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独宠女痞仙》 001.一朝穿越 秦任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痛苦的梦。 在梦里,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四周一片黑暗,安静得可怕。 她就这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只能感受到疼痛,却找不到自己。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痛苦和恐惧排山倒海的向她压去,一时间让她迷失,慌乱,不知所措,前世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一幕一幕的放映着。 从小家庭条件就不是太好,父母将她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唯一照顾自己的奶奶又一身的病。 从七岁开始,她就学会了偷鸡摸狗装着孙子对别人笑里藏刀的过日子。 溜须拍马,迎高踩低,甚至偷骗抢敲诈下套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人关怀的她,自己摸爬滚打在社会上当起了专业骗子,仙人跳,装神棍,给古董商人下套,但因为骗得都是压榨百姓的无良人士,所以真正有胆子报警抓她的不过两三个而已,倒也让她在圈儿内闯出了一片天。 本来打算着最后做一笔买卖就收手,可却栽在了这笔买卖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将那本要流到外国人手中的宝贝毛笔骗到手之时,笔杆上仿佛像是长了刺一般扎破了她的手,紧接着她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奶奶现在如何了?自己可是还没来得及写遗书,没有人伺候她该怎么办? 至于自己那不负责任的父母……虽然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可秦任也有责任将他们抚养到最后,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场像样的葬礼。 漫长的黑暗里,日子这样慢慢的过着,秦任开始数羊,也不知数到三万还是四万只……这片漆黑的天地终于有了变化。 “一千年了,终究还是认主了吗……”仿佛刚睡醒一般,声音带着点沙哑与慵懒,充斥着无尽的寂寞,这里的黑暗与那人声音中的落寞相比之下,显得那样的平淡。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一把。” 说罢,秦任只感觉疼痛不再那么剧烈,逐渐地,她看到眼前有了道光圈,这光圈离她越来越近,最终让她从黑暗之中走了出去。 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体真实的疼痛与饥饿,迎面扑来的是酸腐发霉的空气,秦任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这具身体的鲜活。 她下意识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却感觉四肢百骸都传来刺骨的疼痛,让她根本没办法动弹。 就在她疼得快要晕过去之时,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右手传来,逐渐进入了她的身体,包裹着她的骨骼和器官,痛觉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 好像每个细胞都在舒服的唱着歌。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停止,原来的疼痛已经彻底消失,她很顺利的站了起来,抬手看看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杆惹了祸的毛笔,刚才的力量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到身体里的吧。 跑到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这张脸,凌乱的头发,又脏又黑的皮肤,秦任感觉自己好像是穿到了非洲难民的身上。 若不是有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恐怕这样干瘪瘦弱的人走在街上,别人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身体上传来一阵异味和不舒服的感觉,这种臭气熏天又脏又差的身体却没有让秦任的心情变差,她反而睁大了眼睛,一脸自信地对着镜子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像是太阳一般,灿烂无比。 她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感慨的对自己说了一句:“秦任,你还活着。” “是啊,你还活着。” 脑海之中忽然传出一道男声,让秦任吓了一跳,仔细回想起来,这男声居然如此熟悉,与在黑暗之中那道落寞的声音一模一样,显然就是来自同一个人。 秦任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那杆毛笔上。 凭借骗和偷活到今天的女孩,都不是傻的。 “你在哪里?笔里面?你是神仙吗?还是说你要杀我?”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后退了几步,与那支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沉默良久,那人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必试探我,从你让乾坤笔认主的那一刻开始,你与我便心神相通,就连命数也绑在了一起,所以我是这世上你最值得信任的人。” 这人说话虽有点听不懂,可秦任还是理解了大概的意思,这个人说得是对的,否则他的声音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她便放下了心,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是你救的我吧?那你还能送我回去么?” “我叫云筝,是一个人的一段被封印的记忆而已,刚才的确是我救了你,但我却不能送你回到你的故乡。” 许是看到秦任的目光有些哀伤,云筝温柔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不过,倒也不是彻底的没有办法,只要你能修炼到结丹期,只有结丹期才能承受传送阵的威力,纵使你无法传送回去,也还有其他方式。” 秦任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骗子,自然是什么都装过,也装过真正的得道高人,对于道家的这个所谓的修仙有一定的理解,那时候看着这个修炼的级别划分还赞叹不已,心想古代就有那么多的前辈了,这帮同行先辈的智慧结晶那个简直是中华瑰宝!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真正的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接触所谓的修仙。等将来修炼到结丹再回家“行侠仗义”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 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那一片漆黑之中所担心的,秦任逐渐兴奋起来,可是想了半天却最终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因为根据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里来看,她所在的这个家族也算是修炼家族之中的翘楚,可这是沈家,她姓秦!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秦任,从有记忆开始就活在了沈家,儿时过得还算不错,只是逐渐地沈家越来越不待见秦任,只是每日三餐送到秦任的房门口,到了最后居然连三餐都带送不送的,可见对方的要求只是不让秦任饿死而已。 似乎这身体与秦任原本的命运也有些相像,从小到大没人教会她女孩子要爱干净,三餐要按时吃,要勤换衣服什么的,所以才会如此邋遢。 就连吃穿用度都是如此,就别说那修炼功法了,一个沈家怎么会把自己的功法给了外人来用? “没有功法怎么办?” “无须担心,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赚到钱给你补补身体。” 秦任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云筝,虽然素未谋面,但因为有一丝心神上的联系,所以格外的信任。 翻箱倒柜的找了找,秦任在床柜下面找到了一个身份牌与一身干净的衣裳,恐怕这是前几年给她的,只可惜这身体的主人活得像个野人一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这沈家既然给了这孩子一个避风港,却为何不送佛送到西呢?这里一定有你我不知道的秘密。”云筝沉吟许久,温柔的声音像是一池温泉,让人格外舒服。 云筝的话毋庸置疑,她也觉得此事颇有蹊跷,光说这身体主人的记忆,只有6岁之后的,6岁之前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就好像硬生生的被删除掉了一般。 管它呢,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不信了,世界这么大,凭什么就她一个小女子活不下去?! 甩了甩脑袋,去院中的井里打了桶水,沾着毛巾将自己的身体擦擦干净,换了身行头就准备出门。 见秦任拿着笔要走,云筝问道:“你去哪里?” 嘴角上挑,秦任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检查穷奇大陆人民劳动成果。” 作为一个资深骗子,现在秦任的这个生理条件简直就是为骗而生的!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再加上黑瘦黑瘦的小身板,单单把她往人群之中一放,都不用张口就有人会以为她是个乞儿。 出了沈家就是一条市集,秦任一边逛着集市一边寻找金主,时不时还会从包子烧饼摊上顺几块吃食,这一路上倒是也将肚子填了个七七八八,边吃还不忘了赞叹一下有一门手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通过用心念与云筝闲聊,秦任也逐渐的了解到了这个大陆的大概形式,之所以是大概,是因为乾坤笔没有认主之前,云筝是沉睡着的,他也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聊着聊着,云筝不由得佩服起面前这个小姑娘来,一边吃一边聊天,只能空出一只手,竟然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牵到一个钱袋。 正在秦任郁闷着没有金主之时,前面突然出现了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声,秦任嘿嘿一乐,脑子瞬间就转了六百个弯儿,大步向前走去。 越是往前,人群越密集,那打骂的声音听着也就越清晰,还没走到圈儿里,秦任就已经把大概的情况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男人欠债不还用你来抵,你还敢伤我?老子今天打死你!” 人群中间的是个胖子,脑满肠肥油光满面,偏偏还要故作潇洒腰上挎着一圈儿玉佩,打人时手刚抬高,腰间就发出玉佩互相碰撞的叮咚脆响,若不是秦任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不知名的古代,她真的会以为在她面前的是个比较另类的肚皮舞郎。 ------题外话------ 新人新文急需大家收藏支持,希望大家帮忙多多收藏留言 002.方家出场 秦任看着热闹,耳朵和手都没闲着,耳朵是听旁人的议论,而那手嘛……自然是为了生活。 四周的人越聚越多,这些老百姓似乎已经对面前这事司空见惯,并没有露出多少可怜的表情。 大家伙儿都快要吃不起饭了,谁还有闲心去可怜别人? 不少人感叹着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却没有人愿意真正站出来救上那女子一把。 “这打人的你认识么?” “见倒是见过,但不认识。” “那女子倒也是苦命的主,男人欠了债要她来抵……可是这女子倒也是面生的很。”一个妇人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由有些庆幸的出了声。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有些责怪她的大惊小怪:“像这样被发卖出去的哪个是良家女子,还不都是从别处过来讨生活的,真的有婆家撑腰,她也不可能嫁给这种男人。” 秦任心下感叹着这个时代妇女还真是聪明,这种分析简直就是柯南在世,如果把这帮子小媳妇们都放到现在,绝对能组成一个妇仇者联盟,把那些男人玩的团团转。 人群中间的男子一边打一边喘着粗气,许久没有运动的身体让他有些疲惫,但是一想到面前这小媳妇刚才咬了他一口,那口恶气就堵在了心口发散不去,只能再抬起手狠狠的抽打着她,一边抽还一边吐着口水到妇人身上。 原本就是件丢人显眼的事,却愣是让他打出了几分优越感来,妇人低伏在地哀嚎不已,眼看着浑身上下竟是没有一处无伤,双眼却是伺机而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一般。 秦任忽然想到了什么,再看看隐约有些散去的外围百姓,心中大概有了明悟,上前一步就跪在了男人面前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胳膊,眼泪瞬间就落了地。 “二叔!不要再打我娘了,爹爹还尸骨未寒啊!” 还真别说,她那一身白色麻布的衣裳还真是蛮像披麻戴孝的。 男人一愣,哪里来的小丫头?二叔?他看了一眼一脸喜色的妇人,又看向秦任,目光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谁是你二叔,你给我滚开,莫要认错了人,否则我连你一起打!”说罢刚想抬手,肘间一痛,竟是让秦任隐蔽的咬了一口。 秦任一边哭嚎一边说话,每句话都带着哭腔,声音却一点未小,吐字也清晰得狠,再配合她那身材,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回头给那妇人一个眼神,秦任心道你吖还不接茬,再不接茬老娘也不管你了。 妇人却是装作没看见一般,别过头接着哭,看得秦任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恩将仇报啊,现在的人怎么这么没有良知和道德呢?一边心里感叹一边还不忘了从男人的身上摘几个玉佩顺到自己的袖子里。 人群逐渐又有聚拢起来的倾向,人总是爱看八卦的嘛,可是聚的方向明显只偏向一边,另外一面是红果果的把秦任三人暴漏在外。 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秦任一边嚎一边偷着玉,看得那妇人几乎都忘了哭,那男人也是感觉有些奇怪,可秦任死死的拉着他,却让他没功夫去想那么多,一门心思就想收拾完了这个妇人再回头收拾那个黑瘦的孩子。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太阳当空高照,照得大家伙都出了汗,可是却不愿离开,这热闹原本没什么好看的,谁知道又会一波三折,简直比听书还要过瘾。 那个男子居然是那孩子的二叔吗? 也就是说这男人打的居然是自己的嫂嫂? 长嫂如母啊! 人群中逐渐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这个国度虽说没有真正的妇女权益,但你表面上也要过得去不是。 舆论在秦任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方向。 老弱妇孺,是最容易引起人们同情心的。 男人看着别人对他指指点点,又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再看看死死抱住自己胳膊,哭得雷声大雨点小的孩子,心中暗自气恼,那另外一只手马上就换了方向,朝着秦任就招呼过去。 秦任哭喊一声:“不要打我娘!”随即就扑在了妇人身上,外人看起来就像是护着妇人一般,可当男子的手落下来时,秦任朝着旁边微微动了动,那巴掌直接乎在了妇人的脑袋上,将她发髻打得凌乱不堪。 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秦任心里有了准数,顿时哭得更大声,用哭号声掩盖住了那脚步声音。 “老子……老子抽死你!”男子看着秦任咬牙切齿,巴掌一下一下却实打实的落在了妇人的身上,妇人有心想躲却是被秦任死死抱住,当真苦不堪言。 秦任心中暗自咬牙,本来这身体就孱弱不堪,如今被妇人挣扎得快要没了力气,那伙人再不过来,恐怕她也要挨上巴掌了。 抬眼看看男人脖颈上挂着的那条黑绳,秦任一咬牙,硬是多生出几许力气来。 “方家二少爷来了!” “那打扮,那车,就是方家人没错,咱们给方家人让条道吧……” “你没看这三个还没走呢么,方家人的事也是他们耽误的起的?” “不自量力,这种人就该丢出去喂狗。” 啧啧,秦任一听,感情这方家人在百姓当中声望很不错嘛,心中顿时有了底:“二叔,二叔!别打我娘了!你要打就打死我吧!”叫得更大声了。 方家二少方振英都走到了男子跟前,此时哪还听不到秦任口口声声所说。 他也算是倒霉,一心想要当方家的继承人,可光芒总被自己的那个天才哥哥所掩盖,原本十六岁炼气三层的实力足够笑傲家族,偏偏他哥哥又突破了炼气四层! 于是每月这个时候他都会出来大肆收购过了五十年份的药材,为的就是给别人泡药浴,让别人修炼得更好! 偏偏没想到,今日却还碰到了这样一档子事。 他现在绕开走去,明显方家就声誉扫地了,所以他必须要管,而且还要好好的管管此事——可是凭什么老大可以一心在家修炼,什么事都要他来管?! 虽然表面上方振英只能一脸善意,但是炼气三层的气势已经放了出去,周围人只觉方振英的身边两尺之内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就连秦任也忍不住冷汗连连。 妇人看到方振英生得俊俏,嘤咛一生就扑在方振英的身前,梨花带雨风情万种的看了方振英一眼,虽说浑身上下都是伤,可那张脸却也算是娇美,这一眼又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怜惜。 想当年,恐怕这妇人也是个相当好看的美人了。 秦任哭着,眼中却是浓浓的嘲讽,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点笑意。 真是傻到家了,没看到那方家的少爷眼中流露出的厌恶么。 妇人见方振英没有反对,愣是用手抓住了方振英的手,心里暗自盘算若是嫁入这样的人家做小妾估默着也能捞到不少的好处,双目中更是含情脉脉的看着方振英,檀口一张:“少爷要给奴家做主!” 方振英假意将妇人扶起,却暗中卸掉了妇人抓在他手上的手。眉头微微蹙起:“这位大嫂莫要害怕,待我查明真相便为你做主。”说罢,竟不顾妇人抬步朝着男子的方向走去。 秦任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心里十分感谢那个妇人的不自量力,人家明摆着对你没意思,你硬往人家身上贴,也难怪人家会躲到这边来。 若是不能抢占先机来个恶人先告状,那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见方振英走了过来,秦任大哭一声坐在地上,眼中全是委屈地看着他。 “这位小地地,发生了什么事?” 小地地?小、弟、弟! 秦任都听到脑海里云筝的笑声了!你才是小地地!你全家都是小地地! 虽说心中如此,可秦任嘴上也没闲着,指着男人就告了状:“他是我二叔,他打我娘!还要把我发卖到人贩子那里去!他抢了我爹留给我的坠子!还有——我是女的!” 男人也不傻,看着方振英后面的随从就知道此人绝非等闲,当下也没有闹,只是气呼呼的看着秦任:“你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你!” 方振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探究的目光看向秦任,听秦任的声音,这分明是个女孩子家,可又黑又瘦的,怎么看也不像,难怪认错了。 “小妹妹,你可知道他姓谁名谁,你又怎么能证明他抢了你爹给你的坠子呢?” 秦任眨了眨眼睛,流了太多的眼泪搞到眼睛痒痒的,无辜的看向方振英,一双大眼睛里充斥着纯洁和不谙世事:“他姓郝!我也姓郝!”说罢居然还指了指妇人。 “那是我娘,我爹死了,他便带着我们来到这里,打我和我娘,还要卖了我,我和我娘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他还要把我们抓回去!这是我的玉佩!” 这玉坠子档次很低,但是雕的的确是个郝字。 这时,周围已经有百姓开始暗自点头,刚才秦任冲出来的时候他们全都看了热闹,自然心里就认为秦任说的是对的,毕竟秦任现在的身体看起来就和十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孩子怎么会说谎呢? “你胡说!那是你刚才偷的!老子打死你!”男人简直气到极点!这分明就是冤枉好人啊,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抓一个逃跑了的小媳妇罢了,居然还衍生出这么一档子事来。男人抬起手就要打秦任,却被方振英一眼就给震慑住了,那抬起的手居然软弱无力的放了下来,惊得他一身冷汗。 刚才他就仿佛被一头狮子盯上一般,如果不是他反映快,很难保证自己现在这手是不是会断掉。 方振英看了男人的反映,又看了看秦任,很明显,这小姑娘口中所说并不都是错的, 这男人的确姓郝。 ------题外话------ 别怪我错别字,不这么改无法过审核!读者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吧……这个时期发文真心不容易,为了让大家不至于等太久,我必须要改得很安全。 003.初见灵石 “小妹妹,话可不能乱说,他就算姓郝,你怎么能证明他抢了你的坠子?而且就算是抢,为何还要留一个坠子给你?” 这下周遭哗变,众人看着秦任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他们倒是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孩子能撒谎,无奈秦任看起来年纪太小,弱者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秦任一双眼睛闪烁着恐惧看着男人,又看了看方振英,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旁人心中多生出了几分怜悯来,身体开始发抖,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方振英看着秦任脸都黑了,这丫头明明就是在撒谎!还非要说什么一伙不一伙的,周围这群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都是白痴吗? 他哪里知道周遭的这群人早已经对秦任存了怜悯之心,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孤苦伶仃,哪怕他们不能帮她什么,至少也不会揭穿她。无奈,方振英只好给秦任一个笑脸:“我方家只向公理,小妹妹,若是你一再说谎,我却只能离开,不再为你做主了。” 小孩子嘛,吓唬吓唬应该就会说实话。 秦任一听顿时一脸慌乱大哭了起来,赶紧跑到方振英面前抓着他的裤腿:“我错了,再也不说谎了,大哥哥不要不管我,我会死的!我什么都说,我再也不说谎了!” 不说谎才怪! 方振英和男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些许,他将秦任扶起来,柔声细语道:“你且慢慢说。”转头又向下人吩咐让人出去买了些吃食。 “二叔没有要卖我,他只是打我娘,说我娘人老珠黄就是从了他他也不稀罕要,我心疼我娘才这么说的。” “他也没有打我对我不好,二叔其实对我很好,给我买糖葫芦,那块我爹传给我的坠子是我二叔拿我身上这块玉佩换的……二叔还说了,我要是乖乖听话,他就让我做他的禁脔,给我买好多丫头伺候我,到时我就是人上人。二叔还说,若是我把这事说出去了,那就不给我做人上人了!” 饶是云筝,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别说周围的这些人了,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秦任满脸的不敢置信。 一个小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禁脔的意思……众人面色不善的看着百口莫辩的男人,顿时与秦任有了同仇敌忾的感觉。 偏偏秦任还一脸无知的看着众人,仿佛她这么说是在夸奖她二叔一般。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家伙刚才要撒谎。方振英冷哼一声看向男人,气势竟又高了几分:“小妹妹的坠子在哪里?将坠子还给人家,你给我滚,以后再出现在尧国境内,否则别怪我方家对你不客气!”说罢,还狠狠的骂了一句人渣! 秦任哪能等到男子开口,当下抢了话就说:“他脖子上带的那黑绳拴着的就是。” 眼看男人还要说话,方振英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虽说他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可不知怎的,身上总有一种威势在身,男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依依不舍地将脖颈挂着的那个新得的坠子拿了出来。 虽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来路抢到的坠子,可却喜欢的紧。 当方振英看到坠子上那块火红如鸡血却晶莹剔透的小石头时,心头一震,大步向前抢过那坠子,对着男人恶狠狠的说了声滚。 “小妹妹,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可能不懂,这坠子的确很值钱,若是你一个人带在身上定会招惹祸事,恐怕这小命都保不住,不如大哥哥出钱将这坠子买下来如何?” 他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万万没想到,今日出门居然能遇上这等好事! 旁边的妇人看着那坠子值钱眼看就要开口,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妇人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点声音来。 “任儿万万不能答应他,那是块灵石,对你修炼有大好处!我只能让那妇人一刻钟不能说话,你要抓紧!” 秦任心中应了一声,一张脸满是无辜的看着方振英,露出了一口白牙:“有哥哥在!那是我父亲的遗物,实在是不能交给哥哥,任儿把这块玉送与哥哥吧!”说罢,解了自己偷来的那块郝字玉佩就要递给方振英。 方振英心中大骂,这丫头不是轻而易举就把坠子送给了她二叔吗?!此时知道了价值却又一口咬定是父亲的遗物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如今他骑虎难下,当着这么多的百姓的面,他怎么也不可能强取豪夺了去,否则方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小孩子不能做主,还是这位大嫂来说吧。” 妇人虽然不能说话,但她也不是傻的,当下摇了摇头,那坠子既然那么值钱,她定然不会卖出去,无论方振英出多少钱,她就是相信方振英不会吃亏的。 秦任心下一喜,赶忙将坠子从方振英的手中抢了回来,顺手将手中的玉坠塞到方振英的手里。 “哥哥,这坠子你花银子买了吧,我好饿,好想要银子买肉吃……” 方振英眼中阴冷一闪而过,表情上却一直带着笑脸,吩咐下人将银子与刚才买的试吃塞到了秦任的手中。 “好孩子,快回家吧,哥哥‘亲自’送你回去,免得你再受人欺负。” 秦任笑着应了一声,跑去扶起了妇人,“哥哥帮我扶着我娘!”双手一推,就将妇人推到了方振英的怀中! 方振英一惊,赶紧后退一步,哪里晓得那妇人竟装晕死死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方家的脸此时丢尽了!他抬起头四周看了看,老百姓们见没有热闹看都自顾自的做起了自己的事,装成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只是人人脸上的那一抹模糊不明的笑容让他知道,他今天已经丢了方家的脸面。 恐怕现在是个人都以为他方振英是为了与这妇人行一些苟且之事才要亲自送那小姑娘回家的! 对着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妇人强行拉开扶着,另外几人飞快地朝着秦任的方向追去。 待到追到秦任之时,秦任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腰牌递给看门之人查看完毕,大大方方的在那几个功夫不错的炼气一层弟子的注视之下走进了沈家的后门! 还不忘回头对着追来的人做个鬼脸。 老娘就是沈家人!你拿老娘怎么样?! 待回到自己的房中,秦任一边啃着方振英送的鸡,一边看着从方振英手里抢来的灵石,吃着别人的东西感觉就是不一样,鸡肉都香了许多! “你很聪明。”云筝毫不犹豫的赞美着秦任。此事他也有许多没想通的地方。“你究竟是如何知道方振英快要来了的,将时机掐的那么准?” 秦任嘿嘿一笑:“偷烧饼的时候烧饼旁边茶水坛的茶客议论的,说方家二少爷每月今天都这个点出来收药材,他为此特地准备了不少准备高价卖给方家。” 居然连路人的言语都记在了心中! “那你怎么知道那男人带着坠子呢?居然还知道那坠子很值钱。” 一边咬着鸡腿,秦任含糊不清的回答道:“那男子打妇人的时候我就看到他脖颈上有个黑绳,你看看他那满腰的玉坠子,恨不得把家产都穿在身上的人为什么会将脖颈的坠子藏起来带呢?” 云筝暗自点头:“因为那坠子太值钱。” “不光是太值钱,”秦任冷笑一声:“我也不算什么好人,自然知道坏人的想法,恐怕那男子带那坠子也是来路不正当,不是偷就是抢,要么就是坑蒙拐骗,总之是刚得来没几天,所以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辩驳。” “原来如此,所以你开口说的是坠子而不是玉佩,因为你也不知道那男子颈上究竟坠着什么,居然将这个谎话撒的无比严谨。那妇人的脾性居然也被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探了个一清二楚。” “不要怀疑我的觉悟。” 秦任得意的照着鸡腿多啃了几口,撒谎当然要撒得严谨,她一向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 她很想告诉云筝,在她的世界,从古至今都流传着这样一门艺术。 这一门叫千门,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智慧,千门的祖师爷就是大禹,仅一人之力窃得国家,将整个国家的传承制度改变! 而她,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至少在二十一世纪烧香磕头正式拜师过的。 虽不能窃国,至少这样的小打小闹不在话下。 想来想去,便只有一句话可以总结她前世所学的特点:“人,无虎狼之爪牙。亦无狮象之力量,却能擒狼缚虎,驯狮猎象,无他,唯智慧尔。” ! 好一个唯智慧尔! 云筝心中突然对这个叫秦任的小姑娘有几分好奇,他不懂,是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下才能造就出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却深谙为人之道的女孩,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在穷奇大陆,甚至在千年前的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的人都是以实力为尊,只要有了实力,黑的就会变成白的,她一身的骗术恐怕最终能帮到她的却只是实力而已。 他倒是有点期待,这个女孩会靠着她所说的智慧,在这个世界上怎样的生存? 云筝思索着,慢慢开了口:“我想,我知道你适合什么样的功法了。” ------题外话------ (“……唯智慧尔。”这句话摘自百度百科) 004.五行之体 沈家议事厅。 家主沈破天很是纳闷的在议事厅中反复的走着,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三位长老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方家一向与沈家交好,同时敌对王家与慕容家,这是没错的。可是今天也未到家族切磋之日,也不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方振英来做哪门子的客? 说是做客看看沈破天,可刚给他安顿好了地方,就见他出了房门,匆匆地在沈园里走着,仿佛是在找什么一般。 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答案。 沈破天眉头越皱越紧,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几位长老,试探地问道:“莫非是觊觎我们沈家什么宝贝?”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大长老摇了摇头:“我们四大世家有多少底子谁不知道,况且就算觊觎我沈家的家底,也不可能只派一个方振英来,虽说他也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但终究是炼气三层罢了。” 三长老点了点头:“大长老所言有理,不过看对方的来意似乎也不像是寻仇,恐怕这些日子出了些蹊跷之事。” 沈破天闻言招了个家族弟子到身边,吩咐下去:“去查查这些日子方振英都做了些什么怪事。” 弟子应声而退,留下屋中几人继续分析着。 一直不曾开口的二长老若有所思的看着沈破天,“家主,我猜很可能是我们家族的弟子新得了宝贝,恰巧被这方振英撞见,又不好与我们撕破脸,只能前来探寻一番。” 几位长老闻言点了点头,三长老目色阴沉,眼神凌厉如刀:“若真是如此,那定不可能让宝贝落入方家,不如我们在方振英的饭菜里下上点什么,待到他回方家之时再让其发作,也为我沈家弟子减少一份压力。” 沈破天冷哼一声,“你当那方家都是傻的,哪怕他回到家中再死,我们沈家也难辞其咎,到时方家再咬定是我沈家所为,与王家慕容家联合到一起,沈家灭族之日不远!” “所以,我们不仅要护着他,还要护好他,绝不能让他有半点差池,可这宝贝却是不能让他得去。” 正当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门外弟子轻轻敲门:“家主,暗哨说方二少爷现正走在女眷区外,看样子有些着急,似是要找的人在里面一般。” 沈破天一怔,随即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露出笑脸。 恐怕是这方振英看上了沈家的哪个小姐,想要结识一番,这倒也是个好事。 纵使不是,至少也能找到这宝贝究竟在谁的身上。 “来人,传令下去,今夜开族宴款待方二少,年轻弟子必须参加,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尤其是女弟子。” 华灯初上,沈家主厅灯火辉煌,所到之人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至少比起百姓来,他们更有力量。 在尧国的领土上,修炼的境界被划分为:炼气—筑基—结丹,根据遥远的传说,结丹之后还会有更高的追求,修炼方式也更加的奇特,只是整个国家都没有人能修炼到那个地步罢了。 整个沈家的长老也才堪堪修炼到筑基期,却已经能够在尧国横着走,除了一些隐居高人和世家老祖之外,几乎没有人敢上惹上一惹。 而方振英,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炼气三层,长相又格外英俊,自然也是尧国众女子心中仰慕的对象。听说他去了沈家做客,许多女子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心底对于沈家的姑娘说不清究竟是羡慕还是嫉妒。 虽说这场宴会大家各怀心思,但于大体利益却无害,方振英也乐得参与,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绞尽脑汁所寻之人此时根本不在宴会之上。 秦任借着宴会的热闹劲儿跑出去采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有日后要吃的食蔬,云筝要的药材,甚至连自身的行头也买了好几身。 虽说她是个姑娘家,挑选的却都是那不起眼儿的衣裳,只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不是修炼之人,可以说连入门都不算,身上那块灵石又引得方振英觊觎,非常时期就要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是才是硬道理。 不过,虽然修炼者的圈子所用来交易的货币都是灵石,可全都是下品灵石。云筝分析之后告诉了秦任,恐怕整个沈家都拿不出来这么一小块中品灵石来。 想着自己兜里的那两张千两的银票,秦任暗自盘算着以后的路程。 用云筝的话说,她这身体居然是难得一见的五行之体,或许在一千年后的今天被看作是废柴和垃圾,那只是因为千年的变迁五行之体修炼之法早已经流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想当年,拥有五行之体的无一不是开天辟地的大能,就连云筝这段记忆的本身主人也是五行之体,所以才能到达那种难以企及的高度。那时候的民间百姓口口相传的一段打油诗头两句就是:五行现,天地乱。 其实每人都是五行之体,人本身就包括了金木水火土,可秦任的情况又不一样,如果把别人的五行比做灯火,那么秦任的五行力量就好比日月,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功法找到了,你要进来看看吗?” 就在秦任发愣之时,云筝温柔恬淡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秦任一怔,随即目光中充满了惊奇:“我能进去?你怎么不早说?!” 云筝轻轻笑了一声,也没搭话,只是淡淡说道:“若是想进来,你就用心念如此去想就好。” 秦任听话照做,一瞬间身影就消失在房间之中。 入眼是一片绿色。 任她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乾坤笔中的世界竟是这样的。 竹林,青草,小溪潺潺,上面架着一座石桥,对面则是小凉亭和石桌石凳,远处似乎还有一座竹做的小屋。 再看面前的男子,即使她再大大咧咧,此时脸竟然也有些发红,双目睁大盯着面前之人愣了许久。 这样的人,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墨发在风中轻轻舞着,一袭白衣罩着他略显单薄却傲然的身影,那双眼就仿佛经过了千万年,岁月将它原本的戾气与棱角打磨得别样温润,像是一块上好墨玉。 云筝——他就像是一幅水墨画中的良人,被老天轻柔一点,便从这画中走了出来,成了这九天十地最为清淡素雅的一处光景。 宛若神祗。 看到秦任吃惊的样子,云筝宛然一笑,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任儿。” 这一声轻柔叫得秦任回过了神,想到自己刚才看得入了迷的样子,脸上的温度更高,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忍不住叹了一声:“云筝,你真好看啊。” 云筝轻笑,带着秦任走到凉亭里。 两人落了坐,云筝从怀中拿出三本书递给秦任。 一本是《阵藏子集》,秦任虽说没什么高得过分的学历,但是由于二十一世纪的工作性质,对于古书一类还是略有精通的,一般的讲解这种知识的书都叫“x法x术”之类,只有集天下之精粹在其中的才有资格叫做“藏”。 而这一本虽然是“子集”,属于入门之书,但是却敢称之为藏,必然是很高级的东西,但是具体有多高级秦任就不知道了。 另外一本则是叫做《混沌心经子集》想来应该是心法一类的入门。 秦任的视线落到第三本书的名字上,奇怪的看向云筝,怎么回事?第三本书居然是一本字帖! 云筝轻轻拿起那本字帖,指尖轻触着上面的字,目光之中闪烁着几许怀念。 “这《乾坤笔法》乃是乾坤笔的伴生之物,当初‘他’得到这笔之时也看到了这本书。当你掌握了这书中所授,虽说不能呼风唤雨,却能掌握天地之道,挥笔断江河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这笔法用途十分广泛。” “而且……”云筝顿了顿,看向秦任,目光清澈而坚定:“如果我没猜错,这书也只是子集而已。” 看着秦任目光中的强烈渴望与激动,云筝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他是仙人的一段封印的记忆,同样也拥有仙人的气节,总是在这样筑基就可以称王称霸的地方呆上几百上千年,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无疑有些寂寞。 秦任是他苏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人,又与乾坤笔认了主,云筝在潜意识里是明白的。 这就是上天注定了的事。 所以,只要秦任肯踏上修仙的路,那么他必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如此,也算是真正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不是遇到秦任,云筝想,他恐怕始终只是一段被厌弃封印住的记忆而已。 前有豺狼方振英,后有自己身世与沈家的瓜葛这些谜团,秦任心中对力量的渴求就好比前世受穷的时候对金钱的渴望一般。 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书本,也学着云筝的样子感受了许久,体会着岁月在书本上留下的痕迹。 千年的风化没有让书本有半点走样,这纸张根本不是凡品,卖出去应该能赚不少钱,但她心里清楚,这些书留在自己手上的意义更为重大。 她郑重捧着手中之书,喃喃道:“这里面要是有点石成金该多好……” 005.危机临近 秦任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吃着饭,眉头却是紧紧锁着,明明入定了一天一宿应该很饿,可是眼下看着美食却没什么食欲。 有了《混沌心经》的她很快就能投入到修炼当中,而且前世的她练习瑜伽冥想二十分钟都会受不了,如今打坐一整天就好像吃饭一般稀松平常。 可是她所汲取的灵气,每到丹田之中便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消失不见。 进了乾坤笔中叫云筝检查了一番才知道,她的身体里竟然封印着另外一道能量。以云筝仙人的眼界看去,那道能量竟是一颗金丹。 每当秦任吸收了周围的灵气,就会自动朝着身体之中被封印的经脉流去,最终游走一个周天涌入金丹之中,可金丹被封,秦任根本就是空有宝山却不能用。 就连云筝这种仙人也无法将那封印解开。 两人讨论了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一条结论,秦任金丹的封印应该是天威。 修士结丹之时要度天劫,资质越好,天劫越是神鬼莫测,而恐怕这五行之体的主人便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化凡天劫。 化凡天劫是雷劫之后的附属品,就连云筝也只是在经书记载中看到过,结丹成功之后身体化为凡人孩童,没有力量也没有记忆,只有度过这一劫才能解开封印。 恐怕那个身体的主人却没想到她会饿死在这沈家。 如今想要修炼,唯有扩充经脉,将经脉硬生生的再扩充一圈儿,这样才能使得灵气在经脉之中游走,变成秦任自己的灵气,等到结丹成功之后封印自行解除,她便借此机会得到两颗金丹,经脉的粗细也是常人的两两倍,缺点是她扩充的经脉只有常人十分之一粗细。 秦任苦笑一声,说得简单,真正哪有那么容易,不说只能用常人十分之一粗细的经脉去渡金丹之劫,就是扩充经脉,也要将经脉一点一点的撑裂再愈合,那种痛苦也会让人难以忍受。 咬咬牙,她的目光里迸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倔强。 天掉下来个高的扛着,她秦任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能如何?况且时不待人,刚才已经有个妇人借着送饭的借口来探她了,恐怕沈家也是打听到了那日在市集上之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要与沈家的人当面打交道了。 云筝已经在原本经脉里的封印之上又加了一个他自己的封印,这样一来秦任所吸收的能量便不再会融入身体原主的经脉之中,可以让她暂时安心修炼。 闭目凝神,再次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恐怕是由于她身体原主是金丹期的实力,秦任感受着周围空气中的五行之灵气,就好像看到了它们的形态一般。 每种灵气的特点了然于心,那些灵气也十分亲近于她,很快,她就看到了空气中不同颜色的光点纷纷向她靠拢而来。 最开始仿佛有点陌生,灵气接近的速度也十分缓慢,她没有着急,将自己身体的状态调至最佳,仿佛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在冲着灵气招手,在灵气接触到她的肌肤之时,秦任气势猛然一变,犹如鲸鱼张开了它的大口,将全部的灵气吸入其中。 起初还有些较为活跃的灵气想要挣扎而出,偏偏在秦任的吸纳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最后这些灵气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顺从的在她经脉之中游走。 可她的脸色却差到了极限。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些灵气在她丹田中聚集在一起,跟着她的带动逐渐开始在经脉之中游走,每走哪怕是一毫米,都带给她撕心裂肺的疼痛。 此时这些经脉就仿佛达到了饱和的胃部,被硬生生又塞下许多食物,最终终于不堪重负,一寸一寸破裂开来,破裂之后的灵气在秦任肺腑之中肆意游走,力量也不再那么亲和,反而犹如刀锋,割着秦任的五脏六腑。 秦任几次近乎失去神志昏死过去,每当这时,乾坤笔中总会散发出一圈一圈的光晕直冲她的大脑,让她沉浸在痛苦之中却异常清醒,虽然知道是为自己好,秦任还是气得咬牙切齿。 却偏偏此时不容分心,她将所有的精神都用来操控身体中的灵气,朝着还完好无缺的经脉游走,以便将新的经脉冲出裂缝。 秦任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逗大的汗水如雨般落下,她的唇色显得十分病态,脸色更是苍白无比,好像一个将死之人一般。 想着自己前世所受欺凌,那么小就开始自力更生,旁人看不起的目光,秦任硬生生的咬着牙将这中年壮汉都忍不住的痛苦忍了下来。 恐怕当年关二爷刮骨疗毒也不过如此。 还有十寸……八寸……一寸…… 突破了! 所有的灵气终于将自己全身经脉打通,更是将经脉硬生生的全部都开出缺口!她终于成功了! 一泄力,秦任双眼一闭就要昏死过去,云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给了她一瞬间的理智。 “任儿万万不能晕倒!快到乾坤笔中来!” 秦任心中念头一动,进了笔中的世界,却再无知觉。 云筝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小姑娘,原本的一脸淡然化成了浓浓的后悔。 他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纵使她想要修行,也未必没有更柔和的办法,只是那些办法于她来说效果并不是很好罢了。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计划要十次才能完全将她全身经脉打出缝隙,在她的毅力之下竟一次就成功了。 眼下却没有时间想太多,云筝的左手覆上她的丹田,柔和的灵力包裹着神识没入她的身体,为她梳理着疯狂又肆意破坏的灵气,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一颗丹药轻轻塞进她的口中。 她的躰内,灵气仿佛一根根细线紧紧包围着被封印过的经脉游走着,全身的灵气在云筝的控制下居然分为了三十六道,每一道粗细和流向都被控制得一模一样,如果秦任醒着,她一定会大吃一惊。 她自己控制一道灵气足够要她半条命了,没想到在云筝的控制之下,三十六道灵气又分成了七十二道,最终再次分裂——一百零八!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正是周天之数!这是完完全全全的古修仙法,已经失传了太久太久,如今的尧国人都只修三十六道经脉。 秦任自己,也只引导灵气破坏了身上的三十六条经脉而已,云筝如今正是要助她破掉一百零八条经脉,破而后立! 不是云筝不愿直接帮她做完这些,只是突破经脉的痛苦在她结丹之前总会体验无数次,如果她不能习惯这修炼所伴随的痛苦,就真的只能停留在结丹这个境界上了。 尧国人之所以修炼不过结丹,便是不懂得这个道理。 如今,在“弥合丹”的滋养与云筝的操控之下,秦任躰内的经脉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愈合着,愈合之后的经脉变得比之从前坚韧了不少。 云筝相信,秦任再次修炼之时,定能势如破竹的一直突破下去。 沈破天刚送走了毫无收获的方振英,与二长老正在房中品茗,忽然神色一动,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进来吧。” 正在门口低头乱想的沈翠雪一惊,自己好歹也是炼气一层,站在门外还未出声就被家主发觉了。 眼中冒出一丝渴望,随即很快被她压灭,正了正身,缓步走入房中。 沈翠雪冲着家主与二长老福了一礼,神色恭谨:“参见家主。” “当日我派你出去打探,如今可是有消息了?” 沈破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直问道。 只有二长老冲着她点了点头。 等着吧,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将来让你们视我为沈家的骄傲!沈翠雪暗自下定决心,表面却是不露声色。 “回家主,翠雪这几日打探得出,当日的确是有人在街上闹事,逼那方振英插手,”说到方振英,翠雪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异样。 “随后方振英便派人追踪,那人也的确从后门拿出了身份腰牌进了沈家,只是……” “只是什么?” 沈翠雪面露犹疑之色,声音也小了许多,显然这番话她自己也觉得不敢相信:“只是听百姓说,那人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穿着打扮像是个乞儿。” 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堂堂四大修炼世家的沈家会有个乞儿在其中,而且还是个女孩。 沈家的姑娘,一水的漂亮。 沉思几许,沈破天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连目光也带着亮了几分。 在沈家,这样的人只有一个,莫非是她? 与二长老对视了一眼,果然也在二长老的眼神之中得到了肯定,竟然真的是她! 看来自己那日灵机一动,让送饭的婆子再去看上一眼她是死是活,原来就是对今日之事有所预感! “翠雪,你也许久未有突破了吧。”与沈破天相处几十年,二长老早已经看出沈破天的心思,笑眯眯的问着翠雪。 翠雪一愣,随即将头低下,有些羞愧:“弟子惭愧,是三年未突破了。” “这样,”二长老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也不必自责,以你的年纪还大有发展,如今你便搬去荒园中的素香阁住,旁边就是秦任那丫头,你与她好好相交一番,最好是能打探打探她从方振英那得了些什么好处。” 话还没说完,见翠雪表情变得有些委屈,二长老赶忙补了一句:“若是打探到了,家主自会赏赐于你,或许你提升之日不远。” 沈破天喝了口茶水,静静的看着茶中水纹点了点头:“我会赏你一包聚气散。” “不过,秦姑娘与我沈家有些渊源,你可要照顾好了她,她若是死了,我们也不好同恩人交代。” 翠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应了句是。 “退下吧,今日下午就住进去吧。” 秦任看着手中的《阵藏》心里有些感动,云筝说阵法适合她的时候她并不是很在意,想着五行之体恐怕也只适合阵法,但如今她能动用的灵气少之又少,真正能用来防身的恐怕只有阵法。 因为阵法就是寻常老百姓也可以用,民间就有很多道士可以随意摆出几个驱魔化煞的阵来,而风水堪舆之术也与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这阵法之道何其难,秦任本身也不是研究古文的考古专家,那些字看起来真是晦涩难懂,况且修炼之人所用的阵法多用阵珠与阵盘,秦任根本没有这几样工具,只能找来河中鹅卵石作为代替品。 叹了口气,秦任目光之中重新燃烧起奋斗之火:“第五十一次,这次一定会成功!” 006.初见逸风 秦任正在自己房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那按照奇妙规律摆放着的石子,石子内部都被她打入了一道灵气,一个入门级的防御阵眼看就要成功。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不起眼的石头上面,上一次还差一点就可以炼好了,却因为心里高兴而不小心分了个神,结果乐极生悲。 她自己也数不清楚究竟练了多少次,当她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时便是如此,也正因如此才让云筝连连点头。 石子在地面上逐渐地跟随着她灵气的引导来回移动着,内部更是进行着翻天覆地的改变,此时若是有懂阵的行家看到她,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由于没有阵珠而用石子代替,所以秦任此时正在一心两用,阵法一成,那石子也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低级阵珠了。 石子内部的改变逐渐变得复杂,秦任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最危机的关头就在当下,秦任在心里默默算着五行的平衡性,争取将石头内封锁着的力量达到一个完美的互相制衡的状态…… 两块,三块,五块……大成! 五块石头此时仿佛被镶嵌在地面上一般牢不可破,秦任试探性地踏进去了一步,迎面而来的便是让人防不胜防的五行攻击,金木水火土毫无规律的出现让她应接不暇,退出来之时已是满身的狼狈,若不是她已经懂得了这五行阵法的关窍所在,她刚才很可能已经被困在里面了。 刚将阵法炼制成功,秦任难免有些自得,抬手抓了块桌上放着的干粮得意的吃着:“唔唔…我是不是很聪明?” 云筝轻轻一笑,没有答复。 秦任一愣,随即有些抱怨:“我不聪明吗?” 脑海那头的人似乎是有些无奈,紧接着便说了一句让秦任脸红心跳的话。 “任儿我要上你的身,你心里不能有抗拒的念头。” 紧接着还不等秦任将那句“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至少要先谈个恋爱”这种话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有些奇怪。 仿佛自己的脑袋里多了一个灵魂一样,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云筝也可以控制她的身体,只要她同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云筝的心中所想,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念头都会被她察觉到,此时她也为自己误会了云筝的话而感到丢脸。 好在她脸皮好几层,偶尔高兴了丢一张两张就当减轻负担了。 “任儿,你可看好了。”云筝借着秦任的嘴对秦任自己说道,随后又从乾坤笔之中拿出了五块石子。 他与秦任所炼制阵法的方式不同,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让秦任对不同的方式的优缺点有个正确的分析。 无论是哪种教学模式,古代的古书玉简也好,现代的视频教程也罢,都没有云筝此时的方式更直观。 秦任就好像一瞬间变成了炼阵大师,虽然过后还是会变回去,可是有了这次的经历会让她在阵法上造诣更深。 因为自己是记忆,所以更清楚一段行家的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这两人仿佛师徒一般正在互动,谁也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气质刚毅,一身墨色长袍,头发规矩的束了起来,眼神之中的清冷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沈逸风外出历练刚刚归来,回房之时特地选了杳无人烟的荒园来走,没想到竟在那间房里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灵气波动。 灵气之中仿佛金木水火土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那间房不是那个野孩子住的地方吗? 小的时候他贪玩,曾经与几个兄弟说好要去看上一看,可自家母亲却将他拉住不许他靠近那里,说那里有野人,去见个野人不符合他的身份。 虽然不关他的事,可这奇特的灵气对于一个修炼狂人来说,就像是有一只爪子在挠着他的心一般,他抬步向前,直直地进如了那间老房。 入眼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十一二岁左右,那双大眼睛却像是能看穿一切一般,眼神无比的清澈。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摆弄着面前的几块石头,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沈逸风曾经有幸见过一位受万人敬仰的炼丹大师,眼前的小女孩动作之中的优雅自如,竟是与那大师一模一样!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都是对自己无比的自信。 眼前几块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就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沈逸风看得出这石头的波动比刚才的还要大上许多,而且更有一种威势在里面,那威势就连他也不能完全抗拒。 面前这个略微有点黑的小姑娘,竟然这么厉害吗? 怎么看她也只有炼气一层的水准,竟能将这石头搞出这般花样? 就在沈逸风深陷在浓浓的震惊中时,云筝却是用秦任的身体动了。 他将挂在腰间的乾坤笔摘了下来,在原本已经快要成型的石子之上画了下去。 笔尖一动,秦任就感觉到周遭的五行灵气汇聚到了一起,五色的小光点均匀的布上了笔尖,任由云筝将之画在石头之上,而这石子上面也真的留下了彩色的痕迹! 无论是秦任还是沈逸风,此时都被云筝的手段所折服,他们从未想过灵力还可以如此运用! 如果不是怕惊扰到面前的姑娘,沈逸风都要忍不住拍手大声为她叫好! 紧接着,那一块被做为阵眼的石头上面已经写好了一个漂亮的隐字。 沈逸风看得眼花缭乱,面前的姑娘所作所为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心中很清楚,只要再看上一眼,再看上一眼面前姑娘接下来的动作,他一定会有所顿悟! 伴随着隐字成型,云筝将灵气注入到阵眼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成!” 这几块石头围绕着的地方忽然光芒大盛,却没有一丝一毫泄漏在外,不过一瞬间,整个房间又重新归于平静,地面上仿佛根本不存在那几块石头,也不存在任何阵法一般。 除了秦任自己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在这间房间里,竟然有一个可以隐藏气息阵法,而这个阵法,还是云筝与她合作而成的。 刚才她看到云筝所写的那个隐字之时,下意识地想起了大隐隐于市这样的话,云筝居然真的用上了。 而且她与云筝心意相通,刚才就和她自己炼制了阵法没什么区别,她分明感受得到,如果没有那句话,这阵法在效果之上会差上一些。 沈逸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阵法,或者说整个尧国的人都没见过什么阵法。 阵法师需要五行俱全,可是如今早已经没了五行之体的修炼之法,到了如今就算把尧国的那些结丹高手找来也未必能说出这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刚才的那一幕绝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是面前之人将它隐藏到了什么地方。 看着那小姑娘原本的气势荡然一空,虽然还是那张脸,可那眼神之中不再是那么恬淡温和,此时竟是带着一点点的痞气。 沈逸风自然是以为这一切都是刚才那一番摆弄下的成果,他根本想不到,这只是因为云筝从秦任的身体里退回到了乾坤笔中罢了。 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沈逸风当下根本顾不上多想,冲着秦任一拱手:“沈逸风。”不等秦任回答,他居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秦任的房间,坐在地上盘腿打坐起来! 如此旁若无人! 秦任也跟着愣住了,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可是秦任很聪明的选择闭口不言。 第一,秦任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沈逸风饶过了她刚才所炼制的五行防御阵,而且是特地饶过去的。 第二,云筝也告诉了她,其实沈逸风刚才就一直在看,应该没什么恶意,如今恐怕是心有所感,借着秦任和云筝得了场机缘,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不及时参悟很可能就这样错过了,此生再无其他机会。 秦任就这样傻傻的看着沈逸风,倒了杯茶给自己,咕噜一声全都进了肚。 这古代的男人长相都这么好看么?云筝和方振英都蛮好看的,没想到青天白日的,在自己房间门口捡来的男人也能这么好看。 啧啧,就是看起里有点拽的样子。 这样的人不好相处,还有点霸道,还是敬而远之为上,只要不和他当敌人就好。 “你!秦任?!你和沈逸风什么关系?!他居然在你屋里!你这个女人好不要脸!” 秦任被门口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秦任回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沈逸风,他只是眉毛略微皱了一下而已。 “你贵姓啊?你要进来咬我吗?”计上心头,秦任轻笑了一声坐在塌上,敲着二郎腿对着对面的沈翠雪勾了勾手指。 再怎么修为高深,沈翠雪始终只是个小姑娘而已,秦任在二十一世纪都活了那么多年,就连那些有钱有势的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忽悠一个十四五岁的古代人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沈翠雪就进到了那五行阵之中。 ------题外话------ 都看到这了就收藏一下吧,很有可能你的这一枚收藏就是我坚持继续这个梦想的理由! 007.饶你狗命 沈翠雪牙根恨得直痒痒! 借着她那点聪明劲儿,又请自己一直交好的沈清灵当说客,终于说动了家主将那聚灵散提前赏赐给她,她更是借着聚灵散直接突破了三年以来久未突破的关卡。 原本还打算巩固一下再搬进荒园,可家主那边居然来催促她了。 她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个野孩子,居然比她这个年纪轻轻就突破了练气二层的精英弟子还要受到重视? 能够从家族扎堆的先天弟子里脱颖而出成为了真正的炼气修士,她付出了太多太多,譬如当上沈清灵的闺中密友,让沈清灵对她如同丫鬟一般使唤,放弃了她原本身为族中女子该有的尊严!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可谓是机关算尽,凭什么如今还没有一个野人受重视?! 那个野人,那个叫秦任的贱蹄子,定然是得到了什么真正的宝贝,只要她抢到手中,到时超越沈清灵与沈清韵成为族中女子第一人也指日可待! 可是如今,她却被困住了。 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沈翠雪冷哼一声,灵气汇聚成鞭握在手中就向着四周打去,留下一串噼啪的响声,经久不绝。 这一定只是障眼法! 沈翠雪心里明白自己一定还是在那屋中,定是被对方施以什么妖术才得以至此,莫非这就是什么好宝贝? 想到这,她愣是连攻击的动作也舍不得做出来了,如此一个宝贝若是放到她的手中,那在族试的时候绝对会脱颖而出,到时得到了家主的青睐,日后未必不能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她倒是冷静了下来,坐在地上竟打起坐来。 “你倒是看得开。” 秦任的声音缓缓响起,她特地控制了五行阵法,让其暂时不要发动,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沈家结梁子。 只要将这个奇怪的姑娘困在阵里,等到沈逸风醒来之时定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顺便,她也试探一下云筝阵法的精妙之处。 听不到秦任的话,沈翠雪还想不起来刚刚所见的那一幕,如今沈翠雪恍然想起更是难掩恨色,恶狠狠地朝着四周瞪去,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沈翠雪咬牙切齿:“你和沈逸风什么关系?他竟然当着你的面入定!” “入定怎么了?也不是脱衣服。”秦任微微一愣,她自己还当着云筝的面入定呢,有什么了不起? “你!……你难道不知道沈逸风修炼功法特殊,一入定便如同失去知觉任人宰割吗?如果不是十分信任之人,他万万不可能当着你的面入定的!还在你的房里!就连沈清韵她……”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沈翠雪微微有些恼怒,这个贱人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连整个沈家无人不知的事都不知道。 想到这,沈翠雪冷笑一声:“也难怪,你只是沈家养的一头小畜生,沈家看门的狗吃食也比给你的好,此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这些事是讲给人听的,不是给你这个贱蹄子听的。” 说罢,她便看到眼前的雾气有了变化,秦任本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翠雪嘴角上挑:“又黑又丑,说你小畜生都是夸你。”说话的功夫,沈翠雪将手中灵气再次汇聚成鞭,手腕灵巧一抖就朝着秦任抽去! 这鞭不可谓不快,飞舞之时竟还带得空气中噼啪作响,眼看鞭稍就要扫过秦任的脸,沈翠雪心里自然得意非凡:“去死吧!” 可一鞭落下,原本秦任的脸却变得扭曲起来,随后整个身体都跟着扭曲,仿佛火中的景色一般模糊,最终秦任的这个虚影被沈翠雪一鞭打碎。 又一个秦任! 沈翠雪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换了个方向走出来的秦任,心中猛的一跳,这宝贝竟然如此神奇?! 秦任心里很开心。 她也没想到,原来阵法制作起来很难,操作却很是简单,云筝的阵法只注重隐匿和隐藏气息,她也只是想让这沈翠雪在阵法形成的音障里声音出不去而已,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效果,不由得对云筝刮目相看了起来。 沈翠雪何许人也,一眼瞧出不对,紧接着又是一鞭过去,秦任的身影再次消失无踪。 再次出现,竟是她的身后。 “我最讨厌别人骂我小畜生。”秦任嘴角一咧,对着沈翠雪笑得十分灿烂,紧接着表情一变,露出一抹凶狠来,“我警告你,再用这个词骂我,你下场很惨。” 沈翠雪哼了一声抬手扬起鞭子继续抽去,她就不相信她的速度比不上一介凡人! 对面的秦任,可是完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 她断定,这件宝贝定是能造成如同镜子一般的效果,所以她偏偏朝着相反的方向挥舞猛抽,此时若是有旁人能看到的话,定然以为她疯了! 秦任在阵法中来回跑着,堪堪躲避过沈翠雪的鞭影,心中有些恼火,不住的责怪着自己玩得有点大。 “啪!”的一声脆响,秦任的袖子被抽碎,手臂上一道血红的印子出现。 沈翠雪一见鞭上有血,当下喜形于色,不动的扬手狠狠的朝着那个方向抽去,她就断定秦任一定会被困在那个方向! “小畜生!小畜生小畜生!” 快跪着把你的宝贝交给我吧! 忽然一个火球从身后朝着沈翠雪飞了过来, 紧接着四周扬起飓风,沈翠雪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沼泽一般死死拉住她的脚让她动弹不得。 秦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白雾之中,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肩膀,挑衅地看向了沈翠雪,“我说过,你下场很惨。” 轻松的躲避过一个朝着自己面前飞来的火球,秦任心中说不出的恼火,娘的,现在的姑娘家怎么一个比一个倔,难道不知道听句劝吗? 沈翠雪正在得意之中,反映哪里有那么快,一个火球就硬生生的冲着她后背砸去,紧接着她的衣裳就起了火,烧出一个大大的窟窿,玉背也被高温烫得红肿了一片! “你!不要脸!先钩引方振英后又和沈逸风不清不楚,你不得好死!” 沈翠雪一边挥舞着鞭子打掉迎面飞来的火球,口中不断的咒骂着,虽说口中没有一句后悔的话,却下意识地不再骂秦任小畜生了。 秦任眼睛眯了起来,笑容十分灿烂,她怎么能忘记自己也可以控制自己的阵法了呢! 刚才好几个火球差点砸到自己! 按照《阵藏》中所教授的方法手中结印,秦任不断的变化着手势,只是动作既不熟练也不连贯。 心中幻想着自己控制五行阵法凝成一道水龙吓吓沈翠雪,一不小心捏错了指决,水龙连个头都没凝结出来就散落在地。 哗啦啦的水冲着沈翠雪的脑袋就洒了下来,沈翠雪头上的簪花也掉了,发髻也乱了,整个人更是如同落汤鸡一样。 被水浸湿的衣裳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妖娆的身段立刻显现出来。 沈翠雪的灵气鞭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打得涣散开去,她愣住了。 是的,她愣住了!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侮辱过她!她虽没有沈清灵姐妹那般天资惊人,却也算是家族弟子之中的恋慕对象。 哪怕是方家王家,也有中意于她的青年才俊。 纵使平日里对别人多有得罪,论起打架,她一手漂亮的凝气成鞭不知让多少人命丧黄泉,纵使许多次有惊险,也从未像这一次这般丢人。 没错,不是危险,不是疼痛,是丢人。 就好像你拿着你最完美的武器去要和人单挑,别人朝你脸上扔了一坨shi那么丢人。 沈翠雪下意识地忘记了攻击,愣愣的看着秦任。 秦任也有点愣,怎么一桶水下去把人打傻了?看来自己的指决还是有些作用的,莫非是带了什么精神攻击? 趁你病,要你命! 怎么说秦任也是个炼气一层的修士,如果只靠泼冷水过日子岂不是太让观众失望了?索性手中再出结印,两道木藤从地下升起,飞快地朝着沈翠雪冲去,沈翠雪再一回神, 手已经死死的被那藤蔓绑了起来。 又两道藤蔓直奔脚下,缠在沈翠雪的脚踝上用力一拉,沈翠雪就摔倒在地,四条藤蔓紧紧地绑着她,让她躺在地上成大字型被固定住,任人宰割。 “秦任,你敢!”沈翠雪尖利地叫了起来,目光如刀一般恨不得将秦任的心脏剜出来喂狗! “我怎么就不敢?” 秦任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沈翠雪的面前蹲下,看着沈翠雪又是愤恨又是恐惧的眼睛。 她一脸的懊恼,“我就说过你下场会很惨,你怎么不听劝呢?”说罢,秦任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我不要脸?好像真有点……不过啊—— 你这么喜欢骂人,你说说我该怎么对你,是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掰下来敲碎好呢,还是把你舌头拉出来打个结?” 沈翠雪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可是此时此刻, 看着秦任跃跃欲试真要动手的模样,她还真是硬气不起来。 她是练气二层!二层啊!居然被一个凡人给打成这般模样,如今还被死死的控制在地上。 “秦任,沈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可知道我与谁交好?!沈清灵!她会杀了你为我报仇的!我……呜呜……唔!” 话还没说完,口中就被塞进了半个硬得过分的馒头。原本朱红点绛的小嘴瞬间被撑大,沈翠雪目中含泪,恶狠狠的看着秦任。 秦任摇了摇头,但是此时眼中却没那么不正经了,她认真的看着沈翠雪,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认识天皇老子和我也没关系,那终究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如果你真的长了脑子,就应该清楚以现在的形式我分分钟都能杀了你。因为不想与沈家结仇,所以饶你狗命而已。” 说罢,还特地将脸与沈翠雪的脸贴得无限的近,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吹得沈翠雪感觉周围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充满了无情和冷漠的语气在她耳边,一字一句仿佛魔鬼的咒语一般让她浑身发抖。 “想找死,我随时奉陪。” 008.翠雪傻眼 刚从阵法中退了出去,秦任就对上了沈逸风宛若星辰又冷如冰川的眸子。 “醒了?那麻烦你出去吧,顺便把地上那个带走。”秦任只觉得心神俱疲,操作阵法原本是要求用灵识的,但秦任现在还未筑基,只能强撑着用自己的精神和心念,再配合不断的打出指决才可以,这番下来消耗颇大。 “啊对了,把门带上。” 累到现在,她实在没有心力再和面前的美男子聊点什么,美男子嘛,就是用来观赏的。但前提是这个美人不是个扫把星。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秦任还有几分亲近之意,可紧接着这个男人给她带来了一大串的麻烦,此时已经全无结交之心了。 沈逸风怔住几秒,随即冷淡答道:“好。”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一幕他都没看到,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整个屋中就只有他一人,他本要走,却忽然感觉到那自己特地躲开的几块石子中发出了磅礴的力量。 于是他继续观察,就看到秦任凭空出现在了屋中。 随着秦任的出现,她将那用于隐匿的阵法彻底关闭,浑身湿透满脸不可置信的沈翠雪就出现在了沈逸风的面前。 五行阵法被关上的那一刻,沈翠雪只是瑟缩着身体侧躺在地上发抖而已。 哪怕是去险境历练,她也没有如此害怕的时候。 秦任看着沈翠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撇了撇嘴,终究还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子罢了。 也不理沈逸风二人,自顾自的躺倒在榻上眯起了眼睛。 她现在需要休息。 沈逸风带着沈翠雪出了秦任的门,在门口的时候略停了一下,“多谢。” 秦任没回答,只是嘴角挂了些许笑容。 他是知道的。 沈逸风当然知道,秦任此番作为,只不过就是为了隔绝掉沈翠雪的声音,让他能好好的感悟。 当初他刚刚有所顿悟就听到了沈翠雪的声音,差一点从顿悟之境退了出去,好在他修炼的秘法入定之后比之一般人要专注许多,更容易回归那种状态。 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敢在一个陌生人的屋中入定,只是他心里莫名的相信那姑娘。 能用那般神奇的术法的姑娘,绝非等闲。 他就是相信,她不会害他。 而那个姑娘也是那般做的,不仅没有怪他利用了她去顿悟,甚至还在变相地为他护法,把沈翠雪给得罪了。 看着旁边依旧在瑟瑟发抖的沈翠雪,沈逸风眉头轻皱,不再用手抓着她肩膀,选择完全用灵力将她扶起来,带着她一起朝着家主的方向走去。 既然她能帮他,那么如今也让他为她做点什么,他沈逸风不愿欠任何人情。 沈逸风却不知道,他此番作为,差一点就为秦任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沈破天所住的地方外面有两名炼气一层的弟子把守,看到沈逸风之时都恭敬的鞠了一躬:“师兄。” 但当看到沈逸风旁边的沈翠雪那落魄的模样时,却都从眼底迸发出一股快意。 这迎高踩低的沈翠雪竟然也有今天?究竟是哪位英雄做出如此壮举? 沈逸风面无表情:“我来见家主。” 沈逸风作为沈家子弟修行的第一人可不是瞎吹出来的,声望何其之高,沈家少主也不及他。 见他淡淡开口没有交谈之意,两名弟子心中并无不快,反而崇拜之色更甚,其中一人已经一路小跑前去禀报了。 另外一名弟子则是一脸的恭敬:“请师兄稍等片刻。” 沈家最有意思的便是这一点,明明都是同族亲戚,却并不相近,反而因为家主崇尚门派生活,所以将族兄族弟的称呼都改为了师兄师弟。 除了爹娘叔父这些关系并未改变之外,若是不知情的老百姓进了沈家,定然以为这群人虽然长得很像,但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就算有,也定是极淡。 “你说什么?秦任屋中居然有宝贝能将你折磨成这般样子?”沈破天与众长老一惊,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虽然这话问的是沈翠雪,可是沈破天的眼睛注视着的却是沈逸风。 叔侄关系那么多年,沈破天对沈逸风可谓相当了解,这个侄子从来不屑说谎。 “翠雪说得全部属实,家主可以问逸风哥!”特地将逸风哥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沈翠雪心中也是怪沈逸风的,为何都是沈家人,他却不为她出头? 她就不相信,沈逸风炼气四层,当属同辈之中的佼佼者,那秦任就算能将她制服,在沈逸风面前怕是也不过一个照面而已。 炼气期,每差一级都是云泥之别。 沈翠雪愣是没有想过,她也是练气二层的弟子,却被秦任给欺负成了何等的样子。 感受到家主的目光,沈逸风点了点头:“正是。”说罢还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 “逸风亲眼所见,这并不是姑娘的宝物,更像是秘法,能困人于咫尺之间,只是当时我进了入定境界,秦姑娘为我护法而得罪了师妹,并非刻意,请家主明查。” 困敌于咫尺之间? 沈破天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三长老皱了皱眉头,看着沈逸风目漏失望之色:“逸风,那秦任可是从小到大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怎会有秘法?你可不要乱说。” “句句属实。” 沈逸风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 二长老在长老之中一向以足智多谋著称,心中想了想,便看向旁边的家主与自己的两位哥哥。 “依我看,或许是当初那位前辈来了。” 这句话让这些沈家的众位脸色阴沉得可怕。 若是那位前辈,能困敌于咫尺之间,恐怕还真的有可能,而那位前辈再看到秦任被沈家“照顾”得那般人不人鬼不鬼,会不会一怒之下灭了沈家? 面面相觑,沈破天脸色十分难看地看向了大长老,曾经那位前辈就是通过大长老才认识的沈家,帮了沈家许多,如今恐怕只有大长老才能救沈家于危难之中了。 可是这大长老那里有一点长老的样子!竟装作完全听不到一般,如同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根本看都没看上沈破天一眼! 大长老心里也很是气愤。他心中冷笑着,当初就提醒了你好好对待秦任,你不听就罢了,如今惹了祸事来居然还想要我收拾烂摊子? 沈破天做了这么多年的家主,这脸皮的功夫倒也算是磨练上了一番,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长老,当下更是客气了许多。 “不知大长老对此时有何看法?” 大长老置若未闻,沈破天红着一张老脸又重新问了一遍,这才让他开了口。 “现在你我说来说去也只是怀疑而已,不如叫她将那宝贝带来看上一看,若真有小辈说的那般神奇,倒时再想补救之法也不晚,毕竟那位前辈没有怒气冲冲的要你的命,证明他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大长老所言有理,”沈破天听后心中一喜,可不是么,以那位前辈的实力,抬个手指就能将他们沈家灭了,何必要等到现在还不发作? 当下挥了挥大手,“来人,将秦姑娘请来做客。态度一定要客气着点!” 下人道了句是,面色恭谨的退了出去。 还没有一时半刻,就见那人一脸奇怪的跑了回来。 “人呢?” 这下不仅是沈破天这些老一辈人奇怪,就连沈逸风与沈翠雪也是面露奇怪的神色。 人呢?不来?居然连家主也有胆不见? 沈翠雪心里又不平衡了。 “回……回家主,”那人半跪在地上,将头埋了下去,似是有些不敢答话一般,磕磕巴巴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秦姑娘说她……有事……忙着呢……请请请家主与各位长老……过两个时辰直接去找她……” 居然让家主直接找她?她算哪根葱?! 沈翠雪嘴角上翘,心道秦任你已离死不远了,表面上却不忘火上浇油: “这个秦任也太不识抬举了,家主何等尊贵,不仅派了我去照顾她,又要亲自见她,那是她无上殊荣,这丫头居然欺负了我又要家主自行前去,真是不知好歹。” 说罢还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就好像此事不是打了她的脸,而是纯粹的打家主的脸了一般。 她这番话说出口,沈破天那张脸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看着沈翠雪,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家什么时候培养出了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孩子? 明摆着让他下不来台! 再回头看看几位长老,几位长老同样也是一张张脸皱得和蔫儿了的茄子一般,青白交替十分精彩。 许久,沈破天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面色和蔼的看着众长老,“我们的确应该亲自过去看上一看,这些年到底让这孩子受了苦了。” 不可能! 沈翠雪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地上!家主居然服软了!她把家主逼到了那般境地,本想让家主收拾了秦任为自己报仇,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又黑又臭的小……贱人,居然可以让家主服软! 那可是沈家的家主啊,掌控了整个家族的命运的家主,居然要亲自去看她…… 看看家主看自己的神色,沈翠雪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心里盘算着日后该如何过活。 她没想到,她居然得罪了个万万不能得罪之人,万一她以后不打算放过自己,那自己日后的修炼还有前途吗? 现在唯有一个方式,就是将秦任放到整个沈家的对立面上。 她咬了咬牙,心中更是坚定了这个信念,整个沈家与一个秦任相比,家主定然不会再选择秦任! 009.伐毛洗髓 秦任也不是故意耍大牌才不去的,一方面她觉得事有蹊跷,想试探一下这些所谓的家主和长老的底线,另外一方面是她真的很忙! 那送口信的人刚刚离开,她便换了身装束出了门,云筝说,如今要为她伐毛洗髓。 与筑基期每人都会经历的伐毛洗髓不同,云筝的解释就很简单。 筑基原本就有那么点能量,如果都用做排除身体里的杂质,那么真正身体得到的淬炼并不多,效果也不好。试想一下,如果你平日就可以每日将自己身体淬炼一番,那么到了筑基之时,自然就会将力量全部用来滋养身体。 “筑基筑基,这尧国之人筑基就算是大人物了,可真正的筑基就像它原本的意思一样,只是个打好根基的过程罢了。”此话摘自《云筝修炼语录》。 又去市集里的药店逛了一圈儿,最近也不知道哪个无良的商人放出消息说有人要与方家大少抢夺药材,药价上涨了三倍之多,秦任将云筝要求的所有药材各买了两份之后,手头只剩下四钱银子。 秦任在乾坤笔中将药材交给云筝调配,看着云筝优雅的动作和手法,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再找个冤大头敲上一笔。 方振英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秦任如今有了修为,又与沈翠雪较量一番之后逐渐明白了修炼者的差距。 她赢沈翠雪,完全是靠着出其不意和准备充分而已。 两个阵法加上诡异多变的攻击才将将把沈翠雪给控制住,如果此时再让她与沈翠雪打上一番,虽说她未必会输,但就算赢,她也会受重伤。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秦任绝对不能让方振英知道自己的消息。 出了乾坤笔,秦任去厨房烧好了热水,将其倒在桶中,一同倒进去的还有经过云筝二次加工的药液。 秦任可不知道云筝在药材之中搀了乾坤笔中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花异草,她只是感觉这药材变成液体之后居然没了原本药材的苦味,变得清新甜腻,如果不是云筝告诫她定要用来泡水洗澡,她真是忍不住想尝几口。 看着那冒着清甜气味的一桶洗澡水,秦任整个人都充斥着强烈的幸福感。 自从穿越到现在,她每天的洗澡也只是简单的用沾了药粉与水擦擦身体,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让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别说找个时间洗个热水澡了。 再怎么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她也是个女子,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女孩对自己的相貌与清洁毫不在乎的呢? 踏入水桶之中,秦任竟将包括脑袋在内的整个身体都藏在了水中,四周一片静谧,仿佛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根本不存在,她依然活在那个属于她的时代里一样。 原本以为重新生活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再次生活一定会平步青云,一定会十分幸福,她觉得这是老天给她的补偿。 可是眼下看来,她错了。 错得离谱。 上天很公平,没有青睐于她,这次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弥补,天下之大,整个宇宙,无论她在哪个星球哪个空间,都需要努力,都需要鼓足了勇气才能活下去。 人想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倍的努力,否则无论是谁,都会永远的弥留在痛苦与挣扎之中。 心里这般想着,秦任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完全忘却了自己没有呼吸而且身在水中,只觉对世间的生存之道有多了一些特别的看法。 忽然之间,她好像对云筝多了一份理解。 头发,脸庞,颈间,舒适的感觉一直延伸到了脚趾尖。 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都在她的身体里跳舞,这这种感觉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酣畅淋漓。 紧接着,从她各处的皮肤上渗出了黑灰色的油污,这些油污并不太多,却从身体各处均匀的渗透出来,然后被这桶特别的洗澡水所融合,最终染得这洗澡水也逐渐的不那么清澈,渐渐浑了起来。 看来,虽然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结丹期,可化凡了之后照样也会像个正常人一样,这些杂质在这几年来的确也沾染了不少。 在云筝的提醒下,秦任恋恋不舍地爬出了浴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身上。 头上的水迹稍微动用一下灵力就烘干了,秦任抓了一把长发在手中,啧啧,发丝更柔顺了,这么长却一点分叉都没有,又黑又亮。 咦…… 好像不是头发变黑了……是自己……变白了? 差异地举起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柔若无骨又漂亮修长的纤纤十指是自己的? 秦任惊讶地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虽是青铜镜面将人脸照得有些扭曲,可重点就是,她真的变、白、了! 虽不是宛若白玉,肤色却十分健康,配合她的身材,充斥着一股狂野的性感。 白净起来的秦任,明眸皓齿,再趁着蜜色的皮肤,在镜中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和以前的痞气完全相反,她现在的笑看起来就像是艳光四射的蔷薇,充满了桀骜不驯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 就连云筝,看到秦任梳妆过后的样子也是怔了好一会儿。就连她身上那身破旧的衣裳,也在她明艳的外表下被映衬得像是锦衣华服一般。 不过很快,秦任就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唉,”秦任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露出了惋惜之色,“以后骗钱要改色诱了么?” 有敲门声响起。 秦任心中有数,职业骗子的专业素养在此时充分的得到了发挥,秦任收拢了自己的笑容,目光之中带着一抹不悦,整个人马上变得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家小姐一般。 既然这几个老头儿能亲自来,必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身体原主的手中。 一定是这样。 “请进。” 秦任轻声回了一句,随后便去打开了门。 “怎么会这样!”一直在外面偷看的沈翠雪嘴巴就仿佛被塞了硬馒头一样张得老大,怎么才走了一下午,回来之后那个又丑又脏的丫头就摇身一变,成了大美人? 可是那张脸,虽说比以前不知好看了多少倍,的确是秦任的脸没错! 这个女子怎么就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 沈翠雪心中想着,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在愤恨什么。 女人,下意识地总会将好看的女人划分到敌人的阵营里。 当她以为秦任是个平凡之人时,沈逸风告诉了她秦任是炼气一层。 当她认为足够欺负死这个贱人之时,秦任将她的自信打击的一分不剩。 当她挑拨家主想要家主为自己出头之时,家主亲自去见了秦任。 现在,秦任仿佛一个无情的刽子手,就连她最后一点容貌上的优势都要剥夺。 沈翠雪就算再怎么自视甚高,此时也没有了欺骗自己的理由,秦任,就是比她强! 无论是哪一点……秦任都死死的压住了沈翠雪。 沈翠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攥着拳头的手苍白的露出了青筋,恨恨道:“等你成为沈家公敌的那一天,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屋内,秦任请各位长老与沈破天落坐,自己则是站在了墙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些人。 沈破天被秦任盯得有些发毛,看着秦任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来:“小任,这些年你吃了苦了。” 见到秦任目光之中有一抹晶莹,沈破天心道,孩子果然还是孩子,好糊弄。当下更是满脸慈爱的看着秦任,仿佛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孙女一般。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好好照顾你,没想到他们居然中饱私囊,如此对你,哼……任儿你放心,待我出了这个屋子,好好为你出一口恶气!” “请问一下,您是哪位?” 秦任一句话气得沈破天差点口吐白沫,脸色青白交替,竟久久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的确,自己自从答应照顾她之后,就再没正经看过一眼这孩子。原本他还拆人好生照应,可是几年下来,那位前辈就好像忘记了这沈家还有他托付了的那个孩子一般,根本就没了踪影。 沈破天难免生出外心。当年经历过此事的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前辈已经忘记了秦任的存在,也忘记了他们沈家,甚至有些人说那位前辈可能已经仙去了……所以大家也逐渐地忘记了秦任的存在。 在沈家,你可以没皮没脸,你可以没有修为,但却不能没有可利用的价值。 “他是你沈破天爷爷啊!我是你二伯伯,秦任你忘记了么?我们当年还抱过你!没想到,一晃眼就长大了。” 二长老恰到好处地为沈破天打着哈哈,沈破天也跟着和蔼了起来看着秦任,仿佛一丁点都不怪秦任不记得他们一般。 秦任轻笑一声,随即眼中露出一些乖巧的神色:“请各位前辈莫怪,因为时隔多年,秦任竟是忘了。”时隔多年这几个字被秦任着重了语气说出了口,几位老人家便再也没有打算把秦任当成个孩子糊弄了。 这就对了,有事说事,没事别老攀关系。 秦任看了一眼在座的表情,心下十分满意。看来这几位真的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中,否则绝对不可能明摆着挤兑还不发怒的。 “几位有话不妨直说吧,”抬头看了看天色,秦任火上浇油道:“天也不早了,我一会呢,还要自己做饭烧水劈柴,最近灶台也不大好用,我得抽个时间给修上一修。” 让你们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让你们假情假意,就是让你们明白明白,你们这群演员这些年以来对别人是如何的不管不问的。 ------题外话------ 感谢本书第一个收藏。谁这么有眼光啊拉出来么么哒一个。 010.背靠大树 这话说的沈破天脸上顿时无光。 秦任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很讲道理了。她知道沈破天当初一定是嘱咐那群人好好对待自己身体的原主人,只是后来大家不知为何逐渐淡忘了她。 但沈破天不会不知道身体原主受过什么样的虐待,不会不清楚根本就没人管她。就凭着这份知而不管,秦任就打心眼儿里不待见沈破天。 她就不相信,就冲着沈家这份遗忘,沈家当初能是真的只是处于善心才让她住在沈家。 社会上这点乱七八糟的事情,秦任上辈子*岁就明白了。 “不急,小任,这些日子听说你出了几趟门,可是因为有客的缘故?”沈破天试探道。 秦任心里一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在怕什么,但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她还真的有个后台,而且还是让沈家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后台。 瞌睡正好有人送了个枕头来,秦任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她自己! “沈……老爷子,我以为‘他’来了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莫非你们不知道吗?” 三大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人真的回来了! “所以,”二长老语气很是和蔼,“他不仅回来了,还给了你那地上的宝贝?” 几大长老最差也在炼气九层巅峰,二长老更是筑基中期,纵使那阵是云筝所炼,奈何秦任本人的修为也只有炼气一层罢了,很轻易就被这几位叱咤尧国的人物给发现。 在他们看来,那宝贝的确有些妙处,引得方振英觊觎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比起他们的本事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秦任点头称是,那他们就可以断定秦任在撒谎,那人根本就没有来过。如此一来,怎样处置秦任的不尊不敬,都不会有人知晓。 可惜他们注定了要失望,他们的等待换来的只是秦任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这小小阵法只是我自己炼制而成的,并不是他送于我,他只是教了我如何炼阵而已。” 阵法! 沈破天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沈破天活了六十多年,就只在古老的密境之中见过阵法,那阵法极其强大,许多的修士,包括当年的他也差点命丧于此。 眼前的丫头居然会阵法! 被沈家抛弃了好几年的丫头,那个又黑又丑像个野人的丫头! 可是他偏偏还信了。 谁让这丫头背景深厚呢?有那个境界的高人守着,将失传了许久的阵法之道教授与她又有什么奇怪呢? 秦任这个丫头最开始不也只是个野人吗?现在看看她的样子,若不是眉眼轮廓不变,他都会认不出面前之人了。 若是能够将这阵法学来,将来他沈家定会成为整个尧国的第一家族,甚至整个穷奇大陆上称霸也不无可能。 这是多大的一个佑惑! 与沈破天的想法不同,三长老对阵法之道知之略少,看着家主那没出息的样子颇有不屑,轻咳了一声。 “沈家可是有二阶药师坐镇其中,她屋中放的这也算什么阵法吗?雕虫小技尔。” 这话刚刚说完,三长老就被大长老瞪了一眼,大长老朝着二长老的方向拱了拱下巴,意思是让他不要打断。 感受到自己族兄的责怪,三长老老脸一红,心中有些怒气,却碍于大长老的面子没有发作。 二长老看着秦任,面色更家和蔼,“小任,” “叫我秦任,要么就秦任姑娘,要么就秦姑娘或者任姑娘,老爷子,这小任听着有点别扭。” 三长老对着大长老冷哼了一声。看吧,这丫头就不该对她那么客气。 “好,秦姑娘,老朽也知道沈家愧对于你,想必家主定会好好弥补于你的,如今你也算是踏入了修士的行列之中,难免会缺少一些必要的资源,你我之间也没必要太过生分,毕竟你是在我沈家长大,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秦任没有回话,嘴角挑起一丝弧度看向沈破天。 沈破天点了点头,算是给了秦任一个答复:“秦姑娘以后与我族弟子有同样的待遇,只要秦姑娘你不捅下事关全族的篓子,那我沈家定会护你周全。当然,若是秦姑娘愿意将这阵法之道与沈家共享,我等定当对秦姑娘感恩戴德,自然也会更加照顾秦姑娘。” 家族弟子? 秦任轻笑一声,将放在榻上的那本《阵藏子集》拿到了沈破天的面前。 看着沈破天诧异又有些防备的目光,秦任笑得一双眉眼弯弯:“老爷子,说话可要算数,今日我就将这阵法之道与沈家共享了,那你的承诺呢。” 沈破天一愣,随即大喜!刚想翻开书看上一看,这书却被秦任一巴掌给死死地按在了桌上。 秦任笑眯眯的看着沈破天不说话。 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家伙。 沈破天一把年纪了,也跟着秦任笑了起来,这笑中带着老者看向孩子时那股难掩的优越感。 “你秦任虽然姓秦,可从此以后就是我沈家嫡系族人,享受沈家嫡系弟子的待遇。” 这下秦任才满意地松开了手,三长老冷笑一声,终究是个孩子,真是好糊弄,三言两语就乖乖把一门绝学交了出来,这样的傻子还真是少见。 就在三位长老喜气洋洋的同时,沈破天的表情却是由开心转为震惊,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将那本阵法之书交还给了秦任。 “秦任姑娘,从今以后你便是沈家的异姓嫡系族人,与族中一品药师的待遇相同,只要你每个月能为族中提供几套相应的阵法,所有炼阵的材料都无条件由沈家提供,若是秦姑娘在阵法之上有了进步,那么待遇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还有,下午你就搬去客房住吧,我叫人修缮一下荒园再将你请回来,丫鬟我就不为你挑了,你自己领了月例银子后自行去选。” 秦任点了点头,这个条件终于让她满意,刚才将那书丢出去,就是为了要沈破天明白这个道理,显然沈破天的确是懂了。 既然如此,棒槌用够了,就要给糖吃。秦任眼神变得乖巧起来看着沈破天的眼中满是一个晚辈看长辈时的尊敬与崇拜。 “我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心里其实是当沈老爷子你是我的亲爷爷一般的,自会当沈家是自己的家。” 嗯……暂时不会考虑跳槽到王家或者慕容家。 沈破天脸色稍缓,终于不见了刚才的那抹沉重,开口还想说些什么,想来想去,却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告辞。” 说罢,也不为一脸惊讶的众位长老解释半句,强忍着心中的失落出了秦任的大门。 几位长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有大长老深深地看了秦任一眼,随后便跟着其他几人出门去询问家主了。 “家主,为何要把那书交还给那个丫头?留于我沈家不是更好?”三长老性子最为急躁,真是半点也等不得。 沈破天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难得的是二长老此时也颇为赞同三长老的说法,“家主这么做究竟是为何?若是将书留在沈家,将来那位前辈问起来,我们也可以说‘怀璧其罪’保证秦姑娘不受伤害才会如此。” 只有大长老默默的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沈破天被说得心中也逐渐有了火气,踏出去的脚步猛然收回,转身朝着几位长老看去,身后的几位长老皆是措手不及,差点撞到了沈破天的怀中。 “你们以为我不想?”已经是年近花甲的沈破天表情中居然带着些许恼怒与委屈:“这阵法只有五行之体才可以学习,还要五行属性极为活跃与平均,这样的体质除了那个秦任之外,全沈家哪还有第二人!” 别说是沈家,恐怕整个尧国,都没有这个资质。 五行之体就是凡人之躯,凡人之躯如何修仙?她秦任居然可以!这资质也算是差得很另类了。 想着秦任故意等着自己一步一步抬高条件,最终却轻而易举的将那书递给自己,待到自己知道了她是唯一一个能学阵法的苗子之后又逼得自己再次将给的条件提高到了自己的忍耐极限的样子,沈破天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老了。 秦任这个姑娘,懂得看人眼色,借势之道用得炉火纯青,从他们几人答应亲自去她的住所看她之时,她就成功了第一步,随后像个异常有耐心的猎人一般一步一步设下陷阱,逼得他们只能妥协,最终却还是将了他们一军。 几位长老此时也反映了过来,再回味秦任刚才的一举一动,无不觉得此子若不是那资质所累,将来定然极为可怕。 恐怕那位前辈也是因为她的资质才将她放在沈家的吧? 她很聪明,从最开始的对话之中,她就无时无刻的不在众人的心中刻画出一个聪明狡猾的模样,仿佛让众人看到了她心智的极限而降低了防备,又轻易地将宝物拱手相让,给了众人一个贪婪的念想,随后逐渐的让他们因为贪图那宝贝而认为秦任只是自作聪明而已,防备再次降低之后许出许多空口承诺。 以一点点的资源换取一本整个大陆都不见得找到的秘笈,何其划算?结果这本秘笈居然对自己没用,承诺却已经给了出去。 其实若是秦任自己去开条件的话,结果只会低于他们的底线。 这番试探让她的条件恰到好处的踩在了底线之上。 相对于大长老的早有预料与二长老的云淡风轻,三长老的脸色是最差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活了大把的年纪竟被一个姑娘耍得团团转,朝着秦任的方向看了一眼,三长老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沉: “我们可以逼着那个丫头一辈子给我们炼阵,想办法将她软禁起来。” “哼!你休要被你那火爆的性子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送她来沈家的那位高人,秦任这个丫头,我们赔了整个沈家也惹不起!”沈破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只能与她交好么……” 大长老看着沈破天的身影,喃喃自语,目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011.浩瀚天威 沈家所有人都傻了眼。 好端端的,忽然冒出来一个嫡系子弟不说,居然还是个外姓人。 家主和众长老就像改了性子一般的支持她,将荒园修缮一新,隔三差五的就有一些药材与物资送到了荒园里去,荒园的主人却是一直不曾露面,只是听说是个极为丑陋脾气又不好的女子。 据说这女子存于沈家还酝酿着什么阴谋。 这些消息自然是沈翠雪放出去的,她对此表示很满意,只可惜那秦任每日都窝在荒园里,很少做出什么事来。 沈翠雪每当想到秦任最终的下场,心里就高兴得紧,心道你笑吧,笑吧,当沈家把你捧到风口浪尖上,看你如何收场。 与此同时,在沈家的弟子当中,秦任的名头也流传开来,据说这个叫做秦任的丑陋女子,仗着自己的阴毒手段,硬生生的冲进了沈家弟子的第一线,与沈清灵沈清韵两姐妹可以相提并论。 但大家对这消息都是不信的。 沈清灵何许人也,又好看又善良,资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单系水灵根让她的修炼速度极快,年纪轻轻就到了炼气三层。 纵使那秦任手段再高超,也断不可能抢了沈清灵的风头。 每当有人问起沈清灵之时,她也只是莞尔一笑,俏皮地对着众人眨了眨眼睛。 显然,她根本就不把那秦任当成是自己的对手。 秦任的存在,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到了方家,王家,慕容家的耳中。后几家虽然有些奇怪,但却也很是不以为然。 只有方振英气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当初骗了自己的那个小孩子,居然成了沈家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 那块中品灵石也不知有没有被她交给沈家。 若是真的交给了沈家,那他还真的没办法再有什么动作,中品灵石固然难得,但为此挑起两大家族的怒火,显然不够分量。 想来想去,也只有等到四大家族比试之时再把秦任暗中绑了来,若是她将那块灵石交给了沈家,那他方振英不介意杀她而后快。 秦任可不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如今的她在沈家地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炼阵的那些石头也被沈家搜集的大个珍珠所取代。 珍珠原本就是做阵珠最好的材料,也是秦任目前为止炼阵的最佳工具,只是现在她修为低下,接触到的阵法也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书上所说是真的,那么秦任在筑基之后便可以炼制更为高深的阵法,甚至可以在人的身上架起小型阵法治疗伤势。 每当想到这里,她都兴奋得摩拳擦掌,其实阵法于她还真的很适合,毕竟前世靠着骗人为生,在某种程度上倒是吻合了阵法的一些奥义。 靠着沈家的财力,秦任现如今已经支付得起每日的伐毛洗髓所用的药材了,甚至还炼出了所谓的小聚灵阵。 如此一来,修炼速度也如日中天,经历了痛不欲生的经脉碎裂之后,顺利的进阶成了炼气二层的修士。 在院中,秦任结束了这次的修炼,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想到再次突破之时还要受那样的痛苦,好在她现在已经不会再晕倒了。 看着脚下的聚灵阵,秦任有着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这阵法,果真奇特!居然能将周围的灵气都聚拢在阵中,让自己的身边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浓郁的灵气,修炼速度简直像火箭一样。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想象着当日沈翠雪凝气成鞭的样子,心中略一思量,开始试探起来。 凝气成型,是炼气二层最明显的特点。 将手中的灵气汇聚在一起,秦任想来想去,还是将之凝聚成一根棍。 与鞭的细致不同,凝气成棍应该是最为简单的,因为棍没有鞭那么灵活,始终是一条直线,凝聚起来应该不难。 可惜,棍体成型之后,只能保持在她手中不动,若是她想握着棍子挥舞,那灵气凝聚成的长棍就会被周围的空气打乱了结构。 她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沈翠雪,虽说在心智上不是很成熟,却实打实的在练气一层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三年未突破的她每日都在琢磨着灵气的运用,如何用灵气进行攻击。 所以沈翠雪才能刚突破炼气二层就学会了凝气成型。 而她于炼气一层,只不过呆了一个多月就迈入了二层,这速度如果传了出去,必将让整个尧国震惊。 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收敛自己的修为,云筝赠与她一串手链,这手链没有别的效果,只能用来掩盖住自己的修为,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据说这串手链还可以掩盖她原本的面貌,只是她现在修为太低用不出来罢了。 想到云筝,秦任眼中光芒一闪,回想起那日云筝凝聚灵气到笔尖之上仿佛墨汁,又在石头上写下字的那种感觉,秦任有了动作。 将腰间的乾坤笔拿在手中,秦任闭目凝神,回忆起那日云筝借用她身体时她自己的感受,此时此刻,她就好象另外一个女版的云筝,融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乾坤笔在空中转了一圈儿,就像真正的毛笔在砚台之中沾取墨汁一般,此方天地就是她的砚,而那天地间万物之灵成了她的墨,乾坤笔尖上的五色灵气虽有些波动,在大体上却是比起之前好上太多,至少能够凝在笔上,无论她怎样动乾坤笔,灵气都在笔尖之上,只有少许灵气溢出。 想起云筝那天写出的那个隐字,秦任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情!动作幅度加大,竟是要在空中写上一个字来!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豪情万丈的挥毫泼墨,秦任想要在空中写出一个天字,一横刚拉出去,云筝便是吓了一跳! “任儿停下!” 可惜话说到此已经晚了,秦任在空中只写了一笔,甚至这一笔仅仅是一个开头,周遭忽然刮起狂风,整个天空顿时阴暗了下来,开始还是朗朗晴空,此时却是乌云汇集,在云朵之中隐约看到几道光亮,轰隆轰隆的闷雷之声在天空中翻滚着,好像老天爷沙哑的怒吼一般。 秦任只觉一股压力突袭而来,她根本没有资格抗拒一丝一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后飞去,五脏六腑被那气压压得裂开伤口,甚至身上的经脉也重新崩裂开来。 乾坤笔落在了地上,上面的灵气紧接着溃散,秦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面色苍白无比,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天上逐渐散去的乌云。 刚才那般恐怖的景象,真的是她制造出来的? 只有一笔……只有那一笔……一横还没有写完,就已经如此恐怖……如果那天字写好之后,会怎样? 强悍如斯! 秦任挣扎着爬了起来,这次没有将乾坤笔别在腰间,她一定要找个链子将这支细小的毛笔挂在脖子上才保险! 云筝看着秦任守财奴一般的动作摇头轻笑,刚才那一幕可是吓坏了他。 “任儿,天,地二字,你不到大乘不可单独写。人字不到结丹也不能单独作为一个字写下来,你现在还未修行乾坤笔法,所写无非是按照你心中所想,其中根本没有蕴含着天地之道,反而会搅乱四周的天道法则,会遭天谴的。” “知道了,那如果我写一首诗,其中带着天地人三个字怎么办?”秦任有点不死心,虽然五脏六腑疼得直抽搐,可她就像是一个发现了玩具新功能的孩子一般,总想研究个明白。 “你现在的修为还什么都写不出来,若是真有一天你可以挥笔成诗,只要这几个字不在第一个写就没什么问题,不要让他们单独显现出含义,就没有问题。吃了这个,是我前些日子炼制好的弥合丹。” 秦任明白云筝所指,用心念将乾坤笔中的丹丸取了出来吞在口中,一股暖融融的力量立刻从她的嗓子眼遍布到全身,她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在朝着好的方向恢复。 经过这次事件,秦任再也不肯将乾坤笔挂在腰间那么明显的位置了,虽说这等灵物不可能会有人逼它强行认主,否则它就会自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秦任就是不放心,始终将它挂在脖子上。 她却不知道,在她回屋继续炼阵的那个时刻,整个穷奇大陆好多地方隐藏着的高人们,都从修炼中回过神来,朝着尧国的方向看去,大多面露疑惑之色。 “是有什么重宝出现了么” 某门派的老祖宗疑惑的看着天边。 而在那门派对面遥远的一处好似桃源仙境的岛屿之上,两个下棋的老人此时也疑惑的看向了远处。 “这穷奇大陆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强烈的天威出现了,看来这天下将乱啊。”老人目光之中露出凝重的神色。 旁边的老人坏笑一声,“砰”的一声将黑棋落入棋盘之上:“老家伙,终于赢你一次,此子落盘,你大势已去。” 无人知晓的界面中,姹紫嫣虹的花朵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妖娆,一名红衣男子躺在贵妃椅上,带着别样的魅惑与慵懒,身旁的侍女将葡萄剥好递进他的口中,他却含着笑将女子的手抓住,轻吮着她的食指。 女子脸一红,爱慕地看着自家的少主,食指指尖被面前之人咬破而不自知,只是眼神越来越迷乱,她痴迷的看着他,任由他将她的生命之力吸走,最终化为飞灰,表情却还是像被搅乱了的一池春水。 男子轻轻的伸出渗透舔了舔嘴唇,目光好似穿过了重重墙壁看向了远方,嘴角挑出佑人的弧度。 “有意思。” ------题外话------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同时感谢本书第二个收藏。么么哒! 012.族试开始 忙忙碌碌中,整个尧国迈过春季步入初夏,也就是所有的家族弟子口中的族试阶段。 千百年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便是人对于力量的追求。 许多筑基以上境界的人或者因为成就和牵绊安于现状,守在尧国这片土地上,却也有许多人因为追逐力量而离开尧国。 他们的存在带动着整个尧国的发展。 所谓族试,就是将一些有勇气有魄力的家族青年汇集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比试,挑选出最为优秀的人才,再与其他家族所选拔出的人才一同结伴踏入密境。 尧国仅有一处密境,名为浮屠塔,乃是上属国家大夏国开国鼻祖所寻来的一个重宝,为大夏皇室所占据,作为每年大夏国各个门派挑选入门弟子的入门试练。 这些本和秦任无关,只是前些日子,家主传来话说要她必须参与。 这对于秦任来说倒是正中下怀,与沈破天所想的不同,秦任惦记的倒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说她鸠占鹊巢,重生在别人的身体之上这件事,若是那位一直并没有露面却吓得沈破天等人心惊胆战的前辈发现了她并不是身体的主人,那她恐怕连活着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一来,那人的存在对于秦任来说有些尴尬,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和生存依仗,又是她所要逃避的第一人选。 想来想去,只有离开尧国自己才能暂时的安全,毕竟当年是那人亲自将她送往沈家,总会有一天回到沈家找沈破天要人。 秦任虽说表面上显得十分强势,但私底下极为懂得自保,如此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是绝不可能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的身边的。 眼看着族试的日子一天一天地临近,秦任也算是做足了准备。 作为比试,自然是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法打擂台,不择手段的将对方打败才算是胜利者。 但是作为同族间的比试,是不可断人修炼根基,也不可将对方打死在擂台上,否则将被逐出家族。 擂台上是不可能给她时间将阵珠摆好在各种各样的位置上的,所以她若是想要靠着目前唯一的攻击手段来取胜,所以难免要动用一些取巧的招数。 她现在正在云筝不解的目光之下缝制一件珍珠褙子。 用来炼阵的珍珠往往都是又大又圆,可是那样完美的珍珠莫说是真个尧国,就是整个穷奇大陆也没有多少。 但小珍珠就多到数不清了,价格又便宜,秦任很轻易的就从搜罗了整整一筐,一半用来炼阵,另外一半自然是用来缝制这件褙子。 她也不算是心灵手巧之人,但自从炼阵之后,对于真身的控制力提升了不只一个档次,为了控制阵法的稳定,她要掐出各样的法决,手指的灵活性也在逐渐的提高。 云筝也不明白她为何非要用炼阵的珍珠缝制这么一件看起来不太美观的衣裳,但他也相信秦任这样一定不是因为太无聊。 缝制珍珠之时,秦任的的每根手指上都带着一枚小戒指,戒指十分小巧玲珑,细如棉线。 可别小看了这戒指,打戒指所用的金属名叫南海铜,是南海矿坑中的附属品,因为奇重无比却又十分绵软,什么用都没有而出了名。 仅仅花了十两银子,秦任就买到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南海铜,趁着夜晚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秦任悄悄跑去那铜堆所在,将所有的铜一股脑的收进了乾坤笔中。 这铁,自然就是用来锻炼手指灵活性的。 最开始,仅仅是一枚戒指就压得秦任手指差点断掉,虽然说过程很是痛苦,不过比起真正的经脉破裂来说,这种情况的疼痛已经不再能够对她造成任何威胁了。 况且又有云筝这个丹药大师在侧,秦任用如此疯狂的方式练习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和危机感。 云筝对此也没有反对,因为秦任是个炼阵师,将来必定也要接触到阵法的另外一种模式——禁制。 禁制源于阵法用于阵法却不同于阵法,他可以自成体系也可与阵法相辅相成,可以将禁制看成是阵法的一部分,也可以自成一体。玄奥的禁制之中自然也有阵法的影子。 禁制比之阵法对手指灵活度要求得更高,可以说掐手诀的速度就等同于使用禁制的修炼者的生命。 灵巧的手指带着一根细线穿梭于无数打了孔的珍珠之中,秦任仿佛大海上的鲛人,将自己的泪珠一针一线的缝制成她自己的美丽铠甲。 这衣裳特地用了十种质地不同的线,每个部位的柔韧成都都不同,有些地方只要轻轻拉扯就会断掉,有些地方却是拿刀用剑都无法割破,唯有灵力凝成的攻击才能让它断掉。 就这样一每日一边练习一边制着衣裳,日子忙碌而又紧张的过着,对这珍珠褙子的制作也从最开始的生涩变得愈发熟练,秦任手指上的指环的数目也在不断的增加。 好在自从开始修行,秦任每次修行之后精神都无比的好,两天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疲惫。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一出门就对得上沈家弟子那莫名其妙的敌对目光,秦任眼中闪过冷意,这种情况分明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套。 自己这么多年来能够生存,靠的就是舆论与人心,如今人人敌对自己,也多亏察觉得早,否则恐怕就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谁的圈套之中。 想来想去,自己打从来到沈家所得罪的无非就是沈翠雪一人,至于那几个沈家老头,他们脸皮薄得很,肯定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伴随着指尖一痛,她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这件已经缝制好的“秘密武器”,露出满意的神色。 沈翠雪也好,整个沈家也罢,无论是谁,惹到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会用行动告诉所有的人,她名字之中那个任字,是任意妄为的任,不是任人宰割的任!在一片忙碌之中,整个尧国终于迎来了族试之期,太阳才刚刚升起,却已经引来了一大群的人赶赴位于尧国东北部的试练场。 试练场地大而空旷,十几个小擂台为了保证坚固和安全所选材料都是坚固无比,由尧国国君亲自挑选人员负责管理和维护,一切被这位尧国的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几大世家的弟子有序地跟随着族中长老进场,四个家族不同,所以穿着的服装颜色也不同。 王家是明黄色,慕容家则是白色,方家是湖绿,而沈家——大多数是蓝色。 之所以说是大多数,因为在沈家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异类的存在,一进场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鄙视的目光,众弟子像是看土鳖一样看着一身珠光宝气的秦任。 如今她的那件褙子之上,不仅仅有珍珠,更是各种颜色的珠宝都有,甚至还挂了几面小镜子在上面。再看看她的做派,简直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很有钱一般。 不少弟子都不愿挨近了秦任,与她保持了好长一段距离,她却不知情一般乐呵呵地走在了人群的最中间,那股悠哉悠哉的劲儿差一点就连云筝都有些看不过眼。 不过能够修炼便不再是常人,也有不少有心机的弟子暗自记住了沈家的这个小姑娘,默默的将秦任在他们的心中划到了要小心提防的行列。 笑盈盈的审视着试练场地,秦任仿佛没事人一般,心里其实还有些暗爽。 “为什么穿成这样?”云筝略有些疑惑的声音在秦任的脑海里回响。 秦任微微一笑:“比赛开始之后你就明白了。” 013.对沈翠雪 擂台中央有一处看台,占据了整个尧国试练场地最佳的位置,随着响彻云霄的号角声,四大家族的族长长老们与尧国的皇族一同入场,在那看台处落了坐,为首一人冲下方主持人送了个眼色,主持立刻心领神会,正了正身子,高声喊道:“四族比试正式开始!” 紧接着,皇族选出的裁判分别朝着不同的擂台走去,他们行过之处,四家弟子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看向他们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浓浓的崇拜之色。 秦任心知肚明,这就是尧国皇族的力量。 他可以让四家争个你死我活,却永远也没有一个家族敢真正的觊觎皇族的位置,原因就是尧国皇族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不可逾越。 因为尧国的皇族中人,是每年可以直送三个名额到门派之中的。 落座之后,沈破天一面与旁边的并肩王尧祈年闲聊,一面将目光落在了沈家弟子的队伍之中,待到看秦任那一身不伦不类的暴发户打扮之时,不由得冷哼一声,心道这外人果然还是难等大雅之堂。 尧祈年何许人也,马上就察觉到了沈破天的不对,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汪洋一片的蓝衣之中一抹五光十色十分明显,再回头看看沈破天的臭脸,尧祈年手指玩着念珠,露出一抹兴色:“早听闻沈家家教严谨,竟也能出了这等人才。” 旁边的王家主仿佛早就准备好一般,看着沈破天一脸的嘲讽:“严谨?若是我王家教出这等人来,早就被逐出家族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沈破天面色一红,却因尧祈年在场而不好说什么,心中对秦任更是失望到了极点,若不是秦任早就将那几套阵法交到了他的手上,恐怕此时他都能下去一掌拍死她。 想到秦任的阵法之道,他倒是找到了几分信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家家主:“呵,我沈家只知道一点,若是以貌取人,恐怕王家会是第一个要被逐出尧国的。” “沈破天!”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家家主气得脸上青紫一片,憋到最后也没憋出什么话来,沈破天所说虽毒,但却是事实,他王家因为修炼功法奇特,所以弟子多数眼神阴骛面色苍白,可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沈破天分明就是在揭短! 尧祈年面色无奈的看着两大家主的争吵,心里暗道不好,没想到因为自己无意的这么一句话差点让这群老家伙在整个尧国百姓面前丢了人,当下也没了闲聊的兴致,摆了摆手,道:“别吵了,看比赛要紧,听说今年几大家族人才辈出,可别让尧国的百姓失望了。” 说罢,再回头朝着沈家看去,那一抹特殊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几人闲聊之时,秦任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号牌,她的赛场在六号擂台,正是最角落的一个,不显山不露水,正和她意。 秦任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感叹自己出场时阳光最佳简直是做坏事的最佳时机的同时,一个翩翩少年正盯着她出神。 又是这个女孩,好似比之前又有了些变化,仿佛是变得漂亮了一些,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变了。 沈逸风收回目光,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子,他与秦任的比赛擂台离得老远,出场次序却是一样的,此时他心中说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失落。 不用拿她当作对手,可却也看不到她那行云流水一般的手法。 他将手中的牌子抓紧,大步朝着自己的擂台方向走去,那漠然的神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硬生生地吓住了好些个想要走上前去与他交谈的同族女子。 而他的这一切举动,全部收落在了一对绝色佳人的眼中,沈清灵莞尔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秦任,便继续回过头与姐姐说笑去了,仿佛她根本不曾发现任何事一般。 她心里有数,很多人,往往不必在意,因为她根本没有作为对手的资格。 眼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进行,无论是哪个家族弟子,台下的都在为台上自己所中意的人加油打气,有些更是三两好友聚在一起讨论得热闹非凡,还有一些人在暗自盘算台上人的招式套路法宝手法,若是作为自己的对手,自己应当如何应对。 一时间倒也热闹非凡,秦任却没有他们那么认真,只是一门心思的看着热闹,眼看着下场就是她出场,却不见她有半分紧张之色,对于她来说想的越多越是紧张,莫不如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看热闹娱乐一下。 这样你来我往五颜六色的攻击,这般华丽的场景恐怕在二十一世纪只有在电影里才能出现,她买的还是imax前排最佳观影位置。 很快,台上那名慕容家的女子就被打伤在地,却不见她有半分疼痛,只是手法熟练地从袖中拿出一瓶伤药为自己敷好,随后冲着对面那人拱了拱手:“谢师兄高抬贵手。” 对面王家男子微微一笑,两人纷纷下台。 裁判看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地宣布:“王陵对慕容薇,王陵胜!下一场,沈……咦?” 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动容,裁判好奇的看着名单上的名字,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沈家……秦任对沈家沈翠雪。” 一时间,台下众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六号擂台之上,比赛的对手由四大家族抽签决定,原本抽到自己同族之人就是稀罕事,哪知道沈家此时却出了一个不姓沈的外姓之人。 一时间,包括那些看台上的族长与皇亲贵胄在内,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六号擂台,就是想要看看沈家请的这位“外援”究竟是什么样子。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沈翠雪早已经走到了擂台上的一边,看着对面,她竟是没想到自己好巧不巧偏偏与那小蹄子抽到了一组,回想起秦任那日让她狼狈不堪,心中更是有些恼怒也有些说不清的惶恐。 可是对面……怎么这么安静? 许久不见有人上台,究竟是怎么回事?秦任呢?认输了? 众人越是好奇,就越是安静,逐渐地,就连正在比赛的弟子们也都分了心关注在六号擂台之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愿意错过一点关于六号擂台的消息。 过了许久,就在裁判有些不耐烦地想要宣布沈翠雪不战而胜之时,一个有些气恼的声音在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这么高个擂台连个凳子都没有,当老子会飞啊?” …… 众人只看得一个黑黑的小脑袋率先出现在擂台之上,紧接着是一个只手,然后是一条腿……秦任以极不雅观的姿势穿着珠光宝气的褙子“爬”上了擂台。 ……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噗”的一声轻笑从看台上面发出,紧接着逐渐开始有人小声笑了出来,最后笑声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充斥了整个试练场地,正在比试着的弟子们也是面容带着笑意。 更可恨的,是那些此时输掉了比试的弟子,仿佛一点恨意都没有一般,只是捧腹笑着,反正他们的实力也就那样,如今有了比自己还要丢人的,自然输得全无压力。 烈日当头,秦任灰头土脸的爬到了擂台之上看了一眼沈翠雪,她心里也有些郁闷,纵使脸皮再厚,也经不起这么多人的嘲笑,她现在只能欺骗自己,这是演戏,她是演员,演的是喜剧,演完了就有奥斯卡小金人。 嗯嗯!小金人! “呵呵……这位秦任姑娘倒是个……有趣之人。”尧祈年看着脸色不佳的沈破天,又是想笑又是尴尬,想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了。 沈破天的脸色好似一滩死水,就连旁边的方家家主看着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一同相处这么些年,他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这位战略伙伴如此苍老,脸上全是褶子,皱成一团都快分不清五官了。 台下看热闹的弟子们越来越放肆,不仅仅是笑出声来,有些甚至在大声交谈,一点也不知道避讳。 “沈家请的这个外援也未免太奇葩了,哈哈哈哈……哥哥快扶我一把,免得我笑得背过气去!” “不行了……你看她那穿着,笑死我了,天下竟有如此女子……” “这次沈家算是丢了大人了,也不知道家主怎么想的,居然让那个荒园的来参加族试。” “唉,也不能怪那女子,不是世家中人必定是没什么教养,又何必一定要来族试丢人现眼……” “你也不必为她说好话,听说她跟咱们家主说话都没什么礼数的。” …… 逐渐地,议论声越来越大,沈破天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修炼到了他这个地步耳力十分好,将台下那些“哗众取chong”“丢人现眼”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在看看旁边笑得最大声的王家主,心里真的是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而听到这些话最觉得委屈的,竟是沈翠雪,她咬着银牙一脸愤恨的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傻笑的秦任,心中无比愤恨,就是她,就是她这个邋遢又丢人的样子! 自己竟然输给了这种人! 沈翠雪手中的鞭子都要被她捏碎,她狠狠的瞪着秦任尖叫一声便犹如豹子一般朝着秦任冲了过来,这次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014.绝对不傻 面对沈翠雪的势如破竹姿势优美,秦任的姿势显得有些狼狈又不成章法,沈翠雪的那支鞭子她可是领教过其厉害之处,当下自然不愿为了保持形象再挨鞭子。 这些天不见沈翠雪的速度也有所增长,如同出杛利箭般占据了大半个场地,偏偏鞭子又长,不一会便追得秦任无处可躲,众人看着秦任狼狈的样子都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个哗众取寵的女子果真没有让人失望,所做动作滑稽无比。 只有看台上的几人目光闪烁,逐渐的,表情从看笑话变成了凝重。 “凝气成兵最难的便是凝气成鞭,鞭子太过绵软,又变化多端,这沈翠雪对于真气的掌控竟已达到的了如此地步,这沈家还真是人才辈出!”方家家主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的沈翠雪,至少他方家对于真气的操控达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只有那几个天才。 “哼,雕虫小技罢了,对真气的控制谁能强过慕容家?”王家主鄙视地看了方家家主一眼,随口就将慕容家主拉到了自己阵线。 对于这种小把戏,慕容家主只是淡淡一笑,原本两家就是交好,王家主说得也正和他意,原本就是如此。 慕容家以炼药著称,祖先更是荣耀无比的丹师,对于真气的操控与那些每日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我倒是觉得那个秦任更为不错一点。”尧祈年盯着场中的秦任,说出了让众人都震惊的一番话来。 “你看她,虽说狼狈不堪,但却没有让自己的身体碰到那鞭子一下。” 众人朝场上看去,果真如此,秦任虽说动作滑稽,那鞭子却最多落到她的衣裳之上,而且每鞭落下位置都极为相似,就仿佛朝着秦任预定的轨迹走一般。 王家家主冷哼一声,“祈年兄不要将那女子看得太高了,若真是身法不错,那鞭就不该落到她的身上任何一处,你看她每每不敌对手,就将自己袖袍一挥,让鞭子落在她的袖袍之上,这就是她不敌的表现!” 尧祈年却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只是盯着场上的一幕一幕。 擂台上的秦任此时手法越来越顺,朝左一跳就躲开了沈翠雪的鞭影攻击,随后袖袍一挥,那鞭又一次落在袖袍之上。 每当鞭子打在袖袍上时,都如同一拳打进了棉絮一般无出着力,而袖袍中则是被鞭影掸出许多的细碎粉末,好似灰尘,台下四大家族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露出不齿之色,心到这女子怎会如此不注重卫生,这身衣裳怕是好多年没洗过了。 沈翠雪心中却没有那么清闲,只有身在其中的她才知道自己如此下去只会浪费灵气,其实她根本没有打到秦任一丝一毫,心中渐乱,索性收起灵气鞭子,拧气成刀握在手中,娇喝一声朝着秦任冲去。 那真气凝结成的长刀仿佛一条游龙一般朝着秦任猛扑过来,秦任大笑一声双眼放光,手在空中挽出一朵手花,轻轻一弹,一颗珍珠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沈翠雪的手肘,沈翠雪手肘吃痛刀锋一偏,一刀砍在了空中,她将刀一横,转过身来横砍一刀,变了个路子再攻秦任。 “啪”的一声,又是一颗珍珠弹射过来,沈翠雪便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双目瞬间失去了光彩。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长刀,那是她苦练三年才达到的境界,凝出如此宝贝已经很是不易,可却被秦任一颗小珠子生生打碎! 一片一片荧光碎片在刀身上显现,逐渐落入空气之中重新化为天地灵气,沈翠雪握着手中还在不断被空气蚕食的刀柄,心中百感交集。 台下的众弟子此时却都是一愣,他们只是看到沈翠雪看着自己手中的灵气长刀,不再动弹,在他们的眼中,那刀根本没有碎裂,还散发着光泽,只是那光泽无比的暗淡,看样子沈翠雪是不打算继续用自身灵气去维持了。 “她怎么突然不动了?打啊?”一个弟子不解的叫出声来。 “是啊,不会只有这么点本事吧?小妹妹?” “不要耽误时间!” 众人的叫喊声仿佛一道道咒语一般直直敲击着沈翠雪的心灵,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此时处在什么样的时空,只看到秦任那一张明媚的笑脸,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秦任的笑脸仿佛阎王的召唤一般,打击着她的心神。 沈翠雪周围弟子的叫喊声在她的耳中仿佛变成了一道道催命的咒语,此时无数的人在她的耳边对她吐出了另人恐惧的召唤。 “你怎么不打了?去打她啊?去死啊!” “你去送死吧……你去啊……” “你害怕她,她如此不堪却总能让你害怕,你果真是个废物。” 一道道声音仿佛催命一般在她耳边炸响,炸得她脑中一阵晕眩,沈翠雪强撑着身子咬着牙,目光逐渐变得渐渐涣散,一股挫败感从她的心底生出,纵使她明知道不能如此,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这粉末并不是灰尘,不对……”慕容家主陷入了沉思之中,目光凝聚在秦任的身上,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秦任的袖口处沾染的那些粉末,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 “迷幻散!她懂配药!” 一道灵光乍现,慕容家主一拍椅子便站了起来,随即也不顾其他几位家主询问的目光,一步一步朝着秦任走去,另外三家家主与并肩王尧祈年也纷纷紧随其后,几人箭步如风,仅一瞬就到了秦任的擂台之下。 越是离的近,几位家主越是心惊,那些围观的弟子不明所以是因为修为不够,可他们却清楚得看到了沈翠雪此时的状态,她的真气如同她的心情一般,正在五脏六腑之中乱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几位大人物刚走到秦任脚下,就见秦任十分自然地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竟一点见礼的意思都没有。 “嘘,马上就到分胜负的时候了。” 秦任朝着沈破天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白。 纵使那几位是在场最大的人物,也无权干涉尧国国君所举行的家族比试,而且秦任用药之时只要不伤及沈翠雪性命,在比试之中用药是被允许的,否则以配药著称的慕容家也不可能在四大世家的比试之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了。 果然,不过一会的时间,就在众位弟子被几位族长的到来所震惊之时,沈翠雪终于崩溃,尖叫一声自己滚下了台,口中不断叫喊着:“我认输!我认输!”好似疯魔一般。 “她输了?怎么输的?” “不知道,我只看到她突然不动了,然后便是落荒而逃。” “这是被人施了邪术吧?” “不对,依我看是装出来的,恐怕是他们沈家有什么图谋!”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秦任胜利的这个事实,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见任何过程,仿佛比赛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过了许久,在慕容家主的轻咳声下,裁判才缓了神,怪异地看了秦任一眼,张了张口:“沈家秦任对沈翠雪,秦任胜。” 秦任此时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心情很是不错,走下台时顺带着看了一眼沈破天,见沈破天一脸询问地看着她时秦任难得友好地笑了笑:“没事,再有半个时辰就醒了——但是,”沈破天原本好看的脸色随着秦任话中的转折也跟着僵了一下。 “若是她再敢惹我,我必杀之。” 正要走下台,却被眼前的慕容家主拦了下来,秦任抬起头打量着前面这面如冠玉浑身散发着和蔼气息的中年男子微怔:“有事么?” “这位小友,”慕容家主一点都不在意秦任的无礼,微笑着看着秦任,语气很亲切,:“我闻到小友身上有迷幻散的味道。” “违背了族试规则?”她有点苦恼,这好东西是从云筝那里讨来的,她倒是不怕比赛作弊,但是她怕作弊被发现。 眼下恐怕就是被发现了。 慕容家主一愣,随即对着秦任摇了摇头:“那到没有,只是这迷幻散与我慕容家所制略有……” “不违规就行。” 秦任笑呵呵的看了慕容家主一眼,这个一身儒雅气质的中年男人在秦任笑眯眯的目光之下有些傻眼,他行医多年,也见过古灵精怪之人,如此性格跳脱不知所以的还是第一次见。 打断别人说话却还一脸的笑意,硬生生叫人怪罪不起来她。 “我娘亲说了,那迷幻散原来毒性过大,就稍加了一味明日香和百花朝露来调和,其实也很简单。” 这次不仅是慕容家主愣住了,在场的几位人物都愣住了。 在这样以实力为尊的国度,药师的身份尊崇无比,慕容家是尧国药师第一世家,凭的就是药方的珍贵性和保密性,否则以慕容家的底蕴根本不足以立于尧国最高层,由此可见药方的珍贵性和重要性。 可是面前这叫秦任的小姑娘,竟毫不犹豫地将这药方告诉了慕容家,如此做法,不是真傻就是真大方! 慕容家主早在来时就没抱什么希望,但处于医者对医术的狂热之心,他还是决定来试上一试,可却没想到事情竟然顺利到了这种地步! 再回想起秦任在擂台上借着沈翠雪鞭影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迷幻散放入周遭空气之中,由此看来她上台时是故意爬上去,好让身上布满灰尘,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迷幻散在洒出去时不被众人怀疑。 眼前这个丫头,绝对不是傻的。 与此同时,躲在乾坤笔中,那迷幻散的真正作者云筝,反复咀嚼着秦任口中那“娘亲”二字,嘴角荡开一抹纯净轻笑。 ------题外话------ 英雄惜英雄,感谢收藏! 015.对战清韵 沈破天这才算是有了些面子,虽说开场就是两个族人骨肉相对的场面,但两人的实力都不算太差,况且秦任也算是为他长了脸,此时看着王家家主表情不知道有多得意。 再说方家家主,刚才慕容家主那一番话被他听得真真的,再看秦任那目无尊长的样子,心中猜测她恐怕平日里对沈破天也多有得罪,这样一个人才又不能白白浪费掉,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方家家主看了一眼沈破天,试探道:“破天兄,我看那叫秦任的孩子很有眼缘,不知她许了人家没有,不知我家振海有没有这个福气能……” 话说得明显,沈破天听后也是心中冷笑,方振海在尧国的确是名声鹊起,只是那可不是好名声,明明是个嫡子,却在修炼上还不如最不受宠的庶子,区区炼气一层便仗着自己有修为去强抢民女,做完了不认账的事多到数不清。 若是真心与秦任有眼缘,又岂会让这等废物给秦任做夫君? 虽说秦任所做所为沈破天心中不喜,如果能让秦任不痛快,沈破天心中多少也会轻松一些,更何况还能拉近两家的关系。可一想到秦任身后的那位前辈,沈破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着方家家主拱了拱手:“那秦任只能算是恩人托付于我沈家,沈某在此也不便草草替她做主,此时还要等到族试之后,你我再好好商议一番。” 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方家家主还是点了点头,与几位家主一同走回看台,好好看接下来其他弟子的比试。 四号擂台上,方振英才结束了一个对手,站在擂台许久却没有感受到应该享受到的欢呼声,他微微愣神,再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那一抹有些滑稽的身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如今看来竟有些眼熟。 待看到满载大家目光离去之人竟是那日自己碰到的小孩子之时,他瞳孔一缩,许久说不出话来! 是她!一定是她!可是她的气质怎么会有如此变化?那日的那个女孩好像就是一株发黄的小草,风一吹就倒了,如今看起来却高挑了许多,莫非是她已经把那灵石给用了? 悄悄走下台,此时的人群注意力已经从秦任的身上开始转移,都盯在了七号擂台的沈清灵身上,只是少有几个弟子还讨论关于秦任的事,方振英悄然混入人群,装作看热闹一般地偷偷将心神集中在耳上。 “都怪那个丫头,害我差点错过了清灵的擂台赛!真是晦气。” “跳梁小丑罢了,师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你们两人小声点,没看她对家主都是爱搭不理的,听说她有咱们沈家惹不起的高人坐镇,赠与了她一套什么什么法术,否则以她这么差的资质又怎么可能修炼到炼气?” “这传闻我也听过,好像她还会什么聚集灵气的法术,可将周遭灵气尽数聚在一起,不过我是不信的。” “清灵赢了!太美了,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 前辈?方振英冷笑一声,他才不信有什么前辈高人,恐怕是那块灵石之中另藏玄机,否则为何他碰到秦任之时秦任没有修炼到如此地步?偏偏与他一个照面,明目张胆的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灵石之后秦任才变得如此。 莫非那灵石之中另有重宝?还是她将那块灵石拿去换了什么宝贝? 微微握拳,他心里有数,无论秦任进步得有多快,在他手中都将不是一合之将,等比赛之后杀人夺宝有的是机会。 方振英也在后悔,若是当初他没有那么爱面子,直接从这姑娘的身上抢走灵石,如今也不会如此麻烦,他就是抢了,在百姓中的口碑与名声有什么重要的?他下令封锁消息的话,谁还敢吐露半字? 就饶她一条狗命到自己获得进入密境的名额之时又如何? 此时日头正毒,却没有他的眼神狠毒,只可惜方振英聪明一世,却永远也想不到,那是他人生做出的最后一个错误的决定,也是最错的一个。 到了练气期,所有的人虽说各方面的能力都强过常人,却还是需要五谷杂粮来提供能量,只是所需要吃掉的少于一般人罢了。 台上主持宣布上午赛事全部结束,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请诸位弟子去皇家提供的宴厅用膳,弟子们看着一道道冒着热气的佳肴,心中都雀跃不已。 曾几何时,他们只能仰望着那些有实力的弟子们走进这富丽堂皇的地方,如今他们却可以坐在里面与皇族子孙谈笑风生,这是何等的殊荣。 只是菜肴虽美味,却并不能留住大家的心,大多数的人的话题还是围绕在修炼以及后面的赛事上,只是稍微吃了几口填饱肚子之后,就再没几人动筷,大家开始简单地交流起心得来。 一个上午,就淘汰掉了所有家族一半的优秀弟子。 族试大比只有三场,其实在下午这场比试之后,各家族前十名就已经水落石出,能够进入密境的名额也就定下了,至于第三场,则是前十名的切磋对决,胜者固然有重奖,但这场赛事却与大多数弟子没有干系,他们也只能盼望从中得到一些经验而已。 要说在这宴会之上最如鱼得水的,还要数被人群包围中的那几人。 沈家的沈清韵沈清灵姐妹,慕容家的慕容瑶与慕容夏,方家与王家的天之骄子也在其中。 沈逸风原本也在其中之列,只可惜他性格孤僻冷傲,只需一个眼神就可让人退避三舍,根本没人敢上前讨教。 这其中有心人也开始找寻那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奇怪少女,秦任上午的表现让他们大吃一惊,更有聪明人分析之后才发现秦任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将一切计划在其中,简直就像是布了一个十分精妙的局,不仅算计了对手,还蒙蔽了旁观众人的眼。 可惜的是秦任并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场合,她深刻的明白她是四大世家之中接触修炼时间最短的,上午对战沈翠雪更是暴露了她术法不精只能用阵的短板,此时的她正在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与思考,争取可以进入密境,如此一来至少离那个传说中的“背后高人”远一些。 自古以来骗术师们自称千门,乃是江湖四门之一,而千门又有八种不同的职责分配,“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合称千门八将,可见其组织的庞大。 可是秦任这种孤零零的小骗子顶多只有几个同伙而已,但却不能小看,因为往往是这种人做事才最为小心,一个人包揽千门八将的所有职责,那真不是说着玩而已。 秦任的危机感不知道在多少次救了她的命,如今她却心头连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受就连在乾坤笔中的云筝都被她影响到了。 云筝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轻声安慰她:“莫怕,有我在。” 下午烈日当头,阳光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秦任心下稍安,徒步走向试练场,迎接下一场的比赛。 剩余的四十个家族精英开始抽签,抽到同一擂台同一赛次序号的则是对手。 她还是在第六擂台,却是第一个上场,这一次出场又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其中自然包括了四大世家的家主以及在黑暗之中等待上场的方振英。 就在她上场之后,一道亮丽身影突然出现,手持一柄利剑在风中散发着寒意,服饰却是同秦任一样,秦任无奈一笑,自己这命还真是不好,又碰到了一个沈家人。 “快看!那个美人也是沈家的!”台下开始有人议论纷纷,秦任一场比赛连连出现两个自家人已经开始让众人怀疑,是否是沈家故意放水好让秦任得到这进入密境的名额?只要连赢两场就能进入密境,连赢三场就是四大世家的前十,这都是老规矩,自然曾经也有家族钻过空子。 大家敢怒不敢言,反感至极。 “不会吧?居然是沈清灵的姐姐!这姐妹俩可都是沈家的宝贝,怎么会拿来给一个奇葩铺路?” “怪不得这么漂亮,原来她就是沈家的沈清韵?” 这下,连沈破天的脸色也黑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家与慕容家主,却见对方也是一脸的好奇,王家主更是满脸的幸灾乐祸,如果不是那表情太明显,沈破天都会认为是王家故意安排好来算计沈家的。 沈家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才,沈清韵与沈清灵更是出类拔萃,人漂亮,声望高,难得的是懂一些炼药之法,让沈清韵对上秦任,他希望沈清韵能赢,可是想起秦任的那位靠山,沈破天心中却有些打鼓。 秦任在他的眼里,没有那位前辈就什么都不是,可秦任如今有前辈撑腰,恐怕法宝只会层出不穷。 而沈清韵一向心高气傲,手中那柄飞霜剑更是少有敌手,如今两人对在一起,谁胜谁负真的很难说。 比起沈破天沉着的脸,其他人倒是显得兴致勃勃,他们没想到下午第一场赛事就如此有看头,沈家出了名的美人和沈家出了名的奇葩分到了同一组对战,其他的擂台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就连慕容家的天之娇女慕容瑶也被人忽略在了角落之中。 这一场战役,注定让所有第一组弟子黯然失色。 ------题外话------ 祝我文目前的三个读者和以后的许多读者盆友五一快乐!统统有假可休! 016.落叶飞霜 对面女子傲然而立,手中长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神,发出幽深的冷光,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感受着女子凤仪天下的美。 逐渐地,就连打斗的声音也开始变小,入耳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女子衣裳被风吹起时轻微摩擦的声音。 女子扬起下巴抬起手,用剑指着秦任,檀口微张:“可敢来战?”是了,沈清韵心想,只要战胜面前这个怪异的女子,她就能同妹妹一起迈进心中至高的门派,从此以后相伴江湖,仗剑修仙岂不快哉? 所以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战意,她的心神却始终在她的剑刃之上。 只要再赢一次就好,飞霜剑,靠你了。 那飞霜剑好像有灵性一般嗡嗡作响回应着她,好似是想让她听到它的决心。 台下早已有不少人开始介绍起沈清韵与这柄飞霜剑来。 沈清韵虽是个药师,但却不修沈家功法,只修手中之剑,因为据说此剑在她刚出娘胎的一刹那破空飞到她的身边,从此除她之后任何人都无法碰到剑身。 有一次二当家沈破风不信邪故意拿了这柄剑,可抓到手中却如同水中捞月,竟是落了空。 据说沈清灵多次想要与这剑沟通,也是未果,这剑只跟沈清韵一人,除非沈清韵身死,否则绝不另觅它主。 “可、敢、来、战?”见秦任听台下八卦出神,沈清韵冷哼一声再才开口。 秦任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柄飞霜剑就好像饿狼看肉一般两眼冒光,那可是真宝贝啊,要是乾坤笔也这样就好了! “不敢,你赢了。” 秦任回答的干脆利落。 沈清韵嘴角上翘,事情果然如同她想的一般,心中也对这个“同门师妹”有了些赞赏。 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得避退不是件坏事。 可她还没笑出来,就被秦任的下一句话给说得一愣,随即大怒! “你还真信啊?想什么美事儿呢,快点来打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骄傲自满啊,秦任一边把玩着衣服上的珍珠一边撇了撇嘴,她就是开个玩笑,居然还真有人信了。 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偷笑出声来,心道这个打扮滑稽的丫头真是没让他们失望,总能提供一点笑料。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让沈清韵如此难堪过,她怒喝一声身影飞射出去,连人带剑犹如一体般冲到秦任的身前,当下一剑刺出,却见秦任诡异一笑,整个人身体一转堪堪躲开剑锋,剑落在了那件珠光宝气的褙子之上,割断了穿着珠子的线,几颗珠子散落在地,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秦任心中暗笑,表面却做出大惊失色的表情来:“吓死姐了,你想杀了我?” 此话一出,沈清韵顿时觉得不对,剑锋一改再攻秦任上路,此时却没有之前那么迅速,毕竟都是沈家人,而且赛事规定不能重伤对手,否则取消比赛资格,她刚才是被秦任给气得失了分寸。 这柄剑在沈清韵的手中就好比一颗绣花针一般,随着沈清韵快速的动着,穿针引线一般攻击着秦任,秦任一边抵挡一边手捏珍珠朝沈清韵弹射而去,力道奇大,打在飞霜剑之上竟是劈啪作响。 逐渐地,秦任弹射珍珠的准头越来越好,有些甚至能打到沈清韵的手肘,吃痛之下沈清韵只有用飞霜剑来挡住攻击,从攻转守。 每当秦任弹射之后,珠子就散落在地上,沈清韵在防守之时也要注意不能踩到,否则恐怕会吃到大亏,一边防守一边咬牙切齿,沈清韵心里是不屑的,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下作,用这种手段来束缚住她。 可惜炼气三层与炼气二层不可同日而语,沈清韵左手并指,飞霜剑从她的右手飞出,再不防御,直生生地朝着秦任肩头刺去,速度之快让在场众人都看不清晰。 秦任也没想到飞霜剑竟如此之快,她自己此时已经有些危险,可是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达成,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因为如果放弃就是功亏一篑。 如今她只能在飞霜剑的追击之下狼狈地在擂台上穿梭,手中珠子却不再是攻向沈清韵,而是好像被抛弃了一般被秦任定在了地上。 不仅仅是沈清韵与底下观看的弟子不解,就连尧祈年也是十分不解地看向了沈破天。 “破天兄,这小姑娘究竟是在做什么,难道她是打算耗光沈清韵的灵气吗?” 沈破天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着,心中有些不妙。 “哼,剑修从不驾驭灵气,一生只驾驭一把剑,如果她是打得这个算盘,那绝对就是个蠢材。”王家家主冷哼一声,果然他还是没看错,沈家虽然出了个剑修,可也出了一个愚蠢至极之人。 方家家主听到王家主如此一说,心中想联姻的念头也低了几分,可毕竟是一家之主,他虽有不解,但却没有妄下定论,只是静观其变。 再看台上,秦任原本的惊慌失措已经全然消失不见,身形一变,站在了地上散落的珠子中间,双手快速结印很快两道光芒打在中央一颗珍珠之上,地面的所有珍珠突然一齐大放光彩! 紧接着,另众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擂台周围原本的微风逐渐开始狂暴起来,疯狂地涌入擂台之中,一阵狂风吹起了风沙,让许多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更有人已经被迷了眼,再睁开眼时,却再也看不清楚擂台上的一切。 除了沈破天之外,几大家主和尧祈年一同站了起来,震惊地看向了台上。 “……利用周围的属性,利用天地自然之风,这是什么术法?!竟能让炼气二层的小家伙用出炼气八层才能用得出来的风力!”方家主喃喃自语,目中精芒闪烁,这个秦任,真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之娶进方家做方家的儿媳妇了! 有了她的功法,方家何愁不能做四大世家之首? “有意思……”尧祈年轻笑着看向台上,以他与四大家主的眼力,自然不会被那些狂风所迷惑。 秦任这一举,又一次成功的将所有人的胃口调了起来,原本是沈清韵一边倒的局势瞬间改变,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这次比试的结果来。 身在其中的沈清韵却没那样好的兴致,她只知道自己每一剑似乎都不能自主控制,狂风吹起之时力道之大让她只能在身上架起灵气护罩来保护身体和眼睛不受风沙侵害,可对飞霜剑的控制力却下降了一大层。 一剑刺空,两剑刺空,剑剑刺空! 飞霜剑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暴躁一般也变得漫无目的了起来,秦任的压力顿时少了许多,心中感叹了一下飓风阵果然可以用风力去改变剑一类法器的攻击路线的同时,她在身上一扯,珍珠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地上,原本好听的声音却被狂风淹没,秦任嘴角一咧:“刚才欺负我欺负得那么开心,现在换我了!” 随后法决连掐,落在地上的珍珠被风力所改变,有序的连在了一起闪烁着光芒,眼看又一大阵即将形成! 虽然不知道秦任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可沈清韵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处境不妙,恐怕想要摆脱这种情况只能毁掉地上的珍珠,索性招回飞霜剑,在狂风之中努力地用剑划出一道一道的剑气攻击地上的珍珠,她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秦任哪里不知道沈清韵什么想法,她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在新成的阵法之中注入灵力,同时操纵着飓风阵,控制着沈清韵的剑路。 沈清韵连连受挫,此时却是冷笑开来:“就让你看看炼气三层与二层之间的差距!” 她大喝一声,激发全身的灵力控制飞霜,飞霜也开始嗡鸣,声音隐隐竟有种盖住了呼呼风声的感觉! 沈清韵举起飞霜用力在地面一划,地上的一排珍珠立刻碎成粉末,可风力却始终未减却增! “因为没时间将这些珍珠全都炼成阵珠,所以其实我衣服上的珍珠只有二十二颗能当阵珠用。”秦任的声音透露着一股令人讨厌的淡定。 大海捞针! 沈清韵心中只有这么一个词可以形容。 秦任刚才扯下了身上那件褙子之后,散落的珍珠何止成百上千?此时让她找到其中二十二颗是何等困难? 看台下弟子们迷茫,看台上的几位家主可不是白给。 “这个秦任,将来前途无量啊。破天兄可是捡到宝了。”尧祈年拍了拍沈破天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对秦任的欣赏。 “小小年纪心机如此之深,竟将自己的衣饰也算到其中,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我像她这个年纪时,哪怕是炼气三层巅峰,也未必胜得过她。”慕容家主纵使与王家交好,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秦任真是太有心机了,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是怎么过来的,心机已经深到了可怕的地步! “哼。” 王家主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心机绝非实力,靠着心机取胜也不怕别人说胜之不武吗?” 尧祈年直视着王家主:“王兄,我们修炼之人就连运气也要算为实力的一种,何况此子非同一般的心机与算计,况且放个炼气四层的人才能赢了秦任的炼气二层,难道就不是胜之不武吗?” 王家主脸色青红交替,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此子若是朝着正道发展,将来定是一方豪杰,若是走了邪路,恐怕天下苍生都会受难。”慕容家主一语中的。 “的确如此,”方家主趁热打铁:“所以说,破天兄,若是我家振英有幸与此女一结良缘,将来在你我二家的教导之下绝对不会走上邪路,一定会造福苍生,你说呢?” 沈破天愣了愣看香方家主,这老家伙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方振英何许人也,乃是方家长辈们的心头肉,方家二公子! 看来这秦任还真是有本事,竟仅靠着一场比赛就让这些老家伙刮目相看。 还没等沈破天从愣神之中走出来,又一句话让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尧祈年抚了抚鼻尖,看向不远处被狂风包裹着的秦任,缓缓开口:“陛下刚才使用了秘术传音给我说,他也在看这场族试。” 陛下!皇上! 全尧国恐怕只有他一人能够大摇大摆地进这族试之地却不被他们几人发觉,却又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只有他一人有这等修为。 当初,尧国皇帝的修为他们就已经看不出深浅,如今恐怕更胜一层。 几人感叹的同时,说话更是谨慎了许多,至少不再争执了,在当今皇帝面前,谁也丢不起这张老脸。 ------题外话------ 今日首推,还望各位读者大大给个机会,收了这本。轻狂感激不尽。 017.姐妹情深 沈清韵傲然站在狂风之中,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锐气,心中逐渐地有些迷茫起来。 她是炼气三层,但却是整个尧国炼气三层的翘楚。眼看就要接近炼气三层的巅峰,即将跨入炼气四层,如今却被一个练气二层的女子给打得这般狼狈。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从这“术法”刚成之时,她就已经是输了,从心态上也输了。 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和清灵一同入门派了吗?若是如此,清灵在门派之内受欺负又该怎么办? 万一清灵在密境之中就遇到危险,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却不能在她身边,该如何保护她? 沈清韵放弃了思考,目光穿过狂风扫视着台下众人,迎上她的,果然是沈清灵关切的目光。 “清灵……”她喃喃自语,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地暗淡下去。 沈清灵却冲着沈清韵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她婉柔的声音外包裹了一层柔和的灵气,使得她的声音可以在狂风之周也能让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姐,没关系,不是你不够努力,只是你的对手太强,纵使不能一同入了门派,清灵也会等着姐姐。清灵永远都是你的亲妹而不是师姐。” 沈清韵娇躯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姐,认输吧,不要受伤,我会担心。” 是你的亲妹妹而不是师姐! 认输吧!不要受伤! 沈清韵被这几句妹妹的关怀打击得体无完肤,整个人仿佛一头受伤的豹子一般目光中忽然燃起了一丝火焰。 一丝死不服输的火焰! 她不要沈清灵做她的师姐!她要一辈子保护沈清灵! 进了门派,清灵一定会在修为上大过她一截,那时她再有何脸面对沈清灵说出保护二字?不拖后腿已是最好的结果! 沈清韵目光火焰仿佛一丝星星之火落入秋日草原,很快越烧越大,旺盛的火焰燃烧着她的心,逐渐开始让她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不能输! 死也不能输! 众人在此时也逐渐适应了狂风,开始学着沈清灵将真气包裹在眼睛左右,看清了狂风之中的二人,同时也被沈清灵的话深深的感动着! 人都说一入修炼之门便再无家人,可沈清韵与沈清灵这对姐妹打破了他们的想法,谁说修炼无家人!那只是两人的感情不够深厚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的情谊。 秦任看着沈清韵的变化,又回头看了看沈清灵,嘴角上扬起一抹嘲讽:“好一个姐妹情深,真是好心机,我都要落泪鼓掌了。” 表面上是劝说沈清韵,实则激起人家的好胜之心,纵死不屈,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妹妹! 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清韵,沈清灵的目光中始终容不下秦任的身影半分,只是她朱唇轻启,温柔地点了点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过奖。” 飞霜剑立在沈清韵的身前前,与沈清韵结合成了一个奇妙的气场,所有的狂风忽然都被这气势所震慑,被驱到了气场之外,此时的沈清韵口中念念有词,手势也开始了变化,莲花一般绽开,忽而以奇怪的角度扭曲一下,却始终不失美感。 “任儿小心,她怕是要破釜沉舟。”听着云筝的提醒,秦任依旧一动不动,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沈清韵的气势变化。 越来越强,越来越强!沈清韵自身的气息却越来越不明显,逐渐地仿佛与飞霜剑正在寻找一中相同的频率一般。 此时若是她分心看上一眼秦任,她一定会心有不屑,因为秦任竟然自大到连动都没动,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好强的气势!她是被吓傻了吗?” “沈清韵这招……好强!好熟悉!那个秦任怎么不动呢?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像是有所准备!” “那个秦任也未免太过自大,沈清韵那一招是九天飞剑啊!” 人们的谈话内容自然一字不落的入了几位族长的耳,方家主不解地看向脸色不妙的沈破天:“九天飞剑?” 沈破天点了点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战斗力极强,更何况她还有飞霜在手。我们现在应该上前制止。” 并且宣布秦任胜利,否则沈家就要损失两个人才! 可王家与慕容家却不这么想,王家主笑眯眯地看着唯一的中立尧祈年:“我倒是很好奇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不如先看看,反正有慕容家坐镇,她们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祈年兄意下如何?” 尧祈年失神了半晌,随后道:“陛下也很好奇。” 沈破天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紧紧地盯住了擂台上的一举一动,秦任只要有一点承受不住,他哪怕违背了族试的规则也要出手干预,若是秦任死了,那位前辈恐怕会灭他沈家满门。 唉,这个灾星。 擂台上,秦任微微笑着看着沈清韵,可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她不是真的自大,她是在想应对的办法! 飓风阵显然已经不能起到太强的效果,如今的她只剩一套阵法,那要不要动用乾坤笔? 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 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用乾坤笔就等于出卖了她身怀重宝。 乾坤笔自有灵性,云筝也在其中,是别人抢不走的,但也难说有人要来个既然抢不到就毁掉它主人,让它自毁的心态。 到时候秦任恐怕也要承受无妄之灾。 毕竟她只有炼气二层。 那么,一定要动用那套阵法了吗? 那套自己连一点把握都没有的阵法…… 就在秦任思考之时,沈清韵那边已经接近完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任,整个人随着剑身散发出一股傲气,仿佛秦任在她眼总就如同蝼蚁一般。 同时,沈清韵连点身上几处大穴,最后指尖点到心口,一滴心头之血混合着她的精血就这般从口中喷了出来,她的脸色瞬间如同纸般苍白。 只是那飞霜剑却光芒大盛,凌厉肃然的剑气形成了一道气势死死地封锁住了秦任,秦任忽然感觉身旁仿佛有万千不屈的灵魂在耳边呐喊,喊得她心神都快要不稳! 她看着沈清韵,目光中笑意越来越大:“看来我该玩真的了。” 对付狼时,万万不能露出害怕的目光,因为狼会紧紧盯着你,一旦察觉你气场减弱就会毫不犹豫的用它最凌厉的攻击扑向你。 你只有比它更强势,更不为生死,更疯狂,才能在它的利爪獠牙之下保全性命。 所以秦任时刻的记住了这一点,无论身体之中翻腾得有多厉害,却始终不让别人看出。 看来沈清韵还没有凝好这一招,秦任缓缓地抬手摘下手中的戒指,一枚,两枚,三枚……十枚,都落在手中。 然后是胳膊上的环,手腕上的手镯,脚踝处的小环。 台下有人开始不解,有些人开始不屑。 “不过是几个戒指罢了,摘了也是无用,能减轻多少重量?真是可笑!” “看来沈清韵是赢定了。” 交谈声不绝于耳,就连方振英也骤起眉头,若是让沈清韵杀掉了秦任,那他就很难拿到秦任的宝贝了。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任在多此一举之时,秦任终于解完了身上所有的小环,随手就扔到了擂台旁边无人的空地之上。 “砰!” “砰砰砰轰隆隆。” 尘土飞扬。 不仅是声音犹如闷雷,甚至站在铁环周围的人们都能感觉到脚下土地在微微的颤动! 包括家主在内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重量,那质感,他们不会不熟悉,尧国最没有用的东西——南海铜! “祈年兄以力道著称,这些南海铜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概念?”沈破天惊讶之下忍不住要问问尧祈年,他是一直看到秦任带着这戒指的,却没想到是南海铜。 尧祈年的目光有些激动地看着秦任:“若以我现在的修为带着这些,有灵气的支撑不费吹灰之力,没有灵气傍身我带上速度要比平日里慢上一半。”他怎么没想到!若是他也从小就用南海铜训练自己,那么成就定然远远不止于此! 不行,他定要将这种方式用到他的军队之中,南海铜是尧国的特产,价格又便宜,简直就是训练的至宝。 “慕容家主,以你的炼药成就来看,能让这般少女日日带着这么重的东西,定是要洗药浴用药膳,这些价值几何?” 慕容家主摇了摇头:“我慕容家倒是可以培养出十个左右如此修炼的人才,但能达到秦任这种程度恐怕需要用到丹药。” 沈破天看了一眼秦任,心中更加确定,秦任的后台别说是沈家,就是四大家族合起来都惹不起。 整个尧国,没有任何丹药。 一品也没有。丹药对于尧国的普通个弟子来说,根本只存在于功法密集的描述之中。 当秦任将最后的脚环扔到地上之时,沈清韵气势已经增长到了炼气四层,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究竟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强大! 沈清韵虚弱的一笑,她能感受到她的力量还在攀升,炼气四层——炼气四层中期! 炼气四层巅峰! 居然到达了这种地步! 这下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家主也站了起来,这九天飞剑功法与他王家的秘法有着某种相似之处,竟能一下让修为提升这么多,比自家秘法只差一点而已。 犹如一道离弦的羽箭,沈清韵与飞霜剑同时朝秦任奔去,气势如同千军万马,震撼得周围观看的弟子都面色苍白,忍不住后退数步。 ------题外话------ ——我想改书名,就叫妖皇挚爱女痞仙尊之类的。要是在书架里看到这个名字请大家莫慌。 018.玲珑心思 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此时犹如一面巨墙挡在了秦任的面前,飓风阵此时早已失去了效用,秦任却始终不动如山。 她心里明白,此时若是稍微一动迎来的便是粉身碎骨。她在赌,赌这等法术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赌沈清韵的身体承受能力,赌她自己的判断能力。 她在心中暗骂沈清韵让人当枪使还要拉她下水,表面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任何不在其中的人都会以为她有十成把握让沈清韵一招落空。 眼看着这千军万马之势就要压到秦任身前,沈清韵娇喝一声,飞霜剑竟一瞬间变成了十多柄,将秦任来路全部封死,秦任的笑容僵了一下,拼命抵抗着天地之间这股浩然剑气,只是她的灵力却流失得极快,众人眼中只看到秦任的护体灵力越来越薄,最后甚至化为虚无! “她动了!” 也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众人才回过神来看着秦任,她手上没有了南海铜的束缚此时速度飞快地打着手印,那手印究竟是什么样子却始终没人看清!就连秦任自己也对突如其来的快速感到惊讶,适应了两三秒钟才逐渐开始熟悉这样的速度,她手指连动,不出几秒就已经打下了五十多个不同的手印,脚下却没闲着,猛地退后一步,身后封锁的飞霜剑有一柄已经噗的一声插中了秦任的肩头! 此时那些有些实力之人不免叫起好来,秦任明知一袭难躲,故意选择了包围圈中最薄弱的一处,如此一来只是受些皮肉伤而已。 只是势头并未就此化解,沈清韵灵气即将用光也只能孤注一掷,灵气威压瞬间到达秦任的面门——与此同时,秦任的最后一手结印已完成,从她的身上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突然轰隆作响! 一道闪电打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清韵冲去,此时在台下围观着的沈清灵突然大喊一声:“请不要伤我姐姐!” 秦任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清灵一眼,随即不知口中念了什么咒语,竟让那天上的闪电一道一道犹如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的全数落在了沈清韵凝聚起来的灵气攻击之上。瞬间灵气威压之墙就被劈散,此时哪还有沈清韵地影子——她早已被那一雷劈得晕倒在地。 在一片无声之中,裁判宣布秦任胜利。 沈清灵此时跑至台上扶起自己的姐姐,一边心痛不已,看向秦任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泪光。 看着自家的姐姐,沈清灵叹了口气:“何苦来哉,明知不敌还不认输,如今伤成这样,恐怕不调养个一年半载是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的。” 这话虽未对秦任说,却让秦任陷入了一个被动的局面。 从下面众人鄙夷的目光之中秦任就看得出来,沈清灵这是在拿话挤兑她呢,问秦任为何要残害同门至此下场。 果然,下面的人开始不满,有的人在问秦任为什么人家妹子都出口求饶还不放过沈清韵,有的则是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秦任果断的自动屏蔽,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清灵。 她咂咂嘴:“你也不用在那装柔弱,我这人本身就最讨厌你这种女子。 第一,你姐早已有了认输之意,若不是你故意喊出什么师姐亲妹的那一句,她未必会用这招——你别插嘴。以你对你姐这么多年的了解,你别腆着脸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信。 第二,你的确是在我出手之时喊了那么一句,灵气攻击不同于其他,出了手之后再收回来恐怕在场只有那几位家主做得到,你喊得时机真是‘刚刚好’,清灵姑娘将一切算计得天衣无缝,我若是不夸你几句又怎能对得起你那七巧玲珑心? 第三——,”秦任站在擂台之上,俯视着蹲在地上扶着姐姐的沈清灵,看着她泪光闪闪一脸委屈却插不上话的可笑样子,心中端的是从未有过的骄傲。 她走到沈清灵旁边,轻抬起沈清灵的下巴,将嘴凑到沈清灵的耳畔,姿势极其引人遐思。 众人此时都屏住呼吸,这一幕他们曾经也幻想过,却哪里有秦任这么大胆,如今直接对着清灵女神做了出来。 沈清灵早已经愣住了,她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有人对她如此——还是个女人!她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不知秦任究竟想说什么。 秦任对着她的耳朵轻呼了一口气。 “在我的家乡,上坟才用小白花。” …… 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下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沈清灵,还在抱着自家受伤的姐姐发呆。 秦任走下台后,整个比试场出现了短时间的混乱,早有准备的慕容家药师们走上擂台将沈清韵抬下去救治,而沈清韵所受的伤大部分来自于她自己强行使用了不能用的招数——秦任所造成的伤虽重,但还属于家族比试的允许范围内。 台下的看客大多看秦任的目光不怎么客气,虽然被秦任那几句话说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但当他们敬如女神的沈清灵姐妹受欺负之时,所有的沈家人还是不约而同的站在了秦任的对立面。 她就这样成为了众人的眼中之钉,可秦任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她的心与志向早已经越过了这小小的沈家与尧国,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最终方向是哪里。 但是有人当她是眼中钉肉中刺,就有人当她是宝贝。 至少看台上的五位大人物都是如此。 方家家主看到秦任那一张璀璨的笑脸,心中感慨颇深,回头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立即附耳过来。 “你去安排一下,秦任下场的对手是振英。” “是。” 看着自家下人远去的身影,方家主一脸的匈有成竹。方振英年轻俊朗实力又强,最重要的是他精于算计,如此安排他一定会懂,好好利用机会,将秦任这不可多得的人才娶进方家,如此以后方家又多了一份力量,岂不快哉? 这一切的安排,方振英毫不知情,他此时正跟踪秦任到比试场的一个无人角落里。 秦任停下了脚步,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有何贵干?” 经过这次比试,秦任感觉自己体中的灵力有些异常,恐怕是即将突破。 对于一个本身是结丹修为的人来说,重新修炼到原来的境界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灵气充足,会大大的缩短修炼的时间。 很显然,此刻并不适合战斗。 “将那灵石交出来吧。” 秦任一愣,随即道:“什么灵石?早用了。” 深吸了一口气,方振英强忍着怒意看向秦任。那石头果然被她用了! 既然如此,那么…… “那就将你换来的可以呼风唤雨的宝贝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果然如此! 秦任心里暗骂自己大意,只顾着争夺密境的名额却忘记了那方振英乃是方家的骄傲,只要她进了比试场就很可能碰到这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人。 但是表面上却还装作一脸无辜,眼泪说着就要掉了下来:“你早说啊,我这就给你拿……” 眼看方振英原本的怒意化成了得意,“这样最好,我也不屑和女人动手。” 秦任却是没忍住噗哧一笑出声来,从怀中掏出了两颗其貌不扬的小石头举到方振英的面前。 “我这么多年也没笑场过,如今可是让你破了功了,你不是要宝贝么,这两块宝贝送给你了。” 方振英看了好半天,随即恼羞成怒道:“胡扯!这分明就是两块普通的石头而已!你在糊弄鬼吗?” 无论怎么看,那也是真正的石头!丝毫凌力波动都没有!他怎么会忘记了这丫头第一次见面就耍了他一道,如今却又让她耍了第二通! 秦任好像宝贝一般将石头再收起来,看向方振英的眼中充满了鄙夷,“给你宝贝你也不知道爱惜,这可是你说不要的,到时候我用了可别再问我要了,没有了。” 这是她身上最后几块带着阵法的石头了。 还是最初云筝教她的五行阵法。 收起石头就要走,可方振英却偏偏挡在了她的面前,秦任看了方振英一眼:“好狗不当路。” 见对方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秦任只好在脑海之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好言相劝道:“刚才有好些人看到你与我来到这里,说不准还有哪位前辈在暗中听你我二人的谈话,你要是不怕被人发现,那我就陪你在这打上一场,你还真当我怕了你?” 看着方振英脸色越来越差,秦任的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最终方振英也只能冷哼一声,让出了一条路来。 “唉这就对了,果然是只好狗。” 秦任口头便宜占尽,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她要是晚走一步,恐怕还真会和被气得直跳的方振英打上一架。 少许休息的时间过后,秦任看着下一场比试的名单不由得冷笑连连,看来自己这命还真是太硬,下一场比试的对手正是那被她气得恨不得她被千刀万剐的方振英。 “任儿,我观此人并非等闲,若他对你起了杀心,你要想尽办法在之后除掉他,以绝后患。”云筝善意提醒。 秦任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擂台,日头再过一会便没有那么毒了,心中盘算着比赛事宜,微微点头。 “我心里有数。” ------题外话------ 各位放心,纵使书再扑只要有你们支持我就会写下去,而且后续情节越来越精彩是必然的。因为轻狂已经慢热成病,从筑基开始才够得到情节主线,所以现在大家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无数的阴谋和故事都即将开启,我不可能会弃坑的。只要看到你们的留言和收藏我就很心满意足,哪怕只有一个人支持我也会写下去的。么么哒。爱你们。 019.振英之死 最后一场比试。 前十名的名额并不是一次一次打下来的,为了避免有些家族包藏祸心故意将选手打死打伤,最后的三甲并不是互相挑战取胜利者,而是将现在这场比试的时间,法宝,技巧化为分数,最后取综合分数最高者为第一。 也就是说,越快胜利者就越有机会获得此次比试的状元。 方振英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心头闪过一抹苦涩与不忿来。 同是剑修,为何那沈清韵就那般好命,生来伴着一柄灵剑跟随左右,而他明明比那沈清韵优秀得多,却只得这样一把平淡无奇的剑? 这把剑锋利却无光,也没有什么灵性,若是放在寻常百姓武者之中到也算得上是剑中翘楚,但对于修士来说,却未免稀松平常。 也罢,他看了看对面一脸笑意的秦任,心中满是不屑。 对付她这种人,一把平常的剑就够了。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秦任率先出手,将那两块掏出来赠与方振英的石头好整以暇地扔在了地面之上。 “你找死!” 方振英一看之下以为秦任又要羞辱于她,当下持剑一步踏出与秦任拉近了距离,一剑刺出仿若惊鸿,快利无比却夹杂着灵力之威,只是一剑就将秦任逼得动弹不得,在场众人看之都忍不住叫一声好。 秦任额头冷汗直下,方振英与沈清韵还真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如今的她将许多东西都用来对付沈清韵了,眼看剑就要刺到自己,她喝了一声灵气流转于脚尖,足尖轻点,终于朝后退了数步。 随后她手中灵力飞刀一般朝着方振英面门飞去,对方只是稍动了动身子就闪过,身形继续纠缠着秦任不放,秦任咬着牙,索性将灵气全都运于足上,快速地朝着旁边移动着。 好在有了南海铜作为训练的器具,秦任的速度一时之间还是方振英无法企及的。 她心中暗自盘算,这场战斗越快对她就越有利,一旦拖延下去,以她炼气二层的修为,恐怕方振英完全可以温水煮青蛙,慢慢耗光了她。 索性当下没再留手,最后一套五行阵法在她手指灵动之间大成,靠着那两块已经被秦任嵌入地里的石块催动,挡住了方振英那一剑之威。 看了一场秦任与沈清韵的比试,方振英哪里还不懂得要打阵眼的道理,当下持剑朝着地下刺去,只可惜还未刺到却忽然眼前出现一道耀眼的金光,刺得他双目生疼! 秦任轻笑两声,扔了从褙子上取下的小镜继续结印,五行阵法加之她的改良,如今已经在攻击上十分出彩。 两道飓风夹杂着飞落的树叶落在方振英的身上,只需秦任手指一动,方振英手臂上落叶划过的地方就是一道血痕。 灵力运于眼上,方振英的眼睛被强光照射得有些难受,强睁着眼再攻地上,此是阻拦他的并不是秦任本人,而是已经成型的五行之阵,方振英身法灵巧地躲避着五行的攻击,气息死死地锁住了秦任本人,一个闪身就来到了秦任的面前。 那落叶随风的攻击方式虽说吓人,但对于方振英这样的修为来说简直如同挠痒痒一般,他一剑刺进秦任的肩膀,旧伤复发的巨痛让秦任的脸色苍白无比。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若是不将那宝贝交于我,我便让你永无修炼之可能!” 听着对方大言不惭的话语,秦任三步化两步直跑到了擂台的另外一边,可两人之间始终都是一剑的距离,可见方振英步法之快。 “这个傻子!怎能如此伤她!”方家主气得一拍桌面,桌上茶杯应声而碎,化成粉末被风吹散。 原以为可以借着这次比试让方振英赢得秦任放心的方家主怎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又是气又是奇怪,气得是方振英居然没有猜到他的安排,奇怪得是方振英看样子是想要重伤秦任。 再看场上,秦任如今已经身负两剑,肩头流血不断,却没有认输的意思,要着牙在场上跑来跑去的秦任如同被猎豹戏弄了的猎物一般,在方振英的笑容中连滚带爬的苟且偷生,却硬是没有喊出个认输二字! 秦任也在犹豫,最后一招究竟是用还是不用!若是用了,恐怕很多事就要暴露于人前,但若是不用,此时她已求助无门! 并非是她没有喊过认输,只是每当要喊出声,方振英就用一道灵力直直封住了她的喉咙,阻止她发出任何声音来。 忽地一道灵力直攻秦任膝盖,秦任一个不留神便半跪在了地上,方振英剑锋所指正是秦任的匈膛,眼看就要刺杁,许多台下观战之人已经纷纷不忍闭上了双眼。 “还不去阻止他?”沈破天大怒,可刚要飞身而起却被旁边的方家家主拦下! 方家家主不是没脑子地,方振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若非是真有深仇大恨,方振英不可能在此时有这般举动,他若此时阻止,或许自会耽误自家儿子的大事。 “那剑锋并非直指心脏,只是小伤罢了。无妨。” 众人一看,果真如此,剑锋指向离秦任的心脏偏了那么一寸,可就在将要刺杁之时,方振英嘴角却离开一抹嗜血地笑容,剑尖指向突改——直刺向秦任心口! 此时秦任再顾不得犹豫,手指接连变换,她的身后忽然窜起一道透明的灵力之墙,从地下那两块石头上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的灵气为己用,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一般! 秦任的指决越掐越快,一道光芒过后,在阳光下,那道灵力之墙仿佛镜子一般熠熠生辉! 可惜,那墙在成型之时,秦任的心口已被方振英的剑刺到,剑尖入体,秦任疼得闷哼一声,浑身像是泄气的气球一般没了力气。 秦任目中闪过一抹狠色,云筝在此时悄然附体,抽出秦任腰间乾坤笔在天空中流畅地写下了第一笔! 云筝附体之时,时间仿佛真的停住不动,方振英只感觉此时无论怎样用力却都不能再刺杁半分,对面的秦任气息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诡异到他心头直跳! 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 方振英那把剑仿佛被牢牢地钉在了那堵灵气之墙上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近一分! 众人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般神奇景象! 而在另外擂台上比试着的沈逸风则是忽地将头转向秦任的方向,目露思索之色,这种气息曾几何时他也曾感受到过。 一个水字凭空出现在天空之上,紧接着便是一个月字! 云筝借用秦任的身体听从秦任的嘱咐写下水月二字之后快速吞下一颗丹药,便回到了乾坤笔的空间之中,秦任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堵灵气之墙突然破裂,将方振英震退到秦任身前两米开外,紧接着,灵气碎片直直地插杁了方振英的心口之中! 最不可置信地还要说方振英,这般攻击的力道他如此熟悉又如此的陌生,熟悉的是这明明就是他刚才刺出去的那一击!陌生的是,这一击就真像水中之月一般反映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直到他死之时,都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由于秦任的绝地反击来得突然又快速,所以他那句为什么就卡在了喉咙里,身体朝后仰去,此生都问不出个结果来了。 围观的人群仿佛突然被打了鸡血一般变得兴奋而人声嘈杂,众人纷纷低声议论,似乎都不能接受,堂堂方家二少爷竟被这只有炼气二层的女子给斩杀了。 甚至可以说,前一秒秦任必死无疑,后一秒却成了方振英之死,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修炼者的修为压制在秦任的攻击之中仿佛变成了笑话一般。 所有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秦任,他们恨不得用目光将秦任看翻在地,这个女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好些个王家与慕容家的弟子此时已经默默将秦任作为自己心中仰慕的对象了。 只可惜,秦任此时已经重伤,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若不是还有一丝意志支撑着她,恐怕她也要同那方振英一样撒手而去了。 “妖孽受死!” 方家家主当先飞来,扬起手凝气于掌上,一掌就朝着秦任拍了过去,秦任也只能苦笑等死。 可是这一掌,却是被沈破天挡了去,沈破天护在秦任的身前,看着自己十多年的老友对自己怒目而视,心中又是尴尬又是无措。 “方兄,事已至此,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方家主气极攻心,连咳了好几声才压下喉头的那一口鲜血,“沈破天,你今日若是阻我杀她,那么方家从此与沈家绝交,你我二人亦是不共戴天之仇!你可想好了!” 沈破天脸色发苦,心里更像是吃了黄连一般:“我哪里不知你的丧子之痛,可这也是无奈之举!这秦任不能杀!” 纵使今天秦任让他杀掉,方家与沈家也不会再如以前那般了。 这话说出口,底下一片哗然,许多沈家修士此时已经猜测秦任与沈破天的关系了。 在他们眼里,秦任始终是个外人,此时沈家众修士弟子们从未有过如此的团结,他们在心里都觉得不值得为了秦任一人而得罪了方家。 要知道整个尧国除却皇族之外就是四族对立,互相牵制,一旦沈家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么迎来的恐怕是灭族的危险。 如今他们看秦任的目光,则又是害怕又是怨恨,如果没有她,那么沈家也不会与方家这般撕破脸皮。 其他家族的人也不会这样幸灾乐祸的看笑话。 “既然如此,让我来会一会这秦任!”一道清冷声音传来,走上前的,正是方家所有弟子的骄傲,也是整个尧国风生水起的当代英杰——方振天。 020.合纵连横 秦任看着方振天缓步走向自己,感受着自己的重伤正在被丹药不着痕迹的慢慢愈合,心中苦涩难掩。 纵使是她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和已经快要迈入炼气五层的方振天打个平手,何况是现在。 这一仗,不能打,只能拖。 此时她忽然心头一跳,感受到乾坤笔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要送出来,右手不着痕迹的藏在了衣裳的里面,东西到手她才发现,是一个小瓶。 按照云筝的吩咐,秦任摹索着将小瓶的塞子拔掉,无色无味的透明气体逐渐的扩散在了秦任的四周,秦任悄然抬眼看了看周围之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在众人都没有察觉。 云筝这是在给她最后一道防线。 人事已尽,如今秦任只能抬起头看着方振天:“我如今已经重伤,你们方家若是喜欢趁人之危,尽可来战。” 方振天冷眼看着秦任,慢慢张口:“你杀了我弟,今日你必须死。” 秦任轻笑一声看向方家主,语气不卑不亢:“方振英究竟是因我而死还是即由自取,在场几位家主心知肚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我那只是个反弹所受攻击的结界,若是方振英对我没起杀心,他也不会死。” 在场众人愕然,他们万万没想到秦任最后的杀招只是以牙还牙的招数,只有几位家主沉默不语,从他们的脸色中可以看出,秦任所言属实。 一个疑问充斥在众人的心头,为什么? 方振英为什么要杀秦任?要知道在比试场上杀人就等同于放弃了进密境的机会,惩罚甚至可能牵连到自身,若非深仇大恨,为什么方振英偏偏和一个女子过不去? “无论你怎么说,我弟都死于你的手下,杀人就要偿命。” 方振天无动于衷,对他来说,他才不管方振英究竟是因何而死,他只知道欺负方家人就必须要死这个道理。 秦任冷笑一声,目光中充斥着满满地不屑:“方振英因他自己的贪念而死!全尧国的人都看到今日他是想要杀我,我就问上一句,若今日死的是我,你方家可会杀了方振英以求公道?” 方家主不怒反笑,他目光如刀锋般看向秦任:“你凭什么说方振英是因他的贪念而死?以你的修为你的那点本事,又怎能比的过我儿振英?” “对呀,说话要讲证据!”此时的台下的众人已经开始起哄,好些个沈家与方家之人都发出了不善的声讨。 “家主,我沈家何必因为一个女子而与方家决裂,委实不值!” “这等贼子若不处理,日后我等怎能放心在比试场上一较高下?” “绝对不能姑息!” 听着场上对自己不利的声讨,秦任没有回答方家主的话,只是转头看向沈破天。连带着,方振天与方家家主,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沈破天。 沈破天叹了口气,想了半天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对着方振英点了点头,语气低迷:“这个秦任,是我沈家一个恩人托付于沈家的,那个恩人当年来之时,恐怕就已经超过了筑基的境界,筑基可以御器飞行,可那位前辈飞走之时没有御器,凭虚御风,可见其已经修行到了我等难以企及的境界。” 方家主冷冷的看向沈破天:“此话当真?” “若非如此我沈家又怎会因她一介不相干的女子而得罪你方家?得罪你方家最多是两败俱伤,若是得罪了那位前辈,一朝之间灭了你我两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家主哼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王与慕容两位家主,心中琢磨着解决的办法。 事到如今,方家已经算是与沈家决裂,既然如此,有些以前说不出口的话如今就必须要说。 沉默许久,方家主终于开了口:“两位也看到了,如今他沈家仗势欺人,杀我儿振天在先,维护杀人凶手在后,如今又莫名其妙扯出了个所谓前辈高人,若真相就是如此——那两位家主可要想好了后路,莫要步了我方家的后尘。” 在场众家族弟子一片哗然,方家主竟然要与这两家联合了吗? 王家主与慕容家主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在场谁都不是傻子,那前辈高人如果真的存在,纵然三家联在一起也未必就是对手。但相信那所谓的前辈高人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韪去得罪他们,否则尧国皇族必定会出面干涉。 可若是与沈家联合,也不失为一桩好买卖。 方家主看二人不说话,知道今日必须放下所谓恩怨与家主的架子,缓了缓语气道:“我知道我们三家之间有些旧恩怨,如今方家只求大仇得报,若你两家愿与我方家结成同盟,日后你两家弟子在我方家的铺子中买什么东西,我让你五成!” 五成! 在尧国方家的生意可谓是遍地开花,无论是什么皆是一半的价格,这条件开的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也就只有擅长生意与经营的方家才能出得起这么大的手笔。 王家主刚想点头同意,却感受到周遭灵气的变动,回头看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慕容家主,知道自己心太急了,索性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我是不是可以插句嘴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方家开出的条件所动心的同时,秦任强撑虚弱的身体爬了起来,一步一晃地走到了两位家主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慕容家主:“你我二人扯平了。” 慕容家主赞赏地点了点头,刚才他之所以制止住王家主,就是为了报答秦任告诉他药粉配方的恩情,给了秦任一丝生机。 原以为小小年纪的秦任不会察觉,可是却想不到这女娃竟然如此聪颖。 “两位家主,秦任人微言轻,但还是请两位家主先看场表演。” 二人对视一眼,解释迷惑不已。 秦任微微一笑,气势已然变化,云筝那平静如水的气质充斥在秦任的周围,将秦任原本的痞气扫得一干二净。 不是秦任不想自己打这一仗,只是秦任此时的精神已经被方振英的攻击消耗得差不多,若是再强行布阵,失败几率极大不说,还很可能伤及根本。 就在云筝上身的那一刻,场上除了几位家主之外还有一人身躯一震,若有所思的看了过来——沈逸风。 他隐约明白,当日的一幕又将重现。 云筝伸出两手,左手掌面朝上右手掌面朝下,灵力御得一阵清风吹过地面,将地面的一枝树杈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左手乾坤笔,右手老树桠,云筝两手不停的在空中画着奇特的符号,天地之间突然起了莫名的气息上的变换。 这种变换在几位家主眼前,几位家主却很难看得清楚,他们自然不懂得天地之规律,只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罢了。 周围的人早已禁了声响,天地之间的变化这些炼气弟子是根本察觉不到的,只是不知为何,众人却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一人身上。 炼阵也好,炼药或炼丹也罢,一旦一个人对一种操作达到了一定的境界,那宛然一派宗师的气质便由内之外地散发出来,可以影响周围所有人。 一个个奇特的符号在众人不解的眼光之中打入地面,被云筝操纵着的秦任的脸上露出了恬淡的笑容。 天,地,人,三才合一,众人看着阵法,仿佛都听到了来自远古的召唤。 天地之间,只有风动鸟鸣这自然之声。 忽然之间,王家慕容家主的眼前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大盛,两套阵法已经成型,秦任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云筝闷哼一声,却是依旧站在地上,笔直如一棵白杨。 强压着秦任体中的破败,云筝脸色苍白地看向两位家主:“两位家主对这阵法之道可还满意?” 王家主恐怕是其中感受最深的一个,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阵法居然能让我王家人都有的隐疾隐隐得到控制,果然神奇……等等,你说这是阵法?!” 阵法! 几位家主,包括在旁看热闹的尧祈年心头都是一跳。 这阵法,在尧国从未存在过,只是在史书之中有所记载罢了。 王家家主闭眼感受着自己身上的血气,王家人的体魄之中都有一条黑色小虫,平日里靠吃修士的血气为生,这小虫经常搞得王家人面色苍白身体孱弱,但却能助王家人战斗与修行。 站在阵法之中,身上的小虫仿佛立刻变得困倦,不再吸食血液而是倒在一旁睡了过去。 而他出了阵法,小虫又仿佛睡醒了一般来了精神。 王家主大笑两声,有了这阵法就等于他王家人的身体也会逐渐强壮起来,他日后遇到了危险便可以使用本族秘法,再也不用担心身体脆弱无法承受这样的事了! “好东西,但只有一套的话,这条件恐怕还不够。” 云筝略微点头,王家主的反映已经让他很满意,他回头看向慕容家主,等待着他的答案。 慕容家主感受了半天,略微有些奇怪地问道:“似乎只有隔尘的功能,小友如此是有什么用意呢?” 称呼已经变成了小友,可见慕容家主没有因为阵法的功能不如王家而发火,更是不耻下问,这足够说名眼前之人是个脑子灵光的。 但无论怎样论,云筝都足够当他祖宗了,云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宛然张口,语气中难得地有了些惊讶:“你为医者这么多年,竟还是察觉不到你慕容家之所以寿命比别人短去一半,就是因为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么?” 慕容家主愕然随后目光变得严肃,最后只能低头不语。 他一直想着是因为慕容家命数不好,天公不作美才让整个慕容家寿命短缺,却始终忽略了一点——他们赖以为生的药材,不仅能救人,也能害人。 “只要材料足够,这阵法要多少有多少。若是我三家达成联盟,我只求一个活命并且踏足密境的机会。” 说罢,即使是仙人记忆的云筝,也再也支撑不住秦任的重伤,双目一闭便昏死了过去。 “我送秦任姑娘回房,麻烦沈兄找个领路人。”半天没有出声的尧祈年忽然站出来,将秦任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看样是皇族也对秦任开出的条件起了心思。 几位家主皆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唯独方家主脸色阴沉得要命。 沈家主默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沈逸风你去带路吧。” 021.秘境开启 时间如同命运一般公平,从来不因为任何人而停止转动,但有些事却仍然被人们记在心底。 一转眼,距离族试大比已经过去一月之久,但可能因为尧国原本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发生,所以人们所谈论的内容仍然是那一日因为一个女子改变了整个尧国势力分布的事。 秦任不知不觉中,成了尧国很多人心中的偶像,自然——也成为了一些人眼中容不得的那粒沙。 而如今已到真正密境开启的日子,虽说现在时间还早,可无论是看热闹的或者是密境名额的获得者都早早地来到了浮屠塔前,他们心中一直很好奇,那日重伤的女子究竟能否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逐渐,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众人很自觉地退到了一旁守候,独独留下那些获得了资格的家族弟子等在门口。 这浮屠塔说来也怪,从里面活着出来的弟子们都说里面布满了猛兽,可现在看去,入口只不过是一小小茅屋而已。 若不是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活着闯入,恐怕人群中许多未获得资格的弟子们都会摩拳擦掌的想要进去尝试一番。 就在人们等待着几位长老以及尧国皇帝到来的时候,秦任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密境的门口。 刚一道场,她几乎就聚集了所有的目光,今日参加秘境的都不是生人,当日比试上面多少也互相打过照面,众人都很清楚,这个姑娘就是自己家主眼中的宝贝,更是整个尧国唯一的“阵法师”。 自从那日比试之后,阵法这个词瞬间边城了尧国人茶余饭后口中提到最多的新词,几乎是所有懂得修炼之人都要聚在一起探讨上一番。 而这些目光之中,大多是好奇,却再没了那日的嘲笑。 尤其是王家与慕容家,秦任提供的阵法简直就像救了他们的命一般,使得她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也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如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秦任自然也不会再低调行事,索性大大方方站在那里迎接众人的目光,时不时还会突然盯准了某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小弟子突然吐吐舌头,将人家吓一跳。 眼看快到时间,几位家主也纷纷赶了过来整合起自家的队伍,家主们在看待自家获得成绩的年轻弟子之时目光中充满了希翼——他们才是未来支撑家族的最高力量。 没有人愿意在这小小的尧国生存一辈子,所谓的家主权利与那门派之中修仙问道的日子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在此时,远处鼓声作响,一行穿着华丽却严谨,面容肃穆地中年男子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秘境之门行进,众人见之分分退到两边让路。 队伍的中央有一抬象牙白的轿子,轿上一人威严地坐在其中,秦任只是看上了一眼就断定了此人的身份——尧国之皇。 从他的身上,秦任清楚的感受到了在几位族长身上都没有的气场,那气场威严之中带着包罗万象的宽厚,使得周遭众人看他之时目光之中带着的都是深深的崇敬。 仿佛站在这个人身边都是对此人神圣的一种亵渎一般。 待到轿子行至密境门口,皇帝在尧祈年与众皇子的围绕下下轿,朝守候在秘境门口的众弟子们看去。 众人噤声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讲话。除秦任之外,所有人的心中对这尧国之皇多是存了敬畏的。 这尧国皇帝年轻之时也是一个传奇,17岁筑基,三十岁便到达了所有人一生都难以到达的筑基后期境界,不仅是尧国皇族的天才,更是打破了整个尧国有史以来修行最快的记录。 而最重要的是,这位皇帝不仅醉心于修行,对国家的贡献也是史上尧国众皇之首,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更是打破了穷文富武的定律,请来尧国最好良师授课,将修行传到了广大百姓之间。 在百姓眼中,他们的皇帝就是万能的神,是永远不容亵渎的存在。 尧皇静静的在场地内扫视了一圈,目光之中是深深的鼓励,他慢慢张口:“诸位都是尧国的精英弟子,也是尧国未来的希望,毋庸置疑,你们的实力很强。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诸位——今年浮屠塔的规则有变,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你们要好好听着……” 听着皇帝的解说,秦任目光微凝,脸上与不少弟子一样露出凝重之色。 浮屠塔是众小国通向大国门派的一个阶梯,以往的浮屠塔只要自己国家团结起来,总会有人进门派,可是今时今日却出现了新的规则,颇为残酷。 浮屠塔采取积分制度,以往为了保证各小国的实力得以保存,在秘境之中可以抢夺对方的分数,但若是杀了对方,那么对方送来的分数将全部归零。 可如今又出了个新规则,杀人分数依旧得不到,但如果有人身死,那么他的分数将直接落在与之最近的人身上——也就是说,要提防的不仅仅是其他国家之人,最可能给你下绊子的就是你身边的队友。 这一规则出现曾引起修士的轩然大波,可由于大家都对能进门派报以希望,所以纵使规则变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在秦任看来,这种规则无非就是那些所谓的门派觉得这些年来这些新弟子表现太差,所谓逆境出英雄,就颁布了这么一条规则,如此一来更能让人适应修仙之后实力为尊的生活。 但是这一点秦任相信她自己本身更有优势,毕竟作为一名职业骗子来说,同伴原本就是不可信任的。 她微微一笑展现出了自己的自信,只可惜这笑容才刚扬起一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她看到尧国国王正向她的方向走来! 不光是秦任,所有人此刻目光都呆滞了。尧国千万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祗向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走去,还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在尧祈年的伴随之下走到秦任的面前,微笑地看着她:“我看过你用的阵法,非常精彩。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不进秘境留在尧国为国效力。” 阵法! 众人大惊,所谓的阵法难道就真的重要到了这种程度吗?比起进门派成为尧国的靠山还要重要?比起筑基之后的境界还要重要?那么阵法与炼药师相比又是如何呢? 不少人心中已经暗自开始思量,若是进了门派,定然要将这阵法一事查个清楚,最好还能自己学上两手! 秦任表情平静地看着尧皇半晌无语,对待其他人,她可以用骗术伪装自己,可是面对尧皇,直觉告诉她无论她用什么花言巧语玩什么把戏,在对方看来不过就是孩子过家家一般。 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回复,而是在等尧皇继续。 果然,尧皇目中闪过一丝赞赏,紧接着开口道:“你且听我一句劝,秘境之中你很可能会见到你并不想见到之人,只要你留在尧国,我定当护你周全,而且我还会亲自指导你修炼。” 皇帝亲自指导! 众人此时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甚至有些习惯了面前少女给他们带来的正酣,尧皇在三十岁时便能踏入筑基后期,如今他的境界甚至很可能达到结丹! 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在场很多弟子在心里极度盼望自己能够取代秦任,如果能够成长到尧皇那个级别,秘境谁还稀罕?反正去过之后也未必会进门派,就留在尧国当土皇帝多好! 可是偏偏秦任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将众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恕难从命。尧国乃是秦任故土,却并非秦任心之所向。” 她不能呆在尧国! 因为她的危机是那个背后高人,从沈家主说言看来,那个高人早在将她送到沈家之时就已经学会了凭虚御风,也就是说那人结丹已经很久了。 再看尧皇,他所说的并非都是假的,秦任不是信任他,而是有自信。她心里清楚一个阵法师对于一个国家的未来,甚至一个高手的修炼有什么样的好处,只要她留下,尧皇定然会极力培养,最好让她与尧皇的修为不相上下,如此一来炼制出的阵法才会更有用。 只可惜尧皇的修为如今还只是个谜,万一那背后高人一巴掌就将尧皇拍死了,那她到时恐怕也难逃一死,这个逃脱魔爪的机会只有进门派才有希望。 所以,无论条件开得多么诱秂,秦任必然是不能去。 尧皇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一脸的理解:“你可考虑好了?你现在仇家颇多,在秘境之中可谓九死一生。” 秦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尧皇说了个好字便不再游说,同尧祈年回到了密境门口最前方的位置。 不等众人从震惊之中回神,秘境忽然大放光芒,七色光彩直冲天际,而天空之中也有号角之声掺杂着巨兽的嚎叫响彻云霄。 此时场景十分震撼,战争的号角仿佛带着神力,让听过之人热血沸腾,人人脸上都显出了兴奋的神色。这声音仿佛在告示着人们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这个道理。 这将是一场精英荟萃的战役,也注定将是一些人的成名之战,另外一些人的埋骨之处。尧皇面色肃穆,对着秘境门口掐起指决,众家主与长老们一同跟随着尧皇的动作合力朝着秘境之门灌输灵力,才一瞬便有几位长老面露苍白之色,可见开启秘境需要灵力之多。 “众弟子听令,大门开启之后速速进去,无论成功与否,无比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尧国的未来全靠你们了——朕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我等谨遵圣谕!” 众弟子听后心中纷纷踊起一股使命感,慎重地点头,就连秦任心中也难得的升起一丝异样地情绪来。 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身子很沉重,因为她的身后背负着一个国家的命运。 022.内部间隙 秘境之光在天空当中翻滚,最终七色光芒融成耀眼的白光,秦任跟着众人的步伐一起踏入密境之门,一阵和进乾坤笔时相似的眩晕过后,她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秘境之中。 眼前是一处看台,看台之上一座瀑悬在半空之中,瀑布上有金色大字闪烁,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所有国家参与者的名字。 秦任等人巡视半晌,见其他国家众人都不屑地看向这边,自然不解,王家的一个少年首先忍不住瞪向了旁边:“看什么看?” 谁料那人竟冷笑一声便回头与同行之人聊天去了,那笑声中的不屑就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王家少年目光有些阴狠,强忍着怒意看向众人,众人纷纷摇头,他们也十分不解。 只有秦任笑盈盈地蹲在人群中央不言语,她心里当然犹如冥镜,不是她太聪明,而是这群世家子弟被惯得一点也不通人情世故罢了。 “秦任姑娘似乎知晓这个中缘由,不如说与我们听听,免得到时大家有所误会。”一道好听的女声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去,随后众人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光听这声音秦任就知道说话之人不是什么好鸟——沈清灵。 “对啊,秦任你既然知道就说出来啊,藏着掖着的算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自己闯秘境吗?”沈清灵的粉丝团开始出来帮腔了。 秦任撇撇嘴,装没听见。 “她可是当今皇帝眼前的红人,自然与我等不同,她若是想自行闯这秘境也是理所应当的。” 方家人也开始稀里哗啦的一通冷嘲热讽,秦任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表演,心中既不急也不生气,对于方家的冷嘲热讽秦任很是理解,她杀了方振英,就算方家人要在里面准备杀了秦任,她也不会惊讶。 至于沈家人——在秦任的心里,沈家除了她之外还有好人吗? “住口。” “住口。” 两道清冷的声音同时出现,整个尧国队伍的聚集地仿佛温度骤然下降了10度一般,所有的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没想到,方家的骄傲方振天与沈家的沈逸风竟然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同样的话来,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双方的目光之中找了些许相似之处,一时间竟又同时看向前方的瀑布不再说话了。 虽是做出了同样的事,但是两人怀揣的目的完全的不同。 沈逸风是纯粹的嫌丢人,而方振天则是担心方家对沈家敌意太过明显,待会进了秘境之中杀秦任之时对方会有所防备。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翩翩少年,相貌并不绝美,却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周身所流露出来的亲和气质强大到让人无法拒绝。 他朝着四周施了一礼,随即道:“夏某有话不知是否当讲,但此时情况特殊,还望诸位听我一言。” 众人看清了这人的相貌之后,竟然一时之间真的没有再争吵,只是有些人还是用不善的目光扫向秦任。 此人秦任也认识,乃是慕容家的少主慕容夏,心地善良为人正直,一双妙手医遍天下伤者,纵使是方家与沈家一直与慕容家不和,也有不少弟子被慕容夏治疗过,他可是正经的尧国年轻一辈弟子之中声望最高者。 慕容夏见没人反对,便笑盈盈地开了口:“在秘境之中多一个人的力量与少一个人的力量,这差别是可以关系到我们所有人性命的,所以可能大家之前有仇隙,但在秘境之中最好还是暂时团结一心,免得到时因少了一人之力而全部葬送在他人手中。” 说罢,见没人反驳,慕容夏回头朝着秦任再施一礼道:“秦姑娘若是真的知晓为我等被人敌视的原因不妨开口讲讲,以便大家审时度势。” 秦任被这慕容夏谦逊有礼的态度搞得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自从来这个世界,慕容夏算的上是除了云筝之外第一个对她这么温和有礼貌的人,对其印象大好,当下张口说了起来:“他们那不叫敌视,是根本看不起我们,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把我们任何一个人当成是对手。” “你凭什么这么说?” “秦任你这话说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当时就有几名弟子忍不住开始反击秦任,秦任也不慌不忙,只是抬手指向那些其他国家的弟子。 “你们自己看,人家是一整个国家都穿同一颜色的服装,唯独我们尧国是每个家族一个服装,你们再想想刚才是怎么挤兑我的,人家拧成了一股绳,我们就像一盘散沙,还不足以为人耻笑?” 刚才的那人个个面色羞红看向秦任,却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秦任看了一眼慕容夏,见对方并没有要接茬的意思,她突然嘿嘿一笑:“慕容夏你小子蔫儿坏啊。那我索性就继续说了,我们是如何进得这秘境的?” “尧皇陛下与众族长,长老一同灌输灵力。秦姑娘莫不是以为这也可以成为理由吧?”沈清灵插话,随即含笑看向秦任:“其他国家之人不也是如此进来的?” 话罢,还不等秦任嘲笑她,她自己先是反映过来,脸色一白,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意思是——这秘境的开启时间也是一种比试?”一王家男子抚着自己的下巴问。 秦任回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秘境之门发光是在同一时间,但我们却是最后几个进到秘境之中的门派,这就代表着我们尧国的高手并没有其他国家的高手那么多,至少在灵力灌输的力度上先输一筹。 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你们的确是尧国的精英,但是众国家的精英弟子们汇集到一起,自然有的高有的低,你们在尧国受到的爱戴在此只不过是人人都有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实力弱点也就罢了,还这么不团结,自然会有人看不起。” 秦任说完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心中估默着棒子已经给到位了,接下来就看慕容夏那小子如何分糖吃了。 果然,就在众人为难之时,慕容夏再次开了口:“我们几家素来有些仇隙,如今要团结在一起很难,只有选出一人作为暂时的领头人,我们才能与其他国家有一搏之力,夏某不才推荐自己做这个领头人,同时慕容家所有弟子都会对任何一位伤者负责到底,誓不会有任何偏颇,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心中都有着自己中意的人选,但是想来想去,只有慕容夏一人与四家关系都不错,索性也没有说话。 而慕容夏本身也是最好的人选,修为不高,攻击不强,唯独一手医术堪称一绝,这样的人去战斗莫不如在身后部署,当领头人也是合情合理。 索性众人就都点头表示同意了,那些心中不太认同的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谁会在战斗之前得罪一名药师呢? 就在尧国家族弟子刚刚结成同盟之时,瀑布之画面突然一变,一名面相庄严双目凌厉的老人出现在水幕之上,他声音似钢如铁,透着饱经尘世的沧桑。 “稍后浮屠塔比试就会开始,会有金光穿入尔等脑中,勿要惊慌,安心接受便是。 年纪在二十岁以上者速速离去,以免被秘境所伤!” 秦任等众人回头看去,那些门派之中纷纷走出几人,垂头丧气地走向了身后的那一扇大门。 原来进这秘境还有年龄限制,也就是说这密境非天才不收?突破的太慢也永远看不到门派的大门……这种严格简直令人发指。 随即,天空之上有光点落下,好似飘雪一般美丽,光点落在众人天灵处,他们的脑海之中便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画面。 那是一个排行榜,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排位与分数,只要心念一动便可随时查看他人排行榜的名次与分数,十分神奇。 而尧国的众人,就如同秦任所说的那样,在众人分数都为零之时就已经排到了最下方。 紧接着,那金光仿佛检查巡视一般在他们的五脏六腑之中游走,待到确定了一些什么之后,才回到了他门的脑海之中,不再动弹。 水幕之上的老人大喝一声:“个人斩杀同阶妖兽一只得一分,团队斩杀高阶妖兽得分会平均分配在每人身上!遇上高手抢夺分数,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将分数交出!但如若杀了人,那么那人的分数将消失!若战死——身旁距离最近者将继承死者全部分数!” “浮屠塔比试开始!”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众人眼前一花便被以国为单位随机传送到了浮屠塔一层的各个点上。 虽说浮屠塔是塔,地方却无比宽阔,每一层都像一个小国甚至小世界那般。 秦任等人还未反映过来便被传了进去,再睁眼时竟已到浮屠塔的其中一角,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座小岛,岛看似不大,却能听到许多异兽的低吼之声。 小岛四面环水,水成血红之色,散发着恶臭的气息,众人亲眼看到几只蝴蝶低空飞行之时不小心碰到了水面便立刻化为了飞灰,纷纷露出惊恐神色。 这血水环绕着小岛正好一圈,唯一的出口便是众人身后的那座木桥,对岸看起来似乎更为鸟语花香一些。 “听这妖兽叫声!我们简直就是受了上苍眷顾,居然刚传来就碰到如此多的妖兽,这样一来分数一定会领先于他人!”王家的带头人王成摩拳擦掌,差点高兴得要跳起来。 众人听后也纷纷露出满意神色,恐怕心中想的也是天助我也,只有秦任在云筝的提醒之下有些犹豫不决。 “秦姑娘莫不是怕了?” 秦任回头瞪了一眼沈清灵,这女的嘴怎么这么碎呢?什么事都要带上她一个!神经有问题啊? 想归想,秦任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表露了出来:“妖兽横行的地方太容易出高阶妖兽,这里妖兽如此多,我们尧国恐怕吃不下,万一要是再碰到高阶妖兽,未免太过危险,我建议走桥路。” “呵。”方振天冷笑着看向秦任,她果真是怕了么? 可是还没等众人开口嘲讽秦任,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桥的一边居然被从天而降的巨石封住了! 023.血石山涧 巨石堵住众人归路,无奈之下也没得选,慕容夏嘴角一弯:“看来秦姑娘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恐怕在我们犹豫不决之时,浮屠塔就已经为我们择好了路。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走上一回又如何?我等虽然同属一国,但各个门派所擅长之事各不相同,夏某在此就以此次家族大比的名次结果分配各族队长吧。” 见众人无异议,慕容下抬腿便走,朝着小岛内部进发。 道上有一座高山,山的周围迷雾遍布,紫色的雾气给这血红色大山又增添了几分怪异之气,再加上这山上传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让人厌恶更甚。 秦任皱着眉头跟着大部队朝前走,心中却是没闲着,盘算着自己待会的脱身大计。 她才不相信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之说,这山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风水极好的葬身之地一般,如果不是跟着团队比较安全,她恐怕早就动身离去了。 一行人面露兴奋之色来到了山脚下一条羊肠小路之上,路旁有一墨色石碑矗立,上用白墨书写三个大字——血石山。 这黑白相配之下竟让人隐隐有一种地府一般的阴森恐怖之感,修为不佳者两眼望去竟然仿佛一锤砸入脑中一样,有几个修为不济之人已经晕了过去,尧国弟子骤然乱作一团。 对于这一点,秦任本人并不惊讶。她刚才也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只那一眼便让她浑身上下忍不住的颤抖,汗毛根根直竖,仿佛看到生命尽头一样。 若不是有云筝在脑海之中护住她神志清明,恐怕她如今也只能落得和那些弟子同样的下场。 几名弟子倒下,便有慕容家的一名弟子用灵力搀扶着救治起来,倒也没有耽搁众人的行程,只是众人的脚步却越来越缓慢,神色间也再没了兴奋,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凝重。 越到山中,雾色渐浓。众人必须贴在对方身边行走才能保证不掉队,就算用了灵力看去,众人也只能看到一米左右的地方。 “沈姑娘,这血石山危险重重,不如让在下与你同行,我们互相照应你看如何?” “是啊,清灵姑娘,虽说清灵姑娘修为不低,但毕竟是个女子,不如让我等保护你。” “清灵姑……” 眼见迷雾越里越浓,众人早已经开始寻觅起自己相熟之人结伴而行,自然也少不了许多青年才俊想要趁此机会与自己心仪已久的女修结伴,如此一来便多了份表现的机会。 沈清灵与慕容家两对姐妹则是众男修追捧的焦点,可是比起慕容姐妹的善意“收容”,沈清灵则是一概不理,只是笑盈盈的回绝着众人,当她目光看到沈逸风的那一刻,脸上笑容更甚,三两步便跑到了沈逸风的身边。 “逸风哥,清灵与你结伴而行如何?”只是这一刻她盈盈一笑的那张俏脸,不知伤了多少男修的心。 沈逸风有些厌恶的看着沈清灵周围苍蝇一样围着的男修们,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用,随后便低头走到了秦任的身边。 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仅仅是跟随而已。 沈清灵目光一暗,乖巧道:“那师兄自己小心。”便回到了男修之中继续做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只是目光时不时还会停留在秦任所在的位置上。 沈逸风此举多少引起了周围离得近的一些人的注意,自然也就跟着注意起了他身旁的秦任来,只此一眼便觉得惊为天人。 瑰丽的小脸之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哪怕是在血石山之中也显得闪闪发光,灿烂无比,光是这眼睛足已是个倾城的美人儿,再加上那如同圣手镌刻一般的五官给人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感觉。 这女子没有慕容家姐妹温婉大方,也没有沈清灵那般柔情似水,可那蜜色肌肤与她的棱角在这迷雾之中竟给人一种妖异之感。 倾城之姿不输任何人! 当下,不少男子纷纷走到了秦任的身边意图与秦任结伴而行。 对此秦任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心中知晓这具身体本身就是美人,只是藏得太深而已,可任谁被人叫惯了丑女和奇葩,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受欢迎都会有些错愕。 围观的人群之中出现一个体态稍小的少年,乍一眼看去也就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也不高,看起来文文弱弱不堪一击。 “秦姑娘,在下慕容宣,想与秦姑娘结伴而行。” 这话一说,走在秦任身前的慕容夏回头深深的看了秦任一眼。 秦任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少年人,少年面容坚定目光纯粹,看起来并不像是有目的的,而且这人年纪也未免太小,应该不是对她的样貌动了什么心,只是为什么偏偏选择她呢? “你慕容家那么多的修炼精英,为何选我?” 少年人脸有些发红,不好意思道:“那个……我空有一身修为……那个……却学不会任何攻击之术,所以求秦姑娘护我周全,若……若……若是可以,慕容宣愿为秦姑娘之药师,一路为秦姑娘疗伤。” 秦任挠了挠头,此时在她的眼里,面前的孩子脸上仿佛用特大号毛笔写了很明显的三个字:拖油瓶! 要论医术,她有云筝,乾坤笔里的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都是云筝炼制出来的,把整个慕容家翻个底儿朝天也未必有她乾坤笔内一粒药丸有价值。 但想来想去,云筝和丹药的清香在这血腥的血石山上简直就是万黑之中一点白那么明显,一旦动用很可能引来一些妖兽,有这么个小拖油瓶在也好掩护一下。 况且……这孩子长得还真是乖巧可爱,很合她的眼缘。 “行吧,但是我提前说明白,若是真到危急时刻我未必有那个能力救下你。” 少年脸上立刻涌起羞怯的笑容,开心得像一只小狗一般连连点头:“嗯!” 看着面前乖巧的像只小狗狗一样的慕容宣,秦任顿时觉得有个拖油瓶也不错——太可爱了。 024.天地不仁 “秦姑娘可是捡到宝了,你可别看宣儿年纪小,他可是我慕容家真正的天才,若非他天生不擅修行攻击术法,那夏某这慕容家第一人的名号就是宣儿的了。” 慕容夏见自己亲弟似乎很欢喜,便顺势提点了秦任一句。 一边听着慕容夏介绍,秦任一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轻叹。 上天给予天才超乎常人的能力之时也必然会夺走某样东西,慕容宣出生便哭三天三夜不停不休,闻到药香咯咯直笑然后安心入眠,三岁便断了五谷只食药材,对药的了解程度简直另人发指。 可惜,偏偏是这样的天纵英才,却习不了任何攻击术法,身体异常脆弱,可见老天爷果真是公平得紧。 “你倒也可怜。”秦任看着依旧一脸喜悦的慕容宣叹了口气,随口道:“果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让慕容夏与身旁默默不语的沈逸风皆是一惊,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连乾坤笔中的云筝听后也不由得叹了一声任儿好文采,秦任黑着脸与云筝解释这并非她所独创,只是她那个世界的圣人所言罢了。 众人走在山路之中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羊肠小路正在以极微小的差距越来越窄,两旁那黑色灌木也越发高大,直至深处竟已有四人之高。 “任儿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云筝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秦任点了点头。 举目四望,周围除了他们这群尧国弟子之外再无他人,也没有任何妖兽与鸟儿的鸣叫之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树木而已。 再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后路早已被迷雾封死,好像走过这段路就不能再回头了一般。 “太静了,”秦任警惕的看着四周,在脑海之中与云筝交流着。“进山之前这里到处是妖兽的低吼声,进了山却安静的这般可怕,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筝的声音也清冷了许多:“恐怕这些妖兽就是要将你们引入深处。” 秦任面色一变,随即不声不响的走到了慕容下的身边,刚想张口却突然一惊,灵力一动便将慕容宣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亲弟怎能让一个女子这般对待?!慕容夏皱着眉头看向秦任,却发现就在慕容宣刚才所在的位置上,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黑影速度比之风来不差分毫,一袭不成便又向着慕容宣的位置刺来! 秦任冷笑一声灵力铺开护在慕容宣的周围,将同时手中一道珍珠猛然弹出,朝着黑影打了过去,却是一击落空! 众人惊觉,纷纷凝灵力成手中武器,自觉地将围成一个小圈看向周围,四周却是无数黑影在夜空之中隐隐攒动,数不清的黑影密密麻麻的朝着众人压来! 须臾之间就有几名弟子受伤倒地,而大多数的修士却连黑影是如何而来都没看清楚就已经受了伤。 “不行,它们太快了!” “根本打不到!” “个老子地,老子跟你们拼了!” 秦任眉头紧皱,刚才她弹出珍珠之时已经发现,周围的那股血腥味道和那紫色迷雾似乎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有着压制的功能,让她血脉不够流畅,头脑反映也异常缓慢。 并不是黑影太快了,而是他们变慢了! 此时更是从远方传来一阵微风,微风气味腥甜带有一丝腐味,秦任闻之暗道不妙,马上闭起气来,本想收回身体周遭铺散的灵气,可回头一看一脸手足无措的慕容宣,却顿时有些无可奈何! 黑影不断向她攻击,秦任心头大急!此时若是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布阵,至少不必再担心这雾气的问题! “雾气有毒,众人闭气!”慕容夏也察觉出了风中的气体的异常,大喝一声,慕容家弟子们纷纷从身上拿出几包药粉,分发给正在战斗的诸家弟子,一时之间倒也没让黑影一举击破。 慕容夏看了一眼秦任,似是有了什么启发一般双目光芒闪烁,将周身灵力散出自身两尺左右,灵力成叶状凝聚成道,终于在混乱之中碰到一只黑影,黑影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半人大的蝙蝠! “全部围成一圈让中间留空,将灵力散出身外两尺,让这些影子不得近身!慕容家弟子听我号令,聚在圈内救治受伤弟子,将你们的灵力渡到外围灵力不足的弟子身上!” “慕容家灵力中含有药力,可中和任何灵力,外围各位无须担心反噬问题,接受即可!” 虽说四个家族嫌隙不小,如今遭逢群攻却出奇的冷静,在慕容夏的指挥之下安心听从,一时之间竟也算得上是比较团结。 秦任收了灵力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慕容宣,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走向外围,却被沈逸风拦了下来。 “炼阵。” 仅仅两字,秦任却心领神会,郑重的点了点头,盘腿坐在了圈内掏出一套珍珠,闭目凝神炼气阵来。 就在此时,沈清灵身旁一个方家男修十分不忿的指着秦任大骂起来:“大家都在卖命,她凭什么也坐在里面?” 众人听后分心回头,原本黑影已经逐渐弱下的攻势再此强硬了起来,须臾间又有两个外围守护的弟子受了重伤。 “慕容家只擅医术倒也罢了,为何此人要坐在里面?” “夏领队,你要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可以卖命保护你慕容家,却不知我方家凭什么保护她这个仇人?!” 看着眼前一团乱的景象,慕容夏眼皮连跳,还没等开口就被秦任给吓了一跳,要说的话堵在口中…… “你们他娘的有完没完?老娘给你们炼防毒大阵还得挨着你们骂,再打扰老子炼阵,老娘就不炼了!反正老娘自己的炼好了。” “你……” “……” 众人一时之间都感觉到脑子有点跟不上,打死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年方二八的美丽女子竟能出口成“脏”,一口一个老子叫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能穿插一句老娘在里面。此时众人憋红了脸,有好些个刚才拼命想在秦任身边的男修闻言默默地又朝前踏了一步,仿佛比起那可怕的黑影来,秦任更为让人接受无能一般。 秦任举目四望,满意地嘿嘿一笑。 世界终于安静了,比起这群嘴欠又讨厌的修士来,外面的黑影显得多文雅。 025.千金散去 她刚才原本就要成阵,只怪那群尧国弟子哇啦哇啦乱叫一通,让她好不容易凝好的阵*亏一篑化为了粉末。 原本就是个从未炼过的阵法,难度上可见一斑。 闭目凝神之前,秦任看了一眼慕容宣,这小子正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势出神。 闭目,凝气,聚神。秦任此时再次凝阵,举手投足之中已有了云筝三分神韵,她将手指上的南海铜摘下,那双手仿佛莲花一般千变万化的绽放着,一时之间竟有一道透明的气息自从她体内流出。 秦任唤出乾坤笔中所用到的药材,烧成粉末之后嵌入眼前珍珠之中,同时手指微微一指,就将这珍珠指入了乾位,第二棵珍珠直接没入坤位。 指尖再一变动,秦任双目突然睁开大喝一声:“慕容夏,我还欠一味紫金沙!” “拿去!” 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金沙立刻就被慕容夏抛至秦任眼前,秦任此时面容肃穆,周身透明光芒驱散了那些紫色迷雾,原本显得妖异的样貌此时不怒自威,充斥着一股宗师风范。 圣洁仿若天上战之女神,眉宇之间充斥着无尽的战意,仿佛熊熊烈火一般燃烧着她的身躯。 众男修士看得眼前一花,竟有好些个差点被黑影攻击受伤,再回头一看,黑影源源不断的正在自杀式的涌入他们的身前,根本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马虎! 越聚越多,俨然就快要与天色相接,四周一片黑暗。 就在此时,那腥甜的微风吹得更甚,似乎有种血气充斥在所有人的身边,从他们的肌肤渗入体内,除了王家弟子之外,不少弟子脸上已现青紫光芒! “秦姑娘,再慢些那个方家的师兄就要送命了!”沈清灵担忧地看向了身旁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方家男子,瞬间博取了周遭一票人的赞同之声。 慕容夏皱着眉头看向沈清灵,为了防止再有人出言打扰秦任炼阵,没有丝毫感情地开口:“不要说话干扰到秦姑娘。” 说罢,也不再看沈清灵一眼,直走向那快要不行的方家弟子身边探了探他颈上脉搏。 中毒颇深! 这种毒性他慕容家从未见过,要想解毒恐怕需要几日的时间去研究,但这里明显不是什么适合安心研究的地方! 所有的希望,自然都放在了秦任身上。 此时正在炼阵的秦任并没有被那些言语所打扰,在她的眼里只有阵法。 这避毒之阵她从未施展过,匆匆听云筝讲述了一遍就开始了炼制,此时正是最后紧要关头,能否成型就在此一举! 她紧张,但心态必须要放得异常平和,因为人紧张之是全身肌肉都在紧绷状态,一个不慎指决便会掐错,那样阵法就算失败,功亏一篑。 所以炼阵之道,与其急于求成结阵,莫不如等待自己平静下来的那一刻。 最后一刻,秦任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周围之人开始逐渐传来惨叫之声,多数人中了风中之毒之后动作仿佛凝固一般,灵气也不再那么磅礴有利,反而像是将死之人一般绵软无力。 感受着眼前不容乐观的形势,听着三家弟子惨叫之声,慕容夏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任。 只有出身炼药世家的他才能了解炼制一种事物所需求的那种平衡,他不懂炼阵,却能从秦任的手法之中看出她动用了五行之力,五种灵力本就相生相克,取之平衡难度比之炼药只高不低。 她真的能成功吗? 众人之中大多数根本没有对秦任报以希望,他们也不是在等秦任炼阵,他们只是在自救罢了。 如今没有更好的方式,他们只能以这种形式自救。 人群之中唯独两人对秦任是满目的信任。一人是见过秦任布阵的沈逸风,另外一人竟是那慕容家的天才慕容宣。 自从秦任开始炼阵,慕容宣看向秦任的目光则是连连变换,从一开始的探究不解,到炼阵之中的惊艳,到最后直化为一种崇拜。 只可惜,外围之人连连吐血晕倒,很快就有几道黑影混入了内圈之中。 好在慕容家的大多数弟子还是懂得一些攻击之法,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慕容家弟子将妖兽抹杀的同时,外围已经重新围好了小圈。 此时,黑影已经漫天遍布,众人迫不得已只能将灵力再播散开一点护起一到天慕,保证圈内的慕容家人的治疗不受到半点阻碍。 此时再没人挑拨离间,也没人会想着自保少出一份力量,如此多的黑影,但凡这个小圈破裂,那么众人都将成为妖兽口中之食。 面对着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朝他们发起自杀性攻击的妖兽,众人纷纷汗颜,心中后悔不已。 甚至有好些个弟子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纷纷拿出自己家族秘法,决心与这些妖兽拼命了。 只可惜,妖兽实在太多,无数的蝙蝠妖兽仿佛雨点一样噼啪撞在众人围成的灵气之墙上,很快众人围成的圈子已经小到容不下几那些伤者了。 就在此时,秦任终于动了! 她睁开眼睛,嘴角扬起倔强的笑容,眼中闪闪发光,将最后一镶嵌了紫金沙的珍珠死死的扣入地下之后,掏出了她的宝贝乾坤笔! 圈内的灵气顿时一空!众人大惊! 秦任大笑一声,笔锋凝聚起灵气在空中写下了千字! “千金!” 千金二字犹如两条天龙,在阵法之中游走片刻便没入土中,众人的眼前立刻出现一道金色光幕,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正在侵略着他们的周身,仿佛一个贪婪的孩子在索要糖果一般想要吸走他们身上的灵力。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同时,一直沉默着的慕容宣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并且带着一股毋庸置疑:“不要反抗!都将灵气散给秦姐姐,成败在此一搏!” 成败在此一搏!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能相信她吗?纵使不信又能有什么用呢?横竖都是一死罢了。 逐渐地,有些人放开了自我保护,任凭秦任所制造出的光幕吸收着众人的灵力。 秦任暗自擦汗,刚才一搏她心中也没有底,若是这群人不肯配合,那么她一定也会丧命在此。 再抬头看一眼光幕外边的那些蝙蝠,纷纷撞击在光幕之上,将自己的身体撞得血肉模糊,好不恶心! “散去”二字刚刚融入光幕,众人只觉灵力再次被吸走,光幕却突然变了样子,那些妖兽撞击在上面之时再没有了刚才那般脆弱,光幕本身形成了一道无法形容的隐形之墙,许多妖兽在光幕之外几尺远就已经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只是这光幕消耗的能量巨大,让众人逐渐面露疲惫之色有些支撑不起。 众人目光暗淡,原本的希望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空,从头凉到脚。 看来这阵法也不过如此,他们没有了灵力,阵法便再不能施展出来。 作为此阵的阵眼,秦任自然也感受到了士气的低迷,但她也无能为力,目光中倔强之色更甚,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破败,她冷哼一声:“我偏不信!” 什么破天道法则,什么鬼老天爷,什么灵气什么血石山,挡我路者,我便破了你! 秦任咬着牙,嘴角却是带着那不服输的笑容,身体越是破败痛苦她的眼神越是散发着光芒,仿佛流星一般用光芒刺破整个苍穹! 很快,她便笔走游龙地在空中写下了一个“还”字! 众人刚有些实力不济,便突然感觉灵气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刚刚的那一幕就好像没有出现一般。 再看光幕,果然暗淡了许多,有些黑影已经从光幕薄弱的一个角落里渗了进来,众人赶忙将之格杀。 转瞬间,秦任口吐一口鲜血,在空中挥笔而就又一个就复字! 冲破光幕的黑影身形一顿,纷纷卡在了光幕之上,光幕仿佛一个大沼泽一般,但凡挨到光幕边缘的黑影都被吸了进去,整个光幕如今已不成样子,完全像是一个魔鬼成山的球。 云筝有些担忧地看向秦任,以秦任的实力此时能用乾坤笔写两个字已经是极限,他多次想要上身于她将她换下来,可秦任却将他隔在了灵魂之外。 任儿居然拒绝了他。 如今,秦任的身体已经仿佛风中扶柳,摇摇欲坠,可她的目光还是清澈明朗,仿佛在笑一般。 就在秦任落笔写最后一字之时,慕容宣忽然惊叫一声,原来他不知不觉间竟然退到了光幕边缘,那光幕中卡住的黑影原本就对他特别感兴趣,如今眼看美味到此纷纷伸出手来,慕容宣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抓住了! 慕容夏再反映过来之时已经不妙,慕容宣整个人已经被黑影死死地按在了光幕的边缘,若不是光幕本身对黑影有一定的限制,慕容宣此时已死! 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这样想着,目光中带着怜悯地看着慕容宣,他们都知道此时再救为时已晚。 026.救命之恩 慕容夏有心想救自家弟弟,却奈何他此时身边已有数个黑影窜进了光幕之中缠在他身边,仿佛有所预谋一般。 慕容宣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在透出光幕,被黑影朝外拽着,众人的目光也越来越惊恐。 就在此时,秦任大笔一挥,“来”字成型,光幕忽然变得密厚紧实,许多蝙蝠妖兽的身体被这忽然间的变化碾碎,血水流在光幕上面,将原本金光闪烁的光幕变成了诡异的血红之色。 秦任此时终于成阵,强撑着依然不行的身躯飞身而起瞬间到了光幕的边缘,一把将慕容宣拉了回来到了场地最中间,好在在她的阵法之中她就是神,想要一步跨越天地之间也不是难事,二人刚刚落地秦任便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慕容宣没想到秦任还能抽出手来救他一命,感动得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当下便面容肃穆地替秦任把脉救治起来。 眼见阵成,光芒大胜,阵法之光将周围紫色雾气吸附一空,而这些紫色雾气也纷纷跟着那妖兽之血汇在一起,朝着光幕之上的大字涌去。 感觉到了自身的安全,众人这才有空抬头去看上一眼秦任一人之力凝成的这个壮观的阵法。 仿佛一块磁石一样,距离近点的蝙蝠妖兽都被吸在了光幕之上,又被光幕碾压成碎块,以妖兽之血转成光幕所需灵力,这是何等手笔! “千金散去还复来。”众人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一行大字,秦任的笔迹就如她本人那般豪放不羁,冲满了挑衅之意,她的字也仿佛带着指天问道的那种豪迈之气,天不怕地不怕一般,毫无章法却自成一体。 千金散去,还复来! 何等的气魄!在场众人纷纷感叹,就连云筝也心中赞叹不已,心里对秦任的文采更是敬佩了一分。 若是秦任此时没有昏迷,她肯定觉得都没脸见人了,明明是诗仙李白所作之诗却被别人硬当成了她写的。 “哥,要他们分别去这几个地点站着朝地下灌输灵力,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力这阵法也支撑不了许久。”慕容宣对着慕容夏道。 慕容夏欣喜地看了慕容宣一眼,随后便真的分了组派人去阵法几个重要方位灌输灵力,好在阵成之后所需灵力不是很多,轮流灌输完全可行。 此时就算是秦任醒来也会觉得惊讶,慕容宣竟在她布阵的短短时间之内就看出了她阵法的奥义,若慕容宣是五行灵根那阵法造诣定然不可估量! 此时此刻,尧国众人哪怕带着伤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们都是涉世未深的公子小姐,平日里所修炼术法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小打小闹,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这术法竟能救自己的性命! 人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脸上也多了一抹成熟,他们终于开始明白,自己苦苦修炼所得并不仅仅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更是关键时刻救自己性命的至关紧要。 以后的修仙之路,再无通天大道般的坦途,只有无尽的血雨腥风与危险重重。 “天,分数竟然有这么多!” “我已经是榜上前三百了!” “我也是!我在二百三十五!” “此番拼命果真值得!” 就在众人都兴高采烈地查询着自己的分数和排名之时,沈逸风悄然来到了慕容宣的身边。 “她伤得如何?” 慕容宣叹了口气,一脸的凝重:“很重,但是她体内仿佛有一道精粹的灵力在慢慢为她修复,算是保住了性命,根基也未动分毫。” 沈逸风点了点头,就在秦任身边打坐开来。 人群之中,还有一人关注着秦任的伤势,那人便是沈清灵。 她心情并不是很好。 因为秦任的名次是一百零五,而她却是排在五百往后,是尧国众人之中最后一名。 怪只怪她刚刚并未使尽全力,而是在途中尽可能的保存了自身的实力,灵力并未外方多少。 沈清灵苦笑一声,谁能猜得到这团队的分数竟不是那老人所说的那般平均分摊,而是根据出力的不同而分摊的呢? 她抬眼看向昏迷之中的秦任,顿时计上心头,朝着秦任走了过去。 走到了秦任身边时,与抬起头来的沈逸风对视了一眼,她宛然一笑:“我来为她护法。” 沈逸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言语,沈清灵心里知道一被看穿,却也不见有任何愧疚,堂而皇之地打起坐来。 如果此时能逼迫秦任交出分数,那么再加上自己的那些分数,她至少可以在一百名。 可是沈逸风却一直守在秦任的身边,这让她无从下手,心中顿时各种情绪交加。 曾经的她从未把秦任放在眼里,甚至觉得秦任连做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纵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不必担心秦任会有什么样的本事。 可现如今,一切好像反了过来,秦任像是皎月一般越发明亮,而她也依旧动人,却只能被人比作星辰。 她沈清灵哪曾被人比了下去? 总会有办法的。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众人卷缩在秦任所布的阵法之中就是整整三天。 此间这些蝙蝠兽似是谋定而动一般,纷纷退开了光幕周围三尺之外,却始终不曾离去。 好在众人所带辟谷药粉一包能顶三天之久,倒也没有因为食物匮乏而起了乱子。 只是众人面色都不大好看,这样消耗下去总不是事,可偏偏此时谁都不敢擅自走出光幕一步。 每日众人要做的,除了修炼之外就是轮流去慕容宣安排的几个位置之上灌输灵力,毫无半分乐趣可言。 伤者大多数都已得到救治,慕容家的弟子们也闲了下来,多数开始炼制一些备用的药粉,三家弟子也都倾囊相助,毕竟这是关系到自家性命的大事,此时此刻倒没人在乎慕容家是否会私下吞一点他们辛苦找来的宝贝。 只有一人忙得不可开交,慕容宣为了救治秦任的伤势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秦任体内的怪异自我愈合的现象让慕容宣感到新奇并且惊讶万分,秦任的情况就好像在她的身后有一个绝世的妙手神医在帮她治疗一般。 而且这愈合点所在的关窍无一不是世间医道一绝,天才如慕容宣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他十岁阅尽慕容家所藏医道书籍,却从未见过这般出神入化的手法。 这手法似乎与已经失传的古老医术有些关联,再加上慕容宣的努力,秦任的伤势正在以及快的速度恢复着,可好像总是差了些什么一样,让秦任无法醒来。 这日,慕容宣终于安奈不住自己心中好奇,不再满足于望闻问切,直接逼出自己灵识进到秦任身体之中。 “这位小哥……” 刚一进入,就听到一个淡然的男声在轻柔的叫着什么,慕容宣大惊之下收回灵识,再望向秦任的时候已然吓得浑身冷汗。 “宣儿怎么了?”慕容夏一愣,回头看着慕容宣。 慕容宣慌乱地睁开眼睛,连连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睡着……做恶梦了。” “哦,累了就休息一下。”慕容夏的眼中闪过怀疑,但因是自家小弟所以也不便多说,只是安慰道:“这些日子你都没合眼,这样下去恐怕无法集中精神救治秦姑娘的伤势,如此一来反而会耽误了她的病情。” “放心吧大哥,宣儿心中有数。”慕容宣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秦任,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纠结。 犹豫许久,最终慕容宣还是鼓起勇气逼出灵识朝秦任探去。 “这位小哥……可是被吓到了?” 慕容宣不吭声。他之所以从一开始就跟随着秦任,就是因为莫名其妙地觉得秦任有些亲切,而此时此刻他可以断定,这股亲切不仅仅是来自秦任本身那么简单。 这声音的来源,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与他在某些地方很是相似。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云筝。” 云筝吗? 很好听的名字。 慕容宣道:“你是何人,为何我观你似乎与秦姐姐已然是一体?” “……”云筝被慕容宣敏锐的观察力震惊了些许,缓缓道:“小哥果然天纵奇才,观察力如此敏锐……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任儿有难,我想请小哥帮一个忙。” “我自会救治秦姐姐。”慕容宣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自信,当今尧国天下,他的医术甚至可以在慕容家许多老家伙之上,这话说出来自然是有分量的。 云筝笑道:“恐怕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如今任儿正在突破,一旦成功便可一跃三阶,若是失败恐怕再不可能魂魄归来。” “你说什么?!”慕容宣心下大惊,重伤之时突破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危险的事,但有些时候却是无可奈何。 027.炼气六层 有些人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只为了准备完全再行突破,偏巧因故受了重伤,体内灵气不再受到控制开始自行突破,这样下来突破的几率会更小,更渺茫。别说是万中无一,纵使千万人中,也未必会有一个成功突破的。 秦姐姐竟然这么倒霉……他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慕容宣想了许久,想到秦任明知道他不能保护自己还愿意带他这个拖累在身边,想到秦任身上那种亲切又好闻的味道……再想到秦任昏迷之前冒险将他救出妖兽的包围。 “我该如何?” “这可能会让你受伤,没有一段时间难以修复。”云筝也有些犹豫,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如果不是人命关天,他是如何都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我当如何?”慕容宣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所谓的天才,与常人不同的就是一种对某样事物近乎疯狂的执拗,一旦认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我需要你上丹田中一滴灵髓。” 慕容宣大惊!紧接着就将灵识退了出来。 灵髓!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外人的口中听到这个词。 人体分上中下丹田,上丹田指脑部,脑中之髓称脑髓,而恰巧慕容宣食药而生,灵识与各种天地灵药的结合使得他的脑海之中孕育出了与常人不同的东西,灵识之精粹,灵髓! 虽然对方只要一滴,可就这一滴只要出体,足以让他根基大损,三年之内都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态,更不可再动用灵力,否则多年苦修毁于一旦,再不能修炼! 这般牺牲不可谓不大! 可是…… 慕容宣再看一眼秦任,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卷翘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把扇子一样,眼中冲满了迷茫。 若不是这个萍水相逢的姐姐,他早已死在了蝙蝠妖兽的毒牙之下。 而他此时却对于秦姐姐的伤势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依靠他人来救治。 “我和秦姐姐扯平了啊……”他仿佛想开了一般咧开嘴傻傻地笑笑。 灵髓与命比起来,确是旗鼓相当。 集天地灵药与自身灵识之精粹汇聚成的这一滴,虽不足以活死人,但却可以真正地做到生白骨。 索性,慕容宣趁着周围无人留意,伸出右手干脆地在天灵盖上一拍,一滴翠绿液体骤然凝聚成型,从眉心处渗了出来。 周围众人同一时间感受到周遭的天地灵气一变,一股奇妙的异香飘散开来,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究竟是什么天地灵药才有如此香味,光闻着就感觉体内灵力奔腾,甚至让人一瞬间进入一种飘渺的境界! 瞬间,绿光大胜,人们纷纷看向那绿光所在之处,当他们看到绿光下那小小少年之时纷纷震惊。 居然是那个孩子! “宣儿!你竟……”慕容夏大惊!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动身,秦任所部阵法骤然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不仅仅是众人有所察觉,就连周遭妖兽也都闻到了这可口的味道,当下又开始了对光罩疯狂的攻击。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灵髓一出体,就立刻被慕容宣操纵着朝着秦任脑海之中涌去,慕容宣的灵识瞬间也跟着进到了秦任的身体之中。 “将灵髓汇入她客主穴。”云筝轻语,慕容宣沉默不语地照做。 “途径太阳穴,下关穴,耳门穴,绕过听宫穴,最终汇在晴明穴!” “!”此时的慕容宣对云筝的医术造诣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灵髓居然还有这般用处。 对于醉心医术的他来说,云筝只要说一句话他便能猜出云筝的目的,而越是明白越是震惊,云筝之语仿佛醍醐灌顶一般。 这种完美的古老医术冲击着他的心灵,终究打破了他那天才的骄傲,让他重新地审视着自己的医术的同时,也对云筝敬佩有佳。 这些绿色液体在进入秦任的脑中之时,仿佛有一种神奇地力量正在壮大着秦任的灵识,让她即便是在昏迷之中,神志也逐渐地开始清醒。 她明白自己此刻正在冲刺关头,稍有不慎便是丧命于此,索性不理会云筝与慕容宣二人的交谈,自己开始突破开来。 刚刚愈合好的伤口一瞬间又一次迸裂开来,秦任的经脉在她的操控之下碎得一塌糊涂。 随着慕容宣对绿色液体的操控,秦任的灵识越来越强大,对经脉碎裂的修复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终,绿色液体在秦任的脑海中成了一个循环,多余的液体也随着慕容宣的操纵缓缓流入了秦任碎裂的经脉之中修复开来。 “辛苦了,我便传你隐匿身形之术当作报答吧,哪怕灵髓在你脑海之中藏着,也还是会引来妖兽的。”云筝没想到慕容宣竟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也深知慕容宣此番作为与把命交给秦任保管并无两样,索性就想着回报一下。 慕容宣的灵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当道:“大哥哥,做我师傅,我要跟你学医!” 云筝哑然失笑,他只是一段记忆而已,总不能一直在秦任的身体里用灵识教他吧? 乾坤笔中倒是进得,只是这还要经过秦任的许可。 “那要问你的秦姐姐是否同意了。” 点了点头,慕容宣将灵识撤了回来,目光坦然地看了慕容夏一眼:“我欠她一条命。” 慕容夏久久不语,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再看秦任,她原本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而那滴灵髓在她脑海之中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不仅恢复了她的意识,甚至更是让她突破得势如破竹! 突破! 突破! 突破! 她的身体仿佛是一颗经历了无数春夏秋冬的小树,先后几次破而后立,最终修为定格在了炼气六层与炼气七层之间! 如果不是她有意收敛浑身气息,此时的她定然会让所有尧国弟子大吃一惊!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秦任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便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恭喜姐姐。” 看向身旁气息微弱的慕容宣,秦任心中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嫌弃他是个拖油瓶,却不成想此人竟一举帮她突破了好几层的修为。 还是花了那么大的代价。 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秦任抬手摸了摸慕容宣的额头:“我定当护你周全。” 慕容宣眼睛眯起来,想到秦任身上那特别清新又亲切的灵药味道,又想起云筝精湛堪称夺天地造化的高超医术,他又一次开心得像只小狗一样连连点头:“嗯嗯嗯~!” 周围有几个弟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虽然他们不知道究竟情况是如何,但却也看了个*不离十,纷纷耻笑慕容宣太过天真,付出那么多最终只换来一句空口承诺。 就连慕容夏也只是无奈苦笑而已。 在场除了秦任本人之外,谁都不清楚她所说的这句话的重量。 忽视了周围的目光,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时而聪明敏锐时而单纯呆傻的慕容家小天才,心里永远的记下了这个承诺。 慕容宣,有生之年,只要我在你身边,我秦任定当护你周全。 这是承诺并非出自一个骗子的口中,而是出自她的心中。 028.妖兽谋略 秦任站起身来,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沈逸风与沈清灵,直接走到慕容夏的身边。 “情势如何?” 慕容夏摇了摇头:“不妙,这妖兽太多根本杀不完,若不是有你这阵法,早在三天之前我们就已经全部交代在这了。” 秦任看了一眼几处阵眼上站着灌输灵力的人,微微惊讶,但很快就想到了慕容宣的天资聪颖,随即便释然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感受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有蝙蝠妖兽,心中无比的平静。 论修为,她现在是尧国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就连沈逸风都不及她,再加上慕容宣的灵髓在脑海中不断强大着她的灵识,她可以轻易地感受得到妖兽之中那一抹特殊的存在。 那抹气息强大无比,比起她来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应该是相当于筑基期的二阶妖兽无疑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可这王似乎不大好擒呢……”慕容夏别有深意地看了秦任一眼,秦任装作不知,心中却是暗自惊叹慕容夏的眼力。 修为明明不如她,却也能感受到那二阶妖兽的气息,慕容家果然不同小觑。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之时,三家领队都走了过来。 “夏领队,”王家带头人王朔目光有些阴沉,看向妖兽群中二阶妖兽所在的方向。“我族之人靠着本门秘法在血腥之中的得天独厚探得艮位的妖兽群之中似乎有二阶妖兽的存在,你看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听说杀二阶妖兽奖励分数更高,并且妖兽周身是宝,身上每样都可炼制成灵器,我方家认为应当杀之!”方振天瞥了一眼秦任,随即对着慕容夏道。 秦任感受到了来自方振天的杀意,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杀意虽猛,但对此时的她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嘴角微微翘起,她倒是很期待,当方振天看到她已经快到炼气七层的修为之时该是何等的震惊和无措。 慕容夏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方振天不善的气息,但想到自家小弟为秦任不惜献出灵髓,当下便站在了秦任的面前笑着看向了沈逸风,“不知沈家意下如何?”这笑让人瞬间如沐春风,将杀气化解于无形。 沈逸风看了一眼秦任,口中道:“我认为此并非明智之举,想办法脱身才是万全之策。” 他心中在奇怪,不知怎地,感觉秦任自从醒来之后五官也好气质也罢,又有了些变化,具体是哪里还真让人说不清。 如果以前的秦任只能和沈清灵平分秋色,那么如今的秦任只要站在那里便径自成为了一副绝妙的图画。 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不羁中却带着妖精一般的俏皮。 “沈逸风竟然是怕了?沈家第一不过尔尔。”方振天一脸的鄙夷。 沈逸风犹如刀锋般清冽的眼神落到了方振天的身上,二人对视互不相让,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动起手来一般。 “我慕容家也认为该避让,但恐怕对方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而且后路已封,如今要离开只有一途,便是走入山中,不知秦姑娘的阵法可否跟着我们一同移动?” 秦任摇了摇头,阵法之所以是阵法,就是因为其不可移动性,若真的想要移动那便不是阵法而是灵活多变的禁制了。 她如今炼气六层,还不足以熟练的用出可以跟随着人体移动的禁制来,唯有到了筑基才可活用。 慕容夏沉默半晌,脸色不是很好看:“那阵法可否临时关闭,待需要时再开启?” “这个倒是可以。”秦任点了点头,心中依然明白慕容夏想要做什么了。 但是凭借她的灵识看向那无边无际的妖兽之海,心中却知道慕容夏此举无疑螳臂挡车,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几家商议之后还是无果,最终还是商议众人原地不动,先由秦任撤掉阵法让众人厮杀一阵,到时看看能否杀出一条血路来。 总之,只要有秦任的阵法手艺在,给秦任足够的时间,他们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任谁都没有想到让秦任名噪一时的阵法竟然在实战之中用途如此之大,此时众人心中除了不平衡之外,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羡慕与崇拜在里面的。 至少许多方家的弟子不再那么仇视秦任了。虽说方振英是方家之宝,人缘也不错,但是救命之恩大于天,方家的弟子们心中也是纠结万分。 人在纠结的情况下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就好比如今的方家弟子,他们想着的则是在这浮屠塔之中他们与秦任是合作伙伴关系,出了浮屠塔依旧是不共戴天之仇,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家族有个交代。 但是他们却没想过如果没有秦任,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命再踏出浮屠塔。 秦任给了慕容夏一个眼神,慕容夏立刻心领神会,灵气包裹着声音喊道:“准备,待到光幕一消失,自然会有妖孽前来受死,大家小心不要受伤,杀一只不赔,杀十只稳赚,但切勿因此丢了性命!” 众人听后都点了点头,对于这群妖兽他们已经总结出了最有利的战斗方式,外围合成了两圈,第一圈的弟子有受伤或是灵力不济便立刻退到后圈由身后之人顶上,在圈内的人负责打坐补充灵力。 秦任双手掐诀,只见她手中迸出一道与那光幕一种颜色的光芒打入光幕,同时秦任口中念出一字:“散!” 散字出口,光幕瞬间消失于空中,周围那紫色雾气与血色微风立刻向着众人吹了过来,众人早有准备,纷纷吃下慕容家所炼药材,全力备战。 恰逢此时,妖兽群动如脱兔,朝着众人奔涌而来,自从慕容宣从云筝那里习得隐匿七夕之法,妖兽群便再不单独朝他攻击而是漫无目的地朝着人群扑来,见人就扑,如同疯狗一般。 秦任此时也加入到战斗之中,满天的巨型蝙蝠仿佛无边无际,秦任却游刃有余,小攻击阵瞬间凝聚成型,她站在里面只需不时操控一下便可杀敌于须臾之间。 眼见妖兽群逐渐变少,众人脸上都露出久违的笑意,士气异常高昂,有些已经杀疯了眼,差点就冲出圈去。 妖兽群不知为何开始了节节败退,秦任默默地看着妖兽群,这种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这种方式……似乎她以前也用过…… 看着尧国已有一些人杀红了眼而跟着妖兽杀了出去,秦任脑中灵光一闪大喝一声:“快回来,是骗局!” 029.疯狂报复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那漫天的妖兽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变得如此之少,灵识再朝前方一探,这群妖兽果真诈退,远处的妖兽群已经逐渐凝聚在一起,一只血红双目的银色巨蝙蝠在蝙蝠之中显得异常高大——竟是那二阶妖兽! 可惜秦任话说出口还是晚了,随着银色蝙蝠翅膀一煽,黑色蝙蝠就仿佛得了命令一般向着那几名出了圈子的弟子扑去,一瞬间就将那几名弟子吃得只剩下了破烂的衣物! 秦任心头巨震,当下也不顾慕容夏的命令开始结印,口中喊道:“结!” 随后,光幕再一次凝聚在了众人的身上。 虽然死了两名弟子让众人有些悲伤,但此时危机更大,尧国众人还是很冷静地再次站在了几处阵眼之上为阵法灌输法力。 慕容夏对于自己没来得及发布命令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秦任,随即便跑去为众人治疗伤势去了。 轰! 轰! 轰! 银色妖兽翅膀一扇,众妖兽就仿佛得了命令一般拼命地撞在光幕之上,有许多妖兽就因速度太快而直接撞碎在了光幕之中! “看,这群畜生竟蠢得来自杀了!” “那我们坐在这里,岂不是等于什么都不用干,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撞击之中妖兽群再次血肉横飞,蝙蝠们的翅膀,头颅等等很块便被光幕中几个字融化掉而汇集在光幕大字之中。 此情此景,比之三天以前有过而无不及! 众人此时纷纷忘记了刚才的大意造成的伤亡,个个喜上眉梢,任谁被困上如此之久再看到敌人去自杀都会难免有些喜出望外。 只是秦任脸色却越来越差! 不对劲! 伴随着自己亲手布的阵法中能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秦任便是心中越来越骇然,直到最后面色苍白如纸! “快出阵!”秦任大喝,此时已经等不及了,她直接拽起站在一旁虚弱无力慕容宣就朝着阵外跑去! 慕容夏大惊,秦任这不是在送死吗?!为何送死还要拉上他亲弟弟! “秦任你做什么?!” 秦任也解释不了这么多:“出阵,阵法快要爆了!” 众人听后纷纷大惊,纷纷像丢了魂一般地跑到了阵外,再次凝成小圈四面对敌。 见所有人都出了阵法,秦任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它们不断的在里面融入这种血,少量则还可以转成阵内所需灵力,但数量太多就会打乱五行的平衡,到时阵法之中的我们便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随即她看向不远处的黄色光幕,开口倒数了起来。 “三。” “二。” “一!” “轰隆!” 金光四射,整个光幕瞬间变成碎片阵内灵气波动瞬间就杀死了周围的几百只巨型蝙蝠,众人看得一激灵,心中暗道侥幸。 紧接着,那秦任笔下大巧不工的千金散去还复来几个大字也跟着消散于天空。 一时之间,众人腹背受敌好压力变大,面色都不大好看,但好在还能坚持,等待着慕容夏接下来的命令。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就在此时忽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兽鸣,众人只觉脑中一阵,耳朵纷纷流血。 那兽鸣高昂尖锐,声音中带着某种声波向众人袭来,许多弟子耳中仿佛有轰雷炸响,脑中嗡的一声当下七孔流血。 此时此刻就连秦任也无能为力,只得用灵气护住身旁的慕容宣双耳,同时忍受着这仿佛要刺破耳膜一般的声波攻击。 就在众人为难之时,沈清灵娇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声音宛转悠扬,一时之间竟能与二阶妖兽银蝙蝠发出的音波攻击不分伯仲! 在悠扬欢快的笛声吹出的那一刹那,那些险些被声波震晕的弟子纷纷缓过神来,听着犹如天籁的笛音,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烈火! 此时,沈清灵一袭长裙仿佛九天玄女,垂眼吹奏,竟以一人之力让众人与漫天的黑色蝙蝠之间斗了个不分伯仲。 这笛声仿佛有灵,将众人包裹其中却唯独空出了秦任与慕容宣的那一角! 秦任抵挡着成千上万的妖兽,心一狠,对着沈清灵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随即转头就跑向了沈清灵,而沈清灵则是睁眼看向秦任,目光中带着些高傲的笑意。 而此刻沈清灵的那些个拥护者哪里还不知他们的女神打得什么心思,当下就挡住了秦任的去路。 “你不能去!她在救我们大家的命!”这一句话就将秦任拉到了尧国弟子的圈外,好不阴险! 秦任心底怒气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危险,她一边为慕容宣阻挡着他身后的蝙蝠,一边回头冷冷地看着面前阻挡之人: “滚开!” 这几人忽然好像被一头豹子盯上了一样,都不敢直视秦任的眼睛,仿佛看上一眼就真的会去死一般,身体连连颤抖,但谁都没有让出一步。 秦任此时把持着心中最后一点耐心道:“挡我者——死。” 死自刚刚出口,还不等别人有所动作,秦任便放开自己全部修为,炼气六层的实力瞬间全部爆发,她一抬手就将面前阻挡的着的几人挨个扔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没有回头,拽着慕容宣将灵气运于双足,几步就闪到了沈清灵的面前,一把捏住了沈清灵的脖子。 沈清灵大惊之下气息一乱,原本犹如天上曲的笛声瞬间走音,众人又被银色蝙蝠的声波攻击震得有些内伤。 方振天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秦任的身后同时也捏住了秦任的脖子,怒道:“你疯了吗?” 秦任连头都没回,大笑两声,目光炯炯地看着还在坚持吹奏的沈清灵,手上力道更重了些:“她不让我活,我便让所有人为我陪葬又如何!方振天,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掐死她!” 沈清灵此时只能靠着微弱的气息吹动笛子,笛音早已不复当初,一瞬间微弱了许多,一些前排的弟子已完全不在包围之中! 眼看着自家弟子又有许多身负重伤,方振天眼中冷光连闪,却是把手放了下来。 “你放了她!” 此时其他三家领队,包括慕容夏在内也看了过来,但他们多少都因为立场的不同而没有插嘴,只是盼望着沈清灵的笛声快点恢复。 秦任轻笑,冷冷地看着沈清灵,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沈清灵此时已经呼吸困难,笛声也停止了! “桀!” 声波再次袭来,众人都感到头晕目眩,已有几个弟子倒在了地上,慕容夏赶紧吩咐慕容家弟子将之带进圈中。 秦任疯狂地看着沈清灵,不顾自己脑中的震荡之痛,伸出舌头轻舔自己的嘴唇,目光中满是危险:“你再如此,我便真的杀了你让你给我陪葬。”炼气六层的修为让人根本无法反抗,沈清灵慌乱之中点了点头,眼中水色更浓,一直到秦任放下了手,她才继续吹了起来。 而见到秦任没有咄咄逼人,方振天也冷哼一声转身融入战场。 秦任这是第一次动怒,她根本想不到沈清灵居然能做出如此缺德之事来! 而周围的人更是第一次见到秦任发火,顿时整个人汗毛倒竖,心中对秦任是又恐惧又是庆幸,恐惧的是秦任生起气来居然如同个疯子一般,庆幸的是好在他们当初没有做到沈清灵这么过分。 看来这浮屠塔一行,伺候再没有尧国之人愿意惹到这位疯癫的主了。 对于秦任的所作所为,众人纷纷选择了默不作声,就连刚才因为秦任而受伤的几个弟子也不敢再说一句。 第一是他们怕秦任再发疯。 第二是秦任手里有慕容夏的胞弟慕容宣,没人愿意得罪医生。 第三就是——沈清灵那般做法的确是有些过火。 030.独斗蝠王 逐渐地,由于四周一片漆黑所以也看不出究竟是过了多久的时间,众人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油尽灯枯,沈清灵的笛声也逐渐微弱了许多,可对面还是无穷无尽一般,众人心中开始暗自着急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那银色蝙蝠仿佛忽然没了耐心一般,忽然开口怪叫一声,一股比之前强了不下十倍的音波朝着众人掠过,直奔沈清灵而来! 沈清灵的身前早已有了重重保卫,可那音波犹如锋利长刀一般从几人腰间直直穿透而去,被音波穿透者各个五脏碎成了粉末而死! 最后到了沈清灵的身前之时,沈清灵用灵力挡了一下,却也震得她口吐鲜血立刻昏厥了过去。 “大事不妙!” “糟糕!怎么办?!” 众人瞬间仿佛没了主心骨一般慌做一团,就连慕容夏也面如死灰,此时此刻他们才能体会到沈清灵刚才的笛声到底有多重要。 “慕容夏,我需要时间!” 秦任咬牙忍受着来自银色蝙蝠无止境的音波攻击,原本她以为音波攻击只要闭了听觉即可,可如今她才发现,这音波攻击的正是修士的精神! 在场众人,除了擅长炼药的慕容家与血腥之地格外勇猛的王家人,其他家家人纷纷受了重伤,更有一些人已经死在了黑色蝙蝠之下。 而云筝对此似乎有一套办法,只是这套办法需要太多的时间! 慕容夏点了点头:“都随我凝神杀敌!让秦姑娘安心应对!” 众人在绝望之中想起秦任那“千金散去”的高超手段,萎靡的士气顿时涨了几分,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再无藏私。 纵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如何?迟早一死罢了,不如搏命一拼! “血煞掌!” “剑气长虹!” “凤凰变!” “开山拳!” 一时之间,天空之中光幕忽闪,周遭被染得血红一片! 秦任此时也被云筝附体,只见她拿出一颗淡黄色丹药送入口中,随后整个灵识瞬间暴涨,再配合起那脑中灵髓更是如虎添翼。 她此时的修为不变,但是灵识却正在无限地朝着筑基接近,最终终于达到了筑基! 云筝深吸一口气,操纵着秦任的身体看向那只银色妖兽,淡淡道:“任儿可要看好了,这便是禁制的真正用法,待你筑基之时便可修行。” 随后优雅地操纵着灵气,让乾坤笔漂浮在秦任的胸前,随后灵气控笔,手中掐诀,那指决竟比秦任之前所用的复杂上了十倍不止! 而对面的银色蝙蝠此时也意识到了来了个危险的人物,顿时就将全部焦点放到了秦任身上,停止了对周围的音波攻击。 云筝只是一个记忆,根本没有精神可言,又何惧音波攻击?只见他面色不变,淡淡看向对面:“万物有灵修行不易,你如今成了蝠王也算历尽坎坷,就此离去吧。” 众人听得一愣,纷纷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秦任的方向。 难道她所说的她有办法就是说教?!如果说教有用的话,那直接派不如夏不是更好? 银色蝠王仿佛听懂了一般目光变得阴冷无比,对着云筝(秦任)尖叫一声,又是一发音波袭来。 云筝依旧表情淡漠,只是轻柔地将慕容宣用灵力推到了慕容夏的身旁:“照顾他。” 随后继续在空中掐着指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蝠王看着云筝一脸淡然,心中也是知晓自己最擅长的攻击对他没用,当下便飞到了云筝身边,利爪亮出朝他(她)抓去,只见云筝在空中迈起了奇怪步伐,只是轻轻转了个身,就轻松的躲掉了蝠王的一击。 又是几个侧身,云筝连脚步都没有动就轻松躲开了蝠王的利爪,蝠王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攻击开始更为疯狂。 就云筝借着秦任的身体与蝠王激斗之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不仅是慕容夏,所有的尧国中人听到这声音之后纷纷脸色大白,更是面露怒色! “尧国的小东西们听好了,若是想要活命便交出你们手中分数,否则你蓝月国的爷爷们不介意帮着那些个黑畜生一把。” 固然是屋漏偏分连夜雨!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慕容夏此时也是面露不悦之色,看向前方! 果然,慕容夏等人的正对面浓雾已经散开,一行身着绿色服饰的男男女女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笑话! 沈逸风目光如刀,冷冷地看向了对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蓝月国真是好计谋!” 此言明明是讽刺蓝月国弟子趁人之危卑鄙下作,哪知蓝月国那个带头人听后轻笑两声:“过奖!我等也只不过是碰巧路过,却不想白白帮忙罢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辰考虑——如果你们还能活过一炷香的话。” 慕容夏看了空中的秦任一眼,忽然轻笑起来,明明是笑着,目光却十分危险:“那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进来了。” 蓝月弟子领队面色一变,随机怒哼一声,安奈住手下的冲动:“别过去,再让他们死伤几个。” 空中的云筝自然也听到了蓝月国人的话,只是他此时依旧是掐着指诀云淡风轻的躲避着蝠王越来越快的攻击。 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秦任的灵识纵使因为丹药的缘故提升到了筑基,可灵力远远不足,眼看蝠王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手中的指诀却越发无力起来,很明显已经快到了灵力耗空的时候。 就在此时,云筝忽然感到秦任的身体中已经接近枯竭的灵力突然又得到了恢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难掩惊讶之色。 秦任的背后,竟是一路以来一句话也没同她说过的沈逸风! 沈逸风仗着自己身法独特,硬是跟随着云筝的脚步一步不差的躲在秦任的身后,手覆在秦任的背上疯狂地注入灵力! 只是那日让他感悟了一番,云筝却没想到沈逸风才区区炼气就能看出这只有筑基才能使用的禁制之关窍! 同时,因为有了灵力的注入,云筝的手法速度瞬间变快,脚下也犹如生了风一般动着,沈逸风感到吃力,咬了咬牙竟也能勉强跟上。 须臾,云筝便已掐好了指决蓄势待发:“你退下吧。” 沈逸风一愣,随机后退数步。 与此同时,蓝月国那边则是看着灵力难支的尧国众人越发的心情舒畅,笑语连连。 “领队,还不上吗?” 蓝月领队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 “等到那二阶妖兽面前的美人殒落之时,我们便动身。” “也对,看她有几分奇怪的本事,却不成想如此愚蠢,竟以一人之力去对抗那二阶妖兽。” “呵……人性总是贪婪的,就像这尧国众人,若不是贪那些分数,也不至于被逼至如此,倒是让我们捡了个便宜。”蓝月国领队轻笑两声,他评价着别人的贪婪,却忘记了他们自己的行径。 身旁几个弟子看着秦任的背影喃喃自语:“再贪婪也不能不要命啊。” 这话若是让秦任听到非要气得吐血不可。 其实抱有如此想法的不仅仅是蓝月国人。 正在身先士卒与蝙蝠搏杀的慕容夏也回头看向了秦任的方向——她行吗? 沈逸风则是静静的守在秦任的周围,以免有任何蝙蝠不长眼的耽误了秦任的大事,心中不免跟着提心吊胆。 如今形势到也奇怪,若是秦任活着,尧国尚有一丝希望,若是她死了,那么尧国众人必定就完了。 就连方振天,王朔王林这些天之骄子也不由得看向与蝠王对峙的秦任,脑中都闪烁着一丝希望,与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是尧国的骄傲,如今他们却只能为面前的姑娘打打下手争取时间。 而尧国的众人,此时早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本身只比那些平凡的修士多了一些运气或者是努力,原本对于进入浮屠塔就没抱任何通过的希望,只盼自己在塔中能有一番机缘而已。 可是如今他们却被逼上了绝路,而他们的希望,则是那个在血腥微风中傲然凌立的女子——那个叫秦任的女子此时袍袖随风轻摆,收敛了平日里的不羁与痞气,收敛了那笑盈盈却倔强的目光,她的眼中此刻没有任何的情感。 仿佛看透了这天地之间的无情与冷酷,悟透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那句话语,犹如天神,不容亵渎。 当所有人将生之希望寄托在同一个女子的身上之时,众人心里也根本不敢确定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她可以吗? 那个惊才艳艳总是出人意料的女子,真的能够负担得起生命如此之沉重吗? 唯有那慕容家的天才慕容宣,只有他一脸的坚定,笑盈盈的看着秦任的身影。 只有他才会没有任何原因,只凭直觉的相信她。 “只要是她,一定可以的。” 哪怕是炼气对筑基,哪怕是以修士之躯对抗强大的妖兽——只要是她,就可以。 031.抬手之隔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同一个人身上之时,银色蝠王巨硕的身影忽然一动,在天空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上了云霄不见了踪影。 “领队,哪蝠王怎么丢了?” 蓝月领队并未回答。 “老大,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 估计就快要到了吧。蓝月领队如是想着,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弧度。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注意到银色蝠王的消失,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天真去想那银色蝠王是胆小怕战而跑掉了。 随着蝠王的消失,众人的心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这原本就迷蒙黑暗的血石山更显恐怖,山中鬼一样的寂静,只剩下无数厮杀声在回响。 云筝操纵着秦任的身子在地面之上抬头看着天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若不是那眸中闪过的一抹光芒,恐怕任谁都看不出他此刻的认真。 “任儿,你要看好了。” 云筝在脑海之中这般与秦任交流着,心中却是一点没有含糊,手中指诀已掐完多时,早已蓄势待发,他倒数着,算计着时间。 四。 三。 二。 “桀~”天空之中忽然出现蝠王的厉鸣之声,紧接着一个银色身影从天而降,仿佛一颗流星猛地砸向地面! “出发!”蓝月首领冷喝一声,众蓝月国人瞬间以堪比豹的速度噌的窜了出去,眼看就要加入到战团之中,这般情景看得慕容夏是蹙起眉头心中有苦难言。 若是蓝月国参与混战,这些黑色蝙蝠未必就不会攻击他们,可若是他们不顾一切攻击尧国之人,恐怕尧国之人则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困扰,必定危在旦夕。 只是须臾,所有人却过得犹如一生一般漫长难熬,各种念头在脑海之中不断闪现,战到疲惫的尧国中人仿佛角斗场中伤痕累累的雄狮,无论如何都想要再殊死一搏。 这些天之骄子此时早已不复曾经的潇洒飘逸,全部都满身是伤狼狈不已。 从来没有过此时这般渴望出现什么奇迹。 “真的有奇迹吗?”沈清灵战中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晶莹之泪,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发誓再不会让自己受这般苦楚! 她的话仿佛瘟疫一般瞬间让整个尧国陷入了一个悲伤的处境之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将心思放在了那个叫秦任的姑娘身上。 却只见秦任回头对她们灿然一笑,张开了嘴,却只有淡淡的一句话。 “都给老子努力活着。” 这是秦任让云筝代为转达的。 声音很是不和谐,云淡风轻的语调仿佛她所说的是如同喝水一般平常的事。 活着……都要活着。 这句话仿佛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之中,所有的人眼中燃烧起的那火焰并不代表着希望,那火焰是一股死一样的不甘! 都要活着! 活着两个字像是古老神秘的术法咒文一般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瞬间将沈清灵所带来的那股颓废变成了熊熊燃烧着的不甘和愤怒,活着!所有人都会活着走出去! 他们会进入最好的门派,从此以后踏平这天下每一寸土地! “杀啊!” “活着,我们都要活着!” 尧国人个个开始了完全拼命的攻击,一个个仿佛疯了一般使出平生想都不敢想的那些会导致自己重伤的秘传术法,术法混合着他们那不屈的精神仿佛传递给了上苍,秦任带着灿烂笑容说的那句话此时成了他们最高的追求。 他们愤怒,他们不屈,他们用自己的最后一搏让敌人感受到他们的疯狂! 倾我毕生之力,只为活下去! 与此同时,真正说出那句话的主角秦任正在云筝的操纵之下默默算计着那即将到达的最后一击。 “一。”云筝淡然开口,淡漠的目光忽然变得清厉,手中结印大放光芒,一个禁制从手中飞出散发着淡又温和的白色之光。 蝠王横冲而下,迎着秦任的身体就撞了上去! 只此一撞,正好撞在了云筝抛出的禁制之上,白光之中一个“禁”字出现在半空之中,越变越大,紧接着那蝠王仿佛被什么牢牢地绊住了一下,身影突然没来由的朝着右边倾斜过去。 “接下来就交给你吧。”云筝看着那空中禁字正在无限变大,安心地回到了乾坤笔之中,这身体又成了秦任在操作。 “好。” 她身影一闪,踩着那被杀死的黑色蝙蝠尸体三步两步到了空中被禁制操控得有些迟钝的蝠王银色身躯之下,手中灵力化为飞刀,朝着蝠王的眼珠飞射而去! 蝠王大惊之下怪叫两声,翅膀一扇就化解了秦任的灵力,同时却因不受控制而再次朝着两边斜斜跌去。 这便是所谓的禁制么?看着蝠王掌握不好平衡的身影,秦任双眼尽是渴望的光芒,仿佛一个孩子发现了新的玩具一般。 待她筑基之日,便是她学会禁制之时! 再次,秦任拿出腰间乾坤笔在空中转了个好看的笔花,笔尖上那灵气凝聚而成的墨水仿佛真的泼洒了出去一般如同雨滴朝着银色蝠王溅去,蝠王想要退后,却奈此时有禁制在作用,它最强大的双翅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墨水一般的灵气攻击落在了它的身上和双翅之上! 经过乾坤笔的灵力仿佛是经过了某种进化一般,泼在蝠王身上的灵力立刻就起了作用,使得它的皮肤仿佛被腐蚀一般冒起了腾腾热气。 “桀!”巨痛来袭,蝠王忍不住怒吼出声,那声音转化成蝙蝠特有的声波,朝着秦任的灵魂激射而去,纵使秦任的灵魂比常人强上不少却依旧好一阵的头晕目眩,脑中刺痛无比。 秦任小脸一冷,目光之中危险之意奔涌而出,她整个人身体绷紧,随即便手持乾坤之笔朝着那蝠王飞跃而上,三步两步就窜到了蝠王的身上。 “你个小畜生,怎么比沈清灵还烦人?!看姑奶奶怎么玩儿死你!” 此时,蝠王眼中闪出惊恐之色想要挣扎,可无奈它的双翅被牢牢的卡在了禁制之中,天空之中那个“禁”字仿佛它的天然克星一般。 灵力运转周身最后秦任将身上的所有灵力都汇聚在乾坤笔中,经乾坤笔那神奇的转换一过,只是她心念一动间便都粘附在笔锋之上。 “噗”的一声,秦任将整个乾坤笔刺如了蝠王的腹中,那柔顺绵软的笔尖此时却仿佛一把利刃,破骨犹如切豆腐一般! 蝠王再次同叫出声,秦任强忍着脑中的剧烈疼痛,一脚踏在乾坤笔之上,自此她在蝠王身上的高度再高一层! “噗!” “嗟!”纵使蝠王千锤百炼达到了二阶妖兽,却也从未经历过如此这般彻骨的疼痛,它狰狞着凄厉惨叫出声,眼中满是恐惧以及不可置信,那凡人手中之物就好像一直在腐蚀着它的身体! “噗噗噗噗噗!” 秦任不顾蝠王的挣扎,最终终于攀到了蝠王肩膀上,终于与蝠王的头部只是抬手之隔! ------题外话------ 又看到涨了两个收感觉真开心,对于扑街来说这已经很满足了,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给我的勇气和坚持的动力! 032.分道扬镳 爬到蝠王颈部的秦任模仿者云筝的步法保持着身体的稳定,此时此刻她因为紧张而一直冒着冷汗的手心终于也逐渐有了温度。 轻笑一声松了口气,纵使如今人人都将她当作战神,她的声音之中也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就说你们都能活吧。” 随后,手腕一转,插在蝠王身上的乾坤笔自动飞身而出,在她的操纵之下狠狠的从蝠王的耳洞进入,在穿过脑部之后又从另一边飞了回来。 纤尘不染,依旧是那么干净古朴的样子。 “桀……” 蝠王的声音逐渐消弱,身体从空跌落入地,秦任借着它的身体一跃而下落到地面之上,同时小手一挥,整个蝠王的身躯便被她收进了乾坤笔中。 此时无论是蓝月国人还是尧国人与那些黑色蝙蝠都有一秒钟的愣神。 “杀啊!没了蝠王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尧国之人这边处处都是欢呼之声,原本已抱着逼死决心的尧国弟子们此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被困这么久以来他们从未有过此刻的开心! 就连一直与秦任不对付的沈清灵嘴角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倩影穿梭于黑色蝙蝠之间,只是一瞬地上便又多了几具蝙蝠尸体。 众人心中何止是一个爽字了得?他们可以活下去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忽然高声喊道:“杀了这帮蓝月国的混账!” “杀了这帮蓝月国的混账!” “趁人之危,就该杀之而后快!” 群情激奋之间尧国弟子打了鸡血一样奋力与蝙蝠激战,蓝月国人此时士气却是一蹶不振。 但是秦任却看得十分明显,那蓝月国光是与她同样修为的高手就不下四个,根本是块啃不下的骨头! “你们这群大傻子,要打你们打吧,反正我 先走一步了!” 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自己,秦任赶紧脚底抹油朝着血石山里跑去,无论如何还是保命要紧。 这一下尧国中人全部愣在当场,他们仰仗的就是秦任,如今秦任跑了,那他们再打不是送死吗? 慕容夏看着秦任的比击杀蝠王时还要敏捷的逃跑动作,眼中闪过些许笑意,大喊一声:“撤!跟着她!” 事实证明,果然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大家都不是傻子,慕容夏那个撤字刚一落地,就只听风声不闻人声,而慕容夏因为拉着慕容宣,所以他本人竟落到了队伍的最后一个! 如果将此刻这一幕拍成电影给二十一世纪人看,那么之前那一幕一幕必将只热血沸腾的3d魔幻大片,那么最后这一幕……应该算是古装喜剧的范畴。 待到秦任成功的逃到了山洞中之后,她就看见了这般好玩的情景,一群古色古香面容姣好的男女青年带着全身的重伤和一袍子的血在前面奔跑,速度犹如脱缰的疯狗,无论受了什么样的伤都跑得无比之快。 身后一群黑压压的巨型蝙蝠追着,蝙蝠队伍的后面则是一边追尧国众人一边与蝙蝠激斗的蓝月国弟子们。 尧国众人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速度已经快到蝙蝠追不上他们,加之秦任那一举擒王的举动让蝙蝠有些野兽本能的恐惧,所以索性到了最后蝙蝠们只好回过头去专心的对付蓝月国人。 秦任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觉得尧国的这群人还算是和她有点共同点——跑速不错。这要放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一水儿的世界运动员级水准。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跑在最前头的,居然是个因为刚才的打斗而腿部受伤的瘸子! 直到众人都聚在洞穴之内,大家疗伤的疗伤,恢复灵力的也开始了打坐,倒是忙坏了一直被保护得不错的慕容家人。 唯有秦任愣愣的看着山洞的内幕构造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夏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因为这次一共殒了三人。 这个数字不算很多,但尧国原本名额就少于其他国家,此刻更是势单力薄。 这才只是浮屠塔的一层而已。 浮屠塔一共十二层,而真正用于弟子试练的只有前十层,数千年来,没有人真正达到过十二层之高,最多的记录也只是五层罢了。 那些大门派的掌门人据说也只能达到六层而已。 仅仅是一个试练的第一层,积分也好宝贝也罢,都是最差的,便是这般难以生存,那么之后的那几层又该是怎样的恐怖? “秦姐姐,你重伤在身,让我为你诊治一番吧?” 慕容宣温和青涩的声音将秦任拉回了现实,她点了点头,随便找了处地方盘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此时的众人已经开始探讨该怎么走下去了,这座山洞比较独特,洞内另有不下三十条小路可走,似乎每条路都是通往不同的地方路面也有区别,有的路则是温度怡人土质温和,有些路中潮湿阴冷布满青苔,有的路则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显得有些阴森。 慕容夏在此刻就起到了至关紧要的作用,慕容家熟悉药物,对于土壤的了解比之众人要强上不少,经过慕容下的分析,这三十条路上恐也只能有一条路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安全和危险是并列存在的,选择了那一条路,就代表着蓝月国的人来很可能也会走同样的路,两方迟早会再次碰上,所以目前众人正在争论究竟该如何去做。 一些人建议另辟蹊径,走看起来第二安全的路线,有些人则是建议踏踏实实的走最安全的那一条,至少可以凭借慕容家对土壤和药材了解躲过许多危险。 还有一些比较勇于挑战的,比如方振天和沈逸风,他们两人认为最危险的才最有机缘。 眼看着分歧逐渐变大,大家所追逐的东西也有了不同,毕竟一国修士资质参差,差的想保命,资质好的想要突破,目的不同,选择的路也注定不一样。 “姐姐,我知道……你里面有高人。” “嗯?什么高人”秦任一惊,下意识地装傻看着眼前一脸羡慕的慕容宣。 慕容宣呆萌的眼睛眨了眨,静静的看着她:“云筝。” “你都知道了?”秦任眸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她伤好之后倒是忘记了,治伤之时慕容宣可是和云筝谈过话的。 这个秘密一旦有人知道,那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其永远听话,要么让其永远消失。 “秦姑娘,我们决定走明夜路,你意下如何?” 就在慕容宣刚想继续说什么之时,慕容夏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秘密的谈话,秦任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不知不觉之中,秦任以她的能力博得了众人的认可,对她的重视程度早就超过了少言寡语的沈逸风,更是隐隐的与慕容夏并列齐驱。 但这些在秦任看来,理当如此,这是她冒着危险拿命换来的,也是她应有的。 “我和你们只同行到这里为止了,我自有别的去处。” 033.死路一条 众人都吃惊的看着秦任不出声,目光之中或有遗憾或有惋惜,却也有那嫉妒心重之人感到有点高兴。 “秦姑娘,你要选哪条路,不如我们同去如何?”王朔问道。 秦任摇了摇头,手一指身后的那一处险恶山洞,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我走这条,你们可跟我同去?” 众人大惊之下纷纷摇头。 这么多条的路每条都有名字刻在路口,多数是三个字为名,危险程度光看名字就能猜上一二,但是却唯独秦任选的这条路只有两字命名——死路。 这不是明摆着进去只有死路一条的意思么? 纵使秦任本事再大救了他们多少命,他们可以用一生去偿还,却完全没必要为了秦任去送死。 此时慕容夏已经明白了秦任决意要与众人分开自己行动,当下也并没有强留,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秦姑娘完全没有必要涉险啊,如今你的分数排名已经到了前十,进门派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何不大家一起行动换个安……” “没了她你们还不修仙了?人家那是明显的不愿让你们再拖后腿呢!”那劝阻之声还未说完,就被沈清灵面色不善的打断了。 这话说得众人纷纷面色羞红,却都反驳不了,至少沈清灵有一点说得很对,没有了秦任,他们一样也要走今后的路。 一见没人再劝,秦任也乐得清静,心中暗叹沈清灵的嘴终于吐出一句人话来的同时,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去,却突然被拦住了。 “我与你同去。” 正是沈逸风。 秦任想都没想的摇了摇头:“不行。”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秦任回头看向了一直暗中恨她入骨的方振天,似笑非笑道:“你难道不想与我同去解决点什么私事么?” 此言一出,旁人立刻心领神会。 方振天的弟弟方振英正是死在了秦任之手。 方振天摇了摇头:“我要看着方家人,何况你救过我一命,十年之内我不会动你。” 这话好不自大,把秦任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当她看到方振天眼中的认真之色时,便收敛了笑容,表情是少有的正儿八经:“好。” 就在秦任转身离去之时,袖袍一角忽然被拽住,秦任回头一看,竟是面色激动的慕容宣。 “秦姐姐,我……一起……”目光清澈而坚定。 慕容夏大惊:“宣儿!你莫要胡闹!你可……” “宣儿知道,宣儿是慕容家唯一的希望,更是要肩负起振兴慕容家的重任,将来好接任家主之位,将慕容家医术发扬光大。”慕容宣自嘲一样的背诵着这些话,脸上明明在笑,却透着让人一眼就看得出的落寞。 这些话都是慕容宣从小听到大的,父亲这般说,娘亲亦是,就连唯一亲近的大哥都事事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慕容宣此时的眼神就仿佛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看得秦任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他干笑一声:“呵,你们可曾问过我同意与否?依我看,这接班之人大哥你恐怕才是最合适的。” “我……”慕容夏想说,却说不出来任何话语。 宣儿从小不善言辞,思维纯净简单,平日里根本说不出来这般深刻话语,如今他能如此流利的表达出来这些,恐怕是日复一日的在心里默念才能达到如此流畅清晰的地步。 看着面前自己的亲弟,慕容夏的目光之中有责备,有不解,有愤恨,有懊恼——更多的是歉意。 “一定要去。”慕容宣再一次认真的看着慕容夏,大大的眼中满是坚定。 “唉……”慕容夏此时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当作没看见一般对着慕容宣袍袖一挥,将自己最珍贵的护身玉符扔给了慕容宣。 那是整个尧国只此一块的护身玉符,里面是传说中的结丹高人凝聚的护身之法,可抵挡任何结丹以下修为的攻击三次。 慕容宣收起玉符,此时的他又恢复了那个不善言辞的楞头青少年,眼睛盯着慕容夏,嘴巴努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忽然想起秦任似乎还没答应他同去的这个要求,慕容宣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秦任。 还没等他把头完全抬起来,脑袋就被秦任的小手重重的捶了两下。 “这种情况你要说谢谢。” 慕容宣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看着慕容夏:“谢谢。” 慕容夏依旧揉着脑袋没有看他,只有他身旁的那几人才看得到他眼中的那一抹柔和。 “请你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我慕容夏做牛做马,甘愿以死为报。” 秦任点头,又敲了一下慕容宣的小脑袋:“会的。” 随后便带着头上顶着几个包的慕容宣踏入了“死路”,一边走一边将慕容宣的脑袋敲出脆响,就像是敲未熟的西瓜一般。 “你不觉得你该说点什么吗?” 咚,又是一下。 慕容宣大大的眼中闪着迷蒙水光,回过头来乖巧地看着自家的大哥:“哥哥勿念。” 咚。 “还有呢?” 众人也被这敲脑袋之声吓得有些不忍心看,能把脑袋敲出冬瓜的声音来,这得多用力啊。 慕容宣却一直没有反抗,只是轻轻地添了一句:“宣儿会……照顾自己。” 随后,两人扬长而去,一路上众人还能听到秦任说话的声音和敲脑袋的声音在回荡着。 “这就对了,再奖励你一个。” “咚” “啊呀,你左边都肿了……我给你把右边也敲肿吧,不对称不好看。” “咚咚” “知道怎么尊敬兄长了吗?” “知道。” “咚” “大点声!” “知道!” “知道就好,你哥也不容易,以后少让他为你担心,否则现在就滚回去,知道了吗?” “知。” “咚” “知道!” 秦任一路上有了慕容宣的陪伴笑得很是开心,她并不知道身后的尧国人听到从“死路”之中传出的那些声音之后是多么的庆幸自己没跟秦任一路…… 只是她一边走,心里却有些失落。想起慕容夏那担忧的神情,秦任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有过一个家。 虽然那个家破碎不堪,但却有着难得的一抹温情。 也不知奶奶过得如何了,身边有没有人在照顾着。 她的离开并不是因为担心尧国众人拖她的后退,只不过是云筝的提醒罢了。 就在慕容宣为她治疗之时,一向云淡风轻的云筝很难得的语气很是焦急的对她说好像感受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那所谓的“另一个自己”的气息就从这死路之上传递而来,很是虚弱,似乎岌岌可危的样子。 云筝是仙人的一抹记忆,那么他所熟悉的气息自然也是来自于仙人。 难道又是一抹仙人的记忆? 如果秦任找全了那仙人所有的记忆,再找一个身体给他,那么他是否可以走出乾坤笔,真正的作为云筝活上一回呢? 秦任心里还是有此愿望的。 任何一个人看到云筝那种落寞孤寂却又温柔如水的样子,恐怕都会忍不住为之心疼,想要帮助他凝聚真身,亲眼目睹这等男子涉足这世间将会是何等的绝代风华。 更何况,云筝真真正正的救了她无数次,也帮了她无数次。 所以,秦任必须走上一回这所谓的死路。 整条小路并没有像其他路面一样蜿蜒曲折,只是笔直一条,只是这长度未免让人太过惊讶,秦任带着慕容宣整整走了三天,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 在这三天之中,秦任也认下了慕容宣作为义弟,而慕容宣也得偿所愿成功的与秦任立下了血契,终身不得有对不起秦任的任何念想,否则血契奏效会立刻化为灰烬。 并不是秦任本身手腕强硬,而是慕容宣想拜云筝为师而安然无恙的进入乾坤笔之中,必须要经过这般手段。 只有真正的与她连成血契之人才能被乾坤笔所认可,只要秦任同意之下便可进入笔中,否则都会被乾坤笔排斥,甚至攻击也说不准。 相对来说云筝对惊才绝艳的慕容宣也起了爱才之心,在秦任的说和之下竟也破天荒的收了他做徒弟,从此三人关系很是混乱。 云筝是慕容宣的师父,慕容宣是秦任的弟弟,秦任与云筝又算得上是至交。慕容宣也曾是秦任的救命恩人,几人辈分依然分不出了大小。 就在秦任无聊想着这个令人懊恼的问题之时,终于在前方听到了打斗之声。 ------题外话------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等再往下看十章,你们就知道我这笑是啥意思了。另外说一句以后每天更新时间大概都在晚8点55分。么么哒,爱你们。 034.隔墙有耳 秦任将慕容宣收进乾坤笔中,快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可却发现眼前的路竟到了尽头。 “还真是死路啊……”秦任摸着下巴有些傻眼,明明打斗声越来越清晰表示那人就在前方,可是前方竟是一堵土墙。 秦任将手放上去,居然还能挖下一块土块来。 “死路”竟然还真是一条死路! “不对,我感受得到,那人就在前方。”云筝的声音中带着点兴奋的着急,秦任云筝这种语气感到十分新鲜,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通过这条路。 随即,她开始用手刨,刨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如今已然有了灵力,索性就开始用灵力去挖,灵力消耗了大半,土挖了快一百多米,所见却依然是土。 而打斗之声依然在最前面。 似有所感地,秦任回头看去,果然后路也被堵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路吗? “好一条死路!前后都是死路一条,你还真当能阻了我不成?”秦任冷笑两声,最终袍袖一甩——坐下思考对策。 这一想,就又是三天过去。 对面那打斗之声越来越激烈,却忽然顿了一下,墙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幽幽叹息:“你就不会闭上眼睛撞过来吗?” 秦任一愣,有点不明所以:“跟我说话呢?” 对面又叹了一口气。 秦任摸了摸面前的墙……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儿,就这么撞过去似乎会疼。 “任儿,你闭上眼睛,想着对面是一扇敞开的门撞过去,这恐怕是个幻阵。” “幻阵?”秦任一愣,“我怎么没听过这种阵?” “嗯,幻阵即是幻象,以你目前修为还不足以学那些,你但可一试。” 秦任听后点了点头,当下护着脑袋就朝墙面扎去,只听“哎哟”一声,她便坐在了地上,手背上泥土混合着血迹十分清晰。 “……你只有心中认定它是路,它才会变成一条路,否则它永远是一堵墙。” 纵使心中有些打鼓,秦任也不得不佩服起云筝来,与她接触的这么短日子里说出的话都带着些哲学性了。“砰!” “砰!” “砰!”“砰!”“砰!” “小娘亲,我可为了你拼了老命了,回头进乾坤笔里你给得给我弹个小曲儿听。” 看着秦任被撞得头破血流还依旧取笑自己,云筝心中有些无奈,淡淡道:“嗯。” 好吧。 秦任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双目,回想着自己前世的一个个骗局,她所扮演过的一个个角色,这些画面仿佛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骗术,最高明的不是骗过自己,而是在行骗之时骗了自己,成功之后却又能真正的回到那个所谓真我。 此时,秦任的思维正在无限的扩散,她的身上出现了一缕缕隐形的丝线,丝线千丝万缕地渗入地下,墙上,不知最终和什么连到了一起。 想象着对面的情景,秦任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随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前,再不是那面土墙而是一扇两开的古朴大门,门半开着,里面则是金碧辉煌的光芒。 她抬腿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扇门,轻盈的饶过了地上的障碍,身子一侧,就进入了门中。 就连秦任自己都不知道,她脑中的景象连起的丝线正在一点一点改变着整个幻阵的构造,就连幻阵之中打斗的二人身旁景色也是逐渐变换着,仿佛海水退潮,仿佛幕布谢下再重新拉开,一幕幕新的景色在二人的身边不断变换着,二人都停止了打斗,惊讶地看着进来之人。 原本地面铺着的白玉变成了金砖,周围的翠玉雕栏化成了龙飞凤舞的纯金雕筑,而地上还堆有许多金沙和金元宝的小堆。 偶尔掺了一些宝光四溢的各色宝石珍珠在其中,好一片金灿灿的大好景象! 最让两人吃惊的是他们的中间竟有一个笔直向上的台阶,台阶一半就被云层所覆盖,看似直入云霄一般。 “不可能!” 那争斗中的女子尖叫到,随后看面色不善的看向秦任。 “你是何人,居然能不用通过考验就开启了浮屠塔二层的真正入口?” 秦任一愣,随机回头笑着看向那个满身清凉的异域女子,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和淡然:“我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你之所在不过是我宫殿的一角而已,我倒要问问你是何人?” 那异域女子显然只以为秦任是乱说一通,看秦任也就炼气六层的修为,当下也没有再把她当成对手,再回头便看向了那个男子,口中随意答道:“吾乃浮屠塔一层守护之灵岚鸳!尔等若想踏入浮屠塔二层必须要通过吾之考验!” 话刚说完,便是身上红绫飞射而起朝着对面男子飞了过去,那男子柔然一笑,挥手就化解了岚鸳的攻势,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轻盈自然,占尽了上风。 他回头对着秦任笑道:“我也能让你踏入这浮屠塔二层,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若不是此时秦任已经达到了欺骗自我的境界不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她必然会知道这男子的声音就是教她如何穿墙而过的那个。 可如今她也愣住了,原因无他,这男子简直太妖孽! 全身上下无不透出一股异常迷人的气质,狭长的双目中荡着如酒般让人沉醉的柔光,仿佛只此一眼,就有万千少女甘愿为之付出性命。 纵使秦任依然物我两忘到连云筝都不记得,也听不见了乾坤笔中的声音,但她的审美观还是在的。 “笑话,这整座宫殿都是我所有之物,我自己家的楼有何上不去?但我倒是好奇,你二人都说能祝我一臂之力,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杀了她!” “杀了他!” 二人异口同声,秦任随即微微一笑,看着二人不说话。 岚鸳率先急道:“既你说这是你的宫殿,那么他这个妖孽必然不能存于其中!他并非人类之躯!助吾杀之吾便允你上浮屠塔第二层。” “那你呢?”秦任看着男子问道。 男子气度显然比那岚鸳大上许多,当下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我不仅可助你上了二层,三层四层又何妨。况且——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心中有一抹熟悉的感觉闪过,当秦任看着对方眼睛的那一瞬间差点破了功,但仅仅是一瞬间,她便又回到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岚鸳,”将自己幻想成一个巨富之商的秦任开口就是霸气侧漏:“我祝你一臂之力,但不能杀他,让他立下血契当给我做男寵如何?” 035.语出惊人 男寵!不仅是岚鸳呆住了,就连那男子嘴角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我句邙做男寵么?倒是新鲜得很。” “句邙?!你与妖主句蔑是什么关系?”岚鸳一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气势比之刚才要强上不少。 句邙眉梢一挑:“正是家父。” 秦任此时哪里知道什么妖族什么句蔑,她此刻全心投入在了那富甲一方又见惯了天下奇闻轶事的富商的身份之中,见那岚鸳不回她的话,心中有些恼火。 “你考虑得如何了?” 岚鸳冷哼一声:“不可能,他今日必死无疑!”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两人再次动起手来,如今再看那岚鸳出招更是很绝,招招不留手,灵气都仿佛被浓浓的杀意烫得沸腾起来。 秦任也动了真火,她冷哼一声:“既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休怪我不客气!” 左手一招:“金山!” 须臾之间岚鸳脚下的地面便再不平整,一大片金沙拔地而起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朝她埋去! 岚鸳脸一冷,运起身法就想躲去,却听对面男子充满了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跑,留下来吧。” 一片片淡紫色的雾气从句邙周身发散出去,瞬间就到了岚鸳的身旁,岚鸳脸色大变直接朝另一方向躲去,此时却只听秦任大笑一声:“银山!” 一片银元宝从空中落下,还不等岚鸳再有任何举动,秦任的话语就犹如一盆冷水让她应接不暇。 “宝光遍地!” 地面突然仿佛活起来了一般,一颗颗金砖在地面上上下浮动着,远望过去仿佛一片金色海洋,又如同秋日麦田被风扶过! 岚鸳终于暴怒:“放肆!”紧接着身上缠着的红色绫罗暴涨开来,一瞬间就在她身后扎成了一个蝶翼形状,岚鸳当下就飞至空中俯视着秦任二人,手中结印再一变化,她的三千青丝一时竟变得坚硬又锋利无比,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刺去! 句邙轻轻挑眉微笑,一瞬间他的身上紫光大盛,不多时竟化身成为一条白色蛟龙,通体雪白却又夹带着紫色龙纹,那龙纹仿佛一条真龙在他身上活灵活现的游动着。 蛟龙用坚硬的身躯之鳞挡住了岚鸳锋利的青丝,长须朝着岚鸳缠去,同时尾部一甩封死了她的后路。 “飘渺诀!”岚鸳语落,身形忽然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就连秦任也无法找到她的确切位置。 眼见没了自己什么事,秦任索性就在一旁休养生息,一蛟一蝶争得正酣,忽然蛟龙低吼一声,趁着岚鸳不备紧紧缠住了她的身躯,死死一勒! 噼啪几声,传来,秦任便知道那岚鸳此时是骨骼尽碎经脉尽断了。 “吾乃浮屠塔守护之人,吾死——这浮屠塔一层便会自毁,尔等都要为吾陪葬!” 句邙此时已然再化成了那绝色的妖孽,只是双手依旧环着岚鸳,眸中闪烁的竟是无限的温柔:“你倒是匹烈马,若不是进入这浮屠塔中只能将修为压至筑基,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美人若肯从了我,我便救你一命如何?” 语气仿佛来自魔鬼的诱惑,岚鸳此时身负重伤,终究是没有了抗拒之力,听着这话语眼神逐渐迷茫了起来,面色像是熟透的桃子一般,目光中竟有了一丝迫不及待。 “画地为牢。” 秦任轻轻开口,只三个字说出之后,天空中凭空落下一支金色囚笼,瞬间便笼罩在了句邙的头上,句邙一愣,带着笑意朝着秦任看了过来:“倒是忘了你。你难道不怕我?” 秦任笑眼弯弯看着句邙许久,最终身出一支手指在他的胸前点了一下。 句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剧痛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竟不受控制的流出血来。 受了重伤之下居然也能如此绝美,一举一动没有丝毫狼狈,反而让人深陷其中。 若说云筝是天下间最清雅淡泊无欲无求的美,那么他便是混合了天下之间的裕望之美,仿佛与云筝正巧是那上苍棋盘上最完美的棋子,一白一黑,一正一邪。 这个句邙,他仿佛就是为了挑起人们*而存在的。 “伤成这般的你能奈我何?长的这般好看被困在这里倒是可惜了,你若愿将身心托付于我,我便许你富可敌国,如何?” 句邙双目含笑的望着秦任,竟没有一丝的反抗,反倒有一种玩味的期待。 他轻启檀口,嘴角微微上扬:“好。” 好字刚刚说完,只见他额头之上一抹金红精血渗出,飘到了秦任的面前。 “这是血契。” 秦任将句邙的血契融入额头之中,立刻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一抹燥热,心中当下变得有些混乱。 再看句邙竟从容地从金色囚笼之中走了出来,不等秦任反抗,拉起她的手就上了浮屠塔第二层,空留下奄奄一息的岚鸳晕倒在地。 两人穿过云幕就眼前一花,被传送到了二层的一个鸟语花香的角落来。 秦任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回想着自己做富商之时所用之术法,脑中多了一点感悟,也有了几分庆幸。 还好是回神过来了,否则恐怕她将一辈子被困在那浮屠塔的一层幻境之中。 她倒不是没考虑过永远做个有钱人,但是在浮屠塔里那么多钱也没处花去,谁稀罕有钱啊,她稀罕的是有钱花。 此时她的面前是一片鸟语花香,小溪潺潺,比之秦任的乾坤笔中的景色丝毫不差,反而更是有一种庸俗的平淡之美。 在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开满的大树之下,柔软的草地被一片玄色丝绸盖住成了天然的卧榻。阳光透过树梢散落下来照得卧榻的丝绸闪烁着动人的光彩,上面飘着几片花瓣更是让人忍不住想去上面小憩一番。 还没等她发出感叹,旁人却突然将她反手一扣按在了那丝绸榻上。 再抬眼,那一张妖孽般绝美到倾城倾国的脸就与她只有一纸之隔。 “你干嘛?” 饶她如此厚脸皮,此时也有些慌乱无措。尤其是在收了他的蛟龙之血之后,秦任才恍然大悟,蛟龙可是差一点就成为真龙的妖兽,龙性喜银!蛟龙之血必然也有同样的某种功效! 偏偏对面还是个美男子,这么多年来,秦任第一有了要完蛋的预感。 对方眯起眸子,嘴角弯起危险的弧度: “侍候你。” 说罢,越来越近!危险,绝对的危险!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036.破坏氛围 任何人,在面对如此绝色又充满神秘的男子之时,都不会淡定。 她与他此时只有一线之隔。 两目相交,时光定格。“噗……”忽然一个没忍住,秦任笑了出来,连带着自己的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句邙皱眉,随后起身,静坐在丝绸软塌之上。 秦任越想越好笑,越笑越大声,心里不仅得意还带着一点小得瑟的回头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从小养成的习惯,越是紧张就越要笑出来……嘿嘿嘿嘿。” 这是个新技能啊,以后大街上谁再敢耍流氓一定要找她,让你耍流氓,喷你吖一脸吐沫星子。 她此举本想气气句邙,却不成想对方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最终轻轻开口吐出两个字来。 “有趣。” …… 与此同时,那些早已经被淘汰掉或者自愿出塔之人,此时正在浮屠塔外公布排名的地方紧紧的盯着那水幕,对于秦任的分数突飞猛涨众人自然察觉得到。 秦任早就因为分数跳跃性最大而成了众人口中的话题,就连那些门派之中负责招募人选之人也是对前十名之人津津乐道。 而还不等众人从尧国出了秦任这等天才的话题带来的震惊之中缓过神,又一个重磅炸弹在水幕之上显了出来。 “快看水幕,浮屠塔二层居然有人闯进去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但凡是积分前五名,哪个不是进过第二层的?” “是那尧国的秦任第一个进去的!” “怎么可能!我看看……还真是如此,看来尧国真是出了个天才啊。” “年年这尧国拖后腿,如今尧国竟出了第一个进入浮屠塔二层的人才,这下子这些个弱小国家势力恐怕要洗牌喽。” “哎快看!有人连闯两层踏入了浮屠塔第三层!这是哪家的天才,竟如此厉害?!”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居然也是尧国之人,我倒要看看叫什么……怎么是他?他不是死了吗?” “徐沧澜又出现了?!” 秦任的名号瞬间被另一个名字的光芒所掩盖,但是随之而来的却不惊喜,而是彻底的恐慌! 那些个刚刚接触浮屠塔之人必然不知这徐沧澜是何许人也,但不代表门派中人不知道! 所有的门派长老瞬间腾地坐起,纷纷拿出手中联络玉简将这让人震惊的消息传回自家门派之中,拿出的还都是那从不敢动用能够直达掌门手中的传信玉简,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徐沧澜,这个名字在穷奇大陆上已经消失了许久许久,当初的绝世天才,二十岁入门,三十岁结丹,却又因其下手阴狠手段残忍连平常百姓也不放过而被逐出门墙被天下修士所追剿通缉,据说多年以前便有传闻传出他练功走火入魔死在了尧国,如今却没成想却出现在了这里! “快看!”人群之中有人似是发现了什么,大声喊道:“你们快看,他似乎就在前四层乱闯,似乎是在找什么,莫非是浮屠塔有什么宝贝?” “能让此人赌上性命,必然是重宝现世!”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被徐沧澜三个字深深吸引,就连浮屠塔的前十已经顺利的踏入了第二层这个消息也未能引起他们片刻的注意。 浮屠塔的二层。 因为与句邙已经结了血契,秦任再不避讳,早就将慕容宣从乾坤笔里招了出来一路为她治疗伤势。 三人在浮屠塔的二层已经整整饶了九日,却始终不得一点要领,别说人影,就连半个妖兽的影子也没见到。 一路之上秦任问的问题无数,句邙回答时多半看心情,若是开心之时便会答上几句,凭着他零碎的回答再综合云筝所知不多的记忆,秦任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对于恢复云筝的身体,句邙是半点忙也帮不上。 索性路上一有机会她便想着法的想把体内血契解开,却意外地发现那滴蛟龙之血就好像长在了她身体之中一般,无论如何也取不出来。 对此,句邙只是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眯起眼睛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你敢与本少主结血契,就要做好终此一生负责的准备。” 通过云筝的解释她才知道她惹了多大的祸。 自古以来,修士与妖兽结成血契者绝对不在少数,几乎是人人都想拥有一只能打又能骑的妖兽,所以有只妖兽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妖兽与妖族人完全是两码事。 妖族人只需修炼到三阶便可化形成人,自通人语,而妖兽则是需要达到近乎是人类的结丹期以上,经历凶险异常的化形之劫成功之后才可化形。 妖族属于真正的高级动物——妖修,在他们看来,被人类要挟结下血契便是奇耻大辱,许多妖修若是碰到修士想强行逼迫,宁可自爆也不愿为奴,若是有人与妖族那几个有本事的大族结下血契,那人会被一族之妖诛杀的。 听到云筝如此回答之时秦任便是冷汗连连暗道不妙,原本引以为傲的骗术最高境界让她获得如此一个凄惨下场……和妖族未来的主人结成血契,秦任觉得自己死期不远了。 她越想越是沮丧,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呢?好巧不巧她那日偏偏将自己是谁给忘了,好巧不巧她就看到了个美男子,那美人儿竟然还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卑鄙无耻。我和你究竟有多大仇,你居然宁可受辱也要与我结成血契,好让你全族追着我杀吗?”秦任咬牙切齿的瞪着句邙如此说道,她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这卑鄙无耻四个大字曾经可是她的专属名词。 “想要杀你,何须用到我族之人?”句邙轻笑,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着他眼睛的弧度而颤动着,轻抬下巴,一字一句道:“我只是觉得有趣。” 第一次对人有如此熟悉却依赖的感觉,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仿佛前世注定一般,这种感觉出现在了他句邙身上,却只因一个女子,这已经是这世间最有趣之事了。 何况…… 他双目微凝,看向了秦任的那支乾坤笔。 何况此物之中,还似乎有着另外一个自己。 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037.火山爆发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时,前方山坳之处忽然惊飞起大片的鸟儿,地面轰隆作响,秦任下意识地立刻将慕容宣带进了乾坤笔之中,同时看向了这场奇怪异动的发源之地。 火山爆发! 一道冲天火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炙热了起来,以秦任那样的距离,连空气都变烫许多。 紧接着,火红的岩浆四溅开来,每当这岩浆落到树上,那至少千年的古树就瞬间化为了一片灰烬,可见其温度之高,早已超出了正常火焰的范畴。 秦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在她的字典里安全始终都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只可惜,还没迈出第二步胳膊就被人死死抓住。 在她还没反映过来之时,竟被句邙揽着腰带着几步就跃上了高空飞快地行进着!他速度奇快,双脚连续破空而起,又落到地面之上,每一步都完美地踩在了没被岩浆侵蚀的地方,若不是他的方向正是那危险至极的火山口,秦任简直就要为他的好身法拍手叫好了! “找死你自己去啊!”秦任慌忙之中却挣扎不开,眼前之人眼中尽是兴奋之意,却丝毫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说服不成,她索性将脸冷了下来换成威胁:“你我可是结了血契的!” 句邙换了个姿势抱着秦任向前飞驰,眼中兴色更浓:“区区血契,能奈我何?” 秦任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血契的力量,竟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才真正后怕起来。 没想到这血契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恐怕以后若是她去哪里还反而会成为句邙的全面定位仪,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找到她。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谁叫她那天嘴欠来着…… 若不是她的手根本动弹不得,秦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一边抽还得一边骂,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美男子是那么好染指的吗? 还富可敌国,瞎吹什么牛x啊,简直就是报应。 还没等她后悔完,两人已经到了火山之口,高温烧得秦任跟刚出锅一样冒着热气,纵使是修炼之躯,竟也挺不住水分这般流失,很快她的嘴唇便有些裂了。 “句邙,”秦任周身热得不行,目光却是渐渐镇定了下来。 纵使她无法控制他,秦任也肯定自己身上有句邙所需要的秘密,而此人一直以来除了爱动手动脚之外,对她并无杀意。 所以他一定不是为了杀她。真想杀她,以对方的实力,倒不需要这般费事。 “你此生有后悔过吗?” “没有。”句邙有些好奇的看向秦任,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秦任轻轻点了点头。 “会有的——如果你再对我动手动脚的话。” 句邙置若罔闻,目光灼灼的看着火山口之内的景象,就在温度达到最高之时,句邙放下了秦任开口道:“我只是送秦姑娘来这三层的入口而已。” 朝着火山内部望了望,炙热的温度让她喉咙有些沙哑:“在下面?” 句邙点了点头,“火山最底部便是入口之一,此地十分危险,原来这里还有一只神兽后裔黄麒麟在此镇守,是最凶险之地,可如今不知是何人将这黄麒麟杀死了,此地倒变成了最安全的入口。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入三层你便再不能利用头上印记一念出浮屠塔,你额头上那印记只剩下记分的功能,里面凶险无比,若是不愿冒险,在这二层转转倒也不错。” “你不去?” 句邙听后一愣,随即那双动人的眼睛看向秦任,口中语气极尽温柔旖霓:“你若想我留下,我便陪你赴汤蹈火,如何?” “再见。” 秦任脸一黑,想都不想便开了口,惹得句邙双眼一眯,笑得有些危险。 经过几天的相处秦任已经深刻的摸清楚了此人的脾性,每当他眯眼之时就是她最危险的时刻。 他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在妖族,每日都有无数人类女子心甘情愿送上自己的身躯与生命,哪怕明知道他的危险,她们依旧心甘情愿。 只要他一个笑容,轻轻一句话,便可让人笑着去死,这是何等的绝代风华,可面前这女子,竟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恨不得他快点离开她的身边。 换做是他以前的脾气,这种欲擒故纵的女子早该被他抹杀干净,他甚至连其精气都不屑去吸,可偏偏这女子竟总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点让他十分在意。 她一定没有这般简单。 “句邙。” “嗯?” “去查一个叫做尚清远的古修士,或许会得到许多你我都感兴趣的消息。” 句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 见句邙应下,秦任便头也不回地跳进了火山之内的深渊之中,投入了滚滚岩浆的怀抱。 句邙看着秦任消失的身影,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的心早已飘向了浮屠塔二层的最东边。 半晌,他脸上的柔和渐渐消失,眸中带着些戏谑和期待,喃喃道:“秦姑娘,看来想要找到你的不只是句邙一人呢。” 身形一闪,不再隐藏自身修为的他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秦任已经纵身一跃到了岩浆之中,炙热的温度瞬间让她口干舌燥,肌肤皮肉隐隐散发着焦味,若不是修仙之人身体异于常人,恐怕此时她早已成为一堆灰烬。 用灵力包裹着身体,秦任在岩浆之中仿佛一尾小鱼,谨慎而缓慢的下潜着,仅仅潜了几步之遥,体内灵气竟已有了支撑不住的迹象。 映入她眼帘的则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火光,在岩浆之中很难分清方向。 但秦任却注意到越是往里,岩浆颜色越淡,温度也是越高。 秦任咬着牙强撑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迅速地朝下潜去,就在她已经看到三层的大门之时忽然一道白色火焰穿过岩浆朝着她突袭而来! 还未近身,秦任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已经被烧得融化了一般,当下大惊,迅速朝后退去。 “居然是琉璃火的炎心!任儿快快离开,此处危险!”云筝的声音忽然响起,秦任一惊,随即身形暴退数米,只可惜在这岩浆之中那白色的火焰如鱼得水,秦任那笑傲尧国众人的速度竟然比之白色火焰逊色一筹,二者距离越拉越近,眼看还有一人距离便可追上了秦任。 “小心!” 云筝忍不住惊呼出声,连带着秦任本人也吓了一跳,当下心中有数,身形突朝左边一侧,在她的身后,另一朵琉璃火炎心朝她袭来! 038.琉璃炎心 须臾,秦任周遭的琉璃火炎心越来越多,从两朵变为四朵五朵,眼看差一点就要将她所有的后路通通封死,秦任心中一发狠,也顾不上辨认方向,当下朝着唯一的出路窜了出去,将所有灵力汇聚于双腿,却将她的身体肌肤全都暴露在了岩浆之中。 肌肤刚一接触到高温的岩浆,就仿佛要烧成灰烬一般,那一头青丝没了灵力的保护更是瞬间化为虚无,剧痛在她的身体四周蔓延开来,她也只能咬牙忍受。 逃着逃着,忽然她发现琉璃火炎心竟然都不再追了,就在秦任庆幸之时,忽然一道巨硕白光穿过重重岩浆袭向了她本人! 这道仔细一看这到白光竟是一团大的琉璃火炎心,温度之高比小琉璃火更甚,还未到秦任的身边,秦任就已经不耐高温彻底昏死了过去。 琉璃火炎心包裹着她的身体,热到极限的温度正在摧残着她每一处肌肤,纵使是修士体质异于常人,此时她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而幸亏此时她因为这几日以来身体的透支而虚弱不堪的晕倒过去,否则这般灼热岂止是人可以承受的起? 就在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一点一点软化将要破灭成灰之时,额头上那一点蛟龙之血忽然活了过来。 那滴金色的蛟龙之血慢慢在她额头之上化开,融进了她的体内,此时此刻,那团巨型琉璃火炎心仿佛遇到天敌一般白光大盛,温度也在逐渐地不断升高,想要压制住秦任体内的蛟龙之血。 可龙性属水,水火天生相克,蛟龙之血在秦任的体内竟然十分温和顽强,不顾炎心炙热而强烈的攻击,只是径自缓慢地逐渐渗透在秦任的血液之中。 此时秦任身体情况异常的诡异,两种能量简直就是天生相克,一动一静,一热一冷,一快一慢地都想要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而秦任则成了他们相争的战场。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天之久,秦任也是昏迷了三天两夜,云筝在乾坤笔之中只能慢慢的用他为数不多能动用的灵力去帮助那蛟龙之血修复秦任的躯体。 逐渐地,原本占据了地利之势的炎心开始败退,云筝与蛟龙之血对秦任的修复速度逐渐加快,秦任也有了即将苏醒的迹象。 就在云筝心下稍安之时,忽然炎心仿佛遇到了比蛟龙之血还要恐怖之物,迅速地离开了秦任的身体瞬间隐藏于熔岩之中不见了踪影。 一道诡异透明的能量从一个方向徐徐传来,包裹住正在昏迷的秦任一点点的移动着,最终柔和地将秦任的身体推进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没有了炎心的破坏,蛟龙之血失去了对手,将修复秦任身体的速度加快了许多,逐渐地,秦任的头发一点一点的犹如春芽破土生长起来。 说时慢那时快,只是一天的时间,原本秦任被破坏掉的五脏六腑就已经被修复成功,而她那一头长发又恢复了原先的长度,更是变得黑如墨,顺如缎。 眉毛与睫毛也长的更为精致起来。 仿佛浴火重生之凤凰,秦任此时又是一番变化。 如果之前的她的美是狂野霸道,巾帼之美的话,如今的她经过了蛟龙之血的重塑之后,在这种美丽之上又增添了一些性感。 无需穿着暴露,哪怕是最平淡保守的衣裳穿在现在的秦任身上,也是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忍不住生出非分之想。 可见句邙那一滴精血究竟是何等的宝贝。 她终于缓缓苏醒过来,最先内视了一番,发现自己体内五脏六腑比之以前更为坚韧,甚至血液之中有少许金色在闪烁。 再一检查自己的修为,秦任苦笑,竟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九层,看来如此一破一立,倒是让她因祸得福了。 再一看自己身上,果然是因为那炎心的温度太高,将衣裳都已烧成灰烬,如今的她未着寸缕,但身旁却是整齐地放着一叠衣物。 那纯净的白色长袍,一看便知是云筝所有。 秦任换好了衣物将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男人袍子在女子身上原本就有些宽大,又加上秦任经蛟龙之血重塑之后隐隐之中总会透露出天然蛊惑,如今更是仿若天上地下仅此一只的魅妖一般引人遐思。 天庭。 秦任第一眼看到自己所处之地时,脑中便是这般想法。 湛蓝的天空中几朵流云在秦任的脚下游动得宛若游鱼,她却像踩在玻璃地板上一般如履平地,眼前所见器具装饰均是一片纯白之中点缀少许翠色,只一眼就看得出这里任何一样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白玉架子四排并列,上面有各种小东西整齐的漂浮在其中,小东西的外面均是包裹着一团神秘灵气。 她游走于各个架子之间,逐渐地有了些了悟,这里竟是一间专门放置宝贝的地方。 这宝贝的种类也是应有尽有,像是修炼功法,攻击灵器,防御灵甲以及一些丹药书籍。 正走到第一排架子前,秦任的目光落在一个石碑之上,石碑上书两行大字: 吾之宝室, 缘者得之。 秦任心中明悟,刚想去取却忽然注意到了石碑下方还有一排小字,与那大字字迹明显不同。 “吾初来此地便取一宝于架中,贪心之下再取,两宝尽毁,遂书石碑之上,后人切记不可多得,否则得不偿失。——放字” 秦任看罢嘿嘿一笑,“这个叫放的人真逗。” “这石碑也不是凡品,能在其上篆字者必是结丹之上的修为。”云筝解释道。 秦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那白玉架子。 只能取之中一样,而且还必须是有缘才能得到,若是没有那缘分恐怕一样也拿不走。 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能够大难不死,又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样的宝地,秦任自信这满满的货架之上绝对有一样宝贝在等待着她。 想来想去,秦任决定选择最笨的一个办法。 既是有缘,那闭着眼睛也定然能够轻松找到。 秦任闭起眼睛,收起灵识,完全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感知去行走,可奇异的是她闭着眼睛大大方方的大步走去架子之间许久竟完全没有磕绊,仿佛她走的是一马平川的通途大道一般。 心中感觉来到,秦任便停下了脚步睁开眼睛。 此时在她面前的,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灵气包裹保护着的宝贝——一枚小龟壳。 龟壳十分小巧,上面似乎还有几个微光小字,但秦任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心中暗想恐怕这等宝贝要滴血认主之后才能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可就在秦任准备割破手指之时,那龟壳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吓了她一跳。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那龟壳动了动,居然从里面探出来个小乌龟脑袋,小乌龟看了看秦任,缓慢地爬到了架子边缘,摇身一变成了个四岁小童的样子。 他有些害羞又有些惊喜道:“咦,被你发现了,现在换你去藏好了。” 039.小龟何良 “该换我找你了。”那小乌龟口吐人言,睁着小小的眼睛看向秦任表情十分认真。 根本不用云筝提醒,她已经看出这小龟的生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可它仿佛浑然不知一样。 或许只是因为它要在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地方生存,说以必须要生命力非常薄弱才能不被各种妖兽发现吧。 龟一族原本寿命是所有妖兽之中最长久的,可如今的小龟妖眼看就只有两三天的寿命,可见它的生命力流失之快,和它本身在此呆了多久的时间。 “你不喜欢玩捉迷藏吗?我们可以换个游戏……可是良儿只会玩捉迷藏……怎么办……”自称良儿的龟妖看见秦任若有所思,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害怕,声音种也透着讨好。 这里这么多年只有那个自称“放”的男人来过,这么说它一直在孤独中自己玩着捉迷藏吗……那么它将多孤独,多希望有个人能陪它真正的玩一场游戏呢。 对于人来说,它已经活了一个人几辈子的寿命,可对于妖来说,它始终只是个孩子。 一个孤单,寂寞的孩子。 秦任眼中忽然有了些许柔和,她轻轻的抬起手抚摸着小龟妖的脑袋,一丝水属性灵力传入龟妖的头中,正在缓缓控制着它体内的衰败。 小龟妖头缩了缩,待到舒服的感觉从头部流传至全身之时它才享受的眯起眼睛,放心的说:“你会治病吗?可不可以治疗外面那些小火苗?他们每次都想找我玩,可是他们太烫了,和他们玩会很疼很疼,他们可能生病了,你要是把他们治好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玩了。” 傻孩子,那不是找你玩,是琉璃炎心想要杀了你啊! 秦任却没有把事实说出来,只是淡淡道:“好。” 龟妖兴奋地裂开嘴笑的十分灿烂,这样善良单纯的笑容像是一道曙光让秦任这个一直在尔虞我诈之中混迹的女子有些觉得晃眼。 就在此时,忽然时间仿佛停止一般,龟妖的笑容停留在了脸上,它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秦任略微诧异的看向地面,地面那流动的浮云竟也不动了。 龟妖的背上那隐秘的文字忽然光芒大盛,秦任还来不及有所防备之时,一道光束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光束将两只龟妖的影像放了出来。 两只龟仿佛经历了千年万年一样,看向秦任的眼光充满了慈爱与沧桑,而它们对望的眼神却布满爱意。 “你很幸运,”公龟妖严肃地看着秦任道:“若是你刚才那道灵力有一丝杀心贪欲,你此时迎来的可就是我们拼尽全力的最后一道攻击。” 母龟妖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责备道:“怎可对恩人如此说话,”回头又看向秦任,“恩人莫要怪他,我夫妻只是爱子心切,毕竟我俩不在人世,再也无法保护我们的儿子。” 秦任默默的看着这龟妖两夫妻,眼中并无责怪:“抓紧时间说吧,你们时间也不多了。” 母龟妖感激地看了秦任一眼,随即开口:“谢恩公体谅。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秦任静静的坐在地上,听着母龟妖好听的声音叙述着她们的故事,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悲伤的故事在母龟妖的温柔语气之下,变得仿佛像是旁人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只是,这其中的恳切与悲伤,秦任却都听了个真切。 夫妻二人本是守护此地的神兽,拥有一丝玄武血脉,安稳地度过了多年之后生下小龟妖何良。 原本以为日子即将这般过下去,谁知有一天,这浮屠塔忽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些人未获得浮屠塔的认可,却能直接出现在三层甚至四层,见人杀人见宝夺宝,无恶不作,更有一名人类修士看上了这天生拥有玄武血脉的小龟妖。 为了不让小龟妖害怕,夫妻二人借口说要与它玩个捉迷藏的游戏,要小龟妖藏起来不被找到,这个游戏的时间是千年万年——幼小单纯的小龟妖就这般相信了。 夫妻俩合力对敌,最终却死于修士的剑下,尸首也被瓜分成为了他人炼器之宝。 为了保护小龟妖,夫妻二人将最后的魂魄之力用玄武族流传下来的秘法传入了小龟妖的身体里,封印住了龟妖生命力与玄武后人天生带着的妖兽灵力,只是如此一来,小龟妖的生命就将大幅度的减退,很可能在许多年以后化为虚无。 若是小龟妖遇到了能解救它的人,那夫妻二人便会安心瞑目重新投胎。若遇到的是杀它之人,那二人便将最后一丝用于投胎的力量化作最强攻击,将其毙命,也算对自己的孩子最后的守护。 只可惜他们能下封印,却无法解开封印,因为那是玄武族缺失的秘术,解封之法早已丢失。 秦任静静的听完了整个故事,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自己身为世上最为有灵性的生物人类,父母却对自己不闻不问多年。而这何良的父母竟肯为骨肉做出如此牺牲。 怎能让她不羡慕。 为了保护何良的天真与善良,不让小龟妖因为失去父母而悲伤,夫妻二人竟撒下这等弥天大谎,最终也丧命于此。 世间万事自古便是这般让人无可奈何。 所以才有了修士,修士逆天而行,甚至将万物看作蝼蚁,他们的眼中只有天道。 “你们且放心,我娘亲擅医术(云筝轻笑),何良的封印未必不可解。杀你们的人,如今在哪你可知道?若是我秦任有朝一日有了能力,我定为你们夫妻二人报仇雪恨。”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看向秦任的眼中多了些感激。 “好像是齐云国怜天殿之人。”还是公龟妖安奈不住将答案说了出来,说罢便遭到了母龟妖的白眼。 “恩公能救良儿已是不易,如何还要让恩公为我们报仇?”说罢也不理公龟妖的羞愧,直直看向秦任:“恩公,恩公既要救了良儿,那我二人也允许恩公收良儿为妖宠,我玄武一族做妖宠,恐怕这世间只有恩公一人。” 秦任摇了摇头:“我与它结血契便可答应你们保它平安,至于妖宠之事,若是他同意我才会收。” 母龟妖听后感激更甚,与公龟妖对视一眼,两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母龟妖叹了口气道:“我观恩人如今不过炼气,我二妖便帮恩公一把,将恩公的修为提至筑基,以报答恩公救子之恩。” 秦任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紧皱道:“不可!” ------题外话------ 这几天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检查错别字,请见谅。过了这一两天就好啦。 040.四层遭遇 之所以拒绝二人,是因为秦任忽听乾坤笔中云筝急急的告诉了她,若是将她修为强行提升至筑基,那夫妻二人的魂魄就会消散,永世不能再入轮回。 “恩公不必推辞,良儿有了好归属,我夫妻二人便可放心归去,这便是我们最后的报……” “你们难道不想转世之后再遇到何良了吗?”母龟妖还未说完就被秦任打断。 这句反问说得龟妖心中一暖,看向秦任的眼中已充满了泪水。 就连那一直以来严肃冷漠的公龟妖此时也抑制不住的掉起了眼泪。 “若是日后有缘,或许你们还可再见也说不定, 这般放弃了轮回的念头以后不要再出现!没有你们我秦任难道就不能筑基了?” “都说修士断情绝爱,若想成仙必要与天同视万物如同蝼蚁,可恩公你却……”公龟妖安慰着母龟妖, 同时看向秦任,他们的眼中充斥着不解和一丝担忧。 断情绝爱?视万物如同蝼蚁? 秦任不屑地笑了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修士要逆天而行,为的就是打破这天地不仁!做人都做不好还妄想修仙本就是谬论,欲修仙道难道就不应该先修人道?!” 欲求仙道,先修人道! 云筝也好,慕容宣也罢,就连在场的龟妖夫妇此时都品味着秦任所说这一句话,这无情冷漠的世界被她一语点破了原本的黑暗,竟有些许光晕透出来一般。 她秦任此生虽坑蒙拐骗,虽然也为了一己私利而去做一些坏事,她本就是个坏人,但谁规定坏人便可杀戮无辜,坏人便要屠尽天下? 坏人难道就可以罔顾人性吗?那般做人纵使得到了全天下的财富与尊敬,却只是让人惧怕,又有什么意思? 她秦任一辈子求的就是随心所欲,让自己喜欢的人笑,让自己不喜之人哭!这样的坏人才潇洒。 秦任还不知道此时她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另外一种升华,这些却被云筝这个仙人记忆看在了眼里。 云筝在此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仿佛在秦任身上,看到了他原本主人没有的那一面。 或许这个女子真的能够走到比主人更高的地方。 或许可以。 纵使龟妖夫妇活了那么长那么久,如今听了秦任一席话却还是说不出任何来。 倒是公龟妖,想来想去,最终开口道:“若是恩人不嫌弃,那我便将它给了你吧。”说罢,不顾疼痛硬生生的从脑中逼出一朵荷花来。 “夫君!你竟……唉,如此也好。”母龟妖眼中透出了不可置信,随即想到秦任的所作所为,当下也想开了,索性道:“我夫君早年险些送命,幸亏得一仙人救赎,将这四季荷渗进了我夫君的灵窍之中,这是除了我二人之外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宝物,如今既然我们已身死,这四季荷留下便也无用,还请恩人务必收下。” 秦任看那对龟妖夫妻眼中不容拒绝的神色,点点头也就收进了乾坤笔之中。 “我二人时间不多了,恩人请先带着犬子去安全些的地方,这浮屠塔第三层是没有出口的,恩人只有朝东走那条密道,便可没有任何阻碍地去那四层,在四层可以直接出了浮屠塔。” “我劝恩公莫要再深入,以如今恩公之修为,进那四层已是不易,再深入只有死路一条。” 秦任点了点头,随即抱起何良离开了那个房间。 许久之后,母龟妖望着一脸坚定的公龟妖一叹:“你这又是何必……如今你没了四季荷的支持恐怕……” “她是恩人。”公龟妖怜爱地看着母龟妖,静静开口。 随即,二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魂体,身影化为光点,一点一点的渗入到空气之中。 迎接他们的,将是孟婆汤后的又一场轮回。“你既知那四季荷必然不会是那么简单,为何还任由那龟妖拿了出来?” 在去往四层的秘密小路上,云筝问道。 秦任淡淡地看着身上被抱着熟睡过去的小龟妖何良,叹了口气:“若我不收,他们便不会放心离去,甚至很可能不顾我的意见拼着灰飞烟灭也要强行将我提升至筑基。” “让你欠人情债,他们才安心么……果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云筝淡淡的说着,语气中透着一丝哀伤。 宁可魂飞魄散,也要一个永远保护他们孩子的承诺,如何的用心良苦! 秦任对此也是感慨颇多。 如何能怪那对父母?若是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恐怕只会做得更决绝。 玄武一族,果真是这世上最善良又单纯的妖族。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但风平浪静,可见夫妇二人所言不假,是真的没有一点波折就可直达四层。 可是秦任的心此时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怀中熟睡的何良的封印已被秦任用云筝传授的方式解开了两道。 最后一道封印似乎带着点奇特的灵力,秦任无论如何也不敢解开,似是碰到了一点封印就会影响到何良的性命。 她与云筝慕容宣讨论了一会,三人最终断定,这封印很可能与怜天殿有关。 若想解开封印,或许也只能等到秦任成长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去那怜天殿探上一探。 熟睡中的何良毫无防备,除了眉宇之间的寂寞与云筝有些相似之外,完全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宠物的样子,秦任看着它暗自发誓,若是有机会,她定是要去那所谓的怜天殿探上一探,帮何良和他的父母报仇。 一定会的。 一路走一路想,这条小路也逐渐到了尽头,就在她要迈步走出幻化出的屏障踏入第四层之时,忽然抬头,眼中波涛汹涌,似有风暴即将酝酿而成。 “嘿嘿,小美人儿,今日你从了大爷,他日大爷必将善待你的家人,有我们身后的势力守护,绝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嘿嘿嘿。” “不要!……放手!畜生!人渣!你们这群……啊!救命……来人……你们这群人渣,我师门不会放过你们的!唔……” “呸!臭娘们你属狗的?还敢咬老子?!” “我告诉你,”另一个不同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不屑:“你可知你身上的这位公子是谁?那可是怜天殿的弟子,全天下人谁会相信怜天殿人会做这样的事?莫要说你那小小不入流的师门了!清少,你快一些,我们哥几个可是等了半天了。” 这般不堪入耳的无耻之声就在路的另外一边,秦任听后心中愤怒至极! 全天下最可恨的,便是欺负女人与孩子的人了。 怜天殿怜天殿,又是怜天殿! 看来这怜天殿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极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在云筝的帮助之下隐匿了身形向着四层慢慢靠拢。 好在四层乃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丛林,树木丛生,她的身影被树所掩盖,气息有云筝帮忙隐匿着,将这几个人渣的脸与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041.枉为修士 几名生得好相貌的男修士,此时正在羞辱一名女子! 与此同时,那名女子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而那被称作“清少”的男修士的气息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 想不到,这世上还真的有天生的炉鼎之躯! 秦任心中愤恨至极,差点将自己的手纂出血来,可再抬眼望去,地上不仅仅只有他们四人,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已死的女修。 这些女修死前檀口轻张,眼神恐惧,若是猜测不错的话,恐怕这几名女修都是被人吸食了魂魄而亡! 吸人魂魄增进修为,秦任冷笑两声,当真好狠的手段! 刚想抬步,却被云筝拦下了。 “为什么拦着我?” “任儿,他们都是筑基,你去了恐会落得和那名女修同样下场,必死无疑。” “但是她……” “任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若觉得不能安心离开,我便教授予你一个死阵,也算是对得起这些枉死女修,如何?” 秦任心里很想喊不,她第一次想要拒绝云筝,可对面这么多的筑基修士,光是隐蔽在此不被发现已是十分困难,更别说报仇。 这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秦任目光再看向那名还有气息的女子,恰巧女子游离绝望的目光也正看向秦任的那个方向。 一时间,秦任心头一跳,那女子似是看到了她! 愧疚,不安,紧张,第一次出现在了秦任的身上,秦任此时唇已泛白,冷汗直下。 是她看错了吗? 秦任一愣,她忽然看见那女子微不可查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看那嘴型,竟是让她快走的意思! 可是…… 就在此时,远处那人渣“清少”传来一阵舒适的叫声,慢慢系上了腰带站起了身。 “岚少第二,小华子你接岚少的班吧,这炉鼎之躯千年难得一遇,还真不想这么快将她的魂魄吸干净了——太浪费。” 那名“岚少”此时正解下裤子接起了班,清少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朝秦任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便回头与华少一同嘲笑起岚少来。 “你小子那话儿真是粗鄙短小,啧啧……你们黑煞门人都这德行吗?” “别他妈耽误老子办事,能用就行!” 秦任听着这些不堪的言语,心头突然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她向来不屑英雄,可殊不知在这个世界,当英雄也是要资本的。 若是因此送命,反到便宜了这几个人渣,秦任攥紧拳头,第一次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手中快速结印,云筝用尽了最大的心力帮她掩护着她的身形不被发现,秦任脚下步法诡异清灵,手中结印逐渐快得神鬼莫测。 其他人没发现,云筝却是深刻的感受到了秦任结印传出的狠厉气息,残忍,嗜血,有一种万劫不复的感觉! 就连他都差一点控制不住让这气息跑了出去。 可是他此时却不能帮到秦任任何,因为他也明白秦任心中已经到了恨意滔天的地步! 就算不能救她,秦任也要让这群人死无葬身之地! 阵术师最忌死阵。 因为死阵有违天道伦常,上天有好生之德,凡事留一线就是天道。 万物负阴而抱阳,充气以为和,独阳不生,孤阴不长,若有违者,必受天谴。 秦任冒着遭天谴的危险,竟做了一个九天玄阴阵! 此阵绝杀,若是女性在这阵中将如鱼得水,集天地阴气为己用,若是赶上阴年阴月阴时在天地间极阴之地出生的女儿身,很可能借此阵成为这世间根本不存在的玄阴之体! 可惜,这样的阵法如今却只能用来暂时困住几个筑基修士,因为秦任本身的修为太低,阵法许多精巧之处还不是她能够真正用得出来的。 此时阵法已成,秦任压低声音,轻喝一声:“结!” 瞬间,她周身的灵力就被吸得一干二净,秦任此时完全没有了自保的能力,好在有云筝的保护,这些人还不至于发现秦任。 “阵法已成,任儿快走!”云筝皱眉道,他万万没想到此时那几名女修的分数竟飞向秦任的位置,如此一来秦任就要暴露目标了! “谁在那里!出来!”人渣三人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眼看那代表分数的金色光点朝着一个方向疾飞而去,华少当先手中灵力朝秦任位置攒射而去,速度之快秦任根本无可闪避! 若是她此时有一点灵力便可闪过这灵力攻击,可她没有! 眼看那道攻击离她的背后越来越近,忽然从乾坤笔中一道精纯的能量如同春雨沁入她的体内,这灵力虽不多却十分精纯,秦任心下一喜,朝旁边轻盈一闪错开了那道灵力。 同时,那几名女修的分数瞬间就跳到了秦任的身上,秦任的积分像是炮仗一样噌噌地向上窜,一举竟成功越过了无数人成了第三名。 就在她走神之时,又一道灵力朝她袭来,秦任心中一惊,收敛心神全心躲闪。 好在这里是她的九天玄阴阵,她在其中倒也勉强能躲过筑基修士的攻击,再加上有慕容宣那精纯又源源不绝的草木灵力供应,一时之间倒也未能让这些人察觉她的所在。 三人此时乱做一团,在周围胡乱攻击起来,秦任此时正在寻找着四层的出口,忽然发现在几人攻击最聚集的地方竟有一道黑黝黝的口子。 当时心下一横,带动九天玄阴阵为自己掩护,阵法忽腾起几一道黑色阴影凝成人型,秦任趁乱就跳入了那黑洞之中。 这种神秘而危险的地方往往是修士的大忌,仿佛一个充满了惊喜与恐惧的盒子,打开之后要么是大造化,要么就是九死一生。 就在秦任跳进洞之时,洞口忽然合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我们的通道竟让她抢用了。” “别嚷嚷了,我自有办法。”清少看着那洞口合并的地方,眸中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怜天殿自古以来都是以好名声立足于世,若是被人知道了他曾做过这等有辱门风之事,对于怜天殿和他本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那个逃走之人,他一定会找到,并且杀掉,万万不能留下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题外话------ ……没有跳章发……是我傻了写错了章节序号~~~!!!请尽情的嘲笑我吧读者大大们! 042.一波未平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通道,入口黑暗幽远,可真的进入其中,看到的却是一片虚无之中泛着淡紫色的荧光,在缓缓流转着,到处透着非同一般的感觉。 通道两旁都有相当巨大的拉扯力在作祟,以秦任的修为也只能暂时强行压制,保持方向十分勉强。 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一声轻咦,之后周围灵力瞬间化成一只大手向秦任袭来,而秦任本人却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懂得什么叫渺小。 比起那些个家族天才,哪怕是沈家的长老们她也未曾如此无法抗拒过。 好在大手似乎并未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稍用力的拉着她朝一个方向急速飞去,很快就找到了出口,随之而来的是灵力失去作用,秦任从空中摔落下来。 ! 这个地方……竟全是奇怪的晶体组成,似灵石而非灵石,这些晶体充斥着各种浅淡色彩,倒是有点类似二十一世纪的水晶。 再看面前之人负手而立充满探究地看着她,此人相貌并不出奇,身上的气质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这种气质,似乎看破凡尘,又似是悬崖上的松柏,淡然中透着不服输的冲劲。 面前之人至少在结丹以上。 这就是结丹期的气质?秦任暗自揣测着,可是面前之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感觉……他认识她? “你定想不到,几年未见,我已是元婴中期了。”男人目光定定看着秦任,看得她心中发毛,那双眼睛仿佛能直达心底,看透一切。 怎么回事?还真的认识? 此情此情还是不说话为妙,谁知道是仇人还是亲人。 男人见秦任不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注视着秦任的眼中满是上位者的威严,却也有一种描述不出的复杂在其中。 “旧伤好了?” 这…… 再不说话恐怕就不攻自破了,秦任微微点了点头。 男人眉梢一挑:“看来沈家人果真将你照料得不错,如此我就放心了。” 是他? 那个从她穿越来这个世界就一直存在的“背后高人”? 秦任略微有些愣神,她想过以无数种方式会面,曾经的她以为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应付这个男人,可人算不如天算,竟在逃命之时恰巧碰到了他。 可是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碰面,对现在的她来讲都是一种负担。 若此人与身体原主有仇,那秦任多半就要交代在这,若是有情的话……恐怕死的更快一些。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秦任点点头:“多谢,那我便告辞了。” 转身要走,忽然秦任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转身之后便再无法动弹,乾坤笔也自动断了联络,恐怕是云筝担心乾坤笔的秘密被此人发现。 连云筝都无法用手段瞒过他的眼睛么…… 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秦任手心微凉,她的那点小伎俩恐怕在此人面前是螳臂挡车,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么不耐烦?”男人走到前任的身边,抬手将秦任耳边碎发梳理到耳后,然后抬起手放在了秦任的后脑:“纵使你不是真的她,也没必要跑得如此之快。” 被发现了么。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口都开不了,原来这人根本不需要她去回答什么。 男人与秦任站得很近,可他的身上却没有云筝那般的暖意,气息也不如慕容宣那般纯粹,什么都沾一点,但是什么都不是极致,这种饱经尘世的感觉——沧桑。 他的视线离开了秦任,淡漠地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着光彩的晶体,手中还拈着秦任的一缕青丝把玩,淡淡开口:“她去哪了?” 根本不需要秦任去回答,他便自说自话的回答着:“她定是化凡失败了,对吗?” 秦任没任何回应,她心里知道面前的人根本不是在和她说话。 “而她死的那一刻,你来了,鸠占鹊巢,李代桃僵,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男人径自一笑:“那定是个很奇特的世界吧,你说——若你是我,在意的人就这般被你占了身体,你该怎么处置?” 随后,他将手缓缓放到秦任的天灵之上。 秦任当时只能闭上眼睛。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么? 这就是元婴。 比之结丹更可怕的存在。 碎丹成婴,破而后立,天下间寥寥无几的霸者。 她不想丧命,此时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一股力量从她后脑缓缓进入,但并非破坏,更像是零星小雨一般探索着她的周身,一周过后,男人略有些惊讶:“你这经脉拓展之法倒是有点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顾忌了。” 紧接着,那小雨忽然变成大雨倾盆,疯狂地涌入秦任体内的寸寸经脉,那些被秦任千辛万苦才艰难破开的经脉瞬间开始土崩瓦解。 秦任觉得她要灰飞烟灭了。 背后冷汗瞬间化成一道道水雾,她苍白的脸和倔强的表情与周遭晶体带来的柔和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秦任想叫,想吼,想用一切方式发泄自己周身的疼痛,可是此时她根本动不了,一切只能默默忍受! 就连晕倒的资格都没有! 她体内新注入的那能量就如同男人本人一般武断霸道!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秦任的痛苦,终究还是忍不住去试探她的忍耐极限,灵气的力道不由分说又加重了下去。 秦任此时觉得她就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第一次与死这么近,仿佛只要再多一点她就会同她的经脉一般下场,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就在此刻,她脑中那滴句邙的精血又开始自行工作,一点一点的在修复着她的身体,就连面前这男人都忍不住轻咦一声。 “你这小家伙倒是总能给我惊喜,竟还有血统如此精纯的蛟龙一族护着你。” 男人思考了许久,还是收回了手。 “你的体内被我种下了我的意念,我劝你最好在两年内渡九重天劫,并且重新将她换回来,否则的话——纵使有蛟龙的守护,你也难逃一死。” 他朝前走着,凭虚御风越走越高,眼看就要消失在这个地面之上。 他的身影在缓缓变小,渐渐消失,而天空之中只有他的声音清晰的回响。 “你已经筑基,但你的根基就是我意念所在,所以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真正消失之后,秦任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控制,可是她却一头倒在地上,卷缩着身体。 冷冷地看向天空。 要她坐以待毙么?不可能! 无论这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将她与另外一个人对调,她都不会就此妥协。 况且,那个“她”究竟是死是活还是两说。 两年。 两年内,她一定要找出解决的方法! 一定! 与此同时,不知身在何处的句邙抬眼看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走了么?倒是识相。” 043.文试开启 秘境试练结束的约定之期将至,最开始大家聚在一起的小广场逐渐热闹了起来,秘境成绩也已经定型,从后往前开始公布了。 毕竟在这个穷奇大陆之上,除了那些居高临下的一线门派之外还有许多小门派,甚至一些高级国家混得风生水起的修仙家族。这些家族与小门派也愿意前来招一些人才。 所以说每一次的秘境试练都是穷奇大陆上下的一场盛举,尽管还有许多人没有从秘境之中走出,此时的小广场也是热闹无比。 大家之所以热闹是因为除了那与秘境试练重要程度不相上下的文试就要开启之外,有些消息也是太让过让人震惊。 比如说徐沧澜又一次出现。 再比如尧国的秦任这匹黑马。 众人此时都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交谈着,目光却是无时无刻不在四处寻找,都想见见秦任本人究竟是何等的“风姿伟岸”。 浮屠塔共有十二层,新人试练仅开前四层,到了四层也就到了顶,历史上最变态的人物在筑基之前也仅仅是到达了第三层罢了。 至于第五层以上的地方,只有门派的核心弟子才能进去试练,而且每人仅能再去一次。 秦任倒是不知道,她人还没出现,却已经成为了这次的焦点。 对此最为震惊和后悔的自然还是尧国的众人。 秦任进了第四层,那宝贝不知捞到多少,况且分数又那么高,这次一定当选最好的门派了,再观他们,除了那几个家族翘首之外,根本连前一百名都不到。 就连那有些呆傻的慕容家慕容宣,也因为跟着秦任的关系爬到了第四名上。 此时此刻众人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那秦任怎么还不出来? 此时正午,正在热烈讨论的人们暂时停止了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于一处。 广场中央忽然地面上升,一张张白玉雕琢的小桌被有意识地用灵力操控着朝中央飞来。几个仪表堂堂之人从远处御空而来,众人立刻发出了一片赞叹。 论起速度几人不分上下,相处之中也并无高下之分,气场又都那么特殊,恐怕这些人就是今年负责招揽新弟子的门派前辈。 “诸位,丹试明日晌午便会举行,现在已经可以报名了,报名者只需在你的身份牌上特定的位置注入灵力即可,若诸位小友在秘境之中没有取得好的成绩,这文试便是你们第二次机会,也就是说——文试对这次试练的排名也有影响。” 说话之人身子向旁一侧让出他身后那几名老者,介绍道:“这几位便是今年文试的负责人,他们负责出题与评分,来自——丹宗。” 丹宗! 众人又一次炸开锅,穷奇大陆最神秘却最具威慑力的中立宗门,所有药师最向往的地方——一个只为丹药存在的地方! 据说丹宗遍地的灵药,就连地上的野草都是带着药力的。 据说丹宗宗主吐口唾沫都能将人医好。 据说丹宗的要求比任何一个门派都要严格,而且更有甚者愿意为丹宗哪怕最低级的女弟子争得头破血流倾家荡产。 若是能娶到丹宗的核心女弟子,恐怕纵使倾一国之力也是值得的! 这次文试由他们去做负责人简直是太正确了。 许多弟子听到之后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地报名了,本就擅长炼药的沈清灵自然也在此列。 对于此次文试她可是有备而来,而积分也只与慕容宣相差一点,若是在文试之中有个好的表现,她就能超越秦任一跃成为第三名。 沈清灵每当想到这里心中都会痛快万分,她永远也忘记不了秦任捏住她脖子的那一刻,恐惧,软弱,羞辱。 这些情绪全部变成了她修行道路上的一个个污点,不断的腐蚀着她的内心。 很显然,秦任此时已经成为了她的心魔。 哪怕她利用自己女子的温柔如水去收买人心,哪怕她用了自己与生俱来的“特殊”手段去魅惑男人主动交出分数,这些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竟还是在秦任之下。 她不服! 真正的天之娇女应该是她。 她是天生就与众不同的。 她才是尧国的天才,穷奇大陆的天才! 凭什么她哪怕用了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却还要在秦任之下?凭什么自秦任出现起她的光环就被一点点的剥夺? 沈清灵暗自攥拳,心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妒火。 她一定会在文试之上好好羞辱秦任一番的。 一定! **与此同时,秦任此时已经因为疼痛而昏迷了过去。 筑基是修士的门槛,却并非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秦任原本修炼方式就与其他人有异,这就相当于在原本的痛苦之上又多了无数倍。 而此刻,就连云筝都无法帮忙,没有了秦任意识的支持,慕容宣也只能被困在乾坤笔之中干着急。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翩然而至,句邙抱起昏迷不醒的秦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看到怀中之人昏迷之中痛苦的样子,句邙眉头轻皱,无奈地叹了口气:“居然让你承受这般痛苦,早知如此我便替你杀他了。” 随即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一双眼睛眯起看向秦任。 他上次要吻她,她似乎是笑出来了吧? 那如今她在昏迷之中,他不如…… “罢了,”他嘴角微微翘起:“你醒着的时候更有趣些。” 随即抱起秦任抬步就走,身后黑衣人跪在地上有些迟疑:“少主有伤在身,让属下来吧。” 句邙脚步一顿,黑衣人周围刹那之间犹如寒冬,他脖子一缩,却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惹到了自家少主。 句邙停了许久,最终轻笑一声:“你不配。” ------题外话------ 这章水点,是个过度(不大会写过度),明日高能,乃们准备好激动地心情吧! 044.共处一室 太阳当空,正是正午之时。 这一日参与秘境试练的弟子们大多数心情激动中带着一些紧张。 他们从浮屠塔的历练之中出来了,或多或少都是收获,进了浮屠塔出来的,哪怕没有被门派或者家族选中,回到自己的国家也都变成了香饽饽。 众人大多数都是在小广场就地打坐,因为文试马上就要开始,所以大多数都把时间集中在周围的修士中。 包括在场的一些门派中的结丹人士都没有看到,在广场的最角落,一个竹屋孤单的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屋子就像隐形的一般。 而在这屋中,句邙躺在榻上,红色长袍的领口有些松散,一头墨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散在塌上,看向昏睡的秦任的眼神中全是带着点笑意的慵懒。 他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把玩着乾坤笔,秦任视为重宝的乾坤笔竟被他转得无比随意。 他昨天就已带她来到了这广场之上,这一夜都在研究秦任的这件宝贝。 那种灵魂相连的感觉并不是假的,他曾亲眼见她用这宝贝招出了个少年人出来,所以句邙觉得,这宝贝里似乎还藏着一个与他有莫大联系之人。 可惜一夜的查探,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这宝贝动上一动。 而秦任,离开了这宝贝的秦任居然也与他有着一些关系。 他感觉得到,秦任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这里面又有什么样的秘密? 秦任曾经让他打探的那个叫尚清远之人,目前还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哪怕他是妖族少主,想要查一个上古修士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还有那徐沧澜,宁可被天下人发现他的踪迹也要来这秘境,居然只是为了找到秦任。 句邙放下乾坤笔,指尖从秦任的睫毛上轻轻划过:“神秘莫测的小姑娘。” 就在此时,秦任感觉自己眼睛有些痒,这才从沉睡之中幽幽转醒。 睁开眼便看到了自己大红色的裙摆搭在床边,心里默默的想着自己这红裙真好看。 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等等! 双目圆睁,秦任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色裙子,瞬间石化。 这么一件裙子,这么一件漂亮的大红裙子,这么一件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纯正的大红裙子她!跟!本!没!买!过! “呵……”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任何惊慌的反映,一声轻笑让她感觉心瞬间跌入谷底,那笑声带着点勾人带着点邪恶,优雅却不失男人味,如此妖孽,必定是——句邙出品。 秦任转过身去看向躺在自己旁边,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句邙,高速运转的大脑中闪出了三个选项。 一:问他昨晚做了些什么。衣服是不是他给换的。 秦任觉得这种话有点难以启齿,并且很难开口。 二:淡定从容的下床,说一声我会对你负责的。 句邙一定会用她这句承诺赖着她不走的。 三:岔开话题,就当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句邙问起,就让他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总觉得这个选项有点怂包。 秦任歪着脑袋心中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点点同用力深吸一口气,当下就做出了她人生最错误的决定。 她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抬起拳头对着句邙那张妖孽的脸就砸了过去:“老子和你拼命!” 这一拳打得是虎虎生风,相当带劲,若是有现代武术家看到秦任这一拳定然会拍掌叫好,只可惜对方是句邙。 句邙只是眉梢一挑,秦任的手就僵持在了半空。 随后他伸出手,极轻柔地将秦任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放在了自己心口。 细腻紧实,曲线优美,视感触感均属极品。 句邙眼中含笑:“就是如此对待恩人的?” 秦任一愣,听了云筝在脑海中所说的话之后才恍然。 昨夜他将她救出秘境,随后便在这房中守了一夜,也为她疗伤了一夜,否则光凭云筝是无法让她这么快就转醒的。 要知道常人筑基少则四天多则一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疼痛与昏迷中度过的,所以大多数人筑基之时都会请好友长辈前去护法。 秦任修行的方式比常人还要艰难,所以昏迷的时间本该更长才对。 至于那衣裳,则是句邙带了一块不知什么材料的红布,盖在秦任的身上自然就幻成了一套漂亮的红袍。 还好没有占她便宜,否则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啊。 秦任心下稍定:“那你想怎么报答你?以身相许——那一套就别说了,要不文试结束再说?” 她倒是无所谓,可是慕容宣可是很希望能在文试中看到自家哥哥的。 如今已经正午,估计文试就快开始了吧? “不急。” 句邙站起身来走到镜前坐下,对着镜中的秦任轻唤:“你便为我束发作为报答吧。” 看着对方已经兴致勃勃对着镜子臭美的样子,秦任心里就知道,今天不给他扎个头发自己是肯定没办法参加文试了。 也不知道这男人脑子里到底抽的什么风,冒着危险把她从秘境带出来,今天却又耽误她比文试。 坐起了身子,她将慕容宣从乾坤笔里放了出来让他自己去参加文试之后,才磨磨蹭蹭地跑到了句邙跟前。 句邙忽然挑了挑眉头,秦任的眼中怎么带着点……贼光? 深吸一口气,秦任忽然想开了 文试嘛,这东西比不比都无所谓啊。 面前的人更可恨一些吧。 于是她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哪起了梳子,笑得极其“真诚”:“今日买一送一,不仅为你梳头,还为你画眉。” 乾坤笔中小龟妖何良的声音显得有些迷惑不解:“云筝哥哥,话梅好吃吗?” 云筝:“……云筝未曾尝过。” “那云筝哥哥你也喂我话梅好不好?” …… 或许是这小竹屋是个宝贝,或许又是句邙手段高明,在这本不该出现太阳的广场之上,小竹屋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可爱。 阳光从窗子透进来,落在床上洒向地面,逼真到可以看得清空气中还飘动着点点尘埃。 这般美好闲适的时光之中,男子闭目静坐,女子在其身后为他束发。 两人许久不曾说话,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美好得有些不大真实——的确是……有些不真实。 秦任“娴熟”地在他的眉梢画好最后一笔之后,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红纸递给句邙。 “抿抿,更妖孽。” 句邙轻笑,随即真的抿了抿,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他是男子,似乎用不上这个…… 可是还没等他照镜子,一个声音就打乱了整件事的节奏。 ------题外话------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儿童节快乐! 045.还嫩了点 “少主!少主命属下去查之人有消息了,少主是否……少主?!” 影卫抬起头一愣,随即惊恐得不知说些什么好。 从小妖到化形,他可是一直陪伴着少主成长的,这个妖孽的少主何时有过这等模样?! 堪称完美的一张脸上黛青淡扫,樱桃小口娇艳欲滴,比起旁边的那个美人来竟更添三分诱人娇媚!若不是那高又挺拔的身躯与那喉咙中间的突起,恐怕此刻换了是谁都会觉得面前是两位绝色美人。 影卫颤巍巍的,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这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了?”句邙这才发现事情好像已经不再是“不对”这么简单,回头看向镜子,随即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淡淡问道:“查出什么了?” “回禀少主,属下已经查到那尚清远乃是上古修士,据说已是渡了天劫成了真仙,在一场仙界大战中陨落!” “仙界大战?” “是,少主,仙界大战之事本是密闻,当今天下修士知之甚少,属下本没有尚清远的任何消息,直到走投无路之时……”影卫面色有些为难,抬头看了一眼秦任。 句邙挥手:“无妨。” “是,属下查尚清远并未查到任何,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换着查了查秦任姑娘的那支乾坤笔,原来乾坤笔便是那尚清远生前所用之物,仙界大战之后尚清远陨落,而这乾坤笔也不知最终流落到何处。” 秦任听着眉头微皱,:“你确定尚清远已经陨落了吗?我有个朋友与他有很深的关系,若是尚清远死了,那么我那朋友也应该是不存在才对。” 哪有人死了记忆还活着的道理。 “这……”影卫一愣,随即低头:“属下也不知具体,只是听说仙界大战之时尚清远被偷袭,无奈之下只好自散魂魄。” “自散魂魄什么意思?” 句邙见秦任一脸无知,于是耐着性子为她解释,所谓的自散魂魄,是大能修士保命的一种手段,将自身散去,或许在大千虚空之中有朝一日可以将这些魂魄寻回。 又或投胎转世,总之就是变数很多的一种自杀方式。 运气好便可以重生,运气差的还不如直接死了。 秦任微微点头,她此时有点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基本可以这般解释,云筝是尚清远的封印的一段记忆,而句邙身上应该也有尚清远的一部分灵魂。 这天下之大,又无巧不成书,或许尚清远身上有许多部分都分散在穷奇大陆之上,有的是人,而有的则是物。 想帮云筝重塑身体,她只要搜集一些寄宿在宝物身上的魂魄,就可以一点一点做到,应该就是这样。 至于句邙,因为他已经是妖族少主了,已经投胎转世成了另一人,所以对于云筝一点帮助都没有。 “好了,我已知晓,你退下吧。” 句邙说过之后影卫便识趣退下了,而他竟直接反手一拉,将秦任一把拽入怀中。 “现在该谈谈你我之间的事了。”句邙挑眉,在秦任耳边低声轻语:“我想我以前对你太过温柔了,你竟敢戏弄于我。你说,我要怎样惩罚你呢?嗯?” 今日的秦任却很反常,没有闪躲而是直接迎面而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句邙的眼睛,随后妖孽地直接反过身来捧着句邙的下巴。 “小妖精,我忍你很久了。” 说罢,竟一点点的接近他的唇! 句邙一时觉得有些新鲜,坐着不动欣然接受,秦任却像个极有耐心的捕猎者一般,动作极慢,眼神充斥着女性那种自然而然的魅惑。 就在两人唇部只有一厘米的时候,秦任忽然停了下来,随即在句邙的脸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嗯嗯……弹性不错,还挺舒服的,再使劲点。 再等他反映过来为时已晚,秦任一个闪身就离开了他的怀抱,随即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哈哈大笑:“想骗朕上炕你还嫩了点,不过爱妃若是寂寞难耐下次直说,朕心情好或许会临幸你一下。朕考文试去啦,拜拜!” 句邙看着眼前佳人的身影,只能无奈地笑笑,随即却又想起些什么,灵气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个小纸包,飞到了秦任的身后被秦任抬手接到。 “这可助你一臂之力,秦任,红色张扬,更适合你。” 红色张扬,桀骜不驯才是秦任这个名字应该有的气势。 秦任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 再说广场之上,所有人此刻都在屏息静气,期待着比赛的结果。 文试之所以称作文试,是因为级别不高,大家都炼制不出丹药,称作丹试并不合理,况且在场的药师多数还只停留在初级阶段。 而这次文试的比试方式比以往几届更为合理,一共三道题,规定了一段时间。 第一道题是炼制最简单基础的除滞散,一炷香时间之内炼制成功便可交予丹宗长老检查,合格者可直接领下一试的药材,直接开始第二道题。 第二道题也是由丹宗提供的,要求炼制三阶百花露,炼制时间无限制,只要在那时限范围之内即可。 第三道题则是在剩余的时间之内自由炼制,药材可以自己提供也可在丹宗所提供的药材之中挑选。 这样就可以避免了许多明明有潜力却没有正常发挥的修士蒙尘。 而此时的赛场上众人一直都在激动的尖叫,很明显这赛场上只有五人特别出彩。 慕容宣,慕容夏,沈清灵,另外一个蓝月国的女子蓝星与一名不知来历的男子。 这五人都已经进入到了第二阶段。 沈清灵与那蓝月国的蓝星见面就产生了一种敌意,没办法,她二人简直太过相像了。 一样的温婉姿态,一样的擅长炼药,甚至就连衣着口味也是差不多,长相又都那么漂亮,自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二人也多少因为这种事而真的生了相斗之心。 二人几乎是同时进入了第二道题,沈清灵一拍桌面,药材竟在她的一掌之下被灵力自动分好了类别飞到天空中,那数量竟一丝不差,还未等药材再次落回桌面,就被她右手拿着玲珑鼎装入了宝鼎之中。 这一套动作优雅利落不失美感,众人忍不住为之叫了一声好! 蓝星眼中闪过笑意,随即轻轻将手在空中舞动,药材便以各种优美的姿势在空中盘旋,不多时在空中组成一个星字落入鼎内,同样的一丝不差,对灵力的掌控更为细致,又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看台上的两名老者眼睛在熠熠发光,这次的苗子实在优秀,虽说有点过于炫技,炼制手法与火候却掌握得还算到位。 046.真正压轴 正当此时,在场的三位男修士也都进行到了第二阶段。 慕容夏与那神秘男子旗鼓相当,在速度之上更胜一筹,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在同步,专业得像是一代宗师一般的气势瞬间让周围的竞争者感到了强烈的压力。 好几个竞争者此时已经被二人气场压制得炼废了一炉药。 再看慕容宣,虽说进入了第二阶段,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任何的举动,他只是面对着满桌的药材闭着眼睛,嘴角含笑,那专注淡然的样子像极了他的师父云筝。 人们不由得把心思都放在了慕容宣的身上,他究竟在做什么? “那人……是秦任吗?”就在此时不知谁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成功的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众人朝那人所指方向看去,那个女子身形纤长一袭红衣,一个背影就足够让人*。 “天,不会吧!她才来?!她现在是要报名吗?!” “文试都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再报名为时已晚,她这种行为只是单纯的祸害药材而已啊!” “太晚了,就算参加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成绩了,第一道题那种药我知道,要求炼制的时间很长,这个秦任最多也就能进行到第二道题。” “不可能赢的。” “唉……我倒是没听说过她还会炼药!” “可是她好美啊,比那沈清灵还要美。” “是啊,那种说不出来的美。” 秦任此时完全无视下方的话,她只是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老人。 这个老人是负责发放比赛题目和牌子的。 要说老人也很爱才,一脸可惜的样子叹了口气,“姑娘,放弃吧,再比下去也只是浪费了好药材,我丹宗之人视药材为生命,容不得一丁点的浪费。” 秦任没出声,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对方的固执超过了她的想象。 都怪那该死的句邙,要不是他耽误了时间,此时她早已和那些人一样进度了吧? “老人家,不试怎么知道?” 秦任一脸的从容坚定。 对方还是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姑娘莫要再说,放弃吧,修道之人不要太过固执。” 在场众人的想法其实也都是如此,听到老人的点化之后也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秦任低头朝下环视一周,随即轻笑点头:“好,但是你们可别后悔。” 老头很是倔强:“丹宗之人从不后悔。” 秦任点头,随即看了一眼题目,没有进场中打扰慕容宣,随便选择了一处空的桌子。 桌上还摆着几株炼剩下的药,由此可见这桌上以前有人,只可惜那人眼见题目太难就放弃了。 “天,她竟然要用剩下的药!那药根本只能够她炼制一次的!” “绝对不可能!” “唉,这么固执很可能会走上邪路。” “她可是尧国的黑马,或许她就能给人惊喜呢?” “黑马也不能违背天意,我要是她,我就放弃了,免得丢脸。” 秦任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药材,再看着她手中的那个小纸包。 纸包之中放着的一种粉末,这种粉末云筝也不熟悉,好像是句邙蛟龙族独有之物。 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眼前局势之后,秦任静静拿着那一份剩下的品质非常不好的药材,这种药材要想炼制成功几率太小太小,可这阻拦不了她的脚步。 最后关头她至少还有一个云筝呢不是么? “快看!慕容宣动手了!” 众人都有听见老者的话,自然觉得秦任此时也只是在硬撑,并未真的把她当成参加这次文试的选手,相对而言目光则都是聚在那几个焦点身上。 就在慕容夏与那神秘男子开鼎之时,慕容宣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双目笑盈盈地看着满桌花草。 随后他的手忽然动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根本没有人看得到他手上带着南海铜的指环,因为他的手指速度根本快到同阶修士都看不清的地步了。 慕容宣整个人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眼中却是异常的严肃与严谨,让人望而生畏,此时此刻他好像在教育自己的孩子。 这些药材就是他的孩子。 只是一瞬,药材就全部入鼎,慕容宣开始动手指结出各种复杂的手印来。 “天,这……这是古人才会用的炼丹手印啊!”丹宗的主事老者当时猛地站了起来,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浑身在猛烈地颤抖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可能! 上古修士的炼丹手印! 这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只能在古书中阅览到的,多少丹师梦寐以求的! 可慕容宣此时却已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根本不晓得炼药之外的世界,他此时就好像走火入魔的疯子,眼中只有炉火,只有药。 这才是他的世界。 而在他的身上,瞬间爆发出的一片悠然宁和的气场只是须臾就打破了蓝月与沈清灵,慕容夏与神秘男子的,四人纷纷走神去暗自观察。 一番观察之下,蓝月女子的丹炉砰的一声爆裂开来,此时她才意识到她根本不该如此! 悔之晚矣! 可惜的是,面前的手印虽然她看不清,可对她来讲诱惑太大,所以哪怕是明知失败她也没有心灰意冷,反而放弃了整个比赛来用心观察慕容宣。 此时的沈清灵嘴角一翘,巧笑嫣然。 而慕容夏与那神秘男子的对决还在继续之中,两人很快就收敛了心神。 就在全世界都为慕容宣而屏息之时,一个轻轻的声音传入了台前长老的耳中。 “我完成了。” 循声望去,竟是一直在场外被人忽略了的秦任! 秦任将药粉装在纸包之中,用灵力送到了老头的面前。 原本看慕容宣比赛的兴致被秦任给打搅,老头本有些不耐烦,粗暴地打开纸包却闻到了一股别样清新的气息! 而当他看到他手中的药粉之时,双目瞬间圆瞪,矢声叫了出来:“这不可能!” 这惊叫声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光,包括沈清灵。 “你!”老头指着手中的药材声音中带着颤抖,“这明明是除滞散,明明只是除滞散而已!” 其他长老听到老头的喊声眉头一皱,也翩然飞至,一起前来看看这除滞散究竟有什么异样。 “不可能!” “不可能!” “竟成了三品灵药!” 除滞散从来都是连一品都很难达到,为何这个女子一出手便是三品灵药?! 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请问可以参加第二道题的文试了吗?”秦任慵懒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047.她要炼丹!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句邙给她的药粉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将炼药的时间整整缩短了三倍! 但是要求的精神力也就更大,并且需要三倍的集中精神,否则成药很难。 而且……这药性提升的也未免太变态了一点。 下次一定放少一点,免得到时候无法解释。 秦任笑眯眯地从考官手中接到第二道题的药材,随后越过众人,直直地走到了自己的桌前,再次进入无声无息的状态。 如果有心人在此时会发觉,秦任与慕容宣的动作几乎是一样的,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一动不动。 因为两人的炼药之术秉承云筝。 与此同时,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开始进入了第三阶段,第二阶段的炼药再一次让一些人脱颖而出,因为第一阶段的药材实在太需要耐心,所以第二阶段才是真正出类拔萃的时候。 沈清灵咬着牙看着秦任,她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居然在炼药的方面输了,顿时有些心灰意冷,就在她走神之时,宝鼎砰的一声裂开口子——坏掉了。 凭什么?沈清灵看着秦任专心致志的样子,心中带着气氛与嫉妒,而秦任却忽然抬起头,对沈清灵翘起嘴角。 就是她! 就是她搞的鬼! 一定是她! 可是,一想到秦任那诡异多变的阵法,再想到她掐着自己脖子的样子,沈清灵无论有多大的恨都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就如同秦任的那一身火红衣裳一般,她的性子也是刚烈如火的,如果相安无事,她会让你取暖,一旦惹到一点便是烈火燎原毁灭一切。 这就是秦任。 面对这样的人,任沈清灵再温婉聪灵,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 沈清灵在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个聪明人,她叹了口气,原本可以继续换个炉子继续比,可是此时她只能放弃比赛,做个默默无闻的女修,换个地方依旧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至少不会再得罪秦任了。 沈清灵双眸轻敛,心中却为自己的失败找了个借口。 秦任是怕她胜过她,才会如此搞破坏的! 一定是这样。 而就在她乱想之时,一股药香传来,三道开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炼好了。”秦任,慕容宣,神秘男子异口同声道,随即一愣,再看着对方轻轻一笑。 将药交上去,三人再次在重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下继续炼制第三题。 而交上去的那批药,则是正在被评分。 那负责看药的老头率先抢过秦任上交的药,定睛一看,又是三品! “居然又是三品!她究竟是什么人?!” 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盯秦任,似是想要把秦任看穿一样。 另一个丹宗长老插嘴:“你别忘了,她是半路参赛,却能与那些人一同出炉,这简直就是天才。” “天才?我看是鬼才!” 正在几个长老讨论秦任之时,那神秘男子眉头微皱。 今日该大出风头的本该是他, 明明他就可以仗着自家修炼秘法炼药比别人质量高, 可却没想到这文试居然还真的卧虎藏龙。 不说那天资纵横的小呆娃,就连那个红衣女子竟也能爆发出如此的潜力! 他受命前来参加文试以便混入丹宗,可如今似乎前路更难了一些。 男子眼中闪过几许杀机,无论如何, 这两人都必须杀,就凭他们的资质,潜力太过无限。 男子却是不知道,就因他的这丝杀机,毁了他的命。 秦任深吸一口气,她们这些人都知道,第三题才是重点。 也是今日取胜的关键。 再看看旁边的对手,蓝月国的那名女子早已经进入了第三题,那神秘男子与慕容宣亦是,再看他们炉火的火候,恐怕炼制的药材都不简单。 那她该如何呢? 她闭上眼睛,许久之后再睁开,便是奇异的光芒! 炼丹! 回春丹! 炼药她到是在行,炼丹却从未有过!这对她来说算是一种失败率极高的挑战! 不玩心跳她怎么会觉得过瘾呢? 秦任咧开嘴嘿嘿一笑,随即就将所需药材摆放好闭目凝神去与之沟通,了解其构造。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筑基,若不是平日里有云筝这个丹道大师在她的体内让她去感受,她是断然不敢冒着个险的! “不可能!她竟是要……” “太疯狂了!她这是……!” 几名长老日日与丹药做伴,从秦任起了范儿开始自然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她不可能成功! “是我们老了吗……现在的年轻娃娃居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一名老者面上浮现出不满与失望。 另一名老者赞同的点了点头:“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是正常的,亏我还想要收她做入门弟子。” 一宫装女子有些不知所以:“几位道友何出此言啊?她究竟做了什么?也讲给我等不会炼丹之人听听。” “她就是要炼丹!炼丹!” “炼丹怎么了?”宫装女子依旧不明所以,却霎那脸色苍白脱口而出:“年纪这么轻要炼丹?!” “我等从药师到能炼制第一颗丹药用了多少光阴,一个小丫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炼丹,简直就是……唉自毁前程。” 众人无不惊讶,随后点头,看向秦任的目光之中也带着些失望。 原本他们以为秦任不会这么鲁莽,可是他们错了。 秦任了解好了药材的构造之后恰巧就听到了这些言论,心里一股无名之火就窜了出来,当场就回头指着那几名老者,目光灼灼: “我秦任从来不知天高地厚!你们且看着!” 随即下手在自己的炼丹炉之上轻盈一拍,炉盖飞起,第一味药材已经入炉开始炼化! 老者失望地看着秦任:“心浮气躁,好胜心重!此子纵使天子纵横也不能有大发展。” “果然还是那男修士好一些么?”另一长老所言指的是那神秘男子。 “那个慕容宣也不错,物我两忘,不为外界所动。” “若是丹宗不嫌弃,我便要了这女娃,或许她只是缺少人指引,也算是个人才了。”宫装女子此时已经动心,她们的门派就缺少一个懂得炼丹之人,到时加以指引秦任也未必会很差嘛。 老者摇了摇头,“丹宗不需要心浮气躁之人,她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丑,丹宗若是收了她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我便在此谢过了。”女子微微点头。 048.不敬天地 此时秦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丹火之上,一点一点的细微操控让她显得有些疲倦,手指的结印也一直未断,可却有些力不从心。 这就是炼丹么?秦任心里冷汗直下,果然还是有些鲁莽啊。 “噗”的一声,炉火未控制好,那炉中丹药立刻化为飞灰。 各种嘲讽的眼光从四处踊来,秦任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双目也发出熠熠光彩! 她似乎找到了些什么! 云筝有些担心:“任儿,不如我……” “不用!”秦任打断了他的话,“云筝,我可以!” 云筝笑着点点头,不再言语,因为他相信她,她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她笑得十分灿烂,将手中的戒指与手镯全部摘下,随后朝着地上一扔。 “轰!” 这是何等的重量!才能震得大地尘土飞扬。 这个女子竟然还带着那么重的负重!那是南海铜吗?! 就在众人都不明所以之时,秦任已经分析好了局势! 她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份药材,若是有任何失误,那么她此次的行为就只能定义为鲁莽,要遭受众人耻笑! 可是她怕耻笑吗?一个从小当骗子的小女孩怎么会在乎世人的眼光?! 她根本不怕自己出丑,因为她能走到今天,完全靠她自己的努力和毅力,她连睡觉都带着南海铜的戒指,除了她与慕容宣之外,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南海铜到底有多重,他们所需要承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 纵使失败又如何,实力永远摆在那里,她的努力永远摆在那里,只有自己用心用毅力去拼搏才会取得,并且永远不会失去的,她走上修仙之路的根本! 再拍开炉盖,秦任此时动作已经足够娴熟,手指快到只有结丹长老们才看得清!好在这些长老已经对秦任失望透顶,不再去看秦任炼丹,否则他们一定会惊叫出声,因为秦任用的是和慕容宣一模一样的古炼丹术! 可是这丹药何其难练?!一千个药师里也未必能出一个丹师,这些长老之所以能炼丹,都是因为他们为此付出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更久的时光,将毕生心力放在了炼丹之上。 可是秦任只是第一次而已, 第一次炼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有云筝,她所秉承的记忆,是云筝作为炼丹大师的真正仙人记忆。 若是此刻失败了,那她岂不是对不住云筝的用心栽培?! 于是,丹炉之中越是复杂,挑战越是艰难,秦任就笑得越灿烂,眼神越是发光。 就在此时,慕容夏已经炼制完毕第三道题,拿去给长老看了。 “倒是中规中矩的五品凝血散,药粉色泽白净味道浓郁,药性上成,不错,你有资格入我丹宗。” 慕容夏微微一笑:“慕容夏在此谢过诸位长老。” 他成了第一个入丹宗之人! 蓝月女子此时也已经炼制完毕,忐忑地将自己手中的药送上前去。 “唔,五品清灵散,药粉色泽一般药效却不错,当属中等,姑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长老此言说白了就是鼓励而已,蓝月女子听后目光中闪过失望,却没有太过失望,她轻轻点了点头走到一边站好。 “砰,砰!” 就在大多数弟子都已经完成之时,慕容宣与那神秘男子也已经同时完成了第三步,他二人此时似乎是旗鼓相当。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一眼, 随后将自己的药材成上前去给诸位长老。 “你炼的竟然是九品药粉!这究竟是什么药粉,有什么功效?!” 老者颤抖着指着自己面前的药粉,看着那神秘男子连呼天才。 神秘男子微微一笑:“在下炼制的乃是还魂散!” 还魂散! 修士使用之后,可续命七个时辰的还魂散! “还魂散已经失传许久,你是如何炼制成功的?这药质可属中等了。” “药方在下也是机缘得之。” 长老点点头,凝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还魂散,这药对他们来说并不难炼制,只是这药方失传了太久太久。 “薛长老,你在做什么,快来看看这还魂散啊,愣着干什么?”这名长老对薛长老的举动感到有些奇怪,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竟也同薛长老一般愣住了。 神秘男子顿时眉头一皱,感到了一些危机。 “你们两个怎么了?我看看……”又一名长老走上前去,看着薛长老手中之物一瞬间也愣在了那里,指着那药的手都带着点颤抖:“……你竟差一点就连出了成丹?!” “天才,真是天才!” “入我丹宗,我丹宗可直接将你升级为主要弟子培养!” “天啊,快看, 那几个长老说那个孩子炼出了个半成品丹药!” “天,我连丹药是什么都没见过!” 慕容宣目光清明,睁着大眼睛呆呆的看向诸位已经接近疯狂的长老,“我要和我师姐在一起。” “你师姐是谁?不会炼药吧?收一个不会炼药之人进丹宗是有些难……我们可以将她安置在丹宗之内,让她负责洒扫之类的,做个外门弟子,你看如何?” “是啊,我丹宗即使外门弟子也必会炼丹,为了你开特例已经很不容易了,娃娃你虽有潜力,却也需要好好培养,你考虑一下。” 慕容宣轻轻摇了摇头:“和师姐一起。” 被抢了风头的神秘男子只能紧紧握拳,将慕容宣恨得不行,如此好的机会他居然就这样放过去,他明明抢了自己的风头,此时竟是不要了么? 毁我潜入丹宗大计者,必死!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随后看着慕容宣道:“你待我们商量一番吧。” “不用商量了!” 此时秦任忽然开口打断,“他师姐就是我!” “砰!” 丹炉经受不住压力而炸开,与此同时秦任手中结印大成,只听她大笑一声:“凝!” 忽然那一滩紫色液体就在半空之中凝聚成型,药香飘满了整个广场! “她……她炼成了……不可能……她炼成了!”大长老此时已经无话可说。 另外一名长老苦笑一声:“我们这么多年的坚持算什么?笑话吗?” “……娃娃,你这丹药虽然只是一级丹药,却当得上极品,我丹宗愿直接收你成为内门弟子,并且待遇与核心弟子一样,如何?”薛长老此时已经老脸通红,认识到了错误就要去弥补,如果秦任真的能去丹宗发展,那么他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唉唉唉!你们快看,她真的炼成丹药了!她这不是扇了丹宗一个大嘴巴么?!” 此时众人也已经炸成一团,唯独人群之中的句邙轻轻笑着:“不愧是我的人,当真叫人惊喜。” 刚才他都下定了决心,如果秦任失败,他就将知情者统统抹杀,免得将来影响到秦任的道心。 而秦任本人,对于丹宗的长老们拱了拱手:“感谢诸位长老厚爱,秦任此次也是纯属运气,只是我与丹宗缘分稍浅,就不进丹宗了。” 她拒绝了丹宗的长老邀请! 那可是丹宗!全天下修士敬之向往之的地方! 秦任她居然…… “我秦任从来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修士为何要知天高?为何要知地厚?道心多大天地就有多大,甚至可以说我秦任就未把这天地当作对手,因为总有一天我将踩在天地之上!”未把天地当成对手!小小筑基修士好不猖狂! 049.厨子徒弟 这种话若是在普通百姓的口中说出,那一定是会受到周围人的强烈谴责的,可若是从一个修士的口中说出,那是何等的气魄。 至此,任谁也在没有了对面前之人小觑之心。 “师姐!”慕容宣惊喜地跑到了秦任的面前,一双大眼眨巴眨巴仿佛在表达他心中的喜悦一般,秦任笑眯眯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叫姐。” 她可不承认云筝是师父,要是云筝变成师父了,她怎么占云筝便宜啊。 “……姐。”慕容宣被秦任敲得眼中泪光闪烁,好不可爱。 此时的慕容夏看到慕容宣幸福又灵动的表情,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思索着之后该怎么与家族解释慕容宣跟着秦任走了的这件事情。 或许跟着这个秦任,宣儿才会更有发展吧。 慕容夏之所以这么肯定,还是因为在比试之中慕容宣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 他万万没想到慕容宣竟学会了古丹术,而且还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他是慕容家的荣耀。 就在此时,文试比拼自此结束,秦任并没有再出什么风头,很多时候闪亮登场一次就够了,她要把阵法当作自己的杀手锏以备不时之需。 许多大门派负责招弟子之人此时都聚在了秦任姐弟身边,大家此时都知道这两个天才是绑在一起的,无论哪一个门派得到了这两个弟子,那简直就是得到了真正的核心弟子苗子。 “这位小友,我观你身上带着兽血气息,想必十分适合我们灵兽宗,我灵兽宗可以说对灵识的操控数一数二!”灵兽宗的长老笑眯眯地跑到秦任面前。 听到此话丹宗长老冷哼一声,此时他的老脸也拉不下来,人家秦任明着说了,不会入丹宗,纵使灵兽宗那群臭放羊的修炼灵识只能排在丹宗之后,他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秦任笑眯眯地回了个晚辈礼:“晚辈初来乍到,对这宗门之事需要慎重,所以能否请前辈稍等片刻晚辈考虑一下?” “好!”原本还以为这秦任对谁都是傲气纵横,可却没想到她对自己这般客气,话说得圆滑婉转,一点都没伤到他的面子,自然是让他十分满意。 再想想她是如何对丹宗长老的,灵兽宗的长老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丹宗长老脸再次黑了黑,把目光放到了那神秘男子身上。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出现一声娇喝,那貌美如花的宫装女子姿态轻盈飞到秦任的身边:“妹妹可莫要跟着那群养畜生的老头走了,来我紫薇阁,我紫薇阁擅经营,妹妹来我这里保证财源滚滚,永远没有资源匮乏之苦。” “嘁,你没看她身边还带这个弟弟吗?”一个长相俊美的中年男子紧随其后落在秦任面前:“入我万剑宗,通过考试你便可直接成为核心弟子,还可以入藏剑阁选一把命定宝剑!” 秦任依旧只是客气答复,没有任何回音。 “来我天衍派吧,推古算今,牢牢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待遇也不比万剑宗的差!” “若是小友愿意与世为善,倒不妨来我怜天殿,我怜天殿虽开不出那等价码,但若论亲如一家,还是怜天殿比较温暖。” 怜天殿?! 秦任心头一动,看向说话那人,那人也只是温润有礼地朝秦任拱了拱手而已。 去了怜天殿就可以查到何良身上封印的解开办法,也可以为那些女子报仇,秦任几乎当时就拍板决定要去怜天殿了。 可是就在此时一名女子柔软温和的声音传来:“各位前辈,晚辈在此有礼了。” 话罢,那名女子竟手持白伞轻盈在空中飞了过来,样子犹如九天仙女一般,周身气质款款大方,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大户人家。 “秦任姑娘,我是灵虚派云鼎峰云鼎道人的弟子秦熠旎,特奉家师之命前来问秦姑娘一句话。” “什么话?” 秦任一愣,那些个门派全部都说出了自己给的条件,而对方却只是问她一句话,她还从来没见过这般招揽弟子的师父。 而且再看周围那些结丹长老们的目光,看到秦熠旎时并未说什么,可是一听到云鼎道人的名字脸上却都变了颜色。 有的是惧,有的是厌恶,而丹宗长老脸上所显出的,则是怀念。 看来这云鼎道人与丹宗长老们关系匪浅啊。 “家师问你可会做饭,若是会做一些,那家师便可收你为徒。” 哎?! 秦任蒙了一下,随即沉思少许,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来:“谢谢各位前辈抬爱,秦任恰巧就会做几道小菜,索性便入了灵虚派吧,小宣,我们走。” 随即,秦任就在众人的注视与不解之下被秦熠旎带上了天去。 “这油纸伞三尺之内你都可以随意走动,但莫要离开太远,否则很容易有危险的。小师妹,我很不解,为何那么多门派开出那般好的条件你都不去,偏偏师尊问你一句你就来了呢?” 秦熠旎一路之上盯着秦任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旁边的慕容宣竟也一脸地好奇,眼睛眨眨表示疑问。 秦任轻轻一笑:“因为师尊是聪明人。” 聪明?秦熠旎低下头,嘴角抽了抽:“何以见得?” “从他的语气可看出你师尊收徒甚少,而且干脆利落,骨子里倨傲,很合我的胃口,而且你能与门派结丹长老一同前来就已经说明你与师尊都是门派中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愿收我为徒就已经代表着核心弟子的地位了。” 还有一点秦任没说,就是负责做饭,说白了就是给你足够的空间不会加以管束,秦任秘密这么多,她可不想进了门派之后全部显露出来。 秦熠旎轻轻点了点头,她平日只觉师尊性情古怪难以捉摸,师尊当初告诉她这句话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如今想来师尊还真是如秦任所说那般。 况且…… 秦熠旎转头看向秦任,这个小师妹似乎是相当聪明,自己在门派几年都没看出的事却被她一语点破,师尊果然是好眼光啊。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虽说慕容宣依旧呆呆的不大说话,但有秦任这个活跃气氛的高手在场,秦熠旎又很给面子,几人相处下来倒是一点都不尴尬。 秦任对于秦熠旎的油纸伞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秦熠旎说起来也带着骄傲。 “这还要从我们派的五峰二台的布局说起,我们派有五峰,分别是站门所在融天峰,他们的飞行法器是龙头舟,大气漂亮。 之后是隐天峰,祖先灵堂在那里,但我们这些弟子都对隐天峰知之甚少,因为平日那里是禁地,不得召见不能前去的,不过据说那里也有很厉害的弟子存在。 敛月峰算得上是天才最多的分支了,弟子们个个都是倾国倾城天子纵横,却都是性格柔和,飞行法器则是碧水琴。 凌霄峰则是剑修,飞行法器也都是剑,凌霄峰的弟子打起架来可不得了,每次都包揽同门比试前三十名。 像我们云鼎峰则主修炼丹,弟子都用伞,这伞也是师父亲手所制,每人的伞上花纹都不同,是师父亲自绘制的——目前只有你我二人算是真正的师父亲传弟子,其他就只有药童和普通弟子了。” 秦任微微点头,只有两个亲传弟子,其他竟全是只授功法不授丹道的外门普通弟子,这云鼎道人还真是……奇特啊。 一个大门派占据一个峰,居然只有一师一徒两个真正有身份的人,其他全是……喽啰,云鼎道人也未免太猖狂了。 不过……越是猖狂,秦任越是喜欢。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熠旎师姐。”三人交谈之间就到了山门,却忽然听到一声略带不善的招呼,秦任眉头微皱。 ------题外话------ 深吸一口气,慢热章节到此结束,咱家秦任终于筑基并且入了门派了!之前给大家带来的各种不爽,轻狂在此道歉,筑基入门派开始就全都是故事主线了,各种精彩故事全在之后,嘿嘿,在此对坚持看本书的各位读者大大表示真诚地感谢。云筝与句邙什么关系?为啥句邙看见秦任感觉如此熟悉?灵虚派究竟是暗藏汹涌还是特别美好?哇哈哈哈乃们绝对会喜欢后面的情节! 050.要脸不要 火热的气氛很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降到冰点,秦任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秦熠旎的表情。 很明显,秦熠旎也并不喜欢眼前驾着一把古琴飞来的美人,似乎这个对谁都好脾气的熠旎师姐对她有点冷漠。 “轩辕倩,你来做什么?” 对方盈盈一笑,坐在那瑶琴之上竟有点像是传说中的瑶琴仙女一般美好,只可惜开口便是一些不中听的话。 “我爹要我负责新来弟子的规矩教授,此次灵虚山共招了十名弟子,此时都已在融天峰大堂熟悉规矩了,只是差这两位,因为你们云鼎峰向来都与他人不一样,所以我亲自来教授规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秦任对规矩从来不排斥,若是这天下连半点规矩都没有,那秦任怎么会有挑战规矩的乐趣呢? “师妹,这轩辕倩是敛月峰峰主轩辕师叔的……外室之女,在门内也算有些地位,但与我们云鼎峰不和,此番估计是要……” “找茬的。”秦任笑眯眯地将话直接说了出来,一点都不忌讳此时脸已经阴沉如水的轩辕倩。 轩辕倩对云鼎峰,是要多恨有多恨。 自小她喜好炼丹,对云鼎峰十分向往,可那云鼎峰的臭老头李忘尘根本不屑收她为徒,不仅拒绝了她,甚至还当着她爹的面说她心性浮躁难当大任,根本没什么发展。 此时曾让敛月峰与云鼎峰闹得不可开交,可因为云鼎峰是全门派唯一的丹药来源,所以到最后反而是敛月峰略逊一筹。 再后来,她喜欢上蒋天年师兄,约蒋天年出去游玩,好巧不巧那天正赶上浮屠塔试练结束,秦熠旎刚入山门,蒋天年看到秦熠旎第一眼就再不理轩辕倩了。 如今恰逢浮屠塔再次结束,而轩辕倩也一门心思的前来找茬立威,却没想到刚来就碰见了秦任这么个软硬不吃一点面子都不给的主。 轩辕倩真的很不解,是不是所有云鼎峰的人都是为了与她做对而生的?! 怕什么,她自己本身就是筑基中期,而且还有好爹爹宠着护着,弄死这两个新人是分分钟的事! “今日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辈分有别尊卑有序,以后见到我要行礼叫师姐,懂了么?” “师姐好。”秦任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就当哄孩子玩了。 可是轩辕倩根本没有打算放过秦任二人,见秦任乖乖喊了,目光直落到慕容宣的身上,慕容宣此时正在神游天外,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肆!”轩辕倩一见找茬成功,冷笑一声,一条红绫从袖中抖出直奔慕容宣弹去,却当下被秦熠旎接住了。 “你要干什么?!轩辕倩,我云鼎峰人是你说教训就教训的?” 秦熠旎一把拽住了红绫看着轩辕倩的无理取闹, 她真的觉得面前这个女孩简直太过任性了。 轩辕倩冷笑一声,再从另外一只袖中飞出两把小刀,直奔着慕容宣手臂飞射而去,秦任的脸色一下子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慕容宣当初为了救她性命强逼出一滴灵髓,如今早已如凡人一般,若不是在乾坤笔之中有云筝细心调养,恐怕就连参与文试都不可能,如今他跟着她进了门派却要被欺负么? 秦任冷哼一声挥手打掉了那两把小刀,整个人身体一侧挡在了慕容宣面前。 “你敢伤他一根汗毛,我便让你死。” 轩辕倩冷哼一声本不想在意,可秦任的目光简直太过恐怖,就仿佛地狱之中的恶魔一般,那眸子似乎能将人吸进去,让她周身顿时寒冷无比,原本被秦任激得不行,可偏偏就是不敢下手。 她心里似乎知道,一旦她再动那小子一下,秦任真的可能会和她拼命一样。 两人关系继续僵持之中,秦熠旎也看出秦任的暴怒,一时之间只是拉住秦任的手并未说话,她心中也是有了定论的。 自从秦熠旎进了云鼎峰,师尊就一直强调云鼎峰就是一家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必须共同承担,不管是对是错。 所以她也打定了主意,一旦秦任真的与轩辕倩打起来, 那她定是要帮着秦任的,大不了出了事一起扛,反正这轩辕倩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秦熠旎这一系列的挣扎与下决心的过程都被秦任看在了眼里,秦任心中一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似乎有个师姐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里, 外人给她的印象就是无利不起早,无论怎样她都是一个人在朝前走着。 这个世界仿佛容不下她一般,无论她去哪里都全是麻烦找到她头上, 可是此时却有一个人真真切切愿意站在你身边和你共同承担一件事,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 她此时可做不出那种“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要管我”混蛋事,她的做人宗旨很简单,你愿意与我一同承担这事,那我便保你周全。 就在两方都在僵持之时,慕容宣忽然回过神来, 他呆呆的望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三人,挠了挠秦任总是敲他的那个位置,疑惑着张口:“为什么打?” 轩辕倩此时仿佛找到了台阶一般,开口冲着慕容宣的语气充满了高傲和不客气:“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的无礼,但是此时你也听到了,只要你叫我一声师姐,我自然大人不计小人过。” 慕容宣看了看秦熠旎,又看了看轩辕倩,随后双目一眯,似乎有些讨好地对着秦熠旎笑了笑:“师姐!” 秦熠旎一瞬间感觉一颗心都快被萌化了, 再看轩辕倩,连上青红交替,十分精彩。 她咬牙问道:“我让你叫我!” 慕容宣很认真的思索了几许,再看向轩辕倩之时眼中清澈无邪:“你又不是云鼎道人的徒弟。” 轩辕倩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右手就想要凝气成型打到慕容宣的身上,忽听秦任大喊一声:“轩辕倩,不叫你师姐你就要杀人吗?要脸不要!” 声音包含着灵力,一瞬间就传遍了这灵虚山脉,瞬间所有附近之人都朝这边赶来。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看热闹胜过一切。 而就在轩辕倩不知怎么下台之时,云鼎峰头忽然传来一阵大笑,一道劲风瞬间包裹住秦任慕容宣与秦熠旎三人,直奔云鼎峰飞去。 “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徒儿!” 051.云鼎道人 恍惚若梦,秦任三人任由着这道劲风带着他们朝着云鼎峰飞去,劲风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悠悠的,似是故意让他们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不得不说,在高空之中看灵虚派的感觉太好,整个门派地面多数是大理石,中间矗立着玲珑白玉雕琢的建筑,在阳光之下闪耀着莹润光泽。 偏偏云鼎峰是个异类,就如同云鼎道人一般,云鼎峰没有漂亮的白玉建筑,秦任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野草野花遍地开放的山峰上,几座小竹屋罢了。 小溪,竹屋,偶尔跳起来的小鱼。 秦任心里却有一种怪异感,乾坤笔里云筝的世界就是这般,如今再看这云鼎峰,她觉得炼丹的人喜欢的风格都是一样的。 简单干净,恐怕在炼丹师的眼中植物胜过一切装饰吧。 再回头看一眼慕容宣,果然他两眼放光,十分喜欢这个简单宁和的地方。 竹屋前头站了一个老头,说是老头,实际上年龄看起来并不过老,五十多岁的样子,衣裳干净整洁一脸严肃的样子。 秦熠旎轻笑着脱离了劲风的束缚飞了下来,给老头行了一礼:“师尊,徒儿幸不辱命,将秦任师妹给带了回来。” 原来这人就是云鼎道人李忘尘。 秦任从未真正的拜师过,只是轻轻行上一礼,低头等候所谓的师尊训话。 慕容宣本有云筝做师父,此时更是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鼎道人,似乎在对比两者谁更厉害一点。 云鼎道人微微点头,表情之中带着些许不悦:“嗯,上次让你给客房的几个小辈用食星草,他们有什么反映?” “师尊,这些人全部中毒了。”秦熠旎说得很是兴奋,可是秦任却微微有些担心。 这是什么情况?不会这两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吧?哪有医学实验拿活人的。 “嗯,现在去再记录一次中毒之后的现象,随后便替他们解了吧。” 秦熠旎应了一声就退下了,随即云鼎道人转头看向秦任:“你会做饭?” 秦任点了点头,有点不明所以。 忽见云鼎道人手一挥,从储物戒指之中拿出一只活生生色彩斑斓的野鸡扔在了秦任面前。 “这是拜师考试,若是做得好吃就收你为徒。” 秦任一瞬间有那么一点哭笑不得,原来这人把秦熠旎打发走了就是因为他只有一只鸡,这是想吃独食呢。 “还有你,呆头小子,我观你气血行虚脉络不通,似是被什么伤到了根本,这几日你就自行调养吧,”云鼎道人遥遥一指,指向整座云鼎峰最大的竹屋道:“那里放着一些丹方玉简,你可自行前去。” 慕容宣高兴地点了点头,此时虽然人还跟着秦任,心却早已经飞到那竹屋去了。 秦任无奈认命,问清了灶房方向之后与慕容宣前去,临走之前将何良招了出来。 慕容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醒着的何良,这一人一妖在乾坤笔之中时差好像完全是反的,慕容宣醒着的时候何良还在沉睡,而何良苏醒慕容宣却已经困得不行。 如今一人一龟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能有五分钟,随后居然都笑眯眯的,十分有默契。 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慕容宣就捧起小龟妖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任似乎觉得……这一人一龟脑回路在某些程度上是相似的。 反正都不像正常人。 云鼎峰虽说如今只有秦任他们师徒四人说得上话,但是平日里那些小药童和看守灵药园的打杂还是有的,所以灶房不小,灶台更是奇大,每日需求的柴火也不少。 “倒是好久没有做饭了。”秦任轻轻一笑,擦去额头的汗水。 回忆着在地球的日子,秦任熟练地将鸡收拾干净,在鸡腹中划开口。 一些切碎的蔬菜与调剂填进鸡腹之中,将鸡放入泡满调味料的海碗之中腌好,转身就出了灶房跑去了云鼎峰的深林里。 云鼎峰作为整个门派的炼丹之地,还真是满山的花草树木,按照秦任的想法来推断,应该也是有些可以用来调味的与蜂蜜的。 走着走着,穿过雾霭霭的山林,秦任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香,果然,前方一大片的茉莉开得正好,比一般的茉莉花大上不少,而且香味更为浓郁。 “云筝,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花草长得如此好吗?” 云筝轻笑:“这里离药田不远,药材的灵气与修士所吐纳出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滋润着这里的花草,自然长得也好,不过若是你要取蜂蜜的话难度也会大些……” 取蜂蜜有什么难度? 秦任愣了愣,带着疑问来到了一颗有着蜂巢的大树之下,她忽然就懂了。 蜂巢建在一颗貌似苹果但还不是苹果的树上,光是一个蜂巢就赶上一人高了,里面的蜜蜂比正常的蜜蜂大出数倍,光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因为灵气所以动物和虫子也会变异吗?” “是,”云筝淡淡道:“这种蜜蜂毒性极强,稍有不慎便可要了凡人的命,但这蜂蜜却也是带着一些作用,补气养神。” 秦任点了点头,闻着这香味就知道这蜂蜜一定不凡,轻柔地用灵气抚慰着蜂巢中的蜜蜂,蜜蜂们此时都舒服地呆在原地,仿佛喝醉了一般。 一番梳理过后,秦任悄然用另外一团灵气包裹着蜂蜜下来,装进一个个小瓷瓶中,这才满意收工。 而那些蜜蜂却好像认识了秦任一般,竟没有一只发起攻击。 回到灶房,鸡也大概腌好,秦任找了根树枝将其穿起架在灶台上方,慢慢烘烤,一边烤鸡一边将蜂蜜与油刷在上面,蜂蜜很快渗入其中,将鸡肉的色泽烤得嫩黄无比,甚至还有一些汁水渗了出来,滴在火中噼啪作响。 色泽诱人,香飘百里,很快天空之中就有一道紫光闪过,云鼎道人飞快地跑到了秦任面前将那只烤鸡一把抢过,对着鸡屁股就咬了一口。 “……呃,小心烫。” 她这话说得有些晚,别看那云鼎道人老头一个,可此时却像是个孩子一样,更像是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般,还真是给烫着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炼丹师,玩火的祖宗竟然被一只鸡屁股给烫到了。 秦任强忍住笑轻道:“师父啊,徒儿一天劳顿还未吃饭,你看是不是……” “休想!”云鼎道人将手中的鸡立刻放到背后,这个老小孩好像就怕秦任抢他的一般。 师徒二人对着愣了一会,似是云鼎道人也察觉到了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责备地看了秦任清了清嗓子:“筑基乃修行紧要关头,切勿被这些食色诱惑迷了眼,这条路往前百步,右转第二间是你的房间,房间之中应该有些辟谷丹,因为山上人手匮乏,你自行前去吧……对了,别忘了让熠旎带着你去广场领每月的补给。” “房间不是有么?”此时慕容宣也闻香而来,冷不丁听到师父说让领补给,不解问道。 “不要白不要。” “不要白不要。” 秦任师徒二人异口同声,随即两人笑眯眯地对视一眼,秦任便赶去自己的房间了。 她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收拾自己的房间。 才刚推开门,还未来得及欣赏自己以后的小窝,秦任的脖上就被架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不许叫,也不许动!” 052.画中之人 秦任还未回头,一把刀却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微微皱眉,鼻尖传来了一阵血腥之气,让她微微目眩。 “别紧张,”秦任看清来人之后放下了些戒备,语气中带着缓和:“我不叫。” 那女子并未因为秦任的一句空口承诺而松一口气,反而一手持刀架在秦任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去慌忙地关门,待到门关上之后,女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咳之下,暗红色血液直接滴在地上,看起来十分恐怖。 “要帮你治伤么?” 这般善意的话听在女子耳中仿佛是种威胁,她本能性地将刀紧了紧,“你不要再说话,否则我会杀了你!” “你不会。”秦任轻轻一笑,大大方方地走到桌旁坐下,就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一般,倒是把那女子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女子费心操控,恐怕那喂了剧毒的刀早就要了秦任的小命。 女子见秦任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索性就将刀放在一边,走到秦任的床上坐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云鼎峰一共就一名师父三名弟子,我若死了不出三天这消息就会被全门派知道。 况且你来这云鼎峰无非就是冲着这里人少药多,想要悄悄治伤罢了,哪有病人想要治病还杀了大夫的道理。” 女子不说话,慢慢走到桌边坐在秦任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秦任一愣,随即苦笑出来,茶壶里的茶居然是热的,此时再看房间简直太过整洁,看来这女子竟是在自己的这房间里住了许久都没有被发现,云鼎峰果然是人烟稀少啊! 她轻轻地嘬了口茶,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成熟的韵味,秦任此时才发现这身段不错的女子竟是个中年妇人,至少三十往上。 “我要给你下血契,否则凭什么相信你?”女人语气是很直接的戒备。 秦任耸了耸肩,朝着她丢了个眼神过去,“就凭这个。” 女子顺着秦任的目光看向地面,地上不知何时散落了一些细碎金沙,而这些金沙恰巧组合成了六芒星的图案,女子嗤笑:“就凭这个?” “凝!”秦任刚刚开口,女子就感觉自身血气忽然上涌,五脏六腑被绞得生疼,又是吐出了一口黑血。 她刚想有所动作,秦任却忽然随手一挥,悄然凝成的阵法瞬间被破坏,无数金粉在天空之中飘散下来,在柔和阳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现在知道凭什么了么?”秦任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若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料定了女子不会与她真的动手,她才懒得与之纠缠。 只是在二十一世纪察言观色久了,很容易就看出女子眼中弄弄的哀伤,不知为什么,秦任看到这般孤独的哀愁忽然想到了云筝。 虽是两种愁,却是一样的寂寞。 女子终于打破了那张冷冰冰的脸,戒备地看向秦任。 这种目光忽然让秦任觉得有些没意思。 “我能杀你却不杀你,刚才那个瞬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刚才我没有动手以后也不会动手,你若是个爽快人,从此以后也别打着暗算我的念头,有什么事我们摊开了说。” 女子听后微微点头,看向秦任的眼光却有不同。 秦任看向女子之时想起云筝,这女子看向秦任之时又何尝不是想起了别人。 那个人与秦任一样的光明磊落。 只可惜…… 眼见秦任也跟着倒了杯茶给自己,开口要喝之时女子忽然大喊:“别喝,这茶有毒,只有我能喝。” 见秦任一愣,女子暗道好险,若是秦任毒发,说不上会再凝个什么出来也与她同归于尽,她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活命,可不是拼命的。 阳光照耀之下,秦任嘴角上扬,似乎心情不错地,在听了女子的劝告之后一口气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好茶。” 女子的心仿佛忽然被揪了起来,七上八下乱跳个不停,这个云鼎峰新来的小弟子是个傻子吗!让她不要喝她偏喝! 解药,要找解药! 女子忙翻出自己的储物袋,用神识在里头找了好几圈,最后她才想起,因为她所修功法根本不惧此毒,甚至还可以说这种毒是一种补品,所以她从未配过解药!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久,万一那小娃娃真的死了可真么办?万一她要来个玉石俱焚可怎么办?岂不是见不到他了…… 最终她看向秦任,却忽然愣住了,指着秦任的手都带着些颤抖:“你……你居然没事?!” “我早知道有毒,并且早就解了。”秦任才不会告诉那女子自己脑袋里有一个神仙炼丹师呢。 这种秘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分享。 不过这女子看起来心性并不坏,为何非要修炼邪术呢? 秦任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她却知道此时并不是好的时机,毕竟两人的相遇太过惊险,而虽说现在把话说开了,却也还是在互相提防。 她不会问那女子的过往,就如同那女子还是不肯轻易让她治伤一般。 不治倒还省事了,她秦任可不是什么南丁格尔,没那么高尚的情怀。 她只救她看着顺眼的人。 房间之内,女子与秦任两两相望,许久不曾说话,还好竹屋虽捡漏却也够大。 女子多次抬头想要对秦任说些什么,却始终欲言又止的样子,几番挣扎过后,她低下头,语气之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还要住一阵子。” 秦任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睡地上,床是我的。” 女子有些惊讶,随后竟也一瞬间有些豁达。 “我叫花瑶。” 秦任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与我无关。” 女子似是觉得此话有理,又是点了点头。 原本气氛还是很和谐的,可是就在此时忽然远处传来几声有规律有节奏的钟声,随后便是大老远就能听到的敲门和众弟子一团乱的声音。 终于,那些人问完了秦熠旎与慕容宣的话,就来敲秦任的门了。 “咚咚”的敲门声让人想起来就有些后怕,秦任示意女子藏在门后,她马上转变状态变成一副被吵醒的样子:“怎么入了门派还这么多事呢,都不修炼吗?” 打开门,门口站着竟然就有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还有一人秦任也看不出到底修为如何。 “姑娘,这画中女子你可识得?” 053.善变之人 “姑娘,这画中之人你可识得?” “不认识。”此时躲在门后的女子微微有些愣神,秦任如今的样子就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般,让她不得不佩服起面前这个撒谎起来如同喝水一样的女修士。 “你不认识?”来人之中有一人狐疑地看着她,更是往前几步想要进她的房间。 秦任皱起眉头面色不悦:“笑话,我还非得认识她不成?不认识就要闯我闺房?” 为首的青衣男子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手下有些失礼,上前对秦任抱拳,“是在下失礼了,姑娘,实在对不住,因为此女罪大恶极,杀掉了咱们正道怜天殿的修士鸠正清与摩罗殿的二公子摩罗华,又据说那女子来到了灵虚山,怜天殿殿主与摩罗殿主非要我们给他个公道,所以我们不得不如此排查。” 秦任一愣,随即想起了当日在浮屠塔第四层那个怜天殿的修士‘清少’和那个‘华少’,这两人似乎名字正好对上号啊。 可是那日明明还有一人…… “师兄,不是说还有魔道的夜岚也死了么,为何却只说这两人?” 青衣修士略微低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正道与魔道本来就是不死不休,我们又何必为了魔道中人讨公道?” 秦任听了之后轻轻一笑,口中笑声微冷:“奇怪,这正道的弟子怎么会与魔道中人纠缠在一起,还一同被一个女子给杀了,而且居然还有人知道是个女子所杀,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随即尴尬地对着秦任笑了笑:“姑娘这话倒是把在下问住了,不过既然与我们灵虚派无关,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姑娘一定是初入门派,所以不够了解,每个门派的核心弟子都会去广场领门派补给,补给之中有一玉牌,滴血认主之后便可在主殿显示,若是被困,只要那人将灵力注入令牌,在主殿的命牌就会发出蓝色光泽,以便门派前去营救,若是身死,那么命牌将记录最后死前一刻的影像。” “多谢师兄告知。”秦任面色缓和了些,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走了,姑娘夜晚一定不要外出,那女子很是危险,落入她的手中定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了,师兄也不要太辛苦。”秦任轻盈一笑,看得那青衣男子愣了许久才再次抱拳,带着手下离开。 门后的花瑶心里也有些担忧,她甚至已经将刀又提在手上,以防万一秦任知道了这些事之后会对她不利,再或者是秦任告密又该怎么办? 此时她握着刀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伤势也跟着又加重了一些,刚才好悬没有咳出声来。 谁知秦任一关门,便目光灼灼地看着花瑶,看得花瑶心头一紧。 秦任目光紧盯花瑶,挥手一招,慕容宣也一脸迷茫地出来了。 “怎么,怕我了,所以找来帮手想要反水?”花瑶冷笑着连连后退。 秦任一步一步走近花瑶,一把抢过花瑶手中的刀扔在地上,随即一把就将花瑶推到了床榻之上。 “你干什么……虽然我身负重伤,但我可是会用毒的!” 秦任眸光闪亮亮,满脸兴奋地看向花瑶:“我要治好你!” “为什么?”花瑶不信,但此时她却莫名地在榻上不能动弹,秦任那一推好像刚好点中了她身上某处关窍,断了她与身体的联系。 秦任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因为我喜欢你呀。” 随后与慕容宣对视一眼,慕容宣当下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套银针出来。 在乾坤笔之中度日如年,每一日过得都无比充实,更让慕容宣与云筝学习了所谓的针灸之术,对于修士的伤格外好用,甚至能达到某些丹药都达不到的效果。 秦任满意地看了一眼慕容宣:“你负责针灸,我负责在她身上布阵,就看能治到什么程度了,花瑶,因为这根本就是你修炼功法造成的,所以治疗起来会很痛苦,希望你能忍住。” 随后,秦任手中一扬,乾坤笔之中她那点药材与阵珠的存货便都被她拿了出来。 花瑶这身伤在内部,因为花瑶功法嗜血,千百种不同的血组合起来混入她的体内就造成了一味猛毒的效果。 若想根除很难,相当于将花瑶的血中不同的全部剔除,如果按照二十一世纪的称呼,就叫大换血,甚至要连每个细胞都要换上一换。 科技再发达,再发展也做不到如此细致,能做到的只有他们这些拥有灵识的修士。 如今秦任心里也没有谱,本想叫云筝出来帮忙,谁知云筝却着实地想锻炼一下秦任,让秦任也成为一名医师,但却与慕容宣不同,秦任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 阵法行医,在人体之中布上阵法已达到某种效果。 这简直比将人类身体改造成机器还要神奇。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莫要说这穷奇大陆根本没有阵法师,就算有,也没有秦任这个运气能碰到云筝这样厉害的丹师。 所以她要走的路,就连云筝也说不清,只能尽其所能让她去试。 就在此时,慕容宣已经将能用到的针全部铺在包上整理规整,等待秦任发布命令了。 秦任就像个外科大夫一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要开始了,疼就和我聊天。” 花瑶点点头,脸上布满了凝重,还有一丝不信任。 面前这个女子是她这辈子都没有碰到过的类型,说笑就笑说怒就怒,花瑶甚至觉得秦任有点可怕。 因为根本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她就好像是一张白纸,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才让人摸不着头脑。 “尽量麻醉她。” 慕容宣点点头,手持银针在花瑶身上各个部位扎了下去,因为不能动用灵力,所以慕容宣只能用灵识去震动那些针,让针有规律在花瑶身上颤着。 花瑶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样,四肢都传来浓浓麻木无力的感觉,此时就连针扎下去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有麻木,这让她更加惊恐。 这就是所谓的麻醉?果真厉害,若是给人用了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掉对方。 秦任拿起慕容宣的银针,用银针穿透阵珠与一些特殊的药材,同样地扎在了花瑶身上。 “嘶……”花瑶倒吸一口冷气,秦任并没有慕容宣那么专业,她下针的地方根本不是穴位,而且阵珠充满了五行暴虐的力量,让花瑶一瞬间就脱离了麻醉的控制,立刻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转眼又是一针下去,痛上加痛让花瑶不得不采用秦任教她的方式,与秦任说话。 “为何要救我?” 秦任又是一针下去:“你先说说为何要杀了鸠正清几人,在哪里杀的,什么时候杀的。” 她认识鸠正清?那她是打着医我的名义为之报仇吗? 花瑶苦笑一声,就算对方要杀掉她,如今她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 既然无法抗拒,不如就将真相说出来吧。 054.缘来如此 “当日,我为了寻一样东西去了浮屠塔四层,却偶然看到几个男修正在糟蹋女子,索性就杀了。嘶……”又一针下去,花瑶疼得冷汗直冒。 如此的疼痛却只是轻轻抽气,这般毅力不由得让秦任对花瑶的好感又深了几分,她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淡淡问道:“你们居然都能进浮屠塔第四层。” “至于是怎么进的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当时我刚结丹不久,几个筑基修士围攻我我也活不下去,可谁成想我居然发现那里有股奇异的力量,对我的功法有相当大的帮助,于是我就顺手将他们杀了。” 秦任挑眉:“那股灵力不仅对你的功法有益处,却也让你的功法逐渐不被你所控制,可是如此?” 花瑶虚弱地点了点头。 秦任也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她与花瑶还真是一场缘分。 那股奇特的灵力,若是没有猜错,定是她布下的玄阴阵,她没做到的事被花瑶做了,并且还让花瑶受了伤,如今她入了门派,不偏不倚的又遇到了花瑶,而且还被花瑶给威胁了。 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造化弄人,着实不假。 此时的秦任并未再说话,她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要将花瑶完全治好才可以。 只可惜她万万没能想到那玄阴阵竟会被一个修炼至阴之法的女子碰到了,邪法本就属阴,闯入阵中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反到会害人性命了。 而且花瑶之所以伤这么重,与她那日的阵法没有留下一口生门也有关。 秦任无奈地自嘲了一下,果然老天爷的惩罚说到就到,她造成的伤让她花上更多的精力去救治呢。 “那你为何要救我?” “没什么,喜欢你呗。” “……” 问完了这句话,花瑶再没有力气说出任何一个字,如次痛苦偏偏不能昏睡过去,折磨的她身心俱疲,而秦任此刻也处于精神十分紧张的状态,她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措施,马上就要开始给花瑶“换血”了。 “宣弟,我负责换血,她是否能活得下来就看你了。” 慕容宣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谁也没想到,慕容宣跟着秦任久了,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居然能有同样的表情。 越是凝重,越是危险,越是有挑战,他们的眼神就越光亮。 秦任深呼吸了三次,调整自己的手与身体呼吸的规律同步,随后认真地在花瑶的身上连扎下二十二针,每根针上都沾有一滴奇特的液体,这二十二针在花瑶的小腹之上排成一个乾坤之阵,阴阳两分,花瑶瞬间就感觉到了死亡。 万物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负阴而抱阳,充气以为和,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他们先天体内就是内藏乾坤,蕴含着太极的。 可是如今秦任的做法就是完全将花瑶的阴阳隔离开来,按照她的想法,就是将花瑶身上混合着的杂血全部剔除掉。 如今乾坤阵已成,秦任默默用灵力凝阵,一瞬间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更有一股可怕的吸力正在吞噬着秦任身上的精血。 这是那邪法在作怪! 这种功法修炼起来,就好像身体里养了一只饕餮,每当控制不住之时就会无穷无尽地吸食它想要的。 偏偏秦任此时灵力枯竭,很快秦任的脸色一白,血正在以飞快地速度朝着指尖流去,想要冲出秦任体内流转在花瑶的身上。 这种血液枯竭的痛苦让秦任感觉十分心烦意乱,旁边的慕容宣已经手足无措,完全放下了花瑶的安慰,站在秦任眼前干着急着。 “看住她!”秦任大吼一声,全身血液都凝聚在一个地方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她的经脉正在一点点的枯竭,她本人也正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阴阳两隔本就是逆天之事,秦任此时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血液流动,只能勉强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正是紧要关头,她只差一个禁制,就差一个她新学会的禁制就可以成功地帮花瑶治伤,她断然不会轻易放弃! “任儿,吃下此丹。” 此时云筝已将丹药通过乾坤笔递给了秦任,秦任一口吞下还有些余温的凝气丹,瞬间全身灵力充盈,稍动灵力,秦任就将自己的血液控制得天衣无缝。 同时,她双手结印,一个禁制正在她的手中逐渐成型,此禁制她是第一次用,如今只能就此一试了。 就在此时慕容宣忽然脸色苍白,吐出一口鲜血:“神识……顶不住!” 神识不够用顶不住了么? 还有一丝清醒的花瑶心中咯噔一闷,那他怎么办…… 此时秦任哪里还有一点女子的柔和,整个人气势仿佛被敌军包围的将军一般,全身肌肉紧绷着:“我来帮你!” “任儿……”云筝在乾坤笔内看着秦任如此卖力心中属实不忍,秦任穿越的神识固然比寻常修士强上许多,可将已经融合成一体的每滴血液区分开来是何等不易,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云筝此时双手暗握成拳,眼神复杂,心中更是强烈的矛盾着。 “云筝,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代替她?”乾坤笔中的何良也看到了秦任的样子,但是它明显眼中只是好奇而已。 何良太小,还是一个未涉足人世的小妖,单纯到根本不知生死为何物。 它的想法也很简单,云筝那么厉害,代替她不就可以了? 谁知云筝却微微摇头,淡淡地叹了口气:“任儿不希望我帮她,我也不能帮她,她想要的是自己成长。”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不同于淡泊的表情,是一抹难以掩盖的担忧。 此时的秦任自然也听到云筝所说的话了,原本已经有些灰心的她强忍着神识分成两半的痛苦轻轻一笑:“知我者,云筝也。到时候别忘记唱小曲。” 云筝苦笑。 一个,十个,五十个! 五十个手印下来,秦任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眼看禁制就要成功了,她眼中透出无限的光芒,光芒掩盖住了一切痛苦和疲惫! 此时花瑶只感觉自己的功法在一点点的消失,境界也在一点一点的衰退,她要变回凡人了吗? 不,不行! 她不能成为凡人! 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这时的花瑶忽然痛苦地嘶吼一声,自己发疯一样地从濒死边缘强忍着疼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秦任做好的阵法中的一根针拔了出来! “我不能失去功法!” “靠……” 秦任原本发光的眼神忽然一下变得暗淡,就在花瑶拔去了阵针那一刻,秦任一头倒在了地上。 055.暮年顽童 僻静的小竹屋内,秦任幽幽转醒,随即她便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独自修炼的秦熠旎。 她发梢被微风吹得轻轻拂动,在炎炎夏日给人一种清凉之感,这种清新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的高雅气质。 再转过头,秦任不禁一阵愕然,只见慕容宣与小龟何良同蹲在地上正在观察一块光滑的石头。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头,仿佛那石头此刻是个至宝一般。 “能养出灵吗?”何良眼中有点兴奋,作为妖兽的何良表示十分想要一个宠物。 “我看行。”慕容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着那块石头,仿佛怕叫醒里面的小妖精一样。 何良有些疑惑:“那它吃什么才能成精?” “日月精华”慕容宣语气十分肯定。 秦任被两人说得迷糊,用灵力包裹住眼睛去看向那块石头,真就是一块普通平凡的石头而已。 再看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把两个有些痴呆的人放在一起是个错误的决定。 “那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你们俩不要这样好不好?” 秦任怕吵到秦熠旎,故意传音到慕容宣与何良的脑中。 结果两人频率一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二人目光对上,神秘一笑。 她不禁扶额,这俩傻子在一起简直太他么的默契了。 此是正巧秦熠旎微微一动,这是知晓她醒来了,如此一来她也可以放心去领那什么所谓的门派补给。 这些个东西,不要白不要嘛。 起身下了床,那红色衣裳纤尘不染,也未曾因为她昏睡而变得褶皱,真是好东西。 “云筝,你说那个句邙,就是那什么妖族少主他好东西可是真多,也不知道他们妖族需要阵法不要,如果需要我倒是可以卖给他们一些,定是能赚不少。” 句邙失笑:“句邙刚才来看过你的,你这醒了就开始打他的主意。” 秦任一愣,他居然来看过? “嗯,他来过,只有我察觉到了,其他人并未有所觉察,见你受伤他心情似是不大好,匆匆就离去了。” 点点头,秦任听到云筝的一声叹息。 心中一软,她知道,云筝也是关心自己的。 只可惜云筝一直只能呆在乾坤笔里,纵使是仙人的记忆,却始终要被困于牢笼,能在她昏迷之时给她的帮助很有限。 就因如此,云筝才会有些难过,他就是这么美好的人。 淡然的背后藏着的那颗温柔又玲珑的心,恐怕只有秦任才感受得到。 秦任自己也明白,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忙于其他事,有些忽略了云筝,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 “二徒儿!” 正当秦任打算亲自走下云鼎峰之时,只听天空中一阵巨响,竟是那云鼎道人李忘尘在用灵力大声喊人。 “老二!” “老二,为师饿了!” 秦任愣了愣,待到李忘尘喊着为师饿了这句话之后才恍然大悟对方喊得竟是自己。 不过这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高调了点。 现在恐怕整座云鼎峰的人都知道秦任是所谓的“老二”了。 秦任黑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默默算计着她要是装作已经下山听不到,这老头到底会不会冲着整个灵虚山脉大喊,这样下去恐怕出糗就大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是真心不想给师父做饭。 就在此时,忽然大风一吹,李忘尘就这般踏空而来站在了她的面前瞪着她,所用时间不过须臾而已。 “你以为你跑得了?” 秦任愣愣地看着这个比她矮一截的小老头气呼呼的看着她,忽然感觉这师父有点孩子气。 怪不得别人一听到云鼎道人的名字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了。 这种性格,人缘好才奇怪。 “呃,师父,徒儿没有,徒儿只是没反映过来你在叫我。”虽然解释很无力,但是以秦任的演技应该也能蒙骗过关吧。 “我饿了,现在就要吃饭,还要昨天那菜!” 看来这是吃上瘾了! 秦任强忍笑意:“我看咱这山上全是草药也没有什么鸡鸭飞鸟,正巧徒儿想去找找这边的修炼集市,不如师父与徒儿一同下山,徒儿找个菜馆给您做点儿?” 李忘尘看着秦任想了半天,觉得秦任所言有理,别说是云鼎峰,就连整个灵虚山脉也没几只家禽,灵虚派功法忌实荤腥,所以他一共也才找来这么一只鸡让秦任给他炖了。 索性李忘尘一把就拉起秦任腾空而起,“那现在就走,正巧为师也想去瞧瞧这个商号都拍卖了哪些个珍稀药材。” “哎哎哎师父……我还没领门派补给呢!” “领什么领,走!” 一阵残风扫过,师徒二人就此没了踪影,再过两个时辰之后,二人竟已出现在了距离灵虚派十分遥远的修炼集市上。 因为都是修炼者要避讳凡人,所以修炼集市往往建在很是遥远的地方,反正筑基修士腿快,结丹修士更是会飞,这修炼集市建在哪里都不会担心有人找不到。 相对于尧国的修炼集市而言,这里的修炼集市则是固定的,仿佛一座仙人之城,比之凡人的城市更加的美好,琼楼玉宇,到处华美却不失简单朴素。 此时的李忘尘还不等秦任说什么,便带着秦任一同扎进集市看地摊,秦任这时才反映过来,修道之人哪有那么容易饿,原来这个师父就是找个借口带她去集市遛弯罢了。 恐怕那顿饭无论她做还是不做,这老头都会带着她来这个集市吧。 两人转了几个弯,走到一个摆摊青年的跟前,青年看着李忘尘微微挠着头笑:“前辈,又见面了。” 李忘尘忽然一脸严肃与冷漠,瞬间就脱离了刚才那个老吃货的形象,看得秦任一愣一愣的,看来这师父的骗术并不比自己差啊。 若不是这么严肃,恐怕很难在这种看似老实厚道的年轻人面前讨价还价吧。 “前辈,您看上哪颗草药说一声就行,晚辈绝对不抬价。” 李忘尘清了清嗓子:“这些太过一般,有什么好货没有?” “什么好货?”青年有点呆愣。 李忘尘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一把将秦任朝前推了推:“没事,这是我徒儿。” 青年这才仔细看了一眼秦任,随即脸色有些不正常地潮红:“可是前辈,这地儿人多,我如今又开着摊子,好货不方便露白,不如等我收摊儿之前找您如何?” “此话有理,可是我还要带着徒儿去商号拍些东西,怕是等不到你了。” 青年人面露难色:“可是这真的不大好公然拿出来。” “笑话,我还护不住你个小孩子不成?” “这……前辈……” 秦任这回是听懂了,原来这修炼集市也并不安生,所谓财不露白,若是此人真拿出了好东西被有心人盯上,很可能就跟出城外杀人越货,很难保证他自己的安全。 此时她忽然灵机一动,拿出一颗小阵珠,手中暗捏几个手印,将一个禁制打在了阵珠之上。 “我知道怎么解决了。” 056.巧遇冤家 秦任将手中阵珠递给李忘尘:“将灵力注入其中试试看。” 李忘尘诧异地看了秦任一眼,随后将灵力注入其中,一个紫色小光罩居然就在他手中的阵珠之上生成,随后越来越大,大到能包裹住他的一整条胳膊。 而除了注入灵力的李忘尘之外,就连那卖药的青年也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那小哥,你也将灵力注入其中,就可以看清楚里面了,而这个小珠只能够承受最高结丹期最后一阶的灵力,多一点点就会爆炸,你也不用担心其他人会搅局。” 秦任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此时在市集之内,所有的修士目光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主要是这紫色光罩实在太过奇特,偏偏好几个结丹期的修士也看不见里面的具体事物,所以大规模的引起了修士们的好奇。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修仙世家少主裴元。 裴家擅经商,旗下有着堪比紫薇阁规模的商业链条,所以裴元作为少主,每日都要亲自去查看家族的产业,却没想到今日正巧碰到了秦任师徒二人。 待到裴元走到人群前方看着那个光罩之时只是哑然失笑,觉得这些人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可再用神识去探里面的事物之时,裴元居然发现自己结丹初期的神识居然不能够穿透这个小小的屏障,一下让他笑容僵在脸上。 只是须臾,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登时激动难掩,当下就走上前去想与李忘尘攀谈起来。 “这位……前辈,请问您这灵力光罩是如何炼就?若前辈告知,在下……” “我忙着呢,这是我徒儿搞的,你问我徒儿去!”李忘尘此时根本没有耐心听裴元讲话,因为那卖药青年已经和他开始了交易,两人的光罩之中赫然是一颗珍稀的灵药种子,这种子只出现在传说之中,若不是今日亲眼得见,李忘尘以前根本是不相信世间还有这种花草存在的。 只可惜,种子有些干瘪,似是快要死了的样子。裴元原本并不在意一个筑基修士,当李忘尘说出这是秦任发明之时,才将目光转到秦任身上,这一看,便似乎再也移不开眼睛。 “小哥……” 秦任的声音本就干净清脆,如今加上她那胜过世间一切女子的容貌之后更是显得别有一番风韵,听得裴元一愣。 “这位小哥,你是看上我了么?” 秦任嘴角上扬些许弧度,笑得一双眉眼弯弯。 裴元这才回过神来,略微有些尴尬,脸色稍红:“对不住了姑娘,在下唐突,冒犯了姑娘,还请……”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元一阵愕然,不愧是师徒二人,师父与徒弟都比较喜欢打断别人的话啊。 “是这样,”裴元施了一礼,艰难的笑了一下,“在下乃裴氏商号与拍卖行的负责人裴元,今日得见姑娘的这个……这个……灵力罩子,感到十分好奇,想请姑娘授予方法,在下愿意给出姑娘一个另你满意的价格去收购。” 秦任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脑中飞转,这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小把戏而已,几个简单的禁制打在阵珠上就行了,可是似乎对于对面这个裴元小哥来说,是很值钱的东西啊…… 反正她现在刚入门派一穷二白,虽然她在尧国也算是个富甲一方了,可到了如今这个地界怕是要寸步难行,毕竟修士随着修为的提高,所需要的资源也是大大增多的。 其实天下能成为修士之人,有几个不是天赋异禀呢? 不到结丹不会遇到境界的瓶颈,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停留在炼气和筑基止步不前?为何结丹修士境界够了可却难以渡过天劫? 不过就是因为缺少资源罢了,最重要的资源莫过于丹药,一颗丹药价值万金,这不是吹出来的,像尧国,一国之力也未必会有几颗丹药。 “我到是想授人以渔,但是很抱歉,小哥。” 裴元本以为秦任是不愿意将这方式出售给他,心中有些难过,却忽然听秦任说出了下一句话。 “炼制需要的是五行灵根的筑基以上修炼者,你觉得这世间能有几人?” 裴元惊愕的看向秦任,对方居然是五行灵根!那不是根本就是凡人身躯么? 她居然修炼到了筑基以上! 怪不得她不出售这方子,原来她不是想要藏私,而是不想坑自己! 若是当时她狮子大开口,自己肯定会一口答应,那不就亏大发了。 裴元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年纪太轻,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思索再三才能开口! 裴元的表情变化都被秦任笑盈盈地看在眼里,她觉得面前这小哥,要想成为奸商真的挺难的。 至少不够狡猾。 “这个东西嘛,就取名为交易禁制,我倒是可以和你合作,你提供所需材料,我来制作,之后你负责出售它,它的利润我拿八成你占两成,如何?” 裴元还在思虑中,可李忘尘那边却已经交易成功了,李忘尘心里高兴得很,难得的笑眯眯看向秦任:“好徒儿,走,随为师去拍卖行转悠转悠!” 秦任点点头欲走,师徒二人却忽然被裴元拦住了路。 “前辈,秦姑娘,在下正巧是这裴氏拍卖行的少东家,不如就让在下带二位去如何?” “嗯,我也正好想去裴氏那里看看。” 眼看师徒二人都跟着走了,裴元微微一笑,客气地带着二人一起在集市中穿梭,这人擅长言语技巧,三人行并无尴尬,反而让秦任与李忘尘觉得很舒适妥帖。 “师父,拍卖行应该很多吧,为何只去裴氏?” “你刚来还不懂,这拍卖行最大最妥帖的一共有三处,丹宗拍卖行与紫薇阁拍卖行,然后是裴氏。丹宗拍卖行多数只拍卖丹药,而紫薇阁又是自成门派,像我这种门派长老自然多有限制,裴氏这边与门派并无关系,属于中立,像我这种人自然会首选裴氏。” 秦任微微点头,不由得暗叹一下裴氏拍卖行创始人的好头脑,把局势分析得如此清晰,当初从小做起定然是受到不少打压的。 能在风浪之中凭一艘小舟闯出如此大的事业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三人一路行至拍卖行,竟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秦任眉头一皱,低头欲走。 “年哥,这就是那个秦任!欺负我的秦任!” 轩辕倩恨得咬牙切齿,她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月才求得年哥与自己一起来这拍卖行,甚至偷动了父亲的灵石,就是为了给蒋天年拍一件他喜欢的东西,却没成想在这遇到了冤家。 云鼎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次,一定要让年哥为我报仇! “秦任师妹好。” 谁成想,蒋天年的态度异常和善! 057.九龙宝鼎 “师兄好。”秦任并没给蒋天年什么好脸色,只是微微点头罢了。虽说面前男子的确是风华正茂,可她始终对其没有什么好感。 没有原因,就凭着一种直觉罢了。 “师妹可认识秦熠旎?” 秦任一阵错愕,没想到这蒋天年竟然这么单刀直入,自己师父还在旁边啊,难道蒋天年不认识吗? 回头看看自己的师父,只见老人家早就拉着裴元背对他们,摆明了不待见蒋天年,不想被他看到。 哪有这么当师长的?秦任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勉强对着蒋天年笑了笑:“我的师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师兄,对不住,我去拍卖行还有事,改天聊吧。” “师妹不如与我们同去,凭我这块玉简可以直接进入拍卖行第三排,比在后面要强上许多,拍卖物品也有不少优惠……” 轩辕倩一瘪嘴:“年哥!就是她欺负我,你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随即拉住蒋天年的衣袖就是一顿乱摇,摇得蒋天年面色有些不善。 二话没说,秦任抬腿就走了,连招呼也没打,如果说对于蒋天年她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的话,那么轩辕倩这个肉麻娇滴滴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接受无能。 如今还是快些与师父去拍卖为好,到时若是看上一些个好东西没准还能敲诈师父一笔,啧啧,真是好买卖。 待到秦任走之后,轩辕倩则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那种土包子也想进前三排,简直就是笑话了,到时候一定去后排找到她,好好臊臊她。” 这话说得响亮,在前方走的秦任三人全部听得真真切切,李忘尘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这两个小辈极其不满:“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一个嘴巴扇过去。” “知道了。”秦任有点哭笑不得,她到是想扇来着,没看旁边还有一护花使者呢么,她才不相信她动起手来李忘尘会出手帮她。 “呵,前辈真是直爽性子。”裴元忙打着哈哈。 这拍卖场馆十分大,外围是一些商号,就相当于现代的商场一样,而拍卖行是在最里边,因为规定不能动用疾行之类的术法,所以三人光是走路就走了一刻钟才到。 到了这拍卖场,秦任却见裴元领着她和师父朝着楼梯的方向走,根本没在一层停留。 “不是要去楼下拍卖么?” “姑娘有所不知,”裴元笑道:“这拍卖场分三层,筑基修士大多数在一层,而结丹修士可以在二层,今日裴元有幸与前辈和姑娘相逢,自然要进到地主之谊。”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块刻着龙纹的玉简递给秦任与李忘尘:“相逢是缘,在下就将这三层贵宾席的玉简当作见面礼,凭此玉简在我们拍卖行买卖是不收取任何手续费的,并且在裴氏旗下所有商号买奇奇珍异宝都有优惠,可直入贵宾席。” 听了此话,李忘尘回头看了一眼秦任,第一次有了点笑意:“还是借了你丫头的光。” 秦任这才恍然,原来这裴元还打着那禁制的主意呢,有求于人自然要给出诚意,如今裴元诚意已到,她也欣然受之:“如此便谢过了。” 进了贵宾席,秦任才知道这裴氏的买卖究竟为何能够做得如此成功。 每个贵宾席都是由厚厚的不知什么材料的木板隔着,这木板居然连秦任的神识都无法深入,里面究竟有什么人物真是一点都看不出。 每个小隔间外都站着一名容貌上乘的炼气女修,女修穿着简单雅致,笑容温婉和善,简直比现代的空姐还要有礼数。 进了隔间,里面虽说并不奢华,却舒适无比,能够直接看到楼下拍卖的物品,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楼下却根本无法发现她们的所在。 灵酒琼浆,灵果灵茶应有尽有,还有各色小食,只要有需要就可差遣门口的女修去拿便是了。 每个桌上还有一枚玉简,里面详细记录了今日将要出现的拍品以及预估价值。 这一些的周到服务让秦任不得不佩服裴氏的手段,简直太深入人心了。 刚一落座,拍卖会就宣布开始了,刚出场的拍品秦任与李忘尘都不太感兴趣,裴元看准了时机凑到了秦任身边:“姑娘,不知与姑娘合作姑娘那绝技,有什么条件?” “唔……材料你出,我来炼制,炼制多少看我心情,八二分账,我八你二!” “这……”裴元苦笑一声,八二分账,材料还要他出,这简直就是在坑人啊! 谁说面前这个小丫头好糊弄来着,她才是人精啊。 “怎么?不乐意?要是没我的技术,你恐怕连那其中之二都得不着,只要我想,我自己出材料自己卖,利润还能少过与你合作?” 裴元恨不得一口咬死秦任,这才是奸商,奸商! 可是想来想去,秦任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若是她自己去做一定赚得比与商行合作多得多。 “不如这样,”裴元给秦任与李忘尘各斟了杯茶:“姑娘,你每日忙于修炼,未必会大肆制作这种东西,所以姑娘拿八成这实在是让在下有些亏本,若是姑娘愿意只拿六成,在下愿意每月额外提供给姑娘一些能力范围以内的相关材料。” “什么叫能力范围以内?”秦任眉头一挑,有了点兴趣。 “姑娘所求,在下若是找得到,不动摇到我之根基,那么在下将无条件帮姑娘将姑娘想要的材料弄到手,如何?” “靠谱!”裴元这个条件开得简直是太过诱人,她不答应都对不起老天爷了。 “不过在下也有个条件,若是姑娘想出售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在下希望裴氏是姑娘的第一选择,姑娘意下如何?”裴元举起一杯茶,以茶代酒对着秦任。 秦任心里高兴也跟着举杯,两杯相撞,买卖做成,两人相视而笑。 “两万。”李忘尘忽然出声,秦任被这价格一惊才迟迟看向了拍卖台。 拍卖的是一个小丹炉,这丹炉看起来似铜非铜,似金非金,炉有九角,每角雕了一条龙,这丹炉的名字也没什么新意,就叫九龙鼎,可是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古朴醇厚。 两万下品灵石,秦任不由得震惊了一下,在尧国可是全国也未必有这么一块,她还因为一块中品灵石和方振英拼命,如今看来就好像两个孩子在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九龙鼎……呵,真是无巧不成书。”云筝在乾坤笔中轻笑着,笑声清澈优雅。 秦任一愣:“有故事?” “这是尚清远的第一个丹炉。” 058.养魂木簪 “尚清远。” 秦任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从她穿越认识云筝开始就知道,这是云筝记忆主人的名字。 若是没有尚清远,也就没有了云筝。 只可惜云筝的记忆只是一个封印的片段,修仙一朝千万年,好比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他却只是其中那一小节罢了。 微不足道的,甚至被丢下的一小节。 因为这个尚清远,秦任拥有了乾坤笔,认识了云筝,甚至句邙似乎也是与尚清远有着紧密的关联。 目前为止,秦任与云筝的猜测是尚清远当年在仙人大战之中陨落,却将魂魄分成几份投在大地,这几份魂魄不知何时才能聚首。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懊恼,究竟怎样才能给云筝一个好的身体,完美的人生? 天下之大,云筝又这么美好,这世上又有几具身体配得上他? 就在此时,九龙宝鼎的叫价已到五万灵石,这在修仙者聚集的地方都不是小数目了,任何人再想开叫都要慎重思虑,如今只剩下李忘尘与一层大厅的另外一名男子在叫价。 “六万。”那男子皱着眉头喊道,再加下去就不是他能驾驭的了的数目了。 拍卖师自然看到了男人的表情,为了得到更高的回报他当下就喊道:“六万,这位道友出价六万下品灵石,还有更高的没有?丹炉本就是我们穷奇大陆少有之物,能保存这么完好又这般特殊的恐怕更少,错过一次恐怕就会悔憾终生啊!” 说罢,他看向三层贵宾席,虽然他看不到任何情况,可作为一名裴氏拍卖行的老拍卖师,他能清楚的从声音起伏之中分辨出对方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七万!” 天,在场众人都已经被惊呆了。 丹炉虽然很重要,但是七万灵石那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除非是结丹期以上又有奇遇的那些前辈。 或许是因为穷奇大陆炼丹师本就稀少,所以在众人眼中看来,花七万灵石去买个丹炉是很不划算的事,可他们却不知道一个好丹炉会为一个修士省下多少钱。 与李忘尘叫价那男子眉头越皱越紧,就这样错过了吗? “七万……五千灵石。” 说过此话之后,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来自拍卖师看他的不屑和嘲笑,是的,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已经开始挣扎着想要放弃了。 拍卖师微微一笑,心中有数,这一层的男子定是把最终数额定在了八万了。 再抬眼看向上层,拍卖师喊道:“七万五第一次。” 怎么没人叫价? 等了半天,那叫价的声音居然没了,楼上贵宾席的那位客人不会也是没灵石了吧? 而那与李忘尘叫价的男字刚放下的心又有点被勾了起来,满怀希望地目光紧紧盯着丹炉。 “七万五千灵石第二次,若是第三次喊时还不出价,那这天地之间独此一个的九龙宝鼎就是这位道友的了。” 此时人群早已没了叫价的热情,对他们来说这些灵石恐怕他们十年都攒不出来,更何况是用来买个丹炉。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兴致勃勃,数额如此之大,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年哥,这丹炉好贵啊。”轩辕倩坐在座位之上兴奋地朝上层看去,在她眼里,能买的起这种丹炉的人定然是什么丹道大师,若是能攀上关系拜师学艺的话,到时她定要去云鼎峰气气那帮子人。 不就是炼丹么,有什么了不起。 蒋天年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黯然。 那鼎一看就是好东西,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那么多的灵石,若是他能买下来送与秦熠旎,或许就秦熠旎就会对他多笑一笑吧? 面对在这穷奇大陆之上数得上号的拍卖行,饶是蒋天年也没只能暗自摸着自己的储物袋叹息。 “年哥?” 见蒋天年不理她,轩辕倩又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到身后的那群人里,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有些则是易了容,就包括她与蒋天年都是如次,如此一来倒是找不到秦任了。 本来还想着臊臊秦任呢。 不过也好,轩辕倩轻轻一笑,到时候她将那簪子拍下来送给年哥,到时有的是机会臊那叫秦任的小妮子,毕竟那妮子只能坐在后排,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凡是姓秦又呆在云鼎峰的,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会勾人的妖精! “七万五最后一……” “八万两千灵石。” 就在拍卖师即将说出最后一次的时候,那男子的希望达到了最大,只恨这拍卖师将这几个字说得太慢,他恨不得跑到前面直接把那九龙宝鼎抱走! 台下的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了,怎么回事?一层的逆袭? 一层的修士居然能比贵宾席的那些大人物出的价格高,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事! 可是就在这么一瞬间,李忘尘就毫不犹豫地喊出了价:“八万二。” 众人哗然,这时那男子早已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再怎么说,八万两千灵石都是他拿不起的。 耗尽一生,他也就赞下了八万灵石而已,想着买个好丹炉可以提升成丹率,将它送给高人,高人或许会想着收他为徒。 作为一个散修,能够有八万灵石已经能够是很惊人的资产了。 那散修咬牙看向上方,只可惜贵宾席之人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如果不是如此的话,他定是要去门口堵着伺机而动,偷偷杀人越货也不是不可能的。 “恭喜师父。”秦任也挺为自家师父开心的,毕竟那鼎既然是尚清远用过的,就一定是好东西。 李忘尘瞅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那门口的接待美人去付账了,如此一来这屋内就只剩下秦任与裴元二人。 “裴元,你这里最有商业价值的拍卖品是什么类型?” 裴元愣住了,然后有些不解道:“商业价值?” 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不过转念一想倒是也想明白了意思,不由得暗叹起这词用得精妙,他笑道:“是丹药,虽说我们裴氏拍卖的丹药并没有丹宗的齐全,但丹药依旧是所有拍卖行中最受欢迎的,毕竟什么法宝也没有自己的修为来得实在。” 秦任点了点头,许久之后她才捧着那块标注拍卖品的玉简,问裴元:“不知你这里收不收阵法?” “何为阵法?” 秦任嘴角一抽,她居然忘记了,阵法在穷奇大陆之上已经濒临灭绝,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用的阵法。 尧国那偏僻地方有一两个人知道只是碰巧而已。 “这个。” 秦任将那交易禁制展示给裴元,一边为裴元解释着:“这东西叫禁制,分很多种,像是你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为了方便交易,将自身与周围隔开的作用罢了,它还可以用来攻击和防御,迷惑敌人,隐藏自己,阵法亦是如此,阵法就相当于无数个小禁制组成的,作用也是千变万化。” “这……未免有些太难以理解,是像符篆一样吗?” 秦任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该如何解释,却始终找不到头绪,索性就不再想,当下拿出几颗阵珠出来,将手指上的南海铜戒指一枚一枚摘下。 “轰轰轰轰轰……” 裴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任,他最初还以为秦任手上的戒指只不过就是个装饰,等到秦任摘下的戒指落在地上,他才在地面的颤动之中感受到秦任的强大。 如果这房子不是裴氏重金打造,恐怕贵宾席这一层早就在这南海铜的轰炸之下塌陷了。 这个姑娘的纤纤十指看起来如此美好,没想到却是拥有着这般过人的力量,裴元当下甚至觉得,如果秦任想要杀人,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点,别人的脑袋就会“砰”地爆开了。 但是意外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他还没有来得及接受面前的姑娘居然是个怪力女体修这个事实,就被突如其来的另外一个事实砸晕了头。 只见秦任双手灵巧又快速地在五颗珠子上窜动,手不断做着他根本就看不清的动作,裴元哪怕是用灵力灌输在眼中也只能看清她手的残影罢了。 此时秦任已经开始在阵法之中注入灵力了,却浑然忘记了但凡拍卖会都不允许使用灵力,当灵力从她的指尖流到阵珠之上时,裴氏拍卖行中间一块透明石头开始闪闪发光,石头上的光芒似乎是一面镜子一般将秦任的所在之处清清楚楚地显示了出来,几个护卫对视一眼,纷纷快步朝着三层贵宾席那边走去。 虽说是快步走着,可是几人却是受过相当严格的训练,纵使是在走却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来参加拍卖的修士罢了。 几人快步走到了秦任所在的房间,刚推开门进去就发现了裴元正在旁边,一名护卫急道:“少主,这里危险!” 声音之大难以想象,多亏贵宾室是隔音的。 只见裴元微微摇头,修长的食指抵在了薄唇之上,示意众人不要出声。 从秦任的表情之中他可以看出,此时正是紧要关头。 外面发生的一切秦任浑然不觉,她此时正在享受着五行融合给她带来的舒适感觉,整个人沉浸在凝结阵法的乐趣之中。 没错,就是乐趣! 五行之体融合阵法之时要比炼丹修士的感受清晰得多,因为阵法是与五行密切相关的。 此时若有五行之体人路过他们的位置,也会觉得身心舒畅,甚至修为都有些许增长,只可惜五行灵根在这个大陆上如同阵法师一样几乎灭绝。 五行,组合成这天地之间的基础,万物都可归纳于其中,当中的玄奥这里不知有多少! 就在众人都感受在这五行气息之中还浑然不觉之时,秦任阵法已成,她用灵力将几颗阵珠分别打在屋子的角落灵巧地找到了固定的位置,然后最后双手掐印大喝一声:“凝!” 阵法一成,忽然之间四周的天地灵气霎时全部被收在了一间屋子之内,无论是一层二层还是三层的修士都纷纷留意到了天地灵气的变动,纷纷抬头看向那个位置。 虽说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裴氏的底子雄厚,能在丹宗与紫薇阁的压迫之下屹立不倒,反而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这已经说明了他们有不输于两家的势力。 就在这一瞬间,裴元似乎懂了些什么,仿佛踏进了一扇大门,明白了些许,却又多出了无数个问题。 但是此时却不是提问时间。 擦了擦额头的些许汗水,秦任看着裴元问道:“这叫聚灵阵,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第一是因为赶时间,所以规模并不是很大,第二是因为我不舍得用我自己的材料来给别人做嫁衣裳。” 裴元双目发亮,他此时已经感觉到面前的女子万万不能小觑,甚至他有种直觉,只要与秦任交好,那么裴家很可能成为超越紫薇阁的势力,甚至有朝一日可能会超过丹宗! “这聚灵阵的效果你也亲眼见过了,我还要再做一些改动,就用这个参与到拍卖之中吧。” “好,我这就去办理,不如起价五万下品灵石如何?” 五万下品灵石! 一口宝鼎才拍出八万多下品灵石的价格,秦任的这个阵法光是底价就是五万下品灵石,就连秦任自己都觉得这钱未免太过好赚了。 不过想来也是,恐怕全穷奇大陆能凝出此阵的也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与丹药的一次性不同,秦任这阵可是实打实地扛用,只要不被破坏了结构,恐怕用上个百年之内没什么问题。 若是材料特地选一些品质高些不易腐坏的材料,那恐怕五百年之内都不会失效,除非那个地方的灵气全失,再无生机。 秦任正愁如何把阵法找个东西承载起来,无意之中留意到了贵宾席上盛放水果用的小盘子,当下灵机一动,将阵珠全部用巧劲儿给镶嵌在了这雕龙画凤的盘上,待到完全固定好,一个崭新并且功能不全的“阵盘”便出现了。 《阵藏子集》之中讲过,真正的阵盘,是可以掌管百里大阵的,有阵盘在手就等于抓住了阵法的灵魂,可秦任这个阵盘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阵盘,只不过就是为了找个东西放阵而图方便罢了。 看着手中略显滑稽又显得有些奢华的盘子,秦任微微苦笑:“五万灵石一个盘子,实在太难看了些,看来以后需要把那书中所说的‘阵旗’做出来了。” “这一件拍卖品与其他拍卖品不同,它的价值可以说是非同寻常,这簪子所用木头乃是万年养魂木雕琢而成!” 拍卖师说到这里之时,秦任猛一抬头。 养魂木! 没人再比她知道这件宝贝的好处了! 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秦任势在必得。 “这养魂,顾名思义,是对魂魄有着极好的效果的,可以说是为魂魄而准备的大餐,长期佩戴者也可以充盈神识,最重要的是若你有家人*毁于意外,魂魄可藏在养魂木之中孕养,到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任心中真的好想哈哈大笑,只要她有了养魂木,她就可以帮云筝壮大起来,到时再将尚清远所散落的魂魄找来一些让云筝吃掉,那么云筝就离出乾坤笔那一日不远! “底价三万灵石,每次出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拍卖开始!” “三万!”台下有投机者喊道。 “三万一!” “三万三!” 为什么这些人并未把它当成宝贝?秦任一愣,随即想想便释然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需要养魂木的亲朋,而养魂木的作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鸡肋,有三万灵石足够买一颗丹药来吃,修为增长了神识也会跟着变化,何必非要太在意神识呢。 况且它对神识的功效实在是太微小,可以微小到不可计。 而说把魂魄藏于养魂木之中,那也就是永久地将自己藏起来,若不幸被人发现,很有可能还会被炼化,要有多大的气运才会他们找到夺舍之人?所以除了秦任之外不能再有人对养魂木感兴趣,除非是魂修! “五万!” 就在秦任看向下方之时,轩辕倩的声音响起,秦任错愕之后无奈轻笑,还真是冤家路在啊。 怎么偏偏这个叫轩辕倩的小姑娘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来到她的面前讨人嫌呢。 人群之中的轩辕倩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她,可看来看去却不知那人究竟身在何处,她索性当成秦任向她投来嫉妒的目光了。 就是为了气气这秦任,灭一灭她的威风,轩辕倩才特地没有掩盖住自己本来的声音进行拍卖的。 “五万一千。”秦任嘴角微微上扬,模拟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是的,每次加价一千,但是在场哪怕是一层修士都不是一次就加一千的,至少要两三千,或者五千才算有礼,五万一千,这根本就是气人的节奏啊。 “五万五。” “六万。” “六万三。”在场投机者依旧心怀一丝希望,养魂木若是卖给有需要的人还是很值钱的,但是簪子大小的养魂木作用有限,只值十万以下。 再多就不值得了。 “七万!”轩辕倩咬咬牙,又给出了一个高价,为了年哥她什么都能付出了! 好在她爹是一峰峰主,否则她无论如何都拿不出这么多的。 之所以这么喜欢这个养魂木,还是因为蒋天年在那一年与她和秦熠旎一同出门派任务,为了救她而魂魄被刺伤,从那之后轩辕倩就喜欢上了蒋天年一直到现在,为了给蒋天年养魂伤,她用光了所有办法,却始终毫无头绪。 “七万一。”秦任就仿佛一个有耐心的猎人一般,捉弄着自己手中的猎物,并且长弓已张,随时随地等待着最后的收网。 “哼,七万五!”轩辕倩不甘示弱。 “七万六。” “八万!” “八万一。” 有这二人的争夺,再加上那些投机修士的参与,价格很快就到达了十万的临界点,秦任始终不理会别人,只在轩辕倩的出价之后多加一千,如此一来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来自贵宾席的浓浓恶意,纷纷感叹着轩辕倩这小姑娘似乎惹到了贵宾席的客人,真是不知好歹,如今遭了报应。 这个故事版本很快就在整个一层流传开来,像个笑料一样,轩辕倩的脸气得由红变青,最终只能一咬牙:“十二万!” “十二万一千。”秦任双目满意地闭上,她知道,轩辕倩此时已经崩溃了。 十二万一千灵石,这簪子是她的了。 “十二万一千第一次。” 轩辕倩还想叫价,但却被旁边的蒋天年拦住,“永远不要和身份高于你的人争,你争不过他。” “为什么那人偏偏就针对我?!”轩辕倩委屈得憋嘴,没什么比一个她斗不过的人还偏偏讨厌她这种事更让人无能为力了。 蒋天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只知道自己的魂伤估计还要养上许久,可能很难进阶了。 那日他为了让秦熠旎领略到他英雄的一面,故意去救轩辕倩,为了救轩辕倩而负伤,可他却万万没想到,秦熠旎竟然对他此举没有半点反映,整天满脑子只有药材,他故意挑明了说给秦熠旎听,对方也只是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他。 原来对方竟以为自己救轩辕倩是出于对轩辕倩的爱慕,再对秦熠旎表达心思,秦熠旎自然觉得这是在玩弄感情。 真是冤枉到家了。 “十二万一千第二次。” 众人的谈论声早就盖过了台上拍卖师的声音,一块木攒大小的养魂木被拍到了十二万,果然来拍卖行最怕两人杠上。 “十二万一千第三次。成交!”拍卖师笑眯眯地落锤,这么大小的养魂木以这么高的价格成交,这将在他的拍卖生涯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十分铭记这一刻。 只可惜他却不知,这十二万一千的价格在他日后的拍卖生涯之中仅仅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而已。 因为有了那个神秘的贵宾席客人,所以他与裴元,与整个裴氏的命运都已经开始了悄然转变。 此时正巧赶上裴元与李忘尘一同回来,欣喜地看着秦任:“你拍东西了?” 秦任点头,“还要麻烦裴师兄帮忙垫付一下,一会就拿那套阵法去抵吧,不够我再炼。” 裴元摆了摆手:“这就当是裴元送与姑娘的礼物好了,只盼姑娘日后能够经常照顾我们裴氏的商号与拍卖行。” 秦任轻轻摇头:“这枚簪子必须是我出钱买,所以还请裴师兄成全秦任,至于说合作嘛,以后若是我所在之地有裴氏的拍卖行,我都会优先选择,如何?” “好。那就多谢秦姑娘了。”随后裴元便出去替秦任去取那木簪,留下师徒二人。 李忘尘看着拍卖台,时不时目光会扫到秦任身上一眼,他师徒二人是第一次出去,他有点不知该谈些什么。 当初是他一眼看出秦任是五行灵根,又看中了秦任在炼丹上的天赋,所以才让秦熠旎去将秦任拉入门中,如今竟不知该怎么相处是好了。 二人都很聪明,其实聪明人之间相处最难,毕竟很多东西不用言语就可以表达,所以这场面未免尴尬了一些。 “你刚才说阵法?你会阵法?” 秦任点头:“是,徒儿略懂一些。” 李忘尘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深沉,探究地看向秦任:“若是以后修炼无暇顾及太多,你只能在炼丹与阵法之中选择一样,你会选择什么?” 秦任毫不犹豫:“阵法。” “放屁,那劳什子阵法怎么能同炼丹相比,炼丹可以修复人伤,还可以增进修为,阵法能吗?”李忘尘心中有些火气,他将秦任看成是自己的接班人要培养,可是她居然告诉他她想要炼阵! 他对于阵法只是听过这两个字而已,他哪里会教她炼阵? 必须要把这徒弟给掰回来! 必须要让她知道阵法不及炼丹! 秦任愕然,看着李忘尘有些发火的样子有点蒙,居然对炼丹这么痴迷? “师父,阵法也可以至于伤痛,而且针对性更强,至于增进修为,阵法不行,但是阵法可以提升修炼速度,比起丹药只能服用一次,并且服用太多就会效果不如从前来讲,阵法相对稳定一些啊。” 她总不能告诉李忘尘她有乾坤笔,乾坤笔对于阵法的增幅性更大一些吧? “放屁放屁放屁!我怎么没见过,你治个人给我看看!” 秦任无奈地脸部抽搐:“师父现在在拍卖行,等回山之后徒儿再给师父解释这阵法之事好吗?” “不行,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现在没有受伤的人啊。” “一会出去我就打伤一个,你用阵法治给我看!” “这……师父您不能不讲理啊。” 裴元刚将那簪子取回来,就听到了秦任与李忘尘之间哭笑不得的对话,不由得愣了愣,在门口不知当进不当进。 真正欲哭无泪的还是秦任,对面这个小老头怎么就这么倔呢,还特别不讲理,偏偏这个不讲理的老小孩还是她师父,要换了别人她火气早就窜上来了,向来都是她欺负人,哪里有别人欺负她的? “二位,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谈,这后面还有一些珍惜草药,相信前辈与秦姑娘定然会喜欢。” 裴元走过来将养魂簪交给秦任,李忘尘看到了裴元才冷哼一声别扭地转过脸去:“我就不信那阵法有什么好,能好过炼丹。” 秦任干笑两声,此时场面更加尴尬。 怄气的老头就像个孩子一样,之后的拍卖品无论是多好的药材,李忘尘只是留恋不舍地看一眼,却依旧不肯出声搭理秦任,也不参加拍卖了。 秦任只能干笑,与裴元聊天,她悄悄在裴元耳中说了一句什么,裴元听后点了点头就走了。 一转眼,玉简之上的拍卖品就已经全部拍卖成功,李忘尘在生气之时偷看次数最多的那颗七星草被人以九万的价格拍走,这点让李忘尘火气更大,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是如今贵宾席内的温度依然下降到了冰点。 “各位请先不要走,今日本拍卖行还有一特殊拍品临时被加了进来,然而这样东西相信各位一定会感兴趣的。” 此时拍卖师一脸笑容地站在台上开始讲述,同时几名美丽女修将一个镶嵌着珍珠的盘子端了上来——正是秦任那阵法。 “这就是阵法?” 不仅仅是在座众人,就连李忘尘都被雷到了,这明明不就是质量好一点的盛放水果的盘子嘛。 此时已经有人起身欲走了。 “不要小看此盘,这盘子是套阵法!名为小聚灵阵!我话不多说,直接给你们看效果!” 说罢,拍卖师将灵力灌输在阵眼处,阵法顿时激活,蓝色光芒在天空之中缓缓落入地面,同时天地灵气骤然朝着阵法所在那一个房间大小的范围飘去。 众人一惊,竟然是这种好东西! 聚合天地灵气,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修炼速度一定是常人的一倍还要多! 还真是别小瞧了那盘子的其貌不扬! 此时所有要走之人又一屁股坐回座位上,看向那阵法的样子就仿佛饿狼看到美味的羊羔一般。 就连李忘尘也不由得一惊,他刚才感受到的感觉竟然就是出自自家徒儿炼制的这阵法,真是好不奇妙。 “这玩应能坚持多久?” “你都用过一次了,那它能用的次数是不是就少了?” “阵法是什么东西?” 拍卖师微笑着示意台下安静,然后慢慢的将秦任就告诉裴元的知识讲给大家听。 “这阵法种类多样,作用比之符篆还要多,你们现在所见的阵法作用就是汇聚周围的天地灵气,若是阵盘不损毁,阵法是会一直存在的,并且会跟着阵盘移动,想开想关只要将灵力注入便可自行控制,不需要滴血认主,好了,大家要了解的东西如今我已经全说完了,各位要相信裴氏不会坑大家的,起拍价五万,现在开始!” “六万。” “七万。” “七万五。” “十万!” 众人一惊,他们此时才清醒过来,这个价格就像是一盆冷水一般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这样一个能够永久存在的最佳修炼场地,定然价格也是不菲的。 许多人此时已经默默地退出了大厅,原本想看热闹的心情也没了,心情格外低落。 这个世上,如果说还有比‘一辈子见不到什么好东西’更悲惨的事,那莫过于是‘好东西就在你眼前,你却出不起价格,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拥有’了。 所以有一半以上的一层修士此时选择眼不见为净。 此时这聚灵阵已经被炒到二十万下品灵石了,李忘尘听得眉头直跳。 自家徒儿炼制的一个小玩应儿就可以堪比他炼制一炉丹药的价格?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冷哼一声,他依旧将头转向别处:“炼丹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事!” 秦任尴尬苦笑。 此时就连二层结丹修士们与三层的贵宾室的修士们都开始了疯狂,相互竞价,最终三层贵宾室,秦任他们对面的小隔间以三十二万下品灵石的价格将之收入囊中。 这价格别说是李忘尘与裴元,就连秦任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三十二万,仅仅是一套破聚灵阵而已,她秦任会得可不仅仅是聚灵阵! 她现在筑基,掌握了全部的阵法基础知识,若是等到她结丹,那么她所能制出的阵将是那种规模宏伟的大阵! 《阵藏子集》之中提到过,若是日后进阶大乘,更是可以颠覆乾坤。若是她成了真仙之体,那么她将能制出修改天地法则的阵来! 这就是阵法师,所以书中有讲,仙界对于阵法师要么就是宾至如归客气至极,要么就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原因只是因为他们太可怕。 拿好裴元送来的所拍卖的东西,用那三十二万抵了帐之后,李忘尘带着秦任回灵虚山,这一路上二人时而争吵不休,苍茫天空之上只听秦任气急败坏:“你这老头怎么不讲理呢!” “你这娃娃怎么这么犟呢?” “炼丹好!” “炼丹是好,但是阵法也不错啊。” “我是你师父,我说炼丹好就是炼丹好!” “你是师父你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你想不想学东西了,小心老子把你踢出门派!” “我还不回来了!我炼阵去!” “你敢!” “……” …… 中途李忘尘载着秦任去了一趟大广场领门派补给,又帮她接了个任务便回到了云鼎峰,两人许是吵得也有些疲惫,脸色气得都有点红。 “这个给你以后炼丹用,天天别想些邪魔外道的了,炼丹绝对不能耽误,否则滚下云鼎峰去。” 李忘尘老脸红彤彤的,他别扭地转过脸去,手中提着的竟是那他今日拍得的那九龙宝鼎。 秦任本也是气在心中,可此时看着面前老头别扭却又十分在意她的样子,她忽然心头一暖,感觉自己说话似乎有些过火了。 她默默地收好丹炉,就在李忘尘转身想要回房之时,她将那颗七星草拿了出来。 “师父,这是徒儿孝敬您的见面礼。” 李忘尘心头一暖,活了一个正常人好几辈子岁数的老头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秦任没有收回手,而是目光真诚地看着这个别扭的老小孩,她轻轻道:“师父,徒儿永远不会有为了修炼必须选择其中一样的那一天,你相信徒儿,我说到做到,而且丹道与阵法之道互相关联,阵法是可以用在丹药之内的,他们本就可以结成一体。” 李忘尘目光中闪烁着看不清的情绪,他默默接过了七星草,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夕阳西下,将那个枯瘦的矮个子老头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李忘尘静静的开了口:“明日你来我这,给我看看你那阵法究竟是个怎样的原理,怎么治病患,怎么与丹药融合。” 秦任目光之中难得有些温柔,她轻轻点头:“嗯!” 转身离开了老远,见左右无人,秦任这才飞身进了乾坤笔之中。 “你这师父很在意你。”云筝笑言,眼中有着羡慕与一些失落。 秦任笑着点了点头, 一屁股坐在小桥围栏之上:“云筝也很在意我啊。” 云筝苦笑着,声音寂寥:“可惜云筝只能在乾坤笔之中在意任儿,却无法帮到你什么。” 秦任一愣,随即收起笑容跳回桥上,一步一步走到云筝面前。 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云筝,你记住,你所给予我的,是这辈子最特殊的,是其他人永远也不能替代的,你云筝是我秦任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第一个真心待我之人,我一辈子都将你当成珍宝,牢牢记在心里。 若有人敢欺负你,我定会让他粉身碎骨。” 还不等云筝有所反映,秦任就将那养魂木簪插在了云筝的发髻上。 “这木簪雕工古朴有韵味,简单清淡,还真是特别适合你!” 秦任笑眯眯地看着错愕的云筝,心中一大心愿终于有所了结。 对于这个美好胜过世间万物的云筝,对于这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失落寂寥的云筝,对于这个孤单了那么久,甚至都不曾存在在这世间,见过最繁华的风景,却不曾触碰过任何世间之物的云筝,秦任一直想要送他点什么,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云筝,有了这个养魂木,会对你有好处的,对吧?” 云筝感受着从养魂木之中传来的微弱气息,虽然那气息对他来说聊胜于无,可他这一刻心中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波澜在起伏。 这是他千年以来,从他存在以来,第一次有人送礼物给他。 云筝轻轻笑着,淡雅却让人看得不禁一呆。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头上的养魂簪,目光却飘出了这个世界,仿佛看到了宇宙初开的那一道虹光,语气轻柔并且坚定:“嗯,此物对我来说,太过重要。” “喜欢就好。” 秦任倒是没听出云筝的话里有话,她今天算是穿越以来过得最顺心的一天了,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就是这个道理。 何况那个不讲道理的老顽童师父竟然还能送她一个那么宝贵的九龙鼎。 这份情谊比她炼阵得来的那三十二万灵石要贵重太多。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秦任推开门便看见慕容宣正在救治受伤昏迷的花瑶。 她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发现花瑶的面容已经被邪法给侵蚀了一点,照此情况发展下去她恐怕就要毁容了,如今花瑶的额角有一个小脓包,发着青紫之色,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怎么又受伤了。”秦任的好心情被打散了一点,花瑶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她的脖颈之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虽然已经被慕容宣止住了,可那伤口还是十分吓人,就仿佛是被带刺的藤蔓给缠住使劲勒的一样,还有不少小窟窿眼。 她的胳膊上,甚至是肩头,没有一处不是血洞,虽然已经止血,慕容宣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可是秦任还是有些担心。 上次不顾一切强行终止治疗, 害得秦任也身上带着伤,如今花瑶又是擅自出门,还带了一身的伤回来,难道她就不知道她正在躲门派的追杀吗? 她这样总是擅自离去又带一身伤回来,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又要连累自己一次? 慕容宣摇了摇头:“不知。” 小龟何良从床下角落慢悠悠地钻了出来,背上正放着那块他与慕容宣那日想要养起来的石头,他看着慕容宣认真道:“要说不知道!” 慕容宣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嗯!不知……道!” 秦任扶额,每次一见到这一对组合,她都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或许是何良与慕容宣的声音太大,花瑶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她虚弱地看着秦任笑了笑,艰难地抬起手:“给你……治伤,”花瑶虚弱地喘息着,但是话还能勉强说全,果然她这种邪修比正常修士的生命力更顽强一些。 “上次……对不起,可我有我的苦衷。” 秦任一愣,再看向花瑶手中的草药,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她竟然是为了给自己找药道歉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个女人究竟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怎么会这么傻? “唉,你又何苦呢,花瑶,你是不是在这个门派里有喜欢的男人?” 花瑶一愣,随即虚弱地喘息着,苦笑点头:“这么容易……被看出来么?” 秦任表情严肃:“你可知道你再不根除这种邪法,你的脸上就会脓疮遍布,到时你不怕你爱的男人跑了吗?” 花瑶听后眼中有一丝光芒破灭,但她还是语气坚定:“若能多帮他一些,花瑶无怨无悔。” “你就这么确定他不在意你的长相吗?”秦任的话未免咄咄逼人,可是她更希望花瑶能康复起来! 花瑶眼中充满了柔情与希望:“他不会在意的,因为他是……小真哥,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秦任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好好养伤吧,最近风头正紧你不要乱跑了,我没那么小心眼。”随即就走出门去。 她实在是不想面对一个这样傻的女人。 花瑶明明就在欺骗自己,她自己都知道对方一定会介意她的容貌。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不去找那人? 为什么这么长久以来,花瑶重伤成这样,到处都在通缉花瑶,门派之中危险重重,怎么不见那男人来救她? 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敢见他! 她害怕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花瑶虽说看起来是中年妇女的样子,可那一张脸其实还算蛮清秀好看,虽不比少女,可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如今秦任都能想到,将来满面脓疮的花瑶会如何的伤心绝望。 这一切的一切,秦任都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月上柳梢头。 秦任在门外一坐竟就是这么久,此时的天气透着一种柠檬草的清香味道,忽然一阵暖风吹来,趁着她站起身想要回屋之时,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背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闻着她头发的淡淡香味,挑眉抱怨:“好不公平,只有我没有礼物,连那个臭老头都有。” 秦任皱着眉头,想挣扎却挣扎不开:“你怎么说来就来,连个招呼也不打,和你很熟吗?” 059.慕容绿宣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背人挑眉悄声叹:“你身边的男子,唯独不想我……” 秦任被这句说得有些烦躁,脸色一冷:“放开我行么?” 句邙默默地放开了秦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对于这个句邙,秦任总是很没有任何办法,总是这样突入起来的出现,又一个转瞬就离开,根本想不明白他想什么看什么做什么,总之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秦任揉了揉刚才被抱得发酸的肩膀:“你来做什么了?” 这一句话直接分散了句邙的注意力,他又重新扬起那一张妖孽的笑脸来:“前些日子你受伤了,我今日前来看你伤好点了没,若是伤好了,我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很可能会让你或者是我记起一些东西的地方。” “有多远?明日我还要去师父那里。” “有我在,须臾之间便可回来。” “那就走呗。” 秦任刚说完这一句话,只见句邙哈哈一笑,犹如一阵狂风一般抱起她向南方飞去,整个灵虚派居然没有一人发现句邙。 由此可见,句邙本人的修为其实很高,具体有多高,秦任也摸不清楚。 眼前的景色飞快地变化着,句邙那只空着的手一翻,手中多出一个莲花样的宝贝出来,宝贝闪耀着七色玄光,忽然天地色变,七色玄光凝成一道光柱照在了二人正前方,凭空出现一扇小门,句邙带着秦任踏入。 秦任忍不住惊讶出声,过了那扇门,竟有另外一个世界! “我族天生比常人多出一点特殊的能力,但这能力却是各有不同的,我的能力是在空间之中穿梭。” 秦任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心中惊讶:“你能穿梭任何空间?” 句邙轻笑:“可能,我现在的修为,只够我们穿梭于穷奇大陆的空间。” 心中略微有些失望,秦任不再言语。 一阵花香袭来,秦任这才回过神去看周围的风景,一看之下,她的心里好像千丝万缕的惆怅全部化为乌有,只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没有高瀑悬崖,没有星空璀璨,只是几朵浅浅白云在空中飘着,而他们的脚下是一大片的暗红色不知名小花,一直蔓延到天地交接的地方。 这是一片平原,整片平原的最中央,一颗巨大的树在群花中间凌风而立,树上没有叶子而是满树的粉白小花,被风吹得随时随地都有花瓣飘落。 “这是半生树。”句邙见秦任看得出神,试探地拉着秦任的手朝着半生树走去,见秦任没有任何反对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 秦任有些不解:“不是三生树吗?” “若是这半生树再成长个几万年,或许能够成为三生树,可是如今修士太多,凡人逐渐变少,天地灵气稀薄,半生树已经很少见了——这是我妖族有史以来记载的唯一一棵,或许也是这穷奇大陆最后一棵了。” 最后一棵半生树么。 秦任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她走上前去抚摸着古老得接近干枯的树干,却忽然一惊收手,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这树也是有生命与灵魂的,只是不能口吐人言罢了,你不妨再去感受一下它,若是让它高兴了,很可能它会给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的答案。”句邙解释道,随即也放开了秦任的手,将自己的手搭在树干之上。 秦任再将手放上去的时候,从树的树洞之中伸出几根半透明发着光的小藤蔓,这藤蔓细却美丽,莹莹黄绿色光芒逐渐接近秦任。 秦任站在那里,眼中全是这棵树的风华,她惊奇地等待着。 果然,那几根发光的藤蔓朝她伸过来,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在她的手上点了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秦任被这藤蔓蹭得有些痒,但是心情却出奇的好,她感受到了这棵树的孩童心性,也感受到了这颗树的寂寞。 “满汉人,这个世界竟有满汉人的存在,呵,圣树恩宠,我竟在这个世界见了满汉人。” 秦任听到声音疑惑地回头,看到一个淡绿色皮肤的美丽女子站在她的身边。 女子的脸上充斥着发着光的美丽花纹,这纹理的颜色与这半生树藤蔓的颜色一样,女子身上只是少许树叶与藤蔓化成的裙子遮住身体,完美的身材欲遮还露,透着野性与自然之美。 满汉人。 秦任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这个称呼在地球之上,是古代外族人叫zg人的称呼,一直到现在,恐怕只有一些个九十多岁的老江湖才会知道这个称呼。 “你知道我是什么种族,你竟然还知道我从哪里来?” 句邙轻轻一笑,对着那女人拱了拱手,为秦任解释道:“她们树族似妖非妖,似仙非仙,因天地花草日月精华而生,她们拥有着这半生树的全部记忆,所以几乎无所不知。” 花间精灵,恐怕说的就是这个族群了,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这让秦任倍感亲切,冲着那树族女子拱了拱手。 “我叫柃,恐怕是这世上最后一个树族了,你与半生树有缘,握住它的藤蔓,看看你能感受到什么?” 秦任闻言便握住发光的藤蔓,闭起眼睛感受起来,不多时,睫毛竟被打湿,可她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落泪。 她感受到了这颗树的情感。 半生树,天生就是孤单的,它们生在不同的地方,一主半生树的方圆千里都不会有它的同伴存在。 它们只在无人的地方静静生长,却记录了整个大陆的兴衰与变动。 未入过繁华之境,未见过太多生灵。 所以在他们的心里,这世界便本就是这般安静的。 可这些情绪在秦任这样一个什么都见过的人眼中是那么那么寂寥,那么纯净善良,安静到让人窒息。 就在此时,秦任忽然看到了一幕画面,她大惊之下真开眼睛走到了半生树的前方。 她忽然感受到了半生树的恐惧和颤抖,半生树把画面给她看,就在不远处有着一群穿着原始的人正举着火把朝他们这个方向来! 不用问,来此处定是要伤害半生树的! 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将耳朵贴在地面上的柃已经站起身来,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怒:“又是这群人!穷奇大陆难道就连半生树的最后一片净土也要被毁灭了吗?” 句邙一愣,随即脸色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柃满心的愤怒,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们快走吧,他们是穷奇里最老的种族,一直与外界绝缘,但个个力大无比,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们,你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到底,怎么回事?”句邙眉梢一挑,双目变得十分冰冷,或许这个表情吓到了柃,柃怔怔地将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原来这半生树偶然之间在此地成长,在它初生之时,这片天地间就是一片绝地,没有任何水源。 若不是老天还时不时降下大雨,恐怕连半生树都活不下来。 这周围的一大片火红小花,都是靠着吸食半生树的生命力存活的。 半生树供养着它们,只为了有人陪伴,它用生命在换取着快乐。 可是偏偏就在大约几千年前,半生树的周围十里逐渐有了人。 这群人想要在树旁生活,却没有水源。 人们生活的方式过于古老,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明白这里是处绝地,一直到有一日,一个迷路了的人走到这里,半生树伸出那发光的藤蔓将自己的生命里渡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自此获得了如同修仙者般长久的寿命,再不需要食物与水。 可是那人并没有因此感谢半生树,反而带着族人前来拿着斧头砍树,想要获得这树的生命。 他们砍,扯,甚至有的人直接爬到树上用牙齿去咬,半生树痛苦不堪,终于抖动着树桠将人们抖落了下去,用它柔和的藤蔓去疯狂地挥舞着,把人群赶离。 自此,受了伤的半生树就成为了这群人口中的妖树,这个种族之人天生便被如此教导着,他们活着便是以将半生树至于死地为目的。 “简直太过分!”秦任怒火中烧,早已不知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中,血一滴一滴的落入了地下,与这里的花草泥土混为一体。 “世间万物,有灵者便是如此,因为有灵所以有欲,有欲便会堕落到无法自拔。我倒是稍微能理解一些。” 比起秦任的愤怒,句邙此时反而显得很是镇定。 此时乾坤笔之中的云筝忽然一愣,随即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云筝懂了,这句邙竟是尚清远的*!” 因为他是*的化身投胎成了妖族少主,所以他才这般妖孽,他才理解人之*,这般一说,秦任倒是对句邙的话少了许多的气愤。 就在几人为这半生树的命运而叹息之时,远方终于传来隆隆作响的脚步之声,地面也跟着震颤了起来,可见这一族人之多,他们身上的铠甲之厚重! 远处已经依稀可见这些人的身影了。 “看我杀了他们。”秦任眼中燃烧着怒火,或许是因为亲自感受了半生树的恐惧和它的善良,秦任心中的天秤早已倾斜在了半生树的这一边。 句邙轻笑,妖孽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何须脏了任儿的手,我来!” “你们不能杀了他们,圣树是不想伤害他们的!” 秦任面露不忿之色:“可是……” “圣树宁愿自己被伤害也不想伤到他们,你们还不明白吗?” 句邙冷哼一声,“半生树,不要太执迷不悟了,他们想要的是你的命!” 树叶沙沙作响,可藤蔓却在微微摇动着,像是一个受了委屈还连道不用了的小孩一样。 “就是这棵妖树,伤我族人,令此地没有一滴水,今日我大巫族就烧掉此树,重振九天十地,造福一方!” 此时,这一群少说也有几百的身着重铠之人举着火把来到了秦任等人的面前,前方带头之人像是首领一般发号施令。 这几百大巫族人在其身后一同举起火把,高声大喊:“大巫!” “大巫!” “大巫!” 而秦任这才发现,他们之所以没有被看到,是因为半生树洒下了一片蒙蒙之光,这光似乎与她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竟隔出了一片天地将他们护在其中! “我族之人听我号令,烧!” 一瞬间,几百火把一同扔在了半生树之下,半生树瞬间开始燃烧。 柃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的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紧紧护着自己的心脏,此情此景看得句邙杀气瞬间从体内奔腾而出,仿佛是那高山瀑布一般绵延不绝,就连秦任此时都有了心惊胆战之意。 要杀掉多少人才会有这般恐怖的杀气! 句邙当先一步迈出了半生树的保护层站在了这火光之中,嗓子有些沙哑的低吼:“伤我半生树者,死!” 这句话夹带着灵力,在这片天地之间回响,大巫族人的耳朵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般流出血来,脑海好像要炸开一样,个个都痛苦地哀嚎了起来。 “句邙,你去灭火,我来解决!” 秦任连忙阻止,再如此下去,半生树的苦就白受了! 它一定不想看到句邙伤害这些人吧,它是这么善良。 秦任深呼吸三次,这是她骗人之前最标准的准备动作。 与此同时,她用灵力让乾坤笔飞在空中,她则足尖轻点,踩在了乾坤笔之上。 灵力幻化成光芒无数,将秦任的脸照得圣洁无比,仿若九天之仙女,充满了庄严与肃穆。 大巫族之人哪里见过这般景象,那么一瞬间,他们全部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天空之上的秦任。 而秦任,此时早已经将自己欺骗了过去。 骗术最高境界,欺骗本我。 秦任当初就是这般骗的句邙。 她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透了世态炎凉,看透了这众生之间的爱恨情仇。 人类的那些个情感,在如今的她看来,不过就是神仙的弹指一挥,须臾思量。 “吾乃九天玄女,尔等区区凡人,见到本尊还不跪下?” 大巫族之人多半此时已经被吓了一跳,这古老的种族只信巫术,并没有修仙的机缘,如今看到人能够飞在天上,自然以为是他们所信奉的神明显灵,当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有少数人,包括那大巫首领,冷冷地看着秦任,并没有言语。 秦任很满意现在的效果,转而继续说:“五千年前,天界为救人界众生脱离苦海,在此间种下天界至宝半生圣树,以救人于苦难之中,如今尔等为了一己私利称其为‘妖树’,还妄想伤害圣树,已犯天规触天条,尔等可知罪?” “知……”大巫族人刚想说话,大巫族主却站出来打断了他们。 “我族之人并无任何罪,此树另此地滴水不生,渴死了我大巫无数人,为何上天偏偏要降罪于我大巫?该惩罚的应是这妖树才对!” “笑话!”秦任冷冷打断了他:“物竞天择本是天道,就连吾等神明也无法干涉,此地本是寸草不生之绝地,尔等来到此地几千年来应早已知晓,早该举族迁移换地生存,圣树何辜?尔等只不过是贪欲作祟想要得到圣树之精华罢了!” 大巫族人闻言都看向自己的首领,所谓的巫王,他们当中自然也有人提出过举族迁移,可都被巫王否定了,事到如今一个他们眼里的神仙站在他们面前,这个欺骗了大巫族千年的骗局一瞬间被揭穿,一个本来强大而的民族信仰在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 千年疑惑终将解开。 巫王代代相传的秘密被无情揭开,一时之间巫王有些不知所措,随即他便灵机一动,大吼一声:“莫要听信这妖女的话,她是妖术幻出来的妖女,她才是灾祸的源头!” 此时的秦任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她差点又破了功。 要知道,骗术达到最高的境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凭借秦任这般年纪能够做到这些已是不易。 在秦任体内的云筝悄然释放出属于仙人才有的特别气息,云筝占据了秦任的身体之后回头看了句邙一眼,句邙立刻心领神会。 “吾乃九天玄女。” 云筝淡然道,他的淡然与秦任感概的肃穆有着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可就是这一份淡然和与世无争,让云筝的气质更像秦任所杜撰出的那个九天玄女。 巫王冷笑:“那你就变出水来给我们看!” 云筝点头,右手轻轻一挥。 句邙立刻动用自己全部妖力,打开了一扇别处空间之门,推开空间之门,那么一瞬间,门中海水奔腾而来翻滚着冲向了那大巫族人。 无数大巫族人被这惊涛冲散,火把尽数被熄灭,就连巨树上的火都被这海水扑灭。 云筝淡然再一挥手,四周似乎产生了一道结界,将水完完全全控制在大巫族与半生树这片天地之中,水越积越多,竟逐渐地淹没了大巫族人的头顶。 他们身穿重铠,自然不会在水中漂浮起来,一个大巫族人无助地求救着,他们此时才真正了解到他们信仰了几千年的错误终于触怒了天上神明,他们被神明遗弃了,神明降罪于他们,大巫族即将被这海水灭族。 绝望,哀嚎,混合着求救的声音在这片被海水吞没的小小天地之中不断的响起,一瞬间,这里就从一片僻静之地变成了炼狱。 云筝与句邙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是尚清远的记忆,一人是尚清远之*,两者本来就出自同一个仙人,此时的默契便胜过了一切证明。 秦任并没有半分怜悯的感情,她的那份同情与怜悯,早在巫王说出那些骗人的话后就烟消云散了。 这群执迷不悟的人,自己不去寻找求生的方式,反而将自己的不幸迁怒于半生树的身上,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就好比一个人,你给他的饭却没有给他水,于是他连饭也不吃了,还一边打你一边骂你为什么不给他水。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说的就是这群人。 有那么一瞬间,秦任差点连自己也讨厌起来。 人本就是有*的。 她也是。 可是就在此时,已经被烧得残破不堪的半生树忽然从树洞之中伸出一根根发光的藤蔓,这些藤蔓的光芒已经很淡很淡,却依旧固执地卷向每个大巫族人。 大巫族人开始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死死地扯住藤蔓,将藤蔓扯得一哆嗦。 柃早已被半生树运到了它的体内,她幽幽转醒,看着那一根根藤蔓的暗淡颤抖,眼中流下了心痛的泪水:“何必,这藤蔓连接着你的心脏,是你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他们这般伤你,你却还要忍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去救他们,圣树仁慈,可……” 何苦! 半生树虚弱地晃着树枝,仿佛在说没关系一般。 它的语言,只有爱它之人才能懂得。 这些发光的藤蔓颤抖着,将那些沉在水中之人一点一点拽回自己的身边,希望他们借着它的身躯爬上去,不再受苦。 可是这些人身上的铠甲太重太重,那脆弱的藤蔓断了一根又一根。 每断一根,半生树便是一阵颤抖,树叶沙沙作响好像在哀鸣,可它却偏偏固执地又伸出一根来接着拽。 “不如将这水散了吧。”秦任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始终于心不忍,她心疼的是半生树! 可是句邙此时却摆摆手:“不必,时候未到。” 有些人,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不用死亡冲洗他们的眼睛,他们就看不到真正守护着他们的是谁。 更何况…… 句邙闭上眼睛轻叹。 更何况,这是半生树心甘情愿的。 藤蔓断了一根又一根,半生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可它却始终在救着这群大巫族人。 终于,一个聪明的大巫族人立刻看懂,在下沉的同时卸下了自己的辎重。 卸下了千年沉痛的民族武装,卸下了那虚伪的谎言,卸下了整个大巫族沉重的仇恨。 那人被藤条很轻易地拉了上来。 更多人的见状卸下了自己的铠甲,为了为了让那藤蔓将他们拽上去,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下了一切。 为了活着,为了生存。 还有一些明明已经濒临溺水昏迷,秦任一股灵气的辅助之下,他们也开始卸下了自己的武装。 “不要!我大巫族……咳咳!必将妖树烧毁……咳咳……得到妖树之心……一统天下……” 秦任回头看去,几百大巫族人都被悉数救上,唯有那巫王还在执迷不悟,半生树的藤蔓未了救他断了一根又一根。 “救命……救……救我。” 巫王眼中挣扎着,可嘴巴却早已经头像,拼命的拉扯着半生树的藤蔓,半生树也用尽了力气。 可无奈铠甲太重太重,就在距离半生树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半生树最后一根维持生命的藤蔓眼看就处在了断掉的边缘。 巫王挣扎着看了一眼半生树,再看了看自己的族人。 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感。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睛,松开了拉着藤蔓的手…… “呵,终于悔悟了么。”句邙冷笑一声,在海水之中开启了一扇空间之门,海水汹涌地朝着那门涌去,云筝再次占据了秦任的身体,轻轻挥手撤去了半生树周围的结界,剩余的海水也一扫而空。 所有的人都站在半生树上,而还湿润的,被海水冲击得满是残破花瓣的地面上,独独躺着还一息尚存的巫王。 大巫族人陆续从树上爬下来,沉默着跪在地上。 这一跪,跪不是巫王,甚至没有人去理会那躺在地上一脸黯然的巫王。 他们跪的是半生树。 跪的是那个他们伤害了千年,折磨了千年,却依旧心存善念,宁可自己受了无数痛苦折磨也要拯救他们性命的一棵树。 “从此以后,我为圣树族人,世世代代守护此树,如有违背,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年迈的大巫族人目光凝重,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发下誓言。 “从此以后,我为圣树族人,世世代代守护此树,如有违背,永世不得超生!” “从此以后……如有违背,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一个的大巫族人对着半生树许下誓言,那么一瞬间,秦任与句邙,还有在半生树体内的柃,嘴角上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巫王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族人叛变,背离,眼中却没有一丝怨毒,只有黯然。 想必,他还是要许久许久,才能接受自己被这颗他恨了贪了许久的大树给救了的这个事实。 此时,从每个大巫族人的额头之上,一道奇妙的气息传了出来,这气息散发着淡淡黄色光芒,亮如萤虫,朝着半生树汇聚而去。 不光是秦任,就连句邙也愣住了。 只有巫王看着那光芒,苦笑一声,叹息道:“信仰之力……我祖祖辈辈都没有得到的大巫族人的信仰之力,竟在此时……竟是被它得到了。” 无数的信仰之力汇集着大巫族之人的赤诚之心,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光团,这光团钻入了半生树的树洞之中,缓慢却有效地修复着已经濒临枯萎的半生树。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秦任忽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首诗,并且念了出来。 这首诗,她如今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其中真正的含义,无需她再装成九天玄女,无需她装成神明,这些大巫族人,应该说这些圣树族人,自己已经有了自己的信仰。 “唯有……香如故。” 句邙也细细地品味着,对着秦任妖孽一笑:“没想到今日前来竟撞见这种事,我们走吧。” 秦任点了点头,默默地对着半生树说了声再见。 “等等!” 刚想转身离去,却听到树中的柃喊道:“那位姑娘,圣树有话要对你说。” 秦任微微错愕,随即走到半生树旁,伸出手抚摸着半生树的树干。 忽然之间,好多画面汇聚而来,让秦任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了她在地球的样子! 她看到了奶奶! 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看到了自己骗人之时那光彩照人的样子。 她看到了小朋友们的笑容,又看到了穿越,看到了乾坤笔,看到了云筝,看到了句邙,花瑶,慕容宣,看到了好多好多。 再往下看……就是未来了吧。 她往下看去,竟是见冰天雪地之中,一个清冷孤单的背影。 看到了海下的宫殿之中,两个互相依赖的女子并肩而立。 再往下,她居然看到了她自己! 不是现在的秦任,而是前世她那长相平凡的自己!前世的她与现在的她碰面了!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气氛似乎并不是太好! 她又看到了……前世的她自己躺在一座水晶棺材里,穿着古人的衣裳,梳着古人的发髻……死了? 画面到此为止,半生树好像承受不住如此疼痛一般,树枝轻轻抖动着,又有几片花瓣落下。 秦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知道这是半生树为了报答她所以故意冒着危险展现未来给她看。 她的眼中有着晶莹的光芒,抬起脸对着大树笑了笑:“谢谢你,以后我再来看你。” 转身离去的那一霎那,半生树的树叶轻轻随风摇摆。 阳光明媚。 再穿过那扇门之时,两人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天色微亮,整个苍穹透着蓝白之色,阳光还在云中,并未透出太多。 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是半生树和圣树族人,还有柃,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二人的心里。 尤其是秦任,半生树的善良与包容好像点开了她心中某一扇许久不曾开启的大门,她忽地感觉到在灵魂某处,什么东西在悄然生根发芽。 境界竟然有所成长。 “小任儿,你该去忘尘老头那了。”句邙很识趣地放下了揽着秦任腰肢的手。 “你经常这般穿梭在穷奇大陆各处去旅行吗?”秦任问道。 若真是如此,那还真的蛮有意思。 句邙有些诧异,反问道:“你喜欢吗?” 秦任点了点头:“我要是也有你这样的能力,一定会经常去的。” 句邙哑然失笑道:“那以后我便总带着你去穷奇大陆各处游玩好了。” 秦任点头,对着句邙一笑:“那谢谢你了,改天做顿好吃的给你做礼物吧。” 句邙挑眉,秦任亲自说帮他做点什么还是头一遭,当下直接用灵力一招,将秦任拽到了他的身前,他玩着秦任的一缕头发,目光中充满了暧昧不明:“天色还早,不如现在就做吧,我……深闺寂寞了。” 秦任失笑,在浮屠塔秘境共处一室之时她只不过玩笑着说了一句,深闺寂寞就直说,没想到被他记到现在,还真是个小心眼的。 “少主,您还有事未办。”还没等秦任说什么,影卫就出现在了二人身后,打断了这难得的好气氛。 句邙扫兴地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冷漠:“你是少主我是少主?” “可是少主……”影卫出现在身后,他跪在地上,语气之中全是关切。 秦任脱离了句邙的束缚,回头朝着李忘尘的房间走去:“改日再说。” 句邙无奈地看着秦任的背影,待到秦任消失在视野之后,他才脸色苍白地咳出一口献血。 “少主,你怎会伤成这样……” 句邙摆手:“无妨,……只是一连开了两道空间之门。” 影卫大惊:“少主,这是伤及根本的!不如请婉如姑娘治疗一下……” “莫要再谈婉如之事。” “可……” “想死吗?” “……属下知错。” 句邙看着秦任远去的方向,目光迷离,喃喃道:“半生树下,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让你这般慌乱呢。”** “天奇草。” 秦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慕容宣的声音,当下微微一笑刚想开门。 “老子和你说了多少便,炼丹不比你治病,炼丹讲究快准狠,天奇草虽然温和,但是药效慢,若是紧要关头是会要人命的!要用嗜血草!”李忘尘怒吼。 秦任停下了敲门的手,她觉得现在进去恐怕会出事。 “天奇草。”慕容宣态度坚定。 “我讲多少遍你能懂?嗜血草虽药性太毒,但却是修士保命之选,而且嗜血草比天奇草更容易寻一些,更容易与丹炉之中其他药材调和,你个瓜娃子懂个球的炼丹!” “天奇草。” 慕容宣就好像一台复读机一样,就连语气都没有变动,秦任听了不仅哑然失笑,这样下去恐怕师父是要吃亏的。 就在她以为她能置身事外之时,忽然门砰的一声自己打开。李忘尘声音之中夹杂着怒气:“看什么看,还不进来管管你弟弟。” 秦任灰溜溜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可不关我事啊。”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李忘尘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与炼丹的丹炉与一些散落在一旁的丹书之外,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尽管房中只有两样东西,可竟然能乱到堪比世界末日的这个级别,秦任不得不佩服起他们这种古带疯狂科学家来。 炼丹师,说白了就是古代的科学家,把各种元素混合在一起,求证大道。 旧时帝王兴炼丹,将各种金属混在炉中融合,做成能吃的丸子。 因为他们认为金属是最长久的东西,能够保持这么久不变,定然是所谓长生不老药的配方之一。 只可惜他们却不知道,应从人身修起,追寻天地至道才可让寿命延长。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修仙者。 “老二,你来说,归元丹是要用嗜血草还是天奇草?” 秦任苦不堪言,“要我说吧,天奇草与嗜血草既然各有优点又互相克制,不如我们把这两种成分中和一下,一起炼了呗” 还没等她说完,慕容宣与李忘尘竟然一起摇头:“不可能。” 秦任一愣,心道你俩这时候倒是异口同声了,她嘴上不服气:“怎么不可能?” “这两种药在丹炉之中没办法融合,会废了一炉丹的。” “我有阵法。” 李忘尘听后眼前一亮,“对对对,将你那阵法弄出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炼丹与阵法怎么融合,走走走,叫上老大,咱们现在就去炼上一炉!” 说罢,竟一手提着慕容宣,一手拽着秦任就往外跑,丝毫不顾及他一峰之主的形象。 终于跑到了空地之上,秦熠旎也带着需要的药材姗姗来迟,秦任站在空地中间拿出那件尚清远的宝贝九龙鼎。 回头看去,慕容宣一脸崇拜,大大的眼睛盯着她好像在冒小星星。 再看另外一边,李忘尘一脸期待,秦熠旎在旁边掩口轻笑。 就感觉像是一群几天没吃饭的孩子在等着她做一锅红烧肉一样,秦任感觉从脚尖到头发,各种不自在。 深吸了一口气,秦任开始炼丹。 因为阵法与丹药同讲平衡之道,所以秦任的看法就是丹药其实和阵法是可以中和的。 所以天奇草和嗜血草也是可以中和的。 但是这一切只是个理论而已啊! 半天不动,再感受着身后来自李忘尘那个方向充满了的杀气,秦任感觉自己的未来就掌握在着一炉丹里面了。 …… 半个时辰之后。 秦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炼成功了。 秦熠旎,李忘尘,慕容宣师徒三人一齐上来,将头凑在九龙鼎的炉口往下看去,两颗浑圆闪烁着蓝色的光芒的丹药飘出一种别样的香甜来。 “想吃。”慕容宣只说了两个字就闭上了嘴,因为怕自己的口水流下了滴在丹药上面。 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好想吃! 果然还是李忘尘老奸巨猾一点,他看了一眼秦熠旎,“后山客房还有没有受伤的弟子?” 秦熠旎额头冷汗直冒,脊背发凉:“师尊,后山并无伤患,倒是今日是给凌霄峰发每月丹药补给的日子……” 李忘尘一拍脑门,“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还没炼呢啊——老二!” 秦任一惊:“有!” 李忘尘捋着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老大老二老三,今日为师就考研一下你们的能力,你们每人炼制二十枚归元丹,老二,你就用你那种方法炼!” “是,可是师尊,我这丹药还没试过究竟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怕……”秦任嘴角一抽,这老头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省事。 “不必了,已经有人试过了。”李忘尘一摆手,顺便指了指慕容宣。 “副作用,没有,好吃!”慕容宣笑了起来,又甜又香,简直比水果还好吃。 可是秦任与秦熠旎的脸色却是变了,她们看到慕容宣之后再也无法像是没看见那般淡定…… 慕容宣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奇怪,他眨了眨大眼睛,看着秦任:“?” 秦任已经用手遮住眼睛不忍直视了。 慕容宣整个人都变绿了! 那绿油油的,比半生树中的柃还诡异! 就这样还不算副作用? 就这样还要把丹药发给凌霄峰弟子吃?! 李忘尘你好狠的心啊!秦任在心里哀嚎着…… 凌霄峰,那可是传说中的剑修啊,每次同门比试前五十名都没有别人,全是凌霄峰中人啊! 她在作死啊! 可是此是李忘尘却眉头一挑:“有疑问么?这便是老二你彻夜不归云鼎峰的惩罚,你还真当为师什么都不知道呢。” 秦任忽然面容肃穆:“师父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觉悟呢,我这就去炼!” ------题外话------ 感谢大大的月票!感谢本书的读者大大的订阅支持,么么哒,爱你们哟!明天父亲节,不要忘记带点好吃的慰劳一下咱爹。 060.两小无猜 自此,秦任慕容宣以及风旖旎,在李忘尘的带领之下走上了一条节操全无、三观禁毁、视死如归的不归之路。 秦任这才明白刚进山时为何人们谈及李忘尘都会面色惊变,甚至连秦熠旎都落下了个不好的名声,合起来这师父经常带领徒弟搞实验,实验对象嘛……自然是灵虚山这些单纯无知的修士。 而李忘尘偏偏美其名曰为了灵虚山丹道发展做贡献,还厚着脸皮说丹宗进步都没有灵虚山的快。 就在第二天,凌霄峰弟子们全部陷入恐慌,所有在那天吃到秦任炼制的丹药者无疑都变成了比柃还绿的小绿人,凌霄峰主沈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当下来找李忘尘说理,李忘尘当时想都没想就回道:“这是我徒弟‘秦任’对丹药的一次改革,虽说人是绿了点,但是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你不信问问你那些弟子们。” 结果一问之下还真是如此,沈青依旧理直气壮:“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李忘尘:“鬼知道,我把我徒儿找来你问问我徒弟啊?” 沈青当下便同意,并且‘亲切’会见了秦任,最终当得知秦任就是那传说中在裴氏拍卖行出售了阵法之人之后,沈青勒令秦任义务帮全凌霄峰所有弟子布置聚灵阵。 秦任当时就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她就十分愤怒地答应了这个无理要求。 最可恶的是,每当她和云筝吐槽李忘尘之时,云筝只是淡淡的回道:“他是个好师父。” 一直到秦任凝结聚灵阵最终只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之时,她才似乎感觉到了一丁点李忘尘的用意。 没想到的是,自从秦任阵法和‘丹术’传遍灵虚山之后,所有人见了她都是笑眯眯的,就连轩辕倩都不再找她的茬了。 再后来,各大峰主都得知秦任会炼聚灵阵法,都亲切地将秦任叫去‘闲聊’,随后嘛…… 总之秦任每天都很忙! 除了修炼之外就是炼制聚灵阵,似乎是一月时间,她就从全灵虚山脉最恐怖的人变成了最亲切的“秦师姐”,轩辕莫亲自带着轩辕倩前来道歉,更有一些较为实在的弟子主动跑到秦任面前承认以前曾传过她的坏话要痛改前非之类,那真诚劲儿给秦任听得一愣一愣的。 总的来说,这苦力还真是没白做,光是这些日子各位师兄师姐们送的礼物,还有各大峰主给的法宝就在秦任的乾坤笔里堆成了一小堆儿,她都来不及仔细看。 就在今日,秦任刚刚为融天峰的弟子们做好了聚灵阵下山来到广场之上,她就看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花瑶一身破烂装扮,拿这个扫帚正在广场洒扫,这些弟子对于花瑶的丑陋脸孔似乎很是熟悉,头都不回的从她身边走过。 秦任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看来这花瑶还真是有着另一层身份,怪不得能在灵虚山上不被找到。 估计她在这广场之上扫地已经有了年头了吧? 谁会在意一个普通的百姓妇人呢,尤其是——长相还这么丑。 花瑶并没有留意到秦任的到来,她只是一边扫,一边去看着广场之上的两人比试。 秦任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下就忍不住拍手称好! 两人衣着一青一白,在身法之上显然是青的更胜一筹,可若是论起修为,恐怕那白衣男子胜过青衣男子太多太多。 白衣男子动作略带花哨,法宝层出不穷而且攻击之时十分细腻,兵分三路封住了青衣男子所有退路,哪怕是擅长玩脑子的秦任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没有对方那般细心周到的。 而青衣男子只会横冲直撞,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倒是让秦任很是赞赏。 两人之间的这场比试,就好象是一种艺术一样让人不知不觉陶醉其中。 可是秦任却知道,花瑶所留意的并非这些。 因为花瑶本身就有着不弱的修为,这二人在此比武在她的眼里怕是连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如,那又是什么吸引着她呢。 再仔细观察一会,秦任便有了结论。 花瑶并非在看比试,她是在看人。 那个白衣男子。 再仔细看一眼,白衣男子表面上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骨子里透出的是浩然正气,方正傲然,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原则的好人。 而相对来说青衣男子长相却是粗犷霸气,虽说相貌并不秀美,但光凭他出手的风格就当得起义薄云天这四个字。 之前花瑶口中一直念叨着小真哥儿,恐怕就是这白衣男子吧。 要说真是“小真哥儿”的话,那这白衣男子至少也比花瑶岁数大,可这两人相貌之间的差距也未免太大,花瑶就算是脸上没有那些脓疮,就凭她那中年妇女的长相,一起走出去人家都会以为是对方的妈呢。 就在秦任胡思乱想之时,白衣男子果然靠着过人的玲珑心思而更胜一筹,一招拿下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一抱拳,立刻跑到白衣男子的身边勾住他的肩:“真哥,你真厉害,每次我都输给你!”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这都是平日刻苦钻研的结果,你要是整天少贪玩少喝酒,早就能打过我了。” 哟,秦任一愣。 看来这两个并不相象之人居然还是兄弟? “任儿,他是尚清远的战意。”一直沉默不语的云筝终于开口,秦任不由得摇头轻笑,自己这命还真是跟那尚清远拴在一起了,同一个门派之中竟然也有尚清远的‘一部分’呢。 想来想去,秦任觉得过去认识一下既可以帮到花瑶,或许还能查到更多关于尚清远之事,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当下便走了过去。 正愁搞不清楚哪个才和尚清远有关系,却忽然听到那青衣男子高喊一句:“我不服,再来一次,铁定赢你!” 白衣男子似笑非笑:“你呀,多花点时间想一想,研究研究或许还可行,我可是不比了。” 莞尔一笑,秦任大喊一声:“喂,那个青色衣服的小哥,我教你一招,铁定赢他!”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朝着秦任走了过来。 此时花瑶对着秦任使了好几个眼色,都被秦任视而不见了。 “这位姑娘,在下苏真,这是家弟苏放,还未请教姑娘芳名?”白衣男子果然比较妥帖,相对来说谦和有礼。 “秦任。”她笑眯眯地答道。 “哦?”白衣男子忽然来了兴致,对着秦任先拱了拱手:“你就是为我们融天峰布置了那聚灵阵的姑娘?倒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秦任姑娘是要告诉舍弟用什么方式来打赢我呢?” 秦任神秘莫测地看着苏放:“我只跟他说。”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退到一边:“苏某拭目以待。” 随后,秦任悄悄在苏放耳旁说了一句话,苏放听后眼中发亮,似乎是真的找到了什么窍门。 “赢了可要请我喝酒,还得是好酒!”秦任笑着拍了拍苏放的肩膀,对于这种大咧咧的人,不需要太多的心思,只要投其所好,让其感受到你同他一样大咧咧,他自然会把你视为兄弟。 苏放点了点头,眼中迸发着跃跃欲试的火焰,看得秦任连连咋舌。 只不过就是个广场切磋而已,在苏放的眼里好像是什么天下间最有趣的事一样,果然是战意的化身,只要有架打就满足了。 须臾两人就拉开了架势要开打。为了避免花瑶被人留意到,秦任特地选择了一个离花瑶比较远的角落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 不仅仅是花瑶好奇,就连乾坤笔之中的云筝也十分好奇:“任儿,你究竟告诉他了什么?” 秦任哈哈两声,“待会你就知道了。” 比试刚刚开始,苏真刚想对苏放说点什么,却被苏放的攻势快得一惊,还来不及把话说出口,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映。 面对苏放犹如狂龙蹈海的猛烈攻势,苏真脚踏七星,身形优雅速度却不慢,他面容肃穆地大喝一声:“来得好!” 随后,右手一翻,一把折扇横空出现被他抖开,折扇正面是水墨山河,反面三个大字熠熠发光——浩气长! 折扇一开,四周就传来了浓郁的墨香,周遭人心中竟一时之间被这折扇所影响,仿佛这折扇上所画的不是万里江山而是一个人的胸怀一般。 只是轻抖三下,苏真檀口微张口吐真言:“万里江山!” 忽地,两人之间的距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开了好长,大概有千米之遥,秦任眉头皱起定睛一看便知道了其中关窍。 竟是与她阵法差不多道理的幻象。 当时她也不禁为了苏放捏一把汗,也不知他究竟会不会真的听自己的话,如果他此时不听,恐怕就输了,到时候还得怪自己说了大话。 可是苏放却并未让秦任失望,秦任那一句话在他心底似乎是唤起了什么记忆一般让他两眼发光,心中波涛汹涌,战意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一波一波朝他袭来,他此时双目之中没有千米距离,他的目光中只锁定一个目标——苏真! 他此时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横冲直撞奔苏真而去,同时右手招出一把玄光宝刀,刀锋一顿一横,竟将那幻象不露痕迹地撕裂了! 秦任心中一紧,本以为苏真会受伤,可谁成想幻象被撕裂之后苏放便收了宝刀改用拳,一拳下去,苏真险险躲开,这才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广场之上依旧有不少比试之人,可他们却已无心比试,因为苏放与苏真这边的打斗实在太过精彩,似乎观看这样的打斗都是一种修行,索性,众人放下手头的事都朝着这个方向聚来。 “哎,苏真和苏放哎,这对兄弟又开始斗了,这次怎么斗得如此不同啊?” “苏放似乎是又进步了些,以往都是苏真压他半头的。” “今日苏真好弱,怎么回事?” 听到此话,原本正在进攻的苏放头猛地一回:“你再说一遍?!”随后又回过头去,再看苏真,早已退出十多米远了。 看来这苏放还当真是喜爱这个哥哥呢。 “嘘,你说错话了吧,苏真便是苏放心中之神,无论是谁都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苏真坏话的,你小心挨揍啊。” “这……可是我也没说什么呀,再说了,这俩人关系为何这么好?” “这事,你听我讲啊……” 秦任也跟着侧耳听着,没想到一听竟听得入了迷。 苏放与苏真并不是亲兄弟,苏放是老苏家收养的孩子,与苏真从小形影不离,两人一个正直一个豪迈,都是天赋异禀,所以都是苏家的骄傲。 苏真比苏放早进门派两年,做了许多当地人津津乐道的好事,最后一步一步爬上了这正道门派弟子魁首的位置,虽然修为不一定是最强的,可他所做之事都是声张正义的,在这不大不小的穷奇大陆他说句话也是可以代表整个灵虚派的。 据说已经成为了继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而苏放就喜欢苏真光明磊落的性格,从小就视他为偶像,在苏真闪闪发光的这两年里,苏放对苏真的崇拜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每日把苏真当作目标苦心修行。 所以在这望月台广场之上,人们总能看到两兄弟相互切磋的样子,只是今天的格外精彩罢了。 再回头看看苏真,从原本的云淡风轻变成了现在的目光凝重,可见秦任所教苏放的那句话苏放真的当真了,而且运用得很好。 苏真心中也是汗颜,没想到小弟被这秦任姑娘教授了仅仅一句话,竟然进步能够如此之大,这哪里还是指点,都可以称作是点化了! 恐怕就连苏放所在的凌霄峰峰主沈青也不会教成这样吧。 秦姑娘到底说了什么? 就在分心之时苏放一连串的攻击又至,可苏真却逐渐灵力透支,闪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最终,苏真只能笑着摆了摆手:“这局你赢了。” 秦任笑眯眯地问云筝:“你知道我和他说什么了吧。” “一力降十会?”云筝猜测道。 “没你这么文雅,我就是告诉他别跟着苏真的节奏走,无论如何心里记住一点,打人就打脸。” 云筝哑然失笑。 “云筝。”秦任看着苏放朝自己奔跑过来的样子,一笑过后心中不由得多了一抹沉重。 “嗯?” “那养魂簪其实用处不大,对吧?” 云筝沉默半晌,郑重道:“意义很大。” 秦任笑,然后看着苏真的身影,微微叹息:“现在尚清远的*与战意已经找到,可是他们已经投胎成人,你要恢复人身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不急。”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傻任儿,何必为了我再废心思。” ** 又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苏放带来了好酒,秦任也早就备好了生肉,为了改善整个云鼎峰的伙食,她决定要来一次现代人和异世古代人的友好bbq。 在云鼎峰最常见的最不缺的就是竹子,秦任腌好肉,将她早已在第一日上云鼎峰就做好了的竹签拿了出来…… 这竹签所用的竹子她是真喜欢,由内而外总是源源不断的流着灵气,充盈持久而不散,这样烤出来的肉怕是也带着灵气,口味一定不错。 哪只她刚拿出竹子准备穿,李忘尘就从屋中“飞”了过来,看到秦任手中竹签之后当场脸都气绿了:“好你个逆徒!” 秦任一愣。 “我说我培养了那么久的紫微竹怎么提早被收走了,原来是你个逆徒给我砍去了,还糟蹋成了这般样子!这原本是给门主做东西用的!” “师父,这事明天再说,凌霄峰的小辈带了点好酒,你尝尝不?” “哪呢?” “屋后凉亭等着呢,你先去,我准备好肉也过去,我们烤肉吃。”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能饶了你。” 秦任尴尬一笑,还没等她回话呢,李忘尘早已一溜烟地跑到了凉亭,哪里还有要问罪的样子。 来门派这些日子,她是真切地摸清楚了师父的性格。 好吃好喝好玩供着,徒弟就算戳破了天他也不会怪你的。 就在此时,慕容宣抱着何良跑了过来,乖巧地坐在秦任身边一同串起肉来。 何良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用它的龟速追追蝴蝶什么的。 再过了一会,秦熠旎也来帮忙,而她的身后则是带着心情不错的蒋天年和一脸委屈的轩辕倩。 “师叔可莫要贪杯,我这酒可是花了五万灵石一坛的仙人醉,酒力是不能用灵力所驱的。” “放屁,你师叔我酒量好得很!” “师叔你不放屁时候酒量好不好?” 秦任等人端着串好的肉过来之时,就听到了苏放与李忘尘二人对话,不由得对苏放的勇气敬佩不已,可再一看两人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这两人面色通红,竟是已经醉得开始称兄道弟了。 蜜汁妖兽肉串,在秦任这个美食家的巧手之下被烤得滋滋冒着油,香气早已经充斥了整个云鼎峰,最可贵的是那竹签的竹香与灵气已经沁入到了肉里,就更是清新可口,少了许多肉的油腻。 在酒桌之上,轩辕倩已经微醺,她借着酒劲儿端起酒杯敬向了秦熠旎,将秦熠旎弄得一愣。 “这一杯,敬你!秦……熠……旎,你每次都那么巧,抢走我想要的东西,偏偏还装得跟不是故意的一样,敬你这么……讨厌!” 秦熠旎撇了撇嘴,面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但却没搭理轩辕倩。 而蒋天年则是一脸醉像,痴迷地看着秦熠旎不说话。 轩辕倩自然也不会真的等到秦熠旎回话,她自顾自地低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蒋天年,面露伤心之色。 “秦熠旎,你别以为吃顿饭我就不讨厌你了,我还是讨厌你,我还是会找你不自在的。” “悉听尊便。”秦熠旎笑道。 秦任早已经将李忘尘抬回了他的房间,将苏放就随意地放进了客房。 她可不能把苏放拉进自己房间,她的房间秘密太多了。 不过这苏放还真是又重又不好拉,一路上唱唱跳跳耍起酒疯,被竹子绊了一跤还嚷嚷着要打竹子。 她都有点后悔了,后悔当时和苏放说要喝酒什么的,看来这总嚷嚷着要喝酒的豪气爽快之人,酒量也未必就那么好啊。 现在在场之人全都倒了被秦任送到客房,就连慕容宣也被李忘尘逼着灌了几杯,现在还和偷酒喝的何良对视着傻笑呢。 忙活了一天,伺候这些人,她自己愣是一点也没有吃。 而且意外地,她这身体的酒量出奇的好,这么多酒下来竟是一点醉的意思都没有。 无奈之下,只能拿剩下的肉烤了烤,一边捧着剩下的酒,一边坐在篝火旁的山崖边上看着月色正好。 如此美的夜色,只可惜云筝并不是实体,否则还真的能和她喝上几杯,尝尝她所做的烤肉。 “出来吧。” 秦任头都没回,也没用什么灵力,她就知道身后一定有人。 因为有些人安奈不住想要问她。 “你为何要与那苏放拉关系?” 花瑶从竹林后走了出来,坐到了秦任的旁边,一把抢过秦任手中的醉仙酒,轻啄一口。 “大可放心,与你无关。” 花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是对苏真有害的事就可以。” 秦任笑笑没有说话。 如此夜晚良辰美景,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丑陋的妇人,妇人本不丑陋,只因修炼了邪法才会满面生疮,就像所有小说中写的那样,秦任心中明白,她有她的故事。 果然,见花瑶猛地灌着酒,咕咚咕咚喝了好多,喝到咳嗽才将酒交还给秦任。 她看着山崖上面那一轮明月,陷入了回想之中。 “苏真比我大一岁,我俩同生在蓝月国的富饶村,从小一起长大,订了娃娃亲,他生得好看又伶俐,家境又与我差不多,如此一来也算般配。 那时哪里知道什么情爱,稍懂事之时便知道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我嫁给我从小玩到大的真哥儿。 可是心中却不服气,因为那时真哥儿喜欢我,我却想嫁给村里的别人。 有一次因为这事和真哥儿赌气,一口气跑到后山里迷了路,又被毒蛇咬了脚,是真哥儿找到了我,一口一口将毒液吸出来。 那时我才认定,这样的真哥儿是我这辈子的归宿。 一个能在风里火里救我的人,一个不怕中毒一心只为我的人,才是我的相公。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那日为我吸毒疗伤,他却中了些毒,正巧被路过的沈青看到,为他疗伤,送他回家。 原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第二年那凌霄峰的峰主沈青便亲自带着弟子来到富饶村,从全村里选出有灵根之人,带入灵虚派进行入门考试。 真哥儿不必考试,直接就被选上了,那可是仙人……”花瑶苦笑着,眼中尽是凄凉,手也颤抖不已。 “跟着仙人过日子是我们百姓求之不得的事,他父母哪里还管他的意见,强行地毁了婚约,又强迫他去灵虚派修行去了。 临走时,他叫我等他,等他修炼成仙人再回来接我,带我一同享福。” “你没去?”秦任疑惑道。 花瑶苦笑摇头,眼中泛着水光:“我没有灵根,或者说我是五行灵根,只是凡人罢了,真哥儿是单水灵根,我俩家境一样,相貌差不多,可这修行天赋却是天上地下。 起初我就这般等啊等,爹娘逼着我嫁人,一气之下我便离家出走了,家里有弟弟照顾着,我便放心地抛弃了年迈爹娘——只为等他。 一年两年过去了,我还有信心,我还可以等。 十年二十年呢? 当我成了个妇人之后,我才听人讲,原来修行的仙人是可以保持容貌恒久不变的,那时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我心里也就更着急了。 若是到我七老八十了他还不回来我该如何? 修仙之人不是度年如日的么。 秦任,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 秦任感受着花瑶的痛苦,沉默不语。 原本的共白头,如今成了佳人等白了头,而那灯火阑珊处的他却依然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 如此怎让人不心碎。 见秦任不回答,花瑶自嘲地笑了笑:“你可知道我等他等了多久? 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我天天盼日日盼,一个妇道人家又不会做什么,只能每日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我睡过破庙盖过干草,甚至好几次为了口吃的差点让人打死。 一直到那天,我正巧在山中迷路,听到兵器交戈之声时想要跑,可还是没安奈住心中地好奇想去看看。 我悄悄地走进灌木之中,见一个美丽女子身负重伤,被几名满脸贱笑的臭男人围着。 我当时想都没想,随手抽出一根木棍就朝着那群人打了过去,当时可能是对天下男子都有气在吧。 结果却没想到那群人是修炼之人,将我打成重伤之后还想欺负那女子,那女子却早已经在周围布好了毒药,将那些男子毒死了。 我倒在她的身边,她便笑了,她很美,虽然没有你美,可却也是真真漂亮得紧。 她眨眨眼,问我:‘怕吗?’ 我说不怕,她便挥挥手,那男修的尸体就飞了过来,她一口咬在男修的脖子上吸食着男修的精气与鲜血,回过头来冲我咧嘴笑,满嘴满牙的猩红,她问:‘这样呢?’ 我当时也不知从哪里来了胆,我说不怕,他们该死。 那女子便也抓来了一个男修的尸体给我,问我要不要,吃了他就可以拥有更长久的寿命,还可以修行。 我说我没有灵根,她说无妨,若是没有灵根,也可以修行,只是很可能半路没了命罢了。 我也不管有命没命,当时一心只想去灵虚山找到小真哥儿,就一口咬了下去。 腥咸,恶心,难喝,但是仔细喝下去却觉得又有点甜。 就是这样,我便走上了邪修之路。” 秦任点点头,“然后呢?就上了山?” 花瑶长叹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我刚刚踏入邪修之列时便来到了灵虚派,在山脚下就被那些个正道修士打得半死,他们说我是邪修,是魔道,最后还是那个女子救的我。 她说她欠我一命,如今已还,也带我入了修行,从此以后各不相欠了。 那之后,我每日都去四处找那些恶人,那些杀人不偿命的伤天害理之人,杀了他们,然后吸他们的精气与血气。 我杀过马贼,杀过绑匪,杀过皇帝,也杀过修士,一路走来,左手人命右手鲜血。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修行竟是如此上瘾,一发不可收拾,也难怪当初小真哥儿没有回来找我。 这般诱惑之下,就连我也难以自拔。 终于,有了足够的修为,我不仅可以隐藏身份在灵虚派当个扫地的妇女,我还可以自由地出入浮屠塔前四层。 也见到了小真哥儿,他还是那般俊俏,真好。 那时我早已对他不存什么长相厮守之心,我知道我相貌已不再是当初的花瑶,配不上他,便默默地守护着他。 他想要什么,我便去为他找,他缺什么,纵是拼了性命我也要为他找到送到他的门口。 如今他在正道是人人赞颂第一弟子,是他们口中的英雄出少年。 像我这般双手沾染了献血的丑陋妇人,早已在那日赌气上山之时,就已经开始渐行渐远了吧。” 秦任听罢独饮一口醉仙酒,叹了句造物弄人之后,便也不再言语了。 她回过头去,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看着花瑶,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样子。 如此丑陋的一张脸,竟是背负着这般刻骨铭心的感情,让秦任不知该怜悯还是该嫉妒。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穿越到现在遇到的全是傻子。 因为异世古人真的很纯正,哪怕是擅用阴谋权术的那种人也活得很是纯粹,小人便是小人到底,阴谋就要耍到底,为了自己的目的,所有人都在用他们可以承受的最大限度去做。 如今她才发现,其实是她错了。 就因为这种纯粹,才真正契合了天地之道,所以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才这么多。 因为他们的思想更符合天道罢了。 一个女子肯为自己心爱的男子苦等二十年,甘愿啖食人血自毁容貌,这不算什么伟大。 真正伟大的,是花瑶因为爱着苏真而放弃了苏真。 她放手了,她只求苏真能过得好。 秦任有理由相信,若是此刻为了将苏真推到正道第一人的位置上,花瑶心甘情愿让苏真亲手杀了自己。 可是反观苏真呢? 他还会不会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子,有这样一个曾让他用生命去爱护的女子,若是他知道了那个曾经花容月貌与他两小无猜的女子如今为了他变成这种落魄模样,他会做何感想? 一夜无言。 秦任任由花瑶靠在自己的肩头借着酒精的力量沉沉睡去,这恐怕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安慰方法。 就连句邙的到来,也未让秦任的身子动上一动。 句邙只是轻轻地来,然后看到桌上特地留出的两碟美食与两壶好酒,会心一笑之后静静地坐在秦任的身后,一杯一杯地浅酌着。 身后的影卫纵使是知道秦任特地为他留了一些,也知道都被自家主子统统消灭掉了,他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守在主子身边。 句邙满意又霸道地看了看影卫,不得不说,影卫变聪明了。 太阳从东边悄然露头,霞光从开始的一丁点最后变成了漫天通红,秦任静静地坐在山崖边,看着这在地球绝对看不到的绝色美景,独自饮着酒,一口接一口。 这酒好像无论怎样都喝不完一般。 她却完全没有醉的意思,心情格外平静,仿佛一瞬间看透了世态炎凉,目光直达苍穹最深之处。 这样平静的感觉真好。 可是还会维持多久呢? 再过一年,便是与那徐沧澜约定的不杀之期,倒时恐怕很难达到结丹,就算真的结了丹又如何?徐沧澜对她起得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她也不是不知道。 她好不容易重生拿到的身体又怎能轻易拱手于她人? 纵使是身体的原主,她也不会心甘情愿! 可是转念一想,她只不过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而已。 只不过是一个从小到大命都不大好路也不大顺的小姑娘。 天下这么大,为何偏偏是她? 清晨的天气微微凉,虽是修士之身,她却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里。 “别怕,有我。” “别怕,有我。” 两种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气,竟同时在秦任脑中响起,云筝和句邙。 句邙用的是传音,而云筝本就与她心神相连。 如此默契,真不愧是同一个人的魂魄。 她抬起头看着东方日出,照样此时还只是雏形,弱不禁风的模样。 可是她知道,这阳光很快会发光发热,用它最大的力量去将黑夜驱散,为黎民百姓换来白昼,用它的光芒温暖在世间每一个阴暗角落。 一时之间,秦任这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来了兴致,她悄然用灵力将醉倒的花瑶轻放在草地之上,用禁制隔断了她的听觉,如此一来便不会打扰到她。 秦任单手一挥,在天边日出之上用灵气凝聚了一团暗色光团,右手再用灵力包裹住一团接近阳光的亮色光团。 “有阴,必有阳。” 句邙轻笑,以鬼魅般的身法来到了秦任的身边,用手指轻轻一点,秦任两手中的光团就不听秦任的控制,逐渐合为一体,变成一团半灰不白的样子。 秦任懊恼地看向句邙,只听句邙轻轻答道:“混沌,一切皆无,无两仪,无四象。” 不服输的脾气上头,秦任冷哼一声,灵巧地将这灰色灵力夺了回来,手指轻点,只见这一团灰白光团之中出现了光,出现了暗,出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五行以八卦方位不断地变换着,生机勃勃。 她笑道:“混沌包罗万象。” 句邙摇头,只是嘴唇微张轻吹了一口气,这已经运转起来的五行八卦竟被他一口气轻松吹散。 “不对,混沌就是无。” “那又怎会生出阴阳,生出五行,孕之天地?” 句邙轻笑,“因为有欲,混沌本就是一团*,好的,坏的,你眼中所见的,包括这日出,包括这黑夜,不过是你之所欲。” “我之所欲?”秦任歪头,她此时已经被句邙的道给点拨得有点开窍,却始终觉得哪里并不正确。 “是,”句邙暧昧地刮了一下秦任鼻梁,又面向着苍茫大地,慢慢张口:“心中有欲,所以得见阴阳,得见五行,若是无欲,阴阳不存,五行皆空,人便不存在,魂便不存在,眼中再无日月,再无天地,这便是混沌最原始的形态,若一切真是混沌所生,那混沌又是从何而来?” 此时的秦任境界还未到,已经被句邙说得微微心动,可此时云筝却忽然控制了秦任的身体,竟与句邙盘起道来。 云筝操控着秦任手中光团,将之打散又重新凝结,再次打散,一切做得行云流水,却是与秦任风格根本不同,句邙微微皱起眉头,熟悉的感觉在心头异常强烈。 云筝淡淡地作者这一切,句邙所凝结的“道”被云筝轻柔地摆弄着,这用“道”凝成的灵力光团并不会因为境界的差别而被区分,纵使是大乘修士来此,若是“道”理不通,也动不起句邙的光团。 而云筝却轻而易举地动了。 说是改变,却也未曾改变,但句邙那团灵力光团总是有些什么不同,就连句邙也说不出来。 云筝轻柔地抚着那团光团,轻轻张口:“从虚无成混沌,混沌生两仪,时间便存在,若论这世上混沌之前有什么,那便是时间。 它是永恒的存在,它记录着这世间万物的兴衰,时间是混沌,是虚无,是道,是世间一切存在的条件。” “可时间看似永恒久远却也有终时!”句邙一挥手,周围一团嫩草瞬间疯长,绿油油的小草在句邙地抚弄之下最终枯萎化成一摊灰烬,他似是知晓了正在与他论道之人并非秦任,依旧笑魇如花。 云筝也跟着轻笑,右手食指轻点,只见一阵微风吹过,那草儿的旁边种子开始发芽,又长了起来,与往常无二。 “这便是时间,它记录万物,万物既有终结之日,便有再生之时,六道轮回,皆如是。” 随后,两人相视而笑,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这一场关于*与时间的争论根本没有任何结局,因为他二人的道不同。 忽地,秦任似有所悟,接管了自己的身体,将手中光团瞬间捏散。 无论是云筝也好,句邙也罢,他们的道不是她的。 他们想做的,无非就是趁机点化她,让她快一点接触到所谓的境界的大门罢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秦任发觉她似乎找到了她的道。 秦任看着日头逐渐升起,鸟儿也开始鸣唱,她能将两人的“道”力捏为粉碎,却说不出她心中感觉。 看来她只是摸到了一个门槛,却距离真正说得清楚还差了好远好远。 云筝与句邙看到秦任能有如此表现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可惜,这一切和谐的氛围最终都被李忘尘的一声哀嚎所打破,句邙迅速地捧过秦任的脑袋猛亲了一口,随后便与影卫消失在悬崖之上。 根本不给人反映的时间。 而老顽童李忘尘,此时正看着自己药园中那颗被他买来奄奄一息的七星草种子痛苦地嚎叫着。 “快死了!快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题外话------ 我蒙了,关于恩批和一微一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061.门派任务 妖皇独宠女痞仙,061.门派任务 李忘尘正望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心痛不已,此时秦任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再看一眼那七星草明明已经发芽却日渐枯萎的样子,心中有了些了悟。舒悫鹉琻 “秦熠旎,你倒是说说这七星草怎么就会死了?!” 秦熠旎也是一脸茫然地看向那片她每日悉心照顾的地界,“徒儿每日都按照师尊所说的去做,不敢有任何怠慢……” 李忘尘冷哼一声,“怕是昨日你饮了不少酒之后便忘记了照料吧?” “徒儿不敢!徒儿每日照顾这七星草都在日初之时,昨日只是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但徒儿确实是做了,未曾忘记。” “那这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救人的东西!”李忘尘心中一怒,威压瞬间全开,秦任当下就被绊了一个趔趄,脊背发凉呼吸困难,被发了脾气的师父吓了一跳。 李忘尘双目通红地看向秦熠旎,“你……罚你在此月期限之内去领那门派任务,也是时候让你出去历练历练了。” “师尊……”秦熠旎眼圈一红。 云鼎峰之人,因为要为门派提供丹药,是完全无需去做任何门派任务的,而且云鼎峰弟子可以每月用丹药换取积分,再用积分换取任何门派任务积分能换取的奖励。 李忘尘一直将自己的徒弟捧在手心,虽说平日在炼丹之上略微严格,可对徒弟的好也没得说,今日却惩罚秦熠旎去做门派任务,可见他是动了真火。 此时秦任走上前去抚摸着那已经枯萎的七星草,云筝早在看到那株七星草之时就已告诉了她一些关于七星草的信息。 “师姐,平日你可有得罪什么人?”秦任查看着这七星草的根茎,手朝着土中轻轻一伸,温柔地将这颗发芽小草从土中拨弄了出来。 “她能得罪什么人。”李忘尘冷哼一声,七星草在他看来已经没办法活了,所以他才对秦任的动作无动于衷。 “那这就怪了,师父你看,”她将七星草的根茎展现给李忘尘看,“七星草根长而深入地中,虽然只是发芽,但绝不会只有这么短,而且从它根部的样子来看,是有人悄悄地来到药园剪断了它的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土里,才导致如此。” 此时李忘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定睛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就连他也不知道七星草的根居然可以这么长,只是发芽而已,却已经深入土中。 要知道这药园虽大,可是灵药之间的距离却不大,他当初将七星草与其他药材放在一起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根部这般长短是会夺走其他灵药所需的营养的。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秦任,随后语气稍微缓和,“你竟如此了解七星草?” 秦任笑着点了点头,“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并且也知道种植的方法,不如师父将这草交给我,我试试看能否将之救活。” 李忘尘同意之后,秦任便将这草揣进了乾坤笔,有云筝与乾坤笔这个大杀器在,估计就算是神仙种的什么神药也会好好的活着。 乾坤笔本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秘宝贝,据说就连尚清远都没有探索完全。 秦任看了看秦熠旎,再看了一眼李忘尘,笑着当起了和事佬:“看来师姐是被人冤枉了,师父,这事不如就这般算了吧,你说呢?” “不可,门派任务她还是要做,并且必须要做,她心性太过单纯,就当是一种历练,而你既开了口,那便与她同去吧。” 秦任哑然,只好点头答应。 看来这次出行是不可避免的了,她看了一眼秦熠旎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恐怕秦熠旎只有在日后才能知道李忘尘的用心良苦了。 “你二人收拾收拾便领了任务下山去,我云鼎峰之人不接门派杂物,只接蓝色级别以上的任务,你们不妨与其他人共同领取,凡事小心些,拿上些补给丹药,莫要丢了我云鼎峰的脸。” 虽然眼里,可是此时的他就像个慈父一般殷勤嘱咐,如此才让秦熠旎的心中好受了些。 “老二,你对世俗了解多过老大,此次你来主事吧,还有——这个给你。” 竟是一把与秦熠旎相似的油纸伞!这是飞行法宝! 秦任欣喜地将伞打开,伞上的丹青俨然是出自李忘尘之手,白色伞面上有远山,有皑皑白雪,在一片白雪之中傲然矗立着一颗青松,身影单薄却十分有力,长势喜人,直指苍穹! 好画功! 秦任忍不住要赞叹一句,松树大多是形容老人,可李忘尘这笔下之松竟像个妙龄女子一般显得有些媚态,与秦任的性格倒是出了奇的契合! 怪不得,怪不得秦熠旎当时便好奇秦任的飞行法器是什么模样,原来是好奇秦任在李忘尘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秦任心中知道,从此以后,恐怕这油纸伞在她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乾坤笔了。 “谢师父,那我们这就去了。” “不必再上山道别了,接了任务就滚蛋。” “是。” 两人告退之后,秦熠旎心中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拉起了秦任的手。 秦任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微微叹息,这师姐的确也该出去锻炼锻炼,感受一下世态炎凉了。 被人陷害还蒙在鼓里,如今看她那样子,恐怕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重点,还在为李忘尘赶她出山历练而伤心呢。 至于这陷害之人…… 秦任目光霎那变得清冷了许多,她心中早已有数,那陷害之人不是轩辕倩又是谁。 昨日众人齐聚云鼎峰,来得最不合时宜地便是蒋天年与轩辕倩。 蒋天年是男子,又心中爱慕秦熠旎,定是不可能做出这等只有女人家才玩得出的小花样的。 唯有轩辕倩,她饮酒最少,却是最早喝醉的一个,假装喝醉之后悄然等待时机潜入药园之中,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七星草的根用灵力切断,之后再悄然离去! 她又是怎么知道这药园是归秦熠旎看管的? 这一点秦任有些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只要知道凶手是谁,日后有的是机会帮着秦熠旎讨个公道。 最让秦任感到奇怪的是,在轩辕倩之后还有其他人来过药园! 药园之中虽然只有一个女子的脚印,是新的,可轩辕倩的脚印痕迹不对,很显然,轩辕倩在药园之中与一人争吵过,她脚步凌乱,在七星草之外的地方徘徊了许久,看那步伐分明就是被谁人引诱到了七星草的地界。 否则的话,轩辕倩是个修士,定不可能每走三步脚尖偏后,她很明显是在一边走一边与人谈话,而且脚印痕迹越来越重,显然是越走情绪越差的。 会是蒋天年么? 这个疑问在她的心中盘桓许久,可她还是不敢妄加揣测。 如果真是蒋天年,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就这样,两人拉着手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望月台广场的门派任务楼前。 进了任务楼,秦任才知道这门派任务究竟吸引了多少人。 若是在外边看去还像是个普通的门派之地,那里边一眼看去,人头一个连一个,尤其是在那绿色的任务板上,绿色的任务板上挂着许多玉简,人们挨个查看并且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前去报备。 只此一眼,秦任就看明白了这任务的接法。 再看一眼,一共有绿蓝红金四色任务,按照颜色的不同难度也有不同,她走到绿色任务板前随意查看了几个玉简,基本都是些门派基本事物,洒扫砍柴挑水之类的。 蓝色任务板之上难度就高了许多,但是大多数也就是在民间锄强扶弱,造福一方。 红色任务板上的秦任较为喜欢,是去附近距离民间村庄较近的妖兽洞窟收妖。 而金色的那块任务板,正当秦任将神识探入其中之时便受到了阻拦,玉简之上已经写明,修为不到结丹的修士不得查阅。 看来也只能接红色任务了啊。 秦任苦笑一声,在这门派之地还真是随时随地提醒着她该要抓紧修炼了,几乎所有地方都提到了结丹二字,每看到这两字她心里就没来由地烦闷。 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怎么云鼎峰人也有来接门派任务的这一天啊?是我眼花了么?” 轩辕倩! 冷冷地一回头,秦任便看到了轩辕倩那张小人得意的脸。 轩辕倩的身后,自然是蒋天年。 此时秦任倒是笑了,她就是想看看这两个别有用心的人到底是图个什么。 旁边的秦熠旎握着秦任的手只是一瞬间便变得冰冷,看来秦熠旎也并不傻,昨日一共就来了那么几个人,如今轩辕倩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还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任儿,我们走,不要理她。” 秦熠旎拽着秦任就要走,可却被蒋天年忽然拦下。 “想必两位师妹是来接门派任务的吧,我这里恰巧有一项红色任务,奖赏却是奇高,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一同,不如我们一起同行,也好搭个伴,如何?” 秦任忽然笑了。 她懂了。 那一瞬间她就悟了。 怪不得药园之内有两人存在,原来真相竟是如此,蒋天年好心机啊。 为了泡到秦熠旎不择手段啊,故意引诱轩辕倩去药园,拿着人家小姑娘当枪使,秦任都能想象得到,蒋天年假装说漏了嘴引轩辕倩去药园,自己又立了个牌坊一边跟着一边阻拦的样子。 再站到七星草前说上一句师妹万千不要糟蹋此草,此药可是师叔至宝,师叔会大发雷霆的! 到时他找个借口悄然溜走,留下轩辕倩一人,轩辕倩那自作聪明的浑江脑子肯定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原来如此! 秦任轻笑一声,丝毫不想帮他隐瞒些什么,就连取笑也直接了当:“我说蒋天年师兄,你倒也是用心良苦。” 蒋天年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平常:“师妹哪里的话,我都听不明白。” “有心之人自然是听得明白。”秦任丝毫不给他留脸面,只可惜秦熠旎心性单纯善良,她是听不懂的。 想来想去,秦熠旎似乎有些迟疑。 面对门派任务,她是第一次接,心中是害怕多过好奇的。 她每日呆在云鼎峰中,每日所需要想的就是修炼,照顾好师父的草药,照顾好小师妹的生活起居,这对于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满足。 秦任的一切,包括秦任的房间秦熠旎都会偶尔去清理一下,若论云鼎峰最贤惠并且最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秦熠旎定是第一。 可是对于她来讲,进灵虚派太久,让她不知不觉忘记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她有些害怕自己不能胜任。 此时若是有个人做了个伴,自然是极好的。 可是……她对蒋天年并无好感,对于轩辕倩更是讨厌至极,如此一来,倒是让她纠结了起来。 秦任轻笑一声帮她回绝:“对不住了师兄,我与师姐就随意接个任务应付师父就好,对于奖励并不在意。” 蒋天年有那么一瞬间地错愕,随后恢复正常微微一笑:“哦?我还以为师妹会对进入灵虚派藏经阁比较感兴趣。” 此时不仅秦任愣住了,就连秦熠旎也是一脸吃惊:“藏经阁不是只有隐天峰的弟子和结丹弟子才有机会进去一次的么?” “这任务虽是红色,但上面说若是完成之后便可额外进入一次藏经阁和藏宝阁,也就是说,任务完成之后,我们都可以比门派中其他人多进入一次。” 此时就不单单是秦任动心,就连秦熠旎也心动不已,甚至可以说她比秦任还要渴望进入藏经阁。 门派功法虽好,可却只有修炼心法。 李忘尘与穷奇大陆所有丹师都一样,不善攻击之术。 丹师往往都是富甲一方,灵石成山,靠着丹药便可修炼,而大陆之上并没有人愿意得罪丹师,而且丹师往往不缺法宝,也没有必要修炼太多的攻击术法。 这对于自保来说其实是一个弊端存在的。 藏经阁之中的功法术法无一不是靠着机缘才能得来的,每一种术法都有着自己的作用,若真是天赋异禀,在藏经阁一天甚至可以参悟两种术法。 想来想去,秦熠旎还是看了一眼秦任征求意见,秦任苦笑一声:“看来师兄你还真是准备充分,我们倒是没有理由不同意了,不过既然有如此诱惑,那为何却只有我们接了这个任务?” “现在红色任务板上只有这么一个任务,大家所接都是一样的,已经有人提前出发,就看谁的运气更好一些罢了。” 秦任点了点头,待问清楚任务明细之后便与轩辕倩,蒋天年一起结伴出了山。 出山之后,感受到山下的灶火气息,她突然有一种归属感。 犹如一条泥鳅遇到了泥塘一般。 她还清楚的记得怎么去顺走人家的口袋,清楚的记得因为一块灵石和方振英不死不休,那些日子恍若昨日,可如今她却已经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功筑基,若是现在回到尧国她说不定也是一族之长,过上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 可那却并不是她所向往。 她虽是市井之中的一份子,可她的心却更远更大一些。 她肩膀上扛着的担子也更重一些。 她要为云筝找身体,替何良报仇,要查出尚清远的事,恐怕这些一个个沉重的担子压在她的身上,她目前最简单的任务就是结丹成功了。 此次的任务说难很难,说简单却也很简单,这几年落霞村变得异常寒冷,明明是夏日却人人身着棉袄,并且成功解决。 一行人驾驭着各自的飞行法器朝着落霞山赶去,一路之上秦任颠簸不以,原来以为只要灵气操控好就能飞行的法器此时竟让她闹了大笑话,好悬没从天空之中栽倒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被人挟持,没有被人揽入怀中,而是依靠着自己的灵力去驱动飞行法器独自翱翔在天空中,让她心情十分不错,就连轩辕倩的嘲笑都可以充耳不闻了。 就这样赶路一整天,待到一行人赶到落霞山下之时,已经天色将晚,才一落地,众人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同。 虽说筑基修士不畏严寒,可这寒冷却如同跗骨之蛆,是从骨子中往外散发出来的。 他们这些修士尚且如此,何况是此地的黎民百姓?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皱紧了眉头。 明明是炎炎夏日,可山上草木已经进入了冬眠状态,脱光了叶子光秃秃的一片,如此天气之下庄稼难以耕种,很难想象村中之人是靠着什么生存的。 忽然,就听前方一个雄浑厚重的声音大叫起来:“救我!救命!” 众人听罢立即朝着声音的方向赶去,就在这深山之中有一洞口,声音便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跑到跟前一看,一个强壮的汉子正在与两只熊殊死搏斗,此时汉子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伤口深可见骨,而那两头熊身上伤口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熊目光凶狠带着血红之色,一看就是凶性大发不知伤过少人命了。 蒋天年第一个出手,灵力一分为二,化作飞刀朝着熊身上扎去。 “打它眼睛啊笨蛋!” 秦任扶额,这天气这么冷,熊又这么凶狠,哪有打猎打后背的! 果然,蒋天年筑基修士的灵力化解在了熊背之上,虽然力道凶狠,但是只在熊身上多增添了一道小小伤口罢了。 此时熊被激怒,两只熊共同撂下那大汉朝着众人奔来,边奔跑边怒号着,速度奇快! 秦任以右手一挥,乾坤笔在手中出现,仅此一秒她就将乾坤笔收了回去,双手凝出两道灵力,准确无误地从两只熊的右眼戳入脑中,两熊一同倒地不起。 这时她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用灵识稍一查探,果然这熊不同寻常! 此熊身体之中竟充斥着灵力,虽然灵力杂驳,却是当之无愧的预备妖兽了。 秦熠旎跑上前去查探大汉的伤势,随后轻松地叹了口气:“多亏这人身体强壮,否则这么重的伤势定是活不成了。” 众人在秦任的教导之下在原地生起火来,温暖的火光只给这一片冰天雪地增添了一点点的温度,在秦熠旎的治疗之下,汉子的流血止住了,伤口也逐渐恢复起来,一旁又有温暖篝火,一个时辰之后,汉子幽幽转醒,有些呆呆地看着众人。 “你们是神仙吗?” 蒋天年摇了摇头。 “你们就是神仙!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汉子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激动,额头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当时也不顾自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的疼痛,强行起身朝着众人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村,救救落霞山,救救我娘!” 蒋天年等人都被这一跪跪得有些不知所措,还好有秦任这个人精在场,她皱着眉头用亲自走过去扶起那汉子:“大哥,我们不是神仙,但的确是为此事而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换个地方说。” 大汉这才醒悟过来众人还只是在荒郊野外的冰天雪地之中,有些羞愧地红了脸用手挠着头,可谁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哎,你这人,别扯坏了伤口啊。”秦熠旎急了。 秦任看着一向温柔的秦熠旎气急败坏的样子强忍着发笑,开口道:“大哥,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并非坏人,带我们去你们村里吧,好吗?” 汉子点了点头,在前面默默带路,细致的秦熠旎一直走在他的身后,用灵力包裹住他的身体,希望能给他带来一点温暖,让他的伤口不至于在这恶劣的天气之下恶化。 穷山恶水。 众人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现在的落霞山。 落霞山,原本是一个多美好的名字,可见此山在此之前定是世间绝美的一景。 只可惜,因为天气的原因,落霞山现在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坳了。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恐怕如此下去都会濒临灭绝。 来到村中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这村中也并不喧闹,反而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家家户户都是乌黑一片,一点光都没有。 修士的眼睛能暗中视物,大汉又对地界较为熟悉,所以倒也没有遇见多少困难。 走进小院,大汉敲了敲房门:“娘,我回来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大汉心中一急,将门敲得震天响:“娘?娘……是我,牛二啊!” “别叫了,我来!” 秦任看大汉脑子木,在门外干着急,当下心里急性子便上来了,双手一番就从乾坤笔之中掏出一根用于制作戒指的南海铜丝,伸进门缝之中向上一挑,门闩便被她挑开了。 “愣着干嘛,进去啊!” 见众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秦任脸一红,当下叉开话题。 屋子不算破旧,还生着火,却比外面暖不了多少。 火炕之上躺着一个半百老妇,在床上瑟瑟发抖,秦任再定睛一看,只见这老妇身上的精气依然外泄,若是再不救治的话恐怕就撑不过今晚了。 好在秦熠旎此时已经守在了老妇身边,否则秦任还要拜托云筝帮忙,在这蒋天年的面前难免会出现什么遗漏。 只有骗子与骗子之间才会有的这种默契防备,秦任在遇见蒋天年的第一感觉就是危机。 蒋天年负责代替心急如焚的大汉将炉火生旺,秦任在一边处理那两只黑熊的皮肉,秦熠旎在帮老妇治病,只有轩辕倩正在……打扫她即将要坐上去的椅子。 众人都做着不同的事,就在此时,只听秦熠旎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 第一个跑去的便是蒋天年,秦熠旎低头看着老妇,“她体内有一丝残余的气息,似乎是妖气。” “你说啥呢!我娘怎么可能是妖精!”大汉心中一急,对着秦熠旎吼了开来。 蒋天年脸色急转直下,冰冷得毫无感情,偏偏此时轩辕倩却有些吃味,嘟囔道:“不过是被吼一句,有什么了不起,哪有骂人家娘是妖精的!” 秦任感觉有点烦有点乱,心中火气也是颇大:“都什么时候了,至少我们现在目的是一样的,能团结一点吗?你说呢轩辕倩?” “你再说一遍!” “倩儿,莫要这般。”蒋天年责备道。 秦任索性不搭理这秀恩爱的两师兄妹,径自走到老妇跟前用神识去查探,果然,在老的脑中找到了一丝残余的妖气。 “牛二,她说的没错,这大婶的身上的确有妖气,但却不是说你娘是妖,而是说明你村中有妖,你娘是被妖物所害成如此的。” “我们村里都是好人!没有妖!”牛二此时依旧不大冷静,秦任耐心全无冷冷道:“你娘前些日子是不是感到腰酸背痛,浑身无力,还总是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话的样子?” 牛二愣住了,在没出生,呆呆地看着秦任。 “是不是还有盗汗失眠,还经常半夜起床说是头疼?” 牛二此时浑身已经颤抖,他颤颤巍巍地看向秦任,依然知道自己冤枉了那个为自己娘亲治病的漂亮仙女。 “噗通”一生,牛二又跪在了地上,这次不顾秦任的任何阻拦,响头磕得是掷地有声,一个接一个,再抬起头之时额头依然青紫。 秦任皱眉,“牛二,咱们有话站起来说,你随我去外屋,我师姐在为你娘看病,莫要让她分心。” 牛二感激地站了起来猛地点头,“好,不担扰仙人治病,我牛二肯定有啥说啥,绝不隐瞒!若有隐瞒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叹了口气,秦任忽然感觉到她可以理解牛二的心情,但要做到与之交流,恐怕需要更多的耐心。 点燃灯烛,透过了烛光牛二才真正看清楚秦任的脸,看得有些痴,心跳得出奇的快。 忽然秦任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牛二立刻吓了一跳,脸一红,直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倒是将秦任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 “我没病……牛二知道错了,我就是看仙人太好看……仙人莫要怪罪啊!” 噗哧一笑,秦任此时倒是有点喜欢这个憨厚老实的傻小子了。 抽自己嘴巴抽得嘴角都出血了,可见用力多大,这个嘴巴可真是实实在在的。 “最近山中可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动?”蒋天年生着火问道。 牛二想了想,“天气!天气变冷已经很多年了,这老天爷就跟要绝我们落霞山一样,后山那一大片地界已经全都是冰了,江对岸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还有呢?” 这倒是将牛二问住了,他低头仔细思索了许久,最后气得直拍脑袋,秦任赶紧拽住他的手。 “你就想想这一月以来,你们村都有什么反常?”秦任循循善诱道。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说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老妇才得以如此,可他们进村之时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妖气存在。 这便是说不通的。 经过秦任这么一提醒,牛二倒是想起了一桩事来。 烛火被夜里的贼风吹得轻轻跳动,随时都要熄灭一般,整间屋子,除了牛二的说话声,就只有炉中传来噼啪的烧火声。 他低下头,努力回想着。 “我们村儿的孩子总是经常走丢,丢了就再也没找回来过,如今村中一个孩子都没有,这事原本也已经过了半年多,可就在前两天,我们村儿王叔家的大闺女不见了,再过了几日在村中那条小河上找见的,脸冲着水面被冰在河里,胸口被挖下去那么大一块,心脏没了。好像自从……自从……啊呀我这脑袋,我怎么记不起来呢,自从什么来着……”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如果真是如此,那恐怕与妖也脱不了干系。 “袄,还有!”牛二仿佛开了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每隔两天,半夜里我家走廊总有些声响传来。” “经常有?” 牛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听见过两次,我睡起来比较熟,再说我这么个大老爷们也没什么顾忌,也不……起夜。” 在心中提醒了自己多次一定要镇定,现在在处理一个十分严肃的事,秦任才能勉强保证不笑出来。 这牛二简直就是一块活宝,浑身上下透着逗人笑的气息,尤其是他明明那么高又壮,在自己面前那小心翼翼的轻柔劲儿,真是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各位师妹,我们不如明天就去那河中看看那个女子。今日就在此住下,你们看如何?” 秦任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行人就扮成是大户人家出来玩而迷路的少爷小姐,将自身修为掩藏起来免得打草惊蛇。还有牛二,我知道你实在,但是你可万万不能说漏了嘴。” 众人很快达成一致,牛二年轻力壮,在这村中混得还算不错,家中屋子也不小,秦任四人就守在牛二娘亲的身旁打坐,在众人的极力劝说之下,牛二才终于肯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这一夜,无人入眠。 牛二辗转反侧睡不着,心中替老母担忧着,而其他人则是在思考今日之事。 秦任想得比较多,她很奇怪,明明门派之中有许多人已经下那他们一步接下了这个任务,可为何在这村中村民都像是不没见过他们这种人一样? 牛二在说过“好像自从”这种话之时,那种表情明显不是在骗人,而是他真的记不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几月发生的,他为什么记不起来,又怎么会记不起来。 如果那个“自从”说的是人,那么那人应该现在还在村中,可为何牛二一点都没有提及? 总之,秦任觉得此行似乎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好完成,甚至可能很危险。 食人心脏,这比花瑶所修炼的邪法还要邪性。 要知道,邪修食人血者为最低级的修炼层次,修炼的功法越高级吸食的东西便也越好。 从食人血肉到食人心肝,最后进化到只食脑髓,眼珠这种独特之物,简直令人作呕。 到最后反而好一些,食人精气,食人梦境,总之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对于修士来说,这一夜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之间,在修炼与思考之中度过,没有人会觉得一夜时间太过漫长。 第二天一早,还未等牛二醒来,众人便听到远处一声惨叫,一个男子慌张地跑在村中大喊:“李家闺女在被妖怪抓进河里啦!” 紧接着便是老李家人的大哭之声。 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的骨肉失踪,更无法接受失踪了的亲骨肉在河中以那么惨的样子出现。 比起死讯,他们更希望永远也不知道自家姑娘的下落,至少还有个盼头。 几人赶紧起身,轩辕倩心脏,难以见血,众人便留下她去看护着牛二娘亲,其他人随着牛二到了河边。 如今的河水已经完全结冰,想要饮水只能拿着镐头去砸出冰块,在家里烧火化冻才可以。 走在冰面之上,几人很快就看到了李家姑娘的尸体。 尸体就被封在冰中,正面朝上,面容苍白惊恐,而她的心脏部位,被人生生挖去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恰巧是心脏大小。 在李家姑娘旁边冻着的则是王家姑娘。 秦熠旎惊呼一声,攥拳的双手苍白没有血色,她第一次这般愤怒到连声音都有了些颤抖:“竟做如此残忍之事!” 蒋天年心痛地看了轩辕倩一眼,“师妹放心,我们定会为这两位姑娘报仇。” 秦任一愣,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回头问向牛二:“你们村有多少姑娘家?” “我们村中人少,姑娘一共就只有这两个,还有……没有了,就只有这两个。” 秦任眉梢一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若是只有这两个,那倒是好办了。” 蒋天年一惊:“你是说……” 秦任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没有姑娘可吃,自会找到她们的头上来,如此一来就看对方上钩不上钩了。 秦任冷笑一声,只要那妖能上钩,她就能让那妖怪好好地吃上一顿‘大餐’。 回到村后,众人特地往老李家的地方走了一遭,却意外地发现老李家的夫妇竟没有半分悲痛之情。 他们到李家门口之时,李家男人正在给李氏披上棉氅,“小心着凉。” 李氏将手搭在男子的手上,两人相视一笑,好不甜蜜! 秦任怒极,回头问牛二:“李家闺女死了他们就这个态度,就连你也没有什么悲痛之情,你们村人到底该不该救还是另外一说!” 牛二一愣,随即挠了挠头:“什么李家闺女?” 众人惊愕。 “我们村就这一家李家,可是那两口子始终不曾有一儿半女啊!” 秦任眉头深深蹙起。 这群人又开始进一步恶化了么。 若说这李家姑娘的死是人为,那么这群人的记忆究竟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究竟是病还是什么妖术邪法? 忽然灵机一动,秦任将不顾牛二反对,直接将神识探进了牛二的脑中,竟发现牛二的脑中也有同他娘一样的妖力残留! 再去探李家夫妇,发现竟也一样! 怪不得! 原来如此! “我们回家。” 秦任面色微冷道。 众人回到牛二的房间,此时的他们再也没有了原来的表情,个个面色凝重,只有轩辕倩还是蒙着的。 不得不说,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将那老人照顾得异常的好,若不是第一次照顾人许多东西做不熟练,恐怕比秦熠旎做得还要周到。 见轩辕倩没有好奇,他们也没有心情同她讲。 毕竟这种可怕的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知道了只会不开心,平添烦恼罢了。 况且轩辕倩本身就帮不上什么忙。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府的路,我们就这般住下,也不知娘亲与父亲心中急不急。”轩辕倩径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语出惊人的话。 众人纷纷惊讶回头,就在轩辕倩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时,秦任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这村里有人死了!还有人失踪,我留下看看热闹。” “不是说有妖怪吗,你不怕啊?妹妹?”轩辕倩笑盈盈地看向她,好像秦任真的是她的妹妹一般。 众人此时才恍然。 这轩辕倩似乎是有些问题! 062.记忆丢失 上回说到轩辕倩态度异常,秦任等人恍然发觉她的行为正是按照几人之前讨论的骗局正在进行着。 再说如今,距离几人来到这落霞山已过三日,今日秦任一早起床打坐练功,对着初升朝阳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十分沉重。 轩辕倩已经失踪两天,根本没有任何音信,而且异变突生让她终于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轩辕倩的尸体并没有出现在冰封的河流之中,那就代表着她还尚在人世。 可所有人却都已经不记得她了,除了秦任之外的所有人。 包括秦熠旎与蒋天年。 如果没有云筝这个记忆本体的保护,秦任恐怕此时也不再会记得这世界上还有过轩辕倩这一个人。 她走出门去,看到依然落魄不已的小村却异常温馨,家家户户同舟共进的样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替他们着急。 这样一个村子,没有人记得悲伤往事,每每少了一人,这人便从他们的记忆之中被消除,自此之后,甚至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来到这个世界上过。 如今有蒋天年看护着秦熠旎秦任倒是稍微放心,毕竟蒋天年与秦熠旎身为修士却少了记忆,这已经说明对方的修为很可能比他们都要高。 但如今能派上用场的,只有秦任一人罢了。 此时此刻,多想有个帮手在身边,一个同样不会丢失记忆的帮手。 她走出牛二家的门,挨家挨户地悄然行进,云筝帮她隐匿着任何气息,在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却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若是真有妖在这个村中,她定是要与之交涉,甚至很可能兵戎相见的。 轩辕倩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在乎,但是秦熠旎带她不薄,她至少要给秦熠旎的记忆和给李忘尘一个交代。 时间过得异常的快,一晃眼从早晨晃到夜晚,全村二十多户,全部查探完毕,并未有什么人是妖物所化,也没有轩辕倩的踪影,这些百姓最多只是脑中有一丝残留的妖气罢了。 “不对劲。”秦任忽然出言道,然后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起来。 “若是真有妖物在此,她为何要抓走轩辕倩留了她活口呢? 储备粮?说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抓了轩辕倩呢? 为什么不是我?不是秦熠旎,为什么偏偏是轩辕倩呢……这之中肯定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一定!” 秦任在村中来回渡步,心中疑惑越来越大,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骗人技巧和随机应变的技巧在此时毫无用处,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聪明豆的东西,吃下一颗就可以变得更聪明。 早知道有今日,她就在二十一世纪做个侦探了,至少今天还能有点活路。 “轩辕倩长相并不如我和秦熠旎,性格也不如我和秦熠旎,她究竟有哪点是我没有的呢? 不对,应该说是当时……我没有。” 秦任好像抓到了一丝脉络,她抬起头目光越来越亮,看着不远处王二的屋子,似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当时轩辕倩独自留在家中看护王二他娘,她是落单的,而她有我们没有的,恐怕就是用灵力去护主老人越发越脆弱的心脉。 对了,她用了灵力,而我们则依旧扮作普通人……那妖需要灵力,需要修仙者,需要修仙者能做什么呢……啊呀快想啊!”秦任此时脑中还有一个结大不开,她有些着急地用力砸着自己的头。 就连乾坤笔之中的云筝也跟着一起冥思苦想了起来。 “夺舍!” “夺舍。” 二人同时目光一亮,秦任猛一拍手:“对了,她要的是夺舍,她要一具身体,她没有身体。没有身体就代表她是虚无之形,云筝你知道吗,事情好像已经糟到了一定的地步……她可以藏身在任何一件东西之中……” 云筝在乾坤笔之中轻轻点头,目光凝重:“是这样的,与我的形态一样,可以依附于任何一件物品之上。” “云筝,记忆有味道么?” 云筝错愕,“什么味道?” “可以让你一路追寻过去的味道。” “没有。” 秦任沉默,最终双手微微握拳,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一个倔强的坏笑来。 “既然我们不能找她,那便让她来找我们吧!” 随后,秦任将周身灵气大敞,将身上所富余出的最后一套阵珠凝了个辟邪阵法在原地,又掐了个禁制将阵法的气息掩盖得一丝不漏。 周身灵窍大开打坐是十分危险的。这等同于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却置身于冰水之中,一个不留神是会造成终身无法弥补的身体伤害的。 可是她此时偏偏就这么做了。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轻笑,笑得十分爽快,若是真被她抓住了那只妖,她定要将那妖大卸八块才能解恨,耽误了了她这么久的时间, 草菅人命,将如此美丽的地方变的这般变态这般让人望而生畏。 一个时辰过去了,不见丝毫动静。 一个半时辰…… 两个时辰…… 就在天亮以前,秦任忽然感到整个村庄的温度瞬间下降些许,正是妖物作乱之时! 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面前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村庄,可却忽然看到眼前蒋天年正向她走来。 秦任一拍脑门,就是这里不对劲! 她大怒着窜上前去扯住蒋天年的领口,怒道:“你他妈怎么来了!” 蒋天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师妹不放心你,让我来找你,我便来了。”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妖竟然不选择她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秦熠旎落单,当真狡猾! 修士,落单,女性,相貌不凡。 这几个条件秦熠旎统统都满足! 秦任拽起蒋天年就跑,她如今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这妖物能够藏身于任何一个地方,那她便一家一家地搜,一直到搜到为止! 就这样,秦任拽着蒋天年一同在村中奔跑,每到一家她都会用云筝所炼之香迷晕家中一切活物,然后挨个查看。 一村二十户,经过了长时间地检查,都已查完,包括牛二的家,秦任也丝毫不露。 可就是没有妖怪的踪影,就连有妖气的物件都没有见过一样! 情急之下,秦任一脚踹开了牛二房间的大门,大喊:“牛二!” 此时的牛二还睡得迷迷糊糊,猛然听到是仙女的声音,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仙人我在!” 秦任点了点头,走到牛二的床前坐在床边,双手抚摸着牛二的脸,将自身灵气与云筝记忆的一些保护措施渡给牛二的大脑。 她的目光深邃地与牛二对视,她开口仿佛恶魔的诱惑,让人根本无法产生抵抗的心理:“牛二,我需要你仔细去想,你听好,我问什么你就回忆什么,然后就回答什么,好吗?” 牛二哪里有过这般待遇,被心中仙女摸着小脸对视,一瞬间让早晨刚起床的他有些心猿意马,身体很快就有了……一些奇特的改变。 可秦任的话语却仿佛来自他心灵的最深之处一般,纵使身体反映再强烈,牛二也很快地就像是被秦任催眠了。 秦任闭上眼睛,用灵气去感受牛二的脑部变化,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修士的灵气虽然是滋补品,但如果是直接针对大脑,很可能给牛二造成一些无法治疗的伤害,比如痴呆什么的。 “你想想,我们为何住到你家中?” 牛二目光呆滞,他张口答道:“降妖除魔。” “很好,你再努力一些,想想为何要降妖除魔?” 牛二一愣,随即记忆的屏障似乎裂了个口子一般,让他也跟着迷惑起来:“为了……救姑娘。” “救哪家姑娘?” “……想不起来。” 秦任并未放弃,她依旧很有耐心:“我们是几人同来?” 牛二努力地配合着想着,终于他缓缓开口:“三人……” 秦任微微放心,还记得秦熠旎么,这就好。 可是就在此时牛二忽然改口:“两人!” 秦任再一探,意外地发现,牛二脑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那股妖气,就在牛二改口之时,妖气更为浓烈了许多。 看来果然是这妖气在作怪! “你再想想,你们村还有别的地方没有,不是住人的,做别的事用的。” “村东破庙,村南官道驿站,村北全是冰无法住人,村西……村西……” 秦任没有为难牛二继续想,直接带着一脸迷茫的蒋天年回到了他们的房间之内。 “我似乎也觉得……此行前来并非你我二人,我与你并不是很熟悉,为何要与你结伴前来。”蒋天年虽然失忆,但是他本身也不是傻子。 秦任没搭理他,径自坐在桌前动作定格,她在思考。 “有了!”她眼前一亮,起身就走。 蒋天年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她们就朝着村的西头跑去。** 与此同时,秦熠旎再次醒来,则是看到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本不出奇,不过是普通人家的一间破旧房屋罢了,可能许久没有人用过了又突然来了归人,可以看得清桌面那厚厚的灰尘被人临时擦了擦的样子。 她抬脚想要走进房间,却发现有一道柔软的透明光幕阻隔着她,无论她用什么级别的力量去攻击这光幕,光幕都会照原样反弹回去,力道一丝不差,如同镜子一般。 秦熠旎默默地记住这光幕的特点,随后她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高山瀑布,而她身处小溪之中,水已及腰。 可一切都是昏黄昏黄的,像是漫天沙尘一般。 秦熠旎一愣,再回头看看那房间,的确是一个房间啊。 为何这房间与她之间只有一道透明的光幕阻隔却不见什么墙呢? 况且,哪有在瀑布下建房的,未免太危险潮湿了些吧? 一切的一切,透着各种不对劲儿。 忽然她留意到前方有个凉亭,凉亭之中手持圆扇正坐不动之人可不就是轩辕倩! 奇怪,她不是一直记不起轩辕倩的吗,怎么什么记忆都恢复了? 她走到轩辕倩的身边,发现轩辕倩一动不动,就像假人一般。 再摸了摸轩辕倩的体温,秦熠旎便松了口气,还有温热,证明没死,只是不知为何被定住了。 还没等秦熠旎有喘息的时间,忽然她就感觉到了来自身体的僵硬。 先从脚趾到脚踝,最后到膝盖,再到腰,秦熠旎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石化着,刚才接触到水的地方,或者被水花打湿的地方都在石化! 秦熠旎想跑,可是她双腿被牢牢地订在了轩辕倩旁边,无奈之下她动用灵气,却发现自己身上灵气早已被抽空! 就在秦熠旎刚才观察过的小屋里,一个女人以极诱惑的姿势斜倚着门,正在低低嗤笑着。 “又润色不少。”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秦任与蒋天年一同走上前去,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在正厅门口倚着的女人,不由得暗自一惊,就凭这*的背影,足够让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哟,这么快就找来了,原想多同你玩上一会的。” 女子回头,秦任不禁被吓了一跳,就连这蒋天年也被吓了一跳! 那脸简直黄到了一定地步,像是牛皮一样的脸让人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虽然五官别有风韵,可放在现实之中却就是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调,天下之间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只有这样的妖! 秦任冷笑一声:“等着我来灭了你呢?”随后又指了指蒋天年,“还是等着他来娶你呢?” 那妖竟噗哧一笑,纵使她的正面奇丑无比也不能阻碍她这种别致的风韵,她掩唇挑眉:“两样都等怎么样?” 秦任大笑一声:“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了你又如何,快把我师姐与轩辕倩交出来,否则你小命不保。” 妖怪巧笑倩兮,一个转头,撒娇一般用背面对着众人,她回眸一笑:“我就不。” 秦任当下二话没说掏出乾坤笔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将乾坤笔朝天上一扔,那笔便在天空之中转了一大圈儿后直直朝着妖怪刺去。 “嘻嘻。”女妖轻盈一个转身,躲过了乾坤笔的攻击,却在乾坤笔与之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妖力更雄厚了一层! 秦任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她妖力的增长,简直快到惊人的地步,同时秦任也发现乾坤笔的速度突然变慢了! 就在此时,女妖刚刚转身,却发现蒋天年持着一把好剑朝她刺去,她笑眯眯地将身体弯曲成诡异的弧度,纤纤玉手抚摸着蒋天年的手,顺着蒋天年的攻势一路与蒋天年粘在一起形影不离,看得秦任直恶心。 恶心的岂止是秦任,就连蒋天年也说不出的惊悚,试问有一个皮肤蜡黄不像人样的妖偏偏做出妩媚姿态与你近距离暧昧,谁人都接受不了。 此时女妖才右手一翻,一个与乾坤笔相近的笔也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对着秦任飞了个媚眼笑道:“姐姐告诉你怎么笔类法宝该怎么玩。” 说罢那支笔在天空之中与乾坤笔撞到了一起,论起笔力倒是乾坤笔更胜一筹,女妖惊奇地咦了一声,双目精光闪烁,俨然对秦任的乾坤笔有着极大的兴趣! 随即,从女妖笔上妖气爆发开来,殷红血液就如同墨水一般在秦任与蒋天年周围散开,浓厚血气让人闻之欲吐,头晕无比,秦任与蒋天年连忙将周身灵气运转起来护身。 同时,在血腥之气横生之时,秦任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从乾坤笔中传出,再定睛一看,乾坤笔的仙味竟在一时之间有些被那些血气腐蚀了。 竟能如此! 秦任大惊,随后赶紧将乾坤笔收了回来,就在她触碰到乾坤笔的那一刹那,女妖盈盈一笑,“小心点哦!” 然后只听啪啪两声,那乾坤笔竟一瞬间爆成血雾,血雾洒在秦任的脸上身上,她又是一阵晕眩,显然已经中毒。 而她的衣裳,那句邙不知从哪找来的大红衣裳,竟一点事都没有! 女妖不仅轻笑两声,灵动地眨了眨眼睛:“我喜欢你的衣裳,你的笔,送给我好不好?” 秦任咬牙,却忽然喷出一口血来,她冷冷道:“做梦!” 两字刚吐出来,女妖又躲过蒋天年一波攻击,她眉头轻蹙:“公子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怜的可不是你的香!”宝剑在手,铮铮嗡鸣之声打碎了女妖留在他脑中的妖力,直接将他的记忆唤起,蒋天年攻势又劲,他已经完全记起了秦熠旎与轩辕倩,他知道秦熠旎此时正处在危险之中! 可此时,女妖的能力又提高了一分! 秦任重伤,灵魂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继续战斗,为了让战斗延续,云筝接替了秦任上阵,只见他漠然地看着女妖手中之笔,淡淡开口:“如你这般,只是糟蹋了一支好笔。” 随后,云筝运用秦任的五行灵力轻柔地将乾坤笔上血雾拂去,轻轻挽了个笔花抛向空中,双手不断控制着笔的方向和灵力的强弱,这乾坤笔在云筝的手中犹如活物,此时的云筝更是淡若清风美如神祗。 将仙人气质完全爆发,云筝温柔轻笑着问秦任:“你避邪阵已成,想写些什么?” 秦任想了想:“可以写什么?” 云筝笑道:“如果是我写,除了我的名字之外其他皆可。” “我懂了。” 也不知秦任对他说了什么,云筝打开油纸伞,借着秦任的身体手持油纸伞的冲力打破了屋顶飞上了天空。 他淡漠地看着女妖,仿佛天地万物,包括那女妖在他眼里看来不过沧海一粟。 而那女妖则是笑盈盈地看向云筝,丝毫没有危机的感觉。 蒋天年则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刚才的情景看来就好像秦任本人精神分裂一般。 云筝在天空之中挥毫泼墨,一撇一捺已经写好一个‘人’字! 天,地,人,秦任都不能写,而云筝却如此轻易就完成! 这两笔,蕴含了天地之道,蕴含了苍生的生之力,这人字落笔那一瞬间,女妖周围的血雾忽然炸开散去,女妖笑盈盈地拍手叫道:“好字!” 随后,女妖双手连动,女妖笔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在空中紧随着云筝的节奏开始乱画,一朵芙蓉出现在了半空之中,那芙蓉艳丽妩媚,一阵花香袭来将蒋天年的思路迷得无比混乱缓慢,这只是顺手而为而已! 那芙蓉真正的目的,是模糊了天上的那个人字! 可是云筝那蕴含了大道的字怎么会被如此轻易抹杀?芙蓉拼尽了力也仅仅能与那凌风而立却淡然无比的‘人’字拼了个不相上下罢了。 此时花妖的实力再长一截,那芙蓉力量更甚。 云筝连动几笔,在人后面又加了个间字。 那间字写得包罗万象,与人字组合成人间两字,人间,包含了一切的情感与思绪。 就像是那日云筝与句邙在云鼎峰盘道,人间二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有时光,有七情六欲,有眼泪有笑容,有回忆有幻想,有未来。 人本就是神奇的物种,他们力量若小,生存在绝境之中却始终心存希望,有这群神奇的人组成的世界,这个江湖,便是人间! ‘正道’两字落笔,女妖这才有一种危机感,她的修为不再增长,此时的她好像是被某种事物给牵制住了一般,压抑着痛苦,低喘着。 和云筝心神相连的好处便是云筝帮她打架,她可以静下心来思考。 如今见女妖已被牵制住,她便放心,开始关心起周围的事物来。 与此同时,云筝或许是看准了这是时机,速度忽然加快了许多,‘是’字落笔,并无太大的变化,可整个乾坤笔的气息忽然变得强了几分。 ‘沧桑’二字一落,女妖便觉得周围的景色忽然变了。 就在这两字落笔之后,云筝退到了乾坤笔之中,秦任很顺利的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她双手连结无数手印,数量之多竟第一次达到了两百个! 两百个手印,从她带着南海铜戒指的手指上灵活的被结了出来,一同打在了地面,秦任见阵法快要大成哈哈一笑,挥手将阵珠朝下一扔,阵珠自动钻入了地底! “避邪阵,结!” 忽然之间,地面组合横了神秘的黄金色的图案,女妖只觉头晕目眩,一口妖血吐了出来,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秦任莫不做声。 可就在阵法结成的那一刻,天空之中‘人间正道是沧桑’那几个大字犹如活了一般就这般镶嵌在了阵法之上。 女妖感到身体一阵无力,一眨眼竟已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条笔直的长路,这条路的两旁有着无数的僧人与道士。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和尚们在低头诵经,表情神圣不可侵犯!女妖听到此经忽觉心烦意乱,从心底里竟生出一股惧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路的右边道士们也不甘示弱地诵起道德经,女妖惧怕更甚,她从未听过这些经书道法,这些东西仿佛就不是她这个世界的一般! 这些经文折磨着她的灵魂,让她从心里产生了纠结,她冷哼一声,使劲一挥手,全身妖力爆发,竟在一瞬间增长到了以前的一倍之多! 秦任一愣,随即有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她在阵外,将女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女妖冷冷抬头看向天空,在阵外却是直直地看向了阵法外的秦任! “这么多妖力还要多亏了你。” 秦任沉默不语。 日暮黄昏下。诵经声一遍一遍,一声一声,他们在用嘴巴,用灵魂赞颂着真理。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够了!”女妖心烦至极,身后妖力忽然汇成一把大扇在空中一扇,就将那道路两旁的和尚与道士全部扇走,原来那一切只是幻影。 可再一看,情况已变,她依旧走在那条路上,道路两旁却是真正的人间! 那么一瞬间,她听到了无数声音,看到了无数生灵。 这条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路上,有人向她伸手讨要,有人向她跪地求饶,有人向她示好,有人向她谩骂。 有人对她哭,有人对她笑。 有人对她玩阴谋,有人真心实意对她好。 可是她偏偏就知道,这些分明不是在针对她,而是众生相。 人间道,阐述的就是这个故事。 秦任灵机一动,又多了几幅画面在里面。 女妖看到了花瑶,花瑶为找情郎甘愿入魔的故事,流下了一滴眼泪。 可花瑶始终是人类而已。 此时,在女妖的面前有一条长河,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长河里流淌着的竟是无数个故事! 诸葛亮七星阵续魂的故事,有水浒传草莽英雄的故事,有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有杨玉环,有朱元璋,甚至还有白素贞,有聂小倩!这些故事中的人物女妖一个都不认识,可这河却像是流淌进她心里一般,让她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好多好多! 女妖冷哼一声,妖力再暴涨一截,她轻轻一挥笔在空中作画,竟是改变了阵法的平衡,在河上架起一座血肉大桥来! 秦任喷出一口鲜血,可眼中却是带着光芒。 女妖不屑地冷笑一声,这血肉与骨头铸成的血腥之桥被她踩在脚下。 一步一步,过了河! 可是就在桥的最中央,就在她眼看就要到达对岸之时,忽然之间画面一变。 龟妖何良的父母为了让何良拥有一颗善良之心,为了拥有一个不难过的童年,编了一个弥天大谎,甚至不惜灰飞烟灭来报答秦任的故事,让女妖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人间。”女妖听到苍穹之中秦任的声音。 随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则是树族,半生树为救古族人而宁愿自己枯萎的故事。 “人间正道,是沧桑!妖精,这般沧桑的人世之重,你承不承得起?天地众生之命你承不承得起?” 女妖狠狠一笑,终于露出了凶残的一面。 她一手将画面全部扯碎,一边疯狂地吸收着天空中由乾坤笔所写的那几个大字的力量,最终终于将力量吸到了极限,顶点! “有足够的修为,我就承得起!多谢了小家伙!作为报答,我吃你的时候会格外用心的!” 此时此刻,这女妖真正地有了结丹中期的修为! 她疯狂地大笑着,这笑声格外阴险刺耳,让秦任双耳流血痛苦不已。 忽然之间天地变色,这由秦任与云筝共同铸起的避邪阵竟瞬间失去了任何作用!阵法被强行破掉! 不给秦任任何还手的机会,女妖的妖气已经铺天盖地地朝着村中其他各处卷去,相信只要不出一时半刻,村中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成了无心之尸! 这局面看似一边倒,女妖仰天长笑:“哈哈哈,与我为敌者,杀无赦!你永远也救不出你的师兄师妹,不过你不用怕,我会将你与她们埋在一起,让你们做鬼也不会寂寞!哈哈哈哈哈……” 她还没有笑完,秦任却笑着摇了摇头:“想得太美好了。” 女妖一愣,随即面色冷了下来:“你以为你还有活路?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你们人类” “你知道什么是人类么?”女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任打断。 秦任眼中满满的自信打破了女妖的信心,让女妖开始对自己第一次怀疑起来。 她眯起眼睛,眼中饱含回忆:“人就是天底下最不是东西的东西,他们狡诈阴险,聪明却透着自私,他们撒谎他们不重承诺,我就是这样的人,可是偏偏就是这般弱小无能的我们,永远不会放弃任何希望,也深刻的知道一点,在任何时候,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女妖冷笑:“你以为你能打过我?或者逃出我的手心?” 秦任咧嘴一笑,笑得格外痞:“我打不过你啊。” “那你现在是在拖延时间,想让自己死得慢一点吗?” 秦任摇了摇头:“我一个打不过你,但若是三个四个呢?” “不可能!” 秦任这时笑得最灿烂,她一口白牙就这样露了出来,在女妖的眼中显得十分刺眼。 她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话,一边将蒋天年用灵力移到自己的身边,手中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口中,相信过不了一分钟他就会醒来。 秦任出品解毒丹药,效果就是不一般。 女妖一脸不屑:“两个筑基修士,这就是你逃出生天的办法?” 秦任摇了摇头,随意地坐在了满是灰尘的椅子上,反正句邙给的衣服足够好,也不会弄脏。 “就让我们说说你为什么需要修士吧,因为你这张脸太丑了,又黄又丑,就像是一张老牛皮一样。 所以你需要修士,尤其是漂亮女修士,你需要夺舍,需要新鲜的身体,所以你找了轩辕倩。 可是在扮演轩辕倩的第一天,你就发现轩辕倩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这还要归功于你对牛二他娘做出的事,让轩辕倩也不小心中了招——话说我也没想过她居然这么笨。 你在扮演轩辕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们看你眼神的不同,你知道轩辕倩的记忆出了问题,所以没办法只能再找一个,可却不知为何没有选我而找的秦熠旎。 可是没想到我竟然能找来得这么快,因为我深刻的知道一点,就是当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那么他们忘记的那件事就是关于你的。 我找到了你,你把轩辕倩和秦熠旎都藏了起来,至于藏在了哪里呢,你认为我找不到,可是你错了,我不仅找到了,我还要吓你一跳!” 秦任说罢指着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瀑布,小亭,亭中两个女子,坐在亭中手空空抬起做着作画动作的是轩辕倩,而在一旁面对着房间表情无助的,自然就是秦熠旎。 秦任冷笑一声:“至于为何我一动乾坤笔你就实力增长,和你的脸长相如此不好看是一个道理,你本是画中之人,不知因何而成了妖!这画中轩辕倩的位置原本就该是你!你逃了出来,将轩辕倩与秦熠旎关在画里,让轩辕倩坐了你的位置,而你却拿走了画笔,因为可以作为武器!” 此时的蒋天年已经幽幽转醒,听到秦任口中所言之后不禁对秦任有些佩服。 还不等女妖从错愕之中走出,秦任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对她吼了一声:“仗着有了妖力就草菅人命,当老子会饶了你?!” 秦任拿出乾坤笔当下就在这画之中画了一条路,一扇门! 同时她又画了好几个太阳! 虽然画功惨不忍睹,但却依旧有了那个形态的意思,再看画中,阳光慢慢烘干了秦熠旎与轩辕倩身上的有着定身效果的水渍,秦熠旎与轩辕倩在同一时间恢复了行动! 两人一同朝着门的方向奔跑! 而在画外倒是还蛮有意思,只见那画中两名女子动起来轻柔可爱,仅仅一会的时间,就从画中跑了出来落到了屋中! 秦任冷笑一声:“为何不攻击我?因为你怕了!画妖,你怕我!乾坤笔能给你力量也可以毁了你!画中之人本就会因为画笔而增色也会因画笔而毁灭!所以你害怕了!” 画妖颤抖着不再说话,刚才秦任破坏了那画的结构已经在她的体内产生了效果,她此时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需要时间。 可是秦任是什么人,她不会给她任何时间! 当下将墙上之画摘下来拿在手中,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谁丹青好?” 轩辕倩默默地对着秦任指了指自己。 秦任看了她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信一回。 她将画递给轩辕倩,又将乾坤笔递给了她,指着画妖道:“画它,至少画出八分神韵!其他的交给我,你专心作画即可!” 轩辕倩点点头,一脸的凝重。 “你敢!”画妖忽然大叫一声朝着众人扑了过来,秦任与秦熠旎蒋天年一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个拖延时间的妙计在三人心中逐渐成型。 画妖若是对付秦任一人绰绰有余,可如今她已经被削减了实力,又心浮气躁,难免破宅频出,再加上对面是三个人,逐渐地,她有些力不从心了。 “给她画两个丑男在里面!”秦任受了轻伤,有气就撒在了轩辕倩手中之画上。 轩辕倩点了点头,显然此时她是站在秦任一边的。 “我杀了你!”画妖气急败坏! 秦任一看她那态度,直接一边躲再回个头:“画十个!” “好!” 轩辕倩答应得很快,下笔也快又有力,张弛有度,将这画中十个丑男都画好之后便又画了个女子在其中。 “画好她没有?” “快了!” 秦任看着越来越频繁攻击的画妖心里有些打鼓,这已经是她躲避速度的极限了,再这般下去她就该要摘戒指了,可是如今三人都很疲惫,哪有时间给她摘戒指! “看你往哪躲!”此时画妖已又一次出现在了秦任身后,两这距离只差一个指关节,忽然轩辕倩大喊一声:“画好了!” 秦任如释重负,当下跑到轩辕倩旁边拿起画,对着画妖一照,画妖一惊之下想要回头,可此时为时已晚,秦熠旎与蒋天年已在画妖后方酝酿好了招式,为了不死她只能再次钻回画中。 光芒大盛! 众人都被这光晃了眼,画落在了地上,许久之后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只见画中一女子美丽又有风韵,目光却是惊恐。她在跑,躲着身后那丑恶男人的追赶。 若是有心者,则能看出女子的目光始终是看向画外之人的,而且目光惊恐之中带着一丝怨恨。 秦任撇了撇嘴,从轩辕倩的手中接过乾坤笔,用灵力汇成墨汁又在画中女人的脸上增了许多麻子,最后在女人身外画了一个大笼子。 “让你再跑出来祸害人,看我们回去将你交给师尊,让师尊来处理你这个小妖精。” 至此,落霞村的事算解决了吧。 众人出了那小破屋,轩辕倩打了个喷嚏:“好冷啊。” 众人脸色一变,看向远处的雪山。 画妖被收了,可是温度却依旧这么冷。 恐怕这与画妖没有一点关系…… 063.冰川美人 冷。 此时这四人只有这么一种感觉。 在这漫天飞雪天地同色的地方,只有彻骨的寒冷才让众人觉得,他们是存在的。 天地间的茫茫白色映着秦任鲜红的衣裳,给人一种异常孤傲的感觉,秦任当先走着,用灵力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在暴风雪之中,他们已经整整行了三日。 越往山中行,越是觉得山中寒冷,如今他们只能动用全身的灵力去御寒,所以路程行得也慢上许多,如今这一行人算是真切地感到了修炼的重要。 “你们听见什么了吗?”秦熠旎在风雪之中艰难地问。 秦任侧耳仔细地听了许久,只能听的到模糊的呜咽之声,若不是她神识强于常人,恐怕根本分不清这呜咽与风声的区别。 “未曾听到什么。”蒋天年摇头,他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灌入他耳中脑中的只有冷气与暴风雪而已。 更不用说如今已经完全冻僵连话都懒得说的轩辕倩了。 “任儿,你听到歌声了吗?”秦熠旎有些心急,她要确定是否出现了幻觉。 秦任微微点头:“我倒是多少能听到一些,可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明明是很清晰的声音,在哼着一首曲子,很好听……” 秦任灵机一动,道:“师姐,你能分辨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吗?” 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一会,秦熠旎指向北方,“那里。” 众人大喜,随即加快速度朝前行进着。 与此同时,就在雪山北处的一座大冰宫之中,少女面色肤若凝脂,面色孤寂地弹着一把冰琴。 清冷,淡漠,这样的感觉仿佛是刻在她的骨血之中,让人们很自然地忽略了她美丽的外表。 此曲悲凉又伤感,伤感到就连这漫天暴风雪也为她而呜咽哭泣一般,一种孤寂冷意直达天际。 忽然,从女子面前的冰镜之中,秦任几人艰难飞行的身影被显示出来,她略微愣了一下,随即拿起那冰镜,竟对着镜面笑了起来。 “活的,许多年未见到活人了。”淡漠的眼中有着难以描述的情绪在潜伏着。 冰宫之外的暴风雪之中,秦任带领着大家飞上那最高的冰山,她们并不知道此时有一名女子,正在冰山的宫殿之中看着他们,将他们没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暴风雪中忽然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如同冰雪做成的笛子一般悦耳却充满了冷意:“回去吧,你们不该来。” 众人此时已在冰山之上,又没有过多的灵力操控,众人只能合力来操控一个飞行法器,其余之人负责地域严寒,当真苦不堪言。 听到女子的声音之时,众人先是对视了一眼,再看了看下方的皑皑白雪与冰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苦笑。 上山容易下山难,能坚持朝上飞行已是众人之极限,若此时再下去,乘着这暴风雪,定会被风打散,到那时未免太过危险。 “回去,否则,死。” “抱歉,恕难从命。”冰镜中的秦任抬头答道。 她不是倔强,而是真的很难再下山了。 这里山势险峻,都是由冰铸成,天气却偏偏太过寒冷,众人能够在不冻死的情况下操控着一个飞行法器迎风而上已是困难,若是此时顺风而下,那么这点灵力必然难以掌控法器的下降速度与方向,山下又布满了冰刺,他们很可能被这暴风雪打散在空中,落向地面,死路一条。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上去。 “如此,那便生死有命吧。”女子敛眸,眼中只剩无情。 这些年,无数人想要进入她的宫殿,无数人想要得到她,想要霸占她,甚至想要杀了她。 可是她始终活着。 而那些人呢?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一个个剑拔弩张一脸杀伐之色的冰雕。 抚摸着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手,甚至他们手中之剑。 那些人最终都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手指轻轻一点,眼前一座冰雕立刻化为粉末,最终慢慢变成一堆白雪。 纵使心已成冰,她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冰镜。 哪怕多看一眼也好。 只再多看一眼,看一眼这些生灵,看一眼这些还活着的凡人。 看一眼这些幸福的凡人。 或者说是——将死之人。 那无情的双眼之中,一抹柔和与眷恋转瞬即逝。 秦任等人在天空之中越升越高,但四周情景也是越来越奇怪。 眼看再有一点距离就可以到达冰宫了,可是他们却并不好过,简直是度日如年。 越是往上,越是不见天日,明明还是清晨,山下还有阳光,可越是往山上走,越是漆黑一片,若不是这些冰本身就散发着莹莹光辉,很可能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而随着法器慢慢升高,他们也觉得越来越冷。 眼看还差十几米就能够落在冰宫之上,可他们却仿佛跨越生死那么漫长艰难。 一直到最后,众人甚至觉得连眨眼都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因为全身都已经冻僵了。 秦任感到自己体内血液在逐渐凝固,虽说她有蛟龙之血混在血液之中,对于寒冷的抵御性好过其他人太多太多,可还是难以忍受此地绝冷。 冷到让人心中绝望。 “年哥,我冷。”轩辕倩卷缩在见天年的怀中,眼中带着狡黠地看向秦熠旎,可对方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却让蒋天年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倩儿,我在驾驭法器,勿要捣乱。” 秦熠旎懒得搭理众人,从储物袋中拿出两粒丹药来,自己服下一颗,将另一颗递给了秦任:“当初练着玩的,没想到却真的有了用上的那一天。” 秦任接过丹药吞入口中,开始舌尖滚烫,可过了一会这股暖流便流入了五脏六腑,给秦任的身体一瞬间减少了太多压力。 秦任对着秦熠旎笑了笑:“谢师姐。” 轩辕倩刚开始还傲慢地别过头去,等着秦熠旎将药送到她跟前地时候说说风凉话。 可是等了好久,秦熠旎却根本连理都不理她,她怒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光顾自己,也给我和年哥一颗啊!” 秦熠旎之后才冷冷地扔给轩辕倩两颗丹药。秦任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好脾气的师姐此次出来历练竟改了这么多。 看偶尔历练一下真不是坏事,至少秦熠旎现在变得聪明多了,都不肯吃亏了。 几人一番辛苦下来,拼了老命,终于到达了冰宫脚下。 若是不到此处,他们都不会发现,原来冰宫居然如此宏伟,这般大。 甚至比灵虚派融天峰的大殿还要好看。 因为组成融天峰大殿的是白玉,而铸成眼前宫殿的则是寒冰。 秦任悄然拿出了乾坤笔中云筝的小药铲,轻铲了一下脚下的冰块,她发现这里的冰块都是充斥着浓郁灵气的,这在灵虚山脉根本找都找不到,若是用来沏茶酿酒,必是最好的水源。 在整个灵虚山脉,能找到最好的,不过就是一口灵泉,却完全不比这千年寒冰稀罕。 打定了注意,回头一定要记得带上一堆回放在乾坤笔之中,反正乾坤笔足够大,大到连云筝都没去过乾坤笔的尽头。 收起了目光,众人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意外地,宫殿之门并没有关得很严,也不是太重,只是轻轻一推就自己打开了。 仿佛宫殿的主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来此一般。 正对着众人的,是一扇冰雪屏风,屏风之上四个大字笔锋尖锐用力,从这些字上就可以看得出,当初写下这些字的人心中是心中有多么的矛盾和纠结。 屏风上写着: 【生死有命】 看来这冰宫之主,那个声音之中透着冷漠的女子还真是信命啊。 秦任嘴角上扬,她从不信命,她只相信她自己。 从她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开始,骨子里的叛逆因素就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让她下意识地喜欢和老天爷做对。 凭什么什么事都要老天爷去安排,她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 此时,那个女子的声音,那冰宫之主又在哪里呢? 几人一路寻找,着,秦任走在前方静静看着周围的景色,霎时觉得有些不对。 为何此时她没有了冷的感觉?似乎在这冰宫之内反而比外面好受了许多? 难道是秦熠旎的丹药的作用么? “师姐……” 再回头看时,她赫然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而且只剩一面强。 她不信邪,又朝前走了几步再回头,她的身后依旧是一面墙,而且与她距离更近了些。 “这还真是……挺难的。” 再往前走就是一扇大门,秦任打开大门,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她竟是走出了宫殿! 事情越发变得蹊跷了。 四周似乎也没有再进宫殿之门。 可是秦熠旎他们还在里面。 若是不尽快寻找到,难保他们会出现什么危险,到时只有自己一人回到门派,这种情况简直太可怕了。 不要说那素未谋面的掌门会有所怀疑,恐怕就连师父李忘尘都难以交代。 到时她的那些秘密,包括花瑶,都很可能危在旦夕。 她皱着眉头坐在冰上,混沌心经灵气运转一周之后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冰宫,她发觉里面并无任何阵法,甚至连个禁制都没有。 那她为什么会被赶出来,那会动的冰墙又如何解释? 恐怕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这冰宫之主懂得操控这些冰雪。 她想要这宫殿有什么,这宫殿就会有什么,与秦任在浮屠塔初遇句邙之时的情景相似。 可是又为什么只有她自己被赶了出来,其他人呢? 带着这些疑问,秦任只能一边打坐一边等待。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找不到这冰宫的关窍所在,她只能等,等待其他人与她一样被赶出来。 只可惜,她却不知道,在这冰宫封闭之处,一幕好戏正在上演。 这出好戏的演员只有两人,轩辕倩与蒋天年。 轩辕倩与蒋天年最初之时也是遇到了同样的事,身后有一堵冰墙始终跟随着他们,若他们按照正常的节奏,应该也可以走得出来。 怪只怪轩辕倩当时多嘴,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轩辕倩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匕首,对着冰墙划了几下,发现冰墙坚固无比,匕首都断了,却未对这冰墙造成任何严重的伤害,只是有两处划痕罢了,可这些划痕在之后的瞬间便被修复得焕然一新。 轩辕倩灵机一动,看向蒋天年,眼中闪着贪婪:“年哥,我看这里这般神秘,恐怕有宝贝在里面,不如我们找方式进去将那宝贝偷走如何?” 好巧不巧,蒋天年偏偏也在此时动心了:“好。” 于是,两人再回头想朝前走之时,又一堵墙出现在了他们的正面。 现在二人四面都是冰墙,虽说是冰色透明,但是厚重的冰墙掩盖之下依然很难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此时的轩辕倩并未理会蒋天年的心急如焚,而是悄悄趁他不注意悄然吞下一枚药丸。 之所以说是药丸而不是丹药,是因为这药丸看起来档次不高,并非像丹药那般是费尽心血而炼制的。 “年哥……我好像……有点不对劲儿。”轩辕倩浑身瘫软无力地趴在了蒋天年的背上,在这冰封之地,蒋天年只觉自己身后佳人身体滚烫,回头看去,竟是一双眸若一汪春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蒋天年看着轩辕倩的样子心中冷笑,假意扶着她,将她放平在地面之上,一边抱着她一边装作焦急地问道:“师妹是怎么了……” “年哥,我好像中毒了……就是那种……媚药……若是不与男子……” 言罢,轩辕倩脸色羞红地转过头去,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蒋天年用神识探了探四周,冰墙足够厚实,就连他的神识都探不出去。 他有些心动,也有些心烦意乱。 修仙修仙,修炼那么多年,他早已不复当年风流公子的心性,可如今被轩辕倩这般一勾,心中竟也有些什么在蠢蠢欲动着。 虽说对面之人并不是他想要的对象,可若是仅此一次,玩玩而已,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他却不知,在这冰宫之中,那冰宫之主,那冷漠少女手中的铜镜将他的表情毫无遗漏地展现着。 少女将冰镜扔在一旁,甚至不屑于再去多看一眼,可那冰镜中却还是传来了蒋天年二人的声音。 “年哥……好热!” 蒋天年看着轩辕倩,心中蠢蠢欲动,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若是实在热得受不了,那便将衣裳松开些,免得热气对身体有损。” “可是人家已经没有力气了……年哥……”娇柔地女声带着让人忍受不了的肉麻语气撒娇。 就在蒋天年想要帮她宽衣之时,轩辕倩忽然说了一句:“都怪秦熠旎,她竟在那丹药之中下了这等下流之药来害我……” 蒋天年扶着轩辕倩的手忽然一松,轩辕倩一头栽倒在了冰面之上,脑袋被冰面磕得响了一声,她吃痛地叫了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蒋天年:“年哥,你干什么,弄痛人家了。” 她不解,为何蒋天年态度忽然变化,她明明已经快要得手了,明明再过一会他就是她的了…… 可惜的是,一提到秦熠旎,蒋天年脑子里万念俱灰,连看都不再看轩辕倩一眼,只是冷冷道:“熠旎才不会害你。” “年哥……你竟为她说话?你竟都不疼我,就知道护着她!”轩辕倩忍受着媚药带来的不适,脑中昏昏沉沉,可此时她却是十分伤心的。 哪知道蒋天年却只是站在一边而已,丝毫不理会她的痛苦与难过:“轩辕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处心积虑地陷害秦熠旎,这事已经不止一次了,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会让你好过!” 轩辕倩心中一冷,面如死灰般躺在地上,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世界上最让女子伤痛欲绝之事莫过于此,你费尽心思讨人欢心,甚至不惜动用媚药来坑害自己,放弃了名节,放弃了脸面,可依旧无法换回一个无情人的心。 在他眼里,恐怕如今的自己,连他的身都没有资格得到吧。 蒋天年不是无情人,他的情只是不在轩辕倩身上罢了。 而就在两人陷入最尴尬的境界之时,秦熠旎却对于自己的处境丝毫不知,她孤单一人无助地走着,一直到她的眼前视野忽然开阔,走到了冰宫最高,最中央的地方。 又是这歌声。 秦熠旎循着曲声而来,踏入房间之后她便看到了那个女子。 女子也停了曲,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对,秦熠旎感觉自己整颗心瞬间冰寒刺骨。 从那女子的眼中,她看到了数不尽的冷,她看到了无数生灵灰飞烟灭,她看到了天下最深处的寒冰。 这冷意从心底一直上升到秦熠旎的灵魂之中,她忍不住浑身颤抖着,可那曲子,那曲子曾在她年幼之时陪伴了她好多年。 那曲子,是在她高烧不退之时陪伴在她灵魂深处的,从那一后再未听过。 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她,秦熠旎年少时练功走火入魔,高烧一年不退,每天神志最清醒的时候,便是这曲声响起之时。 悄然哼唱了一年之后,秦熠旎恢复健康,却从未见过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再也没听到同样的旋律。 如今两人相见,秦熠旎感觉自己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问。 “是你吗?” 她走上前去,想要近距离看看那女子,只是那女子却转过头冷冷地回避着她。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秦熠旎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终于可以说出一整句的话来:“秦家有个秘闻。秦家嫡女秦熠旎其实并不是唯一的大小姐,她还有个姐姐叫做秦尧。” 女子身体一颤,却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答复。 “可是后来秦尧失踪了,杳无音信,所有的秦家人同时对于秦尧之事闭口不谈,包括我都被洗去了记忆。” “我不认识什么秦尧,我是雪女流景,你速速离去,否则——死。” “那你要我上来做什么!难道不是你在冥冥之中让我来到你面前的吗?” 流景沉默半晌,回过头来看向秦熠旎。 这是一张与秦熠旎没有半分相向的脸,她的冷艳孤傲与秦熠旎的温柔淡雅天差地别,秦熠旎在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的怀疑本身就是错误的。 同样的一首曲子,虽然声音很像,可是未必就是同一个人。 天下之大,会这曲子的何其之多,秦熠旎甚至都不知道在她走火入魔之时哼这首曲子给她的究竟是不是秦尧。 流景看向秦熠旎,看着自己多年前曾救过的故人悲伤的眼神,颤抖的身体,她在心中隐藏多年的那一抹柔软蠢蠢欲动,像是一团小却炽热的火苗,一点一点融化着她冰封的心。 秦熠旎。 以前只知她姓秦,却不知她的名字,原来她叫秦熠旎。 流景心中想着,恐怕秦熠旎是她一生唯一救过的人。 她这一生,杀了太多人,害了太多人,却只救过这一人。 秦熠旎,是她心中唯一的善念,唯一美好的回忆。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当初她被赶出家族,被赶出那个国家,一路之上受尽了冷眼与恨意,每个人看向她的目光之中都含着惧怕与憎恨。 她就是这样一个走到哪里都不讨人喜欢的人。 一直到有一天,她路过秦家,发现其中竟蕴含着无比炙热的灵力,眼看就要爆发。 情急之下,流景这才悄然潜入其中,找到了炙热的来源——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痛苦地呻吟着,红彤彤的小脸已经说明这女孩似乎挺不过今夜了。 流景走到女孩的身边,用手抚摸着女孩的额头,女孩忽然安静了下来。 包括女孩体内的热气,也跟着静了下来。 她轻轻哼唱着家乡的歌,冰凉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滋润着小女孩的身体。 日复一日。 她忘却了时间,只记得她每日都悄悄潜入,每日做着同样的事。 女孩昏迷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那时的秦熠旎在做梦,梦是香甜的。 这梦中的笑容也让流景愣住了,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融化。 第一次,有人笑着对她,虽然只是在梦中。 这是她追寻了许久,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有流景自己心中明白,她不是什么秦尧,她只是一个路过之人,一个过客,从秦熠旎的生命里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因为秦熠旎的伤势逐渐转好,也因为她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强大。 有一天,她再次潜入秦熠旎的房间,用手覆上秦熠旎的额头,为她哼歌之时,流景忽然发现,秦熠旎的额头上起了一层冰。 而秦熠旎的表情也不再是舒适,而是痛苦,比从前还要痛苦。 慌张抽回自己的手,流景知道,秦熠旎的笑容,这个她梦寐以求了许久许久的笑容,她再也无法得到了。 冰宫之中,秦熠旎总觉得对面之人不知为何让人心痛,她试图走近对方,对方却冷冷地警告一般看向她。 “滚。”流景开口,却是毫无感情。 秦熠旎摇了摇头,“是流景还是秦尧都无所谓,我只是想靠你近一些,仅此而已,没有恶意,景姑娘莫怕。” “呵,”流景冷笑一声,也不反对,只是冷冷看着她:“你大可试试。” 秦熠旎朝前走着,每走一步,她的血液就凝实一分,她的身体也跟着僵硬一分。 她这才深刻的感受到,看似几步的距离,对她来说却仿佛天地之遥。 恐怕再走一步,她就死在这里了。 是那个姑娘不让我靠近吗? 真的只要我靠近,她就会杀了我吗? 秦熠旎心中想道,想着自己已经打扰了人家的生活,人家很明显是不愿意自己来打扰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退到了门口。 “流景姑娘,是熠旎冒失了。” 就在她后退的那一刹那,流景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流景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秦熠旎:“滚吧。” 她就知道,那一次便是最后一次。 她此生注定孤单终老,只会给人带来灾难,只会让众生憎恶。 再也不会有一人因她而笑,哪怕是在睡梦之中。 此时的秦任从打坐之中苏醒,微微一笑,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处冰墙,她闭上双目朝前直行,直接穿过了冰墙再次进入这冰宫之中。 刚一睁眼便看到厚厚的冰墙之中有颜色存在,也就是说里面有人。 拿出乾坤笔在冰墙之上写了几个火字。火灵力灌入其中,冰墙快速开始了融化。 打坐了那么久,她早已摸清了这里冰块的结构,虽说坚硬如铁,寒冷不怕火,可这冰墙明显就是刚凝出不久罢了,品质与支撑宫殿所用的冰块来比也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又或者说,铸成冰墙之人根本没打算将他们关上太久。 化了冰墙,秦任就找到了一脸无情的蒋天年与躺坐在地上目光安然的轩辕倩。 秦任笑呵呵地领着二人去寻秦熠旎,也未对二人发生过什么细问,有些事光看这两人的表情就看得出了。 三人再出现在秦熠旎的面前之时,秦熠旎刚刚黯然转身想要离去。 此时却忽听轩辕倩尖叫一声:“快看!那几个冰人穿的是我们派的弟子服!” 除了轩辕倩与秦任秦熠旎这般重要亲传弟子,其他弟子都需要穿着门派所发弟子服,所以轩辕倩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女妖竟将他们都冻成冰了!” 众人走上前去仔细辨认,竟还真的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其中有一个弟子经常负伤,所以秦任在云鼎峰的客房之中见过他许多次。 秦任目光变得有些冷,她看向流景道:“怪不得我派弟子出此任务者全部失踪杳无音讯,原来都在这里!” 秦熠旎有些着急,她看向流景,又抓住了秦任的手臂用力摇着自己的头:“她不会如此做的!她不会!师妹你信我!” 轩辕倩冷哼一声:“你定是和女妖有些联系,否则为何唯独你没有被困住出现在了这里!莫不是你们是一伙的吧!” “倩儿住口,刚才的话要我再说一遍么?” 秦任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她看向秦熠旎:“师姐,你说她不会做出此事,可有什么根据?” 秦熠旎愣住,错愕,然后微微低下了头,语气之中充斥着不自信:“没……有。” 秦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再回偷看向流景,问道:“这位姑娘,这些人变成冰可是你所为?” “你这般问她她肯定要否认,你长脑子了吗?”轩辕倩不服气秦任来主事,当下开始攻击起秦任来。 秦任没有看轩辕倩一眼,而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雪女流景。 流景负手而立背对众人:“是我所为。” “落霞村陷入严寒之中,百姓死伤无数,全村只剩20户村民,眼看就要灭村了,也是你所为?” 流景背影一顿,转过头来看向秦任,眼中最初是不解,可后来却变成了无尽的冷漠:“也是我做的。” “呵,居然还有脸承认,妖女!”轩辕倩冷笑着看着流景。 “不可能……我不信!”秦熠旎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她竟然自己承认了,这难道真的是她做的? “你……你不可能做出这些……” 秦任闭上眼睛沉吟着,她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就承认了,而且很明显,对方根本不怕他们。 “妖女,今日我便要为同门报仇!你受死吧!” 轩辕倩素手一翻,一把银弓一支流彩之箭出现在了手中,将箭固定在弦上,用力一拉,顿时银弓被拉得铮铮作响,浑身绷紧犹如满月! 秦任还是第一次见她动起手来动作这么大,往常她在这四人队伍之中也只不过就是混吃等死,从来没有暴露过真正实力。 如今看来这轩辕倩还真是不同小觑啊。 轩辕倩一扫往日娇气的做派,对着流景一脸自信:“女妖,今日让你尝尝我这定星箭的滋味!” 说罢,竟直接将手一松,定星离弦!轩辕倩冷笑一声,今日因为秦熠旎搞的她不自在,她就要让秦熠旎护着的人不自在! 秦熠旎此时再想补救为时已晚,看着定星箭越来越亮的光芒,她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定星箭是轩辕莫赐予轩辕倩的本命法宝,是代代相传的宝贝。 就是因为定星箭太过狠厉太过重要,所以当初因此轩辕莫的正妻柳如是差点一气之下离开灵虚山脉。 可是,偏偏事情出人意料,定星箭只是前行了三尺就再也无法继续向前,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轩辕倩更是连道不可能! 流景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上一分。 她甚至还是背对众人的。 而那定星箭此时已经冻成冰块,寒气顺着箭道长驱直入,冰冻了轩辕倩手中之弓,速度极快,轩辕倩吓了一跳,试图用灵力联系定星箭归位,可这箭竟在空中停顿了些许之后落到了地面。 “啪”的一声,定星箭化成的冰块在地面摔得粉碎。 秦任暗道不妙,大吼一声:“轩辕倩你将弓扔了!” 她只顾着急,却万万想不到轩辕倩竟没有听她的话,只是一个瞬间,轩辕倩的手就被冻成冰块,再想扔弓为时已晚,她尖叫一声面带惊恐,可是再一个呼吸的时间,她整个人已经被冻住了。 与那些各门各派的弟子一样,轩辕倩也变成了冰雕。 “滚。” 流景转过身来,檀口轻张,秦任等人忽然觉得四肢僵硬,紧接着,伴随着流景的话音一落,一股强风瞬间穿墙而来,卷着秦任等人飞了出去,一直飞过千米才停了下来。 几人也笔直地深深扎进了雪地里。 流景看着几人飞出去的身影,冷冷地转过身去,看着那把自己真爱的冰琴,轻轻地继续撩拨着琴弦。 可她的眼中,却是比从前更为落寞。 漫天飞雪之中,最先爬起来的是蒋天年,他跑去秦熠旎的身边将之扶起,再回头一看,秦任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的身后。 “走吧,熠旎,为今之计当先回门派禀明师尊与门主,此事已经不是我等可以干预的了。” 秦熠旎摇了摇头,望向千米之外的高峰不语。 “你带着任儿回去吧,帮我照顾好任儿。” “熠旎!你……”蒋天年一边说话一手抬起想掐秦熠旎的昏穴,却忽然被秦任射出的一道灵力所阻拦住了。 秦熠旎此时也发现了不对,甩开蒋天年的手跑到了秦任的身边,冷冷看着他。 “她本无伤人之意,轩辕倩若是不先动手也不会被冻住,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我们必须要再上山一次!”秦任语气坚定。 蒋天年冷哼一声:“我们这四人之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你做主有人听吗?”秦任嘲弄地看了一眼蒋天年。 他只能死死攥拳,但秦任说的却是事实。 看来如今要回门派只能是他自己,但他要怎么和师尊交代?怎样和门主交代? 轩辕倩被冻成冰,秦任与秦熠旎去营救,他回来报信? 这等懦夫之事定是要让人嗤笑千年万年的。 他咬牙,在心中暗暗地记恨上了秦任,可是当着秦熠旎的面他却不好说些什么,也只能听了这两个女子的话。 几人坐在千里之外的雪地上,秦任来回渡步,看似自言自语,实际则是在与云筝交流。 “这般上去定然还是会被赶下来的,三人合力能困住她吗?” “没用。”云筝道。 秦任一愣:“这么强?” “她是纯阴之体,可却不知为何胜过了纯阴之体。” 秦任脑子飞快转着,回头看向秦熠旎,秦熠旎明显与那纯阴之体的女子有什么事,她现在必须要问明白。 一屁股坐在了秦熠旎的身边,秦任看着秦熠旎的眼睛:“师姐为何这般相信她?” 秦熠旎低下头,脸上有难以掩饰的神伤:“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可是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好像曾经救过我一命的人。” 秦任点了点头:“继续。” “我幼年之时修炼曾走火入魔,身上炙热高烧不退,而那时年纪又小,家人用尽了方法,最终也没找到既能让我安全退烧又不损修炼根基之法,无奈之下只能将我放在床上养着,可忽然有一天我从昏迷之中有了意识,听到了歌声……就是今日你我所听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秦任打断了秦熠旎:“那是哪年的事?” “我进门派三年之前。” 秦任站起身来在秦熠旎身边饶圈,她似乎忽然找到了什么脉络,却始终不清晰,她自己一个人在叨咕着些什么,声音小到只有离她很近才能听得到。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如果三年前真的是她,那么她的路线就是从南方走到北方,她的家应该在此地之南,此地之南二十年前出过什么事呢……修炼之人不能以相貌区分年龄,三十年前出过什么事……” 秦熠旎疑惑地摇头,那些年她还太小,根本什么都记不住。 秦任更别说,她是今年才被传在这个大陆上的。 “有了!南方三十年前曾有一年千里冰封,那一年南面的夏日都如同冬日,闹了一整年的灾荒!” “任儿,这是绝阴之时!” 秦任一愣,她倒是知道绝阴之时,据说每九千年才会有一次绝阴之时,乃是天地之间某处地方阴阳突变,只有阴没有阳,可是这根本说不通。 “绝阴之时不是会让那一片天地的万物都灭绝的么,怎么那天只是千里冰封?” 云筝也有些疑惑不解:“很可能是有纯阳之体恰巧在城中。” “这就说得通了,若是我没猜错,这纯阴之体是恰逢绝阴之时出生,所以天生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能力会越来越强。 但她的心性还算善良,因为她从南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她可能根本想不到她来的短短时间,已经危害到了山下的村庄,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害的?”蒋天年看向秦任。 秦任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轩辕倩只是成了冰雕而已,小心对待的话可能她还会活够来,我们要做的则是上去将轩辕倩带回来,如果能帮上这个雪女一点忙,自然是更好,我想我倒是有方法可以帮到她。” 秦熠旎听得两眼生出希望,可紧接着希望又破灭了。 她情绪有些低落:“可她不会再让我们踏进一步,我们三人也根本没办法再登上那个冰山。” 秦任皱着起眉头,难道只能这样了么? 忽然,她的身上一暖,竟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领口带着雪白貂尾的妖孽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挡住了寒风。 男人轻轻地玩着秦任的头发,嘴角含着危险却让人迷恋不已的浅笑:“小美人,跟我撒个娇,我便带你上去了。” ------题外话------ 谨以此小故事向《冰雪奇缘》致敬。 064.藏经之阁 秦任嘴角扯了扯,来人是谁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是句邙。 再回头一看,秦熠旎与蒋天年果然已经陷入昏睡之中。 纵使是修士,纵使是筑基,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昏睡过去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秦任一巴掌朝着句邙打了过去,句邙单手接住,稍微一扯就将秦任扯到了身边。 眉梢轻挑:“胆子越发肥了,还敢打我。” “他们晕在雪地之中很危险!” 句邙毫不在意:“无关紧要之人与我何干?你秦任活着就好了。” 待他发现秦任不再动弹,才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秦任的目光之中尽是冷漠。 句邙有些受伤地放开了秦任的手,然后打了个响指,影卫便出现在了他后面。 句邙沉着脸:“把他们二人给我照料好,若是伤到一根汗毛你就别活了。” “是。”影卫低头,没有任何疑问和表情。 秦任心下稍安,再看看句邙阴沉的脸,她耸了耸肩帮。 没想到这个大男人却因为这么一点事生气,真是神经病。 索性,秦任将纯阴之体又巧逢绝阴之时的事情与句邙说了,说到最后秦任问他有没有解决的方式。 句邙摇头。 这种事,莫说是他句邙,就算是半生树也未必会遇见过。 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整个穷奇大陆恐怕都会在那个绝阴之时全部覆灭,更别提是一个小小的纯阴之体了。 秦任沉默着,由句邙的保护与带领之下,很快就上了冰山的最高之处,走到了雪女流景的面前。 “要么滚,要么死。” 依旧是这么一句话,秦任毫无反应,倒是将句邙激得心中有了些火气,单手阁空一握,流景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他飞去。 流景唇角带着冷笑,任何人都不得近她身三尺之内,否则就会被冻成冰人。 可是一直到句邙捏住了她的脖子,她才发现,对方找来的救兵并不怕她! 她愣过之后忽然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怕她,第一次有人主动触碰她却不被冻结成冰。 这笑容看得秦任略微有些心酸。 若是论推己及人,若是论到猜测别人心中所想,恐怕秦任是这里最专业的一个。 死到临头,却觉得很开心,这要经历多久的悲伤,将世界看得如何绝望才会有如此表情。 句邙看着流景许久许久,他妖孽的目光一直在闪烁着。 若是放到了以前,这样在他面前挑衅的女人他必吸食其生命之力,最终将其捏死在手中,可如今的他却莫名其妙在乎起秦任的想法来。 放开了手,句邙周身灵气骤然猛缩,瞬间就将流景弹了出去,弹到了两米之外。 “你这美人倒是有些凉手。”转身,拉住了秦任的小手,句邙当下便满足了。 还是这只小手暖和一些。 秦任猛地瞪他,可是对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无奈之下秦任只好任由其拉着,自己开口:“我再上来有两个意思,第一个就是找回轩辕倩,为她解了危险,顺便再带着我们派的这些修士下山。” 流景虽说是纯阴之体,却毫无法力,她只是可以操纵冰雪而已,并没有真正的修行过,所以此时她受伤也不浅,只能微微点头。 秦任看着流景,目光平静语气坚定:“第二个目的就是,你曾于我师姐有恩,所以我想帮你。” “你不行。”流景静静开口,语气之中没有抱丝毫的希望。 看到秦任的沉默,流景眼中平静如水,她本就是上天注定该孤独一世之人,这个结果她也早已料到,无非要么是孤独而死,要么是被人杀死,唯死而已。 可是,纵使她死,这世间也再没有一人可以救得了她。 谈不上心灰意冷,因为心这东西,早已在她不经意之间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之后就不见了。 “你与我立下血契,我便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人不惧怕你的影响,他可以安顿你再那里好好住下,或许还会隔三差五地和你谈谈心,你不会孤单。” 流景冷冷地看着秦任:“莫要再说谎了,你不过只是想得到我。” 说罢,她转过身走到了宫殿阳台的边缘,看着太阳照射过的冰面,目光深邃悠远。 “无数修士来此,无非就是想要将我炼化,成为他们的武器之灵,无非就是想要杀了我,所以这些修士都结成了冰。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秦任一愣,随即再回头看看那些个修士的雕像。 果然,其中一大部分的穿着打扮和储物袋的样子看起来都比她的要高级一些,看起来就是修为颇高的样子。 “天下人想要杀我,想要驱赶我,何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不过也只是无辜之人罢了,为何所有人来找我,打得都是降妖除魔的口号?你看看我,我难道不是人吗?” 秦任默默地听着流景的心声,恐怕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如此多的话了,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句邙静静站在秦任身前,这本是她的事,只要她没有危险,他边可以放任。 秦任心里明白,要想让这个从未得到谁的真心对待的姑娘看开随自己走,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过好在她在地球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骗子,口才方面应该和谈判专家是一个级别的。 秦任给句邙丢了一个眼神,句邙略微皱眉,却还是点了点头,用他的妖气护住了秦任周身。 不得不承认,句邙作为妖族少主还是有些用处的。 秦任在句邙灵力护住的情况下一步一步靠近流景,自己却感受不到一点冷意,由此可见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一个秦任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走近流景,就在两人肩并肩的时候,句邙传音给她:“不要碰她。” 秦任点点头。 与流景肩并肩站了一刻钟左右,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秦任心中正在酝酿,而流景则是有些惊讶。 “有那么一群孩子,有一天他们在官道上玩耍。这群孩子孤立着一个孩子,只因那孩子觉得官道太过危险,劝这群孩子去道边的大树下玩。 可是这群孩子不仅不听,反而都不带他一起玩。 这个孩子做的无疑是对的。而那一大群孩子却错得离谱,因为官道跑马太过危险。 可若是此时你驾着马车行驶而来,你的速度极快无法让马停下,发现道旁只有一个生命,而道路的中间有一群生命,你该如何选择?” 秦任看着流景身影颤抖了一下,她默默笑着说:“若是我,我就驾着马走官路,因为孰对孰错大家都清晰明了,凭什么因为一群人的错而去惩罚一做对了的人?” 流景默默低下头,秦任这话简直就是站在她的角度说的,这一番话说得竟让她那冰冷坚硬的心有了些委屈。 她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这么多年,从未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角度问这个世界,凭什么。 她第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费尽心思只想说服她的姑娘。 她看到秦任绝色倾城的脸,看到她在冰天雪地之下穿着大红衣裳傲然而立的身影,看着她自信又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秦任让流景想起了许久不层想起的家。 她曾经也有家。 她曾经还有一个妹妹。 可是这一切都在她的法力随着她年纪而增长的那一刻改变了。 那么多的温暖不复存在,只剩下最后的冰冷与绝望,她被赶出家族,被赶出国,苍茫天地间,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 她输了。 早在秦任将故事讲完那一刻,她就输了。 因为她早已做出了选择。 如果她是那个马车夫,她会选择撞向那个做对了的孩子,只为拯救更多带着错误的生灵。 所以她才背井离乡,所以她才默默地找了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所以她才为了不再伤害到别人而不远万里来到此处,准备孤独终老。 可没想到,却还是让落霞村之人受苦了。 她要是死了多好。 流景曾经这样想着。 可是,她试过许多方法,却毫无用处,她的能力好像与生俱来的求生反映一般,哪怕她自己拿刀刺想自己,那刀也会在瞬间被极冷的温度冻碎。 她看向太阳,那是她一生无法触及的地方,她够不到太阳,炙热的阳光无法将她抹杀在这世上,只会用它的温暖抚摸她的满是创伤的脊背与心灵,可也无法融化她周身冰冷。 她幽幽叹了口气:“这天地之大,可有一处能容得下我?” “有。” 秦任的回答充满了自信,现在对方已被自己说得动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我听师姐说,你叫流景对吗?景姑娘,若不嫌弃,我有一处地方,像是一个大到无边无际的储物袋那样,里面有山有水,有阳光有灵药,还有一个孤寂了千年的人,他不怕你的温度,可以带着你在里面找一处暂时的栖身之所。” 本来秦任是打算让流景在乾坤笔中与云筝做邻居的,可是她忽然想到药园里还有七星草在栽着,于是就改了主意,让云筝带着她去远一点的地方住下应该影响不到药园…… “暂时?” 秦任点了点头:“就是暂时,我不欲让你在里面住上一生,因为这天下有你纯阴之体就一定会有纯阳之体,相信纯阳之体也会有同你一样的遭遇,到时你二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随意地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之事。” “纯阳之体么……”流景看着茫茫苍天,“这世间真的有纯阳之体吗?” 秦任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恐怕在你出生那天,全天下人除了你就都死了——好了,说了这么多,一切是你自己选择,我之所以帮你只不过是帮我师姐完成心愿,同时也要救我同门回门派,你考虑一下,如果不同意或者信不过我的话我立刻就走。 但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很可能会遇到危险,因为你冻住的那个人是我们派中长老的女儿,他们很可能倾一门派之力来这里讨伐你,到那时我就说不上话了。” 流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秦任心中也明白该给她一些时间,便直接走到了句邙的身边。 “不要修炼了,她身上有寒气,你修炼之时很可能寒气如体,对你和她都不好。” 句邙传音,秦任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解乏方式来。 只见她从乾坤笔中拿出一大堆的南海铜,然后闭起眼睛开始炼化,最终将南海铜制成一张一张薄如蝉翼大小相等的铜片出来,每个铜片都有不同的图案,上面写着“壹贰叁肆”这种字。 随后,秦任在炼好的铜片之上一张一张布下禁制,不允许灵识探查,只能用肉眼见到,就连灵气也是隔绝的。 “这是做什么?”句邙饶有兴致地看着秦任发疯,完成之后的狂笑问道。 “来让我教你啊,这个是红桃,这个是方片,这个是草花,这个是黑星(因为南海铜不能上色,黑桃和红桃外表区分不出来,秦任随便弄了个五角星上去)……玩法就是……” 不到一刻的时间,秦任就将这具体玩法讲解了一边,两人便开始了游戏。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秦任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这是第一次,地球人类友好地与修仙界妖族少主进行亲切会面并且玩起了二十一点。 一直到句邙拿起手中纸牌,他才发现秦任的手劲儿究竟有多大,这南海铜做成的纸牌若是不用灵气护着,他拿起来也是吃力的,可秦任却似乎习以为常一般将纸牌用力抬起摔在地上,地面被震得隆隆作响不说,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句邙轻笑:“你倒是力大无穷,我亮牌了,这样你便输了吧?” 秦任看着句邙手中整整好好的二十一点,心里百感交集,她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是修仙界的人脑子都比她灵光。 至少玩二十一点这几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她每当试图藏牌,双翻,玩这种小把戏的时候,都会被句邙轻而易举地发现,两人玩了一夜,秦任输了一整夜。 秦任心里还是很庆幸的,多亏她没说还有赢钱这个规矩。 时间又过了一天,两人从二十一点又玩起了二人扑克(就是俩人按照规矩打),秦任很聪明地没有提输家要上供这个规矩。 “对叁。”秦任扔出两张纸牌,地面轰隆直响,这几天这块地面的冰都快被秦任压实了。 句邙眉头一挑,看到秦任身后越走越近的流景,当下将妖力护住了秦任的身躯,流景愣了愣,随后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对勾。”句邙扔出的纸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字——勾。 秦任刚想出手中最大的对王,可是此时身后忽然有个清冷的声音道:“你将三个‘圈’拆开好了,把那牌留着,你就赢了,他手中之牌不如你。” 愣了一下,秦任失笑地看向身后的冰山美人,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大骗子,人送外号纸牌小皇后的她在这个修仙界竟即二连三的败北,就连日日在冰山上从未打过扑克的流景也比她打得好。 “这地方真是能人辈出啊。”秦任听话地打出了‘对圈’,然后顺利地赢了句邙一次,回头看向流景:“想好了?” 流景点了点头,秦任心里有数,这就是代表她成功了。 这几天打扑克也不为别的,只是给她见识见识人间烟火气罢了,让她羡慕自己的生活,也对这样与朋友一起玩笑心存希望,如此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句邙恐怕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否则怎么可能陪着自己这么胡闹,很多时候还故意地与自己互动——果然聪明人就是有默契。 “我跟你走,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连血契。” “我来吧。” 句邙不怕流景身上冰寒之气,抬手在她脑中一点,一滴精纯发着寒气的黑色血液从她的额头中飘了出来,到了秦任的面前。 “此生你不可对我行伤害之事,也不可将我乾坤笔的秘密外泄,否则血契立刻生效,天地之间不再存在你流景。而我也给你个承诺,若有朝一日我找到了纯阳之体,便帮你解决你身上困扰,精血奉还,给你自由,否则道心灭。” 精血一出,气温忽然低出许多度来,秦任冷得唇部有些僵硬着说出了这番话,流景点点头。 “小任儿,你可要慎重,这精血对你而言有些好处,却也有弊端,如同那花瑶一般,若你无法驾驭这滴精血,恐怕会染上寒毒。” 秦任慎重地点头,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先由句邙用妖力包裹着这滴精血,存于她的丹田气海之中,她日后一点一点的慢慢炼化,应该没什么大事。 随后,流景闭上眼睛,待到秦任袍袖一挥,再睁眼,便是乾坤笔中的世界。 小桥流水瞬间被冰封成一片冰雪天地,云筝淡淡地站在了她的面前,轻笑着带着她飞到了乾坤笔之中的一个角落,那里也是一座山坳,却犹如仙境一般美好,四周本就是一片银白之色,流景只是情绪一变,天空之中竟忽然下起雪来。 大雪茫茫,高山皑皑,一个小木屋在其中静静立着,里面破旧却干净,炉火徐徐生烟,仿佛雪山之中猎人的家一般。 流景的到来,并未给这小屋增添什么负担,小屋没有变成冰宫,就连那火焰还是依旧燃着,竟是没有丝毫变动。 “这里是乾坤笔中的炼丹之地,地火所在,地火名叫冰心炎,乃是阴火,本就与你相辅相成,所以并不畏惧你的寒气,倒是可以为你添些温暖,这旁边还有一处地方你不要去,那里放着阳心炎,距离太近可能会伤到你。” 流景被云筝的相貌小小惊艳了一下,收回思绪之后轻轻点头:“多谢。” 云筝笑笑,拿出一些被炼化过的茶具酒器放在桌上,随后暖了一壶灵酒为她倒满。 “如此,我便回去了,在乾坤笔之中有任何事你只需默念我的名字,我便感受得到,须臾之间便会出现在你面前。” 流景点头,看着云筝消失的身影,坐在了小屋门口的木台之上,手旁还有一壶酒在被这冰心炎慢慢煮着。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呆呆地望着天空的茫茫白雪,身后焚香徐徐生烟,特别的香味飘在鼻间,每呼吸一次都是柔软温暖的香甜之气,她喝着手中温热的小酒,感受着这酒在口中砰然炸开的烈味,明明依旧是孤身一人,此时的她却似乎感受到了不同。 心态的转变,心存希望,让她开始享受起这皑皑白雪之中的小小生活来。 而她也感受得到,在这片山坳的领域,这片冰心炎的产生之地,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她脚下的雪山深处,一颗雪莲的种子在她阴气的滋润之下开始破土而出,冒出嫩绿的新芽。 她与这雪莲之芽一样,在这乾坤笔中获得了新生。 ** 见到秦任不会再有危险,句邙便带着影卫离开了,临走之时告诉秦任,他此番前来其实是想告诉秦任小心一些,徐沧澜似乎这些日子在大陆之上做下了不少大事,修为增长得飞快,而且大陆各处似乎都开始流行起寻宝来,似乎有一份巨大的藏宝图被分成了无数份,只有特定的一些人才能看到其中内容。 而句邙手中恰巧有这么一张,他能看到藏宝图残页记录着一种功法的前半句口诀,是教人凝练魂力的,练过之后魂力增长得飞快。 句邙担心有问题,所以并未修炼,而是打算将这宝图全部找到再做打算。 说完这些他便走了。 秦任这才发现似乎句邙每次都会在她出现为难之时前来帮她,可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去合理地出现在她身边。 如此这般,倒也算得上是良苦用心了。 原来别看句邙每次都不要脸皮地出现,每次都对她做一些很暧昧的举动,可真的回想起来,这家伙似乎每次都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找她,每次都有新的消息带给她,由此可见这人倒是也挺害羞的。 句邙离去之时,将依旧昏迷却气色不错的秦熠旎与蒋天年放在了秦任的身边。 秦任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三日之后。 秦任缓缓睁开眼睛,收起火属性灵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早就醒来的蒋天年与秦熠旎对视一眼,跟秦任一样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们面前的冰雕开始慢慢融化,最终化为一道道霜气,人人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包括轩辕倩。 这些人都是这几年来不断赶赴这里的修仙者,有好人也有坏人,秦任并不认识这些人,为了避免一些烦恼事,她索性仗着自己强大地神识与控制能力,将这群人在同一时间一同融化。 如此一来,即便放出了坏人,也有好人知道报答,她们也不会遇到危险,这就是算无遗漏。 只是她却没想到,这群人在苏醒之后听到秦任编织的这个将妖女打跑消失的故事之后,居然一齐向着秦任行了修士之间最大的礼。 无论修为是否比她高,无论是否比她年长,无论是男是女。 众人齐齐向着秦任一拜,弯下了他们挺直的脊背。 “丹宗王宁远谢道友救命之恩!若有招一日道友有难,必当不惜一切代价帮助道友度过危难!” “罗刹门许望谢过道友救命之恩,他日必厚报!” “怜天殿明溪谢过道友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灵虚派融天峰白琦谢过师姐救命之恩!” 秦任忽然感觉到生命之厚重,就连修行之人都如此惜命,这些人里甚至还有邪道之人,可这些人竟也是一样把她当成恩人尊敬有加,她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最正确的事。 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她今日所为将会在将来救她的命,甚至改变了这穷奇大陆。 送走这群修士,秦任回过头看则一脸黯然的秦熠旎,她轻轻走上前去拉住秦熠旎的手,悄声道:“师姐放心,流景无碍,我并未伤她,她在安全的地方,只是你暂时还不能去看她罢了。” 秦熠旎目光之中原本泯灭的希望之光再次升起,她看向这个自己的小师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就在这一天,秦任救了无数修士的性命,也拯救了一个清冷孤寂的灵魂。 其实还不仅仅如此。 自从流景离开此地,大地在阳光的温暖抚慰之下缓缓复苏,阳光轻柔地用它的温暖去融化这山川厚重的冰雪,将它的暖意照进每个人的胸膛。 人们走出了大门,感受着天气的变化,脱下了棉服,穿着单薄的轻衣走到了满是泥泞却让人无比喜悦的村口。 村口处,牛二正在眉飞色舞地讲秦任等人是如何收了画妖,又是如何让这落霞村重新恢复生机的。 虽然这些画面他没看到,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一切都是秦任带来的。 他就是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仙女,带领着那群天仙给他们带来的。 秦任,这个仙女,是落霞村的福气。 就在众人听牛二说得正入迷之时,一个孩子忽然抬手指想天空:“看!真的有神仙!”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几人在天空之上朝着灵虚山脉的方向飞去,油纸伞上的水光被阳光照射得熠熠生辉。 牛二看到天空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当下跪在了地上:“她就是我说的仙女!就是她们救了落霞村所有人的命!” 村民听后纷纷朝着秦任等人离去的方向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春日总会赶走冬日的寒冷,悄然到来,带着勃勃的生机,抚平大地上一切的疤痕。 落霞村后的河开始融化,河中以死的少女遗体沉入了河底,再也没有上来过。 秦任并未帮落霞村人恢复记忆,因为她觉得落霞村的人受了太多的伤害,他们需要新生。 就让那一段记忆长长久久地埋藏在他们的心底,至少不会让他们再经历一次悲痛。 那几名死者若是泉下有灵,应该也会这般想吧。 落霞村之事致此告一段落,在许多年之后,落霞村成了天下第一村,一村之力甚至堪比国力,在落霞村家家户户都有供奉着一名红衣女子的画像,将秦任的脸画得惟妙惟肖。在落霞村的村头,当年的村民们也差人找到天下的能工巧匠雕了个巨大的雕像。 一红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天空,从她的眼身中看得到一点精明,一点算计,还有一些无所畏惧。 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她的故事却被无数人传颂着,落霞村民为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号,叫做落霞仙女。 后来有许多修士来到此地,当他们看到秦任的雕像与故事之时也心存敬畏,可恐怕任凭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们所敬畏的那人,当时也只是筑基而已。 ** 再说回秦任一行人回到了山中,刚进山门就听说门派掌门召见,几人便一同去了融天峰主殿。 主殿之上,长相严肃的掌门与各峰主都喜形于色,看向秦任等人的目光之中冲满了赞赏。 “……事情起因经过就是如此。”秦任说完,悄然观察着灵虚山这几个大佬的脸色。 见他们依旧满眼赞赏没有丝毫疑问,秦任心中也略轻松了些。 为了隐瞒流景在她乾坤笔里的这个事实,又为了隐瞒妖族少主句邙出手相帮这事,秦任将故事编的不可谓不精彩。 她说的那神奇的经历如果出一本书,保证成为穷奇大陆修士人手一本的经典之作了。 什么忽然天降一道祥云将她笼罩啊,一前辈高人之魂附身在她身上,师姐师兄没抵过晕了过去啊,什么高人降服妖女将妖女打得灰飞烟灭啊,乱七八糟的古怪事让她编了个遍。 但凡是哪个前辈一问具体,她的答案也很统一:我修为那么底,我怎么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为越高越迷信,这些前辈高人居然全都信了。 并且都对秦任等人进行了奖赏,除去原本应有的,还额外给了不少好处。 秦任后来仔细想想才明白,原来这些前辈根本就不想要听什么狗屁过程,他们只是想要日后有个当着其他门派长老吹牛x的谈资罢了。 也就是只要秦任不说是她忽然潜力爆发把那妖女给打死了这种离谱之事,其他人都会无条件相信。 最难得的是李忘尘这个老头一脸高冷的样子表面装得对秦任有些失望,其实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这几个峰主里头最开心的就是他,他一共就收了三个徒弟,这次事情一下就出名了两个,别提多高兴了。 最可贵的是轩辕倩这一路之上或许也觉得她欠秦任了些什么,竟没再说话那么刻薄,一直沉默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秦任对此只是轻轻笑笑,她大概能猜出轩辕倩的心思,拉不下来脸对着秦任道谢,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纠结着。 倒是秦任很无所谓,救轩辕倩只是她不想给自己惹更多麻烦罢了,举手之劳而已,轩辕倩在她心里位置还没有流景重要呢。 “师妹,这便是那藏经阁了。”我曾有幸来此一次,受益匪浅,师妹可要好好珍惜机会,一日之后藏经阁自会将你弹出来,所以千万不要贪多,否则会错失良机! 秦任点了点头,对着那名融天峰弟子道了谢,随后自己进入了那藏经阁之中。 早在她之前,秦熠旎与蒋天年就进去过了,秦任刚回门派,想着嘱咐裴元一些事情,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藏经阁一共四层,所摆放的也是天地玄黄四种功法,天为最高级黄为最低级。 进入了藏经阁内部,秦任便发觉四周都是一排排雕云木架,既典雅简单又不会太过单调,木架之上放着的自然是各种玉简。 只是她心不在第一层,只是看了一眼大概便走上了台阶。 这台阶最开始并无异常,只是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承受成倍的压力,秦任从第一层到第二层的时间竟花了整整半个时辰。 再看第二层到第三层的台阶,秦任心中略微有数,恐怕以她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只能上到第二层的一半。 果然。 在第二层的功法玉简只是外表就比第一层好上太多太多。 她费尽心力爬上一层台阶,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仅此一阶,她就如此更别说是再继续往上了。 可是她的心显然不仅局限于此,她硬是又朝着台阶之上又跨出一步。 就这一步,几乎用光了她所有力气,若不是通过南海铜这种变态培训方式,她早已力大无穷,否则的话,恐怕她这小身板早已被压得粉碎了。 秦任张了张口,想喊句邙。 可是她忽然冷静了下来。 修仙之路是她自己的,谁也没办法代替她走下去,如果遇见事就依赖句邙,那么她秦任还能叫秦任么? 是修仙之后的路途太过安逸了,是进门派之后见了太多温情,所以她甚至觉得原本凌厉的她竟在慢慢的在变得软弱,可这终究不是她本身的性格! 她自己难道就不可以吗? ------题外话------ 。今天出了点问题,原本这章的存稿让我不小心删除了。一直到现在就补回来了这么点,所以差了1000字才到万更。眼看就到更新的时间了…在这里和大家道歉,明天多更两千算做赔礼啦! 065.心境变化 又是一步,紧接着又是三步上前。 秦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被外部的压力压爆了,可她的目光还透着深深的执着! “任儿,莫要逞强,再走下去恐怕你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秦任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这还未到她的极限! 她顶着压力对着自己捏了无数法印,到最后她的手指被压迫得麻木不已,竟已没了知觉,只是还能机械地跟随着她的思想运动罢了。 这些法印一个个打在她的身上,瞬间让她的身影仿佛在这藏经阁之中消失了一般。 藏经阁外,一个洒扫老人轻咦了一声,目光深邃地看向藏经阁,阳光轻轻洒在了他的脸上,照得他脸上的皱纹都颇有一番神秘韵味。 “呵,还真是不要命,就看你最终能走到哪里了。” 藏经阁之中,秦任已经此时将南海铜戒指一枚一枚摘了下来,但是能减少的压力少之又少,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她这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用做练习的南海铜早已不能够满足她的成长,她必须要凝练一种新的东西来继续突破才可以。 不过眼下上去这第三层最为重要,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她咬着牙,身体最脆弱的眼睛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开始流血,可藏经阁阵法依旧没有将她传送出去,这是秦任自己选择的道路! 她刚才在凝结法印之时,她就已经用禁制屏蔽了她自己的气息,也就是说,现在的藏经阁不会再因为她危险而将她传送出去,现在的她就算死在藏经阁之中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这明明就是在玩命,可是秦任偏偏就这般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心中的不屈一旦被激发,就永不妥协。 还有三步…… 两步!秦任的浑身肌肉与骨骼已经开始逐渐渗出血珠来,若此时有人看到,定会惊讶不已,眼前的秦任浑身冒血,已经和这大红的衣裳混为一体。 一步。 秦任感觉自己的头骨已经处在濒临破碎的边缘,可是她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从她踏上台阶之时,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选择,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朝前走! 藏经阁,这个地方,是她目前为止唯一一次没有用自己的思想去解决问题,而是用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去硬抗着。 她觉得她以前的想法错了。 大错特错。 以前的她总想着怎样快速完成许多东西,根本不在意云筝所说的那些基础,遇事总要用头脑去解决,如今她才明白,在这个世界,头脑并不代表一切,实力才是衡量一人的最终鉴定方式。 最后一步。 可能跨过去就是死,就是不复存在。 但若此时回头,那么她之前的努力就会竹篮打水,而且很可能从此之后再也无法跨过这三层的大门。 死有何惧? 她已经死过一次,她从不怕死。 她怕的只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让她所在意的人幸福。 入了这个世界,她了解了云筝的孤寂,何良的可怜,花瑶的痴情,流景的无能为力。 这些需要她帮助之人不是她生死之牵绊,而是她的一种动力。 这种动力激励着她朝着更远的地方行进,获取无上的力量,为他们,也为她自己。 再没有谁的一生可以经历这么多的事,再没有谁的一生可以活得这么精彩,再没有谁可以活进形形色色的人的故事之中。 她从穿越那一刻开始,便注定是在别人的故事中闪闪发亮的一颗星。 秦任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压力,心境忽然变了许多。 她负手而立,犹如那油纸伞上的清脆青松,矗立在高山之巅,矗立在云端,任由四周压力突然增强,还是义无反顾的迈了最后一步。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一瞬间,感受到了生之希望,死之绝望,感受到了万物从生到死又一次一次往复循环的道理。 再睁开眼睛,只余那清风扑向她的脸颊。 楼梯口上写着“生死梯”。 秦任点头微笑,原来如此。 半步生,半步死。 索性,她抬眼看向最后一层的楼梯,只见楼梯前就立着三个字。 “断情梯” 秦任试探性地踏上一脚,忽然画面一转,眼前一个老人怒指藏天,似是要将苍天戳出个窟窿来一般,旁边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老人回头,深邃地眼睛看着秦任大吼一声:“何为道!忘情绝爱既是道!” 一瞬间,秦任感觉自己心头某种执念被老人之话语强烈地攻击着,那一刻她有一种感觉,若是她再不转身下了台阶,她便会忘记一切曾经她拥有过的东西。 可是道之诱惑怎能让人轻易摆脱? 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腿迈下下一个台阶。 眼前的那老人忽然被五雷轰顶,可那闪电打到老人身上就犹如世间最美好的滋补品一般,老人看向秦任,再次出声:“道为何?!为睥睨天下,摆脱蝼蚁之身!对也不对?” 秦任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她此时似乎已经不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了。 画面中的老人忽然笑了,就像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般。 乾坤笔之中,云筝几次欲言又止,他在为秦任着急,他也知道秦任的性格是如何,如果秦任按照这种情况踏入第四层,那恐怕在她踏入第四层之时,就是秦任在这世间消失之时。 世上再无秦任,只剩下一个忘情绝爱之人,永世无情,无情换长生。 可是他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 那虚无之中的老人说的本就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秦任若是选择了这无情之道,她也能修成仙人,可那时秦任还是秦任吗? 她再不是秦任,而是变成了那虚无之中老人一般之人。 无情,无爱,斩七情,断六欲。 到时,不再有她,更不再有他。 秦任再不会记得云筝,不会记得让她执迷不悟的一切。 就在此时,秦任又迈上一层台阶,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不再,老人忽然笑了,笑容格外亲切柔和。 “为何道?”老人笑眯眯地问秦任。 秦任下意识地答:“为不受众生之苦,因爱生恨,因爱生怖,因情生欲,因有欲而弱小。无情,无心,无爱,无恨,无欲即无求,无欲则刚。” 老人点头:“好,如此你便通过考验,可以迈入第四层了。” 忽然,秦任心头忽然飘过一幕,一个发着光的细小藤蔓仿佛试探地,轻柔带着好奇地在秦任的额头上一点。 半生树! 不对,秦任摇了摇头,这一切都不对!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一切,脱离了那老人的控制。她冷笑一声,看着有些惊讶的老人道:“你之道,非我之道!” 老人骤起眉头,天空再一次乌云密布,他深深地看向秦任:“不遵从我的道,我便不能让你上这四层了。” “老人家说话不要太张狂!你洗我的脑想毁我之道,我就偏上这四层给你看,我要破了你的道!” 那老人暴怒之下袍袖一挥,秦任便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口吐鲜血! 秦任冷笑着爬起来,目中闪闪发光,这倔强不屈的眼神一生在她的眼中出现过许多次。 越是挫折越是发光,一颗燃烧着的陨石,一颗照亮夜空的流星,燃烧着自己所能燃烧的一切,只为在这一片凄冷夜空之中增添一丝光与热,散发着属于它自己的光彩! 秦任冷笑着走上第一阶台阶:“无情即是道,放他娘的狗屁!人若无情便无欲,无欲就不会交合,若无情无欲便是道,那便是有道无你,有你无道!” 说之前那些话之时老人目光之中原本满是鄙夷,但是秦任那句有你无道落下之后,他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秦任冷笑一声,在他的冷冷注视之下迈上了第二层台阶。 “道为何?”秦任虚着身体轻轻翻手,老人周遭景色忽然一变,天空中再不见电闪雷鸣,只见寒冷冬日一株寒梅悄然抵抗着那冷到极致的天气,挣扎着绽放出最强的光彩! 再看寒梅旁边,一只饥寒交迫的雌鸟巧妙地躲开了蛇的伏击,轻轻一啄地面,一只蚯蚓被它叼走,它也顺利地飞走。 而雌鸟的身后,猎人已燃起篝火,举起了弓箭,要在这寒冷冬日捕杀这之雌鸟! 老人不屑一笑:“你究竟想证明什么?这些只是印证了我之道!为了长生而无情罢了。” “哦?那你不妨耐心些将之看完!”那只饥寒交迫的雌鸟夺走虫儿之后,小心翼翼地飞到了鸟巢之中,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只小虫塞进了嗷嗷待哺的雏鸟口中。 这是生养,哺育之情! 与此同时,那天性冷血的蛇,有些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蛇洞之中,找到了另一只蛇,两蛇纠缠在一起,共同进入了冬眠,久久不分离。 这是眷恋,依赖之情! 再看那猎人,失望地放下枪,回到了自己的篝火旁,远处跑来一猎狗,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因为它的口中还叼着一头饿狼的脖颈,猎狗忍着全身的伤痕将狼叼到了猎人的面前。 这是不畏牺牲守护之情! 老人看到这里猛地摇头,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秦任冷冷一笑,大手再一挥,那冬日寒梅最终只是花瓣凋零慢慢枯萎,花瓣落在地上。 春日悄然来临,阳光洒向大地,融化所有冰雪,那花瓣腐在土中,化作了最好的肥料将自己最后的营养融入土里,从那块土地上又长出了新芽,长出了无数不知名却美丽的野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臭老头,我就当着你的面上这四层,又如何?!” 秦任冷笑一声,迈开步子上着楼梯,一步,又一步! “如果无情既是道,那这天地大道要之何用?!” 秦任红衣在风中飒飒抖动着,她立在台阶之上傲然看着老人的身影。 一瞬间,她弱小的脊背看起来犹如苍天大树,而那老人的身躯却是忽然仿佛老了十多岁一般! “若道为无情,那我秦任便不再追求这大道又如何?” 又是一步,秦任口出狂言,一时之间张狂无比。 “你只看到了大道无情的一面,却不知万物有阴有阳,有无情便会生有情。” 最后一步,秦任大笑两声看向那已经不知所措完全陷入自己混乱的‘道’中的老人,如今两人位置已然变换,秦任置身于闪电雷鸣之中,而那老人却仿佛最开始的秦任一样站在那里迷茫无措,像是个孩子。 秦任看着老人,迈出了自己的最后一步,同时,她的眼神沧桑,似乎是看透世间一切一般,语气平静:“若是无情,又有什么能证明,我存在过。” 这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画面破灭,秦任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立在了第四层。 藏经阁第四层! 除了隐天峰千年之前的那个天才之外从未有弟子真正进入过,而那个天才在进入第四层出去之后性情大变,再不尊师重道,已然一副堕入魔道的样子。 如今这千年未有人涉足的第四层竟被秦任一举捣破! 据说第四层所放的功法也好秘籍也好全都是天阶! 可是,观察这四周,秦任发现并没有木架,只个平凡得不行的小屋而已。 楼梯的对面是个供桌,供奉的乃是灵虚派祖师爷的画像。 在那画中,一绝色男子凌风而立,站在群星之中,踏着苍穹,望着夜色最深之处,而在那星空之中若隐若现居然还存在着一张女子的脸,若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画旁有字: “凰倾天下,凤舞九州。” 秦任被那话逗得一乐:“云筝,你看那话上之人多像你。” 云筝语气变得不再平淡,竟有些惊讶在里面:“那是尚清远。” 皱着眉头,秦任仔细看了一眼画中之人的相貌,像云筝又有几分与句邙相思,却又不同。 虽说长相与云筝完全不同,可偏偏让人一眼便看得出来两者的相似。 他是尚清远的话,那么旁边之人…… 秦任望去,却忽然一愣,随即心中狂跳不止! 那是她在地球时的脸!一模一样的脸,从哪里看都是她在地球时的样子! ……尚清远居然是灵虚派的开山祖师爷? 秦任不仅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觉得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她的选择她所走的路,似乎都被命运安排到了同一条线上,这让秦任心中非常不安。 命运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被上天控制着,这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 秦任静下心来,深呼吸着告诉自己要镇定,或许只是像而已。 如今上了藏经阁第四层,这是很难得的一个机缘,若是她不珍惜时间找到功法去参悟,恐怕过一会就要被传走了,届时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与猜忌,秦任开始观察起周遭来。 两个蒲团,一张供桌,几副字画,除了这些之外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将目光放到了那张祖师爷的画像之上。 画像除了画中星辰比较怪异之外,也并无其他特别。 秦任苦苦想着,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探了一下,却愕然发现神识居然被轻柔地弹了回来。 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异常啊。 此时此刻,绝不能慌,秦任静静想着,将自己的身体挪了一个位置,坐在那蒲团之上,静下心来专注地盯着画。 恰巧赶逢落日西斜,阳光透过藏经阁四层的窗落在了那画之上,秦任忽然发觉,那画的角度竟伴随着阳光而逐渐改变着什么。 具体是什么在改变,什么在流动,秦任却是说不出来。 只知道这种改变很是玄妙。 她静静地看着,目不转睛地寻找着其中规律,可依旧不见任何进展。 眼看着她距离被传出藏经阁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了,此时那画面上的字忽然好像动了一下。 秦任定睛看去,却发现那字依旧完好,并无动过的痕迹。 就在她看向别处之时,余光一扫,那字竟又动了一下。 秦任心下稍安,再次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字,果然,那字又动了! “凰倾天下”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就好像真的有一只凤凰在她的面前一般。 “任儿,闭眼,不用神识不用灵力,不用眼睛去感受它。” “那用什么?” “用心。” 秦任听从云筝的话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可是修士已经用惯了神识,一瞬间真得很难分辨怎样算作用心,怎样算用神识去探查。 秦任无奈之下只好欺骗了一下自己,她将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凡人。 再去感受那字之时,一切已经变样。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同尚清远并肩站在苍穹之中,看着茫茫宇宙,心中忽然异常的平静。 “你懂了么?” 尚清远回过头来看向秦任,秦任一下就愣住了,这张脸看起来好熟悉,可偏偏却是第一次见面。 其实这人的长相对秦任来说是五官很平凡,只是让人看起来并不讨厌而已,可不知为何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这样一种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的绝色之美。 没有云筝那般淡雅,也没有句邙那般妖孽,更不是苏放那样的棱角分明。 就是平凡,却让人难以忘怀。 “不懂?”尚清远看着她,那眼神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任忽然知道第三层去第四层的楼梯为什么叫无情了。 因为第四层供奉着的这个男子,根本就是一个无情之人。 秦任试探性地开口:“我不懂。” 点点头,尚清远拉起秦任的手,踏在虚空之中,秦任跟着他的步伐慢慢朝前走,只见他轻轻挥手,一只凤凰就出现在了秦任与他的面前。 “这招凰倾天下,是专门为你而生的。你早晚都会懂。” 秦任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画面。 凤凰一身火红,尾翼带着熊熊火焰直入宇宙最中心,在天空中只是轻轻鸣叫一声,秦任忽然感到一阵目眩神迷,她的思想好像突然被控制住了一般。 她感受到了一种魅力。 不同寻常的魅力。 就在此时,空中凤凰又飞身而起,抖动双翅,这宇宙之中温度忽然疯长,秦任额头汗珠已经开始一滴一滴落下。 竟是第二招! 紧接着,秦任看到了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一共有五招! 秦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强迫着自己不去眨眼,因为一眨眼就很可能错过了许多细节。 一直到最后一招焚天灭地放出之后,周遭气温升至最高,可尚清远却一点没有保护秦任的意思,秦任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火焰,好在经历过琉璃焰心的洗礼之后,她对火的抗性已经高到了一个别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许久,宇宙才归于平静。 尚清远回过头看着她:“懂了吗?” 秦任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那便自行参悟吧,当你参透这第一式‘颠倒众生’之时,我便带你回家。” 回家…… 秦任自嘲地笑了笑。看着虚空之中不曾回头的那个背影。 她的家在地球呢,也能回去吗。 可是等了半天,秦任却发现,似乎若是她不参透这颠倒众生,恐怕还真的难以从这虚空回到藏经阁。 看了这么久凤凰的表演,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可偏偏她却没有被传送出去。 很可能是因为她之前用了禁制隐藏自身的缘故。 这下可好。 秦任心里有点郁闷,万一她就算参透了也出不去,那岂不是要一辈子在这虚空之中?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亲身处在这太空之中。 茫茫宇宙,浩瀚太空,她就像是细菌般渺小,看着周遭的星球在不断转动,缓慢却有规律地动着,她却找不见她的地球。 索性,闭上眼睛,她盘坐在太空之中,静静地参悟着,凤凰的一举一动,每个动作,包括羽毛的方向她都会仔细的去品味,希望自己能够尽早参透这其中玄机。 ** 时间过得犹如流水一般飞快。 不知不觉,竟一过去一月,李忘尘开始皱起了眉头,秦熠旎与慕容宣还有那已成为云鼎峰‘贵宾’的小龟何良一同担心着秦任。 三个月过去了。 全灵虚山脉都知道有一个弟子入了藏经阁之后没有出来过,弟子们十分好奇,经常私下讨论此事,忽然之间,整个灵虚派都在盼望着秦任的归来。 半年。 花瑶已经丑得不成样子,可她还是依旧每天都坚持着洒扫,远远地看着苏真与苏放切磋,看着风华正茂的苏真的笑容,从心底里感受到了快乐。 在妖界。 句邙这半年里,几乎出动了他所有能出动的人马,纷纷去找秦任的踪影,可偏偏秦任就是这般凭空消失在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若不是他与她还有一丝血契联系证明秦任过得很好,恐怕句邙早已暴怒去横扫灵虚派了。 而事情也是接踵而来,妖族之主句融不断的在撮合着句邙与“婉如姑娘”,句邙难以忍受,最终终于离开了妖界,决定亲自去找到秦任。 他发誓,这次再也不会让那丫头逃走。 李忘尘怒气冲冲地去了融天峰找到了掌门长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骂。 长峰只是默默承受着,只是敛眸叹息:“我去过四层,未见到你徒弟在那里,或许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再着急也于事无补。” 这半年,对于虚空之中的秦任来说,算是她最认真修炼的半年了。 半年以来,她每日都在研究究竟怎样参透这颠倒众生之法,可是始终不得要领,修为却是一点一点在攀升着。 终于,在她筑基后期之时,恰逢有一天她心烦意乱之时,想到了将混沌心经与这凰倾天下一同修炼。 凰倾天下与其说是心法,不如说是混沌心经的另一个子集,两这融合起来竟如虎添翼,让她修炼速度异常之快。 最终,经过了半年的摸索,她终于参悟了这凰倾天下第一式。 再睁开眼,她的头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只有那衣裳与那蒲团依旧一尘不染。 再看向香炉,那熏香还在续续燃烧,就好像她经历的这些时日都是虚妄而已一般。 刚刚走出藏经阁的大门,秦任便看到了拽着掌门徐长峰喋喋不休的李忘尘,与日夜在此守候着的秦熠旎和慕容宣,就连苏放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酒友”都来了。 秦任愣了愣,莫非是自己去了第四层参悟了掌门教的招数被发现了? 莫非是不允许参悟这个?是什么传说中的隐秘*? 感受到突然多出的一个人,众人纷纷回头向秦任看去,秦任感概地笑了笑:“你们也是来参悟功法的?” 众人纷纷怒目而视,李忘尘更是对着秦任怒吼:“参悟个屁!你知道你进去了多长时间吗?” 秦任愣住了:“不是上午才进去……” “上午个屁!进去个屁!你失踪了整整半年!你要是再晚一天出来,老子都要把这藏经阁给砸了!” 一派长老,一峰之主砸藏经阁? 秦任嘴角抽了抽……不可能吧。 只是当她把目光放到了掌门身上之时,掌门假意咳了两声:“他说的是真的,此番拽我前来,就是想要砸了这藏经阁。” 这下换秦任傻眼了,她不好意思道:“参悟的时候天昏地暗,没有日出日落,我还真不知道已经过了这么久……” 心中危机突起,她忽然想起与徐沧澜的约定似乎就快要走到头了…… 而她此时此刻,距离结丹,还差那临门一脚…… “姐,想你!” 慕容宣大眼睛中泪光闪烁,一头钻进了秦任的怀抱里。 秦任定睛一看,慕容宣已经是结丹初期了。 再看看秦熠旎,也是结丹初期,而苏放都已经到了结丹中期了。 只差自己了么……秦任苦笑。 “师妹,不管怎样,你能回来就好,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秦熠旎走上前去拉住秦任的手长吁短叹,可她看到秦任双目之时竟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要被秦任的眸子吸进去一般,秦熠旎小脸一红:“师妹,你又漂亮了。” 秦任心中有些感动也有些小郁闷,她想了半天才反映过来,原来她众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天天顾着照顾她和她玩,如今她一不在了众人都在突飞猛进……果然是她耽误了大家的修行吗。 “你看看你,进了藏经阁那么久的时间,居然连结丹都没到!” 李忘尘气呼呼地看向秦任。 秦任脸一黑,直道:“师父,任儿知错,这就回去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李忘尘点点头,开口道:“去吧,门派大比只有结丹弟子才有资格参加,也就还有三月时间了,你且好好修行,渡劫之时为师会护你周全的。” “门派大比?”看来还真是哪个门派都有比试啊。 秦任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只听李忘尘一本正经地答道:“此次门派大比与往常不同,乃是几个交好门派互相切磋交流技艺的比试,表现良好者是可以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的,那秘境比之浮屠塔危险更甚,机遇也多。行了,赶紧滚去修炼,不到结丹就不要妄想这些……” 秦任低头应是,辗转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忽然发现——花瑶不见了。 问过慕容宣她才知道,花瑶说是帮朋友找些什么东西,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秦任猜测估计是苏真又有什么需要,被她知道了。 这人不见了,秦任也乐得清闲,索性直接洗了个澡之后收拾行装,联系裴元,准备结丹事宜去了。 她要结丹,就需要大量的灵气,不仅仅要有阵法,还需要更多的丹药。 而这此,她决定自行炼丹,不麻烦云筝,也算是给李忘尘这个师父一个交代,以证明她真的没有落下炼丹之术。 这么空着手去未免有些不好意思,秦任索性一口气凝了一百个交易禁制,送到了裴元的面前,看得裴元直呼秦任大手笔。 同时,裴元也早就找到了秦任需要的药材与材料。 秦任又在裴氏买了不少东西,这般再出来,她就又是一个穷人了,包里的灵石居然只剩下了几块而已。 但是每当她垂头丧气之时都进乾坤笔中看上一眼,就立刻眉开眼笑了,不说别的,乾坤笔中的药材和材料都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将云筝培育好的七星草摘了一大半送给李忘尘,在李忘尘充满疑惑的目光之下,秦任笑眯眯牛哄哄地做好了所有的事,开始了炼丹。 这次炼丹不同往日,秦任所炼的是较有难度的丹药。 丹方依然是出自云筝之手,此丹名为玲珑丹,专为修士结丹提供充足灵气的。 此灵气入口可不用转化,直接成为灵力,一颗丹药完全可以给结丹增添一成机率。 云鼎峰只出了秦任与秦熠旎还有慕容宣三个徒弟,李忘尘也有心想要这三个徒弟较量较量,就在当天将三人叫在望月台广场之上,让三人在广场上炼丹。 一般修士炼丹需要的都是绝对安静没有干扰的环境,可李忘尘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邀请门派同僚一同观看,无论是年轻弟子还是峰主都可以前来。 一时之间,云鼎峰人要在望月广场炼丹比试之事就像爆炸一样被迅速地传了开来,就在炼丹当日下午,望月广场几乎是除了出任务的弟子之外其他人全都到场,包括那些峰主们。 要知道,一派丹师就是一派之灵魂,有丹师的门派与没丹师的门派本就是天壤之别,而一门派丹师的多少,丹师的级别如何,可都是影响一门派命门的重要之事,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此时此刻,李忘尘笑眯眯地站在了望月台广场最高的地方,大喊一声:“开始!” 秦任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开始自行炼丹。 这次比试说来规矩也简单,就是随便炼,想炼什么就炼什么,时间也没有限制,但是只能炼一炉,若是此炉废丹了,那便视作淘汰。 表现最好的还是秦熠旎,秦熠旎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高贵,她将药材一棵一棵细心周到地放入了丹炉之中,紧接着闭起眼睛开始淬炼起来。 慕容宣比之稍晚一步,毕竟他是入了门派之后第一次接触炼丹,不如秦熠旎在门派呆的时间久,炼丹时间长。 要知道,慕容宣虽然是天才,还有灵髓在脑中,在入门派之前,他却也只接触到了炼药,炼药与炼丹,那可是婴儿与壮年男子的区别。 “呀……” 就在此时,慕容宣忽然多放了一味药材进入丹炉,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忘尘此时已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此师徒搞笑的样子看得那些不明所以的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慕容宣炼丹竟然这般滑稽。 正在此时,秦熠旎担心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慕容宣却并没气馁,他只没有将那棵放错了的药草拿出去,反而是直接淬炼了起来! 也不知是和谁学的这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他的眼神专注,甚至可以说没有了焦点,全身心地与丹炉融为一体! 众人不再嘲笑,而是认真地屏住呼吸看着慕容宣做这一切,此时的他那专注的神情让许多人都自叹不如,俨然已有了一点宗师风范。 “唉,快看,那小弟弟居然用神识硬生生地把两个药草同时淬炼了,而且还一滴都未沾到对方!” “你别说,还真是这样,我也不懂炼丹,这有啥难的么?” 那人叹了口气,道:“你不炼丹是不知道,这证明他的灵识已经太强大了,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过谁可以同时淬炼两种药材成功的,就连丹宗也没有这样的人物!” “那我们派不是比丹宗还要强了?” “别瞎说了,能不能成还是另外一回事呢,只是这小子的神识真是太过强大了。” 就在众人感叹之时,秦熠旎这边已经淬炼好了全部草药,进入了融合阶段,也就是最需要专注的一个阶段,秦熠旎轻柔地双手护住丹炉四周,用神识控制着炉火的热度,用手中之印控制着药液与药液互相融合! 这一手让她瞬间圣洁如同天上仙女,看得这些弟子们纷纷目眩神迷,果然! 无论有多么热衷于丹道,秦熠旎就是灵虚派弟子的女身不二之选! 虽说敛月峰的师姐师妹们也个个都生得俊俏不凡多才多艺,可比起会炼丹又温柔高雅的秦熠旎来说,还是逊色一筹啊! 慕容宣此时也成功地将两种药材融合在了一起,他现在面临最大的难题就是,药材放入炉中都有其次序,他打破了次序,所以想要稳定住丹炉中的药液难如登天。 可他依旧执着地做着手中之时,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如果此时他的脑海中所想之物具象化,那么众人定会被那玄奥无比的古算法看得头晕目眩,当场受不了压力晕过去。 慕容宣就是这种人,平日里头脑简单连扣子都会系错,可一旦他投入到炼丹的世界,那么他就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天才! 再没人愿意说说笑笑,老大秦熠旎与老三慕容宣几乎吸引了众人全部的心神与目光,让他们根本挪不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眨眼就是一日一夜。 一日一夜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愿意走开,就连灵虚派之主徐长峰都在百忙之中赶来观看这场比试。 最终,在日头初生之时,秦熠旎微微一笑借着旭日的朝气娇喝一声,轻轻在桌面一拍,丹炉盖腾空而起,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望月台广场的清新香气! 众人纷纷用力闻着,只要闻上一口众人就觉得头脑清明,这丹药仅仅是气味便已有了这般功力! 紧接着,慕容宣也轻轻拿起丹炉盖子,一颗透红丹药横空飞起,冰冷香气犹如冰山之泉水,让人闻了之后不仅打一个冷颤,可众人身上灵气却又凝实了些许。 慕容宣大眼睛眨巴眨巴,腾空飞起将丹药装在瓶中! 两人都完成了他们的出色演绎,将丹药交给了李忘尘。 李忘尘检查着丹药:“秦熠旎,五品珈蓝丹,品质上等,成丹三颗。” “唔……慕容宣,五品凝气丹,品质中等,成丹……成丹居然有五颗!” 五颗! 要知道,秦熠旎这丹药成丹三颗已是不易,很多丹师只能成丹一颗就已开心得不得了了。 就算在丹宗,能成丹三颗的丹师无一不被收入核心弟子的圈子重点培养。 慕容宣虽说炼制的品质是中等,但却有五颗成丹!最重要的是他在刚开始还犯了错误!众人都已经不敢想象,若是他不犯错的话会是多么的可怕! 云鼎峰出了两个天才! 在丹宗都被视为珍宝的天才! 可就在此时……一个带着一丝恐惧却又有几分兴奋的声音弱弱地响起:“……都离我远点,能跑多远跑多远……师父……救命啊!” 众人这才愣愣地看向一直被忽略了的秦任。 若不是秦任此时开口说话,众人定是已经认为此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可是偏偏秦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来就来了个大的,只见天空之中电雷鸣,一片褐色乌云出现在了望月台广场,正在朝着秦任的方向移动。 巨大的威压将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纷纷压倒在地上,空气瞬间被乌云抽得一丝不剩,众弟子瞬间只感觉到头晕恶心,一丝精神都提不起来。 丹劫! 秦任炼的丹居然引起了丹劫! 李忘尘大手一拍哈哈大笑,同时飞身而起,翻手拿出一个类似小钟似得法宝,法宝在天空之中响了三声,响彻天地,却依旧没有盖过那劫云之中的轰隆雷声。 那小钟在天空之中逐渐变大,最终笼罩在整个望月台广场的弟子席之上,这才缓解了众弟子心中的难受与压抑。 徐长峰见状表情严肃,高声道:“你们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丹劫与你们结丹之劫结婴之劫都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同,今日若是学到些什么,那便是能保命的大造化!” 忽然之间,天地风云色变,在红云之中,一朵黄色云朵慢慢出现,周遭压力压得秦任已经接近昏迷,她筑基后期的身体已经逐渐支撑不住了! 李忘尘立刻分出一丝灵气在秦任的身边,秦熠旎与慕容宣对视一眼,同一时间站在了秦任的左右两边,伸出手搭在秦任的肩膀上! 就在众人以为要有闪电劈来之时,天空之中忽然一道蓝光闪过,一朵小到随时都可能消失的蓝色小云朵出现在了上空! 三色丹劫! 三色丹劫!产生三色丹劫的几率可是比从炼气修到化身期的修士还要少的! 秦任此次炼丹居然产生了三色丹劫! 此时的轩辕莫柳如是夫妇同时站在了秦任三人身边:“这已经不是你们所能对付的了,但因为秦任你是炼丹之人,所以你们必须在此,我夫妇二人护你们周全!” 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合力也难以抵抗的劫云! 李忘尘在天空之上仰天长笑,这是他的徒儿,他教出来的好徒儿! 他此生最好的记录也不过就是五色劫云而已,没想到他的徒儿在筑基期炼丹就已经招来了三色劫云!秦任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没有落下炼丹! 秦任此时脸上带着些许意外,她本没有这个本事,可就是不知为何,炼丹之时忽然感受到了她此次炼制的丹药与在藏经阁的虚空之中所见的星群运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摸到脉络的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将这些药材的顺序全部打乱,以星群之顺序来凝丹,却没想到居然被她成功了,而且还招来了这三色劫云! 秦任此时心中也是很高兴的。 “诸位前辈,晚辈要开炉了!” “放心去罢,我等自会护你周全!” 秦任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她此时并不会飞,可身旁的慕容宣却抢先一步带着秦任飞了起来,她倒是忘记了,与慕容宣有了血契之后两人大多数时都会心神相连,默契非凡! 秦任心下稍安,在空中一道道灵气手印打在九龙宝鼎炉盖之上,炉盖砰地飞了起来,一颗闪耀着红黄蓝三色丹韵的丹药横空飞起破天而去! 天空好像忽然发怒了一般,雷声滚滚震耳欲聋,秦任被这雷声震得耳中渗出了鲜血! 忽然一道闪电劈下,就要朝着丹药打去,秦任在天空之中大喝一声,将手一翻,乾坤笔出现在手中,以一个极诡异的姿势接住了这一道闪电! 紧此一接,秦任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震得出现裂痕,而她的身体正在迅速衰弱下去,浑身的骨头到现在还在颤抖着! 还不等她有所反映,天空之中又是一道比之前更大更粗的闪电劈了下来,周遭气压忽然变化,众人的身影在诡异的扭曲着,就在此时,李忘尘忽然抛出一道符出去,那雷打在符中竟忽然小了许多,秦任眼看时机已到,当下乾坤笔望空中一丢,再次挡住那雷劫! “轰!” 仿佛老天的之怒,大地也被那雷震得出现了裂缝,犹如地震一般袭向秦任,所有人都来不及反映,秦任双目紧闭新中一横,将自己凝练了许久之阵扔在了地上,地面灵气瞬间都汇聚在秦任身上,秦任挥动着乾坤笔,以超过雷的速度在天空中写下了四个大字: 海纳百川! 瞬间,众人的耳中不再是雷声,只剩下那海浪汹涌澎湃之声音,仿佛大地的怒吼,仿佛世间之水的恨意,随着秦任那几字落在阵法之上,一道道水流瞬间从地面冒出飞向天际,冲着那雷电迎面而上,瞬间,水流就充满了电! 而那电就仿佛被水吸引一般凝聚在了那道水流之中,秦任大手一挥,那一汪虚无之水直直地砸向了灵虚山脉最荒无人烟之地,水刚落入地面,带着的电力就已经犹如千军万马横冲直撞,瞬间,那山上花草皆发黑冒烟,竟一时之间全部烧焦。 很快,那座山上再也空无一物,成了名副其实的荒山,只剩那一捧黄土罢了。 天公仿佛怒气未平,可却再无力阻拦秦任,只能逐渐散去。 阳光照射在秦任的脸上,诸位峰主皆是收回了防御,充足的灵气再次环绕在众修士的周围。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始作俑者——秦任。 瞬间,人群沸腾! 云鼎峰,出了两个天才,可却出了一个极为逆天的鬼才! 三色劫云,这乃是上天的神来之笔,秦任以筑基的修为亲手创造的辉煌! 066.隐天峰上 这些日子,整个灵虚山脉都进入了异常紧张的节奏当中,有秦任那日炼出带有三色劫云的丹药,这仿佛给灵虚山的修士们打了一针兴奋剂,让他们的修炼热情异常高涨。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秦任终于准备好了一切准备渡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劫。 修士渡劫异常危险,而且若是旁边有人相帮,那困难指数是成倍增长的,所以无论人缘有多好,渡劫这种事必须要自己亲力亲为,而且周围不能有其他人帮忙,否则会引来大祸。 李忘尘带着秦任,慕容宣,秦熠旎等人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距离灵虚山脉很远,在这里他可以更好的护着秦任,他站在对面的山头伺机待发,万一秦任渡劫出现了意外,他好在第一时间救下秦任。 李忘尘自问一身医术无人能敌,秦任应该是很安全的,毕竟秦熠旎与慕容宣渡劫都轻松过了。 可是另人没想到的是,苏放竟然也跟了过来,就站在李忘尘的身后,众人倒是没想到苏放竟是这般重情义之人,只可惜远在另一座山巅的秦任是看不到这些了。 而在那幽幽树林的最阴暗之处,那个总会守在她身边的人也在为她握紧了拳头。 句邙对于秦任的了解仅次于云筝,所以比起李忘尘的自信满满,句邙显得颇为担忧。 秦任素手一翻,拿出了早已凝练好多时的一套阵旗在手中,左手阵旗右手乾坤笔,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全部释放出去,然后静静地在地上坐等。 只是须臾,就从远方的天空之中传来阵阵闷雷隆隆作响,远处天空漆黑一片,乌云正朝着秦任的方向快速地汇聚而来。 很快,乌云压顶,方圆十里之内整片天空都是劫云在酝酿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可偏偏在秦任周围却是异常平静。 “不对劲……”李忘尘脸色阴沉着开了口,不仅仅是他感觉到了,就连已经渡劫成功的秦熠旎与慕容宣也是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我渡劫之时……似乎还不及这天威的十分之一……师妹这劫似乎威力太强了。” 听着秦熠旎的话,慕容宣认同地点了点头:“我渡不过去。” 李忘尘看了慕容宣一眼苦笑两声,这样的天劫,莫说是他,就是李忘尘自己在筑基之时也很难度过这种天劫。 乌云黑压压一片,一点杂色都没有,很快所有的光芒都被遮住,若不是在场几人都是修士,恐怕此时已经难以看见任何东西了。 忽然之间,所有的乌云都汇聚在了一起,并且一点一点缩小着,这缩小了的乌云里面雷声更大,威力也更劲! 就在众人都难以防备之时,第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伴随着滚滚惊雷之声直向秦任劈下,秦任满眼兴奋地笔直站在那里,手中快速地做着复杂繁琐的动作,一眨眼十多个结印打在了自己身上各处关窍,只见一个紫色光罩罩住了她的身体,那闪电打在了紫色光罩之上,很快就粘附其中,被光罩所吸收,众人大惊! 尤其是李忘尘,当场就想一拍大腿叫一声好手笔! 居然想要收天威之力淬炼己身!那光罩将凝在一起的天威分散成许多能承受得来的力量,均匀地分布在她身体的周围,秦任就地想要打坐炼化,按理来说这丹劫也就过去了。 “糟了!”远处的句邙一跃而起不顾任何形象也未来得及隐藏自己的妖气,直直飞到秦任身后的那座大山之上。 果然,在秦任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映之时,第二道闪电忽然落下,打了秦任一个措手不及! 紫色光罩瞬间崩溃,第二道天雷附带着些许第一道天雷的力量直直地打入了秦任的体内! 那么一瞬间,秦任便七孔流血五脏破裂,好强的雷! 此时慕容宣与秦熠旎刚想上前,却被李忘尘制止住了,二人不解地看向他,只见李忘尘的老脸上布满了沧桑。 “她之丹劫太过凶悍,恐怕此时你们若是过去,丹劫威力再增两倍,就算是我去了也只是丧命而已。” 随后,师徒三人一同紧张地盯着秦任。 秦任只差一点就要失去意识,当下果断将那日所炼丹药一口吞下,瞬间灵气充于己身,秦任抬起头,猩红的血眼望着苍天,她就不相信,这个金丹之劫她过不去! 出人意料地,就在她刚刚站起身之时,天空之上第三道雷劫瞬间落下,秦任被天威压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大喝一声:“结阵!” 只见秦任脚下阵法立刻冒出一阵玄色光芒,这光芒耀眼,直冲天际,与那第三道雷劫互相纠缠了许久不分胜负,秦任冷哼一声,架着那油纸伞一跃而起,在天空之中用乾坤笔开始写字! 剑字落笔,整个大阵气势一变,一股浩然剑气瞬间充斥了整座高山! 剑锋! 剑锋二字之后,金色光芒逐渐凝聚成一把光芒之剑,这剑直指天际,似是在怒吼,似是在挣扎,却始终那么锋利无比!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秦任在阵眼之处写下大字之后,手中阵旗忽然仿佛有了灵魂一般颤抖了起来,秦任拿着阵旗在空中一挥,只见那把光芒利剑直直刺向天空,颇有万夫难挡之势! 就在此时,天空中第三道雷劫悄然消失,秦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当下,她再次用力挥动阵旗,往口中倒了一粒秦熠旎为她所准备的丹药,瞬间灵力充满了周身,她头顶那把巨剑变得奇大无比! 眼看身上灵力就要消耗一空,秦任这次索性吞下一半的丹药,趁着充足灵气还未将她身体经脉撑破之时一手拿着油纸伞,一手摇着阵旗挥剑而上,直指苍穹,她要反击! 就在此时,仿佛老天爷也跟着发起怒来一般,天空之中开始呜咽作响,似风之怒吼,似困兽之挣扎,第四道劫雷终于如约而至,可还未等从乌云之中砸下来,秦任之剑已劈在那道劫云之上! “当”的一声,秦任之剑被弹开,带着秦任倒退出了老远老远,秦任的身体再未支撑得住,竟从内力被这震荡之力震得开始破碎了起来。 远处的句邙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一幕,好几次他握拳想要去帮秦任一把,可最终他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随即口中念着什么不知名的咒语,这咒语竟激发了秦任血液之中的蛟龙精血,秦任体内的蛟龙之精血开始工作,缓慢地修复着秦任本身。 而秦任此时哪里知道其他,她已经杀脱了力,只剩下生理反应还在为她的大脑工作着。 “四重雷劫……”秦熠旎担忧地看向天边的秦任,一张俏脸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心中满是心疼。 可是李忘尘却摇了摇头:“看这样子,不仅是四重这么简单……很可能……是九重。” “九重?!不可能吧,师父,这世上真的有九重天劫吗?不是只存在于传说里吗?” 秦熠旎惊讶地捂着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她的眼中早已蓄满泪水。 九重天劫,威力是以几何倍数增长的。 只有在传说中出现过,传说穷奇大陆在很久以前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穷奇,穷奇渡劫之时恰逢天公不作美,九重天界降至其身,巨穷奇只渡了七重就再抗不住,最终死去,于是才有了现在的穷奇大陆。 也就是说,传说中,穷奇大陆其实就是一只巨穷奇的身体。 如此穷奇都难以度过,何况秦任一个小小修士? 李忘尘摇头:“这九重天劫我也并未见过,但传说归传说,现实归现实,老三她只是过丹劫,倒不会引来如同传说那般强大的天劫,不过这种程度对于老三来说,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慕容宣看向秦任的方向,目光坚定:“她可以。” 是的,她可以! 慕容宣一路跟着秦任走来,见证了秦任做过太多太多明明不可能的事。 他见识过秦任是怎样创造一个接一个的奇迹的,所以他相信秦任,一定可以! 可以渡过这传说中的九重天界。 终于,老天在酝酿了许久之后,天空威压再度一边,那威压大得就连慕容宣与秦熠旎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更别说在风暴正中的秦任所承受之压力了。 她的道是什么? 秦任看着天空之中正蓄势待发的劫雷默默地想着。 她的道,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天下之情,可能是苍生万物,可能是不屈,可能是逆天而行,哪怕是路边一朵小花,都可能是她的道。 她无法说清楚这种感觉,而这感觉却总在她的心头萦绕着,她之道,本就难以琢磨,又何必管上那么多呢? 虽说这九重天界难过,可是秦任心中却是明白,能够穿越来这异世,能够认识这么多人,能够经历一个地球女孩一辈子都无法经历之事,她秦任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如今哪怕被雷劫劈死了,她也是幸运的。 可是,她会这般认输吗? 永远不会! 就像在藏经阁之中,那生死之梯上她的感悟一般,生与死在此刻变得异常的相近,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而她也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一次而已。 第五道劫雷带着异常狂暴的能力劈了下来,老天爷在怒吼着,让她求饶,让她屈服,让她恐惧,让她永远被压在天威之下,让她在这异世粉身碎骨! 秦任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种带着些痞气的笑容。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为什么尚清远的九龙宝鼎上有一个裂痕,看起来像是后补好的一般。 她终于懂了。 她大笑三声,直接将九龙宝鼎丢了出去,瞬间,宝鼎与劫雷互相碰撞,在天空之中发出巨响,然后劫雷消失无踪,宝鼎直直落入地面,落在了秦任的脚下。 那道裂痕再次裂开。 和原来的痕迹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 她笑盈盈地看向天空,指着天空大喊:“你来啊!” 天空忽然有一道异常大声的雷声响起,就仿佛是老天在与秦任挑衅一般。 一眨眼,这第六道劫雷竟一直在天空之中酝酿着,久久不落下。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秦任的周围山巅之上站满了前来观看的修士,这些修士看到秦任所面临的雷劫无不惊讶。 一些修士为秦任担心,而另外一些修士则是想着如何趁乱占秦任的便宜。 要知道修士渡劫之后异常脆弱,就如同出生婴儿一般,所以才经常要寻求其他人为其护法。 李忘尘早已经有先见之明地请来了灵虚派几大峰主站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几大峰主看着秦任头顶那威力非同寻常的劫云,纷纷露出担忧和凝重的神色,掌门徐长峰拍了拍李忘尘的肩膀。 “你这徒儿可不简单啊,几重了?” “这是第六重。” 徐长峰一惊,再看向秦任目光都变了。 就在这些修士们还在打着不同主意之时,忽然秦任身旁的那大阵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立刻毁灭! 秦任回头仔细观察,却并未发现任何东西,无形天雷! 居然是无形天雷! 秦任咬着牙在地面高速移动,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停下,否则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小辈,对付无形天雷你要用灵气布满整座山,若不能抢先它一步知道它的位置,你这劫就过不去了!” 远处一美人笑盈盈地看向秦任,“我三重天劫之时恰巧遇到过,九死一生。” 秦任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过前辈!” 随后,她再从乾坤笔之中拿出药瓶猛地灌下!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气味,这恢复灵气的速度,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五品丹药啊! 他们这群修士苦修大半辈子也不舍得连吃两颗的丹药,这小姑娘竟然吞起来像糖豆一样。 瞬间,许多人心中都不平衡了。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秦任别的没有,就是丹药不缺,她不缺的还有阵法。 灵气充满了自己的身体,秦任瞬间将这些灵气外放到山巅之上,几乎就是瞬间找到了已经接近她的背后的无形天雷。 当下秦任冷哼一声,双手一翻将乾坤笔朝着劫雷的方向丢了出去。 乾坤笔当下打在了虚空之中,大地瞬间摇晃了起来,第六道劫雷突然显型,竟是有鼻有眼,像是人脑袋一样的形状,好不可怕! 秦任再一挥手,乾坤笔一个回转就犹如一把利剑一般插在了这劫雷之上。 劫雷挣扎了须臾,随后渐渐消失。 此时秦任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句邙心下稍安,微笑着看着秦任渡劫,而此时此刻他的存在并未被太多人注意,因为他的修为实在高出众人太多。 就连李忘尘都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众人对秦任这漂亮的一手拍手叫好,也有人开始惦记起秦任的乾坤笔的,一些眼力好的自然知道乾坤笔是个好宝贝,可碍于灵虚山脉之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倒是一时之间没有把这些歪心思流露在脸上。 又是酝酿了一天一夜,第七道劫雷翩然而至,此时秦任身上只剩下最后一样底牌没有出了,可之后不知还会否有劫雷下来,索性,秦任决定赌上一把,若是真的还有后手,那么就算是陨落,那她至少也努力过,死而无憾了。 从乾坤笔之中掏出最后一套阵旗,这阵旗同往常不同,从材料上看就知道绝非简单的防御阵法那么简单,她轻轻抚摸着那套阵旗,然后目光一狠,将阵旗插在了地上。 第一次,她的口中念起拗口又晦涩难懂的咒文,这咒文仿佛来自远古,仿佛来自人之本性,让旁观的那群人瞬间进入了顿悟之中,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感叹秦任层出不穷的手法与阵法。 秦任闭上双目念动着咒文,再咒文最后一字落下之时,上苍似乎也有所感应,轰隆作响了起来。 秦任睁开眼睛大吼一声:“都锁住自己的灵气,否则我要伤及无辜了!给我凝!”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映,只见天地黯然失色,秦任现在所凝的阵法乃是一个有违天地伦常之阵,仅仅是那一瞬间,这四周天地的灵气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疯狂朝着秦任的身体涌去,只是一秒的时间,秦任的身体就到达了爆破的边缘! 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威压之力压下,同时,粗若巨象的红色天雷朝着秦任劈了下来,秦任狠狠地用灵力顶了回去!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力让秦任在一时之间竟与那红色天雷旗鼓相当,在场修士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想要破体而出,这让他们大吃一惊,慌张地将自己的灵力锁好,免得被秦任真的殃及池鱼。 从秦任脚下开始,植物迅速枯萎,树木凋零,而秦任之灵力却是源源不断。 红色天雷与秦任的灵力抗衡了大概一个时辰,最终红色天雷的力量似乎用尽,越来越小,被秦任最终打散在了苍穹之间。 在场众人连连惊呼,这秦任的攻击手法闻所未闻,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阵法,更是只有少数人才能通过秦任这手法联想到那日在裴氏拍卖行所卖的禁制与聚灵阵都是出自秦任之手。 秦任此时无比紧张,她深深地望着天空,那雷云并未散去,很可能还有一道雷劫。 李忘尘看着秦任眼中有些绝望之色,他叹了口气:“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啊,掌门,我看你与我要准备一下去救下秦任那妮子了。” 徐长峰一愣,再看一眼秦任的眼神,当即就明白了:“八重天劫本就是意料之外,我就从未……等等,这世间哪有八重天劫!好像只有九重……”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二人沉默不语,可心中却已然同秦任一样有些绝望。 这次雷云凝聚的时间变得无比缓慢,可是天空之中放出的威压却是让结丹修士都开始承受不住,众人已经从原来的距离又后退了几里地那么远,再近他们就承受不住了。 三天三夜过去了。 劫云终于动了,可是此时却是无比平静,平静得让众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之声。 绝对不会有人小看这无比平静的云,无数的事实证明,越是寂静无声就越是可怕。 天空之中,劫云之内,一朵绿色火焰缓慢地飘落了下来,缓慢轻柔地,那火焰竟还带着一股香气。 这香气瞬间牵起了许多人的道心,让人陷入了混乱之中,一些修为低的弟子已经受到了影响,看向周围人的目光之中都带着一些贪婪。 句邙无奈一笑,“没想到,居然是*之火,倒是我又成全了她一回。” 秦任静静地看着那火焰,那火焰似乎与她身体里的血液有些联系,她的血液蠢蠢欲动,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喊着,“来吧,来吧!” 最终,那呼唤之声再也无法被秦任强行压下,她索性一咬牙,迎上了那火焰。 众人只见秦任冲上天空,当下大惊失色,这女子难道要自杀吗? 李忘尘与徐长峰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与担忧。 越是距离接近,秦任就越是感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高温,可那高温之后却是她无比熟悉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句邙! 蛟龙之血! 句邙给她的血液自然也蕴含了句邙的道,句邙的道就是天地之间的*! 想到此处,秦任咬牙强撑,回头看了看围观者众多,她强忍下将流景请出来的冲动,直接一把抓住那火焰,那火焰还未来得及反映,已被秦任一口吞进腹中! *!*之火最大的特点就是温水煮青蛙,他的温度并没有琉璃焰心高,可它却能在身体之中在你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将你烧成灰烬! 这就是*之火! 秦任心中这个痛快啊,这还是第一个过得如此轻易的劫。 *之火一进入她的体内就如同跗骨之蛆,给秦任一种极其舒适欲仙欲死的感觉,可就在它要麻痹秦任的神经之时,忽然秦任体内的琉璃焰心出现,两火在秦任的体内就这般僵持了起来。 就在两火相争之时,乾坤笔之中,云筝早早请来了流景,将她的纯阴之力透过乾坤笔这个媒介输送到秦任的身体里,如此一来秦任的身体倒是也没被这两种火焰给捣毁。 “谢了。” 流景冷冷回道:“现在你欠我人情了。” 秦任嘴角一扯,尴尬地笑了笑。 再抬头看天空,劫云忽然不断在缩小。 秦任一愣,难道只有八重? “不对,任儿,你有九重天劫,世上只有三重四重六重九重和无极天劫,并没有八重天劫。” “那这天劫怎么一副要散去的样子?” 云筝沉吟着,许久之后才慢慢道:“或许……你要遇到一些……比较奇特的天劫了。” 奇特的天劫她不怕,只要不让她立刻就死,总会有办法的。 谁成想,那劫云竟然一点一点地缩小,最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间钻到了秦任的额头之上,化成一道红色闪电的痕迹。 秦任一愣,摸了摸发烫又很痛的额头,这一下好像有人用烙铁在她脑袋上盖了个戳一般,让她难受无比,而且脑海之中好像瞬间又多出了什么东西。 乌云散去之后,就是一片月色撩人。 不管众人的好奇,灵虚派长老们率先飞到秦任的身边,秦熠旎与慕容宣还有苏放紧随其后,三人将晕倒的秦任搀扶着跟上了李忘尘,由李忘尘与徐长峰带领着众人回灵虚。 昏迷不醒的秦任并不知道,在她昏迷之时,她已经成为穷奇大陆的一个新闻人物,有史以来穷奇大陆渡过九重天劫之人根本没有,她算是头一份。 而且她还创造了一个悖论,因为她并没有完全度过九重天界,而只是八重,于是她的消息就伴随着神秘的疑问在穷奇大陆被传遍了。 那个筑基修士为何只度了八重天劫,在很久之后都成了一个只有少数人才知晓其中关窍的疑问。 灵虚山上,隐天峰中。 灵虚五峰,数这隐天峰最为神秘莫测,只有隐天峰的弟子与几任峰主才知道它的入口在哪里。 如今,李忘尘与徐长峰遣散了秦熠旎等人,将昏迷不醒的秦任亲手抬上了隐天峰,求见五位隐天峰长老,前五峰峰主。 五位长老皆已年迈,目光之中无不透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 而他们的身后,站着一男子,面貌清秀英俊,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如同流景一般的冷意。 若是秦任醒来,定会发现那男子的目光,与藏经阁中那老人的目光一样无情。 “……事情就是如此,忘尘请师父和诸位师叔救救这孩子!” “噗通”,李忘尘这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倨傲老人居然就这般跪在了地上,郑重地朝着五位老者磕了三个响头。 五位老者相顾无言,李忘尘的师父,前任云鼎道人走上前来翻了翻秦任的眼皮,又将神识探入秦任的体内探了探,目光中透着一些惊讶。 “忘尘,你这徒儿机缘不浅啊……纯正的蛟龙精血,又有草木灵髓……咦,待我仔细瞧瞧,纯阴之力……琉璃焰心……还有一种别的火焰,这娃娃体内装这么多相斥的东西,昏迷不醒已经是算是她的福气了。” 李忘尘愣住,随即看向秦任,因为秦任是他的徒儿,一直并未受伤,所以他还从未用神识去探过秦任,却没想到秦任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收了那么多东西在身体里。 如此就好比给小孩子吃大补药,药性相斥之下能活已是不错,如今秦任只是昏迷而已,看来她还真是福大命大。 “唔……倒是没什么大碍,那纯阴之力与蛟龙之血在尽量中和着她体内这些乱七八糟的造化,只可惜力度不够,今夜就能醒来, 不过这孩子最好是在隐天峰住上一段时间,由我们几个老不死的给她彻底的将几种造化中和一下。” 李忘尘点头:“谢过师父。” “无妨。” 比起李忘尘只关心自己徒弟的生死与健康, 还是一派掌门徐长峰想的要多一些,“各位师叔,这孩子渡的竟是八重天劫,想必将来定是有一番造化,不知可否请天枯师叔指点一番?” “胡扯,哪里来的八重天劫?” 那所谓的天枯师叔其实是个老妪,她刚反驳过徐长峰的话,赫然看到秦任额头上那闪电的印记,当下身体一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她的周身则围绕着一股祥和之气,这奇妙的气息与半生树颇为相似。 老妪似是在自言自语,似是有些疯癫,又似是得到高人一般闭起眼睛,表情肃穆,缓缓张口,竟是换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庄严肃穆,让人听之肃然起敬,她说:“天劫不敌她心中气焰,潜藏在她的体内,这天劫将在……将在灵虚派被围攻之时爆发……” “灵虚派被围攻?”几位长老都有些惊讶。 老妪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双目忽然睁开,那一双眼睛仿佛看穿了时光,洞悉世间一切一般。 她目光之中透着惊讶与心疼地看向秦任:“灵虚因她而振兴,因她被围攻,因她起,因她落,她是上天选择的,是道之所择,她的未来……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老妪身后那清冷年轻人迅速走上前去扶着她,老妪对着那年轻人挥了挥手:“二十一,你去将我那玄铁令取来。” “是。”那名被称做二十一的年轻人目光变了变,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转身出了屋子。 只是须臾,他就将那玄铁令拿了过来,老妪手持玄铁令,众人皆跪。 她看着众人:“天机不可亵路,这孩子是我灵虚命中注定的有缘之人,当年本门祖师出传下玄铁令,见令如同见祖师本尊,而且玄铁令只能用一次,多则作废,如今到了用它的时候了。 这孩子,无论将来做下什么事,我灵虚派若是无法帮她,也不要杀她伤她,否则灵虚距灭派之日不远也。” 徐长峰知晓这是说给他听的,心下一惊,问道:“天枯师叔,请问究竟是为何?她怎会与我灵虚派结仇?” 老妪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漏,我这老身子骨还想多活几年,我只告诉你,不是她对不起灵虚,是灵虚派对不起她!而且她与咱们灵虚祖师有着匪浅的关系,你们且自己寻思去吧。” 徐长峰低头应是,同时回过头去又深深看了秦任一眼。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的岁数,怎么会与祖师爷有关,天枯你是否老糊涂看错了?”上任凌霄道人心直口快,皱眉问道。 天枯老妪白了他一眼:“天眼之下算无遗漏,不会算错,你且看她那支笔!再回头看看!” 凌霄道人听后看向秦任手中之笔,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那副祖师爷画像。 画像之中的尚清远握着一名女子之手教她习字,而画中女子手持之笔正是秦任的这一支。 几位长老暗叹一声果然,随即再不言语,直接将李忘尘与徐长峰赶了回去,开始为秦任治疗。 有了几位长老强大灵力的中和,秦任体内的*之火只是须臾便被秦任真正炼化吸收了,而又因为秦任曾在藏经阁习得那凰倾天下的第一式颠倒众生,两者相辅相成,竟让秦任的气质与相貌又变得精致了一些。 夜半无人之时,一阵笛声终于将秦任从昏迷之中拉了回来,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丹田之处一颗浑圆金丹漂浮在左边,而右边的位置则是被一团雾气掩盖,她曾经被天威所封的经脉有蠢蠢欲动要裂开的现象。 果然,她现在虽然有了金丹,而且也是结丹初期,可渡劫未大成,她被封印住的经脉与那被封印住的金丹依旧不能动用。 也不知那遥遥无期的最后一劫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恐怕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是最难熬的一段时期,草木皆兵,不知何时就会丧命。 比之徐沧澜的威胁更让人感到恐惧。 无力地爬起身来,秦任推开陌生的房门,顺着笛声走了出去,山下是一条宁静的小路,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的静谧。 小路旁边有一个石碑,上写隐天二字,显然,她所在之处便是隐天峰。 顺着笛声再走,就走到了一个大房的后门口,推开门进去,她不禁失笑。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一个门派最顶尖高手所在的神秘地方,那传说中可以通神的隐天峰入口竟是望月台的食堂。 灵虚派不仅有核心弟子,外门弟子也有许多,这些弟子多数也需要吃饭,而且这饭菜都是由云鼎峰灵药园所种,米与菜里都沾着灵气,对于修士有极大的好处。 看管种植这些的自然不是秦任等人,而是一些低级的外门弟子。 她抽了抽鼻子,闻着屋中难闻的焦味儿,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灵虚派的厨子不会做饭。 可是没想到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唉,无量天尊在上,想我也是一派之主,竟还制不了你个小蹄髈……谁?谁在外面?” 秦任刚准备脚底抹油就被发现了,她苦着脸走到了穿着围裙的徐长峰面前:“回掌门师叔,是我,秦任。” 徐长峰看清了来人,当下尴尬地笑了起来,将秦任拉到正堂按到了椅子上:“来来坐着,等掌门师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你们这一词,秦任这才回头看去,窗边坐着一男子,清冷孤傲,吹着笛子,那笛音也是不带丝毫情感,只有杀伐果断。 正是隐天峰的二十一。 秦任对着他友好地笑了笑,对方明明看到了,却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吹着笛子。 再看看在厨房将锅碗瓢盆打得叮当作响,稀里哗啦碎得一地的徐长峰。 她忽然明了了两个灵虚派许多年的不解之谜。 第一个不解之谜就是掌门每隔几日夜晚就要闭关修炼,但是修为就是不见长。 第二个不解之谜就是望月台的食堂总是莫名其妙地丢了许多盘子与瓶瓶罐罐,甚至连食材都丢过无数次,灵虚派厨子们联合起来抓了好多次都没有制止这种现象。 如今在一个她极其不情愿的环境之下,她终于明白了。 堂堂一派掌门,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掌门,那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一派掌门,居然有喜欢下厨这种特殊嗜好! 看着他扎着那女子的棉布围裙,秦任真是忍了许久才没让自己的嘴角抽筋。 再回头看看二十一,秦任猜他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很久很久了。 等候别人做饭的时候是无聊的,等候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做饭更是无聊加绝望,秦任索性试图与二十一攀谈起来。 “你叫二十一?” 笛声并未停止。 “你吹的笛子没感情,我娘亲弹的古琴比你吹的笛子好多了。” ……笛声停顿些许,继续吹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叫二十一么?” …… 对方终于没了吹笛的雅兴,回头看向秦任,目光冷漠:“因为你识字。” 秦任瞬间就感觉到了这来自这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的浓浓恶意,二十一身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号码就是二十一,秦任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 哪怕就是是虚伪地装着不知道,问一句为什么,也成啊。 就在此时,徐长峰拿着围裙的底部擦了擦油腻的手,一边切菜一边对秦任笑道:“你可别和他这么说话,按照辈分来讲他和我是一辈的,真和你较真的话你要叫师叔的,所以秦任啊,咱得过且过吧啊。” “师叔?为啥?他年纪看起来这么小,莫不是他已经好几百岁了吧?” 徐长峰笑道:“他是隐天峰五长老的弟子, 隐天峰的长老都是上任的五个峰主,也就是我的师叔师父,如果有弟子同他这般天资惊人,那就可以直接入隐天峰,成为我的师兄弟。二十一可是筑基时就踏进了藏经阁第四层的。” 秦任看着二十一撇撇嘴,“我还进第四层了呢。”不就找个好师父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 067.味同嚼蜡 “喔,倒是忘记了这一点,可辈分终究是辈分,所以秦任你也莫要太无礼了。” 本来徐长峰以为如此一说会让秦任停止调戏二十一,在他的眼里,秦任这几日也是在灵虚山脉乃至整个穷奇大陆都大出风头的响当当的人物,认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二十一当师叔这种事未免也有点没有面子。 可却没想到秦任笑眯眯地欣然接受,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看着二十一伸出手去:“师叔好!师叔啊,其他师叔可都是给了见面礼的!” 徐长峰可真是把持不住了,当下将锅砸了个叮当响。 谁料二十一竟理都没理秦任,只是把头偏向了一边,脸却慢慢红了起来,这种变化看得秦任感到好笑,果然如此吗,越是冷傲的小哥调戏起来就越好玩! 本想再多调戏几句,可就在此时,徐长峰犹如催命一般的声音响起:“喏,做好了,快来尝尝你掌门师叔的手艺,来来来,师弟也来,别客气,好吃就多吃点!” 还不等他说完,二十一就已经跳到了最角落处坐了下来。 秦任裤兮兮地回头看看,果然师弟不肯赏脸吗,那她岂不是成了这唯一遭罪的人! 面前这两盘黑乎乎的烧焦物体,秦任无论如何都辨认不出来徐长峰究竟做的是什么…… 她真心很想抢过铲子去为徐长峰做一道菜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人吃的东西,可是她目前还没有这个胆色,况且她深刻的明白一个爱上掌厨之人是十分不屑于把厨房交给别人的。 这样无疑是打击了徐长峰的自尊心,碍于她以后还要在门派混上许久,她决定狠下心来吃一口。 入口生香,外焦里嫩,别看黑乎乎的,却好吃的不得了——秦任是这般想象的。 可惜现实是沉重并且沉痛的,秦任很快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强忍住没有吃吐的冲动,秦任默默地在徐长峰的“亲切关怀”之下吃了一盘的菜,就连嘴角都有黑乎乎的痕迹之后,徐长峰才收手不干。 并且很亲切地嘱咐秦任过三日再来吃他的饭,说的就真跟俩人约好了似的。 出了房门,秦任对这半夜出门的举动后悔不已,摸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她甚至觉得吃上掌门的一顿饭比渡劫还要难过。 回到家里她就对着云筝和流景一阵诉苦,云筝轻笑不语,流景则是说了一句让人忍不住点赞的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时间就这般一点一滴的过去,秦任在隐天峰的日子与往日并无什么特别不同,大约除了每日都要受五个长老的灵力洗礼之外,尝尝徐长峰的烧焦饭菜,再听听二十一吹笛子,偶尔她会偷偷在厨房开小灶补一下自己口舌之欲的小遗憾,养伤之日一眨眼也就过了。 好在因为门派大比即将进行,徐长峰开始忙了起来,“闭关”的事也被搁浅,秦任终于兴冲冲地回到了云鼎峰开始准备门派大比事宜。 虽说她现在顶多算是个“假结丹期”,但或多或少也可以施展一些结丹期的术法,她要抓紧修炼好应对接线来的门派大比。 据说此次门派大比奖励丰厚,几大门派分别拿出了些宝贝凑在一起,随便哪样宝贝拿出去都是让人垂涎不已的好东西,而且还可以让她有机会去见识见识其他门派的大好风光,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每次门派大比都轮流在几大门派举行,这次的门派比试是在灵兽宗! 那个传说中漫山遍野都是宝贝妖兽的地方! 但是就在秦任为了去灵兽宗之事兴奋得难以入睡之时,忽然有天望月台钟声敲响,这是通知所有人到望月台广场开会的信号,众弟子以为是为了门派大比之事,个个满面喜色地走到了望月台,这才看到掌门徐长峰那一张凝重的脸。 秦任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径自跟在自己师父的身边站好,并未出声。 “诸位,我知道你们已等待门派大比很久,每人心中都很兴奋,可如今我不得不在此宣布,门派大比——取消。” 众人唏嘘,还未等他们感叹完,徐长峰便面色凝重地又爆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就在前几天我们得到消息,邪道修士与妖兽一族结成同盟,已经对正道开始大规模的屠杀,战场就在韦北之地,而灵兽宗叛变,归于邪道,经过众门派商议之后一致决定,捍我正道之地,捍卫百姓之疆土,每个门派将派出百数修士前往韦北之地边境与魔修以及妖兽殊死对抗。” 此番话说下去,众人默默无语,许多修士脸上都出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秦任轻叹了口气,她算是人群之中比较冷静的,因为在地球呆的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两个流派争夺地盘罢了,遭殃的永远都是那天下的百姓,那些手无寸铁之人。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是主战派的,毕竟若是有朝一日让妖兽控制了这片大陆,恐怕这些百姓早晚都要成为他们口中之食,那个时候遭殃的不仅仅是百姓,很可能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此时此刻,众弟子的脸上都没有了对于门派大比不再举行的失望,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脸上露出的是凝重的表情。 徐长峰缓缓道:“我灵虚派,自成立之日起,历代掌门皆以捍卫天道为己任,此次战火燃起,妖魔横行,这穷奇大陆究竟该以怎样的形式存活下来,老百姓该何去何从,这普天之下有生之灵是死是活全落在了你们的手中。 愿你们不要忘记自己肩上所扛着的担子。得享了多大的福气,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之后的战事指挥将由融天峰弟子负责,医护保障云鼎峰负责,敛月峰以及凌霄峰主战斗,各峰主将继续留在灵虚山脉以防有心之人来此作乱。 不过我们有一点优势也是劣势,便是我们灵虚山脉乃是除却灵兽宗外距离魏北边境最近的门派,御器去那里只需一月。 好了,我的话已说尽,都要活着回来。” 说罢,徐长峰交代了他的首座弟子几句,随后就遣散了各弟子回到各自峰中,各峰掌门定然也有许多事要交代的。 秦任静静地跟随着一脸沉重的李忘尘回到了云鼎峰,云鼎峰之人要负责医疗,恐怕加上烧火的药童人数也并不够,李忘尘心中肯定是懊恼的。 果然,只见他回到峰中就砸碎了许多东西,对几个弟子怒目而视,这口气一直憋到现在也未能让他泻火。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未学会什么真本事就要上战场了,届时不要丢我云鼎峰的人!” 秦任等人点头应是。 李忘尘看向秦熠旎,秦熠旎是她第一个弟子,在收秦任之前,他也一直以为她是他唯一一个弟子。 他看着秦熠旎,目光深邃,清远。 “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凡事安全第一。此次行动皆由你来做主。” 秦熠旎目光变了变,回头看了一眼秦任,她本以为这次全是秦任做主的。 原本也应该是秦任才对,可为什么偏偏成了自己? 犹豫半晌,秦熠旎还是低头:“弟子遵命。” 李忘尘再看向慕容宣:“你从进派之前就元气大伤,如今虽然已逐渐补了回来,但为师命你不到自己的生死关头绝不能再妄动灵力,也不要过于劳累。” 慕容宣目光清澈:“是。” 最后一个才轮到秦任,他看了秦任许久,才开口问道:“你可怪为师不给你做主的机会?” 秦任摇头,语气真诚:“弟子从未这般想过,师父自有师父的道理。” 他点头:“因为你虽智谋过人,可却太过感性,打仗不比其他,感性倔强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更会害了你身边之人,若是给你大权,怕是你很难活着回来见我。” 秦任不解:“师父,所谓的邪道修士,所谓的妖魔究竟有多少?实力又是如何?” “看吧,老三,这就是你!虽说你师父我是个能屈能伸之人物,也爱着这天下生灵,但为师处于私心还是盼望着你能少管一点事,把自己藏起来,这才是能够活下来的关键。” 秦任沉默着点头,她其实早就知道李忘尘的用意,无非是想让她活着,李忘尘虽人老,可脑子可不简单,所言所行看似像个老顽童,实际每句话都饱含着深刻的用意。 她还能说什么?她是所谓的大英雄吗? 从来都不是。 一个小骗子小混混而已,她从未把自己看得那么高过。 一直到现在,她所追寻的,也只不过就是能活着完成自己的心愿罢了。 而她那些所谓的冒险,所谓的铤而走险,不过就是她追寻刺激的一种享受罢了。 说白了,就算在二十一世纪她之所以选择当老千这个行当,也只是因为够刺激,够挑战。 若是真的只想求一口饭吃,那大街上刷盘子洗碗的多的是,何必非要做这行? 无非就是够刺激,同时还真的能为自己身边的人带来一些利益和实惠。 “请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将自己的性命保护得好好的。” 李忘尘点点头,转过身去,从他的房间之中取出一个匣子。 这木匣秦任曾经见过,师父宝贝得很,平时就连让秦任看上一眼都不给,秦任好几次想要偷偷摸摸地混进来,无奈李忘尘修为太高,风吹草动他都能发现,总是在秦任还未到达他房门口就发现了她。 师徒俩因为这木匣明里暗里也没少较劲过。 如今他颤巍巍地将匣子打开,里面恰巧有两枚玉佩和一个符。 “这几个都是我央求着我师尊做的,玉佩与符篆一样能抵挡三次元婴修士之攻击,一次化神修士之击,如今授予你们三人,望你们三人都能安稳地活着回来。” 他将两块玉佩给了慕容宣和秦任,又将那符篆给了秦熠旎。 三人接过跪谢,随后李忘尘便好似很疲惫了一般挥手:“不耐烦了,你们退下吧,明早你们就要从望月台集合去战场了,为师便不再送你们,好自为之。” 待秦任等人退下之后,李忘尘这才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那从不表露真情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担忧。 仅仅是一日而已,这个老顽童的身子比以前佝偻了一倍,就好像突然之间变老了许多一般。 或许是因为即将上战场的缘故,秦任这一日睡得异常的好。 对于战争,她倒是看得比其他人更开一些。 且不说她渡丹劫之日遥遥无期,光说徐沧澜这个威胁早就足够致命,死在战场上与死在徐沧澜手中基本没什么区别,孰能无死?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在望月台广场上集合,由融天峰弟子,带领着一路朝山下走去。 众人走到山下,看着原本热闹的百姓城池如今早已不复当日之辉煌,满城妖气恒生,只有表面还维持着那一丝人界本该有的和谐罢了。 战争是残酷的,或许百姓不会察觉这城内的变化,可这些修士却都看在了眼里。 包括秦任,她这才佩服起融天峰的这些弟子来。 修士明明都会御器飞行,甚至秦任与秦熠旎等人还可以凭虚御风,可之所以在这开始的一段路程就让众人走着去也是有原因的。 融天峰的指挥们要让他们这些战士看一看。 看看这平静之下究竟是有多少残酷。 满城的妖气,人人的脸上挂着死气,他们却浑然不知,他们还在笑,还自以为很幸福。 这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这就是这些平凡人的日子。 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命,就掌握在这群修士的手里。 许多修士暗自流下了泪水。 这群风里来雨里去的修士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这些断情绝爱的修士最终终于流露出了真实的感情。 因为人是修仙之根本,他们也曾经在这群凡人的世界里。 “你知道吗,师妹。” 秦熠旎眼中含泪看向这些百姓,她语气轻轻的,除了周围的修士之外其他人都听不到。 她说:“我一直以为我虽为修士,却也只不过就是沧海一粟,这广阔的穷奇大陆之上我也只是一粒沙尘罢了,可今日我看到这群百姓脸上带着死气,只有一丝生机在维持着……” 秦熠旎忽然有些哽咽,她的声音也跟着因太过难受而颤抖了起来:“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不知道他们的生死完全被这场正道与邪道的战争主宰,可能他们死了……还都以为这是命……还都要说……人各有命……师妹……我忽然觉得,我不渺小,我是他们的神,我要保护他们……” 这话说破了众修士此时不敢多言的心思,秦熠旎的话语引来了更多的眼泪。 秦任只是点点头,一路沉默。 ------题外话------ 临时有点事,凌晨3—4点还有一章6000多的。明天晚上8:55还有一章1万多的… 068.残酷战争 辗转月余,灵虚派众人终于来到了所谓的边境战场之上,这里地面一片荒芜,到处是小小山坳,作为军事基地倒是一处不错的地方。 基地之内很是肃穆,没有人说多余的话,也没有炮火之音,修士之间的战争就是如此,他们在九霄之上,在苍穹之颠,他们之间的战争本就不属于地面。 可却还是因为他们剥夺了太多太多的灵气导致地面凹陷,草木皆无,天气变幻无常,时而有血红色的雪花飘落在地面,闻起来都是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秦任等人很快被分配到了医护所,所谓的医护所也不过就是临时搭建的小帐篷而已,其中病患并没有多少,所有修士都在一同疯狂地炼丹。 “自报门派与擅长炼制的丹药吧。” 医护所的负责人是丹宗一名长老,虽说是长老,可却是中年男子的样子,一身道袍穿在身上显得一本正经。 “灵虚派云鼎峰,秦任,秦熠旎,慕容宣,”秦任这才想起她们三人一直在云鼎峰呆着,并没有去过丹宗做丹师级别鉴定。 与丹药的级别恰恰相反,丹药难度越高级别越高,最高的是九品丹药,而丹师的品级却是越低越高,最高一品。 “我们三个,大概是五品丹师,不过我弟弟受了些伤不能动灵力过于频繁,但他擅长医术与解毒之术倒也能帮上些忙。” 负责人点点头,“那就开始吧,所需要的材料来我这里领,成丹之后按照丹药的数量换取积分,你那弟弟嘛……他的积分就取最终你二人的平均之数吧。” “还有积分?” “必须要有积分,为了不让其他人浑水摸鱼,积分是可以换取许多宝贝法器,丹药,功法之类,给你们一些动力你们也好有个盼头——秦任是吧?你能否把你身上的气势收一收,会影响到其他炼丹之人。” 秦任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已经练就了颠倒众生那一招,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出那种魅惑的气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与秦熠旎和慕容宣呆在一起,她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到已经影响到了别人。 果然,再回头看去,那些丹宗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都面红耳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任苦笑着敛了自己辛苦所练出的气质,观察着周围的小小帐篷。 忽然天空之中嗖嗖嗖有三把剑朝着医护所的帐篷掉落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帐篷之上,负责人当场弹指一挥,那断剑就顺势倒在了一边。 秦任一愣道:“这么危险?那这些炼丹的弟子们不是根本没办法专心凝丹?” “没办法,现实如此,谁也没办法。”负责人叹气道:“如今人都去打仗了,没人看守医护所,也就我一个闲人能替他们抵挡一下,可是就算如此,还是只有二成不到的成丹率,因为我一人分身乏术,这些孩子们还是需要平时多加防范周围飞来的已毁法宝……前些日子我丹宗一名弟子已经因为这从天而降的法宝仙去了。” “灵气罩不行吗?”秦熠旎问道。 负责人摇了摇头:“太浪费灵力,要知道现在是敌强我弱,他们士气正高,攻击也是最强劲之时,若是此时分派出几名弟子浪费灵力,那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了,无能为力,谁都无能为力。” “未必。”秦任插嘴,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色。 负责人一愣,随即目光严肃:“战争之事非同儿戏,娃娃你勿要过分自大了。” “可以试试,若是成功的话倒是可以抵挡住这种程度的攻击的。” 负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却看到了秦熠旎与慕容宣两人信任的目光,再仔细看看秦任充满自信的脸,他隐约记得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小姑娘。 不久,他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八重天劫!三色丹劫!是不是你?” 秦任点点头。 “那你且试试吧,若是你的方式真奏效了,那可算是为我正道立下汗马功劳!”负责人喜上眉梢,如果是这个女子的话……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虽说这女子在他眼里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可是再怎么说,这个娃娃也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混得名声大噪,光是她身上出现的一样一样奇迹,就不容忽视。 秦任先在帐篷周围走了一圈儿观察了一下地形,随后手中拿出一把小旗。 将旗子一支一支插在了她脑中算好的地方,位置十分精确,光凭这旗子的位置就透着一股玄奥的劲头,可却让人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 每一支小旗插在地面之后,她都会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加固与凝练,经她加固之后的旗子会深深埋入地底,从表面看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因为医护所一个一个的小帐篷连在一起面积不小,所以秦任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做好这些。 “还能行吗?不会真是说着玩的吧,这可是要扣积分的。” 秦任的动作在负责人的眼中有些不明所以,再加上秦任耗时有些长,所以负责人此时有些不耐烦了。 任谁在面前晃两个时辰只是瞎溜达,都会让人觉得是在偷懒。 可是秦熠旎却笑着摇摇头:“我师妹爱做没把握之事,却从来不说大话。” 与此同时,只见秦任闭目盘腿坐在了一顶帐篷之上,闭目凝神,手中开始掐起指诀来,口中晦涩咒语不停,而她的额头也开始冒下汗来。 秦任心中暗叹,果真假丹期与真的结丹修士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只是中下等的防御阵法就已经让她感到灵力不济,甚至就连一向让她引以为傲的神识都已经快要经受不起这么多数据的平衡换算了。 手中指诀不断在变换着,秦任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炼阵是一件如此有挑战性的事。 负责人见秦任坐在那里的莫名其妙的举动,刚想开口叫她下来,却被秦熠旎制止住了。 秦熠旎对着他摇了摇头。 “可是她这样纯属是在浪费时间!你知道战场有多残酷吗?你知道浪费一点时间很可能导致全盘皆输吗!究竟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让她下来她就得下来!” 秦熠旎只是摇头,“你就给她一次机会,或许结果会让你惊喜呢?” “什么惊喜比人命更重要?”负责人此时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他发誓,再过一秒他都会立刻飞上前去将秦任一巴掌拍下来。 可是就在此时,秦任睁眼,大喝一声:“结阵!” 忽然之间,淡金色光芒形成了一个光罩,瞬间充斥在了众人周围,将整个一片医护所的领地完完全全地笼罩住。 这一幕让许多还未开始炼丹的丹师都震惊住了,纷纷走出帐篷观察。 更有甚者,跑上光幕的边缘想要触摸一下那金色的光幕,可伸手过去,光幕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他的手就这般从中穿了过去。 “快试试好用不好用!” 秦任跳下帐篷来看着负责人高兴道。 负责人半信半疑地飞去光幕之外,一把就将自己随身佩戴地剑朝着医护所的方向抛了过去,却只见那剑刚触碰到光幕就被反弹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他不信邪,用灵力操控着剑再重新攻击光幕,虽然只是用了一成的力量,却让他整个人身子都感受到了一股震荡之力,而那剑却依旧不能靠近光幕! 待到他再要加大力度之时,秦任尴尬地咳了一声:“前辈,这光幕只能抵挡这个程度的攻击,你再玩就将它玩坏了。” 负责人这才飞了回来,一脸兴奋地看着秦任,口中语气却带着惋惜:“这是个好东西,就连修士们所暂住之地都可以用,只可惜能抵挡的攻击强度太弱,也只能防备一下这些破损的法宝了。” “其实是没有材料,若是有材料的话,它可以抵挡更强的攻击。” 负责人眼中一亮:“有多强?” 秦任低头想了想:“若是用一些难得的好材料来凝练的话,可以抵挡十名结丹修士的合力一击,若是有珍稀材料凝练的话,可以抵挡十名元婴修士的攻击一刻钟的时间,可若是人对方人多的话,恐怕只能抵挡一瞬。” “傻孩子,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若此话当真,那我现在立刻就去禀报代将军,你可不要同我开玩笑,如果事捅到将军那里,知道你是说谎的话恐怕会军法处置!” 秦任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这负责人在此也有一些时日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修行了将近百年,见过无数人,却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身上居然可以汇聚了这么多他看不懂的地方。 看了秦任半晌,不想他却始终没有看到秦任眼中有一丝惧怕或者是对战争的感伤,他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服起老来:“唉,小辈,你绝非池中之物啊。” 说罢,他便飞着去禀报代将军了。 之所以称其为代将军,因为穷奇大陆几分势力他并非最强,但在战略之上,却没人能敌得过能算天命的天衍派。 天衍派,衍化天机,穷奇大陆无可匹敌。 他们并不是俗话说那种算命的,也并不是像灵虚派天枯长老一般拥有预测外来之能力,他们所依靠的,是纯粹的计算。 若是把人的一生因为不同因素不同选择而导致的多种结果看成是许多个数字,那么你便可看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用他们强大的头脑在计算着许多人的未来。 哪怕是路上多了一颗石头,天上少了一颗星星这种稀松平常之事他们都要添加到他们对于修士未来的计算里。 这就是天衍派,用现代的话来说,是一个计算概率选择最佳方式去做事的门派,也算得上是培养修仙界概率学家的地方。 可是不得不承认,往往这种算法却最为准确,也有弊端。 弊端就是修士道行越是强,那么可以改动的事就越多,修士之命本就因人而异,越是强大的修士算起来就越发困难。 而此时,正道统一选择出的代将军就是天衍派的首席大长老天衍老人。 据说他的脑子无时无刻不在算着,精细程度已经小到空气之中飘动轨迹异样的一粒尘埃。 “代将军!我是医护所的负责人!我有要事禀报!” 修士没有凡人军队那么多复杂的规矩,只要修士听话好好打仗,平时那些立威用的规矩是可以不用的,所以那负责人直径跑了过来。 刚一进帐,就只听面前代将军天衍道人看着他开口:“将那孩子带过来吧。” “?”负责人一脸的问号,他还什么都没说啊! 天衍道人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医护所今日只有灵虚派的小辈们到了,而观你神色是有好事,而你将灵力大肆运用在了飞行之上代表是件能帮到我们的大好事,让你带你就带,休要再多问!” 负责人惭愧低头离去,心中对打胜仗又多了一层信心。 而就在他离去之时,那天衍道人走出帐外看了一眼天空,只见红雪茫茫的天空比平日里多出一抹亮色出来,他低头掐指算了算,喃喃道:“天凰现云端,看来那孩子竟是个大变数。” 待到秦任也感到帐内之时,只见到一面黄肌瘦的矮个子老人,这老人那一双眼睛尤其摄魂,秦任差一点就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那双眼睛,好似写了世上万千人的一生,甚至是几生几世一般,仿佛幽谷寒潭,根本见不到底,也找不到其中的焦距。 那天衍道人看着秦任露出一抹笑容来:“小家伙,你这变数可是够大的了。” 秦任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老将军,你这心思可够密的了。” 一老一小相视而笑,对于聪明人来讲,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衍道人将此时所有门派的最高负责人叫到帐前,与他们开了个会,将秦任擅长阵法之事一说,就立刻遭到了众人的怀疑。 “虽然这阵法是好,可尚且不知管不管用,就算管用,要想做出真正能抵挡妖兽攻击的大阵来恐怕所需材料也不少,几大门派倾力恐怕也未必能拿全啊!”紫薇阁的年轻公子开口道,随后还特地扫了一眼秦任,眼中并没有什么好气。 秦任心里知道他是在记仇,在此之前她会炼阵之事都是由裴元帮着掩藏,可今日她将事暴露出来,自然也就暗里和紫薇阁结了个梁子。 她帮裴氏,就是和紫薇阁过不去,丹宗尚且还好,毕竟丹宗崇尚的是丹药买卖,可紫薇阁可是专门经商的修仙者,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并无真正的同盟,而她又恰巧帮到了对方的对手。 “那就先试试吧,或许能成呢,若是能成,我怜天殿必将倾全派之力,鼎力相助这位小友。” 怜天殿……倒是没想到怜天殿竟然也来了。 秦任聪明地看向了天衍道人,只见他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嫌弃,当下在心中笑了起来。 要想知道一个人究竟是好是坏,只需要观察这天衍道人的态度就好。 而他的态度恰好印证了秦任心中的怀疑。 她怀疑,怜天殿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全都是一群伪君子。 “算了,若是你这小家伙真能成功,那所需的材料我紫薇阁拿大头。” 秦任一愣,再看向那狐狸一般的丹凤眼,心中瞬间有些明了。 这次正邪之战,恐怕不仅仅关系到正道的生存,怕是还牵扯到了门派的排名或者利益。 否则的话,这群人为何这般上赶着的想要为门派立功?而且还要设计这什么狗屁积分,这积分真的只是给人奖励吗? 秦任猜测,这积分恐怕还关系到门派的一些排名位置问题。 谁不想当正道第一门派?就凭灵兽宗被挤到邪道之上就可看出,这群老狐狸们也不是什么善茬,灵兽宗本就是几大势力之中最小的一股,恐怕也是被逼无奈才被挤出去的。 就这样,仅仅是半个时辰不到,秦任就将除了天衍道人之外所有人的想法看了个一清二楚,同时也拿着正道共同给她的一份材料炼起了防御阵法。 她练的这套阵法,乃是结丹左右可以炼制的中型防御阵法,炼制起来要比秦任平日打架时所用之阵简单了许多,而且相对来说也好控制,更不需要乾坤笔去在上面锦上添花,乾坤笔这种神器,不到最紧要的罐头秦任是不愿轻易用出的。 炼成一阵之后,他们叫来了十个结丹修士,在同一时间攻击此阵,秦任自信地站在阵法之中,并未移动。 “轰!” 只听轰隆一声,周遭土地颤动,可秦任却是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她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说的可是结丹修士最强一击!” 众修士仿佛被一女子嘲笑了一般,纷纷脸红,随即都酝起最强大的攻击出来。 进阶着,各色各样的强势灵力落在光罩之上,光罩最终终于出现了些许动摇,一点一点裂开,却并未全碎。 众人惊叹,果然,秦任所言不虚,甚至说秦任说的还是最保守的状态。 心中仿佛落下一块大石,几大门派纷纷争抢着要做秦任的物资供商,让秦任有多少炼多少出来,他们甚至可以提供更好的原料。 最终大家还是决定平等分配。这样一来也算公平。 一瞬间,秦任便成了香饽饽,在天衍道人的授命之下秦任脱离了医护所,直接跟在天衍道人的身边,他对于秦任的阵法非常感兴趣,并且希望继续观察秦任的命格——他有点看不透,也看不明白。 秦任见目的达到,对天衍道人提了个要求,就是将医护所作为重点保护之地。 原本这个要求是不会被批准的。 因为医护所其实是修士战争最无关紧要的地方。 他们现在要对抗的是妖兽,一般若有修士不慎落入了敌手,那么片刻之后恐怕就连残渣都剩不下,根本不会出现受伤之人。 可若是有了秦任之阵护身就不同了,修士很可能会伤残,而修士的伤残只要处理对了恐怕只需要一天时间就会完全痊愈,这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曾经的医护所只能作为炼丹场地,而如今有了秦任,医护所的重要性已经可以改变战局了。 她狡猾地想着,这样一来也不算违背了与师父的承诺,她如今所处之地,恐怕是整个边境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与正道的代将军在一个帐子,若是这里再不安全,那正道绝对再无翻身之力。 本以为这般下去就好,可秦任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邻居先锋官居然全是故人。 左边是先锋官帐,苏真与苏放就住在其中。 而轩辕倩与蒋天年竟在今早从秦任的右边帐内搬家,作为医护所之看守搬到了医护所。 这一改变秦任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两人惜命又与秦熠旎等人相熟,于是被安排过去了也无可厚非。 她却没想到她这一个忽视,日后会将她推向一个陷阱。 ** 在将军帐内的这段时间里,秦任每日炼制阵法十分辛苦,经常因为神识透支而不得不以一个修士的身份去卧床而睡,天衍道人就守在她的身边打坐,有了这一猛将在她的身边,秦任睡得自然也十分安稳。 自筑基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的“睡觉”了,睡觉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当然,她自然不会傻到只卖力气,时不时她也会克扣几颗珍稀草药放入乾坤笔中种植,在乾坤笔的奇妙作用下,秦任的草药几乎长一天就等于一年。 她也会抽出时间给自己炼制一些防身或者攻击的阵法,当着天衍道人的面去做。 天衍道人对这些自然只是笑而不语,他还没有蠢到因此得罪秦任这个唯一的阵法师的程度,更何况秦任炼这些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战场上的对敌利器,天衍道人可以说是聪明人,全天下最聪明的人。 聪明人和聪明人的相处模式让人异常舒服,不用任何言语就可以达到共同的默契。 拥有了秦任的阵法之后,修士们的安全更加有保障。 以前的战局总是一边倒,因为修士身体脆弱,虽然妖兽并没有什么脑子,除非是道行极高,但是他们皮糙肉厚,尤其是那身上的天然防护,让修士头痛欲裂,几个修士围攻一个妖兽也未必会杀得死。 偏偏妖兽一巴掌拍下来,修士便粉身碎骨了。 于是受伤的妖兽回去养上几个时辰便又可以加入战场,而是修士却是越打越少。 如今修士有了秦任的阵法,防御力突然变强,局势已经可以说按照扯平来算,修士与妖兽已经旗鼓相当。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这日,秦任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只听天衍道人大喝一声不妙。 果真,就在他说完此话的片刻,先锋官苏真就跑到了他的面前:“代将军,大事不妙,妖兽不知被何人所操控着,竟学会了攻击阵法同一点,修士又一次面临险境!” ------题外话------ 补好了,今天还有1万字更新……读者大大你们知道吗,虽然收藏很少,每天订阅算下来我写千字才1毛钱……可是我不仅不后悔反而很开心,给你们写字是一件很幸福,也很光荣的事。只要有一个人看我的书,我就不会放弃这条梦想之路。爱你们。么么哒。 069.事故频发 天衍道人回头看向秦任:“可准备好了后手?” 秦任眯起眼睛点点头,她在心里对于这个聪明的老人还是很敬佩的。 为了回报这些门派提供的让她自己私下藏起来的材料,秦任其实在炼阵之上并没有偷奸耍滑,相反,她做得十分够意思。 那防御之阵最大的特点并不仅仅是抵御攻击这么简单而已。 “我请求出战!” 代将军看向秦任,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对苏真道:“你至少要派出一组小队保护秦任,将秦任好好捍卫在身后,若是她有一点差池,你这先锋官就不要当了。” 苏真惊愕抬头,虽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代将军的眼神之时,只能乖乖闭嘴,毕竟人家才是将军。 对于这个天衍道人当将军,苏真心底一直不服气,并不是他年轻张狂心高气傲,他是觉得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什么事都要揣测天意那么在战场之上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干脆直接找一群天衍派的人倾一片之力算一算这战场最后结果,若是输了大家就都不要再修道好了。 尤其是这次,这个秦任,虽说大出风头,所做阵法也是不错,可若是没有她这仗还不打了吗? 为何要派出一整个小队去护卫一个弱女子,要知道,虽说是一整个小队,但在战场之上任何一点小事都可以改变整个战局! 作为先锋官,苏真自然是不会亲自保护秦任的,他将苏放安排到了秦任的身边,几人一同踏上战场。 一直到飞在天空高处秦任才发现,原来空中的战场并未像她想象的那般法宝漫天飞舞,此时的战场双方都进入了整顿休战之时,他们赶到时整顿已经接近尾声。 对面一狮面人身的大将上前叫阵:“吾乃狮魔齐鲁廿,正道修士有哪个说得上话的,可敢与我一战?” 苏放见识欲上,却被苏真一眼瞪了下去,这才想起秦任在他身边,像是谢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精神。 三不上前,对方既已叫阵,上前的自然就是目前战场之上的苏真,苏真冷冷看着齐鲁廿:“邪魔外道,我正道修士千千万,何惧你畜生之体!” 齐鲁廿气结,仰天狮吼一声,震得天边隆隆作响:“少他娘地废话,派个人出来吧!” 苏真回头看向秦任,此时正道正是缺人时机,正道修士本就人少于邪道与妖兽之同盟,再加上连夜苦战状态都不是很好,所以他倒是想将希望放在秦任身上,若是秦任能赢了,作为一个女子赢过齐鲁廿这种高阶妖兽,那么正道修士士气必将大增。 可是就在他想张口询问之时,忽然一个倩影出现在众人身边,轩辕倩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我来!” 随即回头笑眯眯地看向秦任。 秦任皱起眉头,这轩辕倩不是早在很久之前就被调去了医护所么,为何今日竟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这根本就是有些什么不对劲。 轩辕倩那么痴爱蒋天年,如今却心甘情愿出来打仗,放蒋天年与师姐单独相处,这根本就是不合情理之事。 果断地,秦任也站了出来:“我来吧。” 折返举动无非就是心中的危机意识在作怪,她总有一种感觉,让轩辕倩出战会比她自己出战还要危险。 这种麻烦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苏真冷静地想了想,若是此时派秦任出战,恐怕就有违军令,况且秦任是可以作为杀手锏在最后时刻亮出的一张底牌,太早暴露也并不是很好。 “轩辕倩,你去。” “得令!”轩辕倩笑望秦任,一脸胜利者的表情,凭虚御风直飞到了齐鲁廿的身前。 齐鲁廿不屑地冷笑:“黄毛丫头也想与大爷过过招,你们正道就拿不出个像样的了么?” “正道对你,我一人足矣。”轩辕倩在这口设之利上也丝毫不让。 齐鲁廿怒吼一声,看向轩辕倩:“女人就该好好生孩子去!你再出言不逊,休怪老子今日做了你!” 轩辕倩倒也是心高气傲,头一次被这般粗鲁的说了心中自然也有不忿:“畜生就是畜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就快出招!罗哩罗嗦!” 齐鲁廿冷笑两声,目光瞬间变得血红无比,紧接着,他头上鬃毛开始疯狂生长,与它一同长的还有他之气势,一瞬间,一种不容侵犯的森林之王气息就占据在了整片天空之上。 自然不能给他这个发展的机会,轩辕倩娇喝一声,忽地抬手一道火球就飞到了齐鲁廿的身边,对方伏在地上飞快地躲开了火球,顺势朝着轩辕倩扑去,张开血盆大口。 他那身上,口中蔓延着血腥之味,同时双爪忽然由黄变黑,锋利的利爪上流动着可以肉眼看到的毒液,毒液味道恶臭腥臊,让人闻之欲吐。 仅仅是须臾,他就已经走到了轩辕倩的身边,抬起一爪眼看就要盖在轩辕倩之头顶,却只见轩辕倩连动都没动,诡异一笑,然后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只见她周身光芒大盛! 齐鲁廿被这光芒刺痛了眼睛,这才知道刚一开场就着了这小丫头的道,当下转身想跑,谁料轩辕倩冷笑:“想跑?晚了!” 再一看,那光芒竟是某种植物的壳,从光芒的外表瞬间生起铁刺两根,直插入齐鲁廿的前胸,奔着心脏而去。 齐鲁廿大怒,索性也不管自己死活,挥爪就拍向轩辕倩,同时毒液从他的尖锐的爪子边缘喷了出来,轩辕倩不得不放弃这防御之宝向后飞去。 两人在天空之上灵力交击了许久,却始终不分高下。 轩辕倩与此同时也受了不少的伤,袍袖已破,嫩如雪藕的手臂之上也被雄狮齐鲁廿用带毒的爪子深深抓得露出了血肉。 若不是有秦熠旎所炼制的解毒丹药在身,恐怕轩辕倩早就支撑不住从空各种跌落下去了。 “轩辕倩,实在不成就回来!”苏真看着轩辕倩这般不要命的架势有些担心,在战场上最怕的就是损兵折将。 本以为她此时应该继续留在场上,哪知她竟不再恋战,直接下了场。 这下换到众位正道修士皱眉不解了。 虽说她这般选择也并无过错,可是场上她是占着优势的,为何此时此刻忽然退了下来,这女儿家的心思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明明一开始还像是拼命三娘一般,如今却一声不吭地下了场,就连对面的齐鲁廿也是愣住了,唯有那围观着的妖兽则是发出了兴奋嗜血的吼声。 叫阵一般都有三名大将,虽说轩辕倩给正道带来了个很让人费解的开场,不过好在后面两次比试两方扯平,倒是谁也没占了谁的便宜去。 就在第二次还未结束即将结束之时,妖兽一族忽然集体狂吼几声,苏放抬手就将秦任拽到了他的身后。 “在我身后呆着,这么漂亮个美人儿,别再让那些恶臭的爪子抓花了脸。” 秦任嘴角上扬,看着苏放轮廓分明的侧脸,竟是想不到如此粗犷霸道的男人也有油嘴滑舌的一面。 “但是苏放脸色却是不大好,他满眼的血腥,看着面前正道修士们个个疲惫不堪的样子,眼中则是流露出了一种想战却不能战的遗憾感。” 他心中的焦急秦任怎会不知? 要知道,秦任恐怕比苏放本人还要了解他,他是尚清远的战意,生为战生,死为战死,注定一生不凡。 “想打便去打,不必管我。” 苏放目光中的战意被秦任点亮,他回过头来,却是冷静地摇了摇头:“军令如山。” 秦任失笑。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克制住自己体内翻腾的血液,倒是也难为了他。 他有些失落地看向战场,对秦任解释道:“妖兽种类繁多,不同的种类都有不同的特点,这让修士很难掌握,你所炼的阵这些日子被一一攻破了不少,他们就好像被人操控住了一般,几百,几千头妖兽攻击阵法上同一点,也着实伤了不少将士。” “我能救他们,但是需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秦任看着战场之上,转瞬又有几名修士倒下,还未坠落却已经落入了那些秃鹫兽之口,心中越发焦急。 “不行,代将军说你不能出事,否则会牵连到我大哥。”苏放毅然拒绝。 秦任眯起眼睛看向他,“一个大老爷们,你就说你敢还是不敢?” “敢!” “好,那便走吧!” 在秦任说出这句话之时,她人却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战场之上,她的飞行速度十分迅速,转瞬就到了战场最中心的地带。 这也是所有妖兽与修士交手的地方。 回头看去,苏放竟也紧紧跟在自己身后,这个结果让秦任满意一笑:“看好我!” “行!” 两个性格某处相像之人就这般达成了共识。 此时此刻,苏放才不管苏真心中的担忧于着急,不管什么狗屁军令,心底好胜之气彻底被秦任激发起来,他的眼中微微带着点血丝,可却是神采奕奕。 对于一个人的战意来说,没什么比挑战更有趣的事了。 而战场之上风云变化,有些修士已经渐渐疲惫不堪,神经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导致他们的行动能力已经很差,往往就在此时是最危险的时刻,因为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行动跟不上大脑,他们就会连阵法都无法开启便丧身在妖兽之口。 众修士心中此时是暗淡的,看着对面无边无际的妖兽头颅,看着那群战斗力强大到恐怖的妖兽,修士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任何希望,他们只盼望自己能再多支撑一会,再多活一会。 没人比修士更惜命。 “不好!飞蚁兽!” 这时有一个人忽然惊叫出声,众修士大惊,抬头看去,天空密密麻麻的飞蚁兽正守在他们的头顶几千米处等待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种飞蚁兽秦任在云筝日积月累的熏陶之下倒也识得,乃是西域地区的一种凶兽,单只战斗力并不强,只能伤到孩子,可怕的是飞蚁兽是绝对的群居妖兽,通常一个地方只要有一只飞蚁兽出现,就证明此地存在至少四万只同类。 那一只也只不过就是个探路人罢了。 秦任冷眼看去,飞蚁兽就无边无际一般,本身体形就是一人大小,成千上万之飞蚁兽聚在一起导致整个天空一片漆黑,仿佛一道泾渭分明的线分割了白天与黑夜一般,让人光是看着就已经胆战心惊。 忽地,一声笛声吹起,只见飞蚁兽群忽然慌乱了起来,他们开始嗡嗡地发送着只有他们能听懂的信息,这一片嗡鸣之声犹如战鼓,让人听得耳膜都要被刺破。 苏真眼看秦任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心中着急,可还未等他做出任何指示,飞蚁兽就已经出现,这一日过得可谓是一波三折。 当下他想都没想,直径也跟着走在了正道的最前方。 用他清瘦之身躯,在最前方挡住了身后的所有正道弟子。 人们是感激他的,但却不认为他能够为谁抵挡多久。 好些个修士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们濒死一刻。 正道就这样灭亡了吗。 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没有死在邪道修士的手中,却是死在了这成千上万的虫兽之上。 “我苏真,愿拼死捍卫正道之威!” 苏真低吼出这一句话之后,毅然决然地拔剑起身,心中早已与那手中之剑合为一体,冲在了战场最前方。 忽然一声笛音作响,飞蚁兽仿佛不要命一般前赴后继地朝着苏真冲了过来。 苏真之剑燃烧起蓝色火焰,此时他的额头之上露出了一个湛蓝的图腾,这图腾让他的境界不断在增长着。 “大哥,他居然练成了苏家秘法!” 蓝色火焰充斥剑身,最终在苏真的身上燃烧了起来,照得他犹如一尊神祗,再配着他那张俊脸,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浩然正气。 只是瞬间,一大片飞蚁兽就被那灼灼蓝焰燃烧了起来,秦任看得目瞪口呆就差拍手叫好。 可飞蚁兽毕竟太多,苏真再怎样也只是一人之力,秦任当下二话不说带着苏放飞到了他的身边。 “苏真,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此刻这般欣赏你,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秦任大笑一声,周身气息外放,忽然整个人犹如一只美丽不可方物的凤凰,周身身燃起琉璃焰来保护自己,这还是她第一次动用身体里的火焰。 早在隐天峰五长老的联合之下,她体内的几重元素与身体完整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特别平衡的局面,所以她如今已能控制好这高温火焰。 一红一蓝叱咤在密密麻麻的飞蚁兽群之中,但他们却未受一丁点的伤害。 无论是蓝色火焰还是秦任的琉璃焰,燃烧去来温度之高何止是那些小小飞蚁兽所能抗衡的? 既然对方人都,就要用火来烧! 秦任等人已成一大杀器,在飞蚁兽群中肆意游走,三尺之内,任何飞蚁兽想要靠近秦任与苏真都会落得个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可飞蚁兽数量太多,天空又太大,本就是易攻难守的形式,秦任等人又太过被动,只是半个时辰,飞蚁兽就不再攻击秦任与苏真,而是转身过去攻向那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的修士! 那些修士哪里有秦任与苏真这等绝地极品真火,他们也只能全部卷缩在那秦任的阵法之中不能出去,飞蚁兽不断地撞击在阵法之上,以不要命的姿态想向阵法撞去。 就在此时,一直以一人直力与秦任和苏真共同对抗飞蚁兽的苏放才看向秦任:“你的方法呢?用啊!” “时机未到!” 秦任看了一眼天色,再看了一眼飞蚁兽的趋势,此番下来时机未到,虽然眼前已经有一个又一个的修士被飞蚁兽啃食得只剩骨头,这些白骨从天空落到地面被摔成两节,好不凄惨。 “妈的,什么时候到啊!他们都在死啊!” 秦任皱着眉头,“在等等!” 苏真道:“我以正道先锋官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就将你的绝招使出来!秦任,你别忘记这可是战场!” 秦任冷笑看向苏真:“正道先锋官算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是代将军之命令我秦任何曾放进眼里?苏真,你可知道现在用了这绝招我们必定吃败仗!” “我不信!战局难道还能靠你一个姑娘家赢了不成,先救下这些将死之人,若出现任何意外,责任我来承担!” 秦任冷哼一声:“千万条生灵之命,全穷奇大陆百姓之命,你承担得起吗!” 苏真一顿登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时忽然赶逢笛声再起,飞蚁兽忽然开始有了意识一般开始聚集在一起,准备攻击同一处地点。 秦任目光一亮,当下用灵力包裹着自己的声音,她清脆好听的声音响彻云霄:“众修士听我指挥,先锋一至八队操纵阵法之人立刻动身,以我为中心站好乾坤八位!” “听她的……” 听了苏真的命令之后,众修士才开始移动,很快就抵着这群飞蚁兽的攻击来到了这八个点上。 此时人群已经分散到各处,逐个击破的话根本不堪一击,看上去就仿佛被打散了的团队一般。 飞蚁兽正中央围绕包裹着一人,他就藏身在飞蚁兽群之中,可却丝毫未被发现。 他此时看着正道修士那已被打散的样子,放下笛子嘴角上扬,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呵,一群废物。” 可他却没想到,这样的位置在秦任的眼里,正是修士包围了飞蚁兽! 秦任冷笑一声:“操阵旗者,在我口令声下之后一同用灵力催动阵旗,火属性最佳!” 众人得令,精神紧绷地看向秦任的位置,秦任在苏真与苏放的保护之下飞到了最中央飞蚁兽最密集的地方。 此时此刻,苏真妄动族中秘法已经重伤,苏放也伤的不轻,秦任扩大了自己的琉璃焰范围才勉强护住他们二人。 “烈焰琉璃阵,凝!” 秦任抽出乾坤笔,大笔卷着她身体之中最精粹的琉璃焰心落在苍穹最中央处,还未等飞蚁兽群之中那人反映过来,秦任已经在阵法中间写好了一个火字! 只一个凝字落下,众修士一同在自己所掌阵旗之中灌输火属性灵力,当下只见秦任的方向有八簇火苗,直奔那八名操控阵旗之人而去,瞬间,八个小阵法就被这迅速燃烧起的火焰连成了一个大阵! 烈焰琉璃阵! 这是秦任第一个自创的阵法,此时只见阵中飞蚁兽个个哀嚎惨叫,发出悲哀的哀鸣之声,阵中忽然出现一人,那人穿的竟是灵兽宗长老的服饰! 要说他是十分聪明的,直奔秦任这个阵眼而来,秦任作为阵眼是唯一不能乱动的那一人,那灵兽宗大长老还未谨慎,苏放与苏真同时挡在了秦任的面前。 苏放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灵兽宗的叛徒,和畜生打交道的时间久了都会这般毫无人道。” 那人气结,笛声一响,从他的袖中飞出两只看似毫无危险性的小虫,这时云筝忽然叫道:“任儿,危险!” 秦任冷哼一声,瞬间用灵力加大了阵法之力度,那两只小虫竟就这般砰地一声被烤得炸开,成为飞灰漂浮在空气之中。 “这是剧毒,你们二人转为内息!” 二人听话地转为内息,与此同时,灵兽宗大长老趁机想要逃走,如此温度让他十分难受,而且他身上所带灵兽有限,更不能浪费在此! 可他刚跑到阵法的边缘,却只见一道火光冲他奔腾而去,擦着他的手臂就烧了过去,他当机立断将自己右臂卸下,这才幸免于难,一边暗道好险一边恶狠狠地看向秦任。 “放我走,否则你今日必死!” 秦任闻言笑道:“你试试看。” 对于阵法,对于自己,秦任从来都是没来由的自信。 既然要她穿越到这乱世中来,既然让她能够在这种世界里走上一遭,她就相信她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果然,只见那灵兽宗长老双手一翻,同时口中邪邪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莫要怪我无情!” 秦任笑眯眯地看着他,加大了手中阵法的威力,他的那成千上万的飞蚁妖兽在那一瞬间全部都被高温烤成灰烬,唯有一只飞蚁兽王还在苦苦支撑。 而就在此时,灵兽宗大长老从腰包里忽然翻出一件股股的蛋,此蛋见到高温过后不惧反喜,立即破壳而出,一只没毛的小鸡跳了出来。 苏放一脸的没劲:“就这玩应?” 就在此时,此鸟闻到火气立刻兴奋得啾啾鸣叫了起来,张开着并无羽毛的翅膀却飞在了空中,仅是一张口,一处阵眼之火就被它吸收到腹中,火红的羽毛从它的身上飞快生长着,竟是一只九头鸟与朱雀的结合体! 此时,那个阵法边缘处的修士*裸地暴露在飞蚁兽王的面前,飞蚁兽王当下不顾难以承受的高温,疯狂地朝着这阵法之中唯一的清凉地扑去,如同黄蜂一般的尾针仿佛一把长刀在人群中不断戳刺着。 那小朱雀还想再吸,秦任忽然怒喝一声,双目一瞪:“你敢!” 就在灵兽宗男子嘴角含笑想要大开杀戒之时,忽然却感到了痛苦! 恐惧! 这是来自小朱雀的恐惧,因为一人一兽心神相连,所以他也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小朱雀刚刚破壳想要再吞些火来充实自己,可此时的秦任却将凰倾天下的功法气质释放了出来,凤凰一般尊贵又骄傲的气质压得小朱雀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伏在天空低着脑袋啾啾哀鸣,仿佛在为自己说情一样。 秦任目光看向灵兽宗大长老,开口便是无尽的寒冷:“你去对付那只飞蚁兽王。” “你!你是我的本命灵兽,你不能这么做!” 说罢这灵兽宗长老开始掐着指诀念起咒语,可是无论他再怎样念咒语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比起那九天之上的百鸟之王凤凰来说,这只血统并不纯粹的朱雀并不是其对手,在秦任的眼中,这只小朱雀也只不过就是如同凡人一般的蝼蚁罢了。 可是这般念起咒文来对于小朱雀还是有些影响,这让朱雀的动作异常缓慢,秦任计上心头,暗中运起那颠倒众生来。 她看向灵兽宗长老,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未说话。 灵兽宗长老最开始目光之中还有挣扎,可记忆却越来越模糊,眼前就只有这么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他的挣扎同时也伤到了秦任的神识,毕竟作为一名真正的结丹中期的灵兽宗长老,秦任对付起来还是十分吃力。 “你知道该如何做,那便去吧。” 秦任对他轻轻一笑,那灵兽宗长老就仿佛吃了仙药一般,毅然地点点头,凭空飞向那正在搏斗之中的小朱雀与飞蚁兽王。 “你怎么能放他回到阵中!” 苏真有点心急,这不是放狼入羊群吗! 这话刚问出口,却只听到噗哧一声响动,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那灵兽宗长老竟拉起争斗之中的两只妖兽一同撞向了那琉璃焰最热之处,瞬间化为飞灰。 终于,胜利的欢呼之声响彻云霄,阵法已撤,天边却依旧被秦任这琉璃焰烧的尽透红透红。 所有的修士在同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气质卓绝的女子,此时此刻,秦任就算是没有用颠倒众生那一招,她也是所有修士心中最美之人。 就在无数年之后,当有当时存活下的修士为自己的孙儿重孙儿讲起当年那场正邪之战的时候,说起秦任,他们总是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眷恋:“她这个女子,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穷我一生之力,也未必够资格站在她的身后,更不要说是站在她的身边了。”…… 此次小规模战役,秦任以一匹黑马的姿态杀入了战局之中,扭转乾坤,为正道修士带来了第一战的捷告,相信邪道与那群妖兽的联盟短时间内再不会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进攻了。 众人心中自然是兴高采烈,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秦任。 就在庆功宴上,众人个个精神饱满,可却唯独缺了这件事的主角。 秦任正在医护所发愁。 她就知道轩辕倩会出事。 结果还真的出事了。 轩辕倩从上次战场之上受伤之后回到医护所,本已经是病号,吃的是秦熠旎的丹药,慕容宣负责照料。 可却不想这轩辕倩却自从回到医护所吃过丹药之后再没起来过。 因为医护所与灵虚派之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蒋天年与秦熠旎,轩辕倩之间的事,所以众人心中多多少少会对秦熠旎有所怀疑,也不知是谁向医护所负责人举报,说轩辕倩就是秦熠旎害的。 在战场之上说一个人做过什么事这可是要不得的。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因为战场之上你永远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敌人派人来挑拨离间还是敌人真的派了个擅长炼丹的秦熠旎安插在灵虚派中。 蒋天年作为此事的和事佬,当下就将秦任找了过来。 毕竟这一段日子注定没什么战事,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会抓紧时间利用这段时间补充资源,所以找补给变成了头等大事。 而秦任这些日子也闲了下来。 “因为师妹你闲着呢,所以我建议由你来照顾一下倩儿,毕竟熠旎她已经有了嫌疑,再继续照顾她始终不好,就连慕容宣都已经有了嫌疑。” 秦任想想也对,可却不得不防上一手,当下她用神识探入轩辕倩的脑中,发现轩辕倩还维持着生命迹象,只不过是越来越虚弱,而大脑的状态的确是不活动的。 也就是说,轩辕倩现在就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着,她在做选择,死还是不死,全看她自己。 可是再往下一探,轩辕倩的身体里有丹药的废渣。 这是废丹才会有的渣子。 难道轩辕倩还真是被谁喂了什么丹药不成? 她抬头看了一眼秦熠旎,秦熠旎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她为医一生第一次将一个人治疗成这种样子,内心之中充满了内疚与不安,她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她明明每件事都做对了。 万一轩辕倩死了,那她怎么办? 秦任心中断定这药不是秦熠旎下的。 若是秦熠旎真想害轩辕倩,大可以将轩辕倩直接弄死,秦熠旎这么精通丹道恐怕瞬间就能想到几百种致其于死地的方法。 “事情就是如此,师妹你也知道了这个情况,我也知道这般算是我们为难师妹了,所以这个责任也不让师妹一人承担,轩辕倩的配药就由医护所的负责前辈来开,我来亲自配,如此一来,若是倩儿真出了什么事,我是第一个要负责的,师妹意下如何?” 秦任一愣,看向蒋天年的目光都有点不对劲了。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蒋天年原来这么喜欢秦熠旎。 居然能为了秦熠旎去扛下这种大罪,要知道,轩辕倩他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杀人偿命这种事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而且轩辕倩她爹可绝对是背后捅刀子的那种人。 秦熠旎也是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个蒋天年,居然为了自己如此付出,当下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看了蒋天年一眼。 秦任觉得这一眼颇具暗示性,有一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既然师兄都如此说了,那秦任也不好再拒绝,就按照师兄说的来吧。” 蒋天年向秦任拱手:“谢师妹成全。” 随即一脸宠爱地看向秦熠旎。 秦熠旎颇有些别扭地回过头去,脸却是第一次有了羞红。 ** 就这样,过了一月之久。秦熠旎被软禁起来,而轩辕倩则是依旧那副病恹恹要死的样子,始终不曾睁开眼。 秦任差不多多觉得轩辕倩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今日她又打了一盆热水,左手拿盆又手很是平衡地端着一碗配好的药,走到轩辕倩的房间为轩辕倩做个清洁。 所谓的清洁,不过就是拿着热毛巾擦一擦脸和手脚罢了,秦任才没那么多的闲工夫伺候她呢。 忽然之间,鼻子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藏了好久的句邙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让她的鼻息之间充斥着他淡淡的特殊香味。 “我很想你。” 句邙第一次没有用调笑的语气,也没有对秦任做更多的动作,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紧紧抱着,生怕她跑了一般。 “句邙……你” “我很想你。” 像个固执的孩子一般,无论秦任怎样推,句邙都抱着她死死不放,只是认真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秦任无奈,这里可是正道大营,他居然就这般大张旗鼓的进来了,而且还抱着她。 她平生可是最讨厌那种爱占女人便宜之人了。 刚想发火,却忽然感受到一滴液体滴到她肩膀上。血契之间的联系让她感觉到了句邙的悲伤。 这种悲伤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眼前的拥抱。 只是静静等着。 这样一个充满了*与诱惑的男子,举手头之间迷倒万千少女的男子。 皱皱眉头就有无数女子甘愿为之献上生命的男子,也有如此悲伤的时候么。 句邙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长发中,低低的啜泣着。 秦任就任由他这般抱着,静静的感受着。 好几次,那只手想要放到他的背上安慰他,可最终却还是停住了动作。 秦任忽然觉得,相比那有人外表下的句邙,此时脆弱的句邙更让人喜欢。 时间久了,句邙才松开了她,离开了她的怀抱。 眼中的泪水早已干,唯独剩下那长长的睫毛还微微湿润着。 “我的小美人,你越发想让人拥有你了。” 句邙轻笑着,再一次用他那慵懒的气质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秦任叹了口气:“这里很危险,你们妖族怎么回事……” “傻瓜,我与你说过的,在外人看来妖族与妖兽一族是同族,可其实我们是两个种族。” “不过……”就在秦任刚放下心之时,句邙的一个转折让秦任的心跟着又愁了起来。 句邙目光中闪烁着些许失落:“我父王似乎也想在这其中搀上一脚。” “你同意了?” “并没有同意。” 秦任点了点头:“那就好。” 句邙笑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你有话快说吧,这里真的很危险。” 句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受伤,但很快却又恢复如初:“若是你嫁给我,我定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哪怕你想要整个穷奇大陆,乃至穷奇大陆之外的浩淼宇宙,只要你开口,我不惜性命也会满足于你。” 秦任并没有被打动,淡淡道:“如果我想要,我自己可以去争取。” 句邙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就这么讨厌我?” 秦任叹了口气,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感情之事罢了。 她为轩辕倩擦着脸与手,而句邙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好几次句邙的眼中深不见底,仿佛是想要说什么事情,可始终却是没说出来。 最终,在秦任端起药碗之时,句邙起身:“美人,我走了,有朝一日,你定会嫁给我的。还有——你不觉得那碗有什么不对劲吗?” 秦任愣住,再想回头之时,句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放下那碗,观察了一会,却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是影卫的声音。 “秦姑娘。” 秦任看向屋子的角落,果然有一个身影在慢慢浮现。 影卫看着秦任,眼中带着审视与怨。 秦任有些迷茫,为什么影卫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秦姑娘可有喜欢之人?” 是来当说客的吗?秦任心中有些恼怒:“和你有关系?” 影卫可能也料想到秦任会这般做答,当下也不等秦任再给什么回应,直直说道:“秦姑娘可能还未有喜欢之人,影卫今日忍不住想来告诉秦姑娘,秦姑娘,若是你不喜欢我家少主请做得决绝一些,至少不要让我家少主再念着你。” 秦任陌然回道:“你管的似乎太多了。” “是,影卫自知有罪,不该多管秦姑娘的闲事,可你可知道我家少主为了给你开两扇空间之门早就身受重伤,姑娘可知道我家少主将精血给了姑娘又与姑娘结成血契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少主地位? 秦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妖族有个规矩,妖族继承人必须与妖族圣女结为夫妇,此生不离不弃,否则将要受到最无情的惩罚,我家少主为了追求秦任姑娘,拒绝了族主之命,族主大怒之下又舍不得让他受那残酷刑罚,已经顶着族中压力将他驱出妖族!” “秦姑娘,影卫不知秦姑娘是否有喜欢之人,影卫是妖非人,也不懂凡人的情感,影卫只是心疼自家少主,他从未对人这般软弱,这般温和过,在影卫眼中,秦姑娘是配不上我家少主的,可少主喜欢秦姑娘。 所以秦姑娘,无论怎样,若是秦姑娘听完这番话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就请你做的绝情一点残忍一点,彻底让少主死心,也好过他为了你一步一步背叛了整个世界强!” “我知道了,谢谢你。” 070.用心良苦 “师姐,你来帮我看看,这药的成分是否不对?” 秦任来到囚禁秦熠旎的地方叫住秦熠旎,许久不见她的秦熠旎自然是很开心的,当下跑过来为她拂去肩头红雪,甚是不解:“又漂亮了,怎么了任儿,可是这药中出了问题吗?” 说罢,她用手指在那汤药之中沾了一点抹在舌尖,细尝之下更是疑惑:“没什么问题啊……成分都对,配得一点不差。” 秦任目光一冷,随即便又掩盖住了,她挠着头笑道:“我看这药比较新奇,师姐你也知道,炼丹我比较在行,至于这个用药嘛……差了些,我就好奇地自己配了一碗。” “原来如此,任儿配的这药是分毫不差,就连分量都是恰到好处的。”说罢,她有些心灰意冷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轩辕倩什么时候能好过来,这次是我疏忽……可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任走到她身边,目光中带着写愤怒,你要是知道就奇怪了,就是轩辕倩想要故意陷害你的,傻瓜。 可是这些话她不能说。 因为秦任知道,一旦她说了出来,很多事就跟着改变了。 她活这么大,一直生存在尔虞我诈里,到了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危机重重,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犹如跗骨之蛆,可却也让她见到了许多善良之人。 可能是前世在地球上活得欺骗性太强,她下意识地想要去保护这些人的单纯。 这是她从不曾拥有的。 忽然之间,她看着窗外茫茫红雪,心中有些感触,随口道:“师姐,你从这雪中看到了什么?” 秦熠旎看着,思考着,没过多久她就答道:“看到了一些哀伤,你呢?” 我呢? 秦任心想。 “若是开心之时,我便会告诉你,我只看到了雪而已。这是我一生中最满意的答案,对于修道也好,对于正道的未来也好,都是这么简单。可是如今,” 她叹了口气:“如今,我会告诉你,我看到了凋零的树木,哀鸣的山川与枯萎的河流,我看到了百姓将死,人道泯灭,我看到了危机重重,人心险恶。” 秦熠旎愣住,随即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肩头:“你想得太多了。” 是啊,想得太多了。 秦任无奈地笑着。 人生几何,总会有这样一段经历。 你在困境之中挣扎,不屑地看着那些用尽了浑身解数,不择一切手段爬上比你高的位置的人。 你在挣扎,看着他们在吃香喝辣,你在苦,你在坚强,可他们却在笑,却在享受人生。 那时的你是不屑的,可谁都说不清,这种不屑之中却带着无限地羡慕与嫉妒纠缠在其中。 当你终于被生活所逼迫着不择手段之时,当你终于爬到了他们的那个位置,甚至比他们的位置还要高的地方的时候,再低头看看,却发现自己何其孤单。 忽然发现曾经苦中作乐的那段时光是多么的珍贵,珍贵到再也回不去。 放弃了原本拼命想留住的,这就叫做成熟。 而当你成熟之时,你才发现原来你失去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于是你拼了命地在人群之中寻找着拥有那些东西之人。 拼了命的对他们好,拼了命地去保护他们。 为的只是保护住这一份单纯。 因为这是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也得不到的。 而现在,她丢了那份纯真,却手中紧握着保护自己在乎之人的能力。 “师姐,我去给轩辕倩送药了。” 秦熠旎点点头,秦任转身就离去,离去之时手微微握拳,强行压抑着她暴怒的心。 来到轩辕倩的房间,果然,蒋天年就在里面负手而立,看着轩辕倩呼吸越发均匀的样子。 秦任冷笑一声:“怎么,来看她是不是被我灌药灌死了?” 蒋天年转过身来看着秦任,没有说话,眼中是满满的胸有成竹。 “你倒是也挺用心良苦的,找借口将我安排在轩辕倩的身边,又给了我这碗带着毒的汤药,特地在碗中下毒,这样每日负责配药的你就没有了任何责任,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过奖。”蒋天年轻轻一笑,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一般高傲地看着秦任:“没想到你竟能发现这碗口涂抹的毒药,果然不愧是云鼎峰的弟子。” “呵,我不仅看到了这碗口的药,我还看出了轩辕倩之伤,她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只不过是因为吃了龟息丹的废丹才变得如此,这龟息丹若是练成了便可让人睡上千年万年,可废丹却会让人处于内部重伤昏厥状态,呼吸和脉搏十分微弱,脸色又发紫,像透了中毒,十日之后又能重新生龙活虎的站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轩辕倩这就是在陷害秦熠旎,我说的可有错?” 蒋天年为秦任的观察力拍了拍手:“一点没错。” “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很多事你知道就可以了,为了要杀了轩辕倩?” 秦任此时在背后默默的凝气,浑身虽然自然松弛,可精神却是高度集中。 此时在她眼里,蒋天年再不是那个毫无危险的年轻人,他有如此深沉之心机,就已经是个极度危险之人了。 蒋天年笑了笑,看向轩辕倩的目光中带着仇恨:“只怪她总是想要害熠旎,我曾多次劝告她她都无动于衷,甚至我还向她发过脾气,有一次差点将她打了……可她始终还是怀着一颗祸心。” 秦任听着都气笑了。 好你个蒋天年,好个用心良苦痴痴情深的情郎! “所以,你就正当轩辕倩这次玩了个大的,她自己吃了龟息丹的废丹想要陷害秦熠旎之时,你便已经发觉,并且定下连环计,先是让秦熠旎被软禁起来,与此同时你主动承担起照顾轩辕倩的责任,并将我一同拉下水,这样一来你在秦熠旎的心中必定是光明正大,而她看你也会用不同的眼光。 然后,你再伺机而动,趁着轩辕倩自己恢复之前,在碗中下毒,因为你只是个配药的,既然药中无毒,你自然就脱了嫌疑,而下毒者只有一人——我。可是有错?” “秦师妹当真是聪明绝顶,让人佩服至极,那如今你是做还是不做呢?” 秦任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看起来胸有成竹就好像事情已经做成功了的蒋天年。 “你在逼我么,蒋天年?” 蒋天年点头,笑着解释道:“我没有在逼你,反正今日这毒你若是不下,那么明日轩辕倩苏醒过来秦熠旎就成了唯一的凶手,我也是在赌,在赌你师姐对你究竟有多重要罢了,你大可就此离去,什么都不做。” 秦任笑呵呵地看着他,这眼神让蒋天年愣神些许,他总觉得她的笑有些狡猾有些奸诈,还有一些将他彻底看穿了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甚至让他有些开始怀疑。 他有些神经紧张道:“你会做的,对吧?那可是你朝夕相处的师姐,若是她承担了这个罪名,那么你必定会悔恨终生!你一定会的,因为你是秦任,你重情谊!轩辕倩不死,她就会一直想尽各种办法去折腾秦熠旎,你也不想看到这些的对吧?若是你今日做下此事,我马上为你安排一条出路,让你永远远离此地,绝对不会被找到!” 她依旧是满脸的笑容,而且那种自信和看破一切的笑容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我不会做。” 秦任笑眯眯地很平静的回答。 她忽然觉得蒋天年很可怜。 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做些什么,秦任对蒋天年是带着怜悯的。 恐怕蒋天年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吧。 再看床头,那个躺着的轩辕倩手指居然动了一下,秦任眼中笑意更深。 “为什么?我观你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秦任。”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慌张的样子:“我的确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既然你如此了解我,那你也应当知道我也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我说不会就不会,而且,我还是一个聪明人。” 蒋天年探究地看向秦任,想从秦任的目光之中看出一丝惧怕与不确定,可是结果却是让他失望的。 秦任那夺人神魄的眼中,除了对他的怜悯之外,看不出丝毫破绽。 “你难道不想杀了轩辕倩吗?你真的忍心看你师姐背黑锅?秦熠旎她对你那么好,照顾得你那般体贴周到,你现在却要置她于不顾了么?” 秦任笑着看向蒋天年:“轩辕倩当然要死,但绝不是现在在受你胁迫的条件下,而你——蒋天年,你一定能想通的,我为何如此放心地对师姐不管不顾,因为我抓住了你的命脉,你的弱点。送你四个字——无欲则刚。”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出了轩辕倩的病房,自始至终不再踏入一步,只留蒋天年在那里错愕,惊讶,最后只能认命苦笑。 是啊,无欲则刚。 他最大的弱点不是一直被她攥在手中的么。 他最大的弱点,便是他放不下秦熠旎,他深爱着秦熠旎,甘愿为秦熠旎做任何事,只求能与她在一起朝朝暮暮。 秦任之所以撒手不管,完全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管,自己也不会让秦熠旎被轩辕倩冤枉,不论用什么方法,自己都会保护好秦熠旎。 “好,好,好!秦任,你真是好样的!”蒋天年的目光之中透着无尽的恨与无奈。 无奈的是他设下的局最终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陷进其中,恨的是秦任,他竟没想到,秦任这个丫头看事已经到达了这么通透的地步。 如果她乖乖的害死轩辕倩,那他与秦熠旎一同把酒高歌的日子还远么? 后来又过了月余,蒋天年还真是没让她失望,轩辕倩现在每日与蒋天年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再也没有来找过秦熠旎的麻烦。 秦任对次只能当成是一个笑谈,为了自己的所爱之人出卖色相什么的,其实还挺有爱的。 现在秦任也在炼阵之余闲了下来,她没事就跑去找慕容宣玩上一会,打他的脑袋欺负欺负他,偶尔趁人不注意去乾坤笔中听云筝为她弹些曲子,渐渐地,竟让她也迷上了音律。 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持续很久,可世间之事变化万千,特别是在战场之上,一刻钟就可以改变局势,妖兽族再度入侵,这次的规模比以往强了至少一倍,子时刚过,秦任就被代将军天衍道人叫去与诸能人一同商议对策了。 “如今妖魔当道,正道已然危如累卵,这战中无数天机泄露,就连我们天衍派也不能算出真正的结果,只看得山穷水复柳暗花明之相,所以今日召集各位前来,也是让大家来说说,若是有可以改变战局的意见,自然是最好的。” 秦任顺着天衍道人的身边看去,左右各站成一排,左边是像丹宗医护所负责人这种老一辈的前辈,右边自然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新人们。 他们可能刚入结丹,但凭着天资惊人已经在战场之上大显身手,更是名动一方了。 “我建议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去妖兽族的老窝端了它们的根本。”紫薇阁之人言道。 “不同意,你可知妖兽看重繁衍后代,你若是有一天踏入他们的老窝,恐怕是去几万个修士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丹宗长老见多识广。 就在此时天衍道人看向苏真:“你有什么好意见?” 苏真恭敬低头:“回将军,苏真认为此时只能顽抗到底,正道之所以称之为正道,就是因为做人凭的是正修的是道,不如我们广发天下英雄帖,将穷奇大陆的其他散修聚集起来,将这散修也凝聚成一股力量,其实穷奇大陆不仅我们几个门派,这些散修,甚至是修仙小家族的力量也不同小觑。” “这……这倒是好,只是苦了那些没什么实力的散修,来此就是送死罢了。”怜天殿之人发言一如往常地‘悲天悯人’。 众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之时,秦任正在用心地观察着自己身衣服上的流苏,时不时用手摆弄一下,对于谈话的主要内容她根本一点都听不进去,作为一个自由散漫了太久的人,冷不丁被人管着简直太别扭了。 苏放原本就是性格豪迈之人,自然也听不懂这些人所讲的文言文,他只觉得听这些花里胡哨的辞藻听久了太晕,索性就在一旁看着秦任玩,时不时也自己跟着碰一下她的衣裳,秦任回头瞪他一眼。 一个人搞小动作还可以,俩人一起搞的话未免就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谁料还没等秦任说什么,苏放这个木头脑子居然问了她一句:“你这玩意挺好看的,给我也做一个呗,我挂刀上。” 原本这句话也没什么,偏偏苏放嗓门大,这一句话之后整个屋中之人都看向了他。 这场景让他十分尴尬,天衍道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们两人有不同的意见么?” 相对于秦任的内敛,苏放则是一脸坦然:“我啥都没听进去,你们说怎么干,我就照着干就是了,无非就是杀敌什么的。” 天衍道人老脸一红,看向秦任,秦任心道,这下可好,救场之事就要靠她了。 看天衍道人那个目光,秦任就知道他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是不说出点建设性的意见来,那你死定了。 低头思索几分,秦任心中逐渐有了计划在成型。 打仗嘛,前世的她见多了,光是电视剧就看了不下十来部,更何况小学课本上基本每四页就有一篇战争课文。 索性秦任倒是来了劲儿,仗着自己前世的记忆欺负着这群修仙世界的老人精。 “回将军,任有三计!”此刻秦任就好比诸葛亮附体。 “哦?说来听听。” 秦任自信一笑,看着在场所有人朗声道:“第一计,断其粮草,烧其大营。” “你是说,与他们抢夺灵石矿脉?这个我们刚才就讨论过了,妖兽修炼本就灵石匮乏,断其矿脉只能让他们更加气愤,甚至可能和我们拼命。” “呵,还没说完呢。”秦任笑笑,对于天衍道人这个分析并不在意。 “那你继续。” “第二计,暗地游击,四面楚歌。” 天衍道人眼前一亮:“这暗地游击我能听懂,四面楚歌是什么意思?” 她这才想起,这是穷奇大陆,哪来的楚国! “大概意思就是先用游击战,四处捣乱,扰乱他们的军心,让他们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随后再在这动摇的军心之上点一把火,在他们休息之时让他们听到四周全是正道之人在大唱浩气之歌,让他们疲惫不堪,心烦意乱!” “那第三计呢?”此时不仅仅是天衍道人,在场就连苏放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秦任这几个想法他们从未想到过。 毕竟修仙时日太久,已经习惯了实力为尊的世界,这群老修士的脑子里已经不记得什么花样了,他们做事的方式就是硬拼,而对方亦是。 “第三计,火烧敌营,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呵,小辈也未免太过自大,这万千妖兽之王又是何许人也,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带队都不知,又怎么擒?” 果然是紫薇阁之人,说担忧的问题都很现实。 秦任轻笑一声:“前辈对妖兽族了解多少?” 对方一愣,随即低头不语。 要说这妖兽一族,了解最多的自然是灵兽宗的那些人,可是那些人如今已经倒戈了。 “你是说……”天衍道人忽然算到了这一种可能,睁大了眼睛看着秦任! 震惊,秦任这个小丫头留给他的印象,只有震惊! “对,就是先抓一个灵兽宗之人去了解妖兽,待到我们真正对于对手了若指掌,还怕不能给他们致命一击么?” 众人听后心中虽都还带着怀疑,可潜意识里却已经开始相信了。 “可你这般做未免过于卑鄙,我们乃是正道之人,就该堂堂正正做人做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苏真听后认真地思索了许久,才慢慢张口。 秦任呸了他一句:“先锋官,你可知道什么叫以杀止杀?我听说最近就连佛门弟子也开始自主地组织起来捍卫百姓了,按你这么说他们不就是动了杀戒?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真,可还有一句老话叫做特殊时期要用特殊手段你懂么? 你和妖兽去讲这一套君子理论妖兽肯听?你该庆幸他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妖兽而已,若他们真是有朝一日有了我这脑袋,你别说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恐怕你到时候连这片土地都保护不了。” 苏真听得脸色青白交替,随即低头不语。 他知道秦任说的对。 可他不知为何,却始终觉得这样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秦任也理解,正道修士最大的特点就是给自己束了太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压力太大,束缚感太强,按照秦任的话说就是好人包袱太重。 结果这一场讨论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结束了,剩下的负责人们与秦任一起商讨了一下具体行动之后,众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经过这一战,无论是正道还是妖兽一族都损失惨重,目前邪道还未露脸,凭借他们的心机,很可能是想要探探正道门派的底,由此可见他们还在观望之中,这次行动无非就是个试探罢了。 拿着妖兽族当枪使的这种行为自然被正道所不齿,可在秦任的眼里,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不仅仅是实力那么简单,还要有相当一部分的智慧在里面。 否则当初的隋唐第一高手李元霸就不会惨到被雷劈死了。 是夜,正是行动之时,妖兽的入侵让修士已经疲惫不堪,可人永远都是最顽强的生物,经历无数毁灭性的灾难后依旧可以存活下来,并且以星星之火去与一整个草原对抗。 秦任首当其冲,带领着一组擅长隐匿的修士悄然来到了灵兽宗的驻扎点。 修士们自然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高空之上打架,而且高空作战的危险性要大于地面,毕竟站在地上敌人只能从正面背面或者上面踊来,而若是飞在空中,那地面也会是一种危险。 修士们经历过这一战,终于摸索出了究竟怎样战斗才真正适合生存。 秦任用禁制将自己与周围的修士笼罩在其中,修士们用秘术帮她隐匿身形,虽说是第一次合作,可却因为选出来的都是精英而让人觉得默契异常。 夜空之下,红衣女子带领着一群仪表堂堂的修士们就站在灵兽宗的驻扎点门外,那些外面看守的筑基弟子们一个个从他们的身边与他们擦肩而过,愣是没有一人发现。 ------题外话------ ==键盘坏了,新买的不大舒服,老规矩,剩下的归凌晨。 071.子夜悲歌 子夜寂寂,秦任等人站在此处并未被发现,可他们此时却不能动身,无处落脚。 灵兽宗人最擅长御兽,像在此巡逻的弟子身边往往都会带上几只嗅觉灵敏的小兽,小兽攻击力本身不高,可偏偏却对于气味和声音异常敏感,几人稍有不甚便会被发觉。 好在有秦任这种神识强大之人在场,由她带领着各修士一路行来,倒也没有被发现,但就算如此,也是好几次因为脚踩地面之声险些被巡逻修士察觉。 从最开始时秦任便感觉有些奇怪,那些巡逻修士的巡逻路线看似中规中矩,可偏偏秦任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从未有人走近过。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众人如今距离那灵兽宗宗主之帐只有将近五米的距离,凭借修士过人的听力,若是里面的人不用什么传音之术,那么所说的话会一字不落的全都被他们听在耳中。 秦任看着门口守着的两名弟子,都在结丹期,至少在修为之上是比她高出一些,虽然她们一行有五人,可却不能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擒住里面那个灵兽宗现任宗主。 要知道,这宗主虽修为只有结丹后期,可他却拥有一头灵兽名曰泣血,泣血兽的威力在上古时期也能排在前一百,在灵兽匮乏的今日,这泣血可以说是整个穷奇大陆排行前十的凶兽了。 就在此时,众人忽听帐内传来了交谈之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头做的阵法居然能让我们如此损兵折将,这阵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可有研究?”灵兽宗主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疲惫与愤怒。 “回宗主,属下对此并无涉及,但属下却是知道这阵法与符篆之术大同小异。” 里面居然还有一个? 秦任回头看看自己组成的这支偷袭小队,皱起了眉头。 所谓偷袭,讲的就是个快准狠,可帐外两人帐内两人,这种形势对她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哦?有意思,若是能够再碰上那个姑娘,万万记得留她一命,我倒是很有兴趣纳她为己用,届时只要她能同意,对于我们灵兽宗大有益处。” 见此时身旁的众人都看向自己,秦任耸了耸肩帮,她是无辜的,要怪就怪她太过才华横溢了吧。 【为何还不动手?】一个紫薇阁的男子看向秦任,传音到秦任的耳中。 秦任摇摇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毕竟对方修为也不低,传音也是容易被发现的。 但是她还是象征性地回答了一下:【事有蹊跷,先等。】 那紫薇阁的男子撇嘴,继续沉默。 秦任心中看着天色算着时间,此时的她已经准备抬手放信号了,可忽然之间却听到了帐里传出了第三个声音,这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还好刚才没有将那手放下,否则就是五对五,胜率就不是那么大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我等的腻了!” 一个强而有利的男声出现在众人耳中,秦任身旁的那四人大惊失色。 却只听那灵兽宗主笑言:“没想到堂堂妖族大将军琅邪竟如此没有耐性,我还想着多玩一会呢……呵呵,那便开始吧。” 这时,众人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他们已经落入了圈套,抬头一看,灵兽宗无数只凶兽与无数灵兽宗弟子已将他们围成一圈,就连那天空之中也有一只灵力织成的巨网就铺在她们的头顶。 此时可真的是山穷水尽,秦任无奈摇头苦笑:“都现身吧,留着点灵力一会保命用。” 修士们一个个无奈地现身,纵使她们再精英,也定然是敌不过对方的千军万马,尤其是这天罗地网,简直让人无处可躲,恐怕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五人就立刻会化为飞灰,甚至就连金丹都会被人收走当糖豆吃。 就在此时,帐篷之内传来啪啪啪的声音,只见灵兽宗宗主鼓着掌,连同那妖族将军琅邪以及那随从一同走了出来。 “姑娘真是好魄力好计谋,五人闯我灵兽宗营地,若不是我的泣血发现了你们的存在,恐怕今日还真是一场恶战。” 秦任冷笑一声,同时脑中迅速给苏放传音让他准备好带人逃走,苏放目光之中闪过几许挣扎,可最终只能沉默着答应她。 他是想同她一起作战的,他想留下来,可她却那么执拗,如今苏放只能暗自决定待送走这群人之后再与她并肩作战。 “宗主,”秦任挑眉:“堂堂一宗之主说话竟也带着谎,泣血兽何时有了如此好的灵觉?别闹了,要杀我们就拼死干一场,要俘虏我们现在就丢盔卸甲随你去便是。” “秦任,你怎么能这么消极,虽说他们人多,可大多都是低级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就这四个,我们五人可都是人中龙凤,吾辈尚有一拼之力!” 怜天殿的修士又在此时对秦任识时务的行为表示不满。 秦任冷冷地回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只有四人。” 此话语气,就好像秦任根本不在乎他们现在的困境一般。 “胡说,明明是五……你!” 怜天殿的那名弟子刚想反驳,却看到了紫薇阁派来的那人竟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灵兽宗主的身边,灵兽宗主对他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似乎是心中也有些愧疚,紫薇阁人抱歉地看向了秦任他们四人,开口道:“我紫薇阁只向着利益出发,谁的利益多,我们就站在谁那一边。” 那人只是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四个只有等死了吗?” 秦任又是摇了摇头,回头笑眯眯地看向他:“只有你们三个。” 说罢,她也走向了灵兽宗主的身边。 周围灵兽宗的弟子刚想要阻拦,却被宗主笑眯眯地拦下了,那灵兽宗主拍了拍秦任的肩,又用手轻轻拨弄着秦任的头发,表情之中带着点色:“识时务者为俊杰,姑娘的性格我很喜欢。” 秦任心中恶心,目光却是柔情似水娇美含笑。 “秦任,你!你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导,居然倒戈!” 众修士纷纷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都转成了无限的恨! 是她主张要偷袭大营,如今知道了紫薇阁乃是内奸,他们就算战死在这里也不会对秦任有一句怨言,可偏偏此时,作为主心骨的秦任竟然背叛了他们! 这种恨意化做滔天怒火,让这些修士眼中带着血色,恨不得将她活活吞下。 只有苏放一人紧盯着秦任不放,他的目光之中有着信任与跃跃欲试,对于他来说,只要秦任说了,他就信,秦任就在刚刚还在与他说究竟该怎样保护这些人逃走,她一定不会食言! 他要做的,就是陪她大干一场便是了。 “秦姑娘,我一直听闻你的阵法相当厉害,如今你既然有诚意投入我灵兽宗,那便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阵法之力如何?就拿他们开刀吧。” 秦任笑着点头:“宗主想看,那秦任便献丑了。” 所罢,三步走上前来。 怜天殿的修士惊恐地跪在了地上:“不要杀我,我也投靠灵兽宗!我也投靠灵兽宗!” 灵兽宗主皱眉,脸上颇有不悦:“就凭你也配?” 秦任看着他笑着摇头,怜天殿的人嘛,做出这种事来倒是可以理解。 索性,她一抬手,开始凝结法印,而就在她的身边,无数个灵兽宗修士围着她,似是要保护她,也像是要看着她。 一个个指诀打在空中,一处都发着萤火虫一般微弱的光芒,灵兽宗主看得有些不明所以,“就这个作用?” 秦任没有回答他,依旧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此时剩下的那唯一没开口的修士忽然大喊一声:“秦任,你不得好死!” 随后他竟想要开始自爆,秦任心中有些着急,冲着苏放使了个眼色,苏放立刻释放出一道法力来阻止了他,那人眼中带着绝望的神色看向苏放:“就连你也……” 苏放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秦任大喝一声:“阵转乾坤,凝!” 忽然之间,几个小光罩出现在了那个男子与苏放的身上,至于那怜天殿之人,秦任想来想去,最终无奈也只能给他上了一个。 很多时候,人需要选择。 秦任心里犹如明镜,若不是她在正道有太多太多的朋友,她此时也会聪明地投靠在灵兽宗内。 自打她凝成阵法之后,那阵法在人之身上仿佛封魔一般,竟自己跑了起来,随着秦任收拾不断变化,阵法的形状居然也隐隐从圆形变成了刀锋一般的形状,直向天空大网扫去,秦任在所有灵兽宗修士未来得及反映之时当下两步窜到了宗主身边,一把捏住了灵兽宗主的脖子。 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嘲讽:“老娘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胆子。” 一瞬间,事情变得混乱了起来,而苏放三人此时的阵法还未冲破那天空巨网,众修士的攻击已经齐齐落下,几人躲闪之余已经受伤。 而就在此时,忽然只听到远处一阵灵力撞击之声,前方跑来一个带伤的灵兽宗弟子:“宗主,大事不好,一大批正道修士正在攻击灵兽宗外围!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宗主,宗……” 他抬头,看到被秦任捏住脖子的宗主,顿时冷汗直下,再看看旁边的气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做好了。 “他们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捏死你。” 秦任的嘴巴在灵兽宗主耳边说了一句,可这灵兽宗主却好像很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笑道:“你们放了他们二人。” 此时,紫薇阁那名叛变的弟子脸色变了变,心中想到太多事。 “小丫头,你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了。”那妖族将军琅邪挑眉看着秦任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秦任这番做派让他十分欣赏,只可惜对方是个修士,若是也是妖的话,他倒是有兴趣收她做个填方配偶什么的,定是很有趣。 “呵,你难道不要这盟友的性命了么?我倒是听说妖族之人最重王命,你若敢动一下,便也算是违抗妖主的命令了吧。” 看着苏放已经带人逃跑,秦任心中大石落地,回头笑言。 她早就知道今日自己跑不了,对方从一开始的谈话就已经证明他们是冲着她来的,如今还有一拼之力,她定是要搏上一搏。 可却没想到那琅邪只是裂开嘴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来:“妖主的命令不可违,可妖主除了要与灵兽宗结盟之外,还有一个命令,便是杀了你这个勾引少主挑拨妖主与少主关系的女子。” 她苦笑。 看来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几乎将这天底下有权有势有修为的“人”得罪了一半了。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外围的正邪之战已经被越拉越近,逐渐逼近了灵兽宗的大营,秦任心中知晓此时要拖延时间,可几乎在她刚要开口,手中触感忽然变了,秦任一惊,再回头看去,她扼着的喉咙竟长出许多棕红毛发来,一只凶兽正在她身边快速成型。 就在秦任来不及反映之时,她便被这凶手重重地挥了一爪,飞到了地上。 竟是那泣血! 怪不得,怪不得这灵兽宗主今日反映异常淡定,怪不得一个堂堂修道之人也能对她动起歪的心思,秦任终于知道一切的始末! 她看着眼中嗜血的妖兽泣血向她走来,面目狰狞,头上有一只独角,锋利如同它的爪子一般,甚至它的爪尖上还带着秦任的血肉! 忽然感觉身体没来由的一阵虚弱,秦任这才知道她已经中毒了! 泣血,这就是泣血,怪不得能够让人闻之色变,原来它不仅仅是攻击威猛体形庞大,竟还会变换人型口吐人言,爪上居然还有奇毒! 对于一名丹师来说,毒死人很简单。 可是若要配一种毒,这种毒还会被控制,那恐怕就不在秦任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她发现,她的身体在随着那泣血的爪子的细微动作而一点一点的虚弱,伤口在不断的收缩,无数献血涌了出来,她的伤口居然正在被控制! 要死了吗? 终于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了么? 她……终于坚持不住了么? 泣血走到了她的身边,又是一爪挥过,将秦任拍得飞起好高,身上坚韧的骨骼居然寸断,尤其是那爪子碰过的地方,居然已经慢慢开始被腐蚀。 这种腐蚀血肉的痛苦,秦任这辈子第一次经历。 可就在她飞起在高空的那一刹那,她落在了一个温柔舒适的怀抱里。 是谁呢。 那一身大红的衣裳,那样妖孽的脸,那样充满诱惑力的眼神与微笑。 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呢。 072.东窗事发 句邙心痛地看着怀中佳人,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与平日里不同的神色。 那是满腔的怒火奔涌而来,怒火仿佛烈日一般灼热,誓要将这天地焚尽,烧得这九天十地再无颜色! 他冷冷地朝着下方看去,只是袍袖挥舞之间,万千粉红宫装女子的欢迎就冲着泣血奔去,一瞬间就它困在原地,让它动弹不得。 而他却并未收手,指尖凌空一点,泣血心中某一处印记立刻崩溃破碎,就在这灵兽宗成百上千围着他们的弟子之中,有一人立刻捂着胸口大叫起来,句邙冷笑一声:“你果然在这里!” 那人才是真正的灵兽宗主,混迹在普通弟子之中,好不聪明! 真正的灵兽宗主自知不敌,此时他与泣血之间的传世契约就此被毁,只是句邙屈指一点他就已经重伤,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句邙隐忍地闭上了眼睛,盖住了他眸中那绝美的颜色,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随时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他现在不杀他,只不过是因为其对于秦任来说还有些用处,否则的话,那灵兽宗主早已在他的手下被碎尸万段! 待到摆平了灵兽宗人,句邙这才眯起眼睛看向琅邪,目光之中冲满了危险的味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琅邪,轻轻开口:“琅邪,你好大的胆子。” 下方将军并不因此而感到惧怕,反而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少主过誉了,莫将不过是执行妖主之命罢了。” “好一个妖主之命,你们莫要忘记谁才是妖族未来之主!” 琅邪笑着望向他:“这妖族未来之主,还真未必是少主你,为一女子背弃妖族祖辈传下的规矩,被妖主逐出家门,如今再称你一声少主已是敬你。” 句邙怒气爆发,蛟龙之怒宛若滚滚天雷,让下方灵兽宗弟子一个个口吐鲜血,纷纷退出句邙身边百米之遥才看看站住身形,有些修为低的弟子已经死在了他的威压之下! 唯独那琅邪,仍然傲然挺立,浑身冒着驰骋沙场杀气,铁骨铮铮的站那里,与句邙不相上下。 此时秦任再度咳出一口血来,血液乃是腥黑之色,显然中毒已深。 句邙再看一眼琅邪,只见对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他最终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回少主,莫将不过是想要她的命而已,不过若是少主将手中破碎的仙器藏宝图交予我,秦姑娘这毒,想解倒也不难。” 句邙的身躯忽然松弛了下来,居然仅仅是以为这样? 一张残破不全的宝图,一把仙器而已?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就素手翻出那张藏宝图,灵力驱使之下碎成两片,将其中一片扔给了琅邪。 “另一半呢?” “解药呢?” 琅邪右手一翻,一把金鳞宝刀出现在手中,他大手一挥,就在被困的泣血兽心口处剜下一块,将其中几滴心头之血接到了一个小玉瓶中交给了句邙。 句邙也十分配合地将手中另一般的藏宝图交给了他。 可谁知句邙刚想转身离去,却只听琅道:“少主,莫将倒是劝你一句,你最好将她交给尊上,并且乖乖随我回妖族迎娶圣女,否则的话,今日你二人都要留下。” 出尔反尔! 就在句邙与琅邪两人谈条件之时,正道大军依然兵临城下,苏放带领着众人刚刚杀到灵兽宗主帐之前,就只听高空之上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让他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妖族少主谁爱做谁做!我句邙,此生只有一个妻子,那便是我怀中之人,今日我要带她走,谁敢拦我?!” 这句话,震惊了所有人! 苏放呆呆地看着天空上的那一幕,手中之拳深深地攥了起来,为何此人明明是妖族之人,他此时却仿佛能理解他心中所想,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着特别的联系一般。 这种联系,甚至超越了苏真。 “这是妖主之命,妖族容不下她。” 句邙冷冷一笑,眼中闪过无尽的邪魅之色:“妖族容不下她,那我便踏平妖族,何惧?” 琅邪暗自点头,果然不愧是句邙,妖族最出色的少主,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他句邙当之无愧。 在妖族,并未有什么真正牢固的血缘关系,生活在那里的妖在成年之后便与父母分家再无感情存在,甚至有些父母与成年小妖之间还会因为地盘之事进行你死我活的争夺拼斗。 感情这东西,对于妖族人来说,只有极少数的才会去讲究这些,而那极少数的妖,在残酷与现实的妖界之中,很难生存下去。 人界有人界的规则,仙界也有仙界的规则,妖界自然有自己的传承与规则。 人情味这种东西,只属于人界罢了。 而句邙之所以会有情,无非是因为他来自于尚清远,尚清远是个修仙之人。 句邙感受着秦任身体在吃过解药后慢慢复苏,断骨此时也已经开始重接,心中略微放心,如此一来,待会使用空间之门时秦任的身体才能承受得住。 以他的实力,至少与这琅邪能打个不相上下,而且琅邪多年征战身上早已落下了一些病根,句邙的赢面很大,只可惜他现在怀中多出一个佳人来,纵使他再自负修为,也不敢保证一只手赢过一个身经百战的妖族将军。 妖族不仅无情,更是残忍嗜血,对于妖族之人来说,只要对方做得过分,手刃亲人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自古以来妖族之人出手就是杀招。 一个将军的手段有多狠绝,就更不用说了。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后方灵兽宗弟子已然再也防御不住,大批正道修士进入灵兽宗大营,句邙想要带着秦任离开,可却忽听下方苏放喊了一句:“你不能带她走!” 是啊。 他不能带她走。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怀中的秦任,如果自己今日带着她走了,那么她这勾结妖族的罪名就永远都洗不清了。 而正道那群伪君子定是容不下她。 秦任无论在正道或者是在邪道,都已经走投无路,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本是好的,也是他心中希望的,可他偏偏不能这样去做,因为他知道秦任心中所想,他知道秦任想要的并不是一个给她天下的男人。 她这种女人,喜欢的东西定要自己争取到才觉得有意义。 再不舍,句邙此时也只能无奈地放下秦任,将秦任交给苏放:“带我照顾她。” 苏放直视着他的眼睛,将怀中的秦任抱紧:“何必代你,我自会照顾!” 两人目光相对交火片刻,句邙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让天地失色。 “你很像我。” 说完这句话,他便妖力大开,一时之间震退了正道修士,而右手一挥将那灵兽宗宗主扔给了他们:“拿了人就快走,任儿的伤势不能再托了。” 苏放本想上前与灵兽宗弟子血战一番,但此时看了看秦任的伤势,他的目光闪过几许犹豫与矛盾,最终眼中战火熄灭,重重点头,带着正道修士们离开了灵兽宗的答应。 而与此同时,句邙手中忽然多出一朵紫色莲花来,从这莲花的花瓣尖上几根银针突如其来地向着琅邪刺去,琅邪一惊,连忙用手抵挡。 此时只见句邙轻笑着再一抬手,琅邪的身边忽然多出了一把刀来。 一个人影忽然出现,竟是影卫! 趁着琅邪抵御银针的那一刻,影卫瞬发而至一刀将琅邪右臂砍了下来。 琅邪本不在意,他身体的愈合能力完全可以让他在一天之内重新长好一只手臂,可此时却异变突生,他的右肩伤口处竟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 一旦伤口愈合,便代表他的身体已经认可了这失去一臂的姿态,再不能长出新的手臂来! 琅邪左手捏住影卫喉管,可影卫却诡异一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之时,已然是站在了句邙的身旁。 “少主这一招移星转斗用得好狠。” 琅邪颤抖着双唇,怒气依然升到了最高,他一生戎马,却最多只留下一些伤疤,可却没想到今日刚见少主就被他断去一臂! 句邙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敢用任儿威胁于我,断你一臂已是轻的,留着你的狗命回去告诉我父主,他杀正道千千万我也不会过问,但是动任儿一根头发,我必与整个妖族势不两立!” 琅邪的目光变了变,目送着句邙离去。 无论是谁,也阻挡不了少主的脚步。 少主夺天地造化,出生便拥有了在空间内任意活动的天赋,所以普天之下,没人能拦得住他。 也没有什么地方他不能去。 就在此时,正道修士因为救回了秦任而一个不剩,只有妖族将军与灵兽宗弟子们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十分迷茫。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那灵兽宗宗主的跟班,之前一直聪明隐忍并未说话,灵兽宗主一死他却忽然走到了琅邪的身边。 琅邪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却一脸的淡然,似乎一个宗主之死并不代表什么一般。 “泣血饿了,眼前正有这么多修士,也刚好够它补补身子,将它放出来吧。” 说罢,不顾万千灵兽宗弟子的愤怒与求助之声,直直飞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夜色撩人,可就是这撩人的夜色之下,灵兽宗一宗,所有结丹以下弟子均被灭绝,无一幸免。 ** 正道军帐之中,此次秦任又立下大功,虽说因为紫薇阁弟子的叛变而导致这次行动失败,不过因为有天衍道人的神机妙算加上突然杀出来的句邙帮忙,正道修士们还是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达成了目的。 可众人却都没有兴奋的神情,因为一个消息已在那些修士之间传开,就是秦任与那妖族少主的关系。 虽然秦任有功,大家并没有摆明了说,可私下里却是没少议论,关于秦任的非议自然不少。 紫薇阁请求重新加入正道联盟,众门派长老听后一致应允。 因为紫薇阁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而紫薇阁的叛变众人也早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他们门派不分正邪,从谁那能拿到好处就跟着谁走罢了,大不了以后有重要军事都隐瞒起来,不被他们所知便可。 可是对于秦任…… 似乎众人却没有那么放心得下。 这一日,天衍道人掐算着秦任将醒,与众长老来到了秦任养伤的房间,打着看她的名义试探她。 “秦任对于我们正道功不可没,若是没有她,我们就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创妖兽族,导致他们请求休战三十年,她应该是不会有外心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万万不能因一个女娃害了天下百姓啊。”此话一听就是怜天殿之人说言。 天衍道人沉默些许,开口道:“她是我正道之功臣。” “自古正邪不两立,她若是主动交代与那妖族少主的关系,愿意从此之后与妖族划清界限,那她依旧是我正道之英雄,天下黎民百姓心中的救世主,也是我正道修士的典范。”苏真开口虽然有些极端,但也算是在为秦任洗脱罪名:“或许她是被俘,毕竟只有那少主一人趁她昏迷之时所言,我们不能中了对方的离间之计,要知道,正邪之战不能没有秦任。” 这话,一瞬间就堵住了所有怀疑秦任之人的嘴。 是的,正邪之战如今已经与秦任环环相扣,没有了秦任的正道,恐怕只能用无数的生命来堆积起这场战争的胜利。 丹宗长老看着秦任,感叹道:“她这般倾城之姿,别说是那妖族少主,恐怕这世上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几个不会对她动心的,就看她是怎么看她与那妖族少主的关系了。” “他救了我的命。”秦任早已苏醒,躺在床上闭目小憩罢了,这群人来此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说什么?”众人有些转不过来弯,没想到秦任竟然说得如此直白,这种直白让他们这群为她开脱之人有些下不来台。 “他救了我的命。” 秦任坐了起来,目光澄澈如水,眼中没有丝毫遮掩。 “可他此生屠戮无数生命!”怜天殿长老看出秦任是心思已定,心中对她的不识抬举颇感不悦。 “他救了我的命,对我好,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好人,他对别人是如何与我何干?” 秦任根本没想过要隐瞒句邙认识她这种事,以前瞒着是因为担心句邙有危险,如今既然已被天下人看到,那她为什么还藏着掖着的? 尤其是影卫说出那些话之后,秦任心中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感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是真,可至少她心中有数,句邙如此对她,若是她此时再腆着脸说与句邙没有关系,恐怕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秦师妹,人妖殊途,正邪之间是不死不休,势不两立的,你可万万不要堕入邪道啊,邪道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早晚有一天,我正道修士定会屠尽邪道中人,用浩然正气一匡天下!” 苏真开口就是劝说,他不明白,不明白秦任为何就这么坦诚的承认了这件事,他搞不懂秦任的想法,他甚至觉得秦任这么做是在自杀。 他真的不懂,为何秦任明明是正道中人,却要被邪道所救。 若是换了他,他定宁可玉碎也不会让邪道之人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可秦任只是嘲笑地看向他:“话别说得太死,指不定你也有这么一天。” 苏真坚定地摇头:“不可能。” 秦任对他翻了个白眼,心道你等着吧,肯定有。 想起许久不见的花瑶,秦任心下有些烦躁:“行了各位前辈,秦任本人是正道中人,但就因我是正道之人我才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与句邙的交情是我自己的问题,与正邪两道没有关系,你们莫要多想了……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门派?” “众门派派来的弟子们早已在三日之前就已经回到了各自的门派,因你有重伤在身,所以我们便将你留了下来,由丹宗廖长老亲自照顾,如今你伤势已经恢复,随时都可以启程回去,十年之内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了,这一切也要归功于你。” 天衍道人想到这点就满脸笑意,多日的同帐相处之下,他虽没看透秦任的未来,却早已看透了秦任的性格。 秦任也跟着笑了起来,只可惜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这几个老家伙有事瞒着她,她早就知道,恐怕此战目的并非只是正邪之战这么简单。 秦任即使当日在灵兽宗帐外昏死过去,云筝也在帮她留心着,在她苏醒之时云筝已经将什么仙器藏宝图之事都向她学了一便,她心中当时就有了数。 什么狗屁正道邪道之战,邪道是只为藏宝图而来,正道又不想交,于是就有了打着捍卫正邪名义的这场战斗。 自然,这其中也有类似苏真这种正道脑残分,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着老百姓,而至于那些真正操控这场战争之人,恐怕目的并非那么简单。 仙器么……呵。 秦任嘴角露出嘲讽笑容,她就这样带着别人看不懂的表情作别了众人。 回到门派,一切如旧,秦熠旎早已在第一回到云鼎峰就将她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被晒得有了阳光的味道。 苏真因为已经是前线的主角,俨然一副正道弟子之首的模样,所以要驻守在哪里不能回门派,若是秦任此次不出句邙的那件事,恐怕秦任也很难脱身。 包括李忘尘,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关于秦任和句邙之事,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除了花瑶之外,所有人都归了位,原本以为生活就要这样过下去,秦任想安安稳稳的渡劫,成为真正的结丹修士,为云筝找到重塑肉身的方法,就这样在灵虚派窝起来当个混吃等死的幸福小修士,偶尔用阵法吹吹牛x。 可是老天爷好像永远永远也容不得她停下来,总是和她做对一般。 轩辕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对蒋天年勾引成功,两人很快做了许多大家心知肚明却都难以启齿之事,最后轩辕倩以获胜者的姿态赢得了蒋天年的欢心,两人的双修仪式便在今年夏日举行。 大婚的前一天,一直闭门不出的轩辕倩忽然不知怎地,跑去云鼎峰与秦任吵了一架。 这一架,两人大打出手,从云鼎峰一直打到望月台,秦任不想搭理她,可她却咄咄逼人,不知从哪找来一些法宝,一时之间倒也与秦任斗了个不相上下。 因为明日就是她的大婚,秦任有心让她,也没下狠手,可偏偏她却打得声势浩大,好像非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一般。 这下,两人都出了名。 结果婚礼的第二天,秦任才真正知道轩辕倩为何会找她莫名其妙的吵嘴。 原来轩辕倩竟在大婚当日莫名失踪,最后被发现在那后山之上。 死法很是诡异,诡异到让人觉得恐怖。 她一身红袍躺在地上,身上脸上全是恐怖的伤痕,这伤痕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上,显得狰狞恐怖,让人见之欲吐。 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降临到了秦任的身上。 于是,掌门在轩辕莫的要挟之下下令秦在云鼎峰禁足接受调查。 若是此案查明,就可还秦任自由之身。 看似是软禁,秦任心里却明白,这是徐长峰为了保护她才出此下策,否则的话,以轩辕莫的能力,秒杀她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此时的她有苦难言,没有证据证明人是她杀的,却也没有证据去证明她是无辜的。 因为刚刚好那一天,秦任并不在云鼎峰,而是去了修炼集市见裴元,去收购一些炼阵用品。 这世间之人,无论凡人或者修士,当遇到一件事时,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也宁可去相信那些他们希望相信的,而不去相信事实。 这就是人之通性。 秦熠旎每天替她发愁为她担忧,坐在她的身边问她究竟知不知道是谁要陷害于她。 她当然知道!还不就是那个蒋天年。 他痴缠于秦熠旎,不愿做轩辕家的倒插门女婿,做轩辕倩的双修道侣,于是不知用了什么伎俩挑拨轩辕倩去找秦任,果然轩辕倩上当了。 这个笨女人,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人跟着下水。 这天,慕容宣与秦熠旎都还在自己的房间修炼,秦任亦是,可忽然之间从山门处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声音震天,一直传到了遥遥云鼎峰。 秦任睁开眼睛推开门想去凑凑热闹,却只见一身伤的花瑶从空中几乎是坠入了她的怀中。 她的脸还是那么丑陋,可此时她那冰冷无情的目光之中却忽然多了些恐惧与颤抖。 她重伤成如此模样,却还是努力吐出了三个字: “救救我!” 再一定神,秦任的神识察觉到已经有好多人朝着云鼎峰方向赶来,似乎其中……却还有怜天殿人的身法。 糟了。 定是花瑶之事败露! 秦任心中着急,想要将花瑶收进乾坤笔中,却才发现花瑶一直以来并未和她结什么血契! 如此一来,事情终究还是要水落石出。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连云筝也忍不住在乾坤笔之中悄然叹息。 倒是流景,很惊讶于秦任此刻的表情,追问着云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筝将花瑶之事说给流景听,听得她的目光更是冷了许多。 “秦任,不用怕,谁敢动你一下,我就让他们变成千年寒冰,永世不融化!” 秦任谢过流景好意,再一抬头,只见苏真带着一大群人飞到了秦任的身边。 苏真看向秦任,眼中带着愤怒,那眼神似乎就在质问她为何窝藏一个魔鬼在门派之中一般:“掌门叫你们去山门前!将此妖物也压过去!” 跟着苏真而来还有苏放,他满面为难之色,挚爱的哥哥与红颜产生了冲突,一时之间难住了这个铁血汉子,让他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她给了苏放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抱着花瑶,大大方方地跟腾空而起,飞到了苏真的身边。 “此时你还护着这个妖物!秦任,你可知道她修行的是邪法,她杀了不少人,若不是被我发现,还不知道多少人会落到她的手里,你……你难道已经以邪道为伍了吗!” 秦任第一次对苏真如此冷漠,平日里她对于这个正道弟子的魁首还多多少少有些敬佩。 时至今日,她忽然发觉,那些敬佩最终都化为了厌恶,浓浓的厌恶! 秦任面无表情地看了苏真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可偏偏就是这一眼,让苏真忽然愣神,一时之间他倒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竟没了言语。 苏放才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只是看到秦任那个眼神之后心中咯噔一声,因为就算他神经再粗,他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这位战友,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无法融洽相处了。 众人飞去山门前,定睛一看,果然各大门派都来了,甚至还带了不少人,放眼望去,整片天空之上竟站满了人,就连地上也零零散散站了不少。 来的似乎还有邪道…… 呵,这事倒是有意思了。 而李忘尘,风旖旎,慕容宣,蒋天年等人,也在秦任到达的下一刻及时赶到,灵虚派与山门前的众修士形成了对立的局面。 “妖女!果然是那个妖女!我怜天殿的玉简之上早有了她的映像!” 徐长峰站出一步,“殿主,这样下结论未免太过草率,那遇见却只有你们看过,我们并未过目,如何证明?” “如何证明?”怜天殿主冷冷一笑,将手中玉简抛向天空之中,玉简在天空之上大放光芒,而光芒之中一个丑陋女子用残忍的手段杀掉三个修士的画面被放了出来,那女子就是花瑶! 众人惊叹,随即将怀疑的目光落到秦任的身上。 怜天殿主冷哼一声:“我怜天殿一向主善,只求贵派不再包庇此女,交出此女,我们立刻就走!” 正在此时,摩罗门副门主也开了口:“融天真人,我们摩罗门也是只求报仇,不求其他,望贵派给我们一个交代,给天下正道修士一个交代!” 同时他手中玉简朝天空一抛,果然上面的画面又是花瑶。 可是让众人意外的是,就在两块玉简同在天空中放映同一幕画面之时,忽然产生了异变,两块玉简居然融在了一起,画面一变,竟显出了秦任的脸来! 黑暗之中,秦任不知被什么遮掩了全身灵力,同时连连在地面上布下阵法。 光是看画面,众人就已经感受到秦任阵法之中包含着的浓厚杀意,丝毫不亚于花瑶吸食那些修士精气时的残忍!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此时就连徐长峰也把持不住回头看向秦任:“怎么回事?” 秦任看了一眼徐长峰,又看了一眼李忘尘,李忘尘坦然地看着她,目光之中充斥着信任。 秦任忽然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无所谓了。 真的。 她喂昏迷的花瑶吃下一颗丹药,然后将她递给站在她身后的慕容宣,让慕容宣将之扶好。 慕容宣听话照做。 “你们想问什么?” “你是邪道派来的吗?”徐长峰皱眉问道,以他对她的认识,他断然不信秦任能做出那等事来,何况当初天枯长老曾经也预言过,是他们灵虚派,是整个正道对不起秦任。 “我不是。”秦任坦然自若。 “胡说,那个妖族少主明明与你在一起,两人那么亲密,肯定背地里行过一些苟且之事!” 此时人群之中有人站出来,那一日他亲眼见到秦任被句邙抱在怀中,句邙还救了她的性命,这能有错? “对啊,轩辕倩大婚之前与你吵了一架,大婚当日就死在了后山之上,而且手段那么残忍,不是你的阵法又是什么?!” “是啊!她定然不是好人!” 此时对秦任的谩骂之声已经在下方滚出千层浪, 秦任闭上眼睛听着这些污蔑,什么表情也没有。 而就在骂声鼎沸之时,终究有人看不过眼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轩辕倩是她杀的, 她日日在云鼎峰,与轩辕倩都未曾见过面, 轩辕倩自己突然跑到了云鼎峰与她吵了起来,这本就蹊跷!” “若不是秦任,你们早已死在了战场之上妖兽的口中,若不是她救了你们,就包括我都没有活着的今天,你们扪心自问,做人不要对不起良心!” “我也不相信秦师姐能做出这种事,纵使那日妖族少主将她抱在空中,说了那般话,也是他贪慕我们秦师姐的绝色美貌!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子,你们谁没对她动过心!” “我看这群其他门派之人就是想要趁火打劫,想要将我们灵虚派灭了,他们好一家独大!苏真,你这个叛徒中了人家的离间计你可知道?!” 苏真望向下面说话那人大喝一声:“住口,妖女是我发现,是我所伤,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做过哪些事,一直到她逃回灵虚派我才知晓!” 秦任看着苏真口口声声叫着花瑶妖女,苏真越是理直气壮在秦任的眼中就越是可笑。 末了,他还说:“秦任,正邪自古不两立,我念你对正道所做贡献杰出,今日劝你一句,劝你立刻将她处死,否则就休怪我这个做师哥的不留情面替你做了,我只是为你好!” 就在此时,李忘尘忽然大吼一声:“都他妈给老子住口!” 李忘尘的功力自然浑厚,他忍无可忍带着无上怒火的吼声一下就震住了所有人,山谷之中立刻禁了声, 只有他自己的吼声还在回荡着。 他走到秦任的面前:“苏真,你先说是怎么发现这女子的,然后老三你再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纵使天下人都不信你,为师信你!若你真做的对,谁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秦任对着李忘尘感激地笑一笑,这个老小孩,虽然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 但是却极为护短。 如今能信任她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 苏真低头:“弟子领命。” 然后抬起头来充满了厌恶地看着那个‘妖女’,开口道:“弟子那日在魏北边境身负重伤,正在床上打坐疗伤,正当此时却忽听什么掉落在地的声音,弟子觉得奇怪便出门一探,正巧看到此女也身负重伤,那一身杀气与血腥的味道让弟子一下就发现她是邪道中人, 当时便不顾伤痛追了山去,本想将之擒获,可她的速度却异常之快,弟子只能将其打成重伤,不料却发现她逃跑的方向居然就是灵虚派, 不仅进了灵虚派,而且还往云鼎峰上去! 在军帐外与她交手之时,自然是被几大门派的长老发现,所以应该是长老们通知了这些门派的门主,尾随弟子一同前来。” 李忘尘点了点头,回头看向秦任:“你呢?” 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那几个修士是她杀的,我也的确是在暗中帮了忙,因为那时我修为尚浅无法杀掉他们,我布下那个阵法至少会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我弟子哪里得罪了你!”怜天殿主恨恨地看向秦任,目光之中冲满悲痛。 秦任冷笑一声:“哪里?你弟子为何会出现在那浮屠塔上?你们只看到了这一部分,刚才难道没注意到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邪道修士吗?!那邪道修士究竟是怎么与你的弟子混迹到一起的,他们有在干些什么你可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或许只是因你见财起意,包藏祸心!” 秦任大笑:“我秦任以阵法在穷奇大陆上,知道我的人不多,却至少不下十万个,你觉得我缺那点财?!” “少废话,你交不交出此女!你若是交了,或许今日还能活命,否则别怪我摩罗门血洗灵虚派全派!” “这位道友,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 你当我灵虚派是这么好欺负的!”徐长峰也被说怒了,说了半天,他竟插不上话来。 可是就在众人都在吵架之时,苏真却一把祭出剑来,趁着秦任不注意冲着慕容宣怀中的花瑶就是一剑刺去,边刺边对秦任道:“师妹,师兄最后救你一次,望你日后与人为善,勿要在以邪道为伍!” 秦任冷笑着大吼一声:“苏真你刺!” “你刺啊!怎么停了?” 苏真愣愣地看着睁开眼睛那一脸惊恐与失落的女子,那个丑陋到无以复加的女人,不知为何,他的手居然开始颤抖。 那女子刚从昏迷之中苏醒,却一改往日冷血无情的样子,忽然变得像一只惊慌失措死到临头的小兔子一样, 女子遮住自己的脸哭喊着:“你不要过来,谁都可以,谁杀我都可以,可我不想那人是你!” 苏真愣住,好几次想狠心拿起剑来, 却好像着了魔一般,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当着几千修士,秦任冷笑着看着苏真,语气充满了浓浓的鄙夷。 “怎么,不敢刺?下不去手了吗?苏真,你不是正道魁首吗?你不是说正邪不两立么,我倒要看看, 你是如何将她刺死的。” “今日,谁杀她我秦任都会护卫到底,哪怕脱离灵虚派,这个人我保定了,想要杀她,除非我先身死,不过——苏真,你例外,你可以随便杀她,只要你苏真下得去这个手!” 秦任越说越是气氛, 最终语气已经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台下那些平日里暗自崇拜秦任的小修士看得两眼直发光,啧啧,秦师姐简直就是太有气场了, 女王一样。 而徐长峰则是与李忘尘对视一眼:“怎么回事?” 李忘尘摇了摇头。 众人都愣在那里。 那个苏真,那个平日里嫉恶如仇的苏真,满腔热血,一身浩然正气的苏真,此时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还是如此丑陋的妖女,居然下不去手? 苏真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十分奇怪,他咬咬呀狠了狠心,最终将手中之剑高高抬起,吓得那女子连忙用手胡乱挡了挡,只是这一挡,却露出了她手上一排深深的牙龈疤痕出来。 即将落下的剑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随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为何……如此……熟悉。” 073.离经叛道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向着苏真袭来。 犹记当年小村庄里,那一段一起闹过笑过,跑过的石板小路。 【真哥哥,等等我呀!真哥儿!】 【哈哈,你个臭丫头跑得太慢啦,待会烤番薯罚你不许吃!】 【呜呜呜……花瑶也想吃番薯,真哥儿最讨厌了!】 【……哎,你别哭啊!】 【……】 【好吧,烤番薯我给你吃一半……你别哭了……要不,全给你吧……我就吃一口,一口,行吗?】 苏真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有什么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你……要去修仙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瑶妹,我去修仙问道拯救苍生,待我成为英雄之时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我信你,我等你,终我此生,花瑶只等你一人。】 【哎……好痛啊,苏真,你做什么?!】 【嘿嘿,咬你一口给你留个记号,怕你跟着别人跑了,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儿。】 【我怎么会嫁给别……倒是你,成了仙人之后却不知还记得不记得我……】 【也是……要不,你也咬我一口?】 【算了……我舍不得,你走吧,早点回家。】 人生几何,曾有一女子,心甘情愿痴痴等你,如今的你却在何方。 苏真拉开自己的长袖,同一只手,同样的位置,他最终还是偷偷狠下心来咬了自己一口。 同样的齿印,异常清晰,可她手腕上的齿印上,多了脓泡,而他的齿印之上,多出了剑痕。 原来那些曾经美好的东西,再次碰撞在一起之时,已然变化,世事无常,却不知如今那小村庄的石板路是否风景依旧? 是否还会有一佳人依偎在那树下,强忍着心中的不舍成全了你,却还执拗地等待着你。 “你……花瑶,你怎么会成了邪道中人……你的手怎么会沾染人命?花瑶……你变了,你为何要如此!” 苏真对她大吼着,宣泄着心中的不满,而花瑶却只是摇头落泪,双手护住自己的脸。 纵使他早已看到她这张脸,可她依旧不想让他知道她已经沦落至此。 天下间,哪个女子不想用自己最美的一面来面对自己心爱之人呢。 此时在场众人都没了生息,一个个表情有些带着震惊,有些带着兴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都不曾出言打扰他们。 他悲痛欲绝地看着花瑶, 眼中闪过无数挣扎,她是邪道,她已经是邪道,他与她,难道要就此划清界限吗?正邪不两立啊! “你,为何会堕入邪道成为妖女?!你可知你手上沾染了多少条性命?现如今,你让我拿你如何是好?” 秦任冷笑一声:“好个正道弟子之魁首,好个正道弟子心中的榜样,苏真,花瑶不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说罢,她回头看了一眼想要阻止她的花瑶,淡淡开口:“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正道,花瑶,你好好看看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你可曾看到花瑶的影子?你现在在他眼中不过就是邪道妖女罢了!” 这话说得让人无从反驳,花瑶目光中哀求的光芒最终也全数化为一声轻叹,她别过头去,再也不过问秦任想要说些什么。 “好,你倒是告诉告诉我,她为何会沦落至此,她为何会走上邪路?是不是你秦任将她引至这条歪路上的?!” “全都是因为你苏真!”秦任大声喝道,这一声仿佛一口大钟正在他耳旁敲响,让他一瞬间头晕目眩,浑身跟着一颤。 秦任冷笑一声:“你入门派之后,你接触到了新鲜无比的术法与修炼之后,可曾想过她?可曾回头看过她?你知道你让她等了多久吗?” 她负手而立,红衣在风中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看着斜阳,她慢慢开口道:“那是她全部的美貌,全部的青春,女子那是她作为女子,一生只有一次的时光。 眼看她已经容颜不在,人也苍老,而你这个修炼中人却可以容颜永驻,常葆青春,这公平吗? 苏真,这话我本不该说,怕是你自从上山之后,便再没想过她,一心修道了吧?你可知世上有一女子,还在傻傻等你。 她等了你半生,只为牵住你的手。 以凡人之躯自甘堕落到邪道,却始终不滥杀无辜,只杀那些该杀之人,可她始终双手沾染了鲜血,她自己知道,此生的她怕是连你的衣袖都牵不到了,于是就以洒扫婆婆的形象出现在这灵虚山,每日看看你就好。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你想要什么法器,想要什么东西,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一定会出现在你的房间你的门口,你可知道这是谁做的?” 苏真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低下头,看着那已经哭成泪人,却始终不愿让他看看她的脸的妇人。 那个从外表上看,可以做他母亲的妇人。 “原来……竟是你……” 秦任冷笑一声:“你当这世间真的有海螺姑娘?苏真,你能走到今天,有多少次是她救你,有多少次是她在助你,想必你自己都没数过。 而如今,你看看你,你再看看她!你看看你自己玉树临风的样子,你再看看她的模样,你心中可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忏悔?” “即便如此,她也不该……” “不该什么?”秦任讽刺地看了一眼苏真,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该做邪修?你以为她就应该等你等到死,等你等到天荒地老,然后在你偶然想起的某一天去她的坟头给她烧上三柱香吗?! 苏真,我真不知道你还有这般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一面,何为正,何为邪?你可知道怜天殿的那个什么清少和他一起死的那几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入秘境四层之时便撞见他们在强迫女子双修,并且吸光了那女修士的精气!打着正道的旗号行那苟且之时就是正,而这为天下女修士除了害的花瑶就是邪? 人吃肉就是正,狮子吃人就是邪? 你们这一群满口仁义道德,为了不交出一张破藏宝图,打着什么匡扶正义的旗号让百姓受苦的牛鼻子老道就是正,为了自己心爱之人不惜自毁容貌不惜身负重伤的花瑶就是邪?若是如此就是所谓正道,如此就是所谓光明,所谓浩气,那这样的正道,我秦任还真不稀罕!” 这话在几个前辈面前说来并无影响,他们道心已定,可在下面那些小弟子来说,秦任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似是在向他们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透过那门,似乎看到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而那虚无缥缈的正邪之分,这些弟子看得到却看不清,此时在他们眼中最为清晰的,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眼神凌厉地傲然站在了苍穹之上,一身红衣抵得上世间最美的骄阳似火,纵使用尽他们此生学来的所有词汇,也无法形容此刻女子的傲然风骨。 如果这就是正道,那我宁愿不要。 这句话,让所有人为之一颤,这般直白简单的做人方式,让许多人心中有些羞愧。 她就是她,那个从尧国出来的一匹黑马,那个搅乱了穷奇大陆这滩浑水的女子,她做人的方式,一直都是如此,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这时,纵使是怜天殿主也是一张老脸已经挂不住,他心中惊讶更甚,没想到怜天殿百年的隐忍与暗藏着的真相却被此女子一语点破,此时他心中,秦任就好像一个定时炸弹,必除不可。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做过那些事?” 秦任摇头:“我没有,你想如何?” 他冷冷一笑:“哼,胡言乱语,好一张伶牙俐齿,竟颠倒是非黑白!徐长峰,你灵虚派可真是出了个好弟子!” 秦任面无表情看向他,又看了看徐长峰那一脸为难之色,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向了李忘尘。 她在空中,凌空而跪,对着李忘尘磕了三个头。 虽然说是在空中,这三个头也不响也不痛,可她的表情,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的肩膀上,承载着千斤之重。 “师父,弟子不孝,自始终也未能为师父排忧解难,如今事已至此,请师父准我脱离灵虚派,将我逐出师们!” 怜天殿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若是秦任能够脱离灵虚派,那么今日秦任必葬在他手中,如此一来,怜天殿的名声与秘密都会保住了,或许还会因为擒了妖孽同党秦任而博个好名声。 李忘尘也叹了口气,整个人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用手抚着秦任的头顶,开口道:“从此以后,你不再是灵虚派中人。” 秦任点点头站起身来。 “但你依旧是我李忘尘的弟子。” 秦任惊愕地回头,看着李忘尘固执的样子,不由得暖心一笑。 是啊,他一直是这么固执的。 固执的,孩子气的小老头。 “云鼎道人,你!”怜天殿主气结,不过想来想去就算多了一个李忘尘也无关紧要,当下便开口道:“既然她已不是你灵虚派中人,那就别怪我无情,这女子勾结妖女杀我徒儿,我今日必将她碎尸万段!” “我也是!” “她还杀我倩儿,我轩辕莫今日就要替倩儿报仇!” 轩辕莫此时也站了出来,徐长峰冷哼一声:“轩辕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无凭无据,秦任未必就是杀害轩辕倩的凶手!” “那又如何,如今她已被逐出门派,三派围住了灵虚派, 你以为不将她绳之以法还有其他什么方式解决?不能因为她一个孽畜而害了我们整个灵虚派的名声!” “请灵虚派给个说法!” “请灵虚派给个说法!” “请灵虚派给个说法,将妖女伏法,清理门户!” 三派众人忽然异口同声,其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门派此时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完全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完全就是看好戏的神情。 此时,闻讯赶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甚至就连一些散修此时都出现在了灵虚派山门前,这还是穷奇大陆自战争以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其中自然也有些熟悉的脸孔。 此时此刻,徐长峰是为难的,如今他被逼到了一个角落,若是不当众杀掉秦任与那个叫花瑶的可怜女子,今日这些修士必定会与灵虚派过不去。 换句话说,他们如此做,打的未必是报仇的主意,或许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灵虚派。 因为那秦任口中的藏宝图,灵虚派有两张! 可是,他曾答应过天枯长老,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秦任分毫,否则灵虚派恐怕真的要毁在这妮子手中, 一时之间,处事圆滑的他居然急得一头冷汗! 究竟该如何是好? 为了不让徐长峰为难,秦任当先开口, 手中乾坤笔紧紧握住,她在天空豪迈而笑:“好个三派围剿,要战便战,不过你们记住,怜天殿也好摩罗门也罢,你们今日若是杀不死我,它日我必让你们尝到苦果,为你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摩罗门主冷哼一声:“小小女修口出狂言,我就代你师尊教训教训你!” 一时之间,摩罗门主飞身上前,元婴修士的气场瞬间爆发,只是这威压就将秦任逼得后退了两步,秦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面对挑战无所畏惧的神情。 而这神情一瞬间就点燃了苏放心中的那点战火,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走到了秦任的身边,有些抱歉地看向了苏真:“大哥,对不起了,我不想像你一样活着那么累,却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所以我要和秦任一样,正道容不下我,我便与她一起脱离正道!” 秦任也没想着要劝说苏放,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这人,本就是大大咧咧,喜欢什么便去做,与正道之风的确是格格不入。 “谁敢伤我师妹,从此以后便是我秦熠旎的仇人!” 说罢,秦熠旎也站了出来,站在了秦任的身前,别看她身躯弱小,但却大有将秦任护在身后之意。 “姐是对的。”慕容宣因为还抱着花瑶,也动不了灵力,只能拿简单的言语表明他自己的立场。 此情此景,看得怜天殿与摩罗门两主眼皮直跳,他却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修而已,人缘居然如此好? “你们可要想清楚,你们杀了那么多邪道之人,一旦脱离了正道,邪道之人也容不下你们!” “那便自成一道!”秦任语出惊人,众人纷纷震惊地看向了她,她只是假丹期而已,她的丹劫还未过,她居然想自成一道? 他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话一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纵使是现在,你也只不过有几个人而已,如何能对我三派众多修士,如能能对上天下苍生?!” 此话说得秦任也有些答不上来,毕竟她也知道自己这牛x吹的有点大,稍微有点拢不住。 可是还未等她想好回答的话语,就只是从怜天殿中走出一人来:“殿主,我请求殿主将我逐出门派!” 怜天殿主神色有些慌张地看向那名弟子,那曾经是怜天殿的骄傲的首席大弟子居然在此时此刻跪在了地上求他将之逐出门派! “你!你刚回门不久,莫非是我怜天殿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有话我们可以以后慢慢谈,待我先处理了今日这灵虚派孽徒再议!” 可对方是直直在怜天殿主身前跪下磕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秦任的身边。 “她曾经救过我的命,若没有她,我根本不会活下来!” 这话点醒了许多人,一时之间,整个天空之上都飘着同样的话。 “请师尊将弟子逐出门墙!” “请门主将弟子逐出摩罗门!” “请宗主将弟子逐出宗门!” “请殿主成全,弟子心意已决!” 就连灵虚派本身都有几名弟子跳了出来:“秦任于我们有恩,我们没齿难忘,今日只求能够脱离门派帮她一把,若是如此,弟子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 这群人,秦任未必能都说出名字,可她却是全部认得的。 这是她在流景手下救出的人啊。 当日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朝一日看到这群人做出这么让她感动的事。 当时救他们只是无心,秦任却没想到她的行为已经在这一行人心中有了深深的烙印,如今这一群人便是在用他们的未来在还秦任的人情。 让她忽然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而她再说那些劝阻之言已是无用,此时此刻,她只能努力地活下去,活得好好的,不正不邪,自成一道,带着这群曾愿为她付出性命之人,为她付出大好未来之人,好好地活着! 怜天殿主后退两步,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竟做到如此地步,她只是个妖孽!” “谁是妖孽还真是说不准呢,怜天殿主,你且记住,有我秦任活着的一天,你怜天殿丑恶嘴脸被解之日不远!” 回头看向自己身后越来越多的人, 越来越庞大的人群,秦任无言以对,谢谢两字出口,对她来讲,便是一种承诺。 终我一生,护你安稳的承诺。 比起怜天殿主的在乎他人评价,摩罗门主显然更为直截了当一些:“呵,若是只有这一群人,你现在就受死吧!” 三步上前就要掐住秦任命门,秦任一闪躲开,摩罗门弟子一拥而上,众修士一时之间腹背受敌,压力很大。 而此时怜天殿主看准了时机开口道:“好,那我怜天殿今日便以杀止杀!怜天殿弟子听令,如有违抗者,杀无赦!” “是!” 又一批弟子一拥而上。 秦任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如此压力,摩罗门主偏偏又修为高强,这让秦任光是躲闪已经很是不易,她心中也在飞快地转着,将自己的状态调至最好,以便出其不意! 可惜摩罗门主终究是大她百岁之人,头脑岂会如此简单?他只采快攻,接连将用自己灵气封住秦任身后之路,将她堵在了墙角之中! 就在这般惊险一刻,忽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直直打在了摩罗门主的手上,摩罗门主痛哼一声,抬头望去:“谁?!” “哈哈,堂堂一门之主竟也欺负一个小娃娃,真是让人看不起!” “天衍……你个老不死竟也为她说话?!这个孽障有什么好, 让你如此不顾苍生去救她?!” 天衍道人在空中目光凌厉,直直对上摩罗门主,让秦任周身顿时压力一轻,若是只对上一个门派之主,秦任倒是觉得还有一拼之力。 而如果不是天衍道人出现, 秦任在防备着摩罗门主之时还要留意着怜天殿的动向,实在分身乏术,离死不远。 “丫头,纵使自成一派,也莫要忘记不是所有正道中人都无药可救!记得心怀善念就好!” 秦任醒悟着低下头对着天衍道人抱拳:“谢前辈指点,前辈之恩晚辈日后再报!” 他点了点头, 回头看向摩罗门主,这才想起还要回答他的疑惑。 只听见他用十分平静却十分确定的语气对摩罗门主说: “我不是在救她,我是在救你。” 摩罗门主一时好胜之心大起,当下拿出了自己全身的绝学,手中法宝一件接一件地变换着攻向天衍道人:“那便来战!” 已经结婴成功的怜天殿主自是不好对付,可她此时却不得不分出心神来看看周围其他人的安危,如今她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要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就在此时,怜天殿主手中拂尘一扬,白丝化万丈长针,狠狠朝着秦任刺去,攻击未到,威压却已经压得秦任喘不过气来。 “孽畜,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元婴与结丹的差距!” 一口献血喷射出来,此时秦任的一只胳膊已被那白丝拉住,那丝细如牛毛,却锋利如刀,若不是秦任拥有着蛟龙精血时刻在炼化着她的肉身,恐怕此时早已断臂! 而怜天殿主眼中自然也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加重了力道! “任儿莫慌,回到乾坤笔中来,想办法救出那些修士,这里让云筝替你抵挡一阵。” 秦任点头,魂魄立刻退到了乾坤笔中,她首先要做的是镇定心神,想一个能够带着这群人安全杀出去的大阵。 大阵不易,想要快速的凝一个大阵更为不易,而且天衍道人说得对,不是所有正道之人都是人渣,若是此阵杀气太重,那纵使无仇也变成有仇了。 而此时,乾坤笔外面的世界,云筝感受着秦任身体之中传来的痛楚,平淡如水的他第一次眼中有了些怒气。 云筝从来不生气,没人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他一向都是宛若神祗,无情无心的。 甚至秦任觉得,任何一种情感,放在云筝的身上,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他静静抬起头,眼中平淡,可只是稍用了个巧劲,只见那缠绕着秦任身体的寸寸白丝砰然断裂。 云筝冷眼向就着怜天殿主看过去,怜天殿主忽然惊叫一声失了手! “不……不可能!” 075.莫名失踪 “这绝对不可能!”怜天殿主不可置信地大吼着,那个丫头,她只看了他一眼,他竟感觉到了一股空灵之气,这种空灵折磨着他满是阴谋的内心,就在那一刹那,他几乎都要怀疑他自己的“道”,怀疑怜天殿之道! 只是一瞬间,却好像永恒那么漫长,而这只是一个眼神而已。 紧接着,云筝借着秦任的身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可在怜天殿主的眼里,对面的人的眼睛让他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那眸中,似娇似嗔,似怨似情,仿佛简单到让人通透,却又深不见底。 云筝是尚清远的记忆,而他最擅长的,恰巧就是这一招颠倒众生。 或许,越是看破一切之人,便越是对这个世界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吧。 不仅仅是怜天殿主,当云筝用秦任的身体用起这招颠倒众生,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秦任的身上。 没有*,没有非分之想,他们仅仅是想多看她一眼。 对于那些修为低的弟子,早已经看得痴了,可却仍然只是远远看着,心中却丝毫无法生起那种想要得到的心。 好像对于那样一个云淡风轻气质的女子,就连在心中偷偷恋慕也变成了一种亵渎。 云筝并不动手杀他,反而一步一步的走进他。 他什么都没做,却让怜天殿主吓得连连后退,就仿佛对方是世上最可怕之人一般。 因为他的道心动摇了! 云筝没有用法宝,没有用灵力,只是看着他而已,那样的淡然,仿佛一锅温水,浸泡着他的道心,让那道心渐渐不再有任何感受!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可若是真的细看下去,一瞬间会感受到世间所有的悲伤与寂寞,让人一瞬间便在这眼神之中迷失自我。 这就是颠倒众生的最终奥义么?秦任感受着云筝的一举一动,心中惊骇不已。 作为尚清远的记忆,云筝最擅长的,恰巧也是这颠倒众生。 只有秦任与云筝才知道这里面的真正关窍,在场中人也只有他们俩才能看得到,其实云筝那根本不仅仅是一个眼神而已。 人之身体的奥秘堪比宇宙,一举一动都蕴含着这世间的一种规则。 这种规则如果加以运用,就会达到这种效果,所谓的威压便是如此,而颠倒众生也是如此,只不过就是将一举一动带着一些特殊的气质与气场,当这些气场与气质达到平衡之时,便会产生奇妙的效果。 例如性格可爱的女子喜欢踮起脚尖或是嘟嘴,性格清冷的女子走路也比常人快上许多,眼神总是疏离的,所以人们遇见可爱女子之时心生欢喜怜惜,遇见清冷女子之时便会不自觉地站在一旁,不知为何,明明很喜欢,却就是不敢接近。 这便是颠倒众生最基本的原理,它是一种举手投足之间产生的气质,一种专门击人内心的招数。 果然妙不可言! 而就在此时,天衍道人与那摩罗门门主之争也已经渐渐分出了高下,最开始自然天衍道人更胜一筹,毕竟他擅长计算,摩罗门主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他提前躲开,就好像摩罗门主用惯慢他半拍一样。 可毕竟天衍派只是擅长算计,论灵力之雄厚拍马不及摩罗门,躲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出现疲惫。 如此一来,摩罗门主便有了反击的机会,他聪明地没有选择继续与天衍道人过招,反手对准了秦任的背就是一刀灵力过去,被云筝向左一歪躲了过去,可却因为对方速度太快还是擦到了手臂,鲜血顿时将那大红衣裳染得更深。 在场之人无不为秦任捏一把冷汗,就连刚才争吵着要秦任滚出灵虚派的那些弟子,因为有了颠倒众生的效力,也开始渐渐小声为秦任加起油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云筝刚刚躲开那道灵力之后,一把飞刀直直朝着秦任心口位置飞来,如今他竟已无退路! 前有埋伏后又追兵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将要害避开,那飞刀穿透了秦任的左肩,硬生生地又从背面飞了回来。 云筝抬头看去,是轩辕莫。 “轩辕莫!你怎敢违背天枯长老之意!” 轩辕莫冷哼一声,大手一扬,六把飞刀同时攻向秦任身体六处最重要的动脉,其中一把直逼秦任丹田之处,待一切都已成定局之后,轩辕莫才看向了掌门徐长峰:“掌门未免有些胳膊肘向外拐了!” 这分明就是在提醒他,秦任早已不是灵虚派人,无论轩辕莫做什么都是占着个理字,徐长峰根本无权过问! 正在此时,秦任在乾坤笔之中阵法已经凝好,她重新控制起了自己的身体,将手中旗子朝着空中一抛。 轩辕莫自然知道秦任阵法的厉害,当下二话没说翻手变出一支闪电形状的坠,只是用灵力稍一灌输便是一道闪电在空中凝成,下一秒就要打在那阵旗之上! “破!” 秦任大喝一声,只见那阵旗在瞬间化成粉与天空融在了一起,纵使是轩辕莫的高深修为也难以分辨,因为天空之中本就布满灰尘,如今那阵旗只是成为了灰尘之一罢了。 霎时间,天旋地转,众人眼前景色皆是一变,秦任大阵已成,她抽空了全身之灵力来支持这个迷踪大阵,一瞬间,只见阵眼中心处冒出了一颗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的灵力珠子,这珠子在缓缓转动着,散发着莹润光泽,比珍珠还要美上几倍。 这颗珠子,纵使吸收了天地灵力,也只够困住如此众多人数一时半刻而已,却已让秦任浑身灵力消耗殆尽,就连维持飞行都很难,多亏她还有李忘尘赠与她的油纸伞。 “云深不知处!” 她抬起笔在空中写下这几个字之后,那字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变小,最终都融在了珠子之内。 而此时,无论是轩辕莫也好,怜天殿主与摩罗门主也罢,统统被困在了阵中,他们眼前的无非就是一朵接一朵的流云,流云不断的变换着位置,而偌大的天空之上,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他们自己一人。 唯独天衍道人与灵虚派之人,还有站在秦任身后之人没有被波及到,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人群,彻底的傻眼。 那群人在做什么?为何在天空之中傻傻的行走着,竟仿佛失了神一般,不是要打么?为何不打了? 天衍道人看着秦任笑:“你这小辈,私下扣住了老子的物资竟是凝出了这种好东西!你这可欠了我不止一点人情。” 秦任也跟着虚弱一笑,她知道对方并未真的生她的气,只不过就是开了个玩笑罢了:“前辈之恩,秦任没齿难忘,若是有朝一日秦任有了安身之处,自当请前辈喝酒!” 说罢,她便发现阵法又弱了一层,秦任心中冒着冷汗,表面上却十分镇定地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喊:“哈哈哈,进了老娘的迷踪阵,就别再想着出来了,除非你们灵力合在一起攻破一处,否则若是这般盲目游走,那必将困在阵中一世!” 她刚喊出这句话,就只见轩辕莫原本要攻击阵法的手收了回去。 秦任暗自擦擦汗,她那点灵力,放在轩辕莫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若是轩辕莫此时用半成功力打上一掌,秦任的阵法立即就会破了。 所以她才故意将实话说了出来,这种情况之下,说实话反而没人信。 可这群修士虽单纯,却也不傻,很快怜天殿主便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运起灵力来。 在这阵法之中哪怕是掉落一根羽毛都会被秦任清晰的察觉,秦任当下便再喊一声:“你们有种强行冲破阵法出来,我就在外头等着你们呢!有种出来啊!” 果然,怜天殿主的怀疑渐渐消退了下去,就好像真知道怎么回事一般竟然自己在大阵中心盘腿打起坐来。 “唉,所以说和我做对的人都聪明。”见局势暂时稳定,秦任还想多给花瑶与苏真一点时间,便一边观察局势一边拉着天衍道人唠闲嗑。 “他们不是傻,你这么说,就连我也会觉得你的阵法有蹊跷,不能用灵力攻击。” “为何?” “还不是因为你小妮子在战场之上可没少用什么反击的阵法,攻击之后竟能原原本本地还回去,他们亲眼见过,亲自体会过,自然会去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她噗哧一乐,没想到这么会的时间她自己救了自己两命。 第一命是因为她在军帐内炼阵之时偷藏了不少好东西,许多药材与阵法材料都是她事先淬炼过的,否则也不可能让她这么快速地凝成如此规模的大阵。 第二命就是今日这事了。 硬要是算起来,其实还救了第三命,她当初若是没有救下那群人,恐怕早在最开始便没有了反击的余地。 现在暂时安全,她便随即安排了一下这些修士,也交代了一声一会逃跑的事,再有能耐,她也只不过是个假丹期,和结丹期还差了一层呢,能困住元婴修士在阵法里面已经很不错了,要想将这些人都打成狗,恐怕也只心中的美好想法而已。 牛x是要吹的,但是命也是要留着的。 交代完毕,秦任走到了李忘尘身边:“师父,掌门,待会恐怕要委屈你们也装成迷路的样子,不然我怕里头的那些人会拿次事大做文章,秦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冲着秦任点了点头。 秦任此时回头再看向苏真,他一直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花瑶,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只是看着她。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花瑶的脸,看看她脸上的伤疤,可是伸出的手在触碰到她的脸时竟是一顿。 花瑶最后一点的希望也跟着泯灭,她别过脸去,再不看他一眼。 “瑶妹……我……” 花瑶叹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失望与凄凉:“你的瑶妹早已死了,我不过是一个邪修妖女罢了,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有压力。” 苏真低下头,双拳紧握:“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你始终是我的瑶妹,可我还是认为正邪不两立,所以今日我必须要杀了你。” “那你便动手吧……再等等,等着大阵将破之时再动手,如此至少也能为你留个好名声。” 苏真心底仿佛被尖刺狠狠一扎,刺扎得疼,可温暖柔和的血液流出来却暖着他的心。 “我话还没说完,我会在杀你之后自刎。瑶妹,我欠你情,也欠你个好归宿,我欠了你太多太多,所以你犯下的错,我与你共同承担,用我两人性命抵死于你手中之人的性命,到了阴曹地府,我苏真陪着你投胎。 如有来世,纵使是有神仙前来找我,我也再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花瑶从苦笑变成满足的微笑,有这样一句话,就够了。 苏真,纵使你负我,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值了。 虽然你最终选择了你心中之道,可却还是让人满足。 “花瑶,阵法快要维持不住了,你抓紧,我们该走了。” 秦任适时提醒着花瑶,却见花瑶摇了摇头;“你自己走吧,我要留下。” 秦任看着花瑶,深深叹了口气,花瑶要如何去做,秦任心中已经有数了。 可是她却没办法再护着她,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秦任纵使能逆了这苍天,却也救不了一个自己心甘情愿去死之人。 那颗阵眼的珠子已经失去了光泽,眼看阵法就要破灭,苏放与慕容宣执意跟着她,就连那为她挺身而出的人也要跟着她走。 她的责任这么大,万万不能断在了这条路上。 “师父,师叔,保重。” “照顾好自己,若有人欺负你,你便说是我李忘尘的徒弟。” “弟子遵命。” “秦师姐……”秦任走到了秦熠旎的身边停下,看着她已经湿润了的眼睛。 不知道此一别,再相见又是何年何月。 “任儿,我真的不能和你同去吗?” 秦任笑笑:“师姐要是走了,谁来照顾师父呢。” 说罢便不再道别,带着众人准备离开,再留下去怕是就很难活着走出去了。 此时,她的腰肢忽然被一只手揽住,句邙眯着眼睛带着笑意看她,任凭她如何心中着急,他硬是不让她走半步。 此时阵法已破,众人都冲了出来,却只见天空之中又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年轻的弟子并不知那人是谁,只觉得那人是这世间最美的男子。 仅仅是那样站着,便是勾人魂魄,与云筝附体的秦任不同,句邙给众人的感觉,便是一瞬间就勾起他们的爱恋,*,勾起他们心中的冲动。 “句邙!”摩罗门主与句邙倒也打过交道,此时看到句邙心中一冷,他已经知道今天是不可能为死去的儿子找回场子了。 怜天殿主刚想上前说点什么,却被摩罗门主拦了下来,他对着他摇了摇头:“此妖天生有空间之力,能力非凡,若是动起怒来,恐怕别说是你我二人,再加上轩辕莫也难在这句邙的手下过上十个来回。” 一向对修为自负的摩罗门主说出这番话来实属难得,但也的确证明了此话的真实性。 再看另外一边,秦任心中有点窝火。 “你还嫌不够乱吗?”最佳逃跑时期已经过了! 句邙轻笑,有些认真又有些生气的秦任是最可爱的,长得那么勾人,生起气来却像个孩子一样优点嘟嘴,瞬间将他的心都融化了。 “傻瓜。”他在她耳边轻言。 “有我在,你可以大大方方的离去,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 秦任知道句邙说的是她所说自成一派之事,恰巧句邙也被妖族驱逐,所以他现在也是无族无家之人,秦任的那番话正和他意。 而他,恐怕很早就来此静静守着了。 不过为了自己,他能隐忍到现在一直不露面,等到了她自己将事全部解决之后再出手,秦任打心里觉得很舒服。 若是什么事都靠着男人,那她秦任也绝不会有多快活。 “别搂搂抱抱的,看着烦!你等我修为追上你的那一天,我定要和你比上一比!”苏放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看着秦任被别人抱着心中不爽。 句邙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等着。” 秦任只能无奈地看着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的斗嘴,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挣脱了苏放的怀抱。她看向花瑶,心存侥幸地问:“花瑶,你不与我一同去找一块适合这些人生存的地方吗?” 花妖摇了摇头,对着秦任感激地笑了笑。 “秦任,此生我欠你。” 秦任长叹一声。 苏真的手中,又重新握起了他那把陪同他度过风风雨雨的剑,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 索性,他闭上双目,最终缓缓道了一句:“妖女,受死。” 一剑刺去,却在花瑶的胸前便停了下来,一个大男人,眼泪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滴落。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无论如何,哪怕是与她一同死,他也下不去手! 那是花瑶,花瑶啊! 可是此时,花瑶的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满足地闭上眼睛,身体忽然前倾,在苏真未反映过来的情况下,让那把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这结局秦任早已料到,只是她却没成想,亲眼见到此情此景,她还是会如此难过。 还记得那最初相遇之时的互相防备,她也记得花瑶让她受了些轻伤,却为了帮她找治伤的药而受着重伤回来。 还记得那日月下两人把酒言欢,那是秦任第一次听到花瑶的故事。 她的一生,或许不是为了苏真而生,却为他痴等,为他入魔,为他轰轰烈烈,最终也为了他而死。 “你……这是为何……”苏真此时已经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满心的悲痛,他好像忽然知道他失去了些什么,他做错了什么,选错了什么。 “真……哥儿,这是……花瑶……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她被苏真抱在怀中,开心地笑着抚摸他的脸。 这还是自从他离开之后,他们二人第一次这般接触。 多少年了啊……眼前人还是如同少年一般,一点也未变。 “你怎么这么傻!”苏真哭着吼着她,凶着她,可却生怕他抱她太紧,让她难受。 花瑶笑道:“我……怎么舍得……让你……”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我要惩罚你啊,傻瓜,你负我那么多,如今让你好好的活着,悔恨一生,一生一世想着我,念着我,这算是对你忘记我那么久的惩罚。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真哥儿,如果有来世,哪怕你又去求仙问道,哪怕又要等上那么多年,我也依然对你好。 “花瑶!”苏真感受着怀中逐渐变冷的温度,看着那丑陋却深爱了他一世的脸,他的声音像是困兽的嘶吼,充满了绝望。 从此之后,这片充满绝望与伤心的土地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秦任走到苏真面前,将花瑶的遗体接了过来:“你身份多有不便,送她归乡之事我来做吧,这也是我曾经答应过她的。” 苏真痴痴地望着秦任怀中的身影,他此时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资格。 而秦任,她的背影此时也充满了对于所谓正邪之分的厌恶与不屑。 当着三派众人的面,当着此时所有修士的面,用传音将她的声音传遍整片天空。 与其不卑不亢,态度刚毅桀骜,仿佛一把利刃直破苍穹,只叫人觉得年少好轻狂! “老牛鼻子们听好了,从此以后我秦任非正非邪,自成一道,名曰‘恶人谷’,待我开谷之日,我自会发上请帖,不过你们今日欠我的,我必将亲自加倍讨回来!” 句邙反复品着秦任口中恶人谷三字,笑道:“这名字,有意思。” 可是,就在一行人走出众人的视线之时,秦任忽然停下了脚步:“糟了。” 句邙刚想上前问她怎么了,可却忽然发现秦任头顶天空已出现了劫云,可光是劫云而已,而且这劫云看起来就和普通的云一样,若不是句邙看出其中威力巨大无比,恐怕他也分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来。 须臾之间,劫云便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秦任本人。 ------题外话------ 这是补之前那4000……么么哒,无特殊情况每天必一万,就算不足也会熬夜给大家补上。 001.两个秦任 影视城一如既往的华丽而忙碌,无数人在这里筑起美好的希望,华丽的梦想,却又有无数人在此拉上演艺生涯的最后一幕。 今天是国际著名导演斯皮尔人生最后一部电影,充满艺术性的他选择了最有玄幻色彩的华夏国神话故事作为背景进行拍摄。 依旧秉承着欧洲国家对女性的崇拜色彩,这部剧讲的是仙凡之恋,少年仙人爱上凡尘女子,最终经历一切却不能在一起的悲伤故事。 今日拍摄的,是全剧的最后一幕,当仙人不得不为了天下放弃女子之时,两人的惊天一吻。 全华夏都很重视这次拍摄,毕竟是那个世界注明的斯皮尔的片子,拿下奥斯卡几乎就是分分钟的事,而这也是他毕生的心血之作,整个影视城因此而被包场,严格的管理之下,竟连一个狗仔队也进不来。 唯独让人感到有些憋气的是,国内的女演员竟没有一个能入得了那个大导演的眼,所以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带来了一个国际女星来扮演女主角,将高鼻梁大双眼皮的女星硬生生的靠着化妆来扮成了华夏女子。 对于这点大家都很无奈,但却没有一个人对他表示不满,毕竟他的成就实在太高太高,而也的确,在娱乐圈经济已经快餐化的亚洲,很难找到一个真正扛得起这部电影的女演员了。 在副导演的喊声之下,最后一幕开始了拍摄。 少年仙人站在秋风萧瑟的古城墙上,与那女子最后一吻,倾城倾国。 而按照剧情的发展,天空应该是闪电雷鸣风雨交加的,这些特效都需要日后再补。 可是就在两名演员进入状态的那一刻,天空之中忽然狂风大作,摄影机差点吹得摇摇欲坠,斯皮尔骤起眉头感受着天气的变化,却忽然发现此时此刻的情景正好与设定的相符,当下大喜,示意周围禁声,一定要把这一幕拍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包括两名演员都犯了嘀咕,昨天天气预报上明明说了是个晴朗好天气,怎么这天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变得这样了呢? 不愧是斯皮尔的电影啊,连老天都在帮忙。 也多亏了这样的天气,才能让这两名国际一线的演员有了更好的情绪。 只见宛若星辰的他一步一步向着失望决定的她走来。 她欲转身离去,他却第一次对她用了法术,他单手一招,她竟飞了起来,飞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幕威亚配合的很好,大导演给威亚操作人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一仙一人,慢慢相拥,一个冰冷,一个燥热,两个不同感觉的嘴唇碰到一起,下面围观的工作人员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一幕简直太过完美,他们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唯美的一幕! 许多工作人员此时已经难以抑制地流下了泪水,不愧是国际知名导演,在他的二次创作之下,原本稀松平常又狗血的故事,似乎有了生命,似乎成了这世间最深刻的主题。 斯皮尔也觉得很是满意,他抬起手来想喊卡,可是却忽然看到了镜头的一个角落,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男女演员还在忘情地吻着,可殊不知摄像机早已不由自主地将镜头转离了他们,转到了九霄之上的那个女子身上。 “mygod。”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惊呼出声……这是哪部电影在拍摄,华夏国的技术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吗?还是她真的是一名女神。 难道他们拍摄的这部剧,被上帝看到了,上帝派天使来帮他们了吗? 斯皮尔全神贯注地看着此女,给所有摄像师打了个手势,摄像师会意,立刻调整,用不同的角度将这女子拍摄下来。 女子面容之中带着惊讶与不知所措,她从天空朝着拍摄场地越来越近,缓缓飘落,她的脸上,带着空灵,带着惊讶,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却让人感到替她悲伤的情绪。 她的美,已经完全超越了两名演员,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身上打转。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似乎是怕稍有一点响动,都会让这个从天而降的仙女跑掉一般。 而此时两位演员还在吻着,因为斯皮尔导演虽然脾气很好,却要求很严格,若是他不喊卡,那么所有人就要继续工作。 女子带着惊讶看着这个世界,然后落在了城墙之上,那名男演员的身后。 她的目光之中带着些惊讶,带着些错愕,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她的目光转到了女演员身上,然后看向城墙下的斯皮尔导演,看向摄制组工作人员,再看一眼那个摄像机。 仿佛一切了然一般,她露出一个会意的笑,眼中却噙着泪水。她一转身,众人只觉狂风吹沙眯了他们的眼,再睁开眼时,那女子已经消失了。 城墙之上的仙人与凡女还在忘情拥吻,那一幕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快,快看摄像机!”斯皮尔最先反映过来,将监事窗一把拿到了自己的面前,打开了刚才录下来的那一幕。 果然,那红衣女子还在,她从天空缓缓落下,宛若神祗,众人再次看到这样一幕,不由得都倒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赞叹。 这种美,仿佛只是看她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的一切,只是一眼而已,却偏偏让人有想落泪的冲动! 她的身影,一直记录到她消失的那一刻,狂风之下,她只留给摄像机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然后屏幕一闪,雪花点出现,摄像机居然失去了作用。 而此时斯皮尔再打开摄像机,却发现摄像机还能继续工作,并未有任何损坏。 “一定是上帝的杰作!”斯皮尔哈哈大笑,像个小孩子得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般。 “这可是华夏之神的杰作哦!”副导演是华夏一线导演,此时此刻,没有谁比他的心情更为骄傲,他这个笑言不仅没有让斯皮尔生气,反而让他笑得更开心。 “对!是华夏之神的杰作!”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这部电影终于杀青,而他们也得到了最另人意想不到的画面,简直完美! 而此时已经在另一个城市的秦任,屏蔽了摄像机的感应,进到商场里随意换上了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顺手将自己一头青丝扎了个马尾,又趁人不注意在柜台上留下一块小小的灵石,这一块灵石在地球之上的价值定是不低于一颗鸽子蛋。 “我回来了,地球。” ** 又过了半年,斯皮尔导演的新作《断魂》改名为《重生》,在各大影院开始了上映。 人们感叹着这国外女主演演技精湛,就连举手投足的小动作做起来都十分有东方韵味。 与此同时,他们也被这剧情深深地打动着,全国,乃至全世界所有的电影院里,哭声一片,可却同时出现了一个奇观。 这奇观就是所有人哭都不敢哭得很大声,因为他们很怕,怕打扰到那个少年仙人,怕惊到那凡人女子。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任由泪水在脸上划过,眼睛不舒服却始终不愿去眨一眨揉一揉,只因为他们不想错过那惊天一吻。 那已经被他们期待了许久,那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吻。 一吻定情,全世界的观众在同一时间给出了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热烈掌声。 毫无疑问,这部电影,一定是超过任何商业片的票房之王,一定是奥斯卡奖有史以来最经典的片子。 所有人都在心中这般想着。 那宣传中所说的最后一幕已经播完,众人离开了座位开始陆续散场,忽然只听到电影院中一人惊叫:“快看!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太美了!她是华夏的女演员吗!” 众人一愣,随即回头看去,一见之下大呼后悔,谁能想到在这片子的最后,居然会有如此绝色倾城的女子的画面!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女演员,哪怕是娱乐圈的八卦粉也不层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可她却偏偏走进了所有人的心! 大荧幕上的她看到两人相拥接吻,先是惊讶,然后是错愕,她目光清远,好像看着那两名演员,又仿佛看穿了千古。 她是什么背景?是那仙人的恋人吗? 感觉那仙人也配不上她,天啊,那仙人可是咱们华夏的国民男神啊! 就连男神也配不上她! 荧屏之上的女子一身红衣在风中摇摆,她看向了这个世界,目光中带着热切却也带着感伤,最后,她的目光正对着荧幕,仿佛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时此刻,被她的目光看着,全世界在电影院中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同样的感觉——天下,只有她一个仙! 除她之外,天下再无仙人! 一时间,神秘红衣女的消息横飞世界各大搜索引擎,各大网站,论坛,贴吧,讨论神秘红衣女的声音已经达到了100%覆盖。 大家称呼她“真正的神仙姐姐” 各大影评人也同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一向不太平全是炮火的影评圈儿在讨论到神仙姐姐的时候居然口碑出奇的一致。 就连那些著名的毒舌影评人也对神仙姐姐赞不绝口,将炮火引到了那名女演员与导演的身上。 “斯皮尔这次选演员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应该让神仙姐姐来演绝对的女一号! 等等,或许斯皮尔是对的,因为在神仙姐姐的面前,恐怕全世界再没有一个男演员能够配得上她。” “一整部影片一直继承着斯皮尔的艺术风格,可是片尾的那一幕却是斯皮尔导演生涯之中最精彩的一笔,难道这部片子还有续集? 老斯皮尔,再有续集的话,一定要让神仙姐姐来当演员!” “看到了神仙姐姐的脸部放大镜头,看着她的眼睛看向我,我的天,我觉得什么倾城之吻弱爆了!哪怕电影院把前面所有都剪掉,只留她看着你的那一刻,你也会觉得这电影票买得真值!” “看盗版的朋友们千万要记得去电影院看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当她的眼睛被镜头拉近的时候,太震撼了!只有电影院才能有这种效果!” 【泰晤士报:华夏神秘女演员,只出演一幕却被评为世界最美】 【纽约时报:谁是神仙姐姐?】 【新苏黎世报:神仙姐姐倾城一笑,刷新史上最美微笑记录!】 【华夏日报:世界最美来自华夏!】 各种消息源源不断,此场电影在电影院中疯狂上映着, 不断上映着,时间持续之久已经刷新了历史上的任何记录,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抱有怨言! 随着这部《重生》创造了一次次的记录,神仙姐姐越来越神秘,让华夏在世界人的眼中大大长了脸,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的国家都不惜高额购下电视播放的版权,而华夏却一分钱都没花就获得了播放权,仅仅因为神仙姐姐那回眸一笑,那目光凝视的神来之笔。 而与此同时,各大电视台全都在统一播放,买电影票的人却只多不少,因为看过了电视版的神仙姐姐之后,所有人都希望去电影院亲身经历的看上一次,以最震撼的效果去看神仙姐姐的那个瞬间。 她,仿佛一场浩劫,瞬间亲临地球,以君临天下的姿态震撼了整个世界。 与此同时,在一所疗养院中,原本心无旁骛照顾着身边老人的美丽姑娘不经意之间一瞥电视,看到了那张脸,瞬间,手中的苹果与刀齐齐落地。 她颤抖着身体,原本心中早已被搁浅的希望再次被点燃,她喃喃道: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忽然感到身后有人,她回头一看,不由得与那人目光对视,两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眼中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秦任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奶奶现在所住地方的地址与门牌号,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门,竟看到了她自己! 是的, 穿越之前的她自己! 如果说她穿越是用了别人的身体,那么别人用了她的身体又有什么稀奇。 只是两人互换身体互换身份这种事,实在太过震撼,尤其是两人对立着站在一起,看着“自己的脸”,那种情况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任任,她是谁啊?你朋友吗?”已经老到不行,却始终身体健康的老人回头问道,目光之中全是慈祥,可却不由得落下了一滴泪水,就连老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可是心里,莫名的开心,开心的流眼泪,老人一瞬间就觉得是自己老了,糊涂了,所以才会如此。 秦任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回答, 却忽听那个“自己”开口道:“是我同事,特地来看您的。” 她这才反映过来,如今她与那人已经换了身体,她再也不是奶奶口中所说的那个“任任!” 秦任失落地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可巧呢,我也叫秦任,与她同名,我家也有个慈祥的奶奶……”秦任走到奶奶的身边,跪坐在地上,将头靠在了奶奶的膝上,在奶奶看不见的角度流下了泪水,语气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奶奶啊,所以您刚才叫任任,我还以为是我奶奶在叫我。” 老人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好像许久也没有这般开心过了,她就像小时候抚摸“秦任”一般抚摸着膝上之人的头发,张口道:“你们有缘分,我家任任看着比你大,你叫小任任,她叫大任任,你俩啊, 都是奶奶的孙女,好不好?” 秦任闭上眼睛,泪水却止不住的滑落。 “好。” 这一刻,包含了太多太多。 将老太太哄睡着,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天台之上,她们之间,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问对方。 秦任手扶着栏杆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静静开口:“谢谢你。” 女子冷笑一声:“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带着奶奶住这么高级的大别墅,我打听过,似乎只有达官贵人才住的起这里,她以前膝盖有病,心脏也不好, 可刚才我却探得她身上的病根都已经痊愈,如今很是健康,想必这也是你的功劳,还没请教你叫什么?” “呵,”女子有些自嘲:“以前我叫凤卿鸾,可如今他人只唤我秦任。” …… 秦任也有些觉得对不住人家,刚一低下头,却忽然发现对方身影快速移动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捏住她的脖子。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女子显得有些疯狂,面目狰狞地看着秦任,就好像只要秦任不同意,她便立刻会杀了秦任一般。 “你居然也修仙了,还是假丹!好,好,好!我还以为天下只有我一人能用五行之体修行,没想到你居然也可以,真是天助我也!” 秦任心情平静地看着她,用手指了指她掐着脖子的手道:“我用这个身体的时候可没这么厉害过。” 女子冷哼一声,掐住秦任颈部的手又紧了紧:“这原本就是你秦任的生活,不是我凤卿鸾的!我要你给我换回来,现在,立刻!” “办不到。”纵使对方在发火,秦任始终没有出手,也没有动用灵力。 对她来讲,对凤卿鸾动灵力,就好像在自己打自己一样,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她还指望凤卿鸾能照顾好奶奶呢。 “唉,怎么和你说呢,让你穿越到我身体里真是对不起,地球灵力这么稀薄,对于修士来讲就跟掉进土堆里一样,可我没有办法啊!” 女子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当初我既然能用我族秘术换过去,如今自然也可以动用秘术再换回来,有何不可?” 秦任心中暗道果然。 果然是她当初将自己招过去的。 “你当初为什么会动用秘术,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有数,渡了什么特别的劫对吧。我过来也是因为渡劫,只是没想到这第九重天劫竟将我传到了地球来,你觉得老天会再让你用一次那偷天换日的法术么?” 凤卿鸾低头,许久之后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她索性更疯狂。 “你信不信,你若是不答应,我立刻让你最在乎的人死去。” 秦任摇头叹息,这些事都是云筝告诉她的,断不可能有错,只可惜对方不信,还拿自己奶奶的生命威胁她。 “那不仅是我奶奶,还是你奶奶,你已经照顾了她那么久,石头块也该动动心了。凤卿鸾,你既然执意如此,那你就试试吧,但是一旦引发雷劫,你我二人都会被挫骨扬灰,连渣都剩不下,你自己考虑好。” 凤卿鸾顿了顿,可眼中却露出一种坚定。 地球……也没秦任说得那么糟糕,只是她太想回到修仙星球,她太想要修行了。 她在地球能重新修行到结丹,已经到了界限,地球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修士! 若是回到了修仙界,哪怕重新开始,她也自信再不会出现渡劫上的失误。 于是,她掐着手诀和法印,额头之上一抹与秦任一模一样的印记忽然显现,将二人包裹起来。 紧接着,天空从千里之外迅速飘来一片片乌云,乌云在天空之中形成一股巨大云浪,肉眼可见的巨型劫雷正在酝酿成型。 天公在怒吼,大地竟被雷声震得直颤,房屋也摇摇欲坠了起来。 光是此刻,雷劫的威压已经将秦任与她一同压在地上,两人脸贴地面,头骨被压得直响,这只是老天的警告而已。 若是凤卿鸾再打出任何一个指诀,那么别说是劫雷,哪怕是这天威,也会将二人压得粉身碎骨。 凤卿鸾叹了口气,默默住手,她不是没想过与秦任同归于尽,可是天威让她连一点动作都很难再做出来。 更何况……她在地球时间已久,伺候那个老太太也已经许久,竟真的生出一丝修士不该有的感情来。 “知道了吧?我不是在骗你,”秦任坐在地上重重喘着气,揉着自己发疼的骨头,徐徐相劝道:“我在那边混的比你在这边还惨呢,你知道我怎么失踪的,被那什么什么怜天殿啊,摩罗门啊——你听过没有?我被三个门派追杀呢。” 凤卿鸾也坐在天台的地上,两个命数各异的女子居然在那一瞬间似乎像是姐妹一样。 “你一定干了不少坏事,怜天殿和摩罗门平日里不轻易出手的。” “屁的坏事,我只不过是……”她将她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与她的所作所为,除了乾坤笔之外的事都讲给了凤卿鸾听,时间过得竟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天色已暗,她还在讲着。 “……我刚说完建个恶人谷,就被传走了。大概就是如此了,你说我干的是坏事,但我觉得我没做错,天下之大,正与邪很难区分,你看花瑶,对待别人,她做的是恶事,杀人噬血手段残忍,可她错了吗?” 凤卿鸾低下头,眸中隐隐有流光闪动:“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如此,就是我当初也不及你呢。” 秦任也低下头沉默不语。 “那个徐沧澜。若你能回去,若你能有朝一日修为超过他,帮我杀了他。” “为什么?他那么迫切地想你回去,甚至没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感觉他对你可痴情了。” 凤卿鸾冷笑:“痴情?只不过是我知道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境,据说里面有仙器存在,只有真正的元婴期五行灵根之人才能打开秘境,他要的不过是我的身体和我的记忆罢了。 你可知道,徐沧澜当初知道之后,迫切想要我之灵根,他将我硬生生用元婴之火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就是想把灵根从我身上剥离下来,再用搜魂术搜我的魂魄,可惜他未成功,所以才留下了我,他让你把我换回去,也不过就是想得到那仙器的下落罢了。” 秦任骇然,没想到她以为徐沧澜深爱着凤卿鸾,可如今一听,立刻吓得毛骨悚然,卧槽,似乎徐沧澜太过可怕了,现在秦任开始考虑换身体的问题了。 只可惜,凤卿鸾似是早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要早说徐沧澜在等着我,那我便死活也不会要和你换身体了。” 秦任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是郁闷。 “不过……” “不过什么?” 凤卿鸾看着秦任的样子笑了起来,一切都在她听到徐沧澜那个恶魔之后烟消云散,所谓执念只不过是她对于修仙的向往罢了。 “不过,居然起名叫恶人谷,你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秦任满脸黑线,她这个地球本土人居然被一个外来的人说电视剧看多了。 想到凤卿鸾以前在穷奇大陆闯荡江湖的日子,再联想一下这姑娘来到地球天天看电视剧的样子,秦任简直有点恶寒。 “行了,三楼三个卧室你随便挑一间吧,每天都有人打扫,住起来也方便,明天看护来了,我就能陪你出去了。” 秦任点头,想到这个姑娘竟还找了高级看护,把奶奶照顾得这么好,让她这个亲孙女自愧不如。 随便选了一间房,她走进去,本以为会是古色古香的小摆设,却没想到竟是欧美田园风的装修,这让秦任不由得莞尔,看来这个凤卿鸾已经玩转了现代了。 【任儿,这便是你所在的世界么……】 秦任点头:“对啊,这就是之前我所在的世界,云筝,你别看这个世界又脏又没有灵气,可人们却对于享受生活这种事做得比那个世界好上太多了,明天我们想点办法弄点钱,到时候多带点好东西回去给师父他们,反正乾坤笔里地方大。” 【呵,云筝倒也对这些器物有些兴趣。】 秦任随意地枕着手臂,躺在超级柔软舒适的大床之上闭上眼睛:“那就好了,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晚安,云筝。” 【嗯……晚……安。】 对于云筝来讲,晚安这个词稍微有点太过先进呢。 修行之人都习惯早起,第二天早上奇人一早起来,打开了浴室的门,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浴缸带着按摩器的效果简直太棒了,自从修行之后,秦任再没有感受过如此舒适的感觉,修行之人有拂尘术,平日里身上也不会沾染任何灰烬,所以为了方便快捷,谁都把时间花在修炼之上,倒是没有人想过要亲自洗澡。 更别说感受这洗澡的快乐了。 秦任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整个人不能再幸福。 从前她天天忙着骗人,赚来的钱除了照顾奶奶的那部分之外,其他的钱全都被她捐了。 按照她的理念就是,她虽然骗的都是坏人,也算行侠仗义,但是不义之财就是不义之财,这种钱一定要尽快花出去,否则会带来灾难。 所以说,她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用按摩浴缸洗澡,尤其是那自动调节水温的功能,还会放适合放松心情的音乐的小内嵌音响,简直不能再赞。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凤卿鸾抱着手臂倚在墙边鄙夷地看着她:“我还当你在浴缸里睡的呢。” 秦任顿时就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个古带人,麻烦有点古代人的自觉行么,别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看着我好吗?” 凤卿鸾挑起眉头,“你不是土包子?那一个破浴缸让你这么高兴是为何?” 秦任本想生气,但是再一看凤卿鸾的那张脸,她顿时就不气了。 谁会对着这么美丽的脸生气呢,尤其是那张脸还是自己“曾经”的脸。 终于,秦任慢腾腾地裹起浴巾爬了出来,微微将火属性灵力拿出来用了用,一瞬间就将头发上的水烘干了,一头青丝随意被扎成马尾,清清爽爽便出了门去,此时她将自身的气质敛到最低,这样一来虽然她还是那么好看,可任是哪个人也不会将她再与那神仙姐姐联系到一起了。 这点还是作为古代人的凤卿鸾特地嘱咐她的,若是被人发现她就是神仙姐姐,她再想过这么舒服又没人打扰的日子可就难咯。 二人陪着奶奶用过了早餐,下楼之后,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剪刀门罗密欧,看着拉风至极,秦任笑眯眯地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副驾驶,任由凤卿鸾开车拉着她到了一个时装店。 “来这做什么,我不是有穿衣服嘛!先去赚钱,赚钱重要啊,我可是想买一大堆东西呢。” 凤卿鸾白了她一眼,一脸嫌弃:“你穿着这身和我出门简直在丢我人,全身上下全都是过时了的牌子,有点品味好吗?” 两人找好地方停车,这是一所简约风格的大楼,进入楼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小格装饰,每格中都挂着一件漂亮的衣裳。 而整个大楼的中央都是镂空的,最中央的位置,巨大的木质logo和谐地放在那里,一双巨型水晶高跟鞋,上面刻着:s&q 设计简约完美,以极具艺术性。 “这s&q,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大赢家,以它独特的美感吸引了一大票的人,看似不出名,实际在时尚界也好,在奢侈品界也好,都已经成了富人圈中最流行的服装和女鞋品牌,低调又充满了时尚感,每一件都是艺术品。” 凤卿鸾一改她昨日威风的神色,像个专业导购一样开始为秦任介绍起这个目前最流行的时装品牌来,听得秦任感觉脑子打结,根本不够用! 秦任看着她那一脸陶醉的深情,再低头看看她脚下那双至少15cm的鞋跟,顿时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古代人。 人家古代人穿着热裤呢,可是秦任自己才穿了一件正儿八经的牛仔裤。 她心里不平衡了,她抑郁了,她烦躁了,她心烦意乱了。 不行,待会要好好宰一下这丫头,谁叫她是小土豪呢。 秦任犹如暴发户一般点哪个都装起来,最后随便挑了一身比较搭的穿上,将她那t恤牛仔裤换了下来。 凤卿鸾负责刷卡,两人配合默契,不过一会的时间买来的衣服凤卿鸾车上都已经装不下了。 秦任当着凤卿鸾的面将衣裳全都装进乾坤笔里,牛气哄哄地看着她:“怎么样?要是我想装,一个小区我都能装得下,牛不牛?” 凤卿鸾犯了个白眼,将车开得飞快,看得秦任心惊肉跳,这比她第一次学飞行要惊恐多了。 千万别让一个被打击到的古代女修士学会开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大姐,慢点开行吗,你去哪啊!” 凤卿鸾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将油门踩到了底,风吹得她的头发研一直在后面飘着,看着十分飘逸:“还不是因为你,我就赚点钱也不容易,你一下子就花光了我这个月赚的,如果还想买东西,那你就要自食其力了。” 两人一大早就上了高速,行驶了两个小时这才到了附近的城市。 虽然修士的身体并不觉得恶心晕车,但是秦任还是挺难受,有些哀怨地看着凤卿鸾:“你就不能飞吗,又快又省事。” “飞一路屏蔽电子眼和那些什么雷达信号太麻烦了,还不如开车省事呢。” 得,连电子眼都知道,这还真就变成现代人了。 二人来到此城靠近市区的郊区附近,秦任便发现一路上竟然摆的全是石头,当下中对于凤卿鸾想要做些什么便是了然了。 无数人在这个目前国内最大的赌石盘口流连忘返,有些人虽然没钱,却愿意每日不上班,守在切割机的旁边看人解石,比吸毒还要上瘾,那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感觉简直是太好了。 秦任趁着凤卿鸾不注意,悄悄用灵力渗透到石中,果然灵石丝毫没有阻碍地穿了进去,瞬间就看清了其内部构造。 这块石头的确是石头,但却不是翡翠原石。 秦任以前也干过这种事(缺德吧?),伪造翡翠原石的卖相,将普通的石头制作成翡翠原石的样子,还是那种卖相不错的原始,以卖石头赚钱。 不过后来她觉得赌石之人挺可怜,也就做了几笔就不再干了。 毕竟她可不希望有人因为她卖出去块破石头而跳楼自杀,太可怕。 “哟,这不是秦小姐嘛,又来选石头啊?”对面摊位的老板见凤卿鸾来了,赶紧上前巴结巴结。 “哪个秦小姐啊?” “就是那个逢赌必赢,赌石皇后秦任啊。” 秦任一脸黑线地瞪了一眼凤卿鸾……赌石皇后秦任,怎么听着都像是一种讽刺。 她本来还想出来再骗几手人,找找以前的感觉呢,没想到凤卿鸾这都当上赌石小皇后了。 不就是拿灵石透视嘛,秦任撇撇嘴,这丫头居然还有脸说她赚钱也挺不容易的。 “带我乡下来的妹妹见识见识。” 秦任当时就戳了她后腰一下,你才乡下的妹妹呢,你还是乡下的洗脸盆呢! 可是秦任回头就琢磨着有些不对味儿,她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挺尴尬,不骂凤卿鸾,她秦任就成了乡下来的妹妹,骂凤卿鸾,她秦任不仅是乡下来的妹妹,还变成了乡下来的洗脸盆。 这种怎么挤兑别人都等于挤兑自己的情况让她表示很困扰。无奈只下她只能使出杀手锏,戳了一下秦任以前身体最怕痒的地方——胯骨。 顿时就只见面无表情的凤卿鸾的脸由白变红再便绿,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不少,看得秦任嘿嘿一乐。 小样,老子的身体老子自己还不知道了?整死你分分钟的事。 “秦小姐啊,这次又看上哪块石头了?” 凤卿鸾随手一指,就指向了一个标价750一斤的石头,那老板立刻眉开眼笑:“我给您称一下哈。” “得类,三十斤,我给您抹个零,您给六万就成了。” 秦任一愣,随即看向那老板:“我说老板,你上头标价可是750一斤,你这收的可是两千块千一斤的价。” 老板老脸一红,有些气鼓鼓道:“秦小姐逢赌必赢,在我们这,只要她点中的石头我们都是不卖的,我就收秦小姐点手续费还算是厚道的了!小姑娘,你要再这么说这石头我可也不卖了,做好事还要挨骂。” 秦任看向凤卿鸾,果然见她无奈地点了点头:“看到了吧,我就说我赚点钱不容易。” 秦任无奈苦笑,看着凤卿鸾付完钱之后,两人将石头在无人的角落放进了乾坤笔中。 “你赌的未免太勤了点,再说你不会易容吗?” 凤卿鸾心里郁闷:“地球上哪有千面草!地球上哪来的灵力!灵力是用一点少一点,修都修不出来,你当我不想啊!” “这倒也是,那这次我帮你赌吧。” “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而笑,骨子里居然透出了一样的东西——坏。 ------题外话------ 新卷开始啦。嘿嘿, 002.赌石赌涨 要说这赌石,秦任本人之前并不是很在行,可是如今她可绝对是大行家。 怎么说好歹也是结丹修士,分分钟神识透山坳,若是连这小小一块石头也看不破,那就太扯了。 什么神仙难断寸玉,不过就是世人对神仙了解不够而已。 两人一路行来,真正其中有玉的石头见到的还真不多,由于物资的过度开采和赌石的流行,现在这个行当虽然依旧很好做,但开出翡翠的石头已经快要被消耗光了。 这就是地球真正资源匮乏的原因。 翡翠乃是夺天地造化的产物,要两亿年才能成型,还要经过特殊的化学变化才能成为真正的翡翠,这种时间与几率的限制,让翡翠成为了地球的有限资源之一。 翡翠之中含有灵气,其实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很可能它就成为了真正的灵石,只可惜这年头真正能有保护资源意识的人太少,否则也不会只剩下凤卿鸾一个修士在这世上了。 “秦小姐诶,又来买翡翠啊?” 凤卿鸾脸一黑,她现在赌石都被人叫成买翡翠了,以后赚钱一定是越发的难了。 她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将那人看得心里直发毛,悻悻住嘴。 “我带着我妹子出来玩一玩,今日我不赌,看看她的运气如何。” 那人回头看看秦任,一见到秦任那张艳丽非凡的脸,心道美人基本都是只花钱不用脑的,所以当下眉开眼笑了起来:“你不赌啊,那让你这小姐妹来我这里试试运气如何,我新到的纯老坑货,今天已经解出第二块翡翠了!” “哦?质量如何?” 这人卖的原石凤卿鸾是知道的,根本不是什么老坑,说白了就是打着老坑的幌子欺负那些不会赌石却还硬要装懂的人。 待她一问质量如何,那人立刻就说不出来话了,尴尬地笑了半天:“虽然说出了绿,可是水种不怎么好,还是算赌垮了。” 这时,就只见秦任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家店中,看到一个卖相根本不怎么样的大石头,用手摸了摸,又装模作样地拿着凤卿鸾的小手电筒照了一照。 “唔,这个石头就不错,莽纹裂口都很正啊。” 秦任这话说得那人差一点就将嘴咧到了后脑勺,哪里来的莽纹裂口啊,那算是他们店里卖相最次的一块石头了,今天早上还发愁究竟怎么把这破玩应儿给运走呢。 哎,不对劲。 他脑子转了转,要说别人把这石头买走,他一万个高兴,毕竟那块破石头,打死他他也不信里面能出玉。 但是这人是谁啊?这可是赌石皇后的小姐妹。 万一得了几手秦小姐的真传,这石头里究竟能不能出玉还真是要另说的。 想到这里,他悄悄瞄了一眼凤卿鸾的表情。 凤卿鸾正巧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就这一瞬间,被卖石头的王老五抓了个正着。 “美女啊,你这块石头是要是不要啊?” 快要吧快要吧,快把这块破石头带走。 秦任一脸理所当然:“要,当然要了!卖相这么好的石头,不要白不要,可是老板你得给我打折啊。” 王老五一听,妥活! “姑娘,你看我这小本买卖,万一你这出了玉,可就值不少钱呢,这块石头嘛,就像姑娘所说的,莽纹这么好,怎么说也得一斤五百吧?” 一听一斤五百的价格,凤卿鸾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连连叹气。 秦任一听价格这么贵,当下就缩了手:“这么贵?我看这石头……也未必就那么好,还是算了算了,”说罢拉住了凤卿鸾的手作势要走。 “咱俩去别的地方看吧,挑点便宜石头玩一玩就好。” “美女,看你这么漂亮,给你打折,300一斤。” 秦任回头笑眯眯地看向他。 “200?” 秦任摇了摇头:“还是三百吧。”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王老五一愣,面前的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可是还没在心里发完牢骚,秦任的又一句话让王老五如临大敌。 “三百,一整块石头。” 王老五一愣,随即骤起眉头来:“姑娘,你这么干是不是不大好,我这可是小本买卖,这石头你不买还有别人买的。” “喏,你看那边标价三百一块的大石头和你这个长相一样,我又不是傻子,你三百不卖我的话,我去那边挑好了。” 别介呀……这块破石头卖相可还不如那边三百一块的呢。 说白了,这石头看起来就跟马路边儿的纯石头似得,谁愿意买啊,别说三百,就是一百也卖不出去。 王老五心里着急,这次还真他的失误,进原石的时候没仔细看,被人滥竽充数换掉了一块,于是这块石头就成了他的心头大患。 索性心一横,他叹了口气:“三百就三百吧,就当认识一下了,小姑娘,我儿子可还没结婚呢,长相得也挺帅,你没对象我给你俩介绍一下啊。” 本是一句说笑的话,却没想到秦任居然回答了他。 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家里也催我结婚呢,大叔,我把我手机号留给你,回头让他打电话约我吧。” 王老五一听,立刻就将秦任报出的号码记了下来,回头就发给他那败家儿子了,只在短信上面附带了俩字:美女。 他那儿子,要说帅,还真是长得不丑,就是被家里宠得不像样子,天天花天酒地,几乎一年四季都住在快捷酒店,身边的小姑娘一个礼拜就换一个,大多数都还是些不懂事的十六岁少女。 如今有这么个漂亮姑娘,他儿子定然会开心得不得了。 当爹的就这么惯孩子,没办法。 一直到两人交钱走人之后,凤卿鸾才很不解:“你什么时候有手机了?而且秦任,你居然还真的搭理他?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秦任点头:“看出来了啊。” 修道之人,自从筑基之后,便可以看穿一点点的天机,这天机虽然只有一点,但是若是推断一个普通人的家庭和命数,是差不离的,除非遇到那种旷世奇人,命格异数。 “那你怎么……” “啊呀,哈哈,闹着玩的。” 秦任吊儿郎当的回答着,凤卿鸾见她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再多问。 此时,正在某快捷酒店房间里看动作片的年轻人一看短信,当下来了精神,也丝毫不管旁边那娇滴滴正在向他示好的小美人,当下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 一阵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音乐声传来,男子就来了精神:“呵,彩铃还挺好听的。” 终于接通,男人子刚喊了一声喂,就听到对面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南康男性病专科医院,竭诚为您服务,请根据语音提示按键选择您想要的服务,病理咨询请按1,收费查询请按……” …… 而在此时,已经与凤卿鸾配合天衣无缝,乾坤笔里堆了一大堆石头的秦任似乎心有所感的嘿嘿一笑。 肾虚风流小驴精,莫怪老娘看太清。 要怪就只怪那公交车站牌上医院广告做得太显眼太独特,很容易被人深深记在心里。 【胡闹。】 云筝与秦任心神相连,虽然不知道男性病是什么,但他似乎也知道是些不好的东西,此时轻笑起来。 秦任在心里回他:“哎呀,这哪里算胡闹,只是给这孩子一个提醒,免得他将来走错路而已,我要真胡闹,我就给他留火葬场的电话了……就是你那个时代的……棺材铺。” 云筝在乾坤笔中无奈摇头,但是心中也很是开心,秦任回到地球之后,似乎和以前不同了,笑容也变得明朗了起来。 只可惜,这样的时间恐怕不会持续很久,待她这一劫度完,就会立刻被传送回穷奇大陆,到时,又不知她会经历怎样的风雨…… 秦任与凤卿鸾二人走到一个无人角落之中,随便拿出几块石头,用他们之前租好的小推车向前慢慢推着,虽然这点重量,她们任何一人都可以用一只手指便可顶起,可是这里始终是地球,入乡随俗,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虽说个个商铺都有解石的地方,可是为了以最少的价格买到最好的石头,两人可不想打草惊蛇,索性还是全部都买了,最终放到赌石场地最中央的花钱解石的地方解。 一来是秦任想要感受一下所谓解石的快乐,她倒是做过假石头,却还真的没赌过石。 二来是当场解出来的翡翠方便卖。 别看秦任性格大刀阔斧,但是一旦什么东西关系到钱,她的职业病就显现出来,要多小心有多小心,说她是谨小慎微也不为过。 况且秦任想着,就算要走了,也至少给人家凤卿鸾留一条赚钱的路,就算她修道之人不需要世俗银钱,视金钱如粪土,但是还有秦任她奶奶等着养活呢不是。 于是呼,赌石场地最中央的解石处成了二人最佳表演地点,一场年度大戏即将演出。 两人一人推个小车,手拉手走到了解石处,解石处的人立刻就看到了凤卿鸾那张熟面孔。 “秦小姐,你可是很久没来我们解石处解石了,早先都是在老张那里现买现解,今儿是怎么了?” 凤卿鸾笑道:“今天带着妹子来见见世面,就带着她感受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 “呵,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 工作人员将凤卿鸾请到了最好的那台解石机前,凤卿鸾也挽起了袖子,她解石一向是自己动手,因为她怕别人解坏了石头。 一颗早已经选定的原石放了上去,卖相看着非常不错,顿时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要凤卿鸾在的地方,一定周围都围满了想要翡翠的家伙,如今亦是如此,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秦任”在解石的事已经能传遍了整个赌石场。 不得不说,朋友圈什么的,真是太强大了。 秦任异常有职业道德,从第一人留意到她开始,她便已经装成是一个不懂装懂,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了。 凤卿鸾着人帮忙,将石头搬到了解石机前,然后一点一点,慢悠悠地开始了解石工作。 机器与石头相碰撞,冒出一窜火星,石块四下飞溅,一瞬间这个地方就不再整洁干净,充满了石头粉末,可是众人却还是想离的近点,再近点,竟一点都不怕那石头碎渣打在身上。 一刀下去,从中间切开,石头便成两半,却只见其中一块石头上,正好露出了点点白雾。 “出雾了!要涨!”有一个妇人忍不住兴奋叫到,就好像此时在切石头的是她一样。 旁边的男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秦小姐是谁你知道么,赌石皇后!她赌石就没有赌垮的时候!” 女人被说得别了瘪嘴:“这赌哪有只涨不垮的,我不信。” 男人一脸嫌弃地白了她一眼:“这就让你见识见识。” 果然,就在凤卿鸾开始慢慢打磨那雾面之时,水绿的颜色显了出来,众人的兴奋一下飙升到最高点。 “出绿了!涨了!” “至少也要值个二十万啊!” “不愧是赌石皇后,简直太厉害了,接着切!肯定不止20万那么简单!” 凤卿鸾面色凝重,朝着那块原石用力一切…… ! 所有人都惊住了。 石头里居然没有半点绿色,就连雾面都没有了。 赌石这行当,有拧选一线,不选一面的俗语。 说白了,凤卿鸾这次切了的,竟只是个面……也就是里面的翡翠水种再好,不过薄薄一片而已,而这薄薄一片,是等于根本没有,就连戒指面都做不成。 “怎么可能啊,赌石皇后赌垮了!”那旁观的妇人此刻眉开眼笑一脸得意:“我就说吧,哪有一赌就赢的道理,十赌九输。” 只有那男人不信邪,自顾自的叨咕道:“不可能……不可能啊……是不是今天这切石机的问题……” 大家心里此时都产生了一种郁闷的感觉,虽然赌石的不是他们,但是在解石之时,无论是谁,看到赌涨都会替那人高兴,看到赌垮也都会上前安慰两句。 这就是赌石的魅力,用一块原石瞬间统一周围人的心情。 一块石头操纵着心情,甚至是命运,上一刀还在天堂,这一刀就下了地狱。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究竟在什么时候停手,在什么时候放手才是最恰当的时机。 凤卿鸾精光一闪,深藏住了眼中的笑意。 看着众人失望的神色,她此时心里爽极了。 让你们捧,把我碰到天上,利用我赚钱,这次我摔下来了,看你们以后怎么办…… 二话不说,第二块石头朝那一放,凤卿鸾想都没想就开始切。 一口气连切了四五块,就连雾面都没见到,那些原石卖相无一不好,看着都是一顶一的极品,这一刀一刀简直要切碎了所有旁观者的心! 她就好像切西瓜一样切石头,因为凤卿鸾早就知道里面没石头。 若不选几块空的来装装样子,怎么能脱离这个“赌石皇后”的威名呢。 就在此时……凤卿鸾又是一刀下去,再次切了一块石头。 “唉。” 众人看着石头切面叹气,又是空无一物,此时赌石皇后幸运不再的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赌石圈子,凤卿鸾假意擦了一把汗,一脸凝重的神色,情绪十分低落。 众人心道这也没什么好事看了,再在凤卿鸾身边还怕她将众人的运气也给搅没了,自然拔腿就想开溜。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赌……赌涨了!大涨!” 众人心里嫌弃,:“哪里有,她所有石头都垮掉了……” 只听那人指着另外一个切石机的方向:“赌赌赌石女皇的那个妹妹……赌涨了!” ------题外话------ 今日去看爸爸,先写这么多,晚上回来补,凌晨交。独生子女伤不起啊,家人生病了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另外说一下,为了避免情节太水,所以我把赌石赚钱的环节尽量缩短了,毕竟大多数都看过赌石的文。如果有没看懂的,可以百度一下的。等我回来吧,爱你们。 003.两片花瓣 此时秦任正坐在解石机旁边,对着帮她解石的师父指手画脚,将师父指挥的满头大汗,混合着石头粉粘在脸上。 虽然说最开始还有点意见,心道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姑娘,竟然对着他指手画脚,可如今才知道,这姑娘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师父就这……这这……对对!” 秦任目中含笑,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将那切石师父指挥得团团转。 西瓜大小的石头在她的指挥之下,只是打磨了薄薄一层外皮,就露出了里面的绿瓤来。 到了最后,西瓜变成了足球大小,竟全是绿油油的玉肉,众人啧啧称奇,虽然说水种一般,只是接近冰种而已,这量可是足够值钱了。 最终,在各位大叔的喊价之下,秦任将这块石头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远近闻名的翡翠贩子,她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个千万富婆。 不过这还没完,紧接着她有解开了两个小石头,无一不是冰种祖母绿,这种石头虽然只有拳头大,但却因为质量的关系,还比那块足球大小的翡翠多卖出了两百万。 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记者出动,暗中拍下了秦任与凤卿鸾的脸,没过五分钟,赌石皇后的运气被其妹妹吸走的这种小道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这就是信息飞速时代的弊端,好事不出门,坏事绝对传千里。 将其中一半留给凤卿鸾做日后的资金,她们二人拿着剩下的钱在城市之中进行了大肆的采购,地球之上毕竟还有许多好东西存在的。 对于女人来说最爽的是什么? 对于地球女人来说最爽的自然就是两种花:有钱花,随便花! 一下午的时间里,二人去购了大量生活用品,全部存在了乾坤笔之中,又去服装店买了数不清的漂亮舒适的睡衣,虽然说这的衣服在凤卿鸾那个世界穿不出去,但是谁也不会介意自己在私下里过得舒服一点。 光是大床,秦任就买了二十来张,算来算去送礼是够用的,那卖床小姐吓得差点没报警,待到亲眼见到秦任付了钱她这才点点头将床一张一张送货到凤卿鸾别墅院中。 修仙世界并不缺好酒,秦任喝习惯了李忘尘与苏放的酒,在地球更是什么好酒都看不上眼,只是单纯的买了装酒的器皿,其实要说在那个世界,修士们放酒用的都是白玉杯,可身为地球人的她还是觉得用高脚杯看起来更优雅一点,一时之间倒也买了不少。 不过这么仔细对比之后再看,除了家具不是很舒服之外,修仙世界其他方面都比地球差不了多少,吃的有灵果灵米,喝的是琼浆玉酿,多媒体设备一枚玉简统统搞定。 说白了,听习惯了云筝的古琴,秦任听着现在的流行音乐总觉得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就连音乐方面也不行。 她为李忘尘与徐长峰带去了几个按摩椅,修士有灵力作为能量,只需要将灵力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转化成电就应该可以了吧? 一切都要看实践。 为秦熠旎买了几个娃娃……秦熠旎此生最爱的不过就是研究医理了,可是地球的医学与有神识有灵气还有丹药的修仙界相比,秦任一时还真犯了难,就连香水这东西也不及秦熠旎的体香。 想来想去,还真就只剩下小女儿家的这种装电池就会唱歌的小娃娃能送她了。 慕容宣,何良,流景,苏放等人都有礼物,就连云筝也不例外,秦任送云筝的东西显得格外用心,她将她能搜罗来的所有乐器都搜罗了个遍。 为了让云筝学会,秦任硬是凭借着修士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在一个小时之内背光了所有的乐器教程书,然后又用云筝能理解的语言翻译了一便,记录在了玉简里。 又趁着下午天气好,两人去了建材城和家具城,各种家具都买了好几套,建材更是不用说,各种各样装修用品在她的购买之下一扫而空,一个全省最大的建材城被她搬空了一半。 基本要买的东西也买完了,逛街一整天见什么买什么是一件很爽的事,可是时间一久却对精神力的要求十分高,其程度堪比修士修炼。 两人终于到了家,想着她们上午的疯狂,皆是相视傻笑。 【任儿,乾坤笔又有一部分显现出来了,可好像还缺钥匙一样,就算是我也进不去。】 正在陪着奶奶边看电视边吃晚饭之时,云筝忽然开口说道,秦任愣住,然后下意识地在脑海里问:“什么钥匙?” 【我也不知,上面写了两行字,我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什么字?” 【凤鸾星现天机破,行至藏心见神驹。不义之行险灭世,永得安宁始皇居。】 就在此时,奶奶开心地拉过凤卿鸾与秦任:“快来陪奶奶看新闻!”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您在十八点三十分收看我们的新闻连播。 今日的主要内容有: 夏日来临,全国出现大幅度升温,气温高出往年平均气温10度左右。 华夏领导沈明亲切会见了米国总筒奥科马,双方达成友好协议。 上级领导已经确定,秦始皇墓的挖掘行动开幕式由下个月一号早八点开始,十点正式开始挖掘。 著名运动员戴高滑冰时出现意外……” 看新闻对于秦任这个马上就回到古代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她听着这些新闻显得有些无聊,可是忽然之间却只见她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任任怎么了?” 奶奶被吓了一跳,奇怪地看向秦任。 凤卿鸾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秦任对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这的确就是关于修行的事,于是凤卿鸾轻笑道:“没事啊奶奶,她在商场里落了东西了。” 奶奶听后点头:“你们现在的小孩啊,就是丢三落四,别说你了,秦任小时候也是这样,可得注意点啊……” 秦任点点头,又坐到椅子上:“奶奶没关系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始皇居……永得安宁始皇居! “云筝,穷奇大陆可有过什么人号称始皇?” 【并无。】 秦任当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乾坤笔里出现的偈语居然是在为她指路呢,她却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乾坤笔,居然还懂得什么秦始皇的事,看来这笔中也有一些很玄奥的秘密。 至少这秘密能参透她从哪里来。 怀着心思吃晚饭,秦任一口一口吃得味同嚼蜡,好歹吃完了,她与凤卿鸾一起聚在了秦任的房间里。 “出什么事了?” 秦任摇了摇头:“具体的说不明白,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些什么在提醒着我要我去西藏一趟,而且恐怕还要深入其中。” “和秦始皇有关?” 她抬起头看了凤卿鸾一眼,毫不掩饰眼中赞赏,着女子果然聪明,难怪能以五行灵根的身体修炼到结丹。 “目前还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关,但是西藏那边我必须去上一趟,你帮我订个车票,我明天就走。” 凤卿鸾点头,但是脸上尽是愁色:“藏地那边我也没有深入过,只去过一次,却是遇了险,差一点交代在其中,那边不知怎么,对灵力压制非常大,去了之后能动用的灵力太少太少,本来我也应该与你同去,但我不放心只留看护一人照顾奶奶。” 秦任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 两人商量完后,凤卿鸾便去为秦任订票,而她再回来之时,手中竟提了一大包的东西。 这包中有各种各样的毛笔字帖,名家书法国画临摹贴,学习这些的工具说,甚至还有四台笔记本电脑。 “你这是……”秦任看着这些东西,有些不明所以。 凤卿鸾将东西扔给她,坐到她身边,笑了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渡完劫回到穷奇了,我怕到时候来不及将这些东西给你。 我听了你这些年来所做之事,便自作主张帮你买了这些,我觉得这些不仅仅是陶冶情操,对你的修行也好,对你手中那笔也好,对阵法也好,都是很有帮助的。” 秦任惭愧,若是凤卿鸾继承了乾坤笔,恐怕现在的造诣要比她高上太多太多了吧?连购物都想着办法的与修炼结合起来,这种人简直努力到让人崩溃。 可是惭愧归惭愧,秦任却还是从乾坤笔中翻出了一个小瓶递给了凤卿鸾。 别看这瓶子只有寻常药瓶一般大小,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硬生生的装了好多的丹药! 这都是秦任拜托云筝在乾坤笔中炼的,因为凤卿鸾代替她在地球照顾奶奶,而地球灵气又这么稀薄,她在结丹期很难再有提升,所以秦任这才求云筝做了好几天的苦力,这小瓶中有恢复灵力的丹药两百颗,提升修为的丹药两百颗颗,治疗伤势的丹药二十颗。 毕竟秦任一走,凤卿鸾便成为了这地球最后一个修士,她受伤的几率太小太小,二十颗估计都够她用半辈子了。 接过丹瓶,凤卿鸾心中既开心又感动,她第一次觉得没有与秦任互换身体是多么明智的事情。 甚至在现在的她看来,秦任并没有她幸福。 凤卿鸾现在要钱有钱,要修为有修为,更有了修行的丹药,她稍加计算,发现这提升修为的丹药大概能够她从结丹修炼到破丹成婴。 毕竟云筝只是魂体,虽然在养魂木的滋润下每天都更凝实一些,法力也更强,可却依旧只是个灵魂而已,在秦任找到更有效的方式之前,这已经是云筝炼丹的极限了。 “你放心离去吧,奶奶我会照顾到她寿终正寝的。” 秦任点点头:“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想办法回到地球,我便可以接你回到穷奇了,所以一定也不要忘记荒废了修炼。” 凤卿鸾与秦任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说罢便起身回了屋。 “……拿了东西就走,我还以为你和我会多矫情一会呢。”秦任失笑道。 谁知凤卿鸾头也没回地回了她一句:“别闹,那屋演华夏好声音呢,我看看谁拿冠军了。” …… 第二日,秦任便乘上了飞往拉飒的飞机,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飞跃了大半个华夏,来到了藏区。 只是刚刚进入藏区,秦任就感觉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压力迎头而上,似是这片土地之上的守护神一般,将她的灵力与修为都限制在了筑基期,看来果然如同凤卿鸾所说,这地方的确很是古怪。 因为来此并无明确的目的,一切的行动也只是靠着乾坤笔给出的那两句提示来做的,所以秦任心中自然也对将要去哪里没有什么底。 不过没有心急,甚至没有一丝烦躁,凤卿鸾很贴心地早已经帮她订好了酒店,她索性也就当成是旅游,问清楚了去酒店的路之后,她便一路走走看看,原本事情一饮一啄就由天定,那么或许她欠缺的也只是一个时机而已。 走在喧嚣的人群之中,各种各样穿着不同服饰的人迎面而来,这里早已不复从前的纯粹,却因这些旅行者而增添了意外风景。 虽说是藏区,可路边的广告牌却十分时髦地将“神仙姐姐”挂在了上面,这巨型广告牌看得秦任心情不错,面带微笑的走着。 虽说是走,可在神行术的帮助之下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若是她从你身边经过,你甚至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感觉到的,只是一阵清风吹得头发有些散乱了而已。 从市区一路前行,秦任忽然感觉到天地之间那种控制了她的能力的能量变动,这力量似乎越来越强,看来似乎目标地点离她现在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再往前走,抬头看去,纵使是秦任也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这能量的最强处竟是一个古朴寺庙,上有牌匾,只书三字,笔力苍劲,透着一种古朴。 大昭寺。 云筝也忍不住为这字叫上一声好。 而大昭寺外人潮涌动,几乎已经达到了人挤人的境界,却没有一人踏入其中,许多佛教信徒焦急又满怀喜悦地朝里望着,等着,好像正在等待某种大型活动的进行。 秦任自然可以趁人不注意溜进其中,她走到正殿前驻足观望,一看之下不由得暗叹自己足够幸运,竟有幸能见此盛典。 在藏传佛教,有两个不同的分支,*与班禅,*喇嘛驻扎在拉飒附近,而班禅则多在日喀则,如今秦任所赶上的,正好是*的新旧接替仪式。 在一片喇嘛们的诵经声中,秦任看到一股股和谐宁静的金色能量正在整个宝殿之上汇聚,最终汇在一起,形成一道纯正的能量,此能量就连秦任也用不出来,甚至秦任觉得她拿这种柔和却格外有力量的能量根本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因为这种能量没有贪嗔痴,没有七情六欲,那种纯粹又包罗万象的能量就好比混沌。 只是,相对于道教的以修己心去修己心的修炼方式,佛教更注重以渡他们人之心去修行,由此可见虽说佛教的力量更为纯粹,甚至接近混沌,却也同时增长得缓慢。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遁入空门,想必也不会有人太过在意自己的修为究竟是高是低了吧。 只是正当秦任看热闹之时,那看起来像个十岁孩子一样的新任活佛却忽然看向秦任,趁着班禅没注意,悄悄给秦任使了个颜色。 ? 秦任愣住了,她根本不认识他啊,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要她去后面? 她早就感受到后面是能量最强的地方,可佛教圣地最好还是尊重一些,所以她也根本没想过进去悄悄看看那禁止游客进入的后院究竟放了些什么。 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后院,只见那小喇嘛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而且神色有些着急。 活佛的交接仪式就好像是一种册封仪式一般,仪式过后便可正式成为成为布达拉宫的主人。 既然是小活佛说的,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秦任想来想去,心中竟对于一会要去的地方有些期待,内心兴奋不已。 女人呢,永远也无法抵抗“禁止进入”这四个字的诱惑。 “来,到我这里来。” 就在此时,秦任的耳边一道十分具有亲和力的声音响起,秦任一惊,看向后院处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距离这里至少有三百米那么远,地球并无修士,却不成想此人竟能有如此强的念力,直接将想说的话印在了秦任的脑海中。 最可怕的是,秦任的神识居然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位高人。 要知道,纵使是她的修为被压到了筑基,她的神识却还是假丹修士的神识呢。 为了表示对佛家的尊重,秦任放弃了用身法和灵力,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路的墙壁之上多数挂着一枚一枚的铜片,虽然铜片厚重,可却很容易地被风吹起,互相撞击,发出一种厚重纯粹的共鸣之声,再配合大殿上传来的诵经之声,让整个大昭寺都处在了一种和谐的韵律之中。 这种韵律与音律法器一样,只不过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攻击,用来伤害别人的。 另外一种则是靠着人的意志力与虔诚之力,让人心底更为宁静的。 她饶过了一座一座的佛殿,穿过长长的复古走廊,最终脚步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门内,便是那声音的所在之处了,同时也正是压制秦任修为的能量的发源地。 秦任平心静气,轻轻在门口敲了两声,便推开了门。 门内,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喇嘛盘腿坐在蒲团之上,笑盈盈地看着她,只那一眼,秦任心中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与祥和。 她有些惊讶,那老僧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灵力,就连那种佛力都淡到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就只是单纯拿眼睛看着自己罢了,竟也能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情绪而走,甚至就连颠倒众生所产生的影响力都被他那一眼给看得丝毫不起作用。 由此可见,这喇叭道行之高,绝非秦任能比。 “坐。” 秦任点点头,坐在了他对面的蒲团之上,静静看着老僧。 “你是什么人?” 老僧将面前的熏香点燃,那一双枯瘦的手充满了沧桑的味道,他专心地做着眼前之事。 “贫僧是过去人,也是未来人。” 秦任有点听不懂,脸色黑了黑,和和尚打交道什么的最麻烦了,总有一大堆听不懂的话等着你。 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秦任看着老僧:“能说得通俗易懂点么?” 老僧眨了眨眼睛,看向她笑而不语,眸中竟带着点孩子气。 他不说,她便不再问,两人坐在这蒲团之上,一时之间竟没有任何交流。 房中摆满了一张张纯白无字的纸,在微风的吹动之下轻轻飘动,而从这些纸上,秦任竟听到了好多佛家的故事。 好像有无数个声音一同在讲故事一般,神奇的是这些声音讲着不同的故事,本该很乱,可却每一个故事都真正印在了秦任的脑海之中。 她深深嗅了一口熏香之气,地道的藏香总是透着无限的暖意,又暖又甜,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做人也好,修行也罢,万万不能太过执着,执生嗔念,凡事有因必有果,强行破坏因果,为不该存在之人塑金身,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秦任知道他说的是云筝,睁开眼睛坦然看向老僧:“道不同。” “昔日因,今日果,当下因,未来果,一切因果早已定,你又何必太过执着?” 秦任挑眉:“因果已定?我不信因果,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喇嘛笑着摇头:“若是老僧证明给你看呢?” “那就给我看看呗。”秦任心中不服气。 喇嘛翻手过来,一片花瓣出现在他的手中,花瓣新鲜娇嫩欲滴,却不知究竟从何而来。 然后老僧将花瓣放到了秦任的手心里:“你收好它,这样你便有两片花瓣了。” 什么东西?老头不会算算数吗?她手里就这么一片啊?唉,和和尚打交道最累了。 秦任心想,但是还是将花瓣仔细地收入了乾坤笔之中,她倒要看看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是说证明给我看吗?” “老僧已经证明过了。” 004.教你做人(附假条) 所以说,大师什么的,与他们交谈要学会一点——不带脑子。 因为带了脑子的人绝对会被饶晕,纵使谈再多,也不会明白对方讲的是什么。 思虑简单之人,往往与他们交谈才更能透过表象直击本质。 秦任便是思虑太多,心思太重,所以感觉对方根本不和她在同一个频率之内,她在心里给这位老僧下了个定义:来自星星的僧人惹不起。 烟气缭绕,清清淡淡让人觉得身心舒爽,若是旁边没有一个只会打哑谜的和尚就更爽了。 见到秦任一脸不耐烦,老僧却是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被聚在了一块:“时过境迁,天下间却唯独你未变,依旧这般没有耐性。” “你认识我?” 老僧话中带着禅机:“不认识。” “那你怎么这么说?” 老僧闭眼,手中念珠捻动着,看都不用看,秦任就知道他手中的念珠法力非凡。 他轻轻道:“我认识过去的你,认识未来的你,却唯独不认识现在的你……好了,新任活佛的仪式即将结束,你这便走吧。你走出这门,便自会知道应该去哪。” 说罢,再不搭理秦任,自顾自地准备着接任事宜。 他便是前任活佛了吧。 秦任想到,礼貌地点了点头,推开大门。 藏地气温变化快又明显,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却已经让人感觉冷得有些刺骨。 她抬首望去,远处便是一片连绵雪山,雪山之上有微薄的灵气在流动,怕是这雪山是地球上最后一处圣灵之地了。 它用它的危险与寒冷保护着它自己,也保护着雪山上的生灵。 走出寺庙,便看见雪山脚下一个个旅行社在大巴的旁边举着牌子招揽客人,这些旅行社大多数都只是当地私人所开,并不合法安全,但是秦任倒是无所畏惧,在户外用品店内买了些野炊用品,油盐调料之类,随后将它们统统藏进乾坤笔之中,花了点钱便上了一个旅行社破旧的大巴。 别看这大巴破旧,旅行社也小,连身份登记都不需要,价格还高得离谱,可却依旧能招揽不少客人。 哪怕是社会发展到了今天,却依旧有不少藏民还保持着早先游牧民族的传统,他们没有电视电脑,靠着捕猎为生,一代一代的迁徙,在这一片地方流动着。 冬日的动物最是好捕,所以在冬日,许多游牧藏民将基地移到雪山脚下开阔之地,以便上山寻找冬眠了的动物,还可以顺便将这些动物的肉与皮毛与前来旅游的客人交换些水果,生活用品之类。 车徐徐开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车下,似是与售票之人很熟,很快售票之人便笑着将那男子推上了车。 男子上车之后环顾一圈,最终坐在了秦任的身旁。 “呵,与这么漂亮的美女同坐简直是我的荣幸。我叫廖俊生。” 秦任笑笑:“你似乎与本地人非常熟。” 廖俊生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算是半名学者,专门研究这座雪山的,已经在这边住了快十年了,自然会很熟,你有什么好奇的都可以来问我。” 秦任点点头:“那就提前谢谢你了,可是这雪山有什么好研究的?” “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雪山名为习瓦,乃是游牧藏民心中最圣洁的圣灵之地,能称之为圣山绝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山脚下的藏民的平均年年龄都在百岁上下,八十岁还照样可以骑马,一直到九十岁才真正到衰老期,你说神奇不神奇?”廖俊生推着眼镜,越说越兴奋,这个样子看得秦任想笑。 秦任心道,要是我告诉你我三百岁还是青春期的样子,你说神奇不神奇? 不过心中也对这习瓦雪山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雪山的公路是最难跑,也是最危险的,可是尽管如此,每年游客依旧络绎不绝,大家都想来看看圣山,想感受一下冰天雪地里求生存的藏民的乐趣。 自然,这也为着一小波不和谐人群带来了丰厚的收入。 忽然之间,巴士在一休息站处被迫停车,车前方有几个人正在大声嚷嚷着秦任听不懂的语言。 司机与售票员习以为常,众人不明所以,唯那廖俊生轻轻叹了口气:“这群人经常出没在此,专门在半途之中要高额的费用,若是不给就会被强行赶下车。司机和售票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也不敢得罪对方的。 别看咱们现在只是在去往山脚的路上,可是已经十分危险了,待会收到你的时候不要挣扎,乖乖给钱,要是你钱不够我替你掏,千万不要反抗,不然很危险。” 危险? 秦任轻笑一声,到时候谁危险还不一定呢,只盼望那些人别做得太绝,否则秦任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修为去欺负这群自家人。 果然,只见为首的男子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了什么,只是态度很强硬,售票员兼导游的中年女人只能无奈却也无情地看着大家:“现在开始交进山费,每人两千,不交钱不能进山,只能在这下车。” 车上很快就乱成了一团,这可是冰天雪地啊!人生地不熟不说,这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现在下车不就是要冻死在这的命吗? “你们怎么这样?!我要去消费者协会告你们!” 售票员白了他一眼:“我们要有办法我们自己早就解决了,爱告就告去,总之现在不交钱就得下车,否则一车人都要在这挨着冻。”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不满,有人开始大声吼叫,可被那团伙中的一人看了一眼,大叫之人便禁了声,像只小猫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掏出了钱包来。 自然,车内也有不怕死的掏出手机想要报警,结果晃了半天才发现——没信号! 这地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们态度好点吧,他们也不是就为了捅娄子的,该掏多少掏多少,没钱的拿东西抵了,差不多点人家也就放你们走了,毕竟谁也不想把你们困在这么冷的地方活活冻死,他们也只求个财。” 女售票员竟还为这群人开口说话,秦任笑眯眯地看着好戏,这世道啊,还真是是非难辨。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地大声问了一句:“要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呢?” 售票员看向秦任,看到秦任的长相之后嫉妒地冷哼一声:“也不是没人被扔在这雪山上过,你说呢?尤其是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自己看着办吧!” 秦任点头,却是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一幕看得廖俊生有些奇怪:“都这样了你还笑,心这么大呢?” 秦任不语,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眼看收钱的一步一步走过来就要收到他们二人的位置了,廖俊生悄悄在秦任的耳旁好心提醒:“他们认识我,不会收我的钱,我劝你最好不要拿两千整,拿个17001800的,表现得着急一些,应该能蒙混过关,但你要一下拿出了2000,那你就等着再多掏钱吧。” 只见那收钱的收了前方两人的钱之后,笔直地朝着秦任走了过来,可却忽然像是没看到秦任一般直接跳过了秦任与廖俊生二人。 廖俊生一惊,呆呆地回头看向秦任:“你怎么做到的?” “漂亮呗。” 秦任的回答让廖俊生哭笑不得,可是想来想去,却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能说得通,那些油盐不进为了钱做了不少丧尽天良之事的人竟然也有怜香惜玉的一面? 只能说是自己身边这个美女太漂亮了。 很快,全车的人都将现金交了上去,果然如同廖俊生所说,有一个人很快将两千整交了出去,一点心疼神色都没有,回头就让那几个男人变本加厉的劫回来了。 就在此时大家都打算离开这里时,那售票的女人忽然冷哼了一声,指着秦任问:“她为什么能不交钱!你是不是忘收了!” 秦任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她乾坤笔中还有至少百万,她不差这些,但却也容不得别人挑衅。 刚才从秦任身边走过的男人这下才想起她还真的没有被收钱,刚才也不知怎么的,竟没留意到她,还以为那个位置是空的呢。 如此一来,男人便更是气愤,朝着秦任这边走的脚步都显得重了许多,秦任冷冷看了那售票员一眼,售票员对她绽放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哪得罪你了?”秦任张口,一字一句道。 售票员心虚,表面却装做十分深明大义的样子:“我这是为了全车人的安全着想。” “我要是拿不出来呢?”秦任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着隐忍着。 “拿不出来就被扔出去呗,不过你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的跟天仙似得,他们才不会让你这么个美女白白浪费呢,表现好的话或许还能给你送回市区,呵呵呵。” 那女子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秦任最终的耐心也在这一刹那轰然崩塌。 她对于自己是有要求的,不用灵力欺负普通百姓,甚至能不动用武力,遇到这些百姓都要忍让,这是她作为一个修士的自觉! 可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帮她付!她没带什么钱出来!”廖俊生急忙拉住冷笑的秦任,从腰包里就要掏钱出来。 那售票员见状讥讽更甚:“真是人好看走到哪都有人护着,教授都帮你掏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 秦任打断了廖俊生的动作,在大巴内站起身来,看着那女子眯起眼睛:“你不后悔?” “我有什么后悔的?” 秦任笑了, 笑得异常开心,笑得那女子直发毛。 “好。” 那我今日便教教你怎么做人! ------题外话------ 这几天实在是有点略忙,可能万更有点玄,昨天一直写到今天早上的8点多(好像是),才写完去睡觉,下午1点起来继续写,还要干许多活…过去了这几天就好了,在这给你们道歉一下,会慢慢补上的。今天先这么多,一会出门。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继续更。喜欢这书的童鞋们可以稍微攒两天…呜呜呜呜,对不住了大家! 005.平次卓玛 她笑眯眯地走出了座位来到巴士的过道上,斜倚椅背,双手抱在胸前。 廖俊生本想阻拦,可却不知为何,当他想要伸手之时,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当下便着急得冒冷汗,毕竟这美女与自己也算是相识一场,如此让她得罪这里的一些人,就等于葬送了她的人生啊! 可是,此时他却没有办法,只见秦任笑眯眯看向对面的几个歹徒:“你不是会说藏语吗,你告诉他们,今天我就不交这钱了,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售票员一愣,随即有些胆寒:“你说的是真的?” 她是无论怎样都想不到,秦任竟然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意思。 有些人,想做坏事之时也只是随口说说,可一旦对方真的要上钩,偏偏那些人的心里却害怕了。 比谁都害怕。 她更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秦任竟然还真的敢承认:“嗯,没错,你就这么说。” 见秦任这般自讨苦吃,售票员心中也微微发狠,随即还真的对那些歹徒说了这番话,歹徒听后气得跳脚,可再回头,看到秦任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当下却都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要知道,虽然藏民多和善好客,可天地之间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好事便绝对也有坏事。这些藏民通常都是平日里做恶多端,被原来的部落赶了出来,无家可归,这才打气了旅游的主意。 不成想,如今这些成天捣乱惹事的人居然真的开辟了一片不法新天地。 那歹徒喽啰走上前去,带着一脸贼笑伸手就向着秦任的脸摸去,秦任顺势抓住他的手,向下一掰。 整个巴士上的人都只听到一种骨骼碎裂的声音,随后便是那人的惨叫之声,而秦任则是连根头发都没断。 她冷冷看着那捂着手连连哀嚎的男人,冷哼一声:“这么点本事也想出来打劫,未免太寒颤了一点。” 随后抬头向其他藏民看去,凌厉的目光仿若一把尖刀刺向了他们的心,让他们下意识地不敢与之对视。 谁成想,那断了只手的歹徒竟被秦任激发了血液中的凶性,悄然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向秦任刺去! 两指手指夹住刀尖,那身材宏伟的男子竟在秦任两根手指的控制之下根本拔不出那刀来! 一时之间,伴随着巴士上游客的惊呼之声,几名大汉直直向秦任扑了过去。 “停!” 就在这一瞬间,秦任忽然喊了一句,她有些俏皮地看向那女售票员:“别伤到车上其他人,你和他们说,我们去外面解决。” 售票员畏惧秦任,只能呆呆点头,她怎样也想不到,这个被她看不顺眼的小女孩竟能爆发出如此潜力,她甚至都怀疑秦任根本就可以挥挥手就能收拾了那些歹徒! 带着颤音将秦任的话说完,那几名歹徒估计也是怕巴士太小伸展不开,便真地走下车去,临走之时还顺手将司机与售票员一同拽了下去。 他们是怕秦任逃跑,若是他们此时下车,车忽然开动,那么纵使依靠着他们对大山的了解,也全然不可能追得上这四个轮子的汽车。 他们也不信,在这雪山脚下,这群不认识路的游客会有胆子贸然开车。 “#%#$%……#¥……!”售票员惊恐尖叫着, 根本不用任何翻译,秦任就明白,她在问那群人为什么连她也带下去了。 她只是冷笑,这些事她早已在心中有数,这群歹徒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傻的?这就叫报应。 只是那司机倒是很无辜了。 紧接着,秦任也跟着下了车,巴士上的游客虽然不敢轻举妄动,更别提在这雪山将巴士趁机开走了。 不是没人打这主意,只是因为到处一片白雪皑皑,他们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开才能安全。 最着急的,应属廖俊生,别人都能动了,可是他还是依旧动不了,身体好像不听大脑使唤了一样,这种感觉,像极了武侠电影里的点穴。 此时车外,白雪茫茫之中秦任站在几名歹徒的最中间,这些歹徒也不是好惹的,纷纷拿出了藏在身上各处的匕首。 这就是他们血液里的凶性,几千年来一代一代血脉相传,无论是谁都不能小觑游牧民族的战斗能力。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秦任。 秦任打定了主意教训这些人一顿,索性只掩盖了自身的灵力,但步法与攻击手法却是丝毫未少,还不等那些歹徒发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他人还未看清她的身影之前,她已经成功拧断了一个人的手臂。 而歹徒仿佛永远比她慢上半拍一样,只见秦任灵巧地躲过了这些大汉复杂纷乱的攻击,又一个一个拧断了一只手,若再有反抗,那另外一只手也会被秦任像是捏虫子一样轻轻一捏,应声折断。 笑话,她的手指力度有多大?丝毫不吹牛的说,如今她的力量,只需两根手指便可将整个巴士连人带车举起来。 这巴士,纵使再加上巴士中的人,也顶多不过是两个南海铜戒指的重量罢了。 巴士上的人就好像看到了一场视觉盛宴一般,秦任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这是无论什么电影特效都做不出来的流畅美感,包括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与灿若星辰的眸,此时众人看着她,心中纷纷涌现出同一个想法。 她便是这世上最美的人!美到天理不容! 此时的廖俊生,看到秦任这般生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叹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他心中一奇,试探性地再站起身来,却发现只要他有想要去保护秦任的念头,身体自然就动不了,但是若是他只是想看看热闹,身体便会动得十分灵活。 一定是她! 他的目光中带着兴奋,一定是那个美女,那美女一定不是一般人! 也不怪他现代人的思想却如此迷信,他虽然是个教授,可是研究的正是这神秘雪山的神秘源头,作为一个在全国,甚至在世界上都小有名头的教授来说,他们最常备的素质就是接受新鲜事物,对世上一切保持好奇与怀疑的态度。 再看秦任那边,在她三下两下的轻柔动作之下, 一个个壮年歹徒发出惨叫之声,有好些个此时已经双手皆断,根本再无还手之力。 自然,大部分歹徒还只是断了一只手而已。 那几个落网之鱼还想趁秦任不留意时偷袭,可只见秦任回眸冷冷地看着他们:“再往前一步,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他们听不懂,可是秦任眼中的警告意味他们却看懂了。 谁能想到,这一个个在雪山作威作福之人,一个个体态健硕的大汉竟在同一时间被秦任看得吓跪在了地上, 不停地磕头,口中也不停念叨着什么。 见到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秦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个售票女子,上前就断了她一只手臂。 与那些为非作歹的男子的粉碎性断臂不同,秦任只是将女子手臂的两骨相连之处错开,这样女子日后若是去医院好好疗养个一年两年,接上还是很容易的。 女子大叫,一边叫一边流着冷汗与泪水,她不忿地看向秦任:“你不怕我告你吗?你这是故意伤害罪!” “哦?我的故意伤害罪与你的串通抢劫杀人罪哪个更重一些?”秦任眯起眼睛看着她。 此时旁边已经安全无恙的司机师父忽然身体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售票员:“你竟然……你竟然真的和他们合作了!你怎么能这么伤天害理!” 售票员嘴一瘪,将脸别过去,语气之中有些没有底气:“你……你们胡说些什么,有证据吗?” 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姿态究竟是跟谁学的? 秦任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着她:“你觉得我想让他们说实话很难吗?” 女售票员这才知道自己害人不成反被断臂,如今就连讹医药费都无望了,当下也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司机师父,走吧。” 秦任率先一步走上车去,回过头来说。 “那……她……”司机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售票员,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呵,自作孽不可活罢了,你走还是不走?” 司机忙收起那副怜悯,快速地跟着秦任上了车,继续开车向着雪山脚下走去。 此时在车上,没有一人敢与秦任说话,毕竟秦任刚才展现的那一手向所有人都证明了,她是不可以得罪的。 人们看她的目光是惧怕,淡漠与疏离。 秦任轻笑不语,人性就是如此,他们不会记得你给他们带来的安全,只会惦记着你对他们造成了什么威胁。 她这次处理事情的方式,可能在正常人眼里看来是残忍,是违法的,可在她这个已经在异世生存了这么久的人看来,未免太过心慈手软。 就连云筝都不会有如此心慈手软的一面。 他们,包括那个售票员, 想让她死,她只是断了他们的手臂而已。 命已饶,至于之后他们在大雪山之中怎么生存,是死是活,又与秦任有什么关系? 她不杀他们,无非就是因为他们是凡人罢了。 一个修士,纵使再气,也不会与凡人一般见识的。 车还在雪中行驶,在一路沉默的氛围之中,消失在了白雪深处。 而那几个被断了手的大汉此时看向那售票员,眼中带着怨恨,恨不得咬牙切齿,将她生撕活吞! 都是她!若是她早点说里面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秦任在,他们绝不可能会出这样的事! 紧接着,几名歹徒对视一眼,皆是向着那售票员走去。 圣山飞雪,在这圣山之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惨叫,最终,还是被这白雪埋在了雪山深处,成为了雪山之上又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虽然雪山看着近,可实际上还是车行了两个小时才真正的到达众人的目的地。 像秦任这般没跟旅游团,盛着这种野路子巴士来此的游客说多不多,可却也不少,司机轻车熟路地做起了售票员该做的景点介绍,并且询问了众人有没有要报名住进藏民家的。 众人看着那一个一个的蒙古包, 雪山之下的各种颜色的马驹与羊群,牦牛等等动物,再配合雪山下的草原那白中带绿的样子, 纷纷欣喜,用钱换取了原本就堆在车上的物资,通过司机的安排住在几个藏民家。 游牧民族只喜欢物资,钱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废纸,所以每个巴士的上方都堆满了这些日常用品, 甚至就连调味料也是大受欢迎的东西。 秦任看着司机师父手中越叠越厚的一落粉红小人,不语轻笑。 这种感觉其实也很幸福。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财迷地沾着唾沫数着钱,日子虽又险又苦,可每当拿到钱的时候,成就感大大的。 此时廖俊生走到了秦任的身边,自作主张地将背包之中的药品拿出一半分给了秦任。 秦任好奇地看向他,他也想到此举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当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藏民最缺的还是药,你虽然功夫好,但是在这茫茫雪山也一定是要找户人家住着的,我认识一户人家,挺不错的,你不如和我一起去那里暂住着吧?” 她想想也是,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专门研究雪山的,对于她此行的目的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光靠着她一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别说是现在灵力被限制在筑基以内,恐怕就是结丹期也指不定要找上十天半个月。 万一在她没找到什么线索的时候忽然传了回去, 那乾坤笔可能一生都没办法开启下一层,那她可就损失太大。 这种损失,虽然虚无缥缈让人摸不清,可她却知道,绝对大到用言语无法形容。 “那好,一起去吧。” 见到秦任灿烂又和蔼的笑容, 廖俊生一时心中竟有了丝奇妙的感觉,他脸色红了红,在前方带路。 虽说秦任在惩罚那些歹徒的时候残忍又可怕,可是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邻家妹妹一般可爱又有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在她身边看她的笑。 廖俊生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给折腾坏了。 这群游牧藏人搭的一个帐子绝对是一种特色,在这草原之上像是一朵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点缀得整个雪山与草原熠熠生辉。 而秦任在廖俊生的带领之下走进了一顶看起来比其他人家稍还大上一些的白色帐内,喊了一声:“平次卓玛,我又来啦!” 此时一个女子从里屋忙走了出来,这女人一身藏族服饰,年纪看起来在五十多岁左右了,秦任一看之下便发觉,她的身体还真是特别健康。 或许和这里的原生态有很大关系。 “这么久才回来,我和索望还以为你忘记了我们这家人了呢!快坐着,我去给你烫口酒暖身子!” 那女人看到了廖俊生明显很是开心,又看了看秦任,更是欣喜:“这是谁呀,你的那麻?” 廖俊生脸上一红:“平次卓玛可不要乱说,她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不是我的那麻。” 秦任将手中的药拿了出去,顺便还悄悄在乾坤笔中取出来了点她自己种下的有灵气的蔬菜送了上去:“你好,我叫秦任,初次见面。” 那女子见秦任拿出了这么多东西,当下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是开心的神情,显然秦任将时机把握得很好。 廖俊生为秦任解释道:“卓玛是对于藏族女子的一种称呼,大娘名叫平措次仁,平措是丰富多彩的意思,次仁则是长命百岁,这名字可不简单,都是由高僧活佛给起的,你就叫她平次卓玛就好了。 她的丈夫叫做索朗旺堆,你就叫他索望扎西就好,这个时间恐怕是出去打猎了,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说罢,他回头也将自己的那一份药品送上前去:“达娃的病情怎么样?” 一听到达娃,平次卓玛的目光之中便添了深深的愁色:“前两天又吐了,什么都不吃,眼睛还是只睁不闭,恐怕再这样下去会瞎掉的,他们都说这就是圣山对我们的惩罚。” 秦任一愣,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常的病啊。 “唉,达娃这孩子不过是有些调皮而已,圣山怎么会惩罚她呢,你放心吧平次卓玛,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时,秦任就听到帐外的马蹄之声,她第一个看向帐口,平次卓玛与廖俊生还在发愣,就只见一个中年大汉走入帐中,将那头野狍子扔在了地上,又把头上的兽皮帽子摘了下来,来回搓着自己已经冻得僵硬的手:“俊生,达娃触怒了雪山,这是她该受的惩罚,圣山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随后他好像认命一般露出个无奈的笑容:“让你们平次卓玛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绝对丰盛!” 见秦任沉默不语,廖俊生便细心为她解释。 原来这平次卓玛与扎西索望一家只有一女,算是老来得子,大家都很喜欢达娃的漂亮和聪慧,很宠达娃,说达娃是圣山赐予的孩子,可偏偏这达娃调皮,喜欢往雪山里跑。 一直到有一天,达娃许久不见归来,大家才急了,进了雪山里找她,结果找到她时,她就高烧不退,目光呆滞,眼睛也不能眨了。 ------题外话------ 还有。不过要晚点才写得完。估计也要凌晨4—5点吧。 006.现象记忆 “平次卓玛,我能去看看达娃吗?” 秦任试探性地询问道,其实她是打心眼里觉得达娃的病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疾病,因为这世界上就没有一种疾病是让人睁开眼睛根本合不上的。 要真是疾病,那也未免太过奇怪了。但是若不是疾病,是所谓的异病,就可以说得通了,如此一来,秦任自信凭借云筝的医术应该可以治好她。 “你?” 平次卓玛看向她,眼中透着点单纯的戒备。 “我是学医的,或许可以帮到达娃。”秦任目光真诚,撒谎面不改色。 廖俊生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秦任,秦任所说的话他肯定不信,哪有学医的人一身那么好的功夫,顺手就将几个歹徒的胳膊给掰断的? 可是她此时偏偏又说得那么真诚,让人没办法怀疑她。 平次卓玛有些为难,毕竟他们这的赤脚藏医也为那孩子诊治过,就连他都没有办法,一个小小的女娃娃又怎么可能将她的达娃治好呢? 这分明就是触怒了圣山的惩罚啊! 却只见这时索望扎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让她给看看,反正我们也走投无路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这里的人都会容不下咱们。” 也是。 对于一个崇拜圣山几乎迷信的族群来说,若是出现了一个圣山所不容的孩子,恐怕很快连带着孩子的家人都不能在这个族群继续生活了。 夫妻二人将秦任引进里屋,秦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 白皙的小脸如今已经苍白再无血色,浑身还在颤抖着,眼睛也无法闭合。 可是别人发现不了,秦任却是发现了,孩子的身上包裹着一团流光溢彩的灵力,这灵力攻击性不强,只是一种自保手段,可这手段对于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的确还是致命的。 【任儿,离的近一些……】 云筝在脑海里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让秦任走近,走近之后却只听云筝一声轻叹。 “怎么了?” 【她恐怕只有你能救了。这的确不是病。】 秦任一愣,随即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她的眼睛,她的眼中将她所见的最后一幕给映了下来,普通凡人是无法看到的。】 秦任看向女孩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得老大的眼睛,正常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可当秦任将灵力运在眼中之时忽然一惊。 达娃的眼中,一匹白色骏马戒备地看着达娃,而骏马的周身流光溢彩,十分美丽。 这种理论秦任以前也听过,叫做现象记忆,是英国人颇为迷信的一种理论,他们认为人在死前,或者是脑死亡之前,会将所看到的都记录在眼中,他们觉得眼睛不仅能够视物,也能够记录下许多影像。 此时她才明白云筝所言不虚,这病不是云筝能够看好的,因为这根本不是病,要想救这达娃,恐怕还要深入雪山之中才能真正从根本去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的话,这孩子恐怕会一直持续现在这种状态直到真正死亡。 “凤鸾星现天机破,行至藏心见神驹。不义之行险灭世,永得安宁始皇居。” 如今看来,她现在就需要去找那匹所谓的神驹了。 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眼皮,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搞得和真是那个专业一般,看得平次卓玛一愣一愣,跟着紧张无比:“怎么样?达娃是生病了么?” 秦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若想救这孩子一次,要深入雪山之中,找到问题的源头。” 平次卓玛听后差点晕倒在地上,倒是让秦任觉得很奇怪,没想到就连索望扎西都是一口否决:“不可以,这孩子已经触怒了圣山之神,要是再有人进去,我们族群恐怕都没办法好好活着了,我绝不同意!” 廖俊生叹了口气,拉拉秦任的衣角:“他们太重视雪山之神了,而且我也不同意,虽然说你武功高强,可雪山不比歹徒,雪山上有着无数危险,所以我也劝你不要进雪山。” 秦任无奈,回头看向他们。 “我不管你们的圣山之神究竟是何许人也,我只看到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正在受罪。” 索望看着秦任,看着秦任那眼中迸发出的倔强,他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们达娃就算一辈子这样她也是我的女儿,但是圣山不容侵犯这是我的信仰。” “圣山给了你什么?”秦任看着顽固不化的索望冷笑道。 “它给了我们平静与安宁,给了我们与狼群搏斗的勇气,给了我们衣食,给我们繁衍的能力!” “呵,平静与安宁来自你们自己的内心,与狼群搏斗的勇气来源于你们的骨血,衣食无忧是因为你们肯努力,繁衍的能力更是在还未有这圣山之时就已经是人天生就会的东西了,圣山让你们有信仰,可圣山却容不下一个小孩子吗!是你们太过敏感还是这圣山太过小气?!说!” 秦任回答得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带着她的威压向众人使去,索望的心仿佛被秦任的声音给惊得猛地一缩,他看向秦任的眼身之中竟带着些恐惧。 秦任冷冷看向索望:“若是我有救她的能力,我有进山的能力,你们让不让我入这圣山?” 她已经盘算好了,不让的话, 她就自己将那女孩掳走救活,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绝不能因此而夭折。 平次早已被秦任震得晕了过去, 索望沉默了许久,最终心中对女儿的关怀胜过了他心中对圣山的崇拜。 “你如果有这能力,你就去吧,但是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否则我们再也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 秦任点点头, 回头看向廖俊生:“你呢,如果我有自保能力,并且证明给你看的话,你就让我去了?” 他以为秦任在说笑话,或者是在说气话,当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要是有这能力的话我亲自带你去!别的不多,我自己也是偷偷潜入过圣山几回的人,可能比他们藏民都了解这座山!” 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廖俊生看了一眼正在严厉地看向他的索望扎西,脸红到了脖子根上。 秦任看着两人,有些无奈地说和了一句:“对圣山的尊敬并不代表你们不可以进圣山,如果它真的是你们心中的圣地,断然不会有这么多的禁忌,只要你们爱护它,它依旧会给你们所有希望。真的那么小心眼的话,它便不配被称呼为圣山,行了,不是想看么,我证明给你们看便是了。” 廖俊生与索望扎西还未反映过来, 却忽然见一道光芒包裹住秦任,待到光芒消散之时,她那一身红装终于显现出来,而她周身的气质也不再内敛,而是选择性地放出了一丁点。 “!”索望扎西眼睛瞪得溜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叫秦任的女人竟然会变化,简直就是雪山之神的化身! 而廖俊生看过的电视比较多,他立刻目瞪口呆:“你……你是神仙……神仙姐姐!” 秦任被这称呼说得脸一黑,一个三十好几的人叫自己神仙姐姐, 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好。 “神仙姐姐……你……你……不是电影演员吗?” 秦任脸再一黑,左手抓住廖俊生的衣领,又手直接撑开李忘尘送的油纸伞,趁着无人注意之下迅速飞出了帐篷,朝着雪山的方向行去。 此地,只留下索望一个,他看向秦任,沉默让这个藏族汉子显得更加刚毅,可他的目光之中竟有着希望与崇拜。 此刻一身红衣似火的她,在索望的眼中, 就是这圣山所派来救他女儿的神。 圣山还是在保佑着他们,圣山没有抛弃他们! 然而,秦任越飞越是心慌。 这所谓的圣山果然还是有些古怪的,她带着廖俊生一路飞来, 廖俊生闹过叫过怕过,甚至咬了秦任的手,可他现在却依然忘记了恐惧, 痴迷地看向这大山,喊道:“啊……雪山, 我一生钟情研究的地方……” 秦任皱着眉头打了他一下:“傻子,你再叫就雪崩了!” 雪山,看似不高,可秦任深陷其中却觉得出奇的大。 而越是深入,越是向上,她的灵力就消散的越快。 如今她全身灵力已空,又多吃了两颗聚灵丹,却竟然只飞了三分之一。 这根本不正常! 哪怕她在筑基期,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也定然会饶这山一圈以上,怎么可能只飞了这么近! 想到地球灵气稀薄, 丹药需要节省着用,她不再继续,而是选择带着廖俊生找了个休息的地方,从乾坤笔中拿出帐篷。 廖俊生此时依旧眼神兴奋并且痴迷,而且他就好像知道秦任想要做什么一般,一边主动去搭帐篷一边开口:“这就是我不同意你来雪山的原因,这雪山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还好,自从达娃去过之后就开始有了重重障碍,进了雪山之后必定会迷路的,就连指南针也不好用。” 秦任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并未搭理他,廖俊生也专心地搭着帐篷,生活什么的活都由他负责了。 只是,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反映过来,真正奇葩的并不是这雪山,而是这个叫秦任的神仙姐姐啊! 那可是真的神仙,会飞的!比虚无缥缈的雪山之谜似乎有趣更多! 007.飞天白驹 在这皑皑雪山之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秦任为了照顾到廖俊生的身体,特地又飞了挺远才找来的柴火,凌空一指,那堆柴火就燃了起来。 再看着秦任素手一翻,两只烧鸡和一瓶酒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廖俊生觉得此刻人生都得到升华了。 两人吃吃喝喝了半天,秦任一句话也不说,专心想着事情,而廖俊生则是在旁边东问西问。 什么你这是属于魔法还是属于五行术啊,你能不能长生不老啊,你看我有没有灵根啊,你能自己在天上飞起来吗,要是飞行器坏了掉下去会不会摔死之类的,听得秦任不厌其烦,不过倒也为这雪山去了点寂寞的味道。 秦任烫了一壶酒,倚在帐篷外看着天空茫茫的白雪,轻啄一口,说不出的味道在舌尖绽放。 有那么一瞬间,廖俊生觉得秦任这般举动特别有仙人的范儿,眼睛看得都直了。 看直了的眼的何止是他一个,就在穷奇大陆某个新兴起势力的最高建筑之中,句邙手中也拿着一个水晶杯,对着那镜中的秦任轻轻一抬手,优雅地举杯,他的脸微微有些红,丝毫不惧喉中的滚烫。 “好想……去寻你……” 好想去寻你,然后将你身边那个丑男人一脚踢开,拥你入怀,给你我的所有温柔。 只可惜,他现在实力不够,否则定要去了她那个世界,将她占为己有。 永远永远,也不要她离开他身旁。 一处风景,两处思量,恍惚间还以为两人在共饮此时,没想到中间却是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 “秦任,你叫秦任对吧?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你们这些仙人有规划局法院之类的地方么?有法律规定允许做什么不允许做什么么?” “还是你根本就是地球人?地球上有仙人存在啊,你为什么不现身呢?这样可以带动地球科技发展进步,多伟大啊。” “你们仙人怕不怕武器?真的刀枪不入吗?” 秦任听得不耐烦,随意从火堆里拿出一根柴,用灵气将那柴禾削成薄薄一片,只留一个寸长的地方作为把手。 她拿那柴禾一挥,地上冰块瞬间被锋利的刃给划成两半。 将柴禾扔给了廖俊生:“想知道就亲自试试看。” 廖俊生脖子一缩,随即乖乖闭上了嘴。 他虽然知道这对面前的秦任来说恐怕和挠痒痒一般,可是要是让他真的拿这能砍断冰雪的刀去刺她……他还是下不去手。 就这样,两人一直无语,一天,两天,三天——七天。 整整一个星期,廖俊生不见秦任有任何动作,虽然因为达娃的病而着急,可是他却盲目地相信着秦任。 能够在天上飞着的美丽仙女,自然做什么事都有她自己的思量。 他能做的,也只不过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要打扰到她。 而秦任在这些天里也不是无所事事,她在思考。 她的修为似乎在这次渡劫的过程中卡在了一个点上,她自己明白一定是她的境界有问题,没有跟上,可是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哪方面。 是……因为句邙么? 因为自己犹豫不决,因为自己不知道如何处理?还是真如同其他人所说,修仙之人六根清净,找道侣不过是因为双修比一人修行要快一些。 就这样,靠在帐外一动不动,想了一整个星期。 廖俊生就睡在帐里,每天醒来出去看上一眼,秦任还活着,还在发呆,这样就好。 一直到此时,廖俊生正在给自己做热水,却是没想到秦任忽然眉头一皱,袖袍一挥收起了所有东西,拉着廖俊生就架伞飞去,目的十分明确,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秦任似乎有些心急,忘记为廖俊生加上点防护,寒风吹得廖俊生的脸生疼生疼,可是他却忍着不说,十分配合的样子。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他已经吹得通红的脸才知道自己有多大意:“……我把你给忘了,对不起啊。” 廖俊生摸了摸自己像是撕裂了一样的脸:“没事没事,挺刺激的。” 这话虽然逗得秦任一乐,可那大山之中的诡异灵气变动却是在此刻吸引了她的全部心神。 此时的二人处在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比外面冷上许多,或许是因为四面都是冰的缘故,像是一面巨大的冰墙,将两人围在了这里。 秦任冷笑一声:“区区幻术也想要难倒我?未免太过自大,廖俊生你闭上眼睛,不能偷看,一旦偷看便立刻会冻死在这里!” 这话吓得廖俊生紧忙闭眼,生怕秦任不管他将他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冰棺材之中,秦任带着他飞速在原地转了几圈,一直到确定廖俊生根本分不出方向之后便带着他直直向冰墙撞去! 只见在两者相撞的一瞬间,她闭起眼来,再睁开眼,竟已传过了那厚厚的冰墙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廖俊生只觉自己忽然闻到了许久未闻的青草香味,耳畔听到鸟儿在鸣唱,在秦任的允许之下睁开眼,当即被这美景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在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地,竟还有一片清静之地是春意盎然。 嫩绿的新草,各种各样颜色的小花与冰晶争相在此地绽放,一瞬间,季节的不协调感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让人只感觉此处是个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仙境。 而就在那花丛最中间处,一个用青草堆成的小窝之中,一匹白色骏马浑身散发着彩虹一样的玄光,警惕地看着他们二人。 骏马的身下,几匹小马七扭八歪地正在争抢它的乳汁。 就在两人被这美景给震慑到之时,忽然秦任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她定睛一看,竟是那母马流了好多的血,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也是,一下生出几匹小马来,这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纵使它与众不同,纵使它天生神力也无可奈何。 母马慈爱地舔舐着小马身上的鬃毛,而却不忘警惕着秦任等人。 它将最后一点温柔给了它的孩子,将它最后的力量用来防备秦任。 正在此时,忽然只听母马凄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又开始涌出血来,只见一只小马的腿正在母马的腹中乱踢,将它的肚子踢得依然裂开,母马变得痛苦无比。 这样的疼痛让它难受,它十分努力地想让肚子里那一匹小马顺利生出来,可小马似乎卡在了那里,无法出生,只知道不断地踢着它的肚子。 “你想想办法啊!”廖俊生急得一脑袋汗,当下就朝着母马走去,却被秦任拉住了。 秦任皱着眉头道:“你去了,它恐怕立刻会用最后一丝力气来攻击你保护它的孩子。” “那怎么办!” “我来。” 秦任心中比廖俊生还要着急,可是她此时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点慢慢接近那匹母马。 人未到,灵力先到,她用自己的灵力慢慢梳理着它的身体,减少一些它的疼痛,马儿十分通人性,警惕之色少了不少。 仅仅是几米的距离,秦任朝前走了半个来小时还只是路程的一半,可见她有多么的小心翼翼。 而母马此时恢复了体力,对秦任的戒备心也少了太多,索性也不管秦任的接近,努力想要将小马生出来。 本来有秦任的帮助它可以顺产的,可是偏偏就是生不下来。 秦任冷不丁一想,再用神识去看母马的体内,当下一拍额头:“坏了。” “怎么坏了?” 廖俊生这时候跟着干着急,这么一会急得一脑袋汗,比母马的情况还要糟糕。 “小马卡在它肚子里出不来了,要剖腹产才行……” “你会吗?你不会我来吧。”他热得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露出蓝色毛衣来。 秦任脸黑了黑,“不会,但是至少比你强一些。” 他脸一红,悻悻坐到了地上缩着脖子不说话。 秦任用灵力疏导着母马的身体,一步一步悄然走到它的身边。 她用灵识去与那母马沟通,已经表达了半天她是无害的,可是那马硬是无论怎样也不肯让她在进一步。 甚至在剧痛之中抬起脑袋驱赶着秦任又退了好几步。 秦任无奈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别怪我了。” 随即一道灵力打了过去,母马立刻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中生小马是十分危险的,可是现在也只能这么干,否则母马不会配合她的。 秦任走到它的身边,将几只还在吃奶的小马扔到远处,蹲下身子,将马腹用灵力刨开。 一匹初生小马在里面,十分虚弱,腿却依旧在朝外不断蹬着,彰显着生命的顽强。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小马取了出来,然后用灵力为它梳理身体,小马接触到灵力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看着秦任,长睫毛眨了眨,居然十分乖巧的样子,看它的眼神,竟好像是在笑一般。 紧接着,秦任从乾坤笔中拿出云筝紧急配好的伤药轻柔地涂抹在马腹之上,再加之灵力催动,很快,马的腹部伤口在没有针线的情况下已经开始渐渐愈合,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需要静养,至少一天一夜不能动弹,否则它还是会丧命的。 此时的母马没有秦任灵力的控制,逐渐苏醒,它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刚出生却因灵气的关系十分健壮的小马,小马乖巧地跑到了它的身边舔舔它的脸,母马一瞬间就安心了。 看向秦任的目光之中带着动物特有的感恩。 秦任叹了口气:“能听懂我说话吗?” 马儿虚弱地点点头,冲着秦任打了个响鼻。 果然神驹就是神驹,如此通人性,只是灵力稍微梳理一下竟让它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你能 ------题外话------ 还有。还是凌晨——这几天给我累坏了。一个礼拜之内必会好。么么哒。 008.神驹到手 静静山坳,雪中奇景,白马配佳人。 秦任看到母马那温柔顺从的样子,心中起了些怜爱之情。 “你损耗的太多,又因为是神驹,所以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灵气可以供你养伤,我有一处地方,可以让你和你的孩子们都好好生存,不必担心又人类来打扰,那里灵气充裕,也很安全,你愿去吗?” 白马静静看着秦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去表态。 那种样子人性化极了。 秦任知道白马还是并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于是轻笑道:“我就不说多余的话了,你要是去需要与我结成血契才进得去,所有能去那地方之人都必须通这个模式,所以那地方真的足够安全,我也会发誓永不做伤害你的事,保护你与你的孩子周全,你觉得呢?” 白马低下头,仿佛在思考。 “你所在的地方虽然是别有洞天,可毕竟是在地球,现在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相信你早已看过,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发现这里,就像达娃一样,虽然达娃只是个好奇的孩子,可不依旧让你担惊受怕么。你确定要在这个随时都很危险的地方活着?” 白马低头打了个响鼻,然后努力站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秦任不忍心看它颤悠悠的样子,索性用灵力扶着它,白马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她,随后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一条小河,最终停在了河边的芦苇丛中。 亲人定睛看去,竟是一匹雄性白马,这马身材壮硕,毛亮而柔顺,身体肌肉分布均匀,一看之下竟是比那母马还要美上三分,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它的配偶。 只可惜,这公马奄奄一息,几乎已经濒临死亡,若不是那河水有一定的灵气维持着它的生命,它早已死了。 看它得样子和身上的血痕,就知道它曾经与很危险的动物进行过殊死搏斗,而最终它虽然赢了,但也身负重伤。 廖俊生此时已经被这动物之间的感情感动得说不出什么话来,之能深深的沉默着。 不得不说,廖俊生沉默得样子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 这伤势太重,已经不在秦任的解决范围之内了,她只好把云筝叫上了身,当云筝第一时间出现在两匹马的面前之时,白马精神一振,深深地看了云筝一眼。 云筝静静轻柔地抚摸着公马的同时检查其马伤,须臾之间便已全部了解,然后静静道:“若是你信我,便跟我走,它还有救。” 白马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云筝,最后仿佛叹息,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秦任重新回归身体,手指一点,就在母马的额头之上挤出一滴精血来,母马有些害怕,可依旧很是顺从,随后,秦任将那滴血与自身灵力融合在了一起,并发誓道:“我以道心发誓,日后绝不会做伤害你与你的族群之事,如有违背,天地不容,修为永远停滞。” 随后,一股脑将母马与公马还有他们的小马收到了乾坤笔中。 进入了乾坤笔那充满灵性的世界,公马的气息立刻为之一震,精神了许多。 再加上云筝的精心照料,估计不日就会痊愈,到时候再问问它们的意见,如果愿意就一直在乾坤笔中生存,若是不愿,那她遍回到修仙世界,将它们放了。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公马受伤继续治疗,那母马未必会心甘情愿跟着她,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马同人没有什么不同,相反,马儿有些时候更是高傲一些,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对于这一点她是十分尊重的。 收了马,秦任看向那条小河,只见小河之中一朵雪莲正在悄然绽放。 恐怕这雪莲便是这里四季如春的源头,也正是因为这朵雪莲,公马才得以幸存。 可是这雪莲并不能放在这里,因为一旦有一天它被有心人发现,若是好人倒是一桩好事,可若是发现之人心怀不轨,很有可能会得到超于正常人的能力,到那时这个世界究竟是好是坏就很难确定了。 索性,她将雪莲与这里其他生存着的小动物一只一只全部捕到乾坤笔中,否则雪莲一收,恐怕它们立刻会被严寒冻死。 两人装模做样地在地上采了些有灵气的花草,秦任带着廖俊生飞回了藏民的家。 两人在那对藏民夫妇的注视之下,秦任将草药拿出来为达娃敷在眼上,随即又随意在天空之中点了点,灵力现形,显得格外好看与神奇,这些都是为了掩盖秦任的真正目的。 藏民对于神兽与圣山的尊敬是无与伦比的,若是真的将这流光溢彩的母马召唤出来亲自解开达娃身上的幻术,恐怕到时候母马就变成了守护圣山的圣兽,再无可能跟秦任离开,而当有一天这片土地经历无数变迁,高科技与高速公路充斥着整个地球之时,人们早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信仰与守护神兽,可是马儿却还活着,很可能捕获它杀了它的就是那群曾经感激它之人的子子孙孙。 这些事,以秦任的性子,断不可能让它真的发生。 就在秦任最后一指点到达娃的额头上之后,她悄悄用心神对乾坤笔中看着这一切的母马说道:“治好她吧,她并不是想要伤你,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的好奇之心罢了。” 母马上下点着脑袋,同时眼中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七彩光芒从乾坤笔中飞出,通过秦任的手指进到达娃的额头里,大概持续了五分钟,达娃这才慢慢醒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便忘记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只是看到秦任之时竟生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在看到秦任这么好漂亮,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自然挂上了可爱的笑容:“姐姐真好看,像是圣山的圣女一样。” 与此同时,那藏民夫妇早已经忘记了秦任是个仙人,他们立刻冲上前去抱住达娃,甚至将秦任挤到了旁边。 “达娃醒了!达娃不是被圣山惩罚,她只是生病了!” “达娃……让我看看,我的达娃……我的月亮。” 这时秦任才知道,达娃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是月亮的意思。 索旺扎西立刻兴奋得掀开帘子跑了出去,大声的冲着圣山呼喊,跪在地上冲着圣山磕头,他兴奋的声音很快将所有人都召了过来,然后所有人一起向圣山磕起头来。 秦任与廖俊生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颇有些无奈。 可此时,平次卓玛却跪在了地上,朝着秦任行了一个最严肃的大礼,秦任立刻用灵力将她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在你这白吃白住的,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平次卓玛摇了摇头:“恩人,他们都在跪圣山,可我心里明白,真正救了我达娃的人不是圣山而是你。” 秦任摸了摸鼻梁,总是她平日里再没羞没臊,此时竟也是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此时达娃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立刻蹦蹦跳跳地拽着秦任的手荡秋千,好在秦任的身体异于常人,达娃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个不会被她玩坏的玩具,高兴得不得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为何与秦任关系很是亲近,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她很开心。 “这孩子以后会很健康的成长的,她会比男人还要强壮,会比月亮更美。” 秦任笑眯眯地看着啦着自己的手荡秋千的达娃,达娃身上有水灵根,还是单系的,这让她非常惊喜,被治疗之前因为她气息太弱,秦任居然没有发现。 平次卓玛立刻又跪了下来,亲人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平次卓玛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向往与希翼:“神女要是不嫌弃,能不能收我家达娃做徒弟,你看她这么可爱,又这么黏你。” 的确是很可爱,秦任看着达娃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微笑来,长相乖巧可人,又与她有缘。 有那么一刻,秦任很是动心。 谁都有想要当老师的念头。 可是她却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神女是看不上我达娃,觉得达娃不行吗?” 秦任被这平次卓玛的疑问说得有些无语,水系单灵根,就是放到修仙世界也绝对是所有门派争抢的对象,这可是这天下间最适合修行的资质了。 可是她不能这般自私。 回头看了一眼廖俊生,果然见他也一脸疑问,就好像很期待秦任收个徒弟一般。 她只好无奈解释道:“我所在的地方与现在的地球是两处空间,我曾经也是地球人,因意外而去到那个世界,又因意外而回到这个世界,一切我都不能控制,天意而已,她一旦跟我走了,那边有多危险不说,以后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连个信也没有,你真的愿意自己的女儿与自己相隔两个世界再也见不到面吗?” 平次卓玛被秦任问得愣住,随后却很挣扎。 若是真的能和这位神女学习修行,达娃也会成为神女吧?那她作为母亲会替她开心的,可是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还很危险…… 就在她犹豫之际,只见达娃一听立刻放开了秦任的手,委屈地窝在了平次卓玛的怀中像看坏人一样看着秦任:“达娃不要离开,达娃要阿妈……” “看到了吧?” 秦任微微一笑,很多时候,很多事,其实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因为选择都是一样的。 ------题外话------ 。趁着我家病人做治疗的两个小时跑到附近网吧给大家更新一章,。网吧输入法不舒服,很可能错别字特别多,而且可能写的质量也会有些问题,一个礼拜之内都能解决,到时候可以恢复到日更一万的样子,可能还会更多,因为要补全嘛。我真的是抽出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哪怕身在外头不能回家也要来网吧的,我很认真的对待这书,请大家不要嫌弃我更的少,呜呜呜,爱你们。 009.水银中毒 一路上有了廖俊生的纠缠之后,旅途倒是也不算很寂寞,秦任就这样被纠缠着不得不依旧乘坐飞机回来,原本预定好的“修士急速飞跃之旅”就此被耽搁了。一路之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当旁边没有这个人,心情好的时候也还是会偶尔回答一下廖俊生的问题,一般的问题都很白痴,秦任对于太过无脑的问题都统一答案:去查百度或者看小说。刚刚回到凤卿鸾所在的城市之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当下让廖俊生去医疗用品店买口罩备用,可当地的药店竟然口罩脱硝,不仅如此,就连防辐射服都已经卖空了。此时此刻,大街上空无一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刚经历过世界末日一般。两人一起进了别墅之后才从凤卿鸾的口中得知,那条电视上经常播放的始皇墓开始挖掘的新闻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自从那则新闻播放之后,全世界都为之动摇,因为垂涎着始皇的财富,所以无数人都在心动,它的挖掘孕育了无数个天才,更有无数个疯子。 人的本性就是贪婪,自从那新闻公之于众之后,考古学家们涉及到了两个关键的难以解决的问题,也是一直让他们最头疼的问题。 第一就是考古需要遮阳,避免空气和阳光腐化,虽外界都说始皇墓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可最真实的始皇墓其实实际上有十几个足球场的面积,这还是最初步的保守估算。 就因如此,要建立一个中间没有承重木方的遮阳棚笼罩整个始皇墓恐怕就是第一难事。 第二难事就是水银,众所周知水银是始皇墓的重要构成,古人的防腐方式其实很简单却最有效的,将无数水银灌注在其中可以有效阻隔空气流通。 还有一种说法,古人认为金属是永垂不朽的,所以很多古代炼丹师的丹炉之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金属,而作为液态金属存在的水银自然是其中重中之重了。 这么多的水银,而且还是比现代水银浓度更高毒性更大的水银,这些水银应该排向哪里才能保证安全?尤其是现在天气如此之热,恐怕刚刚打开一个小孔,那温度就可以促成水银蒸发,毒气立刻传播开来,还未等人们想到方式,就先被毒死了。 比起这两点问题来,关于文物的问题似乎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可是这两个问题不是没办法解决,只是技术上还未到位。 廖俊生对于考古更为专业一些,秦任也是到了如今才知道,这廖俊生居然还是个双向教授,不仅仅对于少数民族宗教有所研究,更是著名的考古学家。 廖俊生解释说,这些技术层面的问题不是不能解决,之是以目前的国家科技来说想要做到“万全”还是很难的。 他说曾经米国想要提出合作的方案,技术方面由他们来全权负责,包括所有的挖掘经费,他们也不会碰文物,他们只要得到黄金的5%。 这个看似合适到爆表的要求经过专业人员的测算之后还是被否决了。 因为经过计算之后,考古学家们居然惊讶的发现,光是这古黄金的5%,就已经堪比米国二十年的国民收入总和了。 所以这个方案也不行,可此时却偏偏有人按奈不住急躁的性子,率先把要挖掘的消息放出风来。 财帛动人心,原本是一件好事,却让无数的穷盗墓贼动起了心思,虽然许多聪明的盗墓贼不会去自己找死,可是这世界上却还是有一些自作聪明实际傻到家了的贪婪之人。 就在秦任在雪山之上收服神驹之时,已经有犯罪团伙悄悄越过秦皇墓的重重障碍,开始进行了悄然挖掘。 要说这伙人还是有些才华的,如此大规模的挖掘竟让他们做得滴水不漏悄无声息,一直挖掘了整整三天,终于挖透了地表,水银化成蒸汽在整座城市之内肆虐,这才让他们的尸体被发现。 一时之间,像是闹了灾荒一般,整座城市之内所有的鸡蛋与牛奶,甚至连硫磺都被洗劫一空,所有能够对付水银的东西都被人大量的买走,甚至有一些无良商家正在囤积。 虽然许多地方距离事发地点其实很远,可大家大有对付世界末日的态度,就连许多相邻城市的物资都被抢光了。 秦任听到这里也只能苦笑,再回头想想她乾坤笔中的那句偈语,看来她此番来此竟是真的会拯救一些什么。 拯救地球说不上,拯救一个城市是一定的了。 听完这些,秦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要去看一看,你们自己小心注意吧。” 凤卿鸾看着秦任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的经历会比我精彩,也比我更多机遇了,你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凡是祸福参半,你选择冒险,我选择苟且偷生,这本就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秦任笑笑不说话,一副高深的样子,她才不会告诉她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才做的呢,给人一个大英雄的形象多重要。 倒是廖俊生此时此刻竟乖巧地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秦任要小心,他那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透露出的那么丁点情绪,居然还真的让秦任看懂了。 她虽然有些奇怪,但因为事出紧急,所以秦任也并没有拖延时间,当下就向着始皇墓的所在之地飞走。 如今国难当头,她要是再因为害怕“电子眼”而坐车去才是奇葩,而且现在也没人敢开车往那边走了。 一直到秦任走后,廖俊生这才屁颠屁颠地眨着眼睛献媚地看向凤卿鸾:“你到时候跟她一起回去吗?” 凤卿鸾被他问得有些惆怅地看向远方:“她要走容易,我要走,难。” 也就是说不回去咯? 他眯起眼睛笑献媚着看向她:“那我以后有问题可以问你了,反正你是一直呆在这里的。” 凤卿鸾:“……” 风萧瑟的吹着,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死寂一般无限的昏暗,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召开了世界级的抢救会议,虽然一切救援与策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着,可是依旧无法改变人们心底里对于毒药的恐惧。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水银的厉害之处,因为纵使是秦任这般修为的修士在此也之能用灵力护住周身艰难前行,稍有不慎依旧会中毒。 水银这种物质,就好像天生就是修士的敌人一般。 秦任越是往前走心中越是惊骇,水银的毒性在不断的增强着,若是廖俊生在,或许还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可是如今给秦任的感觉就是她也无法深入其中。 因为她的灵力在外循环一圈之后绝对不能再回到身体,一旦回到身体,她就立刻有些中毒现象,若不是乾坤笔中的云筝帮忙,她恐怕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这水银竟然会依附在灵气之上!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形影不离,着就相当于秦任每走一步,就会损失灵气,而且在这秦皇墓周围根本无法食用丹药,因为毒性不断在空气之中蔓延着。 快速走了能有一个小时,她最终终于决定第一次探索就此放弃,退到了不被毒性感染的地区。 好在拥有句邙所赠的衣裳,这么一件宝贝竟然百毒不侵,给她减少了许多压力。 休整之后,秦任这才开始静静打起坐来想办法。 专心如她,竟不知在遥远的国家一级会议室中,她的身影通过卫星映在了许多曾经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的眼中。 “她竟然不怕毒?怎么做到的?”一名身着军装的老头目光犀利地看着屏幕,一开口便是一种历经风雨的味道。 旁边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扶了扶眼镜,眼中也是隐藏不住的惊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有违科学常理的。” “现在我们最需要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她究竟在哪个阵营之中。”坐在主位的男子长相虽然有些虚胖,可是说话的威严丝毫不差哪位军人,一语中的。 众人纷纷低头思考。 此时已经到达了一个混乱的地步,在此事出现岔子的第一时间,米国就开始打着救人于水火之中的旗号态度强硬地非要过来横插一脚,而许多其他国家看到米国如此,竟也纷纷前来,简直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 一开始领导们都怀疑是否那伙人便是米国找来的特工,故意执行错误的任务,好让米国从中捞到好处,纵使没有好处也至少损人不利己一下。 可是他们调查之后才发现,这群人还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打始皇墓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此一来,各国就开始了看似团结一致实则各怀心思的拉锯战。 如今忽然有一个不怕汞中毒的人横插一脚,谁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 想了半天,还是那主位之人打了主意:“你们科研部派出几个机器人去找她谈谈,我看她的长相,应该是我们的人。” “领导你看这次的发现,需要做几级保密处理?” 那人嘴角一挑,有些嘲讽地看向问问题的那个工作人员:“你觉得她的出现能瞒得了那些老狐狸么?” ------题外话------ 木有断更!第二天网吧更新!爱你们哟 010.专属访谈 这边,就在墓穴外十米处,秦任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几个形态各异的小机器人哭笑不得。 就在这几天她不断接近的这个过程之中,这几个小机器人就如同她的小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每当她停下脚步休息之时,这些小机器人便会一个个走上前来与她“交谈”。 米国的小机器人是一只雄鹰的样子,小巧精致,走起路来翅膀还会跟着微微晃动,可见其注重细节之美,讲得都是米式英文,秦任稍微能听得懂一点,什么你从哪里来,你是哪个国家的之类的。 再能听懂一点点的就是红日国的机器人了,因为秦任某些观念很保守,而恰巧红日国的小机器人更是一只小老鼠的形态,还未到秦任身边三米以内,就被秦任弹指一挥用灵力给按碎了。 这下,最先知道秦任阵营的不必多说,自然是红日国人,他们当然知道哪个国家对他们恨意最大。 至于本国的机器人则是一头雄狮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威风霸气,最开始就博得了秦任的喜欢,秦任也就任由其在她身边乱窜,以三百六十度的角度去拍摄她,并且与她交谈。 由于水银毒气太过浓厚的缘故,就连机器人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要说不愧是自家人,那雄狮走到秦任跟前,忽然张口,从里面掉出几个不小的袋子,秦任定睛一看,竟是用来解毒的材料——硫磺粉。 这些硫磺粉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什么用都没有,可是秦任有了这些硫磺粉之后,大可以摆出一个硫磺阵,将一定范围之内的水银毒气排空。 虽然明明知道她不惧怕毒气,可这种贴心的举动还是让她心中倍感安慰和感动,果然还是自己家人好说话一点。 “这位小姐你好,可以听到我说话吗?”从机器狮子体内的扬声器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从声音上来判断,显然是一个上位者,并且还是一个久居高位的人,威严中透着点小心翼翼的温和。 秦任点点头:“可以。” 标准的普通话一出,落座在第一会议大厅的众领导人都松了一口气,露出欣喜的表情,这个小姑娘居然是自己人! “好,那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回答一下吗?” 秦任再次点头。 “你是哪国人?从哪里来?来这里不断深入是为了什么,你要知道这里很危险……” “你不用问那么多,我来回答你,然后你回答我的问题吧。”秦任打断了机器人的问话,说话太绕弯子她还是有些抵触的。 她一边从乾坤笔中吸收着丹药的灵力,一边开始解释:“我是本地出生,我们是同一国,具体是哪里,为了避免我还在这里的亲人有不必要的麻烦和骚扰,我不方便说,也希望你们理解一下。 我也无意在此长留,恐怕过一段时间之内我必须要离开这个星球,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地方,所以一些歪主意你们最好也别打了,扫描完了么?这种被自己人扫描的感觉很不爽。” 秦任说话的语气比那个上位者更加的决断,当场让会议室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尴尬,上位者更是用力清了清嗓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只见屏幕之上,机器狮子眼部的扫描仪已经将秦任三百六十度的扫描了一遍,利用特殊的技术将秦任体内的所有能量分析了起来,复杂的算法让机器狮子的机器忽然卡住了,五分钟之后,大屏幕上才弹出一个对话框:扫描对象体内能量太过庞大,机器无法运算! 参加会议的科学家们顿时沸腾,机器只算出了秦任表面运转着的能量圈的能量,是集风能水能火能土能光能等等于一身的某种特殊能量,可一旦运转到秦任体内,机器便迟钝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有些事是连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么……”本国第一科学家扶了扶眼镜,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的失落之语透过麦克风传到了秦任耳中,秦任轻笑一声,看向那狮子的眼睛,透过屏幕就好像在看那个会议室所有的人一般。 她笑着缓缓开口:“科学可以解释一切,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个技术,假以时日,我身上的秘密被你们挖掘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就好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湖面一般,激起层层波澜,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充满了希望。 最高领导人眼前一亮,看向旁边之人:“刚才那段话录下来了吗?立刻回放到所有的电视上,我要每个电视,广播,网络,每个传媒都动起来!放完之后改成直播状态!这是给我们国人打气的大好时机!” 这话同样也让秦任听到了,她默默地嘴角一抽,却也没有反对。 这个人心惶惶的时机,的确是需要一些动力才能安定人心。 就这样,在第一时间,所有关注着电视机,广播,以及网络的人,甚至就连智能手机用户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秦任的脸,看到了她身处毒气充盈的墓穴口上回答问题的样子。 看到了她一身红衣,坐在墓穴的土堆之上那种潇洒又带着写肆意的样子。 立刻有人认出了她的脸和那一身红衣,那不是神仙姐姐吗! 终于,那些追逐了虚无缥缈的神仙姐姐的粉丝们恍然大悟。 怪不得神仙姐姐自此再无音讯,怪不得神仙姐姐那么美,美到不可方物,怪不得作为粉丝的他们会因为神仙姐姐而受到其他人的冷眼,只因神仙姐姐真的是神仙! 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就连国家也不得不重视的神仙!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神仙姐姐的神秘,因为她的杳无音信,一时之间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新闻热,一些无良媒体利用她的影像去分析和揣测,甚至有一些媒体已经报出了什么所谓“独家专访”“神仙姐姐整容说”之类的新闻来。 而这些报纸每每都卖出了不菲的价格,还有人出了“神仙姐姐专访限量版”,内容十分八卦低俗,让人恶心。 或许是为了激出神仙姐姐,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这些神仙姐姐的粉丝一个个用弱小的身躯和无力的语言去为她澄清,却因为没有证据而让人反驳回来。 许多次,他们想要神仙姐姐出面澄清,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她在做什么,渐渐地,一些粉丝开始黯然离开,只有一小部分还坚守在那里,保护着他们心中神仙姐姐的圣洁。 而此时此刻,不少粉丝看到电视里的她一时之间都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多么另人骄傲的一件事! 别人的偶像或许很美,但是一定没她美,别人的偶像演技一流,可她却是本色出演,别人的偶像或许是明星大腕,可是他们的偶像是个真真正正的神仙! 看吧,她是一个可以在一个时间里,让全世界的电视广播和网络媒体都沸腾的人,此时此刻,全世界所有媒体都只有她一人能独领风骚! 我花开后,百花杀! 秦任对着镜头一直笑容不断,语气却出人意料的温柔,像是个大姐姐在教弟弟妹妹一般:“别太迷追星了,努力生活才是硬道理。” “请问怎么称呼你?”最高领导人没想到秦任能这么快就听到了直播的这个消息,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 “随便怎么称呼都行,真实姓名不方便透露。” “你可以进到墓穴里面吗?” 秦任点点头:“可以。” 口中虽然这样讲,实际上是为那个人留了些面子,因为如果不是她留在这里解答这些人的疑惑,恐怕她早就已经进入其中了。 “请你一定注意安全,里面很危险。” “嗯,谢谢。” “你进去之后要做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个请求,能否带上我们准备的微型摄像机,像所有人实况转播一下始皇墓中的景象?” 所有人此时都兴奋不已,他们的神仙姐姐要进始皇墓了吗?可以看到千古第一帝王的墓中是什么样子了吗? 可是就在此时,秦任却摇了摇头:“对不起,不行。” 那边的最高领导人显然没被人拒绝过,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不行呢?这可是对国家发展很有贡献的。” 哪知秦任此时却站起身来,看着那墓穴,眼中凝重之色很是明显:“我觉得,我们不必靠着看一个死人的墓去发展,你们本来就很强大,有着别人没有的得天独厚的条件和身体资源,这才是发展之根本吧。” 是啊,领导人脸色一红,竟然默认了这一句话。 靠着挖祖宗坟来发展?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难道没有了这坟墓他们就不能发展了?无非就是发展得快与慢而已。 要知道一日成主宰虽好,可靠着前人留下的财产来让自己强大,始终只不过就是饮鸩止渴罢了。 秦任见到对方不语,她轻轻抬步离开,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们可以再近一点,在墓穴口的地方拍摄,其他国家的机器人我自有办法将其驱离。” 随后,她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声:“凝。” 洞穴口处十米之内的毒气骤然消散,一头毛发莹亮的白马出现在了机器狮子的面前,众人的视线中。 母马的伤势早已好全,此时被秦任放了出来,是因为让她驻守在墓穴口处,它身上自带的幻境可以让机器人在百米之内统统迷路,甚至是出现故障,这样她也可以放心下墓,免得到时始皇墓中的情景被窥见,让人动起歪心思来。 ------题外话------ 明天开始就恢复正常啦,哇哈哈哈哈哈太棒。 011.时之老人 “让机器人再前进十米。” 就在秦任进入墓穴之中时,第一会议室又下达了一个任务,这任务并不是最高领导人开的口,却是他身边的秘书,而领导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 由此可见,众人心里都不太想听秦任的话,毕竟始皇墓牵扯到的利益太多太大,大到足够颠覆一整个国家。 “遵命。”科学研究院面容一肃,开始操纵巨大的机器控制平台。 只见那机器狮子往前了五米之后,更加接近了秦任所设阵法的外围,眼看就要出了阵法。 秦任的那匹白马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打了个响鼻,很人性化的表现出了些不屑。 还有两米,就会出了秦任的保护圈,进入墓穴之中,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很兴奋,直播直接被掐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除了第一会议室的众人之外,不再会有人发现。 就连那些国外的探子也再也得不到消息。 只可惜,还未进入墓穴,机器狮子用来行走的驱动不知为何忽然凝固住了,再也动弹不得,在场的科研人员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现如今机器狮子有了故障,根本进不去。 “怎么回事?” “怎么搞的?” 在场众官员都表达出了对科研人员的不满,科研人员在经过严密的一套分析之后才得出一个结论——墓穴之中不仅仅有水银,更是有着其他不明物质,这种物质十分寒冷,将机器冻住无法进入。 最高领导人此时才苦笑一声,怪不得那个神奇的姑娘根本不防备他们,恐怕她早就知道了其中的猫腻。 而在墓穴之中,秦任一身红衣不纤尘不染,灵气包裹着她的全身,如今正迅速地游走在水银堆中。 她根本不能停下,因为这里每分每秒都在侵蚀着她的灵气,而这里的密封状态又那么良好,身上的灵气只能越来越少,只出不进,若再耽搁一会,恐怕她自己也会丧命于此。 此时她心中才冷笑起来,那些官员定然不会按照她所说的乖乖呆在那里听话,他们不知道这墓穴其中的关窍所在,自然对这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可是只有深入其中的她才知道,这里的水银何止是两米厚,秦任以全速前进,已经向着地下深处行进了至少五分钟,却还是没办法脱离水银区。 终归还是苍天有眼,就在她的灵气差一点就要消耗殆尽之时,她突破了最后一层水银区域,落到了真正的始皇墓中。 从进来开始,秦任就感觉到她的体内凝聚成型的金丹有着隐隐要破碎的冲动,她安奈住心脏的狂跳与不安,皱着眉头走在墓穴里。 忽然,原本黑暗的墓穴因秦任的到来竟然自动点亮了那些幽幽蓝色的火焰,细看之下才发现,竟是一座座小烛台,仿佛特地为来者准备着一般。 此时,整座始皇墓异常明亮,秦任第一次看清楚始皇墓的部分面貌,仅仅是这一部分,就让她惊讶不已。 她见过琼楼玉宇,见过修仙世界的繁华,可在如今却仍然被这纯正人力修成的始皇墓所惊艳。 硕大的地方被建造得大气无比,所有建筑都又高又宏伟,在整个墓穴正中间,摆放着两只被雕琢得栩栩如生的守护兽,两只兽的眼睛竟然发出莹莹绿光,无论走到哪个角度,都能感到它们在注视着你。 这么巨大宏伟的建筑,这般硕大的守护兽,都是纯人力制成,当年始皇修建自己墓穴恐怕是他人生之中最后一个残忍的决定,建造得如此宏伟,却不知是用了多少人的献血铺就而成。 “想不到……这个大陆灵气如此稀薄,却能有这样的建筑。” 就连云筝也忍不住赞叹一声,只是秦任却叹了口气:“这里的人没有法力,只能靠着人力去建,可想而知曾经有多少人累死在这里。” 云筝点头,默然。 秦任走了半天,走得有些疲惫,修士没有了灵气的支撑的确就只是比凡人身体好上一些罢了,而秦任如今却有了新的发现。 她随便找了个石阶坐在上面,再抬头, 却发现她始终未能离开这两只守护神兽的注视。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就好像鬼打墙一般,走来走去花了许多的时间,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在原地未动。 她不信邪,便抬起头再走上一走,可穿过一个墓室来到下一个,秦任躲过了无数暗藏着的杀人不眨眼的机关,可当她抬起头,她始终在正中央最开始的地方,那两只守护兽始终在看着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皱起眉头,走到一个石台之上盘腿坐下,闭着眼睛,用神识查探整个墓穴。 墓穴之中充斥着一股十分寒冷的力量,这种力量对于修士来说如同小儿挠痒痒一般,可偏偏这种力量却无法用神识透过,就好像这种能量天生就是为了阻碍神识的探查而生的一般。 “任儿,这里十分奇怪,能做出这种手笔的人不像是凡人,更像是修士,就连我也无法看出其中关窍,你要小心,可你的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修士的吗?”云筝有些不解。 秦任闭着眼睛想了想,开口道:“始皇一生都在寻求长生不老之术,更是曾带着千名童子亲自去寻仙,更有民间传言传出过始皇并未死,而是成仙而去的传闻,就是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这里的一切也能解释通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冲着我来的一般。” “有这等事?让我试试。” 说罢,云筝便附上了秦任的身体,再睁开眼睛看向那两只守护兽,守护兽眼中那长久不灭的绿色光芒仍在,可却是看向别处,不再看向秦任的身体。 “果然如此。”云筝道,随后便退出了秦任的身体,“恐怕这里就是你九重天劫最后一道考验,恐怕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秦任郑重地点点头,不语。 她放下在膝上的手,却无意之间忽然摸到了一本小册,册子暗淡无光,看起来古老陈旧,哪怕是秦任轻轻的触碰,也让它跟要碎掉一样,可见其年代真的太过久远。 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想要护持此册,秦任的手却忽然一缩,将册子丢在了一边。 “任儿?”云筝刚开口便看到了秦任的手指,在秦任运起灵力的那一刹那,她碰着书的右手五个指头纷纷就好像被针戳破一般, 流出了五滴指尖血,血液渗在书上,竟还带着一丝秦任本身的灵力。 随后,那书竟好像是通过嗜血来大补一般,竟在缓缓地自动修复着。 逐渐,书虽然还是那般古老,可却已经不再会一碰即碎了, 书面上四个大字正在被血滋润得发出阵阵红光。 《凤鸾星史》。 她拾起书,一页一页的翻开,书上的字体古老到不可认,可秦任却偏偏都懂,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看着不认识的字,可耳边却有一个老头一直在与你诉说着什么一般。 “天道七四年,凤鸾星与混沌同生,与五行同在,自有人起,凤鸾降生于世,渡化世人,终于天道一八三年。” “天道一零七四年,凤鸾星再现,凤鸾二世修得奇法,灭天下正道,正道生灵涂炭,最终凤鸾二世被天道所罚,入地火之心受百般折磨,死前发下毒誓,凤鸾星再现之日,必将祸乱世间,改盛世为乱世,改正道为魔道,最终以魔道胜天道。” 秦任听到这里,脊背发凉,寒气从她心底涌现,现在的她不仅仅能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 那惋惜的语气,甚至就连那所谓的凤鸾二世的样子都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她被关押的那个地方,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想像,那里的链子有一人粗,被烧得通红,而她的脸上身上全是灼伤,在喷涌不熄的地火之心里慢慢被火烧得连渣都不剩,却留下了那一句永恒的诅咒,不由得让人感受到她的滔天恨意。 “凤鸾星三世……” “凤鸾星四世……” “凤鸾星十一世……” 秦任颇有耐心地听着一个个的故事,这些故事让她感到熟悉亲切,不知为何,这本书就好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着迷。 她现在能知道的是,凤鸾星从第二世开始,便是与世间之阴紧紧联系在一起,并且被天道所不齿。 之后的几世,凤鸾星或变成凡人,或变为野狐飞鸟等兽类,都是命途多舛,最终都走上了修仙之路,他们从降生时起其实还挺善良的,可偏偏老天爷总会想着办法的惩罚他们,让他们受尽百般痛苦,始终不得好死,于是一代一代的凤鸾星便被这种莫须有的惩罚拉进无尽的循环之中。 “凤鸾星十一世,吾有心打破此局,收其为徒,念其心善,授其独门心法,修炼速度之快让吾辈汗颜,却逐渐发现其被心法与前世誓言所累,痛苦不已,吾心痛之余发现她此生脱离天道责罚无望。 为让其彻底脱离前世束缚,也为打破天道对凤鸾星之惩罚,吾决心穿梭于时空之中,来到始皇统治时期,扮作风水道人,假借为始皇建墓来此设下枯骨之阵,日后若是有朝一日徒儿来此,洗尽铅华,浴火重生之后便可离去,若无法摆脱前世誓言,便在此泯灭了罢。途中巧遇道友净尘大师,和尚断言凤鸾星十三世必将来此,甚至与他还有一段渊源,吾心已安。” “凤鸾星十二世,吾因千年之前借人血肉设下枯骨之阵,违背天道,今报应终于降于吾身,三日之后吾即将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于世上,只可惜此世还未找到徒儿,只好再施展时空穿梭之法,在日后徒儿必经之地设下重重考验与心法,将吾毕生所学藏于其中。 若有朝一日此书被徒儿得到,为师便也算死得其所,徒儿记住,世间善恶本在一念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不违本心便好。” 最终,在秦任泪眼模糊的阅读下,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吾比混沌先生,穿梭于时光之中,乃时之老人是也,今吾归去,唯愿徒儿走上正路,勿念。” 就在脑海之中那名老人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整本书忽然之间仿佛承受不了时光如此之重一般,化为灰烬,消散在这有限却充满了毒气的空气中。 她并不认识什么时之老人,可却在读完这本书之后,心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可奈何,一瞬间,秦任整个人的气势仿佛都有了变化一般。 这本书就像是一本记忆,在秦任读的同时将这记忆镶嵌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一世的纯净,二世的恨意,后世的无奈与痛苦,十一世对师父的愧疚与最终的不甘心,都成为了秦任心头的心魔, 她的执念。 那一世一世,不同的脸,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 她们是她,却又不是她。 秦任忽然想起,那一日,那名和尚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我认识从前的你,认识将来的你,却唯独不认识现在的你。” 如此一来,那和尚恐怕就是净尘大师的转世了吧? 她是凤鸾星第十三世,难怪会被这些门派群起而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可是十二世去了哪?这书中没有提到的凤鸾星第十二世就好像一个谜一般,组成了她脑海中一段记忆的空缺。 就连时之老人都没有办法找到的第十二世又有什么故事呢,她的经历又是怎样, 是苦是甜,是心酸多一点还是幸福多一点呢? 秦任想着想着,看着对面的石头雕成的守护兽发呆,她此时心中很迷茫,这迷踪阵如果真是枯骨大阵,那她如今怎么才能按照书中所说的一样洗尽铅华浴火重生呢? “云筝你知道吗,这守护兽的眼睛会亮不是因为有人灌注了法力在里面,而是因为它是用一种特殊的工艺制作成的长明灯,一旦有新鲜的空气进入其中,哪怕是一丁点,它的眼睛中的物质接触到了空气之后都会这么亮。 恐怕这两只守护兽的体内装的都是这灯的燃料,这么大一只,应该足够烧上千年不灭,对于凡人来说,这恐怕还真永远不会灭的灯。”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 为云筝解释着,现在的她好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目光朝下一瞥,她忽然愣住了。 在那守护兽的脚下,一个小字很不易察觉,可却偏偏在此时不偏不倚地正好在她的目光正中心。 最开始只是一个字,可一会变成了两个字,秦任揉了揉眼睛,用灵力去观察那行字的四周,并未发现任何能量波动,这石兽上的字究竟是怎么自己刻上去的? 待到那字全部刻完之时,秦任这才读出了那一行字。 “徒儿,闭目打坐,勿要自言自语。” …… 这字似乎还很先进啊,实时播放吗? 秦任愣了愣,假装着闭目打坐一会,眼睛却翘翘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向别处。 目光落在那里,又是一个一个字刻在墙壁之上:“闭目!凝神!” 秦任被吓了一跳。 “任儿,时间!这是时间之力!” 秦任一愣:“和时间之力有什么关系?” 云筝道:“你记得那书中所说吗,你的师父是时之老人,虽然你看到这书的时候他已经灰飞烟灭了,可他曾经却穿梭于时空之中来到了未来,也就是现在我们这里。” “你是说,我现在在这里打坐的时间,正是他当年穿梭于时光来此之时,两条时间线在这一瞬间是融合的起来的,他能看到我,也能听到我所说的话。” “正是。”云筝点头。 “可是我为什么看不见他?”秦任的眼中闪起一丝希翼,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并不是一条线,而是千万条线,像是个毛线团一样密密麻麻又曲折的纠缠在一起,两条时间线碰到一起的时候便会产生如此的情况。 时间很奇妙,时之老人这个为了她能够心甘情愿灰飞烟灭的师父更是让她钦佩让她心疼,可她为何看不到他? 云筝叹了口气:“因为你现在这个时间,他早已经灰飞烟灭了,所以你看不到他来此,你只能看到他曾经穿梭时光过来的时候,留在此刻的东西或者是所造成的后果。” 秦任点头,沉默不语。 不愧是一段记忆,云筝的道就是时间,而时之老人便是时间之主,所以云筝理解起来比她自己要透彻许多。 同一个时间,却是不同的时间线,秦任的时间线里时之老人已不再存在,可是在时之老人的时间线里, 却能看到秦任此时的样子。 看到她自言自语像是神经病一样,实际却是在和云筝说话,看到她古灵精怪的眼睛,看到她一身红衣亲自进入始皇墓,就是为了要让天下所有百姓都安生。 秦任擦掉了眼中的泪水,看着那石头的位置,眼前一片虚无,可是那字却忽然不动了。 就好像秦任真的看到了那个老人一般。 她不再打坐,反而调整了姿势,朝着那墙壁的虚无之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没有用灵力护持,她的脑袋与并不算很平整,甚至还有碎石的地面相碰撞,额角都擦出了血迹。 可是她不怕,每一下都磕得那么赤诚。 在时间线的另外一端,那老人看着面前本不该注意到他存在的“未来”的凤鸾星十三世,表情有些错愕。 一个响头磕下,时之老人的手颤了颤,眼中有泪光泛起。 又是一个响头,他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原地,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娃。 这女娃与他不熟,他甚至不认识她,可此时此刻,他却好像看到了十二个凤鸾星宿主在他面前,一同向他磕头一般。 第三个响头磕下,他面前的女娃的目光忽然与他的目光对上,他一惊,苍老的双手在颤抖着。 只见她对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温泉,肆意流淌在他的心田,滋润着,融化着他因与天道同在,因比混沌先生而看尽世态炎凉的冷漠内心。 她用眼神,便融化了这个老人。 她张了张口,笑着看向那里。 在秦任的时间线中,秦任也不知道时之老人究竟在哪,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靠着她心中的第六感罢了。 时之老人看着秦任,等待着秦任。 他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只见那个女娃儿张开了口。 “师父,你写的字我都不认识。” 秦任玩笑着说出这句话,她的确不认识那太过古老的文字,可是那字却仿佛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一般,她每个字都看得懂。 “呵,不学无术的顽童。”时之老人破涕为笑,抬起手,随便找了一块碎石朝秦任丢了过去,正好打在了她的额头之上,却特地避开了她因磕头而流血的伤口。 秦任捡起那块石头,又摸了摸自己被打了一下的额头一角,眼中有着幸福的泪光。 她只是想靠着扯皮和师父多聊一会而已。 这个素未谋面,只在前几世的记忆里见到的老人,这个以后再也见不到的老人。 时间,是个多奇妙的事。 她与他开始的那一刻,正是他与她结束的那一刻。 虽然素未谋面,可师徒二人的感情却在此时此刻迅速升温,两人默契在此刻胜过世上万千。 如同绚烂的烟火,只有这么一刹那的美丽,可它却尽情释放了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感情,只为在这一刻绽放。 可是,他是时之老人,所以他更知道时光不等人。 秦任似乎也心有所感,乖乖盘腿打坐,闭上眼睛。 从心底里发誓,她定要破了这前几世的怨念与执念,定要脱离凤鸾星世世代代的仇恨枷锁,脱离这天道的束缚。 如果真的无法脱离,如果她失败了,那就让她在此,与始皇同墓而葬,如此风光倒也不枉她来这世间走上一遭!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失败了就去死吧,她也这般心甘情愿。 可是,她绝对不会输。 永远不会。 不管什么凤鸾星转世,不管她是修士还是凡人,她是秦任。 秦任这两个字,代表的是肆意而为,海阔天高任我飞。 管他什么狗屁凤鸾星,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秦任,而秦任这两字,就代表着永不妥协,永不服输的意志! 此时此刻,在她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她的灵魂又一次得到了升华,境界也随之提高,时之老人在自己的时间线中看得清晰,欣慰地笑了笑。 “该开始了。” 老人仿佛在同她讲话,可他所讲的话却是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他环顾四周,口中念着奇怪的咒文,手中也不断变换着姿势掐着指诀,苍劲古老的时光气息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一时之间,整座墓穴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 在外面,因为机器狮子已经损坏,不得不派出另外一个珍贵的观察机器人的第一会议室众人,竟在此时此刻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整座大地都在颤抖,就好像地震的前夕一般。 此时此刻,整个城市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外面全是毒气,如果此时遇到地震,那么他们只能选择在外面被毒死或者是在家里被活埋。 “快,开启直播功能,向所有人解释这是始皇墓不稳定造成的,稍后变会平静下来!”不愧是最高领导人,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安抚民心。 事实证明这一招也很是有效,第一领导人以身作则,亲自出现在了荧幕之中向大家解释。 “诸位,在此我向大家郑重地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发生,请各位呆在家中不要去室外,我们的特派人员已经深入墓穴之中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让大家安全出门,让我们的城市恢复以前的平静与和谐。” 听着电视里的最高领导人如此说,凤卿鸾沉默不语,帮奶奶捶着腿,可奶奶偏偏却总是好像心有感觉一般问:“那个任任呢?小任任呢?她回家啦?什么时候再过来啊?” “奶奶,她要出国留学一段时间,临走时候说了,回国时候肯定回来看你。” 奶奶心中略有些失望,低下头自己念叨:“我还有多长时间了,她回国时候可别我再没了……” 这话说得凤卿鸾心中一紧,沉默着将自己体内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灵力轻柔的渗透进奶奶的身体,笑道:“不会的,奶奶会长命百岁啊。” 此时此刻,没有人的电视机是关闭着的,所有的国人都看着电视,甚至有许多人此时翻墙上网将电视节目直接传输在了“ytb”网站之上,关注之人何止是国民,就连世界都在为这一刻这个城市的颤抖而提住了心弦。 他们看到的,只是颤抖的大地之上,一匹白马卧在地面休息,它的头时时回顾墓穴之中,好似盼望,它的身体健硕线条完美,很快就有许多专家指出,这匹马可能是目前为止全世界最好的马。 而奇怪的是,除了本土机器人能接近此马之外,国外的机器人纷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拦在了外边,根本无法进入其中,就好像迷路一般。 逐渐地,国外科学家开始对这种莫名的力量感兴趣起来,更是有人大胆地猜测这马究竟是属于什么血统,是哪个国家的马。 比起国外那些看热闹的人来说,国人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众人此刻提心吊胆,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生怕错过一点什么重要的消息,生怕错过什么逃生的时机。 过了一个来小时,就在众人都很疲惫之时,墓穴的动静却更大了。 在墓穴之中,秦任的周围忽然生出无数骷髅头来,血腥之气瞬间竟与周遭毒气混为一体! 枯骨之阵! 时之老人看着这些白骨,心中全是歉疚。 他为了救凤鸾星的宿主,为了救她脱离于几世世代代的宿命牵绊,故意设计了始皇,用无数百姓的身躯与血与怨恨铸造了这怨气冲天的枯骨之阵。 对天道,对世人,他是有愧的。 虽然他明明知道,即便没有了他,始皇也会动用众多的百姓去为了制造自己的墓穴而累死在其中,虽然他明明知道没有了他时之老人的干涉,历史照样在转动,这几千几万人也根本会死在此处,可他却还是内疚。 即便拯救凤鸾星宿主便是拯救了这世界于水火之中,即便每当凤鸾星出现时间便会死去无数的人,即便他在最高的意义与角度上其实是个英雄,可这却丝毫不能让他心中的愧疚削减半分。 这么一个善良之人,在此时此刻却做着一件残忍的事情。 他的举动,让无数的尸骨不能安息,可他却义无反顾。 为了徒儿,为了日后凤鸾星不再是祸害世间的灾难,他只有这么做。 无数的怨念与诅咒,无数的献血染红了整个墓穴,就连那守护兽的眼中也开始冒起腥红血光,朝着秦任涌去。 很快,血红之色充斥在了秦任的心头,这一场较量,这一次历劫,秦任所遭遇的,是有史以来第一大劫,心魔之劫。 此时此刻在她的脑海之中,历代凤鸾星转世都已在她的面前。 第一任凤鸾星主看着她,目光之中闪烁着担忧和顾虑。 而后几任则是一直在质问她。 “天道待我如何,我便待世人如何,这可有错?” “修士讲的就是逆天而行,你可知什么是逆天?” “顺从本心本就逆天,如此老天,逆了它又如何?天道有什么资格惩罚于我?” 一个个问题仿佛大锤一下一下砸中她的内心,让她呼吸困难,每个字在她听来仿佛都是尖利的惨叫,刺得她的耳膜流出血。 与此同时,她已经完全陷入了脑海之中的幻象里,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她的身体之外,血液带着毒气从土中渗出粘附在她的身上,无数枯骨架在了她的周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骨墙将她包围,而在骨墙之内,那血早已将她浸在其中。 若是具体形容一下,那么她此时此刻就好像是蛋中轻羽,茧中之蝶,正在经历着要么死,要么重生的痛苦。 如果不成功,那她将永远被困在这骨牢之中,与她的师父时之老人一样,被这些骨血侵蚀,消散在世界上。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说起来简单,可这其中真正的艰难,恐怕只有那千千万万被火烧成灰烬的凤凰们才心知肚明。 无数带有腐蚀性的血液渗入秦任的身体,秦任在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花瑶修炼之时所受的痛苦。 与秦任修炼时经脉寸断的痛苦不同,花瑶所受之苦,乃是心中之苦。 无数个充满了怨念的声音,无数个咒骂天道咒骂苍天不公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之中回响,仿佛是一声声战号,不战就绝不会休止。 她的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诡异的血光在她眼中渗出,这血光充斥着杀戮之气,在那一瞬间,她的心变得没有一点感情,脑海中想的,只有杀,杀,杀! 可是就在此时,时之老人的法印忽然一变,就在这一瞬间,时之老人口吐一口鲜血,鲜血直喷在骨牢之上! 而之后,时之老人的气息开始有些萎靡不振。 在时空之中穿梭极其耗费法力,若是在时空穿梭的同时改变一些东西,更是要担着生命危险。 就好比一个扛着百斤重量的人还要做许多高难度动作,还要在刀尖之上跳舞一样困难,稍有不慎便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时之老人,用他法力之中最精粹的那部分,为秦任唤回了一丝脑中清明。 就这一瞬间的清明,救了她的命! 一瞬间,秦任不再理会脑海之中的叫喊之声,不再理会已经痛苦得快要爆炸的头,她专心致志地对付起身体外的骨牢与血海来。 最开始,她不断的用身体里仅存的灵力增强防御,可久而久之,她的神志却更为不清晰了起来,周遭的血腥之气太重,在强的修为也无法阻拦这血腥的气息进入体内,这浓厚的杀意肆意妄为地入侵着她的心。 一眨眼,一月时间已过。 一个月的这段时间里,始皇墓果然如同电视机上的官员所说恢复了平静,甚至就连毒气的浓度都少了些许,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喜悦之中,包括第一会议室的众人。 如今这个国家金字塔的最高层的众人早已经将第一会议室当成了自己的家,吃住都在此处,好方便随时随地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们以为毒气是在秦任的作用之下终于快要被消散,他们却不知道,之所以毒气变得稀薄,是因为许许多多的毒气混合着血液在不断的试图进攻秦任的身体。 她终于支撑不住了,体内的灵气根本不够防御这些毒与*,索性秦任一咬牙,骨子里倔强的脾气上来,撤去了所有的灵力,浑身经脉瞬间敞开,这些血与毒仿佛找到了新大陆一般贪婪地朝着她的身体肆意进攻。 秦任被痛得冷哼一声,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简直比她撕裂经脉的痛苦还要严重不少。 如果说撕裂经脉只不过就是一种疼痛,忍忍便也不是不能过去的话,那么血液入侵的痛苦就相当于将她的浑身上下的细胞都给撕裂了。 每一滴血,每个细胞都在侵略着她身体的每一处,上亿细胞在每一秒钟融合重组,她的身体就好像在被无数个蜜蜂蛰,蚂蚁啃食一般痛痒难耐,而她,早已昏厥过去,只有那头脑中的一丝清明却还在受着前几世的折磨。 而在时之老人的目光之中,他却能通过骨牢与血海,看到秦任体内关于宿命的一些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剔除,虽然每次只有一丁点,少到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可它却的确在改变着。 就像朝阳,日复一日将明亮带给世界,却始终都在不断的变化着,终有一天,这潜移默化的改变会让人惊讶。 日复一日,一眨眼,就将近一年。 “徒儿,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这番话,时之老人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他的身影,从此以后,在这世间,恐怕再也无法存在。 而在骨牢之中昏迷不醒的秦任,却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忽地流下了一滴热泪,这泪水滚烫纯净,却搅浑了这一滩血水。 一年的相伴,她觉得还不够,可他却能笑着瞑目了。 在一年里,毒气早已在秦任的吸收之下渐渐消散,随着毒气干涉的地区不断缩小,人们逐渐地敢于出门自由活动。 始皇墓,也成为了所有人旅行的热点,因为毒性已无,所以人们放心地接近,都想去看看那匹马。 那匹马在这一年里,已被称为华夏神驹,它始终守在那里,静静地等待它的主人。 无数人想要仅仅它,甚至就连军方直升机都出动,却对这马无可奈何,无论以什么方式,都无法走近这神驹周身五米之内,否则必会迷路,再出现便是百米之外的某处。 关于华夏神驹的消息不断地流传开来,让这始皇墓成了有史以来第一热门的旅游景点,不少外国人都纷纷赶看上一眼,更有不少迷信之人已经将它当成了守护神,每日贡品不断,香火不断。 更是有不少不法分子悄然潜入,用尽了各种武器想要射杀神驹,它身边总有莫名的磁场在改变着弹道,可谓是刀枪不入,就连激光武器都无法让动它分毫。 再然后,就又是三年。 全世界,只有凤卿鸾有感觉,她深深地知道,这华夏神驹定是秦任搞出来的什么猫腻,秦任定是还在始皇墓之中。 本想进入墓穴看看秦任有没有出什么危险,可凤卿鸾与那马并不熟悉,纵使是她,也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墓穴之中。 若是想进去,必须要大动干戈,与那马打上一架,制服之后才能进入其中。 可如此一来,恐怕她是修士这个秘密就再难以隐瞒了。 好在那马通人性,在无数次的试图沟通之后,那匹马终于用眼神与神态让凤卿鸾看懂,秦任不能被任何人所打扰。 这么说,她就还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好。 秦任活着,那许多的事,就有了希望。 012.再度醒来 时光如梭,眨眼之间,世上有人新生,有人老去,不断更迭,它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彰显着它的存在,诠释着生命的意义。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人们不断地接受着新鲜事物,忘却着过去的一切,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每当你再次想起,总是不如当初那般刻骨铭心。 时间一久,众人的心思早已被新产生的新闻所代替,“神仙姐姐”与“华夏神驹”这两个词已经被大多数人压在了心底,若不是偶尔看到一两条相关消息,谁都不会再想起来。 可是一些人的忘记却让一些人对这种神奇更加痴迷,这其中自然包括了第一会议室的诸位,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地在寻找着进入墓穴的方式,因为那匹马不吃不喝的竟然还能活着守在墓穴旁边,所以为了民众的安全着想,那片区域依旧是被封死的,人们只能远远观望,特殊储备机器人也被换成了常规探测器,而这探测器却在今日忽然响起警报来。 “警告:探测到附近空气汞含量超标,1%” “警告:探测到附近空气汞含量超标79%” 就这样,附近的汞含量忽然以惊人的速度,从1%一直直线上升到十倍之多,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最高领导人立刻安排解决措施,所有科研小队的人手此时此刻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可能? 随着那个女孩的牺牲,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平静的始皇墓今天怎么汞含量忽然超标这么多? 还未等他们想出具体解决办法,救援小队已经将附近所有游客都安全救出,一直安排在附近的救援车辆迅速将所有游客拉到车上,穿着防护服的救援人员立即为已经昏迷的游客带好防毒面罩,将其一个一个拖到车中。 有些游客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眼看中毒已深,再耽误一点时间恐怕就会丧命了。 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被隐瞒了下来,对外界的交代口径很统一,就是始皇墓中又出现了不法盗墓贼,身上很可能携带杀伤性武器。 在这个借口的掩饰之下,成功的隐瞒了附近汞超标的事实,民众也跟着心安了许多。 而在墓穴外,百毒不侵的白马焦急地望向墓穴之中,不再坐卧而是站起身来,马蹄没有规律的乱动着,显得有些交集也有些慌乱。 就在第一会议室所有人都将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透过机器众人发现,墓穴之中缓缓走出一身姿曼妙的红衣女子,几年来她的模样不曾变老,依旧那么倾城倾国,甚至可以说,比起以前似乎一时之间多了些什么。 究竟是多了什么呢? 她明明那样年轻,那般美好,可她身上流转的那种气质却仿佛罂粟,让人痴迷却惧怕着,她的那双眼中痞色依旧,却多出了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 秦任微微感动地看向不安的白马,微微笑着摸了摸它的鬃毛:“谢谢你,小白。” 那马不满意地打了个响鼻,想将鼻水喷她一脸,却没想到它这般举动做下来,却丝毫不能让她沾染到什么。 “你还不乐意上了,我叫你老公小黑他都很开心的,叫你小白你就偷着乐去吧。” 秦任眉梢一挑,笑骂道。 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目光之中全是轻松之色,虽然这些年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在骨牢之中究竟是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她不仅要和灵魂抗争,还有否定自己的前世,不能有一丝迷失,这一切的危险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未免不是一种成长。 微微抬手,只是两道灵气飘渺而过,竟绕着整座始皇墓转了一圈,只用了须臾的时间。 秦任双手打了个好看的法印,随后只见她亲自飞在高空之中,拿出乾坤笔,在众人的惊讶围观之下,在天空之中写下一个巨大的“封”字。 笔法苍劲有力,一点都不像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更像是个年老的将军,每每落笔都是金戈铁马,其中夹杂着看淡人生,看破生死的觉悟。 最后一笔落下之后,巨大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封”字在空中成型,越来越大,最终又慢慢变小,直直飞到了墓穴之上,没入了墓穴的上方的土地中。 而此时,那墓穴的入口已经悄然消失,周遭空气之中的毒也瞬间从千倍浓于正常量迅速变得正常与安全。 天空之上,此时忽然一朵劫云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她的头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朵带她来到地球的劫云,心有所感,对着小白用了个眼神,小白立刻心领神会地踏破虚空飞到她的身边。 此时在附近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将这美好的一幕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快看,那不是神仙姐姐吗?她没死,她和华夏神驹果然关系匪浅!” 尘封在众人心中,关于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的记忆再度涌现,他们疯狂的拍着照片,想要记录下这一刻的美好。 红衣白马,佳人。 一切的一切,美得如同梦境,生活在了大都市的普通百姓们永远也无法忘怀从秦任身上找到的那般古典雅致的感觉,那个身骑白马衣抉飘飘的样子究竟是如何的美好。 她看向地面众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探测器录像的镜头上。 “我已将它永远封印,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也再不会出现中毒之事,好自为之。” 随后,伴随着天空之中闷雷的一声巨响,她就这般骑着白马穿破云霄,直奔着劫云而去。 “等我回来。”就在将要穿越的那一刹那,秦任低头轻语,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 而在凤卿鸾的别墅之中,凤卿鸾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感受着劫云的气息。 “等你回来。” ** 充裕的灵气入鼻,秦任猛地吸了一口,睁开眼,这么香甜的灵气,这般美好的景象,在地球之上的所作所为,那和尚,那雪山,那始皇墓就好像是个梦境一般。 想到雪山,秦任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看了一眼乾坤笔之中小白与小黑并肩而立正在低头吃草,这才放心。 她一时糊涂居然骑着小白迎上了劫云,若是小白因此而受伤那她可就闹出大笑话了。 逐渐感受到身体发酸,秦任难受地想要换个姿势,她现在正在床上盘膝打坐。 这本也没什么,可偏偏她的腿上还躺着一个人。 句邙枕在秦任的腿上睡得正香,他已经连连守护了她那么久,再加上近日谷中战争不断,纵使他在高的能力,对于这些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几年以来没有睡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稳觉。 久了之后,他便开始动起了秦任的心思,只有在秦任身边睡着的时候,他才能这样像个孩子一般毫无戒备,睡得安心且香甜。 睫毛长长的,在微风吹拂之下微微的抖动,这般美好无邪的睡颜,偏偏就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侵犯的气质,而他与她的姿势又如此暧昧,秦任苦笑着运气许久才忍住心中那冲动之火。 这妖孽,简直是在勾引人犯罪啊。 忽然的灵气变动让句邙慵懒的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入眼便看到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任儿,他挑眉翻身立刻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与他的距离忽然拉近,让句邙霸道的气息占据了她的鼻息。 句邙的气味很好闻,或许是因为妖力的缘故,他身上的气息总是让人莫名觉得暧昧,若不是她有了时之老人的部分传承傍身,否则一时之间,她恐怕还真的难以承受。 他之火热,她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轻薄无礼一般,只听她调笑道:“怎么,美人小哥可是想我了么?” 这话像是挑逗,充满了一个女子的挑衅,句邙轻轻抬手,温柔地捏起她的下巴,二人嘴巴之间距离很小,仿佛只隔着一颗念珠那么大一般。 句邙看着那令人垂涎的许久的樱唇,强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轻笑:“我倒是没想到,你所在的世界居然是那般,比我想象之中要‘民风开放’了许多。” 秦任笑着,目光纯净清澈地看向他,“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听到礼物这一词,句邙神情为之一动,然后缓缓放开了秦任。 这还是小任儿第一次送他礼物呢,他务必要珍惜。 秦任一股脑地将为句邙所准备的一切和优雅有关联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最终她看着那一大堆的东西,似乎有些难以解释每一样的用法,只好放弃,将其又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送你的,日后我一一为你解释他们的用法,你现在来看这个吧……” 秦任又一股脑地将东西装进了乾坤笔中,翻手拿出了一个八音盒出来。 八音盒精致小巧,拧动了几圈发条,便会打开盖子,盖子之中两个小人深情相拥,在小小的八音盒里旋转着跳舞,致爱丽丝这首经久流传的古典音乐从八音盒之中传来,立即吸引了句邙的目光。 他接过八音盒,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将其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秦任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到他的喜悦,心下稍安,还好他没发现这是她临时用来凑数的。 原本这个八音盒是她看着怀旧买给自己的,结果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句邙,她竟是忘记了给句邙买礼物! 别看句邙平日里看似脾气很好,可是一旦小心眼起来比谁都要命,秦任心下有些愧疚,看向句邙的目光之中也带着小心翼翼。 可哪成想句邙根本没有注意到秦任表情上的不自然,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语气慵懒之中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这回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了。” 秦任一愣,再反映过来之时,她已被句邙抱出了房间,翱翔在了天空之上。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很大的岛,岛上桃花遍地开放,到处都是虽小但是很精美,一点也不显简陋的建筑,有集市有医馆,几乎秦任能想得到的世俗之中的东西这里都有,甚至就连青楼也有! 虽然二人此时正在天上,那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周遭吵闹的叫骂声音都被她清晰地听到,她忽然之间绽开了笑容,那种笑容带着如鱼得水的幸福感。 街上忽然冲出一个男人拿着一把菜刀疯狂地追着前面跑的小男孩,男人看似杀气纵横,满面刀疤,可那小男孩却似乎一点都不害怕,时不时还回去对着男人做个鬼脸。 “小兔崽子,你别跑!”男人很快追他追得气喘吁吁,这男人竟然是个凡人! 叫喊之声流转整个街道,不一会便从民居之中走出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秦任向其中看去,这些人里有的是修行人,有的只是凡人,可这些修行人却都如同凡人一样,看起来都有一种难以言语的世俗烟火之气,更让秦任吃惊的是,从他们的表情看来,他们应该是幸福并且很快乐的。 “为什么凡人会和修士生活在一起,居然还活的一点痛苦都没有?还有,为什么这里每个人看起来都……” 句邙轻笑,眉目之中是说不尽的轻佻与慵懒:“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她错愕,然后点头,句邙一时之间看她的样子笑意更深,然后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大山之上。 秦任定睛一看,赫然见到高耸入云的山上刻着三个大字:恶人谷。 在恶人谷的旁边,有一行小字:一入我谷,永不受苦。 秦任这才恍然大悟。 看着这高山小岛流水落花,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她那时气极之后许下的誓言,却因历劫而与这异世天各一方,再回来之时已经时过境迁,却不成想,有一个人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用努力来默默支持着她。 这些年,就在她渡劫的这些年,这人该是多么的辛苦? 成立一个势力,首先就要挨过最难的一关,就是让所有势力认可。 而句邙本就被妖族驱逐,又被正道所不齿,恶人谷一旦成立,各方势力便定然会施加压力,更有可能围攻恶人谷,打着什么正道除邪的名义。 ------题外话------ 凌晨还有。 013.元婴修士 “这几年,恐怕你过得很辛苦吧。” 秦任心中有些愧疚,对于句邙她从来都是最不上心的,甚至句邙在她的心中,连慕容宣的地位都不如。 这恐怕还是因为她始终与句邙两地相隔,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踪去处理自己的事。 在她的心里,两人始终属于萍水相逢一般的矫情,句邙从来不会对她交代他的事,她也对他的事没什么兴趣。 可是仔细算来,她的身边,若说真正不遗余力帮她,陪她,默默主动做着为她好的事的人,句邙第一当之无愧。 “呵,”他轻笑,妖孽的脸上写着的是慵懒,可此时此刻他的开心,就连秦任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他抬手勾勾她的鼻子,目光轻佻:“什么时候小任儿也会体贴人了?你还是看一看这属于你的恶人谷吧,你是这里的谷主。” 秦任嗛了一声,心中却很是感动,他没说他有多苦,他只是一语带过。 这种试图转移话题的心思被她了然于心,她不戳穿他的心思,不代表她不知道。 可是她却没想到,她还真是恶人谷的真正谷主。 在恶人谷之中生活了三日之后,秦任坐在恶人谷山石之上,听着下面人来回报的种种情况,这才真正的了解到句邙究竟受了多少苦,究竟为了她做到了什么地步。 恶人谷这个岛,原本是不存在的,是句邙硬生生使出禁术搬到了这里。 他有空间之力,若是为一人开一扇门轻而易举,可若是要搬如此规模之大的岛屿,定是要收到反噬重伤的。 除非他已经突破到了秦任也看不清楚的境界。 而这岛的位置也让人拍案叫绝,恰巧就处在灵虚派与怜天殿和灵兽宗的中央,忘川海上。 矗在正派中间的恶人谷,就好像一记巴掌,重重的拍了各大门派的脸。 门派自然是不乐意的,开始不断送弟子前来岛上闹事,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探探虚实,一直到最后,竟然举派出动,三面夹击,让恶人谷的修士也受了不少苦。 而灵虚派,因为有秦任这层关系的缘故,并未真正的大打出手,恶人谷人遇到灵虚弟子,往往双方都上演一场水火不容的戏码,然后受点轻伤,就各自散去了,从未有任何人真正因为对方而重伤或者死亡,这也让秦任感觉到挺欣慰。 原本恶人谷这方新兴势力根基不稳,打架起来并不占优势,好在句邙手腕强硬,他以代谷主自居,以残忍的鹰派手法管理着恶人谷的众人,正道修士讲究行得正走得端,而恶人谷这边修士往往都是一些做过些错事之人,倒是不拘小节,打起架来什么损招都用得上,一时之间两者竟旗鼓相当了起来。 就在众门派都以为恶人谷必会被承认之时,没想到魔道中人竟横刀杀出,他们也开始对恶人谷群起而攻之。 原本的正邪之战还没打完,却因为恶人谷这个新兴势力的出现反而将正邪两派绑在了一起,魔道中人的意思是只有一个魔道,恶人谷听名字就应该是邪派的,可惜句邙根本不认帐。 恶人谷之人近乎张狂的态度让正邪两派都没了面子,所谓没了面子就要找回来,于是战事连连不断,虽然秦任看到的都是一些欣欣向荣的和谐景象,可实际就在恶人谷的外围,战争在不断继续着,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亡,也有无数人受伤。 恶人谷本就人少,再加上又有一部分谷中之人临阵倒戈做了墙头草,如今已经岌岌可危了。 最开始听闻谷主终于回来,被代谷主管教得服服帖帖的恶人谷人都在心中幻想,代谷主都这么厉害了,那谷主究竟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于是几乎每个有点权利的人都会来此等着向谷主请安,并且汇报一些事情,见到秦任之时,脸上都露出了不安而且很是失望的表情。 人们怕代谷主,却不怕真正的谷主,因为真正的谷主不过就是个小姑娘罢了。 对于秦任来说,句邙做到如此已经是很不错,剩下的,她更想自己去努力争取。 看着苍茫天空,秦任轻叹一声,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一阵恐怕有她忙的了。 拿谁开刀呢?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远处正朝此处赶来的两个体态威猛的男人,立刻笑得一双眉眼弯弯。 能有多久没见苏放了,此时苏放正与一个同样高大威武的汉子拉拉扯扯吹胡子瞪眼地朝她走来。 最终走到了她的面前。 秦任上前拍了拍苏放的肩膀:“好久不见啊,过得不错呗?” “哈哈,天天喝酒打架,痛快!倒是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呢!” 跟苏放调笑两句,她心情不错地看向旁人,那汉子鄙夷地看了秦任一眼,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失望:“我还以为谷主会是何等姿态,原来不过就是个刚刚结丹的女子。”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秦任听着也不在意,淡淡一句道:“爱呆呆,不爱呆滚,哪来那么多废话。” 谷主霸气爆棚,瞬间将那大汉说得一愣,随即对秦任横眉竖眼,元婴修士的威压瞬间全部向秦任踊来,那威压速度飞快,就在那一瞬间秦任便感到了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沉重。 但只有一瞬,因为下一瞬间,当句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气息瞬间收敛一空,句邙看向那汉子,语气冰冷:“活拧了?” 汉子心中有气,却无法说出口,只能将脸憋得通红,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却在句邙的一个眼神之下连个大气都不敢再喘。 苏放此时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向那汉子,他早就对此人心怀不满了,秦任归来之事实际他早已听说,可他却一直仗着自己带着恶人谷人在外征战劳苦功高而不肯来见,如今听说谷主是个女子,特地气势汹汹的来给下马威。 两人在谷口就吵起来了,一路边吵边朝秦任的方向赶来,最终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秦任走向那个男子,丝毫没有身为结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的胆寒与畏缩,因为那人有句邙震慑,反而她此时更有威慑力一些。 面对狼,你就要叫得比它更凶,眼神比它更血腥,才能真正意义上的震慑住它。 秦任本就不是喜欢狐假虎威之人,她走到了这个男人的面前,看了看他的脸。 那脸上的刀疤越过了左眼,一直落在下巴附近,一看就是个凶狠之人。 就在她做出如此大胆举动之时,苏放不放心地攥起了拳,已经准备好,一旦秦任遭到攻击就立刻将她保护住。 只是秦任并没有挑衅,只是淡淡道:“我连你姓谁名谁,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这般对话未免无礼了点。” 男子鄙夷地看了一眼秦任,意思很明显,一个靠着男人当上谷主之人也配知道? 秦任轻笑一声:“不服是吗?”随即还不等汉子说话,她就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 忽然之间,汉子所站之处的地面忽然毫无预兆地生出一条藤蔓出来,在秦任指诀的操控之下将他的双腿牢牢绑住! “什么时候!” 汉子大惊看向秦任,纵使他是元婴修士,此时对于绑住他的那条藤蔓也毫无办法,他根本都不知道秦任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 难道是代谷主? 他双手连翻,忽然从手凌空变出一把金色长刀,大手一挥,便向那藤蔓砍去,秦任冷笑一声轻轻勾起食指,在汉子的身后凌空出现一道紫色阵法,阵法流转着奇特的能量,这种能量就好像是一种束缚一般,将汉子的手牢牢固定住! “代谷主,你!” 汉子一脸委屈愤怒的看向句邙,谁知句邙却耸了耸肩,慵懒地斜倚在大树下,一脸无辜:“不是我。” 此时汉子这才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钉板上。 惊讶的何止是汉子一人,就连苏放与句邙都对秦任这悄无声息的一手感到十分新鲜,在他们二人的眼中,秦任定是修为突破了结丹期,能力也跟着提高。 可是真正只有秦任自己心中明白,那几个阵法只不过就是她闲来无事炼着防身玩的,在地球上游走的时候看到了所谓米雕,当时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终在她的冥思苦想之下,终于抓住了一些用微小东西炼制阵法的关窍,作为练习用才炼制了这么几个阵法。 凌空炼阵她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准备,索性就从乾坤笔里掏出来了几颗小米大小,已经炼好的阵珠了。 出其不意还行,不过再过不到三分钟,这阵法自然就撑不住了。 所谓的恶人谷,所收之人未必是十恶不赦,但却都是凶狠异常的。 对付他们这种人,就该要下手狠一点,让他们知道谁不能惹,他们自然会也离你远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此时秦任心中算计着时间,表面波澜不惊地问道。 这汉子冷哼一声,心中被秦任的出其不意所惊,却已经摸出了束缚他的奇怪东西的脉络,知晓这东西无法支撑太长时间,所以心中骄傲胜过了理智,再没说话,反而冷笑着看向秦任。 如果没有代谷主,你又是什么? 只是他笑容还未收得彻底,却只听到“咔咔”两声,下半身剧痛袭来,汉子不可置信地看向秦任! 他的双腿,居然被秦任给硬生生的折断了! 她只是弹了弹手指而已啊!元婴修士的骨头何其坚硬,难道面前的女子竟是个体修?! 失去了双腿代表什么,代表了以后修仙之路只能止步于元婴,再无晋升可能! “我最后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在谷中是做什么的?” 014.疗伤品酒 “……老子断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恶人谷是带着他们打架的。”大汉如今双腿已废,心中颓败,但恶人就是恶人,他们最是懂得在危机时刻自保,骨气什么的,那可不是说给聪明人听的。 其实秦任的举动就连苏放都有些诧异,他属于心直口快之人,当下脸色就拉了下来:“秦任,虽然我看他不顺眼,你这么干也太过分了!” 秦任一愣,回头看向苏放,又看了看句邙的表情,句邙只是略显惊愕,不过却没有苏放反映那么强烈,在他眼中,无论小任儿做什么事,他只要支持就好。 她也不怪苏放,只能说苏放还不够了解她罢了。 径自走到断念身边,秦任动手点了断念几处大穴,将他放倒在地,断念纵使是个七尺男儿,血性汉子,但是此时此刻却也有些胆寒。 他一个人以残废之躯对抗秦任绰绰有余,可是旁边还有个代谷主虎视眈眈,若是今日他有所反抗,恐怕就连元婴之体都保不住,所以只能委曲求全任由秦任折腾。 在修士的世界里,断腿是很严重的事,尤其是这种相当于粉碎性骨折的断腿,虽说修士们对自己身体足够了解,医疗技术灵气丹药胜过一切高科技,可在病理分析和治疗方法上却是跟不上的。 也就是说,一名修士如果身体某一部分真的粉碎性骨折了,他们只能自断,然后再去天涯海角地寻找各种灵丹妙药与一些特殊材料给自己接一个假的。 虽说以后也能流畅地动弹,如同自己的手臂与腿一样,可终究因为不是原生的而被身体多少的排斥,影响日后的修行。 断念额头冷汗直下,心中为自己今天所作所为后悔极了,如果他不是这么自负,不是想来欺负欺负新来的谷主,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这可真的是一时脑热,能够让代谷主这样的人死心塌地帮着她,她又怎么会是个小人物呢? 刚想到此,就发现秦任的神识与灵力居然进入了他的身体,直冲向他被废双腿,剧痛瞬间袭击了他浑身上下所有神经,让他忍不住大喊起来! “秦任,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我看错了你!” 苏放冷冷看向秦任,身体一晃就想前去阻止,却忽然感觉自己周身被莫名的妖力所束缚,他回头瞪了一眼句邙,却发现句邙看着他笑盈盈的,完全不怀好意的样子。 句邙心里可高兴了,苏放今日做了这样的事,看来他以后的情敌又少了一个。 却哪知秦任也不理他,只是皱着眉头轻轻开口:“会有点痛。” 这语气根本不是她平日的语气! 原来,就在此时,秦任的身体竟是由云筝来操纵的。 云筝一边一点点的为断念接骨,一面从乾坤笔中拿出一颗丹药塞入他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拥有非常显著的愈合效果,正在云筝灵力的直到之下一点一点的修复着已经接好的碎骨。 此时此刻,就连苏放也看出不对劲来了,不再挣扎,反而变得安静无比,脸上挂着点若有所思的傻笑,笑得真真像个傻子一样。 太好了,秦任果然不是那种人。 完全忘记了他刚才挣扎之时究竟说过秦任什么坏话,究竟说得有多不好听。 她居然要为自己治疗? 为什么? 打断双腿之后再接上,这种行为也未免太让人摸不清头脑,她有病?怪癖?脾气古怪? 断念的性格和苏放差不多,他有些愕然地看向秦任,第一次用了尊称:“谷主,您……” 看吧,这就是恶人谷的恶人的典型。 你对他不闻不问,他不服你他反抗你,你打得过他,他惧怕你顺从你,你再对他好,他便开始尊敬你。 这就是狼性。 而秦任要做的,就是那群狼之中一匹头狼。 接骨不是容易做的,尤其是把一片一片的骨头碎片拼在一起,医术如同云筝,也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将所有的骨头碎片拼接完全。 这种疼痛秦任经历过,和经脉撕裂的痛苦是一模一样的,所以秦任也不觉对断念刮目相看。 别看他怂,别看他容易头像,人家那是聪明的表现,可真正忍耐起疼痛来,才看的出他真的是个硬汉子。 除了开始叫了几正之外,后来的断念是安静的,只有重重的喘息之声。 终于,骨头接好,云筝从秦任的身体退回到乾坤笔中,秦任感觉自己就和虚脱了一般,在他的腿上最后用了点小动作之后,退到了石头上擦了把汗。 “呼,终于成功了,你看看用起来方便不方便吧。” 缠绕在断念身上与腿上的藤蔓早已经破碎,可断念如今才敢动上一动,一动之下,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好如初,甚至可以说,比以前用起来更舒服一些。 以前双腿用起来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如今这么一对比,他便发现原来他的双腿动起来是有些跟不上他的脑中想法的。 对比之下见真章,果然是如此,可是他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谷主,你这是……” “刚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是先天武者进阶的修士,你们武者练武虽也能入道,但身上大小伤痕不少,尤其是你这腿,伤过不知多少次,早已经影响到了你修炼的进度,如果不破而后立重新接骨,恐怕连元婴中期都到不了,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了。” 秦任笑着解释道,说罢随手一挥,从乾坤笔之中拿出一套餐桌与几张沙发椅,坐在了上面。 句邙轻笑,用神识去吩咐了几个小侍女端来饭菜好酒,摆在桌面之上。 “谷主仁德,断念原本只想来找些麻烦,却不成想倒被谷主所救,如此大恩让人不知该怎样回报……”断念站在那里,脸上红彤彤,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此时看来竟是有些淳朴的。 而真正不好意思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苏放,苏放一脸的难为情,心中为刚才没有完全信任秦任反而误会她而心中愧疚难当。 秦任却是轻轻一笑:“你也别谢我,你身上也被我使了些手段,从此以后若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恶人谷,或是此生不做背叛之事,哪怕你离开了恶人谷,你身上的记号都会相安无事,但一旦我发现你做了什么背叛之事,这双腿我还是要收回来的。” 断念心下一惊,随后便释然:“有谷主这般心思之人做领袖,恶人谷辉煌之日定然不远,断念绝不会傻到背叛谷主。” 秦任点头,看着桌前被端来一道道菜肴,从乾坤笔里掏出几瓶凤卿鸾送她的极品洋酒,几只高脚杯:“都别看着了,今天高兴,我请你们喝酒,”回头看到苏放有些窘迫,秦任连忙道:“苏放,你不是对酒情有独钟吗?来尝尝我带的酒,今天罚你必须猜出这酒的做法,以后我们用自家的灵果酿!” 原本还在愧疚的苏放一听到酒就来了精神,再一听秦任所谓的惩罚,当下生龙活虎起来,纵使秦任今日说不怪他原谅他,他自己心中也会留下一个劫,但是秦任说的却是惩罚他。 这让他心里十分舒坦,过来端起高脚杯一口便把那好酒给倒进口中,还未等片刻就噗哧一声全吐了出来:“什么破玩应儿,苦涩难喝,一点香味都没有!” 秦任哈哈大笑:“这酒可贵,别浪费了,不是你这么喝的,看我!” 随后,她优雅地举起杯,轻轻摇动,令人痴迷的红色挂在了杯壁之上,这种样子优雅极了。 “先摇,再闻。”说罢,秦任轻轻将鼻子靠近闻了闻,闭上眼睛感受着浓厚酒香。 “再品。”轻抿一小口,丹宁香味从鼻子直入脑中,而她的口中原本苦涩的酒立刻变得香甜了起来。 其实她品酒的步骤还差了一步,就是赏酒,她就料定苏放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于是便直接忽略了这一步。 不过这番动作由绝色的她来做,看起来十分优雅,就连句邙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偷笑,轻轻品洋酒的女人,要多装x有多装x,简直就是装高冷女神的必备之物。 苏放半信半疑地为自己再倒了一杯,如同秦任一样先摇再闻最后喝下,果然酒的味道有了天差地别的不同,这让他感觉很是惊奇,居然还有这样喝酒的? 酒这种东西,难道不就是大口大口灌到肚子里的么?好酒孬酒不是看烈性就看得出的? 比起苏放这个好奇宝宝,断念显得较为成熟,可是他的动作还是难以掩饰的有些笨拙,相对来说,最聪明的便是句邙了。 可能这酒的颜色的美好让句邙喜欢,他聪明地看着秦任做完这般步骤之后,眼前一亮,竟第一次便学得有模有样,连秦任都看呆了。 只见他轻轻摇晃酒杯,眯起眼睛看着那酒色挂在杯壁上,随后动作优雅,水到渠成,一口酒下去,竟让秦任看得心中砰砰直跳。 妈的,太妖孽了,果然送他一些优雅的东西是正确的选择!也不知这男人究竟有多少块腹肌,早知道在地球买套性感男士泳装送他…… 轻轻放下杯子,句邙总结性发言:“若是这酿酒的果子是灵果,这酒会更好喝一些。” ------题外话------ 实在对不起——,今天要去看爸爸,恐怕说好的恢复万更要从明天起了。 015.化神之战 美酒过喉,几人都有些微醺,恐怕对于修士来讲,唯一的乐趣便是饮酒之时不用灵力将酒力排出在外了。 在酒桌之上,句邙与苏放的目光总是离不开秦任,秦任自顾自的吃得很香,而那断念大多数时间都看着三人,露出有所了悟的笑容。 秦任拿起酒,亲自为断念倒满一杯,随后又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断念,你带着这些恶人这些年辛苦了,这杯酒敬你,日后打仗的事还要多靠你。” 这话说得客气,完全不在意最开始断念对她的冒犯,断念也欣然受之,举起杯子喝了个一干二净。 两人相视一笑,化干戈为玉帛。 “哪里,这还是代谷主的功劳,代谷主已经立下了明确的军功制度,赏罚分明,这才让那些无利不起早的恶人们都卖了命地干仗杀人,我这个指挥当得也痛快。”断念说罢,又是一杯酒。 这些人的酒量,红酒肯定是不能满足,所以早早就换成了烈酒来代替,用的是纯正的妖族灵泉与灵果,加上妖兽内核酿造而成,喝下去纵使是元婴修士,也会感觉喉咙发热,烧得慌,如同烧红的刀子一般。 一直沉默不语只关注秦任的句邙此时忽然开了口:“不过,既然小任儿回来了,你就好好改改你那套路子吧,她有她自己的打法,你要去适应。” ? 秦任带着疑问回头看向他,从他狡黠的狐狸眼中似乎看到了些什么,有所明悟地笑了起来。 她自己都忘记了她还会那些个套路。 可是他二人明白,不代表断念明白,断念这才放下酒杯一脸不悦:“代谷主,我这个人直肠子,我就直接了当的说了,谷主的确医术方面有一套,可是论起打仗来,她一个弱女子可是比不过咱们老爷们,总不能让她发号施令吧?” 见句邙目光一冷,断念这才住了口,想不到这代谷主居然这么听一个女子的话,怪不得只能做个代谷主了。 “嘿嘿,”苏放笑着饮了一杯酒,随后看向他:“你呀,你可是没见过秦任她的能耐,你要是见过了,你都不敢再说自己是指挥官!” “瞎吹。” 断念翻了翻白眼,就冲着这俩人看谷主的眼神,他也不能相信这两人所说的话,女子就是女子,女子鼓捣鼓捣这些花草医术就已经是很厉害了,若是要上战场打仗,尤其还是发号施令,这种活可不是修为好就能做得来的。 更何况,秦任才结丹修为,光看她的年纪应该也不大,涉世不深的孩子罢了,怎么能指挥打仗? “不如打个赌。”句邙眯起眼睛,带着诱惑张了口,他的眼睛就好像一个深渊一般,当断念看到他的眼睛之时竟不由自主脸红了一下。 “若是你赢了,我便赠你一枚七阶妖兽的内核如何?” 七阶妖兽的内核! 在场众人,就连秦任都忍不住被这条件所诱惑,七阶妖兽,那是还差一阶便可化形了,相当于化身期修士那般强大,一般的元婴修士那是想都别想。 而且是有价无市,全天下的七阶妖兽有多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如何叫人不动心? 秦任心里恨啊,这赌要是她打那多好!句邙这小子好东西这么多,可以拿出来乱打赌,那她可要好好盘算盘算怎么从他手里坑出来一些炼丹用了。 “嗯?若是我输了呢?”不愧是带兵打仗之人,断念心思缜密着呢,要知道天上不可能白掉下馅饼来,输了恐怕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句邙轻笑,用手轻轻玩着秦任的头发,一脸不在意:“从此以后对谷主之命绝无二话便可。” 居然这么简单? 断念心思一转,笑了起来:“好,我和你赌,我倒是要看看我们谷主究竟有什么本领,能让你们这么赞不绝口。” 秦任有些尴尬地戳了戳句邙,低声道:“你小子货不少啊,怎么不见你和我打这样的赌?” 【我没有七阶妖兽的内丹。】句邙传音。 【擦,那你还和他赌?你骗人?】 句邙笑盈盈地看向秦任,那笑容好似桃花绽放,集万千风华于一身,静静道:“因为我相信你。” 这一笑,另周围所有美景都黯然失色,秦任被他笑得心里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低头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充满自信的神采。 她看向断念,张口就是无比的张狂。 “断念,你可看好你是怎么输的。” 说罢,身影化做一道长虹飞于天空之上,这恐怕还是秦任结丹期以来第一次实验自己的成长,她对此也是心怀期待。 筑基可御器而飞,结丹可凭虚御风,元婴可瞬间挪移,秦任如今便是凭虚御风的阶段,可是元婴再往后究竟是什么样子,恐怕只有句邙才清楚。 一身红衣的她飞在天空之上,风吹得她的衣袖翩翩飞舞,好似凤凰展翅,再配合她的及腰长发,一时之间,翩若惊鸿。 秦任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气息。 当初凤卿鸾的渡劫封印因她而解,她现在身体之内竟有两颗金丹正在缓缓流转,就连经脉也比正常结丹修士大粗上一倍,如此这般,运用起灵力来应该不输于任何同阶修士,甚至此时纵使是结丹中期结丹后期,她也有实力一战! 这种感觉来得奇妙,就在她闭目凝神去感受之时,不经意之间神识飘在外面,竟能笼罩起一半恶人谷来! 断念在下方感受着秦任神识的强大,自信的眼中有了些动摇,苦笑道:“谷主只有结丹修为,神识竟与我差不多,要知道我可是在神识上下了一番苦工的……” 苏放嗤笑:“你就等着输吧。” 因为恶人谷修为最高者除了代谷主句邙便是断念,所以当秦任的神识笼罩在整个恶人谷上之时,所有的修士都在那一刹那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莫非是恶人谷又招揽了一名元婴修士? 神识竟如此强大,让人根本琢磨不透! 瞬间,除却凡人住所之外的所有修士都在同意时间走出了门,并未飞行,而是施展疾行之术找寻到了散出这神识的所在之处,来到了断念与句邙的身边。 要知道,一名元婴修士对他们来说那可是绝对的前辈,他们可不敢怠慢,若是能趁机攀上点关系那是最妙不过了,没准前辈一高兴能赏下点什么,就算什么都没有,能够得到一两句的提点,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再好不过了。 “哎哟不对呀,上面那姑娘好像是结丹期。” 因为恶人谷都是恶人,没有正道那么多的狗屁规矩,众人仅仅是与句邙三人见礼之后便大声讨论了起来。 说是讨论,听起来更像是混混之间的调侃吵架,语气之中冲满了一种痞味儿。 “呵呵呵,这么漂亮的妹子,修为又这么高,真乃绝世佳人也。”一个手持折扇相貌出众的男子刚说完这话,他旁边的女子用胳膊肘用力杵了他一下。 “我说萧正,你还真不愧是风流书生,竟然连她的主意也敢打,她可是我们谷主呢。” 萧正听后立刻回头,果然见到句邙随意剽了他一眼,这一眼虽然并无特意,可却还是瞬间让他吓出一身冷汗来,手中折扇再怎么扇都掩盖不了他脸色的苍白。 怕归怕,可是风流书生萧正嘴上可不服输,他冷哼一声道:“屠四娘,你可别光顾着笑我,你不是也一直在打着代谷主的主意么?可惜了,代谷主可看不上你这只野狐狸。” 这屠四娘一听代谷主三个字,立刻回头过去看句邙的反映,可句邙却好似没听到一般,看都没看她一眼,此时的他正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秦任的身上,哪有时间看其他的女子。 天空之上,秦任随手从乾坤笔之中拿出她从裴元那里购来的珍稀草药与妖兽内核,每样一出售都是极品,这些恶人修士往往都过得很拮据,否则也不会跑出来为非作歹当了恶人,如今看到秦任一样一样至宝拿了出来,都纷纷猜测秦任的来历。 “咱们谷主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吧,你看那七星草,一出手就是一颗千年年份的,我在这都闻到药香了。” “你小子可少打主意,代谷主还在一边看着呢,小心他踢爆你那话儿,哈哈。” “快看,谷主拿出来的那是什么?为何感觉如此清灵,好像与我的灵根紧密相联一般。” “那可是水灵晶,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东西,啧啧,我要有一颗就好了。” 就在众人都在议论之时,慕容宣与何良也陆续来到了这里,第一眼见到秦任,慕容宣便呆住了,用小手揉了揉大大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真的没做梦吗?姐姐真的回来了吗? 何良此时也很配合地张开龟口咬了慕容宣的胳膊一口,咬得他眼泪汪汪,可是他却非常开心! 没做梦,是姐姐! 姐姐回来了! “是她吗?”何良疑惑道,怎么变样了呢? 慕容宣用力点头,将头点的像啄木鸟一样:“嗯嗯。” “哦哦。”何良也用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人一宠因为思维频率相同,所以沟通特别简单,往往只需要几个字便可。 此时此刻,无论之前有没有见过他们的谷主,恶人谷之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既开心又失落。 开心的是传说中的谷主终于回来了,恶人谷以一谷之力对抗两个势力维持现状已经很困难,况且妖族随时都要插上一手。 失落的是,这谷主修为只有结丹,虽说谷主神识强大无比,还有代谷主在身后撑腰,可她本身的实力却还是只有结丹。 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对于恶人谷心灰意冷,开始盘算着如何走出这恶人谷,之后又该如何生存了。 可是,还未等他们讨论完,上空之中忽然闪电雷鸣,众修士都在第一时间用灵力包裹全身,这才幸免于难。 这雷鸣电闪并非来自天空,而是凭空而出,若是再仔细形容,便是从秦任的身边朝着整个恶人谷中疾飞而去,让整个恶人谷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强大的电力让众修士都感到胆寒,光是这么个阵势,需要多少灵力?谷主只是结丹而已啊,难道要把灵力耗光吗? 只听天空之中秦任开口轻道:“金。” “木!”秦任一招手,抛出手中的一粒种子,那种子立刻钻入土地之中,悄无声息。 众人不解,为何说到金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如今这个木却这般低调?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众人错愕的表情,不由得一边嘴角翘了起来,看好戏果然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水。” 再一招手,那颗水灵晶,已经被她优雅地推向了刚才种子的位置。 那种子一见水就立刻疯狂的生长起来,瞬间将整个恶人谷包围在其中,这架势眼看就要将恶人谷封死在里面! 众人大惊,那究竟是什么种子,怎么会这么疯狂的生长,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吓人的种子,纵使是在秘境之中也顶多就是会攻击人的食人花草,这种直接遮天蔽日的还是第一次见。 秦任心里也在滴血,这种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全天下恐怕只此一颗,乃是木属性的真正精华,若不是为了她自己开山立派打下个好的基础,她就算遇到生命危险也未必会用这曼螺种的。 而在曼螺种的周围,水光莹莹,混合着雷电之光,让人一瞬间感觉周遭灵气接连变动,所有的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而秦任手下并没有停住,下一件东西,是直接从她体内出现的,她食指轻点印堂,琉璃焰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再一推,一团琉璃焰心化为无数火焰依附在那曼螺种铸成的包围中,因水属性的缘故,它竟然没有将曼螺种点燃,却已经让周遭灵气变得暴乱不堪! “火。” 比起恶人们心中的惊涛骇浪,秦任此时优雅且镇定,以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有着一种睥睨天地的气势,在那么一瞬间,她光靠气质就打破了所有的质疑。 真的就是一派宗师,真的就是大家风范! “土。” 秦任轻吐一句之后,覆手朝地面压了下去,地面瞬间变得凹凸不平了起来,这种震荡让许多人都站不稳,好在大家都是修士,所以也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五行已凝,句邙轻笑:“又进步了,这次可真是大手臂。” 而那立下赌约的断念,此时早已经认下自己输了的事实,就在秦任用出那颗种子之时他就已经认为自己输了。 果然,秦任对他还是留了太大的情,否则就算他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赢过这花样百出的谷主。 “我说断念,你认输了?”苏放一把搂过断念的脖子,“秦任这姑娘够意思,脾气也和我们相投,听她的不吃亏。” 断念十分嫌弃地拍掉了他的手,抬头望向天空之中的秦任:“有谷主这样的妙法,断念输得也不亏!” 可就在他们认为五行凝聚就此结束之时,天空之中秦任却忽然再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句邙眉梢一挑,他这么了解秦任,当然知道秦任每当这般做的时候,都是她下定决心想要冒险或者是尝试新东西的时候。 莫非还有后招? 果然。 就在众修士等待着秦任下来他们好恭迎谷主之时,只见秦任双目睁开,目光燃烧着挑战的火焰,身影越发挺拔。 她一手背后,一手伸出,掌心向上,忽然之间天地变色,一时之间,所有光芒都集中于秦任的掌心之上,那光芒刺眼至极,混合着灼热的气息,让人感觉呼吸困难,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调整成为内息才幸免于难。 “翻手为阳!” 她大喝一声,可刚刚开始便有巨大压力朝她袭来,她的五脏六腑瞬间濒临破碎! 这种巨大的压力压得她从高空向下跌落了三尺之多,而她却口中不停的动着,好似在念什么咒文,却始终没人听得清,听得懂。 随后,她翻手,将手心朝下,大喝一声:“覆手为阴!” 就在那一刹那,东边日出西边雨,一边是太阳一面是月亮,日月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恶人谷众人的眼前! 那太阳与月亮,明明就是幻境,可却那么真实,仿佛真正存在一般! 此时已经有修为高者暗中算着时间,他们惊讶地发现秦任现在所处的时刻正巧就是每日之中阴阳交替之时,这一发现让众人立刻觉得有所顿悟,许多人都是强忍住要立刻修炼的冲动。 而再看天空之上,她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灵气即将用光的她一口吞下一把丹药,让丹药的香味随着灵气在她体内炸开,然后拿出乾坤笔,大笔一挥,在空中写下四个大字! “随” “心” “自” “在” 随心自在!成佛成魔皆在一念之间! 这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毫无章法,笔锋却苍劲有力之中带着顽皮天真,犹如初生孩童,透着无限的可能! 光是瞧这四个金色大字,就已让一些低修为的修士觉得头晕眼花,眼前似乎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却又让他们迷茫无措,目光深深被这四个字吸引住,就连灵魂都好像快要被吸出体外。 此时,在场一些修为高的修士立刻采取行动,帮衬了旁人一把,自然也有那些个坏的,任由旁边的修士被吸引住,能够参透这随心自在四个大字,是危险,也未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历练。 四字落成,化为许多金色小点,在空中逐渐变淡,却没有人会觉得它是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同身受,那金色的大字已经融入在了整个恶人谷之中,顿时,谷中气息骤然一变,闪电雷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周遭灵气源源不绝地朝着恶人谷涌来,而恶人谷瞬间被灵气所充斥,一息之间百花齐放! “这究竟是什么术法,未免太过神奇!” “哈哈,有了这么充裕的灵气,恐怕我们在谷里修炼要比外面强上几倍……十倍都不止!” 恶人谷修士都充斥在巨喜之中,有的人已经开始高呼起来! “谷主万岁!” “谷主万岁!” 秦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阵落成,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她此时手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自从用乾坤笔炼阵以来,她所写的阵眼都让她元气大伤,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水到渠成的炼阵。 而此时在她的手中,一个看起来很玄的小圆盘正在不断变换着颜色。 黄绿蓝红棕几种颜色轮流交替,而上面居然还有白色与黑色正在围绕着慢慢流动,像是两只不同颜色的小蝌蚪,十分好看。 这便是这大阵的阵盘了。 落到地面,秦任一步一步大大方方地朝着苏放走去,而周围之人自觉地站成了两排,对于修炼的渴望以及对于灵力的需求让他们此刻对秦任敬如天神,每当秦任路过一人,那人便对秦任深深地拱手抱拳,有的人已经不自觉地在秦任面前低下头去,似乎只有这样才不算亵渎了面前绝色倾城的女子。 远远一瞥如同九天仙子,而近看之下,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不论是男女老少,都被秦任那颠倒众生的功法所带来的气质所吸引,没有人可以否认,她便是众人眼里唯一的凰! “苏放,这个给你收好,日后若是我不在恶人谷时出了什么问题,便用它做防护吧。” 秦任一便交出阵盘一边肉疼。 她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对是错,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好几样材料都是她倾家荡产从裴元那里换来的,随便拿出去一件就会引来一阵腥风血雨,那可都是天地至宝,如果没有化神修士前来,就算十个元婴修士也未必会将这阵法攻破。 苏放点点头,将之收好。 她又转过头去看着恶人谷的众人,灵力包裹着声音传便整个山谷。 “诸位,刚才你们所见是我的一种阵法,此阵包含了迷踪阵,几个小幻阵以及我们的护谷大阵,阵法并非固定,就如同我刚才所写的一般,随心自在,所以它是会随意变动的,待会每人去到慕容宣那里领阵牌,有了阵牌便可随意出入恶人谷。” “记住,万万不要试图强行出谷或者强行入谷,否则若是出了生命危险,我也难救,明白了么?” 众人心中一提,虽说被限制了出入自由这事让他们心中有些不舒服,可是转念一想,若非如此,恐怕恶人谷早晚有被攻破的一天,心中也就平衡多了。 事到如今,断念才从其他人的口中多少打听到秦任就是那灵虚派中会炼阵的女子,当下表情十分古怪,不知该笑该哭,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对于做女人的手下很难接受,可秦任强大的实力摆在那里,又有恩于他,这就让他很是为难。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确是输了,而且正如苏放所说,他输得心服口服。 叹了口气,他自知被代谷主句邙摆了一道,却没有生气,反而心中轻松许多。 “谷主,断念以道心发誓,日后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事,一心效忠谷主,谷主之命不得忤逆,否则此生止步元婴,永不能求得仙道!” 单膝跪地,他郑重地说出了这番话来,秦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道心起誓这种事对于修士来说,并不亚于种血契了,因为这真的会影响修士以后的修炼之路,心中有遗憾就好比一个装水的水缸有了个缺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装满的。 “起来,你以后不要对我行这么大的礼,”她面无表情将他扶起来,此时此刻并不是她该幽默的时候,有些时候该严肃就要严肃,至少要装出这么个样子来。 “还有你们也是,日后见我不必行这么大的礼,随心自在,那便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只要你们相信恶人谷能给你们未来,那我便许你们个未来便是!我恶人谷保护你们的安全,助你们修炼,这些都是我所应该做的,只要在恶人谷有难之时你们能够出上一份力,我们之间就是公平的。” “谨遵谷主旨意!” 修士们齐声说道,秦任这番话没有压迫,只有公平,等价交换,他们为恶人谷卖命,恶人谷保护他们,帮他们修行。 这群恶人才不会信所谓的什么誓言,那些都是骗人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世上最最牢固的关系,莫过于互惠互利的关系,大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好我也好。 正当此时,却忽然感到大阵一阵动荡,秦任皱眉看向远处,那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而句邙则是双目微眯,走到秦任的面前,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你亲我一口,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秦任白了他一眼,挪了挪距离太近的身体:“我自己的事自己干,用不着你。” 慵懒地坐回那沙发椅,句邙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随时可以反悔。” 秦任轻哼一声,她才不会反悔呢。 她自己的阵法她自然了如指掌,而且除却苏放的阵盘之外,在秦任的脑海之中也与阵法有着紧密的关联,她甚至随时随地都能看到阵中究竟闯入了什么人。 此人,正是找来的徐沧澜,最初秦任筑基之时被徐沧澜所擒,他的修为秦任便看不出,如今秦任依旧看不出。 不过从此人气息看来,他定是可以三十招之内杀掉断念这个元婴修士。 至于他与句邙,秦任既看不清他,也看不清句邙,还真说不准会谁输谁赢。 不过想这些都没用,因为这三人里她无论对上谁,能活下来都是烧高香。 “倒是有些门道。”徐沧澜刚一踏入阵法便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当下很聪明地停在了原地四处观察,他先是用灵力覆盖眼睛去看,却并为发现不同。 用神识去探测也并无不妥,他察觉到阵法的所在只不过是单纯地靠着感觉罢了。 被困了大概一刻左右,徐沧澜忽然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片叶子,将叶子捏碎之后其汁抹在眼上,再睁开眼,便看到一条条细密的丝线犹如一团乱的毛线团一般充斥在这阵法之中,伺机待发,整个阵法仿佛被切割成无数份,那些线充斥在整个阵法里,只要他碰到任何一条,恐怕都会遭到攻击。 而在阵法之内,秦任冷笑一声:“本想先收拾那什么怜天殿的,倒是没想到先碰到你。” 她低头想想,最终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也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护谷大阵究竟有什么本事!” 说到这里,一枚玉简被她抛向空中,在空中形成了一堵空虚之墙,在那墙上,便是徐沧澜的脸。 他相貌稀松平常,但此时却像是一头正在捉弄猎物的豹子一般,对于秦任的这个阵法饶有兴致。 在看到徐沧澜的那一刻,年纪轻的小修士还好,那些年岁过百或者是接近百岁的修士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声音之中也带着颤抖。 “是他,那个疯子!” “徐沧澜!他的修为……又增长了!” “他……他已经……化神期了,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就连断念此刻的声音都带着些恐惧,气势一瞬间弱了许多。 秦任皱眉,这样可不行。 她倒是没想到,她阵法刚成,居然就来了个化神修士,更没想到这个化神修士是她的死对头。 如此一来,就连她对自己的阵法也有点没信心了。 毕竟她只是结丹期,能困住元婴期已是不易,此时对抗化神修士无异于螳臂挡车……她也只能盼望能多支撑一会了…… 化神期……化神期……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无限环绕,秦任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句邙,她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亲他一口……亲脸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在地球时的她虽说并不算是泡遍天下帅哥,但亲个脸这种事她倒也不是很排斥,可是可是可是……现在她要是去求句邙,很可能除了亲脸之外还得贡献点别的! 士可杀不可辱啊!骨气啊! 秦任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再悄悄看向句邙,只见他笑盈盈地正看着自己,秦任心中猛地漏跳一拍,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 句邙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很期待啊! 这样一激,她的倔脾气反而上来了,当下冷哼一声准备作战,能撑一秒是一秒,大不了最后服个软,能屈能伸才是真英雄。 不过这个抉择,不到最后关头她绝对不会用!她才不想当那种一遇见危险就躲在男人后面的娇柔白莲花呢,她秦任可是战神! 忽然,阵法猛烈一动,将她从“深思熟虑”的状态拉到现实中来,竟是徐沧澜已经开始攻击阵法了。 她朝前走上一步,闭上眼睛,手中结印连动,只见她手每动一下,徐沧澜在大阵之中的位置就变换一下! “随!” 秦任口中大喊一声,只见阵法之中忽然亮起一个“随”字,正是秦任炼阵之时用乾坤笔所写的那个字,整个大地忽然颤动了起来,而在阵法之中的徐沧澜,此时位置连连变化,秦任明明已经停止了手印,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在大阵之中变换。 “谷主为何要如此?困惑敌人?这样不耗费灵力吗?” “哎呀你个笨蛋,耗费不耗费灵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管阵法还是丹药或者符篆都有个极限,滴水穿石你懂吗?若是那徐沧澜连续攻击同一个地方几次,这阵法怕是就破了!” “原来如此!” 就在秦任精神紧绷之时,众人便开始分析这个阵法的精妙之处了。 而徐沧澜在阵法之中此时兴趣更甚,他微笑着不动,任由阵法如何变化他都保持着本心的安静。 就好像他的身体虽然在不断的变换位置,而他的心始终在那一点,他的灵魂始终呆在原地一般。 就在此时,秦任忽然惊愕地发现,徐沧澜竟然多了起来。 每当阵中变一个位置,在原地就会留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徐沧澜,而又因为阵法变动太快,仅仅一瞬间就多出了二十来个一模一样的徐沧澜,秦任大惊,只见徐沧澜竟越来越多。 此时,观战的众人已经被徐沧澜与秦任的斗法给吸引住了,秦任占据了天时地利,而徐沧澜则是修为高出秦任两节,两人的斗法竟异常精彩,这般精彩的斗法直击人之道心,很是难得,因为这种斗法是最容易让人顿悟的。 众人都抓紧了这次机会仔细研究,生怕错过一点精彩。 秦任冷哼一声,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当下双手挽成莲花型,打了个万法结之后大喝一声:“心!” 心字一出,阵法随之一变,水灵力让整座阵法瞬间变得像一面面镜子一样,这一面面水组成的镜子逐渐分格,密集得如同蜂窝煤。 瞬间,就将每个徐沧澜都隔在了单独一间,随后,秦任朝前再一步迈去,身上迸发出紫色的光芒,紧接着,无数个秦任便出现在了徐沧澜的面前! 那接近百个徐沧澜一同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那百个秦任笑道:“你果然在这里,终于被换回来了吗?” 说归说,徐沧澜的气息竟死死地锁住了前方的秦任。 可惜他却不知道,那只是秦任的一个折射幻象而已,这水之折射竟能连人本身的气息都折射出去,当真是妙不可言。 那百个秦任一同从乾坤笔之中拿出一把沙发椅,学着句邙的样子敲着二郎腿坐在了徐沧澜的面前,好不嚣张。 “对不起,你失望了,我还是秦任。”真正的秦任率先说出这番话,随即还不到一秒时间,那百个秦任也跟着张口。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还是秦任。” 随后,还未等徐沧澜接话,秦任便嘴角一勾,再次结印,狭小如蜂窝煤一般的小格子之中居然又多出了一个秦任。 这次的幻象没有同上次一样,秦任本人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这次的“秦任”们好像都有自己的性格一般,每个都做着不同的事,说着不同的话,一时之间,众修士看得眼花缭乱,竟有一些眩晕之感。 秦任本人坐在椅子上,仅仅是勾了勾手指,每个小格子中便又多出了一个秦任! 这次的秦任每个都一脸厌恶,指着徐沧澜的鼻子就开始骂,那脏话要多脏有多脏,甚至还有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秦任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在心中夸奖自己,一定是天才,只有天才才能够做出这种神迹一般的阵法,这要是以后得罪她了,变出一万来个自己指着那人鼻子骂一定很爽。 围观的恶人们此时看得正紧张,若是徐沧澜赢了,那他们是死是活还真是另一说。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什么法律约束修士,化神修士在他们的眼前就跟祖宗一样要供着,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惹这种人,除非是活腻了。 要知道,就算是各大门派,化神修士也是最后的底牌,往往都是师叔祖之类的辈分,那是一个门派最后到灭门时才会出的底牌! 他们此时心中很是复杂,一边责怪秦任惹到这等化神修士,一边又很迫切地希望秦任的护谷大阵能够横扫一切,这样他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可是哪知徐沧澜不紧不慢,秦任对他的干扰虽然对他造成了影响,可那点影响如同挠痒一般微不足道,他之所以停留,只是因为感兴趣而已。 久了,徐沧澜觉得有些腻味,百个徐沧澜同时走近秦任,伸出手台起那几百个秦任的下巴。 而被捏住下巴的秦任立刻便化为细碎光点,消散于阵法之中,这些阵法能量再次汇入土地,进入一个循环,准备下一次进攻。 “天,谷主这阵法里面居然还有幻象,我差点真以为是谷主的分身了!” “傻,就连元婴都做不到分身出一个,谷主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分身!” “呀,分身都没了!快看,那徐沧澜将周围的格子都打碎了!” 众人正说得正激烈之时,坐在椅子上的秦任猛喷出一口血来,气色瞬间萎靡许多。 她万万没想到,徐沧澜居然如此厉害! 这就是化身期的强大吗?恐怕还不止! 016.早一百年 现在的情况是徐沧澜看不见秦任,而恶人谷之人却看得见他的一举一动,这么多的注视虽然徐沧澜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并非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是当他破除那些格子之时,忽然有一道强大的杀气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犹如一头野兽一般,而且越发浓厚。 句邙姿态依旧慵懒,可此时双全已在袖中暗暗紧握,若非他的脸色太过平静装得太像,而那杀气又只是锁定一人,恐怕此时全谷之人都会因他的滔天杀气感到恐惧不已。 天空之上,秦任吞下几颗疗伤丹药,可刚才徐沧澜那一破,已让她心神损伤不少,尤其是操控着那么多的幻影去活动更是对神识的一种非常巨大的消耗,纵使神识如她那般强大,也承受不住。 可此时危险,秦任不得不百分之一百的专注对抗,稍有不慎恐怕徐沧澜便会破阵而出,在恶人谷之内大杀四方。 再加上如今恶人谷已有了阵法,外人是进不来的,他们若是死在谷中恐怕神仙也难以察觉,可就真的这般烟消云散了。 所以她的手与心并未因伤停歇,双手连变,直接将流景从乾坤笔之中召唤出来:“阿景助我!” 流景冷冷撇向秦任,十分不爽这种类似召唤兽的形式,但是此时她却也知道情况危急,当下点头,并为做出什么大的动作,只是一步一步走向秦任的阵法正中。 她与徐沧澜此时距离十分的近,四周空气开始冰冷,流景脚下的虚空之中每走一步,就会掉落一片巨大的雪花,而她借着秦任之力行在虚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低,就连众修士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得不加强了灵力的防御,否则恐怕还未死在徐沧澜的手下,先被这谷主召唤出的美人儿给冻结成冰了。 聪明的修士知晓其中利害,自然地后退了几米,果然情况变得好了许多。 阿景如今已经立在阵法之上,素手在空中轻轻划过,只见整个阵法竟被她冻结成冰! 纵使是徐沧澜,身为化神修士的他此时竟也被这寒冷的气息给冻得动作僵硬,就连思维都有少许停滞,秦任趁着这个时机,瞬间进入乾坤笔之中,而她的身体则是由云筝控制。 是时候了,若是此时再不看看在乾坤笔之中新解锁的房间,那她很有可能此战必输! 按照云筝的提醒,她走进了那个地方,房间大门已开,这是一座小楼,她目前只能进入第一层而已。 第一层摆设十分简单,两个蒲团,几本书而已。 《混沌心经子集之二》《阵藏子集之二》,《乾坤笔法子集之二》! 上次玉简,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几本书,对于书的接收能力应该是很差的,如今她赶时间,只能囫囵吞枣地看上一看希望能找到破解方法了。 她心中有数,当下便让流景与云筝在外面撑上一会,想都没想就翻开了那本阵法之书。 哪成想,虽是封装书,在她翻开那一刹那却忽然天地骤变,电闪雷鸣让人看花了眼,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在她面前的竟依旧是乾坤笔中! 可是,此时的乾坤笔中的景象却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好是熟悉,竟是授予她“凤倾天下”的尚清远! 她试探性地一步步朝着尚清远走去,他转过身看向秦任,露出了一个笑容,平平淡淡的,简单到极致的笑容,却在那一瞬间让秦任觉得心中百花盛放,他明明长相那般平凡清淡,可那一笑,竟让她有一种天地再美的景象也不及他风华绝代的感觉。 尚清远,你究竟是什么人! “来。” 他一招手,秦任便丝毫不能反抗地朝他飞去,缓缓落地,力道轻柔无比,秦任不知为何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她的灵魂被锁在了某处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手伸了过去,与尚清远双手相握,他大大的手掌传来一阵冰冷,却柔软得让人窒息。 尚清远接过她的手,将她扶稳,带着她走向那铺着文房四宝的桌前,将一支与乾坤笔一模一样的笔递给她,然后为她研墨。 她的身体好像有其他人在控制一般,傻傻地抬起头痴迷地看向尚清远的脸,看着他专注且温柔的样子。 那一颗,秦任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云筝的影子。 或者说,云筝本就是他,是他的一部分。 他一边温柔地研墨,墨水散发出清新淡雅的香味,这香味充斥鼻息,让她感觉到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阵法之道,就犹如这水。” 他说罢,倒了一点水在砚中,那砚散发着浓郁灵气。 “水之道,在于载,在于融,在于无形。载天下万物,万物皆可入其中,融于万物,万物便可以水为形,而水本无形,何以载它,它便是何形状,你可明白了?” 秦任心中想着不明白啊不明白,她的灵魂正在呐喊着听不懂,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点点头。 “既然你懂了,那便写吧。” 写什么啊?到底是要写什么啊? 秦任脑袋嗡嗡作响,可是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已经动笔在纸上写字了。 字写得并不好看, 甚至还不如秦任那点不成熟的笔法呢,而那字秦任根本就不认识,也看不懂,就连猜都猜不出究竟是什么。 可这玄奥的字,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特别,她静静地观察着这字,似乎有种东西在脑海之中破茧而出,一瞬间竟让她有一种接近于天地,接近于万物的感觉。 这究竟是什么字体? “嗯……” 就在她被这字所迷之时,忽听自己的口中发出思考之声,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 而那笔也跟着停下,打断了秦任那一刹那与天道的连接。 尚清远看着纸上之字轻声而笑,身体圈住秦任的身体,一双美丽的手覆上她持笔之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用力,那毛笔便在纸上游走了起来。 “如此这般……” 他温柔的教,她心不在焉地学。 秦任甚至能感受到, 这不受操控的身体的主人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去学这些玄奥的笔法,目光全都在尚清远的脸上。 她都能想象得出自己现在的样子究竟有多花痴,目光多痴缠。 就连她的心跳都那么快速,快到让秦任也感到一阵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只可惜这般光景只持续了一会,就在此时尚清远写完一字,握着她的手收笔,忽然回头看向她。 “呀!” 被发现了的她惊慌失措,那一刹那心仿佛重重的鼓点漏跳了一拍,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不小心,毛笔带着墨水从手中滑落,她惊呼一声,想要抓住那笔却又害怕被溅到墨水,尚清远忽地环住了她的腰,一个潇洒的转身扶住了她要仰倒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墨水,而他的身上,黑色的墨在他的袖口和背上绽放出别样的美好。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二人两两相望, 有什么东西在眼中闪过。 两人姿势暧昧旖旎,如此精彩让秦任心中甚至也有了些特别的感觉。 还是他先收回目光,扶着她站好,然后自顾自地再在纸上写好那奇怪的文字。 而她则是表面认真地看着,实际心中却还在怀念刚才那片刻的温存。 秦任没时间看两人你侬我侬打情骂俏,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之纸上, 一笔两笔下去,她便莫名其妙地对这字多了份理解。 这字好像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自然而然地理解它的意思,哪怕根本不知道这字怎么念,也不知道这字究竟是怎么写, 每当想到写法,秦任脑中一阵晕眩,可是她却能懂。 根据它的型,根据尚清远所提笔落笔之时的力道,她居然看懂了这字的意思。 “再写一次试试看。”尚清远将笔递给秦任, 秦任心中一喜,忙接过笔,然后在纸上模仿着尚清远的样子一笔一笔写了下去。 秦任专注而认真,认真到根本没有发现,此时的身体居然是她自己在操控,字也是她在写。 写完一字,秦任仿佛心中多了好多好多对天地万物的理解,而尚清远则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是这般。” 夕阳西下,乾坤笔中一片旖旎,尚清远好听的声音犹如静静溪水,流在整个乾坤笔的美景之中,将这黄昏衬得无比美丽和静谧。 “字有生命, 所以我创了乾坤笔,将字赋予骨,赋予灵,赋予万千变化,而将这字的万千变化融于阵中,使阵有风骨,有了自己的魂。” “你修为尚低,还不能做到阵魂,今日吾授你阵心之法吧。” 乾坤笔中一个黄昏有多长? 在秦任的乾坤笔中,时间随她操控,她希望时间短暂便可短于现世,她希望漫长,便可长于现世,哪怕是一些地方短,一些地方长,都可以行得通。 这与她是时之老人的徒弟,所以对时间特别敏感有关系, 这也与乾坤笔的造化之大有关。 所以秦任沉浸在乾坤笔的修行之中,却完全不知,她进入了个奇妙的世界,在那里秦任的时间设定是不做数的。 她的一个黄昏,外面却已硬生生挺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云筝的熟练操作之下,这阵法甚至比秦任在场之时更为牢不可破,又有流景的帮助,一时之间就算修为强大如徐沧澜也有些无可奈何。 可这仅仅是一天两天的事,在第三天开始,徐沧澜便开始发疯似地攻击,疯狂地攻击着整个大阵,云筝只是记忆之体根本承受不住,就连流景也受了些轻伤,她咬着牙擦掉唇叫血迹,心里暗骂秦任不是东西。 而这里最纠结的莫过于句邙了。 他早就认出此时的秦任不是他所钟情的那一个,秦任的身体被那他所熟悉的气息所占据,而秦任本人恐怕还在做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如今时间紧急,眼看那纯阴之女就要支撑不住,到时秦任有生命危险,可他偏偏还不能出手。 他可以给她全世界最安全的堡垒,若是她喜欢,他努力一些甚至可以助她得到整个世界! 可是……秦任的性格断不可能让他一直保护着她,她就是那么倔强和执拗,什么事非要亲力亲为,务必要自己突破重重难关拼命到底。 这性格让他迷恋,却也让他无可奈何。 如今还不到最后一刻,他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忍住,不到紧要关头万不能出手。 哪怕他再想要保护她,再想让她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享尽世间千万宠爱,他也要忍到最后一刻,否则恐怕她会讨厌了自己! 而就在此时,云筝再吐一口鲜血,秦任的五脏六腑犹如被刀绞了一般的疼痛,居然是徐沧澜从阵法的变动之中瞧出了端倪,顺藤摸瓜伤到了秦任的神识! 云筝有些浑身无力,而流景此时只能干着急,她情绪的波动太过激烈而被徐沧澜感受到,当下想都没想就在虚空之中拍下一掌,这一掌速度飞快,流景还是第一次用尽冰雪之力才堪堪挡住,否则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徐沧澜眼中露出疯狂地神色,他好像很开心一般,双手一翻拿出一个旗子,在空中连连挥舞数下,开口道:“千魂索命!”瞬间,那散发着冥冥绿光的旗子变黑,最后黑气笼罩着整个大阵,一声声鬼哭狼嚎从旗中飘出, 离得老远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冤魂的阴气与怨念在不断地进攻着修士的灵魂! “吞噬天地!” 一张张半透明的人脸从旗中飘出,朝着阵法的边缘探去,在飞行的途中那一张张人脸显得异常狰狞悲伤,哭得十分悲惨,可是真到了阵法边缘地带,他们却忽然犹如食人之鬼一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阵中! 徐沧澜抓住秦任的神识不放,那恶鬼每当咬阵法一口,就好像咬掉了秦任身上的一块肉一般让云筝也感受到了巨痛,云淡风轻如他,此时第一次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怕这群恶鬼伤到秦任的神识,他竟用自己的记忆之力顶上! 要知道秦任没了神识还能再修炼,而记忆之力就是云筝的本体,若被啃食光,那云筝本人也将永远不复存在! 流景与云筝在乾坤笔中相处时日不少,自然知晓其中厉害,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焦急的神色:“混蛋,快来救云筝啊!” 事情万分危急,句邙终于一挺身站了起来,想要救云筝于水火之中。 因为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云筝的记忆之力,他第一次这般深切地感受到,他心里明白,此时秦任身体之中的,竟是句邙另外一个自己! 就在他飞到半空之时,忽然之间,只见秦任从痛苦之中倔强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不服输又充满自信的微笑。 熟悉的语气再度响起,让句邙放心不少,索性再度回到了地面。 “想弄死我,你还早一百年呢。” ------题外话------ 今天先这么多。 017.动我娘子 两个人,同一场战斗,他们近在咫尺,却又向是天各一方。 秦任袍袖在空中轻轻挥舞,只见她左手立起一道屏障,右手一推,将这道屏障打了出去,屏障越来越尖,最终化成一道光剑朝着徐沧澜直直刺去。 虽然看不见具体的情况,但是身为化神修士的徐沧澜又岂是泛泛之辈?在光剑还未到他身旁,他便眼神一动,身影化为虚无,消失在这虚空之中,一直到光剑完全消失,徐沧澜才真正显出身形,挥手就是一记飞快的袖里镖朝着光剑最开始的地方飞去,被秦任堪堪躲开。 “谷主,快走吧,我们打不过他的,他是化神修士啊!” 一个谷人对着秦任大喊,秦任的本事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可对付化身修士却还是太难太难,修为越是高深,修为的差距体现也会越大,元婴与化神的差距根本就是萤虫之光与皓月之辉的区别。 更何况是秦任这小小的结丹修士! 其他谷中人也纷纷劝解着,他们相信以秦任的本事,待到秦任化神之时便可天下无敌,可如果还未化神便被杀掉,那恐怕再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劝说着,可是这些话秦任却半分也没有听进去。 “格老子地,今天老子就和他拼了,谷主你快走吧!对方可是化神修士!”断念金刀一横飞到空中挡在秦任的身前,说完还试探地朝着句邙的方向瞟了一眼。 句邙姿态优雅慵懒地倚在那里,丝毫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他猜错了?代谷主根本就不喜欢谷主? 可是为何他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谷主的背影? 想到纠结之处索性不再多想,断念依旧横在秦任的面前,只可惜秦任也并未领情。 “下去!” “可是……” 秦任回过头来冷冷看向他,语气霸道不容置疑:“下去!” 断念想到自己打的那个赌,叹了口气,灰头土脸地退到秦任身后两步之外,但依旧死死守在秦任的旁边。 而苏放也早已摩拳擦掌走到了秦任身边,兴奋地看向徐沧澜。 “你想吃独食?” 秦任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她一边要防着徐沧澜放冷箭,一面还要回答苏放的话:“我曾经答应过一个故人,亲手杀了徐沧澜为她报仇。” “好,那你快一点,打完这仗我们去翻了那怜天殿摩罗门!” 秦任微微一笑:“好!” 说罢,她看向那阵法最中,声音带着灵力传入其中,阵法无处不在回响着秦任的声音,让人根本察觉不出声音的来源究竟是哪个方向。 “徐沧澜,好玩吗?” “好玩。”徐沧澜眼前一亮,点点头笑了出来。 他就是个疯子。 “更好玩的你还没感受过。要不要试试看?”她像是诱惑孩子一般的语气哄着徐沧澜,可是没想到徐沧澜却很吃这套,双目冒着兴奋的光芒。 “放马过来!” 计谋得逞,秦任咧嘴而笑,右手微抬起与左手互相纠缠,十指连动,忽然之间一个个蓝色光线从她的手指之中迸发出来,平均每根手指指尖之上都有百根蓝线,秦任的神识一瞬间运用到了极致! “三千幻杀!”喊出这话之后,她将乾坤笔提起,按照记忆里尚清远所教之字一笔一划地写了出来,虽说那一个字有什么作用她并不知道,此时她所写也让那字少了几分在乾坤笔中学习之时的意境,只是照猫画虎而已,可毕竟是尚清远所会的,秦任只是单纯写到第二笔就开始灵力不济,立刻吞下几颗丹药,再写第三笔! 艰难地将所有字都写完,那无数根蓝线仿佛一个春蚕吐丝一般层层缠绕在徐沧澜所在之处,将整个阵法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蓝线并不是其他,而是秦任在裴元那里购得重宝,刀枪不入火烧不断,原本是她打算用来作衣裳的,但是如今却也不得不用了。 “就这点本事?并不是特别有趣。”徐沧澜有些失望,他试探性地攻击了一下包裹着自己的一层层巨茧,发现此巨茧柔韧无比,他所攻击十成有四成被弹回到了自己身上。 就像是孩子找到了个巨大的不倒翁玩具一般,徐沧澜这才提起了点兴趣,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在他自己看来这只是有趣,可在外人看来他却是在冒险,拿着生命在玩笑! 明明知道是会反弹的,他居然还坚持不懈地攻击,而且他的攻击十分散乱速度奇快!一边攻击着巨茧一边躲避着来自巨茧的反弹之力,很快,在巨茧之内来回弹射的能量流居然已经有了数十之多! 他一人之力竟躲得游刃有余,并且还嫌不过瘾一般又加快了速度!“有趣!” 秦任见他玩得痛快,此时心中冷笑,笔却未停,笔尖开始凝聚灵力,地为砚,万物灵气为墨,天为纸,在天空之上写下了一首她记忆最深刻的诗文! “老夫”二字一落,瞬间,众人眼前似乎出现幻觉,他们看到了一个白发张狂的老人,老人身上的气质既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又像是天上的仙人,这股沧桑却十分有劲的气质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老人看向苍天不语! “老夫聊发少年狂!”老人忽然身形一动,一派宗师气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恶人谷所有修士此时被此气质所感染,瞬间感觉到这天太窄,地太小,感到自己身体之中压抑着的疯狂血液,压抑着的豪情万丈! “左牵黄”一只比人还要巨大的凶猛猎犬幻化而出,朝着阵中巨茧奔腾而去,瞬间穿入茧中,狂奔向徐沧澜! “右擎苍!”猎犬之后,一头苍鹰以飞快地速度朝着巨茧冲去,忽然之间,忽然之间,恶人谷的四周开始出现厮杀之声,野兽嚎叫之声,壮志之声! 就在猎犬与苍鹰冲进巨茧之中与徐沧澜搏斗之时,众人眼前一变,整个恶人谷都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秦任最开始写出的那个看不懂的大字在天空之上不断吸收着天地灵力,并转化为阵法之力在一直滋润着整个大阵,从那字上面散发出莹莹之光,润泽阵中万物。 不仅仅是徐沧澜,所有人此时都仿佛身处乱世,一时之间他们忘记了自己是修士,心神被这阵法所吸引,他们此时此刻就好像正在亲身经历另外的一生一般。 他们看到了百姓凄苦,看到了壮志未酬,看到了江湖,看到了战乱。 在战中,有一名将军气势如虹,他身着金鳞铠甲,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所有百姓,也看向所有混在百姓之中的恶人谷修士,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目光是那般恐怖,充满了血腥与杀气,充满了七尺男儿的血气方刚! 仿佛只被他看一眼,就已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而已! 忽然,人群之中传来阵阵发誓之声:“我愿与将军同生共死,共赴战场,为我大宋守土安疆!” 从最开始的一人之言,逐渐地,所有人都被感染,发誓之人变得多了起来,从最开始的混乱不堪到最后的整齐划一,仅仅用了一刻的时间! 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忘记自己是谁的修士们都发出了震天的吼声,他们的誓言直冲天际! “我愿与将军同生共死,工服战场,为我大宋守土安疆!” “护我大宋,守土安疆!” 将军满意点头,翻身上马,看着那天边的一片火红,厮杀之声在他的耳边就仿佛是最动听的乐章,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好,众将士听令,整装催马,随我一匡天下,始于大宋共存亡!” “誓与大宋共存亡!” 未被阵法影响的句邙走到秦任旁边,看着秦任显得有些狡猾的脸,轻笑着问她:“这大宋又是哪里?” “呃……回头和你讲。”秦任本以为以她之力最多只能影响到徐沧澜一人,却不成想那个天空之中闪闪发光的字居然有这般奇怪的能力,连在场所有修士之念都可以控制自如,如今这群修士甚至已经成为阵法的一大助力,甚至是一部分了,这让秦任有了一点利用他们之嫌,可如今箭在弦上也已经没有办法,只能看情况继续发展。 她目光严肃镇定,再空中继续写。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有那么一瞬间,画面一变,所有的修士都已经穿好了轻甲,随着那开始的老人,其实也就是后面的那个将军一同奔赴沙场,天空之上也瞬间出现了无数苍鹰,他们的身侧那些凶猛的猎犬一只只堪比狮子一般威风凛凛,他们在喊杀之中奔赴战场,而战场之上虽然只有徐沧澜一人,在他们的眼中却是千军万马! 这就不得不解释现在的情况,修士与徐沧澜看到的是不同的。 徐沧澜看到的是一大群修士正在朝他飞去,所以他大手一翻,一把长枪出现在手中,长枪乃是万年寒冰所做,坚硬无比又十分锋利,用力一挥,横扫出一道灵气出来。 而这道灵气在恶人谷修士的眼中却是千军万马,他们每人都骑在马上对抗着对方! 秦任眼前一亮,居然是分散! 分散攻击的能力! 将徐沧澜的一记攻击分解成十分甚至几十份,让每个修士对抗其中之一,没想到那字体还有这般妙用!在秦任看来,她如今确实是能与徐沧澜真正战上一战了! “欲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一瞬间,犹如当年苏轼一般不屈的情绪通过天空那个大字抵达了每个恶人修士的心头,他们此时心中在怒吼,压抑着的血脉正在喷张,所有人此时都将自己当成一个壮志未酬的英雄! 他们与对方的将军只隔一条长河,这条河的对面便是对方的大将,他们只要度过了这条河便能擒贼先擒王! 可那河如此湍急,如此深不见底,他们如何渡的过去?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啊! 所有人不忿地发出怒吼之声,可就在此时,他们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弓箭来! 所有人喜极!立刻挽起弓射向对岸! 擒贼先擒王! “唉,”秦任自己知道自己心软,还未等句邙说些什么,她率先开口叹了口气。 句邙看着她笑而不语,就因她是个如此矛盾多多的人,才让他觉得很奇妙。 她明明可以让这些修士冲上去与徐沧澜搏杀,却因心软而在中间立下一条河。 如今恶人修士们全部都活在幻境之中,在他们的眼里是在弯弓射箭,可在秦任这些并未被幻境所迷惑之人的眼中,他们正在用各自最擅长的远程攻击之术朝着徐沧澜所在的巨茧打去! 那巨茧有着天空那一个大字的滋润,从外界可以攻击到里面,而进入里面的攻击却只能在巨茧之内游走,也就是徐沧澜在里面的攻击无法渗透到外界,而外界的攻击却在巨茧之内弹射,逐渐地,巨茧开始有些变形,徐沧澜面对如此多而复杂的攻击已经受了些轻伤,擦破了点皮,可眼中却是闪闪发光,好似在他看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一般!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接连两句词写在天空之上,只见修士们忽然心中变得焦急,急于求胜之心让他们瞬间加快了攻击,而巨茧里的徐沧澜一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他已经不再反击,身影在巨茧之中时而消失时而出现,距离十分快速,就连秦任本人也无法看清。 如今巨茧之内的攻击太多太快,秦任自己看到都觉得有些后怕,如果换做是她在这巨茧之中,恐怕只能挺住一时半刻,早已死无全尸! 如此恐怖的速度,如此密集的攻击在巨茧之中,可徐沧澜还只是微微受些轻伤而已,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游戏,虽然他面色凝重,但却始终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那些修士修为与他相差太多,这些攻击在他看来就像是挠痒痒一般。 终于,苏放忍不住走上前去,眼中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秦任,我也要去玩一玩!” 秦任皱起眉头看向苏放,这很危险。 紧接着,就连断念也忍不住与苏放一同站在秦任的面前,态度很是明确。 秦任扶额,无奈地看向面前这两个战争贩子:“好吧,那你们自己小心,我会将你们心神迷惑进入阵中,莫要心生反抗。” 说罢,右手食指在他二人的天灵处一人点了一下,一瞬间,二人眼前的景色变换,二人身上都穿着先锋官的衣裳,他们对望一眼,相视而笑,策马奔腾朝着战场前方扬长而去! 就在此时,战场风景巨变,秦任身体忽然弱了下去,嘴角溢出鲜血来! 那一刹那,她的脑海之中居然映着徐沧澜那疯狂的微笑! 他居然找到了阵法的阵眼所在!究竟是何等的天才,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阵法的阵眼,并且成功通过阵眼找寻到秦任所在的位置,给予秦任这神识一击! 句邙目光忽地变冷了一下,身体动了动,却依旧就没有任何动作。 秦任冷哼一声,尽管身体虚弱不堪,却还是在空中写下一行大字。 “会挽雕弓如满月。” 这几个字刚一落下,还未等阵法触动,徐沧澜身体率先而动,再一道试探性地攻击快速打进巨茧之中,巨茧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那巨茧居然有所损坏了! 而此时,恶人谷的修士们,也就是阵法之中的所有士兵们此时大多数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敌军似乎无穷无尽,让他们身心俱疲,尤其是他们身上的铠甲更是重到让他们连手的很难抬起来! 怎么办?! 这时,苏放忽然大喊一声:“所有士兵听我号令,卸辎重,挂轻甲!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卫我大宋!”断念紧随其后喊起口号,一边飞快地将自己厚重的战甲卸下,瞬间整个人轻了许多,拿着武器挥舞之时力道也开始大了起来。 士兵们一脸的凝重,却始终义无反顾,模仿着断念的样子立刻把保护身体的铠甲卸下,如今他们并不怕死,就像苏放说的那般,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此时阵法之中修士们的士气已经到达丁点,所有的威压正在慢慢聚集在一起,如果要形容的话,还真的像是一个逐渐被拉满的弓弦一般,实打实地映衬了那一句“会挽雕弓如满月”! 修士之威压,修士之气场,都是可以用来攻击的,他们此时的心是绑在一起的,他们的气质,他们的气场,他们心中的执念都是被绑在一起的,如此强大,让秦任也忍不住为之赞叹。 “西北望。” 几字落下,徐沧澜终于发动了最强攻击,他脸上是邪恶的笑容,笑起来那般疯狂与毫无顾忌,秦任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让他感到十分惊喜,就像是孩子找到了痴迷的玩具一般。 孩子玩玩具都是一样的,当他找到了这个玩具的弱点,太过熟悉这个玩具之时,他便会开始破坏这个玩具,以求找到新的玩法。 最后一道攻击,光是威压已经压得秦任身体支撑不住,可她却忽然笑了起来。 “终于上当了。”骗子本色暴露,她笑着从乾坤笔之中拿出九龙宝鼎,将宝鼎立于身前,那巨大攻击瞬间冲进了宝鼎之中,秦任将恶人谷所有修士战意也混进了宝鼎,然后整个身体紧绷,伺机待发! 徐沧澜还浑然不觉,最初的试探过后,他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随后将灵力汇集在右拳之上,在那巨茧之中,他的神色依旧淡定自若,甚至有些喜悦。 就像是一个孩子揭开魔术的真相一般,十分兴奋的他右拳骤然轰出! “咔,咔”几声,巨茧应声而裂,他犹如一道光箭朝着秦任的所在窜了过去!眼中闪烁着肆无忌惮地嘲讽:“这点本事不过如此!” 秦任冷笑一声:“那就试试看!” 说罢,她将宝鼎翻了个个,瞬间,宝鼎就像一门大炮一样对准了徐沧澜! 杀气,战意,还有徐沧澜自己的攻击之力就这般在秦任的特意操控之下对准了他自己,他眉梢微挑:“倒是小看了你。” “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秦任右手指诀一动, 两只并拢指向徐沧澜, 同时双目圆睁,整个人透出无比的圣洁与危险! 以彼之力还之彼身! 瞬间,徐沧澜自己的气息占据了整个恶人谷,众修士这才从幻境之中回过神来,刚开始发现自己进入幻境之后他们先是嗔怪,后又有些惶恐。 可是, 就在秦任释放出藏在九龙宝鼎之中众人的战意之时,众人顿时愣住了。 一个个熟悉的气息,熟悉却又那么陌生,那是他们自己啊! 可是他们何曾爆发过如此强烈的战意?他们何曾有过这等高的境界,他们何曾有这种视死如归的觉悟? 若说恶人谷唯一与正道相比差上一些的,恐怕就是这种视死如归的心境。 他们更懂得如何生存,如何自保。 这真的是他们自己的战意吗? 秦任看着他们一个个不再怪她,心中是有些欣慰的,笑道:“这就让你们看看你们认真的时候有多厉害。” 随后,她将食指弯曲,在天空之中她的眼前划出类似三角的形状,然后双目微闭,她额头上那红色的痕迹正在闪闪发光。 琉璃焰心混合着徐沧澜之力再混合着众修士的战意,在同一时间像是子弹离膛一般朝着徐沧澜冲去! 瞬间,天地失色,只有隆隆雷声与喊杀之声,整个恶人谷仿佛一片修罗场,秦任就是那主宰万物的神! 人们都看呆了,秦任的举动让他们惊讶,秦任的千古奇阵让他们惊艳,而真正让他们感到狂喜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居然拥有如此强的力量,这力量好像随时都要冲破天际,撕裂苍穹,直达这宇宙最神秘的边缘! 而徐沧澜,则是在这一刻被这种奇特的攻击所吸引, 一时之间,竟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就站在原地,双手摊平张开,好像要拥抱那超强的一击一般。 他居然在笑。 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秦任深深皱起眉头,这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眼看攻击就要撞到徐沧澜身上,她回头大声喊道:“句邙, 元婴与化神修士的区别是什么?快告诉我!” 句邙嘴角上翘,扬起妖孽的笑容。 秦任见句邙不回答她,心中有些着急,可是此时此刻, 她的最强一击已经撞到了徐沧澜的身上,那一击包含着恶人谷修士们的战意,包含着徐沧澜的灵力,也包含着她除了逃命灵力之外所有的灵力。 她能动用的所有灵力! 若是这一击失败…… 那后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看看, 他们这最强一击究竟能不能够打败化神修士。 而就在那攻击打到徐沧澜身上之时,爆炸声响起,四周尽是被气流激起的灰尘与土,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这些修士居然忘记了可以用神识,或者是他们并不敢用神识去探,只好眼巴巴地等着。 等待着破晓来临的那一刻。 终于, 灰尘见见散去,逐渐地,在地面上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徐沧澜衣衫不整,再不复那潇洒疯狂的样子,他的目光呆滞,浑身上下全是血,居然还保持着那个抱的动作。 众人看着他, 他也看向众人。 缓缓扭头,看了一眼秦任,露出一个微笑来。 所有人,包括秦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心仿佛被悬在万丈高空,已经紧张得不能出气。 “噗通!” 徐沧澜还保持着笑的表情,可身体已经倒了下去,众修士欢呼起来! “恶人谷万岁!” 所有人欣喜若狂, 高兴得互相拥抱在了一起,经历过幻境之后,这群修士与修士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哪怕是恶人,毕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 也会多多少少产生一些战友的情谊。 这是他们的胜利,他们战胜了化神修士! 恶人谷永远无敌!恶人谷万岁! 而秦任就在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还未等她倒在地上,却只见天空之中红光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半空之中,他冲着秦任伸出手,秦任立刻缓慢向他飞去。 还存在一丝神志的秦任看向天空,苦笑不已。 竟是徐沧澜! 这次,她死定了。 真的死定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落到徐沧澜的手里,那便是注定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有人此时也才看到天空之中那个身影,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他还活着!他们不是已经把他打倒了吗? 为什么这种人还活着! 那他们今日,岂不是在劫难逃了? 只是,还未等她闭上眼睛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她的身体就被人轻柔的抱住。 句邙一身红衣与她的红衣在天空之中纠缠在一起,忽然之间,秦任睁开眼睛,只见句邙笑眯眯地看着她,抱着她在天空之中旋转,他的身上一阵一阵清淡异乡传来,在此时秦任受重伤之时,这香味变得异常柔软,她的意志力也跟着下降了许多。 天下间第一妖孽的男子抱着天下间最具风华的女子,两人一身红衣在天空之中纠缠,缓缓落下,这一幕让许多人看着入迷,深深地羡慕着。 苏放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而徐沧澜则是双目微眯,有了一种被挑衅的感觉。 句邙无尽温柔地看着秦任,轻轻揽着她柔软的腰,缓缓开口:“化神与元婴最大的区别就是,化神可以练就身外化身,你好好休息,看为夫如何将他碎尸万段的。” 所罢,就在秦任毫无心理准备之时,他深深地吻在了秦任的唇上,感受着秦任双唇的冰冷与柔软,贪婪地抱着她故意放慢了下降的速度,他轻轻伸出舌头,将她唇角的血迹舔入自己口中,意犹未尽地再深吻下去。 灵巧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头深深纠缠在一起,技巧娴熟,让人深深沉醉于其中,竟一点反抗之意都提不起来。 秦任本就重伤意志力下降,此时又有这么一个美男子在身边,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变得无力,可她的脑子却是清醒的。 心道,完了,多年玩鹰今天却被鹰给啄了眼…… 句邙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将她放进一脸郁闷的苏放怀中:“保护好她,若是敢占她便宜或者让她损失一根汗毛,呵。” 还未说完后果他便上前迎战去了,留下苏放无奈地看着已经昏迷的秦任。 他是蛟龙之体,龙涎本就有催情作用,却也是世上最好的安眠药,此时的秦任已经睡得香甜,似乎做了什么很美的梦一般。 “敢动我未来娘子,徐沧澜,你好大的胆子!” 此时句邙杀意全开,不见了刚才那一脸云淡风轻的风流摸样,此时的他才真正将他心中的滔天怒火展露于人前。 天空之中忽然天雷滚滚,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电闪雷鸣,他的身后便是那一次一次的闪电,蛟龙发怒,其杀伤力本就很大,而且这只蛟龙修为还不知有多高! 徐沧澜却只是笑而已,他的脸上似乎就看不到其他别的表情,要么就淡然如水,遇到危险居然会疯狂如火,不怪他是天才,只怪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子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我道是谁,原来是妖族那不争气的前少主,怎么,那妖族圣女的房中秘术还满足不了你,想把主意打到五行之体的身上了?” 句邙冷哼,妖孽的脸第一次有了让人看起来就很怕的表情,他的目光之中杀意满满:“什么妖族圣女,我不认识,句邙此生只为秦任一人!徐沧澜,当日我放你一马,没想到今日你竟成长至此,还伤我娘子,你既找死,那我便赐你一死!” “那看你本事了!”徐沧澜轻笑一声,身形却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句邙窜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人哑然! 同时他手中连动,变出一件件威力无比的法宝,同时在这些法宝之中灌输灵力,说得麻烦,实际也用了须臾时间而已。 他想要给句邙最强一击! 018.谪仙之域 只见句邙唇角一勾,负手在天空之中并未躲闪,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质,混合着他此刻充满杀戮的眼神,竟仿佛禁果一般让人无法抗拒。 望着那空荡荡的天空,恶人谷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两人在天空之中的气势已经到达极限,谷中众人都感受到了压力犹如狂风巨浪压迫而来,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忽然之间,就在徐沧澜的身后血气翻涌,无数的猩红色液体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破天而来,天地骤然为之变色! “血海滔天!” 徐沧澜大喊一声,配合着他手中法宝,这血海立刻变得诡异黏腥,速度却出奇的快,朝着天空之上的句邙飞去。 句邙轻笑,眼中却是仅盯着那血海,血海之中伸出无数只手,有男有女,甚至连婴孩都有,可见徐沧澜究竟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如此攻击果然有些门道,至少若不是句邙修为比他要高,此时只怕连站都站不住。 若是真叫那大浪拍过,恐怕任何一个元婴修士都会婴碎而亡! “呼风!” 他嘴唇轻启,微微有些沙哑却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传到整片天空之上,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只美丽的荧光蓝色的蝴蝶轻轻点翅膀,随后微微一扇。 不知怎地,那蝴蝶只是在沉睡之中翅膀一动罢了,竟卷起惊天狂风,狂澜越过山丘来到天空之上,与那血海怒浪狠狠相撞,一时之间两强相对,竟谁都拿谁无可奈何! 天地因此而剧烈颤动,吓得所有修士立刻后退百里之外静观其变,断念看了一眼苏放,忍不住走上前去问他:“你说他们俩谁胜算更多一点?” 苏放摇头:“化神修士之间的对决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从气势上来讲,这徐沧澜与句邙都无懈可击,拿不准,拿不准。” “代谷主可万不能出事,否则恶人谷刚建起就要泯灭了。” 苏放摇头:“不会的,他既违背了妖族的意愿前来此处建恶人谷,必会想好万全之策,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断念想来也是,点头不语,继续看向天空。 “轰轰轰” “句邙,这是特地为你而准备的,万人之血凝我血旗,万人恶念凝我旗心,就为了对付你这神兽的后裔,怎么样?等待被腐蚀的滋味如何?” 见徐沧澜满面笑容看向他,他也毫不示弱,一脸地淡然:“倒是让你破费了,不过你以为以你刚刚突破了化神便可与我有一战之力,未免太过天真。” 说罢,他在虚空之中双手一连动,一道道惊天狂澜犹如一把尖利之刃,破开血浪朝着徐沧澜直直刺去,徐沧澜第一次收起笑容面容肃穆,忽地放弃阵地连连后退,身影向后而飞的速度奇快。 他倒是疯狂,但他可不傻,若是让这一刀刺了身体,恐怕那气流便会在他体内爆开,神仙也难救。 他虽天赋异禀,却也的确是刚刚晋级化神期。 “果然有些门道。” 他冷哼一声,一边后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似是什么古老咒语一般。 只见那滔天血浪之中忽然生出无数人的尖叫之声,哀哭求饶之声,无数人在颤巍巍地念着,喊着,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语境截然不同的就声音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徐沧澜,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 这些声音混合着血气让句邙一阵晕眩,果然这天下最血腥的气息还是会对神兽后裔的血脉有些影响,随即再一挥手,又是一记风刃过去。 徐沧澜见势竟让那血浪与他一同后退,完全地包裹在了他的身上,此时此刻天空之中除了一片猩红之外再看不到徐沧澜的身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这血腥之中,伺机待发。 “呵,句邙,我今日就要让你知道,我徐沧澜永远不会是别人的手下败将!” 说罢,只见那一片片血浪竟在他身上与他的身体融合,而徐沧澜的身体也逐渐在变得高大,血液流入他的身体,那些肢体也被他分解得支离破碎,下一瞬之后,徐沧澜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个三米之高的巨人站在天空之上,他的脸上身上布满了红色图腾,肌肤是古铜之色,粗犷的线条透着一种古朴与危险。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化身期!” 巨人徐沧澜张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伴随着那血浪被他吸收之后,天空之中那万千之恶人的念力也被他吸收了起来,众人只感到一阵一阵的压迫,可他们却不明所以,句邙却是瞳孔骤缩,连连后退了两步。 徐沧澜的修为在改变!威压在改变! 化神初期刚涉足不久的他,竟一瞬间成长到了化神中期,最终停留在了化神后期! 如此看来时间很长,可真正在战场之上这种晋级所用的时间不过须臾,就在他晋级成功之后,句邙的风刃也到了他的身边,他大笑一声,只是挥挥手指便将只弹开了。 “完了完了,代谷主要输了。”断念心中念头转了三转,本想脱离恶人谷的他想起了与秦任的誓言,衡量再三之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苏放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未必,我们谁也不知道代谷主有没有后手。” “可是……代谷主的气势不如那徐沧澜强了啊。” 这话刚一说完,却只听句邙的声音传入每人的耳中:“不如赌上一局如何,先说好,不许用武器与功法,不许用丹药与符篆当作赌注。” 这话说得怪异,这些东西都不用,那用什么? 藏宝图吗? 别说,恶人谷人的手中,这藏宝图还真是几乎人手一张,最近传得火热的藏宝图,每人都有一份,只不过他们秘而不谈罢了,谁会到处和别人炫耀自己有一份说不准藏了什么宝贝的藏宝图残页呢? “好,就拿这个赌!”苏放两眼放光,此时似乎已经明白句邙的用意,立刻配合。 “可若是代谷主输了呢?” 苏放一愣,句邙也是一愣,句邙在天空之中轻笑:“我倒是忘了这点,放心,你们的后路早已有所安排。” 众人心下大安,而正在此时幽幽转醒的秦任慢慢开口,声音中有着刚刚睡醒的慵懒:“他若输了,我赠与你们每人一个超过你们赌注价值三倍以上的阵法,或者丹药也可以,无需你们提供任何材料。” 秦任这一句话让恶人谷众修士都热血沸腾了起来,丹药还好,丹药这东西虽说难求,但也并非是绝无仅有。 可阵法便不同了,他们刚见识过秦任的护谷大阵,那可是能抵抗化神修士的玩意儿,他们心里早已确定,若是秦任真的要卖出一套这种护族大阵的话,那么她将是全天下宝贝最多的富有之人! 就凭这阵法如此珍贵如此值钱,他们就要拼上一拼! 索性,众修士一瞬间就将自己非丹药非武器非功法的东西拿了出来,多是一些材料,有灵药也有炼制武器与防具的材料,自然也有少数试探性地拿着那地图残页悄然找苏放下注,却惊喜的发现苏放居然收了。 那宝图残页,若是真的能找全还好,可是每人只有那么一小块,从大小上来推断,至少还要三十块这样的地图才能真正拼起整张藏宝图,他们上哪找那三十多块地图去。 秦任摇摇头,她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这些修士的居然拥有如此多类型的藏宝图。 这下注自然是暗箱操作,修士与秦任之间用秦任的小禁制进行交易,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宝贝而起了什么不轨心思。 此时此刻,恶人谷所有修士共上缴将近四百件地图残页,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材料用品,这些都被秦任记录在玉简之中,天空之中句邙打着架,秦任却丝毫不在意输赢的结局,其实她心里的猜测就是句邙虽然不会输,但是徐沧澜也不会因此而死。 苏放说得没错,两人虽然旗鼓相当,但是徐沧澜天赋更胜一筹,而且对付句邙是有备而来。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在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莫非是因为那次在火山口之时? 皱起眉头,伴随着句邙的阵阵反击,她居然发现自己手中所搜集来的这些地图只有四张是其他地方,而更多的地图多是来自于同样一处地方。 这些地图被她记在脑中,很容易就被拼凑完整,只是目前不大方便罢了,可藏宝图这东西不是一向很隐秘,是每个人的秘密,看过就要毁掉的么? 为何会流落到这些修士的手中,而且一流落便是这么多,像是有人故意复制的一样。 若真是如此,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闲来无事做这么多的藏宝图呢? 正邪两道的大战似乎内幕也是因此而起,究竟是有人有心想要借此挑起战争,还是这真是个巨大无比的秘境,需要无数个人用鲜血才能铺就这么一条通向顶端拿到宝藏的路? 就在天空之中发出剧烈响动的同时,秦任抬起头来,她的目光之中带着惊讶,看的却不是天空的战场。 因为那脑海之中被她牢记在心的藏宝图拼凑完整之后,在背面竟是四个大字。 谪仙之域! ------题外话------ 今天面试兼职,一会去医院看护一夜,实在有些精疲力竭,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家人病危,长假三月。 父亲病危了,这个在我心里隐藏了两年的暴风雨终于酝酿成型。。 我要面临着一个人照顾精神崩溃的妈妈,还要担负家里所有费用等等的一些事情。 这些日子,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24小时全程在医院陪护,没法更了。很抱歉。 对不起了所有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等这些事解决了之后,如果承蒙大家不嫌弃,还有人看,那我就将秦任的故事写完,如果已经没人看了,那我也就休息休息,多找几份工作养家了。 请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