算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地要再见到她?还有你的那个人体炼成,你凭什么觉得你赔上两条命就能炼成?万一不成功,不是白搭两条命?” 肖寒没有说话,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点儿不自然了。 “你看什么啊,再看我收费了。” “嗯,”他不答反问:“包月多少钱?” “你......”顾良辰气呼呼站起来,“还能认真说话不?” “我挺认真的,不过你一直没看出来罢了。”他注视着她的双眼,说:“还有,你说的不对,我找过自己的生活,我也曾经找到了,只不过,现在又失去了。” “那你再找回来不就得了?干嘛揪住死人不放呢......”她的语气有些不易觉察的哀怨。 他问:“你确定要我找回来?” “你应该找回来。”她语重心长,长者一般地回答。 他说:“不那么容易,我的生活,现在好像被别人抢走了。” “那你就抢回来!”她对着他,握了个拳。 “嗯,”他点点头,然后看着她,非常认真地说:“那顾良辰,你就回来吧。” 她愣了一下,“你说啥?” “你不是说让我把自己的生活抢回来么,我先看一看,能不能不用抢的那么暴力,”他慢慢地说:“而且,我也懒得抢,最好是我的生活能自己回来。” “你的生活关我毛线的事儿......”她说到一半,下意识地停住了。 肖寒还在看着她,而她低下头来,脑子里面把刚刚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有些多心了,毕竟他曾经那么义正言辞,那么坚决地拒绝过她,让她伤透了心,不留任何念想。 于是她本来刚刚紧张了一下的弦又松了,她抬起头来,说:“我觉得我跟你完全没法沟通了,咱俩不在一个频道上,你说话能不能不快进,让我搞清楚什么意思?” “唉......”肖寒难得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么些年,咱俩之间多少会有些默契,我高估你了。” 顾良辰歪着脑袋,不耐烦地还嘴:“得了,就你高深,我是个粗人,听不懂你的话,行了吧?” 他笑了一下,他觉得她有了点儿精神,他也被感染了,“顾良辰,你妈妈一定希望你过得开心。” “我说......你能不快进着说话吗?” 他笑了一下:“你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呢,陪着你。”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最近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他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这个夜晚过得很平静,顾良辰趴在病*旁边,后半夜,就迷迷糊糊的了。 朦胧中,觉得有什么盖在自己的身上,她动了动,眼睛也睁不开,索性作罢。 ———— 崇哲第二天早上来到医院病房,进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肖寒。 他竖起食指,对着崇哲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崇哲一瞅,顾良辰睡得正香,难怪。 他难免在心底犯嘀咕,这姑娘昨晚不好意思麻烦他陪着她守夜,结果居然去找肖寒? 他就觉得有些不爽。 两个男人站在楼道里面,崇哲说:“没想到你也在。” “没想到你会来。” “我是......”崇哲想了想,很郁闷地发现,他还算不上顾良辰的谁,结果说出来的话很倒势:“我是学生会主席,有义务帮助这些家庭有困难的学生。” 肖寒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觉得非常没办法接受,一个会深夜和顾良辰单独坐在车里,会和顾良辰拥抱的男生,让他看到不爽的男生,居然只不过是一个义务帮助顾良辰的学生会主席? “哦,顾良辰是挺需要帮助的。” 崇哲不依不挠地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巧遇。” 崇哲憋着一股气,又说:“你上次害她那么危险,现在又阴魂不散是几个意思?你要是为她好,就干脆离她远一点,我看你就是个危险人物,在你身边好过不了。” 肖寒突然来了点儿劲:“我觉得我挺安全的。” “......你那里来的自信啊到底?” 其实他说的不错,自己倒真是个危险人物,肖寒有些颓然地想起了莲月,想起不久之前,顾良辰还躺在炼成阵中间,等着变一堆没气息的血肉。 想到这里,他是会后怕的,他想,他过得茫然,死不足惜,可是顾良辰不一样。 顾良辰的生活,虽然也不是那么如意,但是她一直很努力,她向来乐观向上,总觉得明天会更好。 明天会更好的前提是,得有明天。 他曾经可以用物质去铺一条路,现在,他只能用他的离开了。 崇哲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他觉得。 可是,他说不透心里这种憋屈到底是什么,像是在和自己的理智作对一般,心存幻想似的,锲而不舍地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离开顾良辰的这条路上出错。 然后,他就又犯了个错误,他问崇哲:“那我觉得,作为一个学生会主席,你管得会不会有点儿太宽?”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崇哲的脸色一滞,他虽然也觉得自己挺欠扁,但还是坚持着,说下去:“顾良辰自己的事情,我想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不需要别人来帮她表达她的意思。” 崇哲稳了稳,说:“你其实不过就是笃定顾良辰喜欢你,所以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高兴的时候就给她一颗甜枣,心情不好就给一记耳光,你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你觉得我会放任顾良辰这样作践自己?” 肖寒没有说话,听见崇哲又说:“你不疼她,还有人想好好待她的,总有一天,她也会看清楚,到底该选谁。” 这话说的就像下战书,肖寒突然有些后悔,不该无端端挑衅的,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这个城市,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人,何必还要这么认真地去和崇哲较劲呢? 崇哲气趾高昂地撇下这句话,转身就去了病房,肖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离开了。 我想要的,是你 炼金术师攻略,我想要的,是你 一个人的脑子如果长久不用,就会越来越迟钝。舒悫鹉琻 肖寒觉得,像他这样一个多年除了画图都不动脑子的人,要想臆测容烨修这样一个常年在商场上面叱咤风云的人下一步的行动,实在是不那么容易。 不过他想,一旦自己离开这城市,容烨修大抵也不会再为难顾良辰了。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他订好了前往万里之外运城的机票,他并没有什么期待的目的地看,不过听顾良辰说过,那里很美,她很想去。 他觉着或许可以过去看一看。 ———— 这个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顾妈妈被转进了icu。 顾良辰茫然地隔着玻璃,看到顾妈妈身上联接大堆医疗器械的管子,她揪心地想,他们这样对她,不知道她疼不疼。 顾妈妈容颜安详,她已经这样沉睡着,过了这么几年,顾良辰脑海里面空荡荡,连流泪的冲动也没有了,她只是想,以后,要怎么办。 她这些年来,都在为治好顾妈妈的病在奋斗,她想,总不能连这个目标都没有了吧,那以后还要怎么活下去? 凌晨七点钟,深秋的天色在这个点钟没能亮起来,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蒙蒙,顾良辰一个人在医院的长廊上,听见icu里面传出来“嘀——”这样拖长了的,心电图仪器的声音。 她腿软了。 她滑落下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所有的感官,全部都麻木了。 医生走出来,看见瘫坐在地上的顾良辰,试图伸手去扶。 顾良辰抓住他的手,说:“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我还可以再筹钱的,你救救她......” 医生叹口气,程式化地说了一些类似于节哀之类的话,然后扳开了她的手,还是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医院的人每天都见惯了这样的生死,生命的消逝对他们来说太过寻常,于是无人理会她。 顾良辰眼眶酸涩地低下头,有些木然地拿出手机来,医生对她说准备葬礼了,她觉得需要个人来帮忙。 她握着手机一会儿,手指轻车熟路,本能一样地翻到一个号码,拨通了。 过几秒,她又挂掉了。 有一个号码烂熟于心绝对不会忘记。 这个号码,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随地拨通去倾诉的号码了。 她想,其实她也并非很想倾诉,可是她想要某个人,陪在她身边......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起身,径直走出了医院。 她这时候脑子不是转的慢,是根本不转,她很茫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想说话,想要寻这么一个角落,可以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这人,这喧嚣,这过往,这生离,这死别。 她走在马路上,清晨的街道开始忙碌起来了,很吵,车子行驶的声音,有人在鸣喇叭,过往的行人在说话,她被吵得头疼。 她想起,她也曾经是这么聒噪的人,她突然想不通那时候自己为何有那么多废话可以说。 她在十字路口,面色颓然地走,缓慢而沉重。 手中还握着手机,上面有一个再也打不出去的号码。 什么也听不见了。 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世界终于变成一片苍白。 给这世界划上终止符的,是一声汽车急刹车时候那尖锐的摩擦声,在刺痛她耳膜的那一个瞬间,她突然想到—— 是不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肖寒站在检票的队列里面,随着人群,向前移动的速度非常之缓慢。 不过,他倒是不着急。 以后,就不能再和顾良辰站在一个城市的天空下,呼吸这个城市pm值永远不达标的空气了,他想,顾良辰,有崇哲照顾着,还是会好好过下去,虽然辛苦些,但是,还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去。 不会再因为他而被卷入危险,也不会被奇奇怪怪的人盯上。 眼前还有两个人,就要过安检了,他在衣兜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顾良辰的号码。 不过还没等他接电话,她又挂了。 他呆呆看着电话,后面在排队的人提醒他:“先生,到你了。” “哦。”他把手机放回去,想到等一下就不能用手机了,又把位置让出来,“你们先过。” 他从队列里面出来了,时间足够充足,他可以再排一次队。 他拿着手机想了半天,输入一条短信。 “顾良辰,我那天和你说的条件还记得吗,我希望你不要失信,我的要求就是,你照顾好自己......” 输入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住了。 又全部删除。 他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的,但是又想不出,还能和顾良辰说些什么。 他拿着手机冥思苦想,觉得这实在是比炼金术或者那些建筑参数都难捉摸。 队伍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个人了,他的手机在手心被握得发热,却也没握出什么结果来,他最后看一看屏幕上剩下的字。 居然只有俩字:“珍重。” 他没有按下发送,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跟上了队伍。 结果手机又震动起来了。 还是顾良辰,他没有想好要和她说些什么,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会给他打电话呢? 崇哲说得对,不管顾良辰对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喜欢也好,讨厌也罢,他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不该再和她有什么纠缠了。 手机响了很久,他没有接,放回衣兜里面去,把行李放在安检机上。 那震动让人心烦,不依不饶地持续不断。 他走过去,在稀稀疏疏的人群里面,再次把手机拿出来,按下接听。 “顾良辰,不要打了,我现在很忙。” “肖寒先生是吗?请问你是机主的朋友吗?” “我是......”他困惑地停下脚步,“你是哪位?” “哦,我们这边是市中心医院急诊部,这位姑娘在医院门口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昏迷中,手机通讯录里面没有看到直系亲属的号码,你是她拨打的最后一个号码,所以......” 肖寒的手一抖,手机从掌心掉了下去。 ———— 朦朦胧胧中,顾良辰觉得疼。 她的疼痛并不太真切,她老觉得躯体不像是她的。 她很难受,但是,也说不清是哪里难受。 有那么一会儿,不太痛了,她就能有精神,做一个好梦。 梦里面,顾妈妈醒过来了,她带着肖寒去看顾妈妈,三个人在一起说话了,虽然肖寒话还是很少,不过,顾妈妈很高兴。 过一会儿,她又会痛到醒过来。 浑身,像是被撕扯着,包括心脏也是,什么东西,在急速地从身体里面被抽离,她觉得那些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就像是流沙一样,怎么也抓不住。 时间的概念非常模糊,她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那一天,她睁开双眼。 她看到肖寒了。 他坐在*头,也看着她。 “疼吗。” 他问她。 她没有说话,她依然觉得这世界一片朦胧,她没有辨认梦境与现实的力量,她觉得痛,她在这个梦境里面那么清楚地想到,顾妈妈不在了,她想,这该是一个噩梦。 可是在这个噩梦里面,肖寒伸手摸她的额头,他拿过来水,问她要不要喝。 她还是没有说话。 就连痛觉也是钝钝的,她只是很茫然地,视线从他那里再移动,最后聚焦在天花板上那颜色单调的白炽灯上。 眼睛被强光刺着,她茫然地眨了眨。 “你妈妈的葬礼,我有安排,不过,你的腿暂时走不了,我想着或许可以先让她在太平间,稍微等上一下。” 她觉着,这果然是个噩梦。 然后她闭上眼,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去。 她有点儿出虚汗,头也昏昏沉沉的,她很后知后觉地觉得,似乎是腿在疼。 她又张开双眼,慢慢地说:“别......” 他凑过来,“你说什么?” “别......”她张了张嘴,始终是个单音节,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的嘴很干,很苦,她慢慢闭上嘴,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身体也很迟钝。 她再次闭上眼,在那沉缓而间歇性的疼痛中,意识不清地睡过去,又醒来,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那些输进她身体的液体让她格外困倦,困到无法思考,肖寒在*前拿了棉签沾着水,小心地擦拭她的嘴唇,用冰块包好了,放在她额头,然后拿着湿巾,小心地展开她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一遍一遍,擦着她的掌心。 没日没夜的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崇哲也来医院看顾良辰,对着肖寒,在这个时候两个人争不起来,轮流着看护顾良辰。 崇哲在学生处那边给顾良辰请好了假,学校里面一些休学手续,他忙前忙后地跑起来。 医生说,大概得三个月左右,才能好起来。 顾良辰那天走出医院,被车撞倒,好在刹车及时,伤势不太重,而右腿的胫骨骨折了,脏器也稍稍受了损伤。 躺在*上消耗的体能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顾良辰滴水未进,这么几天连钾带葡萄糖地打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面容枯槁,肖寒趁着她还清醒的时候,再次端了水到她*头。 “不吃饭,多少也喝点水吧。” 他的语气,哀求一样。 ———— 顾良辰这些天,一直处于一个脑子完全转不动的状况里面。 这时候看见肖寒,什么也想不到,他靠过来,忧心忡忡地看她,“能坐的起来吗?” 她眨了眨眼睛,又慢慢转过头去看窗外。 她听见肖寒还在说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妈妈一定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现在活死人一样,只是消磨自己的时间,有没有想过,明天呢,后天呢,你能这样永远地消磨下去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肖寒叹口气,放下水杯,拉过她的手,因为连着打了几天的点滴,她的整个手背一片大的淤青很明显,他去拿来热毛巾,小心地敷在她手背上,他把她被热毛巾包裹着的手捧在手心里,也不多说话了。 顾良辰别过脸去,毛巾的湿热不光笼在手上,心底也慢慢潮湿起来,她眼泪慢慢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对肖寒说:“水......” 肖寒赶紧就拿过水,慢慢扶着她坐起来,她很虚弱,只能靠在他身上,她艰难地喝了一点水,呼吸显得有些费劲。 “要吃东西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 “嗯。”他也不再勉强,就这样任由她靠着自己,静静地坐着。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崇哲。 崇哲的视线倒了病*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肖寒看了他一眼,忽视掉他的不悦,淡淡地打招呼:“你来了,学校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完了。”他进来找张椅子坐下来,扫了一眼顾良辰,顾良辰的眼神呆滞,好像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里,他低下头,似乎有些疲惫地说:“还剩下几个章子要盖。” 然后,病房里面就没人说话了。 气氛很沉闷,过了好半天,崇哲问:“我可以和她说几句话吗?” 然后又加了两个字:“单独。” 肖寒点点头,小心地扶着她,躺回*上,然后起身出去了。 站在走廊里面,他伸手在衣兜摸烟,摸了半天想起来,已经没烟了,他回头看一眼病房的方向,心情有些沉重地,离开医院去买烟。 ———— 崇哲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要振作起来,生活还要继续。” 崇哲说:“你这样折磨自己也没有用的,现在你能做的,只有坚强起来,走下去。” 崇哲说:“你也要为自己以后想想,没有人可以一直生活在悲痛中的。” 崇哲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看了真的很......” 房子里很安静,那些语言听起来不像是对话的一部分,更大程度上,像是一场独白。 崇哲坐到了*头去看顾良辰,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可她没有动,甚至也没有看他一眼。 据说是这样的,那一天,顾良辰最后拨通的一个号码,是肖寒的,虽然没有被肖寒接到,但是顾良辰在出事之后,医生交警拿到顾良辰的手机,按下重拨结果找到的,就是肖寒。 崇哲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该去计较这个,可他心里就是堵。 顾良辰在那样的一个时刻,想到找的人,终归是肖寒—— 这个不断伤害她,而且还让她陷入危险处境中的人,始终占据着她的心。 这件事让崇哲赶到很无力,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顾良辰眼下半死不活的模样。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你还要这样多久呢?” 他艰涩地发出一声疑问,仿佛拍打在棉花上一样,没什么力度地落下去,在苍白的病房里面,徒留一点点空旷中如同回音一样的声响。 崇哲出来的时候给肖寒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在病房门口碰头,崇哲看到肖寒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几天没怎么睡,之前是直接从机场到医院的,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就连行李都直接撇在机场了...... 肖寒觉得,这么慌慌张张的事,他以前没做过,以后也未必做得到,可就算这样,他冲到医院,看到的还是浑身血淋淋的顾良辰,他那时候脑海一片空白,等在手术室外面,后悔起自己要走的这个决定来。 他明明早就已经听到顾良辰说过顾妈妈的情况不太乐观了,不过他还曾乐观地想,顾良辰身边有个崇哲陪伴,应该可以走过这段对她来说蜕变一样艰难的日子,想在他想想,不知道是他高估了顾良辰,还是高估了崇哲,到最后,她还是这样虚弱好似命不久矣的模样躺在医院里面,麻木而空洞的眼神看起来都让人感知到她的绝望。 崇哲对着肖寒,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又徒劳地发现,说什么也不合适,于是颓然作罢。 肖寒作为一个无业游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守在顾良辰的病*前,用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一天下来,顾良辰偶尔会说那么一两句话,声音低而轻,他再凑过去问,她就又不说话了。 半夜的时候,吗啡的作用过去了,她又痛到醒过来,腿里面被订了两块钢板的感觉并不好受,有一阵子,她难过地低吟出声音来,他跑去找夜班医生,问能不能再打点吗啡。 医生说,打多了也不好,你确定打吗?对神经有损伤的。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药物对神经不好?他只是见不得她痛罢了,那决定很难,但他还是做了,他看着护士在点滴的瓶子里面加入那些液体,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握紧了她的手,他看她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他茫然地想到,他除了这个,也做不到什么了。 他想替她疼,做不到。 他伸手抚平顾良辰在睡梦里微微蹙紧了的眉头,祈祷她一个好梦。 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很没用的,没用到,最后顾良辰的那通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一半就挂断。他知道她一定是对他失望透了。 医院不愿让顾妈妈在太平间呆太久,肖寒张罗起葬礼来,拿着黄页找了殡仪馆的电话打过去,安顿好一切,回头看看躺在*上望着天花板发愣的顾良辰说:“今天吃一点吧,下午我带你去参加葬礼。” 她没有说话,好半天,转过来看着他。 然后他听见这几天来她第一句完整的话。 “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回到病*边看她,“什么为什么?” “不是要放任我自生自灭吗?还是你还想用我的身体做炼成?你怕我把这身体毁了么......” 他叹了口气,无言地转身去热粥,热好了端过来说:“起来吃一点。” “就现在吧。”她突然说。 他有些困惑:“什么现在?” “做炼成。”她说:“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别过视线,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然后回过头来,去扶顾良辰。 “下午你要参加你妈妈的葬礼,先起来吃东西。” 这几天过去,顾良辰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更加单薄了,他只能环着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姿势有些别扭地用勺子舀了粥,放在她嘴边,看她动也不动,又说:“你不会想要错过葬礼吧?” 她眨了眨眼,嘴巴终于张开了。 ———— 葬礼顾良辰是坐在轮椅上参加的,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在深秋的风里面,肖寒紧了紧在她身上盖着的披肩。 后来,她吃很少的饭,话依然说的很少,身体好一点了,精神状态还是萎靡不振的。 崇哲来看她的次数,开始变得少了。 每次不是看到肖寒在给她喂饭,就是看到肖寒在用湿巾一遍一遍地擦拭她的手心,慢慢地,他觉得他去了更多余。 因为,顾良辰没有跟他再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她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他知道她难过,但是他难过的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她依然并不需要他。 一个多月之后,腿上还打着厚重的石膏,顾良辰被肖寒接到了肖寒那房子里,房子本来就打算必要的时候给她,所以也没动过卖掉的心思,不过里面的景象是有些破败了,肖寒看到顾良辰早先拿过来的那盆水仙花,现在是彻彻底底地枯死掉了,于是扔了出去,又跑楼下花店买一些好的上来,放在卧室里面,好让她能看到。 他也买一堆烹饪的书来,笨手笨脚地开始学做饭,顾良辰大多数时候窝在那卧室里面发霉,偶尔还能闻见厨房里面是什么糊了的味道。 她的视线落在窗台那盆水仙上,冬天都要来了,初雪落在水仙身后,夹杂着一些雨水,她的腿已经不会再疼了,可是行动还是很困难,她看见被风吹着,拍打在窗玻璃上的一片叶子,脏兮兮,她突然不明白自己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肖寒做的饭被倒掉了不记得多少次,最后端到她面前来的,只剩下没有技术含量的小米粥,他问:“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冬天来了。” 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凑到*边来给她喂饭,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冬天来了。” “嗯。”他扶起她来,开始给她喂饭。 喂完了,他拿纸巾给她擦嘴,听见她喃喃自语一样地说:“下雪了。” 她的眼神还是没有焦距,从前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在看顾良辰,觉得她更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 医生说,这个阶段的抑郁是很正常的,可是他却难以抑制地,着急起来了。 他坐到*边,轻轻抱住她,问:“想出去看雪吗?” 她点了点头。 “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出去看。”他说。 后来,他果然带着她出去看雪了,安南城这个冬季的第二场雪来的挺早,立冬刚过不久,她在轮椅上,被肖寒推着,从海边可以看到那些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到了海里面去。 天气很冷,他把她包裹的像粽子一样厚实,她却摘掉了手套,去接雪花。 两个多月已经过去了,她算了算,崇哲给她的休学办了整整半年,加上寒假,可以挥霍的时间还有很多,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过。 她知道肖寒不差钱,不会养不起她这么个闲人,可她也知道,日子不该这样过。 肖寒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慢慢揉搓,揉着揉着,顾良辰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完了,肖寒。”她抽抽搭搭开始说话:“我什么都没了,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我就这么一个亲人,除了她,这世界上再没有别人那样关心着我了,我以前一直觉得因为被生了下来,就本能地活下去,这是对的,可是现在我觉得,好难......” “我知道你肯定不懂,你太坚强了,你太独立了,如果我能像你那样......不,哪怕有你的一半也好,我也就能坚持下去,可现在,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我觉得我真的走不下去......” 他把她的手握着,放在面前,轻轻哈气在她手心,然后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听着她哭诉,好半天,他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而且,我父亲当着我的面做人体炼成。后来,我认识了莲月,可是她也......其实我也常常反省,炼金术给我带来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后来,我始终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估计一辈子也就这样,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了,但是,我却遇到了你。” “然后我想,我或许还可以过得不一样,最起码,不是一个人。”然后他的唇在她掌心贴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说:“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到你身边来。”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又加了一句:“回来吧,顾良辰,我在等,崇哲也在等。” 她的抽泣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在海边,那声音被湮没在翻卷着的浪花里面,疼痛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锥心刺骨一样让人不得不去面对,她逃了很久,他也等了很久,她觉得一直以来蜷缩于身体一隅的灵魂这一刻还是以扭曲而忧伤的姿态出现了。 这些痛苦都是真实的,可她明明白白,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血脉相传地感知和关注她的一切了。 ---------- 日子过得苍白而漫长,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三个月过去了,腿里面的钢板取掉了,顾良辰可以下地磨磨蹭蹭一瘸一拐地走了。 肖寒晚上睡前都会在顾良辰的*边,帮她揉一会儿腿,然后再离开去客厅睡沙发。 顾良辰已经开始说话了,不多,但是常常看着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肖寒,陷入沉思。 她不明白为何他还会留在她身边,而且他还对她说,不会留下她一个人。 然后,她想到了莲月。 她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什么,只是茫然地想,其实她能够理解肖寒了,因为如果她有炼金术,她现在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想办法做人体炼成。 是夜,肖寒要离开的时候,顾良辰抓住他的手。 “我有话和你说。” 肖寒愣了一下,这些天来她难得主动要说话。 于是他又坐下来。 “我知道你最初没有赶走我,是因为莲月。” 他没有说话,她这话他也没办法否认。 “过去,我受了你很多恩惠,包括我妈妈的事情也是,我很感谢你,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不惜牺牲一切,都想要炼成莲月了,我知道你想见她。” “过去对你说过那些难听的话,是我的错,我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她说到这里,仔细去看肖寒的表情,撞见他一脸困惑地盯着她:“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解......” 他叹了口气,“因为莲月,我确实是想过人体炼成的,可是我曾经见过人体炼成的场面,那实在是......” 他没有说下去,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面颊,“不要胡思乱想好吗?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养好身体,好好的。” “不是我,肖寒,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欠你的,我不会忘记,”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还想做炼成,你觉得自己可以,我同意你拿我做炼成。” 肖寒的手抖了一下,“你......你怎么了?” “我在这个世界,除了我妈,就只有你,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见莲月,我或许可以尽力......” 她的眼帘又低垂下去,她把他的手拉着,紧紧贴在自己面颊上,继续道:“我希望你好好过下去,但是,我现在很清楚,被留下来到底是什么感觉,你要放手一搏的话,我会尽可能帮你,我也想过了,既然莲月与我那么相似,那我应该是最好的材料......” “顾良辰,”他打断了她的话,“你疯了吗?你知道什么是人体炼成吗?” 她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半天,抬头看他,蔓延哀伤,“你想见她吧?” 肖寒没有说话。 “我听容烨修说过,那时候,莲月是因为去找你,才被抓住的,她的命是为你丢掉的,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知道你想她,我知道你对她有愧在心,所以那些年,你连睡都睡不好,你到后来也没能忘了她,我只是觉得你过得不开心,但是,却没敢问过你。” 她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又流出来,她擦了一把,说:“可是,我很高兴我认识了你,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哆啦a梦的,我运气真好,可是好运气也会有用完的一天,我因为一直不知道莲月的存在,不自量力地觉得你对我好,就一定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现在,我明白了。” “顾良辰......”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埋怨你,这世界上哪儿有人平白无故对别人好呢,倒是我,凭着这张像莲月的脸,才得到你的帮助,我该感谢我这张脸。”她放开了他的手,又擦了一把眼泪。 “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可是莲月对你而言依然有意义,你还要见到她,和她说对不起。我不懂炼金术,自然更不懂人体炼成,不过你和容烨修把我放在炼成阵上,一定是我这身体还有点儿用,我如果还有这点儿用处,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最后,我好歹可以为你做点事,我没有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我没有拖累你......”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肖寒伸出手,动作缓慢地位她擦眼泪。 “顾良辰。”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在给我添麻烦。”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很牵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拿去做炼成吧,如果我能换来一个莲月陪在你身边,我死而无憾了。” 他也盯着她的眼睛,又凑近了一点,“顾良辰,把身体和灵魂交付给另一个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点点头。 然后他突然就凑过来,吻上了她的唇。 顾良辰的脑子有点儿缺氧,她没能反应过来,这个吻炽烈而*,她只是茫然地任由他折腾,他的手落在她腰际,滑进她的睡裙里面,那触感让她本能地战栗,她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皱着眉头, 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那眉目在昏黄的壁灯灯光映照下面,被柔化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淡漠,他很专注地看她,目光温柔而深沉,看到她不知所措。 他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又探身过去,顾良辰往后靠了两下,就彻底地躺在*上了,她感受到他的吐息,若有若无地碰撞在她的肩头,他的唇在那里留恋,她使劲闭了一下双眼,又睁开来,说:“我不是莲月,对不起。” “顾良辰......” 他停下来,“我想要的,是你。” ———— 顾良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他的掌心之下,格外快。 这不是死水微澜,这是惊涛骇浪,这么久,她突然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面欲盖弥彰。 他说他想要的是她。 她没有说话,她想,就算是谎言,她也信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都不像是那个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他,他拥着她,轻抚的动作那么爱怜,这样的他是有些陌生的,可是她很喜欢。 顾良辰听说过这回事会疼,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么疼,身体好像要被撕裂了一样,她喘息着,伸手在黑暗中摸到肖寒的脸,她摸到他前额的汗水,觉得他其实也不得要领。 然后,非常滑稽地,她一时忘记了疼痛,居然轻轻笑出声来。 没见过这么破坏气氛的。 他停下来,虽然他没有真正见过多少女人,但这样欠扁的,必然不多见,他默默地,惩罚一般地用力,听见她叫起来。 “疼......”顾良辰花容失色,咬着嘴唇,难耐地动着身子。 说疼痛只是一时的,快乐很快就会到来的,那都是骗子,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良辰在肖寒的怀里喘息着,费劲地翻过身去,她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她想,也太欺负人了。 于是她嘟囔了一句:“你真是个*。” 他从她身后抱着她,在她侧脸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躺下来在她耳边说:“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没折腾够。” 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赶紧压住了他的手。 “够了,够了。” 她求饶一样地说:“还疼着呢......” 他握住她的手,安静下来了。 “其实......”她在暗夜里面,睁大了双眼,看着月影透过窗帘投下的那一片白光,“那个时候,我看见车了。” “什么车?” “我在马路中间,我知道自己闯灯了,而且,我看见车了,我还听见有人在叫了,就那么一会儿,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躲开那辆车......”她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不过,我又想,躲开车太麻烦了,因为躲开,就要活下去,活下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嗯,是挺麻烦的。”他说,“我常常有这种感觉,懒得活着,不过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 “活着,总还有别的可能,总会遇到一些人活着一些事,让你肯勤快一把的,可是如果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真不容易,原来对你来说,肯活着就已经是很勤快的一件事?”她问。 “嗯......你不觉得活着本来就很累么?”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兄弟,你这样不对,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给我一点正能量吗?” “对啊,我是在给你正能量啊,”他也认真地眨眼,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嘴唇那里轻轻地挨了一下,“你也照顾一下我的速度,让我说完好不好,我想说的是,虽然活着很累,可是你会发现这世界总还是有一些人,一些事情,值得你累这么一把的。” 她好奇地问:“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你累一把?” “你刚刚不就让我很累么......” 他慢条斯理地说。 “你......肖寒!” 她羞恼地喊了一声。 “嗯。” 他应得淡然。 “你脸皮可真厚。” “过奖了。” “......”顾良辰实在是接不下去了,又翻身背对他:“我要睡觉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又环过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道:“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 她闭上双眼,嘴角扬起来。 ———— 时间是属于每个人的治愈系,那些疼痛和泪水,都会慢慢地,被掩埋在光阴背后,每个人背负不为人知的过去默默前行—— 天黑了,天亮了,一切很快都过去了。 那些我们以为过不去的坎儿,也都将沉淀在年华的尘埃里面,一朝一夕,慢慢退色。 顾良辰开始恢复起来,虽然缓慢,但是,可以自己拄着拐杖走了,偶尔也会笑了,话慢慢多起来了。 安南城又一个冬天将要过去了,这个冬天很漫长,也很冷,虽然顾良辰大多数时间都已经在*上度过,可她还是看着窗玻璃上的霜花,不停地抱怨天气冷。 肖寒果真是闲人,闲到用了整整一个冬季研究顾良辰爱吃的菜,可是一个冬天过去了,他自学也没能成才,做出来的菜还是味道很奇怪。 某天,顾良辰艰难地咽下他做的土豆炖牛腩,感慨道:“我终于又发现你和我一个共同点。” “是什么?” “吃货的命,却没有烹饪的天赋。” 顾良辰话说一半,手机震动起来,她一个激动就把筷子赶紧扔了。 她的电话已经寂寞了好久了,有联系的人太少。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崇哲。 肖寒凑过去看,皱了皱眉头,居然撅起嘴看她。 她觉得肖寒最近这表情真是越来越丰富了,她超喜欢看他这副呆萌的模样。 不过来日方长,回头可以慢慢看,主席的电话她可不敢怠慢,赶紧按下接听。 “顾良辰,我听说你的腿已经好了?” “嗯,现在完全没事了,好久没见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老样子,”那边有个不自然的停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她瞅了一眼凑过来听的肖寒,使劲推了他一把。 “我是想尽快回的,可是马上就要考试了,主席,我的情况你懂得,我大半个学期没听课,然后就要考试,这不是作死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一直稳坐你们系倒数第一吗?你觉得你还能考出更差的成绩?” “我......”顾良辰哭丧着脸,“主席,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回来考试吧,我会帮你安排,不会让你挂科的。” “真的?” “放心。”那边轻描淡写地说。 我以为你死了 炼金术师攻略,我以为你死了 顾良辰回到了学校。舒悫鹉琻 她以为崇哲会出什么好点子,来保她度过考试这个大难关,结果最后—— 崇哲放一大堆缩印的夹带在她面前,认真地解释起来,这些是哪个科目的,是她们的代课老师画过的重点云云...... 顾良辰硬着头皮听完了。 两人就坐在篮球场看台一隅,崇哲讲完把那些夹带好好给弄整齐了,然后非常慷慨地递给顾良辰:“拿着这些,考试就没问题了。” 问题很大好不好? 顾良辰颤巍巍接过来,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地低下头去,崇哲觉察出她的不自然,问:“你该不是没有作过弊吧?” “不然你以为我全系倒数第一的好成绩是怎么稳定到现在的?”她非常忧愁地看着他:“还有,主席啊,你们学生会的不是一直在帮忙监督不让作弊么......” “现在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他 叹口气,远远地看篮球场,说:“距离考试不到一周了,我想过给你补课,但是凭你的脑子,我觉得补课的成效未必理想,何况,你一直都是你们系倒数第一,我没自信在一周的时间之内,上升到倒数第二。” 顾良辰低着头装孙子,脸有些发烫。 他回头看一眼她,说:“没事,成绩不好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你已经考不出更烂的成绩了是不是?” 她咬了咬牙,“主席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而不是落井下石?” 崇哲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叹口气:“你和肖寒......这下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啊。” 她有些不自在地也转过了头去看篮球场,说:“他很照顾我。” “看出来了,他都把你照顾到祭坛上去了。” “其实那个不叫做祭坛......”她弱弱地嘟囔。 “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明白,“反正,那个不叫做祭坛。” 他似乎并不特别感兴趣,也没再追问下去,倒是话题转的很快:“你那么喜欢他吗,就算因为他落入那种危险的处境里面,还是喜欢他?” “那件事......”她想了想,“不能说是肖寒的错,他当时,不是不知道是我吗?”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来,“有时候我会觉得,哪怕是我和你还有肖寒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只不过是个局外人,你们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就好像你和他是一个世界的,而我,根本不属于那个世界,我没办法理解你们的话题,而且,你也没打算让我理解。” 顾良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儿过意不去:“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这件事,更大程度上,是肖寒的事情,再说我说出来,你也未必相信。” “你看,你就这么一句,又把我推开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不过,我也不是特意来为难你的,你的生活到底要怎么过,需要你自己去做选择,我可能,帮你也就到这里了。” “哎?” 顾良辰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本来还担心你,不过现在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那段时间我每次在医院看到你,我真的以为你......我以为你坚持不下去了,但是你坚持下来了,还恢复得很好,我觉得,大概是我多虑了。你不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而是非要那个人去唤醒你不可......” 顾良辰好像明白了。 就是说,主席对学生的帮助,也是看情况的,比方她现在,已经有了肖寒,主席就觉得已经送佛送到西了,所以可以少这么一个麻烦。 她表示非常理解,并且积极地肯定了主席的工作:“主席,谢谢你过去帮了我这么多,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以后如果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我一定两肋插刀。” 崇哲觉得非常可悲,到最后,顾良辰依然觉得他是站在一个学生会主席的立场在帮助她,但是他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现在,看起来很好。 几个月前在医院看到顾良辰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她要死了,她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了无生气地躺在病*上。 他真的一度担心她会做傻事。 结果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救得了她,他想,她心底始终还是放不下肖寒。 他觉得,他输了。 ———— 顾良辰张罗着搬回了学校,肖寒觉得越发无聊,一个人做好难吃的饭,对着空桌子,更加没食欲。 这几个月,容烨修倒是很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肖寒绷着的那根弦也慢慢松懈下来了。 于是,闲到蛋疼的他,又开始慢慢找工作。 顾良辰倒是很自然地在他找工作的过程中添乱,这天,又说要自己过去做饭,叫他提前买好食材。 肖寒本来是懒得去的,但是打从顾良辰出车祸之后,她这是第一次又想要研究新菜式,他不忍扫了她的兴致,按照她的要求跑去超市买排骨。 在收银台排队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找给他的零头,还有几枚硬币,因为手里提着的东西太多,他才走出超市,有一枚硬币就掉在地上,骨溜溜向前滚去。 他有些苦恼地蹙眉,因为懒,他连超市的购物车也没有推,左右手都被占着,视线倒是跟随着那一枚硬币向前,不过几米,硬币被一只白希而纤细的手拦住,捡起来了。 他抬头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他愣了好几秒,面前的人对着他微笑,把硬币递过来,“肖寒,好久不见。” 这几秒里面,第一秒他的直接反应还是顾良辰怎么打扮成这样。 面前的女人,穿白色的长裙,开司米披肩,高跟鞋,长直发慵懒地垂在腰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发亮。 五官的确是很相似,可是...... 她不是顾良辰。 肖寒站在原地,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她倒在他怀里,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脖子那里的伤口涌出来,他慌乱地用手去按,却怎么也按不住。 他没有想过此生还能再见到她,不是一个样貌相似的人,而是她。 她的名字叫做莲月。 她还保持着那个递硬币的姿势,那笑容灿烂,于他,却形同沧海桑田,她又说:“不记得我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她。 他看着她,好半天,开了口:“我以为......” 我以为你死了。 他的话说了一半,又顿在那里,他实在是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并没有太过纠结,而是说:“谈谈吧。” ———— 顾良辰下课就跑到肖寒那里去,结果房子里面空荡荡,她估摸着他是买东西还没有回来,于是就等。 这一等,一个多小时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醒来还没看见人回来,心底难免犯嘀咕,于是电话打了过去。 被挂断了。 难道在结账不方便接电话? 她继续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饿了,站起身来看看窗外,天色都暗下来了。她又打了肖寒的电话,结果依然被挂断。 她就有点儿火了,他一个闲人现在不工作,有什么事情会重要到不能接她的电话。 于是她坚持不懈地打过去,一次又一次被挂断,她越挫越勇,直到那边直接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她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也没有开灯,等待是一件非常耗费人心力的事情,何况饿着肚子等待,她去冰箱里面翻一翻,找了一堆水果,凑合着垫了一点,分析起肖寒不接电话的原因来。 她什么可能都想到了,包括容烨修找茬,越想越忐忑不安,在慢慢暗下来的客厅里面,她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然后肖寒才回来。 他打开门走进来,里面一片黑,于是他打开灯,看见顾良辰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你回来了?” 她伸手在眼睛前面挡了一下,白炽灯的光,晃得她眼睛疼。 “嗯。”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今天有事,所以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她翻身,缓慢地坐起来,“什么事?你又不上班。” “见到一个人......”他一直不看她,对着茶几,眼神有些呆滞。 “谁啊?” 她看到他的脸色很奇怪,伸手在他面前挥挥。 他依然专心地发愣,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摸她的脸,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轻地挨了一下。 “之前的一个同事。”他说。 她说她有危险 整整一个晚上,肖寒难以入眠,他侧躺在床上,看月影下面顾良辰熟睡中的脸。 这整件事情都太诡异了。 莲月,一个本来已经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么自然的姿态说一句好久不见,他就觉得全乱了。 她说她没有死,只不过容烨修软禁了她,她一直没能出来见他,然后不久之前,容烨修突然良心发现,愿意放她出来了。 她还说,她很想他。 而他说了什么? 他明明记得如果有一天见到她,要道歉的,可是她说了那么多话,他最后却是应了一个单音节。 “哦。” 他想不起还要说什么,于是她开始发问。 “过的好吗。” “还好。” “你变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说?” 她问:“难道你就没有想要和我说的吗?” 他想了好半天,说:“对不起。” “嗯......我知道当初那件事,你也有苦衷,我不怪你,现在我回来了,我已经看清楚容烨修的真面目,不会再拿他当哥哥了,虽然几年没见了,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像从前那样......” 她试探性地抬头去看他,而他纠结于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他觉得自己的处境,进退维谷,他非常艰难地对她笑,他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一个带着暗示的提议,他是反应慢,可不傻,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么些年,她不在他身边,他也还是这样过来了,更何况现在有了顾良辰,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给她什么承诺了。 但是,他还有愧于有她。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有多年前那样的遭遇。 她话说得很清楚,是容烨修想要得到炼金术的力量,可是肖寒不那么配合,容烨修只得出此下策,利用自己的妹妹,来胁迫肖寒做人体炼成。 容烨修并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生死,包括自己的亲妹妹,他想要放手一搏,看能不能得到贤者之石。 到头来,莲月的所有遭遇,大半,还是因为肖寒。 肖寒觉得自己几乎抬不起头来,最终,硬着头皮说:“莲月,你离开了很久,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看见她失望的神色,觉得有些说不下去。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莲月问:“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肖寒没有说话,莲月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戚戚然走了。 半夜他下了床,一个人在阳台那里点了一支烟。 他很茫然,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淡定不了,他对顾良辰说话了,因为他知道顾良辰一旦知道了,铁定还要闹腾。 他不怕顾良辰闹腾,他怕的是,等她闹腾起来,他不知道要站在哪一边。 他终于明白容烨修当初那句“莲月不会只停留在过去”是什么意思了,可到了这么一个时候,他居然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对。 ———— 顾良辰焦头烂额地忙着考试的时候,肖寒也忙活起来了。 据说是找工作,不过肖寒自己更清楚,工作哪里有那么难找,只不过是莲月时常约他出去。 说的好听点,那叫做叙旧。 说的不好听,就是翻旧账。 莲月不厌其烦翻出过去的回忆来,好像是在提醒他一样。 他就静静地听,他也会想起过去,想起那时候青涩的自己,可是更多的,是为难。 所以他在她对面,时常皱着眉头,他因为莲月而对顾良辰所说的谎,已经呈现了滚雪球的趋势,他不知道这样的太平还能维持多久。 然后他回到家里,每次看到顾良辰,就觉得格外内疚。 他对着两边都是内疚,这感觉确实不好受,他这才发现原来容烨修有的是法子折磨他。 顾良辰从前没有**过,可这一次崇哲为她做得全面,夹带和放置还有使用的方法,非常专业地教了个遍,在这样的培训之后,顾良辰畏畏缩缩地上了考场,然后,精神抖擞地出来了。 她以前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潜能,但是现在,她觉得很自信。 顾良辰一乐呵,就得意忘形地打电话给肖寒,听见那边居然还带背景音乐的。 是诺拉琼斯的《远走高飞》,轻柔的爵士乐,顾良辰心底嘀咕,肖寒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调了? 那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她还站在教学楼外面,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然后就听见那边有女人的声音,在小声询问什么,她一下子就毛了。 “你在哪里呢?刚刚说话的是谁?” 她这种质问一样的语气让他也有些不悦。 他说:“我在外面,和朋友在一起。” “朋友?”她笑起来,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尖酸刻薄:“你在安南城,会有几个朋友,你倒是说说看。” 肖寒叹口气:“别闹,我现在真的有事。” 顾良辰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肖寒你什么时候成这德行了,你跟我说,你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别问了,我回头和你说吧。”他明显是急着挂电话。 顾良辰就偏偏不让他如愿,“我有话和你说。” “嗯,说。”他的耐心快要见底。 “我跟你说,我刚刚进去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真的要挂科了,结果呢......” “顾良辰,”他打断她,“我现在没时间听这些,你回头再说不行吗?又不是什么急事。” “怎么不急,你还不知道我怎么**的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我再说一遍,我现在,没时间。” “你......” 顾良辰刚出口一个字,那边把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传过来,顾良辰恼火地把手机放回包里,觉得最近肖寒有些不寻常。 首先,他最近的反应速度,实在是让人发指,比如顾良辰跟他问一个问题,他每次大约要等上那么几分钟,才能回头对着她问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其次,工作一直也没找到,按理说,依他的作图水平,在这安南城随便找个设计师的活儿,应该是很轻松的,但是工作却迟迟没有确定下来。 最后,她偶尔过去的时候,他晚上还总是回来很晚,回来了,到头就睡,变态的是,到半夜她偶尔醒过来,却发现他一个人在阳台抽烟。 就算迟钝如她,也能感觉得出来,他心里有事。 顾良辰在这一点上,一直对肖寒非常放心,他这种性子,太过懒散,可以跟他相处的女人,必然不会多,就连加长苏菲都说他是油盐不进而不得不放弃,所以她觉得,他绝对不会勤快到自己去找女人,而找上门的女人,他也一定懒得应付。 那电话那头的女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顾良辰不是个心眼很多的人,但是,她还是难以言抑制地焦虑起来了。 于是这天下午,她又跑到了肖寒的住处去,然后—— 又把这个流程重复了一遍。 他晚归,然后睡觉,半夜,起来抽烟。 这一次她没有在床上假寐,而是也跑到了阳台那里去。 “你睡不着?”她问他。 “嗯。” 暗夜里面,她借着月光看他的表情,看的并不真切,她想了想,说:“你白天挂我电话。” “当时有事。” “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再挂吗?”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懒得说。”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还会挂我电话吗?” 她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他想了好半天,熄了手里的烟,说:“我一直在想,怎么和你说。” 她凑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看了看她,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想好怎么说。” 她刚想问什么,他的电话在不远处,客厅的茶几上面震动起来了。 这大半夜的,约莫有凌晨两点了吧,手机屏幕一明一暗的光,让客厅有些惊悚。 顾良辰嘀咕:“这时候谁打电话啊?” 然后就走过去要看。 肖寒比她更快地走过去,拿起了手机,然后果断地挂断了。 她曾几何时见过肖寒跑这么快,于是眯起眼来打量他:“你知道吗,我不想怀疑你的,可你现在表现得就像一个有了外遇而且刻意隐瞒的丈夫。” 这个比喻让肖寒脸色一滞。 顾良辰看清楚了他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咬嘴唇,“你......难道你真的......” 她问不下去,她太不愿意接受那种可能性了,她对他一直那么放心。 “我不希望我和你之间还有所隐瞒,”她说:“你想留点儿隐私,可以,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一个过去这么苍白的人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但是,在这一点上,我尊重你,可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计较......今天下午,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半天,颓然低下头去,“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好解决的办法。” “多久?” “这个很难说......”他想起这个下午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莲月,她说她现在有危险,说容烨修还想要得到炼金术,而且,因为她的背叛,容烨修迁怒于她。 顾良辰没有说话,半晌,转身回了卧室。 他知道她生气了。 不管本尊还是影子,一个也留不住 顾良辰的确很生气,她曾经设想过她和肖寒在一起,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各样的状况,可她独独想不到这一点。 另觅新欢? 就肖寒? 这个恋爱智商为零根本参不透也懒得去参女人心思的男人,还能找到比她更能忍受他的女人吗? 她憋着一口怨气,这直接影响了接下来她的考场......啊不,严格来说,影响了她的**。 影响了**就是影响了成绩,影响了成绩就可能挂科,顾良辰的心情,在这整整一个考试周里面就再也没有好过。 也没有去再见肖寒。 一个周,没有见面,她没有主动联系肖寒是憋着一肚子火,但是,很好,肖寒比她更淡定,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最先忍不住的,依然是顾良辰,可等到她一路杀到肖寒那房子里面去,哪儿还见得着人影? 她一个人,又在空房间里面等起肖寒来,她不急着打电话,她要看看他打算在外面晃到什么时候。 到了晚上十二点,肖寒还没有回来,顾良辰在沙发上醒过来,一个人坐在那里叹息,该下一步了。 看他到底在跟谁在外面晃悠。 她的心开始发慌,她对肖寒对于自己的感情始终并不是那么确定,他没有说过喜欢她,她知道这也许是他的性格使然,可是女人的那些小心思,就是滑稽又可笑。 那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正因为肖寒不是个可以说出那些话的人,那些话才更加难得。 考完试,顾良辰就很闲了,冬天还没过去,摆地摊实在是冷,她坚持找一堆兼职做,一边挖空心思地想,怎么搞清楚肖寒到底在做些什么。 没见过两个人在一起还带这样的,他彻夜不归,成十多天的不联系她,而她,在搞明白之前,也拉不下脸再去寻他了。 结果,就在顾良辰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柳暗花明,她看到了他。 顾良辰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所有兼职里面,这个地方是最高大上的,这是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里面常年放着各种听不懂的鸟语歌,各种肤色的人都能够在这里见到,里面的所有设备极尽奢华,消费也是高的让人咋舌。 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大厅,所有的都是包间,每个包间都像客厅那么大。 顾良辰做不来那些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所以,她只是个服务员,每个服务员都有指定的包厢,一般来说,都是两到三个人负责一个包厢。 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顾良辰每次递过去酒水单,看见客人在上面打钩的时候,心底都在仇富。 然后有这么一天,她拿着酒水单走进包厢,看见了肖寒。 肖寒看见她,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四下看看,现在包厢里面就他一个人。 “哟,真巧。”她说。 肖寒的脸色有点儿绷不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打工。”她走过去,把酒水单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点吧。” 他揉了揉眉心,“我给你的钱不够用?为什么要打工?” “缺乏安全感,总想着不知道哪天你就和那个女人跑了,扔下我不管,我还不得自己做点儿打算啊?” 她义正言辞,说的很认真。 “......”他沉住气,然后问:“你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是打从哪里来的?” “那你呢?”她挑衅一般地问:“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来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要一个大的吓人的包厢,就是为了一个人喝闷酒吧?” 她这话提醒了肖寒,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是现在就把工作辞掉吧,走,我带你回家。” 他站起身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了。 “家?我麻烦你用词也稍微考究一点好不好,你管那房子叫做家?” 她坚持着,站在原地没动:“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 肖寒瞬间就觉得头疼起来了,面前的顾良辰,一副胸有成竹等着捉jian的模样,他还没想到怎么解释,包厢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这下子轮到顾良辰愣在原地了。 进来的人,居然是容烨修。 她可不记得肖寒和容烨修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了这一步,俩人一起喝酒? 容烨修看到顾良辰,似乎很淡然,拉过椅子就坐下了,还特别自然地抬头问肖寒:“点单了没有?” 肖寒坐回原位,把酒水单推过去,“你点吧。” 气氛很怪异,可顾良辰碍于工作的关系,也没有多问,拿着容烨修点好的酒水单,就忍气吞声地先离开了。 门被关上,半晌,肖寒的声音响起来:“你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才会选这里的吧?” 容烨修没有否认,“不过我倒是也常常来这里。” 肖寒想了想,“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去容氏来的好,我本想省些麻烦,现在更麻烦了。” 容烨修喜闻乐见地笑:“从前我一直羡慕你有炼金术,不过现在看来,你面临着炼金术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既然主动找我,说明你已经见到莲月了吧?” 肖寒不答反问:“几年前,莲月那件事,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的?” “是......又怎么样?”容烨修抬头看他一眼,“我从前觉得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莲月出事了之后你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结果,你居然寻到个顾良辰,还真就算了。这一次,我拿顾良辰做赌注,以为差不多了,结果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算我倒霉......可是我觉得,我该不会一直处于下风的位置吧?你看,你终归也是有这么一天,不得不面的两个女人,纠结哪一个更该死的问题是不是?” “......”这一番论述着实惊人,肖寒觉得非常难以沟通,“我没想过要任何人死。” “那你叫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莲月是你妹妹,你何必为了我一个外人,跟自己妹妹过不去?几年前的事情,本来就已经是个错,我不指望你悔改,可是我希望你明白,贤者之石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单凭一些无谓的传说,就认定人体炼成可以拿到贤者之石,可是你知道吗,抱着你这种想法的人,最后,都还是失望而归,何必还要做无谓的牺牲?” 容烨修听完,仔细地看他,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表情道:“我没想到就这么些天不见,你的变化居然这么大,顾良辰是把你分裂重组了吧? 不然你怎么舍得说这么多废话?” 肖寒:“......废话?”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单凭你几句话就能打发得了,要么,你无条件地配合我,做我想要的一切炼成,要么,你拿贤者之石来给我......我要提醒你,这一次你的运气没有那么好,我把莲月这个砝码加上去,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就不敢动她,而是要让你知道,这一次,不管什么本尊或者影子,你一个也留不住。” “容烨修,你......” “你保护不了两个人的,肖寒,”容烨修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一个是你曾经有所亏欠的莲月,一个是你的新欢顾良辰,我倒是很好奇,你会选择谁......” 话说一半,一个服务员推开了门,把酒端上来了。 容烨修特意问:“刚刚的那个服务员呢?” “哦,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肖寒没有说话,看见容烨修似笑非笑的表情,别过了视线。 ———— 顾良辰越想越觉得憋屈。 她越来越想不通,她在肖寒的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她以为经历过那样的事,她和肖寒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何况,他又曾经那么直接地要求她为了他活下去,可现在,他却又对她遮遮掩掩,她实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她借口身体不舒服,躲在卫生间里面,一个人黯然地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跑出去请了假,然后就回了学校。 一到放假,学校里面就异常的萧条,空旷的马路,四下一个人影都见不到,顾良辰觉得心里也空旷得紧,她又开始害怕了。 她一方面责怪着肖寒什么也不肯和她说,一方面,又担心他继续和容烨修接触,会不会出什么事? 她想,她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一次了。 于是她独自一个人在林**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肖寒的电话。 好久,那边才接起电话来。 还一直都不说话。 顾良辰没出息地先开了口:“你和容烨修,还在一起吗?” “没有,散了。” “我有些事......”想问你。 “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那边打断她的话,说:“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么瞒着你也不是法子,所以,我还是告诉你吧。” “嗯,你说。”顾良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有点复杂,你今晚到我这边来吧。” “好。” 挂了电话,她心里稍微有点儿安慰了,原来他也是有想到她的。 而在电话那头,肖寒对着手机忍不住地叹气,把手机放回衣兜里面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出去还没有两步,抬头就看见一个熟人。 是莲月,她站在他房门口,对他笑。 我该怎么办 顾良辰坐着公交车晃了大半天,终于来到肖寒的房子,因为着急出来,钥匙也忘记带,她估摸着肖寒应该在,于是就站在门口按门铃。 按了好半天,也没有人开门,她有点儿失去耐心了。 拿出手机来,给肖寒打电话,居然没人接。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顾良辰握着手机,站在门口发愣,好一会儿,伸手握拳,重重地砸了一下门板。 很好,手也疼起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站的脚都酸了,叹口气,颓然放弃了等待。 她不记得最近这段日子她等过肖寒几次,都是到深夜,她并不打算在门口等到深夜,她觉得很累,身体很累,心也很累,她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她想要回家,可是她想,真糟糕,她连家都没有。 她一个人下了楼,走到公交车站牌那里,等车好半天,然后想起来,末班车早都已经走了。 她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在心底,像一块大石头一样似乎连呼吸都压制着,她迷茫地,一个人走在马路边上,她走得很慢,很慢。 然后,在下一个街区的拐角,她看到了肖寒。 他原来离家并不远,他就坐在那个露天的咖啡厅里面,顾良辰觉着,那里一般都不会太吵,他不至于听不见手机在响。 可是听不听得见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是他叫她来他家的。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距离远,顾良辰看不太真切那女人的面貌。 她站在那里,觉得有些腿软,但还是坚持站着,她想,至少该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可是她眯起眼睛,那本个侧影都沉浸在她眼底那些液体里面,她还是无法辨析。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有这么一天,要面对肖寒的背叛。 也许正因为没有想过,等到真的面对这一刻的时候,她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她只是不断地想,那个夜里要求她为之活下去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她不记得站了多久,恍恍惚惚地擦了一把眼泪,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 莲月向来喜欢这样的地方。 从几年前就是,有轻柔的音乐,有咖啡,环境雅致,最关键的是,等到太阳落山之后,还能看到漫天的星光。 所以肖寒带她来了这里,至少不至于在自己那房子里直接被顾良辰撞到。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的?” “容烨修有和我说过......”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你不希望我知道?” “没有。”他面无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又问:“找我有事?” “我们已经是没事就不能见面的关系了吗......” 莲月的话说的很委屈。 “我今晚本来有事,你来之前,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就响起来,他已经猜到是谁,瞟了一眼屏幕,按下了静音,又对莲月说:“有些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你。” “你说。” “已经八年多了,你消失在这个世界,因为我,你身陷险境,所以我一直觉得于心有愧,到现在还是,如果没有我,你也许不用承受那样的事......”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他想,顾良辰一定已经在房子里面等着他了,他要快点回去,他继续道:“容烨修总觉得炼金术师无所不能,但是你知道吗,对着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觉得很无力,比如,我以为你死了,竟然没能及时去找你回来。” “我也曾经想过人体炼成,而且,我不断地去找资料,找最好的材料,可是在我真正去尝试之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她的注视着他,眼神哀伤地,轻轻道:“结果,你还是把我忘记了。” “......”他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也许对你来说,你希望不论你走了多久,我都该保持一个留在原地等待的位置,我也曾经是这么想的,可是就像我说的,这个世界上,我其实控制不了任何事,遇见她不是我本意,可是已经遇到了,已经认识了,而且,已经脱离控制了。” 她听着,好半天,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想说,让我别再找你了么?” “我们还是朋友,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你还是可以联系我,而且我不知道容烨修有什么计划,他这个人丧心病狂,根本不顾及你是他妹妹,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有什么事情,你还是跟我说,我会尽力去保护你,也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容烨修不再骚扰你。” 他看到她一脸的忧郁,又补充道:“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还站在你身边,只不过,以不同的身份。” 她很失落地点了点头,沉默很久,又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出乎她的意料,他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居然嘴角稍微扬起来,笑了一下,然后又皱皱眉头:“她是个挺奇怪的人。” 这个表述很抽象,导致莲月完全无法想象,不过看肖寒的表情,倒是很能说明些问题。 她很失望。 她开始反省起过去这些年。 一道明显的伤疤,让她每次在看到镜子的时候,视线不得不刻意躲避。 她被软禁了整整八年多,最好的时光,都浪费在容烨修远在另一座城市的一栋海景别墅里。 然后容烨修终于放了她,他告诉她,只要她追回肖寒的心,他就可以给她一条活路。 那时候,她还心心念念地想着要找到肖寒,她想他一定会救她,她很相信他,觉得等见到他,一切就都好了,有希望了。 可是现实远远比想象残忍,她对着肖寒,她终于听明白了。 他过得很好,他不需要她。 ———— 顾良辰刚回到学校,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就接到崇哲的电话,然后劈头盖脸一顿骂。 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崇哲的意思是,他很心寒,他没想到他的夹带做得那么详尽,结果顾良辰还是挂科了,而且,分数惨不忍睹。 顾良辰心情本来就不好,听见挂科,情绪更低落,挣扎着问了句:“多少分啊,怎么就惨不忍睹了?” 崇哲恼火地说:“都是四五十分的样子,那是百分制的题啊百分制!你就考一半儿是闹哪样?” 顾良辰顿时被安慰到了,她松了口气,“主席,你太夸张了,我以前都考二三十的,你说惨不忍睹,我还以为我考个位数了呢。” “......”崇哲听见顾良辰释然的语气,深深感到无力吐槽,“顾良辰,你能有点儿出息吗。” 顾良辰觉得很委屈,对于一个常年考二三十的人来说,四五十已经是不错的分数了,她不知道为何崇哲听起来还很不屑,于是,她弱弱地说:“我很感激你,真的,如果不是你,我拿不到这个分数。” 顾良辰洋溢着感激的致谢词让崇哲觉得更加有挫败感,好半天,他突然问:“你还住在学校吗?” “嗯,没地方可去。” “我以为你会搬到肖寒那里去。” “......”这下子轮到顾良辰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最后,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他挺忙的,也顾不上我。” “他忙,房子不忙吧?你一个人住在学校里面,现在别的学生大都回家了,学校里面的保全措施也做得不是很严,我觉得不安全,肖寒到底怎么想的?把你放那地方,冷冷清清的。” 本来顾良辰没觉得冷清,可被他这么一提醒,打开宿舍的门,里面空荡荡,她走到窗口探头往外看去,楼底下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校园都显得很荒凉。 她好半天没说话,脑海里面一个念头清晰:从此,你就是一个人了。 崇哲在电话那头叫她:“顾良辰,顾良辰?听得见吗?” 她握着手机,坐在自己的床上,问崇哲:“我该怎么办?” “啊?” “怎么办......” “没事的顾良辰,不就是挂科么,挂科还可以再重考的,到时候我再做夹带给你,你一定可以过的......” 崇哲手忙脚乱地安慰顾良辰,那边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反应,他一头热地说了大半天,又问:“顾良辰,听得到吗?这信号真差......” 还是没回应。 他觉得这信号也太坑爹了,利索地挂断了电话,就风风火火地网学校闯去了。 顾良辰一直听到那边忙音传过来,不说话,是因为她害怕一说,眼泪又会掉下来。 你以为不离不弃的,对方也可能说扔就把你扔掉了。 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肖寒的名字,她没有接,也没有挂断,任由那屏幕亮了又暗。 他说今晚要和她说清楚的,无非也就是他有了新欢这回事吧? 又还没有结婚,那有了新欢,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了不是吗? 他果然,是想要说分手的...... 她低下头去,蜷缩在床的一角,静静地看着不断震动着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