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巴子》 第1章 chapter1 徐蔓霍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屋里的昏暗，这里……酒店？眨眨眼，自己这是……光着！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不会那么狗血吧！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入目一片男人裸/露着的背，那人脸朝墙侧身躺着，还没醒！心里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镇定！一定要镇定！现在去想前因后果已经于事无补了，必须先起床穿好衣服，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再做下一步打算。 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幅度稍微一大就扯动到下/身的痛处，徐蔓嘶地一咧嘴，咬牙把眼泪逼回去，手忙脚乱套上连衣裙，一眼扫到自己的包还在凳子上，拎起来就要出门。 路过床边，徐蔓又停住了脚步，酒后乱性这个词在她的认知里，一直以来都是贬义的，是某些人给自己放纵找的理由，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说起来是双方都有责任，可归根结底要不是自己太大意也不会发生，勉强压抑住心里的难受，事已至此不能莫名其妙被睡了却连事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蹑手蹑脚走到床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界面，借着亮光朝那个男人的脸照去…… 刚想仔细看看，男人突然正过身子咳嗽了两声，徐蔓看他像是要醒的样子，没由来一阵心虚气短，也顾不上再探查，吓得摸着墙壁退到门口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几乎是她关门的同时，床上的罗亦俞睁开眼坐了起来，醒了醒神后套了件衣服，走到饮水机那放了一杯水，拉开窗帘喝完水往窗口探下去。正好看到徐蔓慌慌张张地跑到马路对面拦出租，等车开走后，他一转身，目光就触到房间凌乱的大床，弯了弯嘴角，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床单上印着一小块深红的血迹，联想到徐蔓过马路时腿部别扭的姿势，罗亦俞轻笑出声，小姑娘回去后不定会怎么自责了，也好，撒了这么多年的鱼食，也到了该吃干抹净的时候了，至于昨天，趁人之危、无耻下流什么的，他完全没有一点心里负担。 *** 黄丽洁从药房二楼柜台拿着单子下楼来付钱，转过身就瞥见前面正出门的一个身影，好像是徐蔓？想起教授要她转告的话，赶忙喊她的名字，没想到徐蔓就跟没听见似地出了药房，追过去连人影都不见了，耸耸肩，看样子一会儿还得跑一趟她们寝室。 拿着单子上楼，大上午的药房除了营业员就没有顾客，领药时就顺口问了句“请问刚才那位穿格子裙子的女生开的什么药啊？” “刚才？你说那个挺白净的女孩吧！” “对，我们是同学，看她好像挺不舒服的样子。” 营业员暧昧地看了看她，笑笑说“毓婷。” 徐蔓是真没听到黄丽洁喊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很不舒服，她低头一路快走到寝室，舍友都不在，先把药拿出来吃了，然后收拾了一下洗漱用品，带上电卡先去洗澡。 静静地由着莲蓬头带着热水冲刷着身体，酸痛果然缓解了不少，叹了一口气，空荡的浴室里随即也传来阵阵叹气声，对于初夜这种事她倒并不是那么看不开，一来自己是单身，二来她并不是随便地去玩一夜情的女人，即便昨天有那样的意外，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有负罪感。 让她感到羞愧的是去酒吧放纵的理由，她不由深深地鄙视了下自己，昨晚突然接到父亲徐正弘打来的电话，听到他的问候，惊讶过后当然会有一丝开心，可惜的是又被自己料中了原因，没有事情要办他这么自私的人怎么会主动来电问候！ 竟然还是为了那个小三的儿子，真把自己的客气当福气了，徐蔓嗤地一声，金丽萍这个女人脸简直大的没边了，是凭什么底气觉得在发生这么多事以后，自己会毫无芥蒂地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想到徐正弘理直气壮地在电话里说“准备把徐芾的户口转到上海来，这样高考的时候考全国卷再折算上海的分数比较占便宜，你把你那里要用到的材料准备好，复印一下，等我回来办事的时候正好用上。” 徐蔓当场就气的二佛升天“你想的太美了吧！这件事跟叔叔婶婶还有姑姑他们都商量过了伐？” “户主是你，跟他们商量什么！”徐父理所当然的口气要是让兄弟姐妹听见肯定会咬断后槽牙。 “不要想当然好不好，你忘了奶奶过世时怎么说的，这房子除了我还有徐慕一份的。”徐慕是徐蔓的堂妹，是她叔叔家的女儿，姑姑家的表哥不算的话，徐家第三代除了徐芾就是她们两个女孩。 “这个你不要管，叔叔和姑姑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先把户口本还有产权证那一套都去复印好。” “爸爸，你退休户口回来要办什么我会配合你的，但是徐芾”讲到这里，徐蔓的声音骤然变冷“他有本事自己考回来啊！我是不会给金丽萍的后代行任何方便的”没有理会徐正弘的叫嚣，直接挂完电话关机。 看着痛快潇洒，一通电话还是勾起了心底最惨痛的记忆，拿起座机联系了闺蜜梁茜，两人在酒吧汇合。喝了几杯后，梁茜就下场跳舞了，她很放得开，没一会儿就high起来，自己呢！后来喝了些混酒，感到脑子开始发懵了，然后……然后梁茜过来把她扶出酒吧，想送她回家来着的，接着……接着遇见了熟人，她上去打招呼，依稀记得自己跟梁茜说，那个男的送她就行，让梁茜别扫兴继续回去玩，梁茜再三确认，他们两异口同声称没问题。 关掉水龙头，拔下卡擦干身体，等穿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梳头时，她已经想起了对方是谁！学校经管系的老师——罗亦俞，上学期才教过她统计分析。 进了屋子，舍友张晓艳和顾薇娜已经回来了，黄丽洁也坐在那儿，她是走读生，平时很少来寝室。 “徐蔓，孙教授让我转告你，他临时出去开会，之后一周都不在学校，你的大纲他已经回复你了，在邮箱里让你查收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那我先走了”路过徐蔓身边，黄丽洁瞥了眼她的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随即跟另两个同学说了声就下楼了。 徐蔓简单地收拾了下，直接就倒在床上，这一天一夜，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第2章 chapter2 转天醒来感觉了下，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适，洗漱用完早点后打开电脑，先登录邮箱查看孙教授发过来的邮件。 徐蔓现在在华东理工大学念研二，专业是社会学，手头正在做一份关于《回沪知青子女对自身身份认识的探索性研究》的论文。 她之前跟孙教授谈过，打算采用深度访谈的方法，这也是在回城知青子女问题研究中，首次使用这种方式，填补了在这一研究上使用文献法、抽样调查法等研究方法的空白。 孙教授看过她的大纲后很支持，说如果能整合好这些资料并形成结论，不但能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一领域文献上的不足，也可以为城市移民研究，特别是城市新移民的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课题。 之后她就通过“滚雪球”的方式，筛选出二十位不同年龄、性别、学历且愿意配合访问的知青后代，想着只剩下最后两位受访者没有约谈，心情不禁轻快了些，这意味着前期资料的准备进入了尾声。 接下来根据老师的邮件又修改了下自己的细纲，打电话跟人家敲定时间，徐蔓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晚上自我调节下来，她已经决定把昨天的事彻底抛诸脑后，罗亦俞海归一只，仪表堂堂，又是单身，在女生宿舍一向挺有市场的。这学期代了他们专业宋老师的分析课，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过私下除了正常的集体聚餐，他们两交集并不多，发生了这样的事相信两人都不想被第三者知道。 至于什么女孩子吃亏这样的说法，说起来确实有些别扭，但阿q点想备不住人家罗亦俞作为精英人士，还觉得自己亏了呢！这么一比，徐蔓也平衡了点，好歹对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就算是一夜情对象也值回票价了。 忙完学业就得忙生计，点开乐买网进入自己卖茶叶的小店，店里目前有生熟两种普洱，品牌不多，也只是进了两种，好在去年sars后人们对于网购的新鲜劲并没有退却，销量自开春以后节节攀升，无法很好兼顾两边的情况下，她只能在租住的办公室兼仓库附近的中专，找了个学生，下课后来出租屋兼职帮忙打包发货。先给留言询问的顾客答复了一下问题，查了下有银行汇款或者邮局汇款的，留言告之查询到帐后即刻发货，接着又给兼职的小万去了电话，交代了一下琐事，看着一切顺利才撂了电话。 徐蔓是92年回的上海，按照当时她在安徽的教育进度，原本应该直接升入初一的，但学校怕她跟不上，让她重念了一年预备班（上海初中有四年），好在她本来读书就早，倒是和同学岁数一样大。 回沪时，弄堂里两间四十平米不到的屋子连她在内一共要住五个人，叔叔和婶婶睡在里屋，奶奶和堂妹睡在厅里的床上，她来了就只能等大家都睡觉了，把吃饭的桌子挪到墙角，然后在四把方凳上放上两条搁板，铺上褥子就是一张床了。到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不管上学还是周日休息，都得是最后一个睡觉，第一个起床，不然屋里连走路的地方都倒腾不开。 叔叔和婶婶都是厂里的普通工人，待她并不刻薄，徐正弘每月会给奶奶寄她的生活费，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回来算账，多退少补，所以平时交个点心费或者买点文具，老太都会拿个本子记下来。 等她初升高时，奶奶去世了，临死前说好户主是徐蔓，这也是为了让二儿子徐正弘退休后能顺利迁进户口做的准备。 徐正弘办完老娘的丧事，正好赶上徐蔓要填志愿，这也是父女之间第一次产生间隙。 徐蔓自然是想上高中考大学，可徐正弘坚持到学校找老师把她的志愿改成中专，说上了高中万一考不上大学，三年书就白念了，还不如上个重点中专，毕业了还管分配。对于女儿说的什么贷款，他嗤之以鼻，万一还不上，债不就成了他背了么！ 徐蔓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可惜经济大权把在别人手上，说话自然没有用，她给母亲乔淑兰也写了信，乔母回复说既然法院把她判给了父亲，徐正弘就该负起责任，如果这次她拿了钱出来，以后徐正弘就更有理由耍无赖。亲戚朋友眼见父母都这样，大家家境也只是普通，更是不会做出头椽子，没见高中完了还有四年大学么？ 无奈下徐蔓上了华东理工附近的一个重点中专，好在她是个有成算的孩子，这个中专大部分是住校生，前两年学的都是高中课程，她打听到等拿到高中毕业证时可以以社会青年的身份参加高考，就算是考不上，中专毕业时也有高职考试，有几所大学的二本是招生的，自此加倍努力，堪称学校的异类。 不过她也知道靠自己这种程度和深度的学习是考不上大学的，还得想办法去外面办的补习班上夜校，但这一切都离不开钱！本来她上中专以后就利用周六、日，在家电中心找了个促销电器的活，赶上夏季卖空调，一台柜机就能提成五块，算下来每个月能有五百多，暑假的时候好些，两个月能挣一千五。 把这些钱全花在了理工大学搞的一个补习班，正好够数理化三门的补习费，其他的科目有时她会趁空余时在门口蹭蹭课，点名的老师有时看到她在走廊站着，但却从来没出言赶过她。 顾忌中专学业的同时又要打工，每天傍晚还得坚持到这里来补习，徐蔓根本没有时间伤风悲秋，她只知道如果不拼一把，命运的道路几乎已经摆在了眼前。 有句话叫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当点名老师过来告诉她有个好心人说要资助她，接下来高中各阶段所有科目的补习都可以按时来参加时，徐蔓简直幸福地快哭出来了。 算计她是捞不着什么好处的，她不会清高地为了一点自尊就把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推出去，欣然同意，真诚地表达了对老师的感谢，连是谁资助都没有问，一股脑地扎进了学习里。 拿到高中毕业证那年，她偷偷报名参加了一次高考，可惜差了十几分，调整了一下目标，一本上不了就先上二本，死心眼这种事不适合她的情况。 终于在中专毕业时考上了师大的二本，又在四年苦读后进入对她来说，是人生转折点的理工大学。 那位资助她的好心人，她在考上大学后就要到了他的email，多年来两人一直保持着通信，simon叔叔在大二时又把自己的一位云南好友介绍给她，让她可以从那里进点茶叶卖，这样不但解决了学费和生活问题，还让她多有盈余。 想到simon，徐蔓忽地跳了起来，迅速地翻起台历，在二月二十三号的那个格子里看到了自己做的记号，“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前两个月太忙竟然忘了跟他联系了！赶紧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亲爱的simon叔叔： 你最近好么？。 三月、四月我忙于学业和给小店打广告的事，忽略了给你写信，真是不可饶恕！ 校园生活让人很享受，学习也许是这世界上最公平的一件事了，只要你付出汗水，就会有相应的回报。 听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可如果兔子也很努力，乌龟该怎么办呢？身边有许多资质很好却又很勤奋的同学，真是让人汗颜啊！我只能感谢自己有幸见识这样的牛人，然后不断地爬行，尽量比别的乌龟要快就好，这样的自我安慰还挺有效！ 自从大前年sars后网店的生意就越来越有起色，你介绍的这个平台真的很不错，我想等过几天空闲了跟你的朋友联系下，再增多一些品种经营，说不定过几年我就能靠卖茶叶挣个小房子的首付呢？ 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充实、稳定、有无限可能，每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我的心里就剩下满满的感激，收到上次发过来的照片么？我是不是胖了一些？（拒绝听到yes） simon叔叔，你现在在哪里？国外还是中国？天南还是海北？真神秘啊！就像小说里的长腿叔叔，总是给陷入困境的人带来希望和光明，我想一定是的，衷心盼望你能够事事顺心，身体健康！ 祝福并期待着与你见面的徐蔓 2004年5月” 收拾好东西关上电脑，徐蔓看了看表，距离下午约好的受访者时间还比较宽裕，干脆先去那边附近解决午饭，换好衣服就下楼出门。 刚走到林荫路还没出校门，有人在后面摁了两声喇叭，徐蔓没有在意，没想到那车贴着她的身体开了上来“上车！” 徐蔓回头一看，尽管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当真的看到罗亦俞时，她还是不可自抑的红了脸庞。 第3章 chapter3 “去哪？” “中欣大厦，南京西路、铜仁路那里。” 罗亦俞闻言把车开上立交桥，徐蔓靠在座椅上尽量把头扭向右边看窗外的风景，时间长了又觉得这样很别扭，干脆闭上眼睛休息，好在一路上这“司机”神情专注地开车也没再开过口。 等终于驶入目标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熄火拉上手刹，罗亦俞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松开安全带后侧过身子双眼看向徐蔓。 从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自她的脸部开始扫视时，徐蔓的心跳已经加速，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一会儿记起前阵子的恶俗言情剧，深情地男主伸出手掌慢慢地摩挲女主的脸庞，女主角闭住眼睛握住对方的手随着动作缓缓靠向对方；一会儿想到某些经典桥段，邪魅狂狷的男主霸气地一把抄过女主“女人，你是我的！”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吻；一会儿又猜测对方在传闻中是个挺有身家的凯子，现在是不是正在审视自己，看需要开一张多少面值的支票才能封住口，然后吊炸天的来一句“相见不如怀念！” “跟对方约的是几点？” “一点半”下意识地回答。 罗亦俞看了下手表，刚十一点四十“先上去吃饭吧！” 徐蔓点点头跟着他下车进入电梯，看着对方摁好楼层稳稳地站在那儿，心里嘀咕他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出电梯时，罗亦俞落后她一步，宽厚的肩膀挨着她半个身子，手臂更是虚虚的扶在自己腰上，虽然这些肢体接触可以解释为对方的礼仪行为，可还是让徐蔓感觉腰部的肉都发烫了，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来到最里面的沙发座，两人速度地点好牛排，徐蔓就等着对方先开口。 “能说下今天约人是为了什么事么？” “有篇论文需要收集访谈资料。” “大概需要多久？” “说不好，我今天有两个受访者，一会这边完了还要去趟人民广场。” 罗亦俞皱了皱眉，做完访谈先不论时间，到时人肯定会疲惫，这种状态怎么能好好说话呢！“那等你第一个做完，我再送你去下一个地方。” “罗老师”徐蔓感到浑身没有自在的地方，实在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我能问下您找我到底什么事么？”说完，她鼓励自己直视对方的双眼。 罗亦俞看着这张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变过的脸，轻轻地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么？”说完他别有意味地看了看她，视线划过连衣裙下包裹着的高耸。 为了掩盖自己的虚弱，徐蔓强迫自己的腰板比往日挺得更直了些，罗亦俞注意到她下意识的这个动作，更是惬意地微微往后靠了靠。 “如果您指的是那天晚上的意外，我想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毕竟当时大家都不是清醒的状态。” “不好意思，给您二位上一下餐！”香味四溢的牛排被端了上来，油脂滋滋地冒着响“请慢用！” 罗亦俞拿起刀叉，没有继续再答话，徐蔓见状自然也把注意力转移到午餐上，嗯，肉质细嫩有韧性，油花分布的很均匀，使得肉汁被充分地锁在了牛肉中，口感香甜不干涩，真是美味！ 等两人差不多吃完了，徐蔓看看时间“罗老师，我和对方就约在三楼的咖啡厅，我想早些过去看看提纲，您如果没事可以先离开，这边地铁很方便，接下来的地方我自己就可以。” 罗亦俞点了点头，把单给买了，同她一块等电梯，邪门的是很长时间过去了电梯一部都没下来。 “就两层楼，从这走吧！”徐蔓跟着他进入了安全通道，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走，快到三楼时罗亦俞停住了脚步，突然转身靠近她，徐蔓一时不慎被紧紧地压在墙壁上，眼睁睁看着他的唇擦过脸颊，贴着她的耳朵“我当时是清醒的！” *** “年龄、学历、职业？” “29岁，硕士，外企职员。” “原来的居住地在哪里？” “江西。” “原先生活中与人交流时，讲的是哪里的方言？” “我和同学相处时说普通话，在家里和父母说上海话。” “会说当地方言么？” “我很小的时候会说几句那边的土话，但有一次漏出来时正好被我父母听见，他们当时非常不高兴，一定要我改过来，所以我在那边生活了十二年，不要讲会说了，连听都不太听得懂。小朋友问我你怎么说普通话，我就回答他们因为我是上海人啊！” “平时的生活状态和江西当地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生活状态？” “譬如衣食住行这些方面。” “有的，我穿的衣服、用的文具都是过年或者暑假从上海带回来的，很好看，同学都很羡慕我，我父母的同事看到我也会说‘小上海来了’，家里的饭菜也和外面的口味不大一样。” “父母和你相处时经常提起上海么？” “经常说的，讲到什么东西都要拉扯上比一下，回忆起来什么都是上海好。” “对于回上海的事他们是怎么安排的？” “最早大概我八、九岁吧！我妈妈跟人家讲有机会回上海的话，扫大街她都肯的（笑），后来有这个政策了嘛！他们就把我送回来了，想着等我站稳脚跟，他们退休后也能有个落叶归根的地方。” “当时回上海，亲戚对于你落户态度如何？” “很好的，尤其是户口落在奶奶家，我叔叔帮了不少忙，听说以前我爸爸本来可以分配到上海郊区的，但是考虑到如果他去江西，我叔叔的工作就能落实了，所以我爸爸就主动选择了下乡。他们兄弟的感情本来就挺好的，我叔叔还是挺感激我爸爸的，婶婶对我也很照顾。” “同辈之间相处的怎么样？” “跟家里不管是堂的还是表的，兄弟姐妹相处都还融洽，大家有点什么事也会伸手帮助的，我们基本一个月就会家庭聚会一次。” “同学、同事相互间评价怎么样？” “还好吧！” “具体谈一下，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都挺好的，我记得大学第一天住宿舍的时候，大家互相介绍哪里来的，我说我是上海的，有个同学也说是上海人，不过时间长了还是能看出来我跟她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指的是？” “不好说，我觉得一般的上海人身上可能都有一种大城市的优越感，人家都说上海人很精明，什么都算计的清清楚楚。就像我这个同学，除非是她自己愿意，不然她不会来沾你的便宜，吃用你的东西，但是你也别想沾到她的一点便宜，物质上算的比较清楚而已，这样其实也蛮好的。” “那我能不能理解你的意思是，物质上你并不是和别人算计的很清楚？” “可以这样理解吧！住在一块，有时候你用我点洗发水，我用你点洗衣粉也很正常的，我不太计较这个。” “所以你的上海同学和同事对你的评价是？” “他们说过我太老实，觉得我不够精明，很容易被人家‘揩油’，但是有的外地同学或者同事又会说我做事虽然有点像他们，但骨子里还是地道的上海人（笑）。” “现在工作稳定了，对上海这个城市有认同感么？评价一下？” 思索了片刻“上海这个城市还是蛮大气的，很注重外表和包装，有的上海小姑娘住在阁楼里，但也会背个lv。上海人天生有股优越感，但是说实话我感觉这个优越感的基础不是很牢靠，很多四、五十岁的中年阿姨，不知道怎么形容，特别小市民吧！不过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还是挺有素质的。” “对未来生活有什么期望么？” “有的，我正准备贷款买一套房子，过两年我父母退休就可以把户口迁回来养老了，他们这一辈子太辛苦，现在轮到我凭能力照顾他们的时候了。” “你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上海了么？” “我感觉我是可以很好融入的，当然不是以我是上海人这样的角度去认为的。我觉得一个人不管在哪里生活，只要你过得开心，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要去奋斗的目标，就是融入了这个社会，不是属于哪个城市的问题。有时下班后我在马路上走着，看见马路两边的商铺会感觉很开心，上海的诱惑真的很多，机会和发展也很多，遇到难处我就告诉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上海话很好的外地人在上海打拼，这样我感觉会突然平添很多勇气和能量，（笑）我相信自己以后会过的很好。”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对当年父母把你送回上海这个决定，是认可还是反对多些？” “当然是感激，我父母每年都要回来看我好几次，他们两个在江西省吃俭用一直把我供到研究生毕业，不管怎么说，在上海高考还是占了很大优势的，虽然一定程度上我承担了他们的某些情结，但是我觉得还是要体谅、理解他们，等他们都退休了，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我非常期待这一天。” “师姐，真是谢谢你的配合了，这次访谈时间是我最近做下来最快的一次，真是太感谢了！”徐蔓关掉录音笔后站起来，握住了刘源安的手真诚地在道谢。 “小师妹太客气了，总共也没耽误多久，希望我们的谈话对你的研究有帮助，如果还有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单位还有事，那我们就此作别罢。” “好的，等这次全部完成后，我请你和师兄吃饭”徐蔓把刘源安送到咖啡厅门口“师姐，我相信你以后会非常幸福的。” “哈哈，肯定是狠狠地幸福！行，保持联系！”电梯叮地一声，刘源安比划了电联的手势后就走了进去。 待电梯显示上行，徐蔓回到咖啡店坐下来，整理了一下刚才的资料，抬起手看了看表，离下一位受访对象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她赶过去。 第4章 chapter4 收拾好包走到马路边等红灯，倒计时显示还有12秒的时间，“滴滴”地声音有点像定时炸弹。徐蔓随着人/流一块涌向对面马路，周围人的步伐都很快，擦肩而过的行人里，很少有闲庭信步逛马路的。 也许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地铁难得的不算拥挤，车厢里看杂志、聊天、对着车窗摆弄发型，干什么的都有。 徐蔓倚在门边的座位把手旁发呆，脑子里想起适才罗亦俞在她耳边说的话，有句名言叫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她从来没有对谁一见钟情过，也不大愿意相信这样的感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理工大学凭她的长相也能赞声美女，要说罗亦俞是看上了她的姿色，这么解释也能说得通，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mr罗独独钟爱她这款。 其余什么气质啊！家世啊！说出去徐蔓自己也不信，仅有的几次接触，罗亦俞给她的感觉还是蛮正派且注重生活细节的，自己身上又没有值得觊觎的东西，难道是他这人特别有责任感，兽性大发后良心发现想对自己负责任？ 徐蔓揉了揉眼睛，想得再多也没用，事情要怪就怪自己，对方看着强势，相对来说她就很被动，往好了想谈恋爱她不排斥，毕竟自己的岁数摆在那里了。 至于罗亦俞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虽说从没想过傍大款，但找个有潜力、一穷二白的小伙子这种罗曼蒂克的事，性价比太低。 管他是一时好玩还是真的动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研究做好，争取下学期能找个好点的单位实习，她可不想毕业即失业。 *** 没一会儿就到站了，今天第二位也是最后一位受访者，二十岁的石文俊，技校毕业后在地铁商城做专卖店营业员。 出站后迪美很好找，到了堡狮龙门口往里张望了下，店里大概有五、六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手上都在整理着衣服，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石文俊。 “你好！”正想着就听到后面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徐蔓一回头，有个男孩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冲她摆摆手“是石文俊么？” “我是，你就是徐蔓吧！”石文俊看起来刚二十出头，脸上虽然还长着几颗青春痘，但却显示出一股有别于年龄的沉稳。 “是的，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么？你时间不赶吧！” “不赶，我今天已经下班了。” “那太好了！这里人太多，刚过来我看到福州路路口有个避风塘，我们去那里说吧！” 两人最后要了个小包间，点了一壶乌龙和几个茶点，害怕他紧张，徐蔓先问了些他工作上的琐事，好在石文俊很快就进入状态，开始了他们的访谈。 “我们开始吧！”徐蔓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开口问到。 石文俊点点头，眼睛盯着徐蔓的录音笔。 “父母双方都是上海人么？现在在哪里？” “我妈是上海人，爸爸是黑龙江人，现在他们都还在黑龙江没回来。” “父母为什么送你回上海？” “我妈说在上海发展要比在黑龙江好，她自己就算了，但是希望我能回来，如果能有个上海户口，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你妈妈跟你说过她以后的打算么？例如退休后回不回沪定居？” “探亲有可能，常住大概不会”石文俊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我爸那边几代人都在黑龙江，回来人脉什么就断了，再说这边除了外婆家里的亲戚也没有什么朋友，住两天就烦了。” “你来上海时多大？” “我98年回来的，十四岁。” “一开始来上海语言、生活还有学习上都遇到过什么困难？” “有，我听得懂上海话但是不会说。” 徐蔓做了个打断的手势“为什么？在黑龙江妈妈跟你交流不说上海话么？” “我妈在家都讲普通话的，毕竟家里都是北方人，跟我有时会讲上海话，我大部分能听懂，她也不强制我。” “她会经常跟你说上海的事么？” “不是经常提起。” “听得懂不会说，对你交流方面有什么影响，跟同学、家里人？” “学校里老师上课讲上海话，听不懂的也只能听不懂，同学就那样，平时关系一般，毕业也不联系。” “有过冲突？” “没有，只是亲近不起来，我觉得我就算学会上海话也很难融入他们的圈子”看徐蔓睁着大眼看着他，石文俊只好继续讲“有人讲了个笑话，大家都哄堂大笑，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另外想问题、休闲的方式都不一样，他们也觉得有时我不能够理解他们的意思。” “跟亲戚的关系怎么样？” “很不好，我舅妈防我就跟防贼一样，家里吃的喝的少了一点就疑心我”石文俊苦笑了一声“当时落户的时候就说好的，我只是暂时把户口迁进来，等我外婆外公过世房子是要留给我舅舅的。” “你觉得你有归属感么？认为自己是哪里人？” “归属感？我没有，搞不清楚。平时在公交车上听到外地人说上海人这里那里不好，我心里有点不爽；但是听到上海人在那里讲到外地人是乡巴子，我听得也不舒服。你问我是哪里人，我既不是上海人也不是黑龙江人，没有办法回答你”石文俊的视线透过窗子看向外面，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气派，他突然转过脸对徐蔓笑起来“上海人管乡下人叫乡巴子，香港人他们说是港巴子，台湾人是台巴子，你说他们为什么从来不叫自己海巴子？” 徐蔓一怔，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海巴子这个词，仔细想了想“巴子一般是形容人落伍或者乡土，显然不会用来形容自己。” “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哪里人了，我是一个上海巴子！”他似乎很得意自己创造的这个词组，拍了拍桌子大声笑起来。 徐蔓等他平静些后又问“现在专卖店的工作满意么？会长期干下去么？” “饿不死而已，不过比较正规，发工资准时，加班有加班费，还缴‘四金’，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前应该是一直干下去的，不然我这么大了还要伸手问家里要钱也太难为情了。” 听到他这么说，徐蔓在心里点了点头“如果在上海不如意会不会回黑龙江？” “有时也想，但我也知道不大可能，户口都回来了，再说去哪工作也不好找。我想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我在上海干到退休，然后拿着这边的高退休工资到黑龙江养老吧！” “觉得压力很大？” “不知道，我现在下班回家都是吃好饭回去的，那个不是我的家，没有人在那等着我，但我也没地方去，租房子的话开销太大。” “回上海后悔么或者说埋怨母亲么？” “谈不上埋怨，也许是我没用吧！读书跟不上，也没有什么技术，技校毕业只能来卖衣服，我没有能力想太多，想太多我会害怕，只是觉得很累，看不到出路在哪里！” …… 徐蔓送他到公交站等车，看着石文俊年轻的脸庞 “有试着找过新工作么？” “找过，不过好点的对学历都有要求，差的还不如我现在干的这个。” “你可以继续深造啊！苦几年出来怎么也比现在强吧！” “不知道念什么，哪里去念？” “要是为了文凭，各大高校都有自考、夜大，如果只是为了学技术，进修班到处都是啊！” 徐蔓写了个寝室电话给他“这是我的座机，你要是想读理工大学的课程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帮你先去问问情况。” “谢谢！”石文俊把纸条塞到裤兜里，远远看见自己坐的车开过来了，转头对徐蔓说“我真羡慕你，有好学历，以后也会有个好前程。” “说话这么老气！你才多大啊！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态，光会抱怨对改变现状一点用也没有”看着他跟在排队上车的人后面，回过头来还想说什么，徐蔓直接截了他的话头“告诉你，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个上海巴子！”说完，不理会他惊讶地眼神，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第5章 chapter5 “还在忙？走，吃饭去！”杨维中也没敲门，进来就直奔罗亦俞的办公桌。 看了看表，罗亦俞点点头“去哪？” “寿司？西餐？”耸耸肩，表示吃啥无所谓。 “中餐吧！”一锤定音。 并排出了公司，两人均是五官英挺，气质清俊，看着挺赏心悦目。杨维中和罗亦俞是高中加大学的同班兼同桌，噢！虽然这俩后来经常不住校，但上下铺的情分也得算上，总之，好基友一对。 大三时，罗亦俞作为交流生出了国，之后留在当地硕博连读，杨维中则按部就班进了家族安排的大型集团公司，一直到罗亦俞回国，合作创办了罗维营销咨询公司。 杨维中在本地人脉背景深厚，家族在政商两界均有一定话语权，公司从创立之初就直接渡过了艰苦期，顺风顺水几年扩展下来，加上确实有拿得出手的经典案例，在业界算是小有名气。 公司有罗亦俞坐镇，而立之年刚过的杨维中每天谈谈情跳跳舞，活得不要太潇洒。 “你学校那边快放暑假了吧！那公司就多费心吧！我打算陪joe去马尔代夫度假”搞不懂好友怎么会喜欢去教书，公司里总归也得有个人守着，好在大学老师时间上还比较灵活，不然自己绝对要抗议。 对于每次出行他身边的女伴都不同这一点，罗亦俞已经无话可说，只是提醒对方*容易早衰，噎得杨维中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说你当老师去外语学院啊？理工大学能有什么美女，不过教授这个职业让人很有联想感啊！还是你行！” 不用抬头就知道对方脑子里想些什么，直接给了一个“我看着档次跟你一样低么”的眼神，抬手乘汤。 杨维中非常自然就顺手接了过去“老鸭汤好，败火啊！你也31了吧！女朋友也没一个，平时有需要都怎么解决的？”看看对方眼角都没抬一下，故意压低声音，鄙视地问“五姑娘？别告诉我你还是处男噢！” 面对越来越没下限的老友，罗亦俞觉得跟他说话都会拉低自己的智商“你的节操看来已经在狗肚子里了，下午老实呆在单位，我有事要离开。” “你够狠！”难道真的被自己戳中了男人的痛处，直接撂挑子走人啊！ 结完帐，回公司，整理好东西分道扬镳，罗亦俞开车往学校方向走，路上挂了个电话给徐蔓。 “喂？” “我大概四十分钟到，你准备下。” “哦，好的，一会儿在学校东门见吧！” “行。” 徐蔓挂掉电话开始收拾摊子，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顾薇娜打了个招呼“我去市里，今晚不回来了。” 张晓艳和顾薇娜头也不抬，同时朝她挥了挥手，她抱着包赶紧轻手轻脚地从资料室出来回寝室。 这一个月来，她和罗亦俞基本每天都会有短信联系，对方邀她出去，只要有空闲她一般都应约，顺其自然也得有相处了解的机会不是，想开后徐蔓觉得再碰头也不尴尬了。 大热天一路跑回来，先冲了个凉，走到暖壶那倒了一杯水，起身正好能从墙上的镜子里看见自己，长眉大眼、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五官可以算得上清秀，比较出彩的就是皮肤还算白净，一白遮百丑嘛！总的来说很对得起观众，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时间算算差不多，换好衣服穿好鞋就往东门走。 没等多久，车就到了“想去哪儿？”上车后罗亦俞顺手帮她绑好安全带。 “听你的，反正我今晚住市里。” 对于正处在试探阶段的男女，最佳去处无非是电影院，徐蔓对看什么无可无不可，罗亦俞便听卖票员的推荐，买了最新上映的一部法国文艺片《未婚妻的等待》，影院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问了问她并不想吃什么，就拿了两瓶水。 整部片子的色调很讲究，短镜头起承转合匪夷所思，细节处理也很文艺，风吹过稻田，黄橙橙的麦子纷纷伏低，波浪一般的金；墓地中叮当作响的身份铭牌；树皮上划着的m，大钟上凿下的m，海边石头上刻的m……还有那句，你走路，脚不痛么！ 影片的节奏也随着剧情的推进渐入佳境，当最后两人相对而坐，温情脉脉时，唯美浪漫的氛围也让观众彻底沉溺在寻找和等待的向往里。 散场时，罗亦俞牵起她的手，徐蔓顺从地偎着他朝外面走，两人找了个地方吃晚饭“一会儿想去哪？” “去江边走走吧！吹吹风，说说话！” “好！” “我们坐摆渡过去好不好？” “好！” …… 上海之所以被称为夜上海，可想而知晚上的景色非常漂亮，两人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吹着江风，江边繁华的霓虹灯交织错落，身体随着船身起伏而摇摆，难得的惬意。 本来若是徐蔓一个人，她肯定会选择不下船多坐几次往返，幼时便是这样，吃完饭来船上乘凉的老头老太都是坐在那来回几次才下，但今天气氛这么好，她也想和罗亦俞好好聊聊，自然就是往滨江大道方向一路走去。 两岸斑斓的江水中星光与灯影相互辉映，身旁一对对男女的窃窃私语声中，徐蔓觉得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甜意。 罗亦俞拉着她靠在了江边的栏杆旁“暑假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我有个网店，也就是在家看看书，弄弄小店呗！” “开学就快实习了，找好地方了么” 摇摇头，她这个专业在国内并不容易找工作，有路子的选择当然多，可以去些共、青、妇之类的社会团体或者科研机构，对口的话应该去调查公司或者在外企做策划，像她这样没有背景的学生，则更多的选择考公务员、去一些社会服务行业，譬如房地产、广告公司、保险行当。 罗亦俞想了想“一会上车我给你张名片，你和hr联系下，看什么时候去公司报道合适。” “什么性质的单位？” “营销咨询类的。” “会不会不方便，走后门不会被歧视吧！”有地方实习真是太棒了，反正她能吃苦，相信肯干有点眼色的话一般人不会没事排挤她。 “我会找人带你，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你是新人，不用怕出错，越是暴露出问题越能更快提高水平”罗亦俞看着她的眼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唔”又一对情侣从身后走过，徐蔓斟酌了下开口问他“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会看上我的！还有那天，是碰巧吧！” 看她摆出一副深谈的架势，罗亦俞饶有兴味拉着她朝不远处的休憩椅走去“是！怎么，你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好么？” 徐蔓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不太真实”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坦白说道“也害怕你是一时兴起。” 罗亦俞低头抓住她的手“看来你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把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还记得你有个同学叫罗小俞么？小时候你经常去他家里吃饭啊！俞阿姨很喜欢你的，还给你做过衣服？” “罗小俞”徐蔓仔细想了想，好像在安徽时石油大院里有过一个小学同学叫这个名字“小学同学？”疑惑地看看他“罗亦俞，罗小俞！你们两不会是？” “罗小俞是我弟弟。” 遥远的回忆逐渐揭开面纱，往事渐渐变得清晰，罗叔叔和俞阿姨也是石油系统的职工，俞阿姨还是妈妈机关的同事，两家在大院就隔着一幢楼，小时候徐蔓眼睛大大像个洋娃娃一样，大人都爱逗弄她，俞阿姨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尤其眼馋闺女，再加上罗小俞跟她是同班同学，小徐蔓幼时经常去他家里吃饭玩耍。 “这也太巧了吧！不过你样子变得太多，我那时太小，确实记不起来了”他们三四岁时，罗亦俞都快初中毕业了，当然忘得一干二净。 “噢！真是忘得够彻底，那某人抱着我的大腿，嚷嚷长大要嫁给我做媳妇的事，看来也不作数了。” “呵呵，有么！”要不要这么狗血，不过一个小屁孩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算正常么“我那时几岁啊！你，你不会对那么小的小孩就动了邪念吧！” 罗亦俞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邪念有没有先不提，不过印象确实相当深刻”让人崩溃地话一字一句吐出“有一次你吃坏肚子在我床上睡觉，结果拉完臭臭还用手掌印手印的事，估计你也不会记得了！” 徐蔓脑子哄地一声，这么……这么恶心的事，在这样浪漫的地方，对一个淑女说真的没问题么，好在几句话也休想打倒她“所以呢？你觉得我很特别！多年后还念念不忘！”口味太重了！ 笑笑没有接她的话“你罗叔叔和俞阿姨后来还经常提起你。” “他们身体好么！”当初徐父出去念书，乔淑兰有时不方便时，都是俞阿姨带着她的，罗叔叔也很有爸爸范儿，尤其是后来家里那样，天知道她多么羡慕罗小俞有这样一个父亲。 “挺好，我母亲去年退休了，现在就等我父亲退下来，他们就可以回上海，到时你来家里就能见到他们。” “好，我也很想俞阿姨，罗小俞现在怎么样了！” “他大专毕业就上班了”对于弟弟并不想多说“还想去哪里逛逛？” 刚想回答，电话响了，一看联系人是梁茜“喂，小茜么？怎么了？” “慢慢，在哪里？方便出来么？复兴路吃小龙虾，来不来，有几个中专同学也在，提起你都念叨呢！” 抬头看看罗亦俞“好吧！一会儿见。” “同学约我出去，好久不见我想过去看看。” “在哪里？我送你。” “复兴中路。” ……… “散了打车回去，到家给我短信”下车时，罗亦俞叮嘱她。 “嗯，开车当心”转身想要打开车门，手臂却被对方拉住。 “作为未婚夫，多年后重逢，是不是该给点利息” 徐蔓看他一脸戏谑，反而大大方方凑在他脸颊上香了一记，相处至今首次有如此亲密的行为，罗亦俞显然挺满意“去吧！记得联系我。” 摆摆手，徐蔓心情也有些雀跃，进了店里平复了一会，从窗口看见车子离去后才转身找同学。 第6章 chapter6 “梁茜！”龙虾店里人客多，扫了一圈估计他们在二楼，徐蔓便探身往楼上张望了下。 梁茜正和几个同学说话，听到她的声音，赶紧举起手示意位置。 “徐蔓！好久不见！” “hi，徐蔓” “徐蔓” 刚坐下，几个同学便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徐蔓也很高兴，一一回应，这些同学大都是住在附近不远几个区的，以前梁茜、她，还有其中两个还经常搭伴一起坐公车。 “你们吃的怎么样？要不要再点些？” “够了，小龙虾好吃就是剥起来烦死，我舌头都麻了，要不我们去对面说话吧！这里热死了。” “走，走。” 一行人又哄到了马路对过的奶茶店，六个人找了个圆桌坐下喝茶聊天。 “徐蔓，听梁茜说你又去上研究生了，要念几年？”尹丛丛看着她先问到，当年她们也是舍友，相处地还不错。 “暑假完大概就要实习了，丛丛你呢？” “我么就是文员呀！混混喽！” “文员至少坐办公室好伐！哪像我，货代公司把男人当畜生用的，天天对着海关低头哈腰，看”吴海涛故意扬起眉毛给大家看他的抬头纹和有些后移的发际线“累死累活干了几年，哪里还看得出我当年的丰神俊朗。” “切！”大家不约而同朝下比划拇指鄙视他。 说说笑笑一群人很快就都放开了，中专毕业时这些人也就十八、十九岁，直接工作的，到现在摸爬滚打也有六年，后来继续上学的最少进入社会三年有余，大家都人情世故了许多，讲起来倒是徐蔓一直呆在象牙塔，不过她经历特殊，接触下来只会让人感觉处事周到。 这次聚会主要是六人中的施晓铭和夏君打算结婚，提前跟同学打个招呼，徐蔓得知赶紧恭喜了他们，顺便跟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讲好定了日子通知她，届时一定早早出席。 散伙时尽兴而归，梁茜和她顺路，两人沿着复兴路走回家“梁茜，你工作怎么样了？” “辞了，打算找个新的”梁茜之前一直在商场的化妆品柜台做ba，不过她嫌弃现在这个牌子名气还不够一线，工资开的不如那些大牌高。 “不是我说你，找到再辞呢！”两人的关系无需弯弯绕绕，对她徐蔓向来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耐烦看组长的脸色，存款反正还有点，撑几个月没事，再说不是还有你么？” “你这个总归是吃青春饭的，还是早点打算转行的好。” 看着好友的脸色，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不但没生气，还挺窝心的“我找不着合适的，除非我甘愿跟尹丛丛一样做前台，一个月壹仟二百买两瓶润肤露就没了，够干啥呀！” “看来你辞掉柜台工作也不是没好处，那个工作干几年，我看你是越来越浮躁了。” “哎！别这么说我啊！在那里我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呀！楼上gi、burberry那些小姑娘每天车接车送的，玩几年钞票能存下不少，再重新换个地方谈个正经男人，实惠都落下了，有时 想想真真羡慕”梁茜一脸不以为然。 “不劳而获靠不住的，人家钓凯子至少还有门拿的出手的技能，你以为一线ba这么好做的，先把你那口英语练练好，不然门都没有，等我上班会帮你留意一下，看有什么合适的”想到她那副吃不起苦的样子，不禁又有点泄气。 “晓得你对我最好，别说我了，你怎么样，朋友谈了伐？不要怪我提醒你，好男人都要死绝了，现在吹的什么经济适用男，那些都是骗骗小姑娘的，结婚后干家务、还房贷还要带小孩，累都累死你。好一点的就有一帮子女人像苍蝇一样盯着，有合适的千万不要假清高，努力地y go上啊！” “你搞得有点专家的意思嘛！”想到罗亦俞，也忍不住跟好朋友八卦下“我现在跟一个男的在交往。” “干什么的？一个月能挣多少？房子、车子有没有？” 徐蔓翻了个白眼“我们学校的老师，挣多少没问过，房子有没有没问过，车子是辆suv。” “什么都不清楚就交往！你脑子拎清点，不要被他占便宜了”想想闺蜜有可能读书读傻了，而且时不时会犯迂，忍不住苦口婆心“大学老师社会地位是有了，但一个月能挣多少？就算外面兼职，房子贷款很辛苦的，难道以后家用你来开销？” 徐蔓听到‘不要被他占便宜’时心里有鬼，梁茜察言观色啪啪打了她两下“完了完了，真该拿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脸，一副春情荡漾的姿态，豆腐早就被吃了吧！不行，有机会把你男人带出来我过目下，肯定帮你套出来他身家”想想又安慰好友“没事，现在社会很开放的，就是真的有什么踹掉以后再找也不难，你长的不错，学历也高，市场还是有的。” 真是受不了，打断她“别替我操心了，有功夫想想怎么钓你的金龟婿吧！” 两个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家了，送完梁茜，徐蔓走一段不远的路也到了老房子，上中专以后自己就住校了，周末和节假日需要打工也很少回来，大学时因为网店卖茶叶，得有个地方存货，自己就在靠近货运中转站和快递公司近的地方租了个小偏单，存货、办公两不误，尴尬的时候还可以留宿。 大夏天的，邻居们都在弄堂口乘凉，徐蔓跟爷叔、婆婆们一路问好方走到奶奶家，叔叔婶婶开着门在看电视，徐慕也正在上网，挺好，没有耽误大家睡觉。 “小蔓，来啦！”婶婶看到她进屋出声招呼“饭吃过了伐？” “吃过了，今天有事来不及回学校了，回家住一晚。” “阿姐，你回来啦！”徐慕一边笑一边抽空从八卦论坛抬起头。 徐蔓走过去发现她正在娱乐版奋战，摸摸她的头示意她继续。 “小蔓，先去洗澡吧！正好热水器里有热水，洗完插上再烧会让小慕洗”叔叔看她一脸汗，开口让她“暑假回来么？在学校那里干点什么也不方便。” “看情况，我找了个单位实习，等接到通知再安排。对了，热水器没什么问题吧！要是不行正好在保修期里，赶紧联系他们。” 老房子洗澡都是在灶披间冲冲了事，前一个月徐慕拿到第一笔工资后，说是要给家里人买礼物，徐蔓就建议两人一块拿钱出来把厨房简单铺点瓷砖，隔出了个洗澡间，装好电动抽水马桶和淋浴器，这样用水什么都方便，比买些吃的、用的要强。 “蛮好的，是方便不少，没想到我们也享到小把戏的福了”提起这个，婶婶真是很满意，侄女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儿开始上班挣钱了，算是去掉一桩心事，自己确实省心不少。 叔叔也是满脸笑意，要说知青子女，不说上海滩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弄堂里也一抓一大把。侄女从小就不用操心，长大了又有出息又晓得孝顺，自己当然窝心了，可惜二哥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浆糊，放着有出息的女儿不培养，竟做出些伤人心的事。 “小蔓，你也大了，有些话叔叔可以跟你商量了，你爸爸给你打过电话了吧！户口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徐蔓摇摇头“叔叔婶婶、不怕明说，我爸爸过两年退休后户口肯定是要回来的，为人子女到时候跑跑弄弄都是应该的。但是其他人就算了，我没那个精力帮忙。” “就是，阿姐不要理他们，让小三自己蹦达去呗！”徐慕最近在海角论坛上看到不少小三被喷的帖子，自认三观非常正常，再说帮亲不帮理，自己和阿姐一块长大，那个一年才见一次面的弟弟算哪根葱啊！ “瞎七搭八，（胡言乱语的意思）什么小三，小孩子不懂别乱插嘴，当心给你一顿竹笋拷肉”婶婶马上出言呵斥住闺女，说顺嘴等过年回来被那个女人听到，肯定又是官司。 叔叔摁灭烟头“毕竟也是姓徐的，他想过来也能理解。” “小叔，没那么简单的，国家政策条条框框都清楚的很，要是合规矩他早就迁好了，弄不回来说明他有手续不全，那我们操什么心啊！再说姓徐的，大姑姑也姓徐，多一个户口是大事，家里长辈都要同意才行，我是不管的，该我做的我到时会做，不该我做的也不要勉强我。” 婶婶一看话说到这个份上，赶紧催促“小蔓，都十一点了，去洗洗早点睡吧！明天周末可以多睡会。” 徐蔓从善如流去洗漱，婶婶看她进了灶披间，推搡了老公一把“二哥的事情你掺合什么！等他自己户口进来再说吧！再说小蔓说的没错，你姐姐还没点头了，我们也不用着急表态。” 跟妹妹两人睡了个懒觉，吃完早中饭徐蔓就告别了叔叔和婶婶，坐车朝闵行自己租住的地方赶，小万也放假了，自己打算跟她谈谈暑期全职的事情。 第7章 chapter7 徐蔓把定稿的论文交给孙教授后，作为学生生涯中最后一次暑假就开始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计划一下时间的分配呢！ 今年万蒂妮中专毕业了，小姑娘很有想法，也没有避讳自己的打算，跟徐蔓说想转做全职，家里条件不好，她就报了高自考。因为是熟手，每天做这个对她来讲很轻松，所以空闲的时间就可以用来看书，在她拿到文凭前保证不会离岗，可以签协议，另外就是要求加薪，因为专职的话讲起来要上保险的，不过既然是过渡性质那么折算成工资更实惠。 徐蔓本人是很欣赏对自己前途有打算的孩子的，再说要求并不过分，万蒂妮做了几年下来，也能看出来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孩子，平时盘货和库存她都兼了，没什么好挑剔的。应允她要求的同时告诉她会招个人专门负责发货，这样她们俩都能解脱出来。 刚到寝室电话就来了“喂！” “搞定了么？” “嗯，正收拾东西呢！” “行李多不多，需要我过来么？” “不用，就两个包，我收拾一下，大概一刻钟吧！” “行，我等你。” 挂断电话，徐蔓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微笑，经管学院上周就放了，罗亦俞今天来就是专门接自己的，能不开心么！手上加快速度，同寝室里有一位舍友早就回老家了，张晓艳和顾薇娜研究方向是政策方面的，听说还得晚几天，反正招呼一早打过，直接就带上门走了。 刚走出宿舍楼，就见罗亦俞在前面树荫下站着，看她下台阶赶忙迎上来接过包，徐蔓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在车里等着！回头让人家看见。” “看见了能怎么样？”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老师，总归要注意点。” 罗亦俞摇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你想太多了”的表情，也没反驳什么，直接带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徐蔓”一回头，是黄丽洁在喊她。 “黄丽洁，你还不走么？孙教授那里应该放了吧！” “对，我正要回寝室呢！你已经收拾完啦！本来想喊你一块走的”说着看向前面的罗亦俞，到底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讶异地神色“啊！罗教授” 罗亦俞冲她微微颔首，把东西都放到后座里，就自顾自坐进驾驶座，徐蔓挠了挠头“那，我先走了，开学再见！” “噢！再见！再见！”看着车开远，黄丽洁才醒过神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一脸无奈的上车“这下好了，同学肯定会乱想” “什么叫乱想？难道我们俩现在的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罗亦俞表示不高兴了。 “算了，算了，知道就知道呗！对了，公司给我来过电话说让我三天后去报道，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么？” “把状态调整好，除了市场部，策划、营销和推广你都得有所涉猎。” *** 徐蔓跟着人事部的同事来到市场部，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就有部门的老职员暂时先带她熟悉情况，等新项目立项时再分配她的工作。 他们部门目前大概有二十个人，部长刘洁四十来岁，为人非常干练，上午领着她先了解机构流程，各部门负责的工作内容和负责人，下午因为她手头还有工作，直接拿了一些往期的案例让徐蔓自己翻阅。 这么三天下来，基本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轮到了解徐蔓的业务水平，刘洁给了她一堆材料，让其写份市场调研报告先看看，这也不算难事，因为有现成的数据，把生产情况、销售情况、其他品牌的竞争力、市场分析与预测、展望各方面的材料都整合了一下，估计快点的一天就能做完。 一切比想象中要顺利，刘洁对她也比较满意，觉得她在做调研和报告中遣词用语都比较有条理性，与一般新人常出现的一些问题相比，用语也更具有论断性和针对性。现在逐渐已经把手头分析类的工作转给了徐蔓，徐蔓也明显感觉到，和大家有了同步工作后，对于新人融入团体有莫大的好处。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徐蔓适应非常良好，这天下班她没走，刘洁给她的报告里，有一部分数字需要用图表来演示，因为要得急，给的晚，她反正也没事，就主动留下加班来做。 两个小时弄完也才八点不到，她给罗亦俞去了电话后就直接去停车场等他。 吃的差不多时，罗亦俞就问起她住宿的问题“你下学期基本没什么课了，住在你叔叔那不方便吧！想过怎么解决么？” “当然不是很方便啦！不过这个区房租都很贵，我打算在地铁沿线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老公房或者平房。” 罗亦俞点点头“那快吃，一会带你去我家看看” “呃！” *** “你房间还挺整洁的”徐蔓在屋里转了转，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靠。 罗亦俞递了一杯水给她“满意么？周围交通还有购物都很方便，客房拎包即可入住。” 房子是好房子，但是他们两的关系住到一块，徐蔓想想觉得有点危险。 “你可以当成是合租”看着她捧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罗亦俞觉得如果她再不答应就要使点非常手段了。 “也行！”权衡了一下，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奶奶家里自己偶尔去趟还行，时间长了其实很别扭的，叔叔一家三口虽说是不错，但一来地方太小，讲难听点有个男同志在，换衣服都不方便。而且今年因为是徐芾高中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他像往年一样回上海过暑假，家里会更挤；二来她现在正在攒首付，在男朋友家里住，房租算是省了，至于和罗亦俞之间，他们很合拍，同住一个屋檐下对他的了解能更深点，她也希望两人能良性循环，有个好结果。 罗亦俞高兴地从对面挪到她旁边，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一会仔细看看缺什么，明天我们可以先买点，周末再带你好好转转。” “好”徐蔓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过现在先送我回去吧！” 大好的夜晚，又是在自己的地盘，见到如此温顺的女友，忍得住的就不是男人了。 徐蔓只感觉身体落入对方有力的怀抱中，她顺从地没有抗拒，迎接上那满带情意的吻，罗亦俞贪婪地攫取着怀里人的气息，轻轻啮咬了一下香甜的嘴唇，趁着对方贝齿轻启时，滑入口中探索着每一处美好，唇齿相接，两人都感到了这一瞬间的悸动。 当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今天不适合时，罗亦俞才将附在对方腰部上的手收回，狠狠地亲了一下女友的脸，趴在她怀里平复气息。 “明年我父母回沪，我们就领证吧！”罗亦俞觉得既然已经确定了，就没有什么好多犹豫考虑的。 “会不会太快了！阿姨和叔叔不同意怎么办？” “放心吧！明年我就34了，结婚他们是不会反对的，再说我喜欢的，我父母一定也会喜欢，如果知道是你，他们只会更高兴。” 徐蔓脸色酡红地点点头，也认为感情深浅跟恋爱时间的长短没有太大关系，私心里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男友有结婚的计划当然最好不过，婚前又有机会磨合，她愿意尽努力去尝试改变。 第8章 chapter8 “会议开始！”随着会议秘书话音刚落，甘霖点开ppt，幕布上即刻显示出这次立项会的主题“从沪药集团果维宝看中国传统大中型医药企业的战略优化” “之前各位应该知道公司接到一份新的case，各部长也都了解过，现在诸位面前有一份详细地委托方资料，简单地说就是这次我们的任务，是帮助沪药集团新产品果维宝成功实行战略突围”各部门出席会议的人闻言都低头翻开眼前的资料。 甘霖注意到大家都粗略地看了下，才继续说到“自2005年开始，随着国家政策对医药企业监管力度的加大，使得原本依赖广告的医药产品无形中被套上了市场的枷锁。而对于需要依靠原料药、普药和处方药为主导经营模式的传统大中型医药企业而言，愈来愈低的利润空间、日益恶劣的竞争环境和相对单一的市场经营模式已经成为发展的突出障碍” 说到这里，看人人听得认真，甘霖也加重语气“gmp以后，以生产为导向的医药企业将会面临更大的挑战和压力！而靠单一产品打天下的时代显然已经过去了，这样的产品战略毕竟力不从心！对于我们的委托方而言，寻找一条突围之路迫在眉睫！大家根据报告也都能判断现在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了，如何实现战略优化，帮助沪药集团突破困局，转型成功，希望各位畅所欲言，尽量让idea实现更多的碰撞 。” 话音一落，以各部门为小组形式，众人议论纷纷，待商量的差不多，甘经理便抬手示意市场部先将前期的调研结论说一下。 徐蔓赶紧将资料给边上的刘洁，刘洁躬身起立先对在座的点了点头“沪药集团是我国抗生素和维生素原料的重要生产和出口基地，全球最大的维生素c供应商，也是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等国际巨头的战略合作商”配合着她的发言，会议秘书适时的演示着动态资料，幕布上显示出沪药公司曾经获得的荣誉，中国医药企业三强、内地第一个登陆香港股市的医药企业、中国驰名商标、欧威、世宏等知名抗生素制剂品牌等，不得不说沪药确实是中国医药企业的一面旗帜。 “作为国内维生素c年产量30000吨的最大原料生产商，沪药集团将要涉足的最新领域，维生素c，让我们来了解一下” 幕布显示出新的图片“近几年，中国市场上维生素c可谓是风生水起，陆续出现了善存、金施尔康、21金维他、纽崔莱等一系列产品。但仅维c一项，我国虽然是出口大国，本国每年vc用量却仅为600吨左右，人均用量仅为5克左右，远远低于欧美发达国家的人均年用量60-90克” ppt中显示出一幅图表“一方面可以看出，中国vc市场潜力巨大，保守估计70亿多！另一方面，中国人对vc产品可以说非常不了解，03年*期间vc的昙花一现可以说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徐蔓看她这张讲完，立刻把手上另一份资料递过去，刘洁冲她笑笑“目前中国vc市场的现状就是，东北制药、江苏江山制药、华北制药、石药集团、沪药集团构成的国内维生素五大家族和瑞士罗氏、德国巴斯夫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而作为vc原料生产之首的沪药集团一直扮演着出口商和供应商的角色，在大众消费市场、终端市场上没有任何的声音和举措。但它的竞争对手们：罗氏力度伸、利君维口佳、江山艾兰德、双鹤vec、娃哈哈vc早已展开了激烈征战” 与会众人抬头看向大屏幕中，弹出的相关品牌vc产品的广告图片。 放下手中资料“综上所述，沪药80%的产品每年出口欧洲、美洲、澳洲、东南亚和日本等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是全球都领先的维生素c出口商，和国家大牌的长期合作关系又使得它成为国内最知名的生产商，再加上针对vc产品强大的科研队伍，沪药集团在vc领域，有不言而喻的领航地位”刘洁讲完这些，冲甘霖点头后在座位坐了下来。 “好了，刘部长的介绍非常全面，感谢！下面请营销部谈谈你们大致的方向吧！”甘霖带头鼓了鼓掌，又点了一个部门。 “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了” 营销部的黄部长清了清嗓子“ “实力如此雄厚的沪药曾有过耀眼的光环，但为什么现在却深陷困局？众所周知，我们想要对一个木桶做出改进，首先要做的就是选出它最短板的那块，那么想要跳出泥潭就得先找出沪药的病灶。沪药现在面临的危机有这么几点：国际原料药出口受限、利润不断降低、生产成本持续增加、处方药广告宣传严格受限、抗生素制剂竞争恶化、产品组合单一、缺乏otc品种、新产品研发和推广后劲不足、缺乏新的利润增长点、企业品牌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呈滑落趋势。” 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黄部长随手拈来就扔出一堆问题，徐蔓耳朵竖的高高，笔下一刻不停地速记，这是她跟的第一个单子，从前期调研、分析数据、收集资料至今，真是受益匪浅，在座的都是行内精英，甘霖更是成名已久，有这样一个学习的机会必须牢牢把握。 “当然以上也是传统医药企业的通病，作为我们营销来说，企业经营模式优化、品牌升级和新利润增长点的开辟都是我们下手的好环节”黄部长拿起一张a4纸，上面彩印着一副图片，正是沪药集团此次otc领域全新的科研成果——果维宝维c含片，一种可以含着吃的维c保健食品。 “企业研发一个新产品容易，成功营销一个新产品却很难！刚才刘部长也说到了中国人对维c普及认识率不够高，换句话说市场不够成熟，目前的维c大多以保健品身份出现，想要抛开医药终端产品去直面跟人家竞争首先就得跳出怪圈，我提出的第一个营销路线就是——从食品功能化到功能食品化。 果维宝本来就有保健品优势，现在又具有了多样化的功能成分，据我所知乐天、好丽友出的木糖醇防龋齿口香糖就是一种功能口香糖；还有饮料里面的脉动、激活打的也是功能牌，既然他们都能走食品功能化的路子，为什么果维宝不能走功能食品化的路子呢！” 包括甘霖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甘霖带头赞到“黄部长果然别开天地，为沪药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 黄部长摆摆手“确定了营销路线，之后的产品市场战略规划也就有了基础，我在这里就不详细讲了，这个留待最后由我们部门布置。庞部长，接下来该你啦！” “好的，我也不怕拾人牙慧，黄部长的思路对我们策划部启发很大”庞部长站起来先对营销部方向拱了拱手“如果顺着功能食品化这条主线来设计塑造果维宝，在策略方向上，首先就应该突破传统产品以功效或者人群分类作为市场爆破的特点，我们认为应该以果维宝最突出的优势——口味，作为产品市场竞争的切入点”说着坐在他旁边的助理举起一张临时用纸板做的广告标语，上面写着“好吃的vc”这么五个字。 助理将纸板高高竖起转了一圈，让大伙都能看见“这就是我们对它的定位，并在产品时尚化、健康化、方便化的同时，表现出与消费者的切身利益，以提高免疫力、预防感冒等一系列目标针对性功效充分去诠释产品” 看了看大伙又接着介绍“在渠道整合方面，除了药线另外再建议增加商超渠道，当然考虑到企业快速消费品行当薄弱的特点，前期应该招募成立一支快速消费品行业的营销精英队伍，迅速先将产品打入市场。配合队伍的组成，我们可以在媒体传播上设两条线，一个是车体、车厢和候车室等户外广告，另一方面可以在主流媒体上开辟品牌功效化、功效品牌化的专栏节目，理性与感性并举，潜移默化地影响消费认知。谢谢大家，我就先讲这么多吧！” 精彩的分析让大家又是一通鼓掌“这次立项会非常有意义，可以说已经确定了突围方向，市场、营销和策划功不可没。既然各位心里已经有底，那么接下来安排一下此次立项会各部门接头人，各部门交集的工作由接头人互相商议划分职能，然后细则安排到人，统计好名单以后，资源共享。最后再多句嘴，注意附上每项工作的具体完成时间，确保无歧义的准时交接！” 会议秘书等她发言完毕，拿起项目接头人的名单发下去，人手一份，散会！ 第9章 chapter9 “徐蔓、王喆徽你们两个来一趟”刘洁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朝两人招手。 “噢！” “马上！” 等她们两个都过来以后，刘洁直接说道“徐蔓，你的初步市场调研报告黄部长很满意，刚才我们几个接头人也碰了一下，下面的阶段我们需要配合其他部门，做一些面向消费者和企业的问卷设计”她拿出两个文件夹递给徐蔓和王喆徽“这是具体的调研方向，你们两个看看谁负责企业内访，另一个就去做市场调查。” 两人互看一眼，表示都可以、听安排。 “那小王去沪药，小徐去做问卷，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好，给你们一周时间，王喆徽你尽快去联系，徐蔓你先设计问卷框架，然后组织部门开会讨论，给客户确认后到我这里来备案，我暂时把数据汇总分析订在一周后，有问题随时跟我说明”刘洁看着两个人，得到确定能够完成的答复后，就在时间表上做好了记录。 徐蔓看商议完不会再改，就和王喆徽从办公室出来分头准备。 有了调研方向可以说问卷的设计重点就非常明确了，打了个草稿，先把研究范围、对象、分析方法和解释方法都罗列下来，围绕着主题和目的，又写了标题和各部分项目的细纲。 前期调研时的资料现在也都能用上，拿过来直接设置了一些简单、客观、基本的问题，至于其中涉及到企业的部分就需要等王喆徽那里的反馈了。 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讨论是来不及了，但足够把活先提前交代一下，徐蔓先将所有可能用到的资料放在了共享文件夹里，把刚才打的框架草稿也修了修一块发过去，然后在网上通知大家碰个头。 市场部年轻人多，平时传达一些通知或者会议精神，接受都非常快，大家凑在公共区域把事情一提，也都晓得该干什么。答应了一周交卷，跟客户确认必须提前打好充足的量，那么留给他们最多的也就是两天，有了紧迫感，众人也都表示明天下午就能拿出初稿，这样的话今天至少不用加班了，哎！眼看要忙起来了，逃掉一天是一天！ 徐蔓也不愿意加班，加班意味着不是吃pizza，就是各种快餐。自从搬到罗亦俞家以后，他俩就很少在外面解决晚饭了，她和罗亦俞都属于自理能力比较强的那类人，饭店的那些偶尔换个胃口还行，天天吃谁都受不了。 打完卡坐电梯下到停车场，罗亦俞已经等在那了，两人商议先去晚市买点菜和水果，等进门他就自觉换好衣服去了厨房，徐蔓则躺在沙发上犯懒。 脑袋下垫着的是新添置的靠枕，视线扫过玄关上的铁艺，阳台栏杆上挂着的，呈在小铁皮桶里的绿植，想想厨房瓷砖上的搞笑墙贴……虽说当初商议是合租，可自从徐蔓入住后，断断续续往屋子里添了不少这类看着不起眼，但挺有生活气息的温馨小件，这样的环境下，人也不知不觉越来越放松，两个人相处很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 没有什么需要费时的肉菜，两菜一汤很快就弄好了，罗亦俞摆好碗筷过来抱住她亲了亲“怎么躺着了，听说你最近跟了一个项目，是不是累的？” “没有，就是对着电脑时间太长了，眼睛有点累”徐蔓靠在男友身上，难得的耍起赖来。打孤身一人来上海后，她就失去了软弱和撒娇的资格，父母不在跟前，奶奶岁数也大了，讲起来监护人是奶奶，但实际需要叔叔、婶婶照应的地方更多。她非常清楚自己多少算是个负担，每当有‘让我依靠一下’博得怜悯和保护这样的戏码还未上演，自己内心的防火墙就启动将脆弱一扫而光。 后来上学学费的事更让她明白了，有时候连父母都是靠不住的，跟亲戚朋友想要处的好就千万别谈钱，打那以后，她更是不会把困难说出来求人帮忙了，一切只能靠自己成为了信条。 没有人能把自己活成孤岛，既不接受也不付出，无论亲情还是爱情，都是人内心深处最简单的*，安全和温暖让人软弱，让人想要索取，如果真有这么一束光，徐蔓希望自己今后活得不再需要那么努力。 和罗亦俞在同一屋檐下五个多月了，自己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被除了父亲外的男人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着，想到平时男友对他发自内心的照顾，只有真正爱护你的人才会特别重视你的身体，关注你自己都不曾在意的细节，她的心瞬间就软了。 这些日子她也感觉自己舒心到有些放纵了，脾气有越过越回去的趋势，有点什么不顺意都不大像以前那么能将就了，这都是被宠出来的，这种倒退的孩童行为却并不让她羞耻，想着，她睁开眼抬起头就吻了对方一下。 “一会我下楼买点决明子给你泡茶，等会再搜搜什么吃的对眼睛有好处”这段时间他们除了拥抱和亲吻，并没有更出格的接触，倒不是不想，只是罗亦俞看出女友正在逐渐打开心胸接纳他，他非常清楚这种性格的人一旦接纳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之前第一次是因为那种效果能够最快把徐蔓划拉到自己身边，可现在步入正轨了，他就不希望自己唐突的行为让两人良好的态势出现波折，一点隐忍还是做得到的。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女朋友突然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柔，但这不妨碍他先收点利息，接过主动权狠狠地亲了一通，拍了拍她“先吃饭，等会要凉了，吃完可以继续躺。” “哎！明天开始可能要加班了”一点力气没用就被半包半拉过来，正如她想的那样，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就跟小孩撒娇一个样。 “是么？那我在办公室等你，晚饭我提前订好。” “不用，吃饭时八卦最多了，我才不要缺席，再说到时大伙儿一块叫外卖，我单独叫一份算什么事。” *** 一下午的会开得人人都是头昏脑胀，frank往椅子上一靠“先停会，我肚子饿死了，叫外卖啊叫外卖！” 这么一说，剩下的也都觉得饿了，徐蔓拿出便签“吃什么？我来订啊！” “大娘水饺吧！荠菜馅的，再来碗牛肉汤。” “行，还有的赶紧说话！” “给我也来一份一样的吧！” “想吃集集小镇的套餐！你们谁跟我拼一份？” 正记着，会议室的门就开了“啊是罗总！” “罗总你好！”大家纷纷起立。 frank也赶紧从座位站起来，这大老板吹了什么风会过来！ “大家辛苦了，刚才路过这里知道你们在加班，公司帮你们订了炒菜和米饭，大家吃的好点也有精力赶紧完成工作，争取早点收工！”罗亦俞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来，说完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大家一阵欢呼，不是钱的问题，员工加班，老板主动过来请客那是什么情操！至少说明你们的辛苦被都看在了眼里，机会难得啊！ “罗总真是体贴啊！一点老板架子也没有。”方丽晶冒着星星眼目送大佬飘然而去，立刻路人转成粉。 “人家可是白手起家啊！当然有人格魅力了，怎么着，你心动啦！” “心动很正常，男未婚女未嫁，再说老板是我偶像，我意淫一下还不行么！” “有想法就要行动，比你有眼神的女同胞太多了，现在女同志都很豁得出的，像杨总就从来不缺女伴。可你们谁见过罗总身边有女人，人家还是海归，唉！英俊多金又自律，原来某些总裁文的男主真的有原型”讲话的是部门的小侯，平时有空闲时间就喜欢看网络小说。 徐蔓听着他们的议论，觉得自己有点像无间道，她和罗亦俞并没有刻意隐瞒关系，只不过职位相差太悬殊，平时接触少，大家一直没有发现而已。想起昨晚他说要订外卖给自己，后来被自己推了，没想到今天还是订了，嘿嘿！有些窃喜，这么好的男朋友现在是我的啦！弯弯眼角，像只偷到鱼的猫儿~ 第10章 chapter10 “今天我回趟学校，晚上咱们出去吃，我提前在宁记等你。” “快放假了还去？”徐蔓喝掉牛奶，奇怪地问。 “下学期要评职称，我先去活动一下。” “唔！对了，你跟阿姨叔叔联系过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我爸这两天就会先到”夹了个荷包蛋到她碗里“准备年货，罗小俞要年三十才能到了。” 徐蔓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正常上班“那叔叔阿姨还是尽早为妙，春运人太多了，讲起回来，我是不是需要暂时搬出去，他们来了住哪儿？” 罗亦俞刮刮她的鼻子“不用，我们俩就是结婚了以后也住这，我另外有一套房子是准备给父母养老的，你要是有时间倒是可以提前帮忙收拾下。” 听到他提起这里是婚房，徐蔓脸红了下“那肯定得去，上海冬天太阴冷，被褥什么都得趁天好提前晒晒，离这里远么？” “开车半小时，明天我们两一块过去”看吃得差不多了，徐蔓收拾起碗筷，罗亦俞拦了下来让她去换衣服“今年过年你不带我上门么？” 听到他这么问，徐蔓转过身一把搂住他的腰“你想来啊！” “必须的，毛脚女婿上门相看嘛！再说我不先去一趟，怎么把你领回来啊？” “好啊！原来你是这个盘算！哼哼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准了！我想想啊！”掰着指头算算，奶奶在世时自不必说，子女都是初一上门，去世后因为老房子在市中心，姑姑还是按照旧历年初一来，初二就是去姑姑家。罗亦俞第一次上门主要也就是给亲戚介绍下而已，今年徐芾才高二，估计放不了几天就要补课的，他们一家三口来不来还不知道呢！先订在初三吧！让叔叔、婶婶见见就完了。 “初三你跟我回家吧！就是见见我叔叔婶婶，我姑姑那边知道有你这个人就行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行啊！那你初四就来我们家吧！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他们都着急见你”罗亦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真的么？罗叔叔和俞阿姨知道是我了？”徐蔓赶紧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朝里问。 “这我还没提，惊喜总要留到最后嘛！” “切！好了没，该送我上班啦！” “okay！” *** “你小子瞒得够紧！”杨维中捶了捶罗亦俞的肩膀，转脸又整整衣衫，一本正经对徐蔓伸出右手“嫂子，你好！郑重地自我介绍下，我是杨维中。” 徐蔓知道他是罗亦俞的好友，也听同事提起过他的风流轶事，看看站在他旁边的美女，意有所指地伸出手“徐蔓，你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女友难得这么促狭，罗亦俞也笑了，对他旁边的女伴说“不介意的话，一块坐吧！” 这正中杨维中的下怀，没听说罗亦俞有女友的风声啊！可凭借他多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眼力，当然立马看出这两人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低调说明看重，这小子，要不是coco非要吵着来这里吃饭，等他坦白那天估计就是发喜帖了吧！ “叫嫂子真是亏了，你看着比我们小不少吧！” “她比我小九岁”罗亦俞心情挺好，过年就意味着关系要过明路，女友马上可以敲定成老婆了嘛！ 杨维中一脸痛心“徐蔓，我还是叫你名字吧！”手指在他们两中间比划了一下“终身大事，你不再考虑考虑么？九岁是多少个代沟你知道么！他这么严肃，平时跟他在一块很吃力吧！受苦了，心里要是不舒服记得给哥哥我打电话，别的不说，肯定比他跟你要有共同语言”说完还做作地跟她碰了一杯。 “说到代沟，他其实跟我一样大”罗亦俞听他得瑟完，转脸就揭了他的皮。 那个coco听着就乐了，徐蔓也笑。 “怪不得人家说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这刀戳的有点太快啊！” “别现了，赶紧照顾你女朋友，另外提前告诉你一声，最近学校那里有点事，而且我父母要回沪过年，家里要准备的事很多，年会结束我就不去公司了，你自己看着点吧！” “好吧！年会结束也没什么大事了对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扛起重任，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伯父伯母一年才回来一次，你帮我带个好，年初一我们全家也要去南京给老头子拜年，我就不上门了。” “行！” 一行四人吃完饭响应杨维中的要求去衡山路泡吧！进了soho，徐蔓意外发现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脸，跟罗亦俞打了声招呼，走过去一拍她的肩“喂，你怎么混到这来了？” 梁茜正低头销账，冷不丁被拍还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拍拍胸口“要命了，魂都被你拍掉了，我怎么在这，我做酒类促销呀！倒是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当然是和几个朋友啦！你做促销？化妆品那边不做啦！”背景音乐声音不轻，徐蔓只能贴着她耳朵问。 “找不到合适的呀！没收入但是天天都有开销，不做怎么办啦！”梁茜抱怨着，眼珠一转“跟朋友，什么朋友？” 点点她脑袋“让你辞职啊！牛啊你！现在混到这里来了，作死你活该！我男朋友还有他同学都来了，那边就是”徐蔓指了指吧台附近的一个圈座。 正四处望着的杨维中看到后，还骚包地举起手跟她打招呼，梁茜嘿嘿一笑“男朋友来了正好，等我这边登记完一会过去请你们喝酒。” “客气什么啊！你这里都有什么酒！” “洋酒、啤酒也有。” “我先提点啤的过去吧！” “行，一会找你。” 等梁茜端着果盘过来，已经快要十点了，她本身长得漂亮又热情，做销售的嘴皮子又利落，没一会儿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梁茜本来还想套套罗亦俞的话，但接触了一下，发现这个人看着温和实则根本不像面上那么好糊弄，干脆转过身跟杨维中搭上线了，她想的很好，曲线救国一样的。 这么一来，coco当然不乐意，梁茜也很光棍，拖着她到旁边直接说“美女，我对你那位没啥兴趣，只是借机会了解一下我姐妹对象的情况而已，出来玩别有情绪啊！”说着隐晦地朝徐蔓指了指。 coco一听，也勾手搂住她“原来是这样，你别介意啊！现在的好多小姑娘你不知道，当面就敢‘翘边’的，我不盯紧点不行啊！杨维中跟那个男的是partner，有的事你可以问我啊！” “那太好了，你给我说说你知道的情况，主要是经济情况啊！你懂得！” ……… 两人越说越投契，到最后梁茜跟徐蔓打了声招呼，抛弃了众人，和coco直接下场跳舞去了。 徐蔓一看她们走了，杨维中追了过去，干脆发短信给他们留了言，跟罗亦俞打车回家，那几个都是夜猫子不能比，她可是地地道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啊！ 第11章 chapter11 “姐，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小慕？你等会噢”徐蔓握着电话走到电梯通道那“好了，现在可以讲了。” “姐，我跟你说，你这次猜错了，大伯一家三口昨天都回来了。” “噢，我知道的，我爸给我发短信了，徐芾不用补课么？” “说是初五上课，大伯娘初四会带着徐芾先回安徽，我偷偷告诉你噢！他们这次来有任务的。” “是户口的事吧！”徐蔓颇为不以为意。 “不止！我昨天听到大伯娘跟我妈漏口风，说他们去问过了，如果大伯退休回沪手续很容易办的，现在的政策说是只要二胎子女跟着父母退休办回沪的，年龄不超过25，未婚的就可以把户口迁回来。他们打算让徐芾继续在安徽念到高考前，说那边竞争激烈对他有好处，等明年高三前把户籍转回来，参加这边全国卷的考试再折算成上海的分数就很划算的。” “算得到蛮精的，可惜你大伯离60岁退休还差三年。” “说到重点了，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只要姑姑和我爸同意了，他们年后就开始办内退的事，是病退还是内退啊！搞不清楚，反正可以提前退掉。”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慕。” “咱两谁跟谁啊！早点告诉你，你好有个心理准备，想想回头怎么说，我爸可能也会打电话给你，那我先挂了啊！到时咱们见面再说。” 徐蔓挂掉电话，面无波澜地回到座位上，点开数据图，眼睛盯着电脑，却再也无法看进去一个数字。 她心底是无法相信徐正弘会为了儿子把工作提前退掉的，毕竟他现在身上背着职称，如果正式熬到退休的话，工资能拿到四千，凭着这点退休工资，不说在安徽算高的，至少可以保证他以后回了上海也能正常过日子，要知道婶婶今年退休，工资才只有两千多的。 徐正弘当年说的一句话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贷款上大学，要是还不上怎么办？还不是要赖到我身上”那时候，她就知道他们家里不是做父亲的偏心与否的问题，而是她的父亲是个极端自私的人，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一切都好说话，一旦有损害他哪怕一丁点好处的苗头出现，他才不管是天王老子呢！所以对于徐慕的通风报信她是将信将疑的。 不过心里为什么还会难受，不是早就清楚么！长时间的孺慕、渴望、压抑、全身心付出后又知难而退，现在自己已经褪去青涩，和上海这个城市一样逐渐变得繁华、成熟而又复杂，求而不得的爱啊！应该释怀了！ 也许命运的选择就是让人成为他该成为的样子，徐蔓一偏头看到搁板上用别针别着的公司内部通讯录，手指划过罗亦俞的名字，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已经找到了自己，也重新获得了自己，最终她也会成为自己。 *** 徐正弨坐在位置上往餐厅门口张望着，没一会儿就看到侄女从门口进来，招招手示意自己在这。 “大姑姑，来得好早，小慕还没到么？怎么不把博宁哥哥一起叫来啊！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应该快了，刚打电话说是在地铁里，你表哥忙着谈朋友，哪有功夫陪我这个老太婆。” “这样啊！那先恭喜姑姑啦！看来我红包要先准备起来了。” 刚说完就看到徐慕也来了，三人先点好菜才又开始寒暄。 “小蔓，听说你工作了，单位怎么样？一切顺利么？” 徐蔓拿起茶壶先给姑姑倒了一杯茶，把妹妹的茶杯也接了过来“挺好的，业界龙头”晓得大人最关心什么，又添了一句“工资福利也还可以，保险都规矩上的。” 姑姑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徐慕，小姑娘马上就接口“我现在做美工，四金单位加，每个月拿到手两千不到点，领导讲满一年以后会加到两千。” “那我就放心了，挣多挣少先不提，总归要找个正规点的单位，不然干了也是白干。对了，你大伯他们回来，家里睡不开了吧！反正马上要放假了，你跟小蔓睡到姑姑这里来吧！姑姑回头给你们炖甲鱼汤喝。” “好呀！那姑姑你初一走时，我跟你一起回去噢”徐慕最喜欢去姑姑家，哥哥让着她，姑姑给做好吃的，姑父对她也好，干什么都没人管。 徐蔓看徐正弨目光又转向她连忙说：“我初三以后去吧！前面两天还有事！” 菜过三巡，饭过五味，正题终于来了“小蔓，你叔叔应该跟你讲过的，这次你爸爸他们回来要提徐芾户口的事情的，你怎么想的？” 徐蔓早就在琢磨大姑姑的心思，老房子一直在传这两年要拆迁的事，再想到表哥的岁数过两年也要结婚的，她心里就有了个底“我没什么好多说的，家里你跟叔叔都能做主，我们小辈就是听吩咐呀！” “哎唷！跟姑姑还门槛精啥啦！讲起来你还是户主呢！” “姑姑，这里又没有外人，我说的是真的，我早就想通了，他们有办法回来就回来吧！奶奶这个房子当时让我做户主也是为了我爸爸以后办户口方便，初二你们要谈是吧！我不怕直接说，谁迁进来我都同意的，万一真的拆迁了，里面户口多更好，又碍不着我什么事，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徐蔓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只要你们大人谈得拢，表哥的户口也可以迁进来，反正又不可能真的住过来，拆迁时一分户，能多拿是人家该得的。 姑姑显然也明白“你就是太懂事了”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好在你有出息，哎！说来说去还是要靠自己，姑姑知道你不容易啊！” 徐蔓笑笑，她已经过了需要别人负责的年龄了，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散了时，把姑姑先送到公交车站，眼看车开走，两姐妹才一块坐地铁“姐，那小三也在，初三姐夫还来么？” 徐蔓刮刮她鼻子“当然来啊！跟婶婶都讲好了，你妈妈不是要大显身手么！我都等着大吃一顿了。” “我就怕到时大伯一喝酒”说着她挠挠头，嘿嘿地笑了。 “别担心，我们家情况他都知道，没什么好隐瞒，该怎么样就在怎么样呗！” 徐慕点点头，两人不是同一站，徐蔓让她带话给家里说明天回家，挥挥手又送走一个。 明天公司开年会，明天年三十，明天过后可以放假，明天要见那一家人！ 第12章 chapter12 金丽萍一边和张菊英（徐蔓的婶婶）收拾着晚上的饭菜，嘴里一边聊着天“小张，现在家里弄的蛮好的嘛！厕所这样一隔出来方便多了。” “是呀！他们两个小孩子孝顺，现在早上也不用倒马桶了，洗澡也方便。” “小蔓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吧！她有今天要好好感谢你和三弟的，现在她上班地方还好吧！” “挺好的，小蔓很省心的，比小慕懂事多了，从小到大我和正强真没操什么心在她身上，倒是她，你看家里的油啊米啊，都是她拎回来的，这小姑娘很懂人情世故的，凭良心讲我老羡慕大伯了。” 金丽萍顺着她脚尖点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放着两桶还没开封的食用油“那都是应该的，我们大院里也有回了上海不学好的知青子女的，要我说还是你们教育的好。三弟妹，要是我家小芾以后能回上海上大学，平时也要拜托你帮我多看着他点噢！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父母身边，男孩子心也粗，有做的不好的你一定要帮我教育他。” 手续还没办好就操心这个了，再说就算来上海，小蔓能行的徐芾怎么就不行了。张菊英心里不以为然，只是含糊地应了她几句。 金丽萍手里切着鳗鱼，心里也在琢磨，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老头子，这次说什么也要办成这件事。儿子的成绩在安徽考不考得上不一定，来上海则不一样，机会要多点，而且以后找工作什么也容易。 她自己还有两年才能退休，老徐让他在外面再找个地方打打工，等孩子毕业后，他们把安徽的房子一卖，还能给儿子攒个首付，到时候一家三口才算在上海扎下根来。 徐蔓么!她的意见，金丽萍根本没考虑到，倒不是小看她，而是她自认非常了解这个继女的性格，清高、倔强的很，不会为了房子就不同意他儿子户口进来。 屋子里徐正强也在跟大哥说这件事“你想清楚了，还有三年就可以正式退休的，买断工龄划算不划算？再说孩子在外地也可以往上海考啊！等你退休再办户口的事不是顺理成章么！” “册那！你以为我乐意，要不是她家里有高层在单位，提前讲好退休时会帮我通通路子，工资不会比正式少多少你以为我会肯嗒！” “那这边派出所去问过伐？赶得上他考试伐？” “退休迁进来很快的，徐芾反正还有一年半了，赶不上就让他呆在安徽考。” 看着他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徐正强也摇摇头，两个孩子读书都不算大事，不晓得在他二哥心里什么事才更重要。 “正强，弟妹和你都没有意见吧，大姐那里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初二大姐来你问她好了，先说好小慕也是大姑娘了，你儿子一个大小伙子来家里住不开，干点什么事也不方便，再想像以前一样让我帮你养孩子不可能了噢！”这点徐正强两口子商量过了，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万一闯点什么祸他们可担待不起，丑话还是说在前面的好。 “那就让他住寝室，小蔓以前中专不也是这样嘛！对了，她平时在家住么？” “很少回来，好像在离公司近的地方租了个房子。” “这不就结了，到时候他弟弟空了或者我们要是回来可以住她那里去”徐正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安徽再不好，至少住房没那么紧张，挤在这里确实不方便，等晚上徐蔓回来就跟她讲“她现在那个公司怎么样？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听说不错，拿多少我管她干嘛！”徐正强简直气乐了，他做叔叔的关心侄女挣多少，被人知道不要说他闲话的“不是我说你，你不给自己女儿帮手也就算了，小蔓什么都靠自己，你还要给她找负担。” “这叫什么话，我一年回来才几天，就是麻烦也麻烦不了多久的，再说我的女儿，我让她干点什么她要是推辞，我倒要问问他们领导这样对不对了！” 这边闲言碎语不提，年底向来是策划类公司最忙的时候，罗维近来也帮几家关系不错的客户策划了年会内容，轮到自己已经是三十这天了，今天公司全体在包下的酒店开联欢会，头一天晚上策划和行政部的同事为了布置会场从下班忙到深夜，其他部门则在准备节目的最后排演。 年会那些事儿不用多说，关键得要放得开，怎么贱怎么来！因为公司领导层非常年轻，底下的人更是放得开，放在年三十大家玩的嗨点也不影响工作。 等正式开始时，杨维中上台讲话，没想到他不嬉皮笑脸时，还挺能糊弄人的！重点肯定了一年来大家的工作！总结了一下各业务数据，又展望了未来，最后表态除了年终奖一会人人有红包拿。 另外hr根据大家的绩效已经做好了年终奖，指了指旁边的编织袋，没看错哟！这厮让财务提的都是现金，拿几个大编织袋扛着钱来一会儿发，底下马上就有口哨声传出。 接着就是欣赏表演，公司同事都挺有才艺的，魔术、相声、乐器、京剧、拉丁舞，再不济也能唱首歌，徐蔓混在小组合唱里表演了一个节目，重头戏还是得看策划和营销。 看着庞部长带头，后面跟着几位策划精英，一人拿着一根大葱一边晃一边唱甩葱歌，真是搞笑的不得了，关键是表情太到位了。 营销部更是欢乐，听说他们找了专门的老师来排舞，节目是舞蹈千手观音和穷开心的串烧，几个大小伙子穿着金色的服装，带着假头套，脸上还画着大浓妆，最前面领舞的小于故意扮出一副非常圣洁、高雅的样子，还没跳大伙儿就笑翻当场。平时看不出来，他肯定是有些舞蹈底子，动作特别干脆！“为了不哭大声笑，为了不烦大声呸！”背景音乐听着就让人高兴。 最后抽奖环节，奖项更是奇葩，徐蔓抽到一张迟到券，上面写着“凭此券迟到半小时以上可以免去罚劵所规定的次数”还有的抽到了年假券，凭劵享受年假时可以多休息劵上规定的天数。 时间掐的还算及时，中午聚餐就在酒店，菜上来后，徐蔓就看见杨维中和罗亦俞两人先去了各部部长那一桌敬酒，然后顺次序一桌桌下来，敬完以后，大家就都能领到写着自己名字的一个红包。 等午餐后发了年终奖，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和老板道别回家。因为订的酒店离他们的住处近，加上料到要喝酒就没开车，所以徐蔓和罗亦俞也没着急回去，虽说两人没喝多少，但喝了酒吹风容易着凉，徐蔓就让厨房给罗亦俞和杨维中煮了点醒酒的汤，一人灌了两碗下去，喝完整个胃好受多了，杨维中坐了一会就走了，他还要赶去和家里人汇合往南京去。 “要不我先陪你回家休息会？”徐蔓看他闭着眼靠在位置上，看着不像不好受，就提议。 “我没事的，主要是最近这几天都是饭局，胃有点吃不消了。” “那你接下来几天饮食可得注意了，本来过年就是大鱼大肉，胃负担会很重。” “放心吧！你是回你叔叔家么？我送你，然后我就直接去妈那里了，看看有什么好帮忙的。” “罗叔叔和俞阿姨还满意吧！”徐蔓指的是收拾的房子，临走时她买了一堆日常用品放在那，油盐酱醋、调料、抹布，连冰箱里都买了菜和肉，就怕他们回来什么都没有。 罗亦俞捏捏她的脸“我妈说太周到了，省了不少事，等你初四去好好做顿吃的喂养你。” “嘿嘿！”徐蔓得意地笑笑“那差不多我们走吧！我跟妹妹约好去趟超市的。” “行，我初一就回家住，你呢！” “我差不多吧！不过初二可能要去姑姑家一趟。” “好，记得打电话给我”出租车扬长而去，罗亦俞才转身走开。 第13章 chapter13 “姐，你先在这排队，我忘记拿猪肉脯了。” “快点吧！”超市叽里呱啦地放着“新年好”的音乐，徐蔓看着她从人堆里挤了出去，前面冗长的队伍总算动了一下，推着车刚往前挪了一步就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回头左右张望了下，梁茜正和她妈往这边过来“阿姨好，梁茜你们买东西啊！” “我老远说是你，我妈还不信，一个人来的呀！”旁边梁茜妈妈也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还有徐慕，她去拿吃的了”看他们手上东西不多，就是一些饮料，悄悄地跟梁茜说“先搁我车里吧！”梁茜心里神会的往里一放。 “你最近还在做促销么？”离上次一块去酒吧有些日子没看见她了，闲着没事就问问。 “那个是阶段性的，公司有活动的话中介公司会打电话给我，上次你那个朋友coco人还挺不错的，她后来还介绍我去剧组客串群众演员呢！挺好玩的。” “她是演员啊！这我可不知道，我也就是认识杨维中，没想到你跟她倒好上了。” “别吃醋啊妞，我两才是真爱，跟coco就是挺谈得来的，她绝对取代不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对了，过年你爸回来了吧！” “回来了，一屋子人，都快没法喘气了。” “那你吃完饭来我们家找我。” “梁茜姐”正说着徐慕也回来了，梁茜家跟徐慕家离的很近，以前经常来家里串门，徐慕跟她也很熟。 “是小慕啊！啧啧，长成大姑娘样了啊！怎么样，晚上吃完年夜饭跟你姐来我家玩吧！”拉着她的手提起来一看“我给你们姐俩做美甲”说完伸出自己的手，十个指甲亮闪闪还怪好看的。 “嘻嘻梁茜姐姐，你这一看就是自己弄的，还不如晚上我过去给你露两手呢！” “哟呵听着意思你挺专业的，那晚上看你的了。” 讲定大概时间，两拨人马结完帐分道扬镳。 梁茜妈妈在后面看着徐蔓的背影，戳了一下闺女的脑门“一样的年龄，人家徐蔓父母还不在身边呢！你看看你混的，都25了还没个正经工作，每个月家用都拿不出还得老娘倒贴你，长点心吧！跟人好好学学。” “人家那是逆境成才，咱家虽说不富裕但也谈不上逆境吧！再说我正在跟她学啊！妈，你不晓得吧！徐蔓的男朋友可是公司老板噢！看来我也得努力了，找个好对象比什么都强。” “真的假的，不过徐蔓长的还不错”把自己闺女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下“你除了那张脸也没什么地方能比过人家了，我劝你过完年早点找个公司，哪怕做前台也行啊！万一遇到好的男人，你怎么跟人家讲你的工作啊！难道说你在酒吧么！难为情死了！” 别看老娘这张嘴不饶人，其实还是满关心她的，得意地挎着她妈的胳膊，耳边听着她妈数落了一番，无非还是老生常谈，嫌弃自己没啥可以让她在亲戚中长脸的地方，梁茜直接打断她妈的碎碎念“妈你知道徐蔓有多羡慕我么？” “什么？” “她学习好，工作好，可惜就是没有这么好的妈妈和爸爸，所以啊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要老抱怨这个那个的，要好好享受生活你懂不懂啊！” 梁茜妈妈啐了她一口“马屁越来越会拍了，晚上徐蔓来蒸个八宝饭你们去吃喏！” “妈，你最好了，对了，明早拜年红包厚点啊！我身上还剩十块钱。” “你这么大人还找妈妈要钱，难为情伐！” “切，我八十岁你也是我妈，没钱还找你要。” “作孽噢！我养的是个讨债鬼啊！” …… 弄堂里飘着一股浓浓的菜香味，家家户户的灶披间都响着煎炒烹炸的声音，到家透过厨房一看，婶婶果然也在拷熏鱼，金丽萍端菜出来正好迎面碰上她们“小蔓、小慕来啦！快点洗洗手，六点半准时开饭！” 两人应了一声洗手换鞋进屋，徐蔓看见徐正弘喊了一声爸，又跟叔叔打了招呼，就沉默地坐在凳子上看电视，徐芾正投入地玩着徐慕的电脑，根本没留意她们的进出，热热闹闹地年夜，家里却分外的安静。 终于开饭了，一桌子菜费了不少功夫，徐慕夹着虾就跟她妈说“妈，做饭太辛苦了，明年年夜饭我们外面订一桌算了。” “过年不在家跑到饭店算什么，外面订的哪有家常菜的味道”张菊英颇不以为意，辛苦是辛苦了点，不过大人小孩吃得高兴她就满足了。 “婶婶，徐慕是心疼你呀！现在去饭店吃年夜饭的人很多的，实在不习惯，外面有那种凉菜和半成品外卖的，我们明年可以叫一些，这样你只要做几个大菜就可以了，省事吃的也舒服，价格还比去饭店便宜。” 上海的年夜饭一般都要有熏鱼、蹄髈、四喜烤麸、腌笃鲜、醉鸡、油爆虾、八宝饭这几样菜色的，譬如他们家桌上凉菜除了松花、小黄鱼、肉冻还会有蒸鳗鲞和呛虾。用料都很足，关键全部得自己做，像八宝饭是豆沙馅的，这个就得提前拷豆沙，更别提连粉丝汤里的蛋饺，都是张菊英坐在煤气罐前面，用蛋液放到汤勺里烘好以后捏的了。一顿年夜饭准备材料不提，真的开始做也得两三天，确实很辛苦。 “好好好，明年我们试试看，要是感觉不错我真是省事了，我这两天胳膊都酸死了”张菊英一看女儿和侄女都这么关心她，心里非常高兴，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家庭和睦嘛！ “小叔，你看两个小孩多孝敬弟妹，你们以后有福了！”金丽萍看说的热闹也跟着凑趣了几句。 “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开始享福了”徐正强举起手里的杯子，他平时爱喝黄酒，徐蔓自从上班后每次回来都要给他带，比他自己买的要好很多。 “爸，你怎么不说我这次年终奖还给你买烟了！”徐慕故意瞪了瞪她爸和她姐“别人说你两个女儿你很得意是伐！” 徐正强听女儿这么说干脆摇头晃脑“那当然了，现在谁不羡慕我，养女儿就是划算呀！” 张菊英和徐蔓、徐慕自是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徐正弘心里可就不是那么舒服了，女儿过年并没有特意孝敬他什么，以前就算了，今年她可是上班了！而且晓得给她叔叔买，就不知道给他也捎点么？不过他历来城府深，并没有在饭桌上漏出什么异样。 徐蔓当然不清楚她爸这一会儿，肠子里就这么绕了一圈，她想的是反正吃的用的家里都混在一块，肉什么的她买不好，就尽量多买点米、面、油。 再说她也是考虑到每年过年她爸来，除了给徐慕的压岁钱，一个礼拜吃住都在这，叔叔婶婶虽然不计较，但他们不能理所当然。过日子还是实惠点好，所以她手头有活钱时，不是给徐慕买点新衣服就是给婶婶买点抹脸的或者洗化用品。 就着春晚下饭，时间过得很快，年轻人没一会儿就吃不动了，那边两个父亲喝酒也有点喝高，徐正强只是脸红，徐正弘却已经开始一贯的酒后愤世嫉俗，徐蔓掩下眼底的厌恶，捅了捅徐慕“吃够了伐！去梁茜家吧！”说着眼神冲电脑前走不动路的徐芾瞟了一眼。 徐慕顺着她眼神一看，讨厌死了！自从他一来，电脑自己就摸不到边了“走吧！在家里也没有好玩的。” 两人跟正在厨房热汤的张菊英说了一声，就往梁茜家走去。 *** 年三十是团圆夜，连徐正弘这样的知青都赶了回来，罗家却是一如既往地气氛凝重，盖因他们的年夜饭桌上十几年来都缺席大哥一家人。 罗老太太夹了一只虾，声音低沉地问“你看清楚没，他们今年回来了？在他丈母娘家过的？” “妈，大哥的丈母娘前两年就没了，那个老房子现在是大嫂娘家的外甥和外甥媳妇在住。听弄堂里老邻居说，大哥的大小子有出息了，早就在外面买房子搬出去了”讲话的是罗家老三罗勇，他也很无奈，大哥不回来的原因全家心知肚明，有什么好打听的，人家现在混得好了，也不可能让你沾光。 罗老太太慢条斯理吃掉虾，似没有听到般的擦擦嘴角，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那里面正在演唱歌曲《孝敬父母》。 第14章 chapter14 “来，干杯！”罗家爸爸罗毅作为一家之主先举起杯子，大家碰了一下就见他还有话说“第一杯是祝我们全家新年快乐，团圆美满！这第二杯我们敬一下俞素芬同志”罗妈妈听到这话便笑呵呵端着杯子等着老伴的下文。 “祝你新的一年里青春永驻，笑口常开！”说完他自顾自干掉不算还催促两个儿子也上，俞素芬笑着打断他“老不正经的，他们小孩子喝什么酒，行了。” “妈，这么说你退休手续来的时候都办好了喽！”罗亦俞出声询问。 “对，去年十二月份办好的，我算是彻底闲下来了。你爸爸也快了，下半年他六十岁生日一过就可以办了。” “那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听大儿子这么问，老两口都知道讲的是罗小俞二子女回沪的事“总归都要回来的呀！不然小俞一个人呆在安徽怎么弄？不过听人家讲这个名额很少的，也不晓得办不办的下来”俞素芬没有犹豫就直说了。 “那这次过完年你就不要回去了，先去填表格咨询一下！小俞今年不是正好25岁么，周岁没到之前赶紧把申请交上去，省得夜长梦多。我一早也拜托了朋友，到时候他会帮我们尽量疏通的”罗亦俞沉吟了片刻看向他爸。 罗毅放下杯子就跟老伴讲“听大俞的，年后我就和小俞先回去，反正不就还有大半年嘛！正好你这边缺什么证明我那里还可以及时给你开出来。” “哥，那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这边不都要求无业才能回来么？” “我看这次回去让你爸跟单位打声招呼吧！等拿到退工单在后勤那里开个证明，再去街道开个证明，我这边也好快一点”既然决定了，俞素芬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脑子里立刻有了一二三的步骤。 “辞职以后你可以来上海找工作，这边只要肯干找个类似你之前的职位并不难”罗小俞上大专念的是艺术类的动画设计，毕业四年他的同学除了远赴北上广的，剩下的基本也都转了行，最初他在一家民营的单位混了两年，不过工资实在太少，后来父母就把他弄到了油田系统，可惜的是他学历不是本科，最后只是当了个临时工。 “大俞，那我们户口迁进来现在是往这套房子迁是伐？” “对，买房子的时候考虑到以后你跟爸爸还有小俞要回来，我就把自己的户口从外婆那转过来了，这样我们家里想办什么事就可以去办，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 听到大儿子这么说，罗毅和俞素芬都沉默了下来，罗小俞也闷不吭声地吃菜，当年自己也七岁了，该懂的事早就懂了。 他记得八/九年有一阵，大院里有很多叔叔阿姨都把小孩送回上海，爸爸妈妈也带着哥哥和他回上海奶奶家，爸爸求奶奶，可是奶奶冷冰冰地坐在那里，磕头都没有用。 奶奶长什么样，奶奶家里什么情况他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那乌黑黑地房间和额头碰地板“咚咚咚”地声音，却是一直记着的，后来他们全家无奈去了外婆那里，好在外婆家最后收留了哥哥。 “好了，爸妈，我说这个可不是为了搞砸气氛的，你们马上退休要回来，我们一家四口这么些年总算团聚了，这是好事啊！罗小俞，不要光知道吃，都说老儿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快去卖卖乖啊！”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我以前也以为自己是小儿子肯定受宠万分的，没想到我老娘是个偏心的，只晓得念叨大儿子好，一比下来我都快碎成渣渣了，现在我在家里的地位只比爸高一点点好不好”罗家小二马上皱着脸，拧着眉头真真假假地吐苦水。 “小赤佬，还拿你老爹寻开心了”这么一闹，老罗两口子总算又高兴起来“你还跟你大哥比呢！你大哥的学习、工作老早就不要我和你妈操心了，再看你，还伸手问家里要钱花呢！” “你看，又来了，每天不踩我两脚你饭都要少吃一碗。” 大家一通笑闹后，俞素芬想起了这次来最关心的一件事“大俞啊！你女朋友年初四来的对伐！” “肯定来，到时候我们全家一块吃顿中饭，下午我跟她出去溜溜。” “对对，趁着有空你们多处处，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你去她家啊！”光小姑娘来有什么用，要上门去让人家相看才有戏啊！儿子都快35了还没成家，真是愁死了，他又比小儿子有主意，想给他介绍估计也成不了。 早些年说事业重要，可这岁数委实也太大了。去年听说他有了女朋友，俞素芬连女方情况都没有问，有总比没有好，先看看人再说！ “初三先去他们家！”罗亦俞和老爸干了一杯，罗爸爸听闻马上说“那让你妈妈提前准备好礼品，毛脚女婿上门老派人还是有很多讲究的。” “对的，她家里有什么人你都打听好了伐？父母喜欢吃什么，都要准备好，显得我们尊重点。” “她家里老一辈的人都没有了，烟酒什么我也准备好了，妈你就初三一早帮我去菜场买点新鲜的螃蟹就行。” “好，妈会给你办好的”既然八字已经开始撇了，罗妈妈自然就开始打听了“大俞讲讲你女朋友的事呀！我们也好有个底！” 罗亦俞想起徐蔓，不自禁眼角都比平时柔和了些“她跟小俞一样大，82年的，今天夏天研究生毕业，现在在我们公司实习。” “哇，比你小九岁啊！办公室恋情？大哥，你吊！”罗小二先忍不住惊讶出声，乖乖隆地冬，韭菜炒大葱！他大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懂什么！现在男的大点那叫有安全感”俞素芬拍了一下小儿子，转过脸笑嘻嘻地说“研究生！那这小姑娘跟你肯定很有共同语言的。” “对，她也是华东理工的。” “噗！你牛，还是师生啊！”罗小二觉得必须重新认识一下他哥。 “那很好啊！你们有许多互相了解的时间，这样对婚后相处很有好处”连罗爸爸都加入了话题。 罗亦俞点点头 “而且她父母也是知青，不过不是老三届”罗小二觉得他哥的脸上带着一丝疑似得瑟的调调。 这下老罗来了精神“哪里插队落户的知道伐！知青好，没想到还挺门当户对啊”对着他老婆俞素芬说“看来以后我们和亲家也能说道说道。” “安徽的，好了，等初四给你们这个惊喜吧！”哇！这下大家都惊了，太巧了也！ 所以徐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人已经成功勾起了这一家子的好奇心，一无所知的她和妹妹从梁茜家出来后，就进了屋子里面一间，今天她要和婶婶还有徐慕挤一挤，外面金丽萍和徐芾睡徐慕的床，徐正弘和徐正强只能在厅里搭板了。 这一晚鞭炮声就没停过，除了两位喝的酩酊大醉的男士，其他人睡得都不算踏实。 第15章 chapter15 大年初一徐正弨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来奶奶家，往年他们都是初二上门的，今年因为家里要商量事所以算是特例。 众人见面先是互相一通拜年，从大表哥张博宁开始算起，家里徐蔓、徐慕都已经工作，按照习俗压岁钱就不该拿了，但徐正弨还是一人给了个红包，说就当讨个彩头。大过年推让显得有点假，两只小鬼自然是妥妥收起，既然开了这个头么！徐正弘和金丽萍也只能掏出钱来发，叔叔也早就准备好的，总之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过年拿压岁钱真的很爽。 喝了两口茶后，这一屋子人马上分成了三拨，婶婶、姑姑还有金丽萍自然去厨房一边收拾午饭一边闲话，屋里徐正弘、徐正强和姑父*也很快聊开，至于年轻人这边，她和徐慕把张博宁押到里屋正在进行‘严刑逼供’，徐芾自来后难得看见家里出现一个年轻男孩子，也破天荒没去玩游戏，跟在屁股后面进了屋。 “博宁哥哥，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怎么不请我们出去吃饭介绍介绍啊！” “是啊！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了是伐？没良心哦！” “两位女侠，我错了还不行么！过年这几天你们定，去哪随意！”张博宁立刻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两姐妹对视一眼“算你识相，不然你女朋友那里我肯定要跟她多多交流一下，姐，光吃没意思的很，要不我们去唱歌吧！”兄妹三人又开了一会玩笑，张博宁看徐芾在旁边不说话，就主动招呼“小芾，你高二了吧！学习肯定很紧张，平时有什么消遣么？” “就是偶尔上个网打游戏，不过我妈很少同意我玩”徐芾看着面前不大有接触的表哥，出声回答。 “主要注意劳逸结合，放松一下没问题，掌握度就行了。” 这头在闲聊，那边徐正弘把徐正弨喊进来，又提了小孩户口的事，徐正弨就说“我再怎么说也是出嫁的女儿，这种事主要还是看小弟的意思，可我也要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户口进来家里人没什么意见，但住在哪还是要提前讲清楚的好。” 正说着，张菊英和金丽萍也进了屋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旁听。徐正强听大姐这么讲，吸了一口烟“二哥，现在情况跟当年不一样了，以前小蔓岁数小，又是个女孩子，主要妈当时还在，她回来困难是不少但也不难克服。徐芾回来可以，可你也看见了，家里是没有地方住的，毕竟徐慕这么大了，该避嫌的还是要讲究的”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还有就是，这个房子要是拆迁，没什么好说的，户口在里面的都可以分。如果不拆迁呢！不是我小人之心，房价越来越高，还是把来龙去脉说清楚的好。” 徐正弘沉吟一会儿“等手续下来，小芾肯定是住校的，我跟你二嫂也商量过，我先在外面找个工作，到时候再根据情况看租房子还是怎么弄。” “你的意思就是你跟小芾回来是不住家里的对吧！这样行，还有这套房子，妈临死前的意思是房子给第三代，要是不拆迁，这个房子就让小弟住着，想处理也得等我们都百年后”大姑之前跟徐正强两口子通气时，张菊英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她们一家三口虽说在这住了几十年了，可毕竟徐芾是三代里唯一的男孩子，他以后要是结婚，会不会动这套房子的脑筋？要是不提前讲定的话，多少人家为了一点财产就反目成仇啦！她也害怕届时金丽萍会跳出来耍赖，到那个地步就成牛皮糖了。 徐正弨话音已落，大家都静默而坐，各自盘算。金丽萍心中也在不停计较，大姐的意思等于老房子不拆迁，这套房子就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上海房价那么贵，老徐买断工龄加上他们两口子的公积金和卖掉安徽住处的钱，退休以后是不是有能力供一套？可如果不答应，想回来就只能等徐正弘退休，徐芾就吃大亏了，而且作为二子女的问题迟早也是要碰到的。 徐正弘心里本来打算的挺好，金丽萍退休前，他在外面找个工作，住处反正就在弟弟这里挤一挤，也能省点房租。现在明说不可能了，他不是不光火的，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到头来他反而不能住了！总算他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这时候跟亲戚撕破脸“徐蔓，你出来！” 徐蔓他们在里屋也能听到大人在谈正事，徐正弘喊她，她就出来应了一声。 “听说你现在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到时候爸爸要是回来就去你那里，随便给我找个地方能睡就行！这样我们父女两搭伙过日子，爸爸还能帮你买菜做饭，你下班回来就能吃现成的，多省事。” ‘啪’金丽萍笑容满面的一拍手“是个好主意！老徐，你平时可得做好后勤工作，让小蔓上班也没有后顾之忧”真要租房，房租几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攒着等她退休来上海他们再把房子一买！想想她越发觉得这是好法子，不过她也不想被人说她沾继女的便宜“以后你们住一块，让你爸爸负责开销好了。” 徐蔓看看家里众人，爸爸他们是一脸期望的看着自己；姑姑的心思倒没什么，这个区学校好，以前表哥小时候为了读书方便就曾经把户口迁过来过，后来他们买房子时又重新迁走，表哥快成家了，她无非就是希望以后孙子、孙女的户口也能迁过来借借光；叔叔、婶婶则是担心徐芾以后结婚时，这房子会有争议，说到底，她作为户主和徐正弘又是一家人，有些事很难分清。 “爸爸，你还是外面找吧！我现在住的房子是跟公司同事合租的，你来我们会很不方便的。” “请你同事吃顿饭商量商量，爸爸只是晚上去睡个觉，厅里放块板就行了”徐正弘不以为然的说，在他看来，徐蔓租的房子跟他租的没什么区别。 摇摇头“当初讲好不能随便往家里带人，爸爸你为我考虑一下，不要勉强我。” “小蔓，跟人家讲讲，是你爸爸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再说你爸爸买菜做饭，你那个同事不是一样能沾光”金丽萍和颜悦色地劝着。 “咱们家不方便住是因为小慕大了，进出要注意，我的理由也是如此，女同志夏天在屋里，本来穿的就少，爸爸去了我同事肯定会很不方便。再说爸爸可以去，人家父母也就可以去，整个房子就要乱了”徐蔓不急不躁把话说的很清楚，就算是她一个人住，也不会同意这个要求，她不喜欢跟徐正弘一块生活，再加上那两个，一家子到时都蹭过来，谁吃得消！ 徐正弘面沉如水“好，你现在主意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外面租房子要多少钱？给家里交生活费了么？还不如回来住把钱省下来存着。” “二哥，你不要这么讲，小蔓本来就不大回来的，再说她也不容易，我们怎么能要她的钱”张菊英赶紧站起来拦住他的话“好了，你们商量，我先去弄饭，时间也不早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姑姑也起身去了厨房，剩下的人都静坐不语，徐蔓看跟她没什么关系，转身又进了里屋，至于徐正弘一家何去何从，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16章 chapter16 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处罗亦俞和她的拖鞋静静地摆在那里，柔软的式样让徐蔓不自禁地放松下来，看样子他要吃完晚饭才回来，把带来的东西依次放好。年三十到现在连着几顿都挺油腻，给自己冲了壶普洱，抱着大靠枕裹着羊毛毯，没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虽说啥事都没干，就是觉得累！ 午饭后，她就和大姑姑一起告辞了，徐慕也要跟着大姑姑回家住两天，张菊英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只是叮嘱初四别忘了回来，他们还要去徐慕外婆家串亲戚。至于明天罗亦俞要来，正角本来就是徐正弘，其他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电视台频道一个个换过来，不是在重播春晚就是一些娱乐节目，新的电视剧她也没有耐心看，难得停下来，是因为有线台在放一部老片《东京爱情故事》。 这部片子她十几岁时就看过，镜头里的完治从农村出来刚到东京，对爱情、城市生活一无所知，丽香则正好相反，从小跟着父母在国外长大，小小年纪就在大都市游刃有余，他们的经历和阅历是如此的不同。 就像那个著名的调侃说的一样，如果一个人历经沧桑，你就带他坐旋转木马，如果一个人情窦初开，那你就为他宽衣解带。 徐蔓觉得丽香最看重的就是完治的单纯善良，也许说男人单纯不是一个褒义词，但她想丽香最终需要的不仅仅是懂她的人，而是全身心爱她的人，而这些，饱经世事的男人通常都是给不起的。于是，渴求全身心爱恋的她加倍珍惜完治的质朴、简单、乡村少年般的美好。 可惜完治没有能力接受这样的爱，这份珍贵的出自理解、欣赏和成全的爱，不同于他所熟悉的依赖与被依赖，超越了他理解的范围，无从承担，他除了可以在丽香受伤时抱紧她，做不了别的。对于他来说，应付里美时那种明确地可以说出来的，能够紧紧抓住的*，让他感觉放松、满足。 一个乡村少年从田野间来东京生存，他见证了这个城市也见证了自己的蜕变。 徐蔓想自己太能理解这种感觉，也许繁华尽头、内心深处，她还是那个出生在小镇的女孩，怀念着过去那些质朴的人际关系，当她变得越来越成熟，拥有的越来越多时，她就越发想要追回失去的简单，想要一个心灵的归属。 电视剧里，坚强的丽香一直在微笑，站在天台上看着东京的晨曦，旁观着这个世界的生机。城市好么？它永远充满着希望！城市坏么？为何总让人感觉孤单！城市，真让人困惑。 手机滴滴地提示有短信，“今天回来么？” “已经到家”她摁下几个字，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喝喝茶，看看电视，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钥匙孔发出声音时，徐蔓心有所感地偏头看向玄关处，罗亦俞这么快来，她真的很高兴，因为她现在正是‘虚弱期’，需要男朋友安慰。 罗亦俞踏进门第一时间就看向客厅，他的准老婆正睁着一双大眼，湿漉漉望着他，一言不发却又诉尽可怜。 “怎么不开空调”拿起遥控器调到二十六度，走过去先朝她唇上吻去，一直到她发出小兽般的咕隆声，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去厨房放他打包来的食物。 等回转过来，徐蔓已经摆出一副快过来坐，不然就生气的架势，过去连着毯子一把搂过来“这是怎么了” 徐蔓调整了一下姿势，享受地往里又靠了靠，摇摇头闭上眼，她现在不想说话。 看她这样，罗亦俞干脆就抱着她这么半躺在沙发里，电视机里小田和正清亮的声音伴随着吉他声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低头时，徐蔓已经睡着了。 关掉电视，随即把她抱起来走进自己的卧室，中途徐蔓抬了抬眼皮，看到是他后又重新陷入了沉睡，罗亦俞轻轻把她放在大床上，顺势就在她身边躺下来合上眼。 徐蔓这一觉醒来时已经五点半，睁着眼脑子还有些发怔，转头看到旁边闭着眼的罗亦俞，想起第一次他们在酒店时的情形，不由有些好笑。 罗亦俞也醒了，一个翻身搂住徐蔓轻轻在她背后摩挲着，两人心里都感觉非常安宁。 “明天去我家，要是我爸爸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多包涵，今天他不大高兴，也许对你会比较冷淡”徐蔓接着就把原因告诉了男友。 “嗯”罗亦俞应了一声，统共就吃一顿饭，有什么忍不下的 “我带了菜回来，再做个汤吧！” “要醋椒汤” 捏了捏她的脸蛋，罗亦俞起身往厨房走去。 *** 上海人习惯将“未转正”的准女婿叫做毛脚女婿，当然不是因为女婿毛多，而是因为新女婿刚进门，不晓得怎么帮忙，往往让老丈人和丈母娘感觉毛手毛脚；还有一种有意思的说法，和上海说的毛脚蟹有关，毛脚蟹就是还没成熟的螃蟹，“毛脚”就特特用来形容嫩、不成熟，也是点点小伙子，第一次上门，自己的身份要掂掂清爽。 虽说上海这座城市很摩登，但真的具体到人，大多数还是很传统的，就譬如毛脚女婿上门拎的东西都蛮有讲头。 早些年老黄历是“一挺机关枪、两个手榴弹、一个炸药包、一串子弹”分别对应的是“一只火腿、两瓶老酒、一盒蛋糕、一条好烟”是不是有点枪林弹雨的感觉！没办法，标配呀！虽说难弄，但省吃俭用一阵还是能凑齐的。 现在上门可就复杂多了，烟酒么不够健康，保健品现在谁还吃啊！送的东西要涉及到钱，又不能直接包个红包，不然显得太□□裸也太没品味。礼品一定要实惠，但又不能太实惠，分寸一定要掌握好，总之，上海女婿是个技术活。 初三早上罗亦俞先开车去了他母亲那，拿一早买的新鲜螃蟹，接着拎着东西载上徐蔓开始了毛脚生涯第一篇。 停好车下来往弄堂里穿行，一路上爷爷奶奶看到都要打趣一声“小蔓，女婿上门喽！”“毛脚来了！”两人客气地一一问好后才转身离开，身后留下老邻居们的评头论足。 家里叔叔婶婶早就打扫好了屋子，和徐父几人正等着，罗亦俞一踏进去，先规规矩矩地把东西放下，然后随着徐蔓的介绍喊人，叔叔连忙招呼他坐下聊天，徐蔓则和婶婶一起去准备午餐。 张菊英泡好茶出来就跟她讲“挺一表人才的，卖相不错。” “婶婶，金丽萍和徐芾呢？” “她陪儿子去书城买书了，中午就会回来。” 徐蔓有一搭没一搭跟婶婶聊着，耳朵却始终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小罗是吧！你在哪里上班呀！”说话的是徐正弘。 “伯父，我的工作是大学老师”回答及时，不卑不亢。 “大学老师，每年还有寒暑假，挺好的”徐正强怕冷场，在旁边应和了一声。 “那你父母呢！按你的年纪算，他们也该退休了吧！” “是的，我母亲已经退了，父亲今年退。” “听小蔓讲你家里还有个弟弟是吧！那你们以后有什么计划没有！” “伯父，因为我岁数不小了，家里当然是希望能尽快确定关系，打算等小蔓毕业后看她的意思，什么时候方便再谈怎么办事。” “唔”徐正弘喝了一口茶水“如果结婚，婚后你们是和父母住还是搬出来？”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前几年有教师住房改善的计划，我借着机会买下了一套房子，地段还可以，小蔓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那里可以做婚房。” “那你挺能干的嘛！现在上海房价可不便宜”徐正弘饶有兴致地问起来。 “过奖了，00年的时候房价尚且能承受，而且学校内部也有照顾，我用公积金贷款下来，首付还可以” “不错不错”想到自家情况，徐正弘也不由感叹“徐蔓的弟弟马上要上大学了，我们也打算回来落叶归根，到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起房子了。” 罗亦俞笑笑没有接话，拿起随身准备好的一包中华，给徐父和徐三叔各自点了一根。 “弟妹，做什么呢！我来一块弄吧！”正坐着，徐芾和金丽萍回家了，徐父指着门口的二人给罗亦俞介绍“这是我夫人和我儿子”转头又指着罗亦俞“这是小蔓的男朋友，你们喊小罗好了。” 徐芾看了看他，叫了声“罗哥”之后就跑进了里屋，金丽萍则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之后除了金丽萍在听到罗亦俞称呼徐正弘为伯父，管徐正强和张菊英叫叔叔婶婶，却喊自己阿姨时，有些不自在以外，其他的都很顺利。 徐父这个年龄段的大多数人，最敬重的就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罗亦俞学识渊博，言之有物，跟他谈什么，他都可以讲的很生动风趣。到最后，徐父和徐三叔又一次喝多，结束时，张菊英婉拒了罗亦俞的帮忙，催促徐蔓赶紧送小罗回家，毕竟明天还要见未来公婆。 第17章 chapter17 “两个2” “两个5” “三个5” “四个6” “开” “哇唔，喝酒喝酒”旁边围着的人在看到开出来的骰子后，齐声起哄。 小k探身一看，杨维中手上确实是四个6，无法，愿赌服输一口干掉杯中酒，好在他的习惯是来酒吧只点啤的，喝的多了无非也就是多跑几次wc。 杨维中摆摆手示意换个人玩，站起身走到旁边桌子看他们在干什么，这边也是围着一堆人，桌子上摆着一圈杯子，上面搭着一张白纸，纸上放着一个骰子，旁边有四个人正拿着烟头围着白纸在烫，这个游戏就是看白纸最后吃重不住，骰子掉到哪个杯子里，谁就喝酒。 都挺无聊的，包房里一股烟酒味，众人也都沉浸在杯觥交错中，杨维中谁也没惊动地从屋子里出来，大厅里仍旧是灯红酒绿，dj放着劲爆的音乐，男男女女在舞池里醉生梦死，他就靠在吧台边上点了一支烟看着这热闹场面。 那边突然就起了一阵骚动，抬眼望去，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正背对着这边指着一个年轻人在骂着什么，那个年轻人捂着左脸，摇摇晃晃站起来，女孩转过身想走，突然被他抓住了胳膊推到卡座上。 这么一瞬，杨维中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册那，你别给脸不要脸”男的打了个酒嗝“别装的一脸清高样，正经女人会在酒吧伐啦！敢打老子，让你出不了门口。” “切，跑到这里来找存在感的人多了，发酒疯了不起啊！保安，保安！”女孩坐正身体立刻就回嘴。 那个男人的朋友上来堵住了女孩的退路“不过就是跟你玩玩，不肯直说呀！大家出来寻开心的又不是放不开，打人太过分了吧！我朋友脾气不好，今天想走要么陪他喝酒，要么你把单买掉。” “朋友药没吃就跑出来了吧！这种下作胚抽他耳光算是便宜他了，还买单”瞥了一眼他们桌上的酒水“吃不起不要出来玩啊！跑到这里来装什么大户啊！” 一句话说的这几个男的脸色都不好起来，本来是借酒装疯，现在为了面子是真的光火了。 杨维中此时也认出了这个女孩子，就是上次跟罗亦俞一块去酒吧认识的梁茜，不管怎么样也是徐蔓的朋友，眼看着她吃亏不合适，抬起手刚想劝解两句。 被打了一记耳光的男人已经伸手把梁茜拉了起来，捂住她的嘴想把她往人少的地方拖。还没来得及等杨少英雄救美，一个经理模样的人领着两个保安终于闻讯赶到“先生，请问有什么事么！” “这个女人竟然敢打客户，你们这里还有规矩伐！”先前那个朋友马上跳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过这位小姐并不是我们酒吧的员工，她只是驻点的促销员，有什么问题能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或者等闭店后出场解决，我们酒吧是做生意的地方，闹出事大家都不好过。” “可以，那我们把她带出去解决好了”醉酒的那个听出酒吧的意思，只要不在场子里，他们就不管，那正好，一个女人，等出去不就是想怎么摆布都行。 “等一下”杨维中上去拉住梁茜“朋友，大家都是出来放松的而已，这样太扫兴了吧！” “你又是哪根葱，现在跳出来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人家都说了好好商量嘛！这样吧！交个朋友，今天你们的单我请了，给个面子怎么样”杨维中掏出烟发了一圈。 那个经理一看有人从中转圜，他们酒吧虽说不怕事，但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打岔过去是最好的“是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小姑娘脾气太冲，你们也有错，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今晚我们请了本土非常著名的马戏团乐队来演出，等会我再送个果盘和甜品过来，出来玩千万别太当真了。” 那几个人听听互相之间使了个眼色，色厉内荏地一推梁茜“算你走运，以后小心点，出来混竟然山水都看不懂的。” 杨维中又跟经理说好把帐挂到1006房间的单子上，也没继续和那拨人啰嗦什么，拖着梁茜就往包间方向走。 “我认识你，你是coco的男朋友对吧！今天谢谢了，待会结账你来找我，多少钱我还给你”梁茜觑着眼打量了下杨维中的脸色，摸不准这位少爷要带她去哪。 “你平时脾气都这么差么？”杨维中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没有，还不是那个色狼揩我油，换了你能忍得住？”说着无意识地摸了摸臀部，感到一阵恶心。 杨维中把她带到走廊窗口处“你等会最好跟朋友一块走，省的一会他们找你麻烦。” “哪有什么朋友，我不过是在这边做几天促销，你不要吓我噢！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早退吧！” 看着她黯然的脸“在这种场合就免不了碰到这种人的，要是受不了还不如趁早别干。” “你以为我想啊！不工作拿什么开销，你们这种有钱人当然有底气说风凉话喽”说完她有点生气，转身要离开，虽说对方帮了忙，可也没权利教育自己吧！事又不是她挑起来的，在这儿不凶一点，以后谁都能欺负她。 看他翻脸，杨维中倒是觉得有点好笑“挺有骨气啊！不是说要把钱还我么？” 梁茜脚步一顿“这样吧！你留个号给我，明天把金额告诉我，我把钱给，给……给coco吧！让她转交你。” “coco，我跟她又没关系，你给她干什么！”痞痞地掏出根烟。 分手了！有可能，coco也不会特意告诉她，自己的感情进展“那你说怎么办？” “行了，我好事做到底，一会你跟我一快走吧!先去拿点啤酒到1006来”说完转身往包间去了。 有钱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是白猜，梁茜撇撇嘴，1006是大包，她回到吧台拿了两个筐往里面摆满了啤酒，多装了一个冰桶放里面，又喊了一个服务员跟她一块提过去。 推开门，包房里正哈皮着，寥寥几个人抬眼看过来，瞥见是服务员又继续玩他们的，梁茜放下酒刚想出去，就被杨维中喊住，让她留下开瓶，那个服务员一看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这二十来个人正在玩吸星*，第一个人叼住一张餐巾纸传给下一个，第二个人可以用咬、撕、扯、吸各种手段继续往下传，这样越到最后纸肯定越小，两个传递者之间难免有唇齿之间的碰触，最后谁嘴里没有纸，谁就会被罚酒。 梁茜进来时就站在沙发最边上，现在轮到的女孩是倒数第三个，那个女孩子一看旁边还剩小k和杨少，小k她讨厌，杨少她惹不起，就招招手让梁茜配合她一下。 服务业干长了就是这点不好，梁茜压根没多想接着自己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地过去用唇接了过来，等一回身傻眼了，就那么一个小三角大小的纸传给谁都不合适。 “美女，继续啊！别犹豫，两大帅哥随便选”起哄地一阵怪叫。 “美女，别耍赖啊！吃掉可不行，必须传一个，违反规则可是得把这瓶酒喝掉的”看到梁茜想把纸咽了，旁边有人不嫌热闹地推了推面前的一瓶tequ。 她还在那里踌躇，杨维中已经无所谓地站起来，伸出舌头快速地把她唇上沾着的纸屑舔掉“好了，今天到这，单我买了，先走一步，大家帮我监督小k。” 原本想站起来挽留他的朋友一听最后一句话，嗷地一声目标都转向了小k，身后杨维中拉着梁茜头也不回走出酒吧。 “上车吧！你家在那？” “人民路，小东门过去”梁茜出来时只来得及拿上包，制服都没换。 “扣好安全带”杨维中看看她那件除了重点部位其他哪也遮不住的衣服，没有做声。 一路无言，快到家门口时，梁茜指了个地方，车靠着马路沿停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杨维中低头从车上拿出张名片“你还打算在那里干”看她一脸莫名地样子，好心抬了抬下巴“在那种地方穿成这样，是个男人都会有想法。” 梁茜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了看制服，不自在地拉了拉胸口处“我正在找工作，这边还有两次合同完了就不做了。总之，谢谢你！” “没事，今天的事要是徐蔓知道回头告诉罗亦俞，我就更麻烦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对吧！” “嗯，再见！”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想起这个家伙刚才也沾了自己便宜，梁茜郁闷地对天比了个中指，看来真得换工作了。 车里杨维中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的动作，嗤地一声，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第18章 chapter18 见公婆一点不紧张是不大可能的，头一天晚上徐蔓就搭配好了衣服，早早的洗漱完想养好精神，可惜事与愿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十点半还没睡着。 起身去厨房倒水，罗亦俞听到动静也出了房门，牵着她坐到沙发上“睡不着么！不会是紧张吧！” 老实地承认“有点兴奋，还有点忐忑，睡不着” “没事，我们俩说说话”罗亦俞让她躺在沙发上，把脚放进自己的怀里捂着，动作亲昵而自然，徐蔓有点难为情，挣扎了两下未果，也渐渐放松下来“我还没告诉家里是你呢！” “没说正好，俞阿姨估计已经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他们机关从镇上搬到合肥以后，我妈就调到工会工作了，单位里人事情况还是蛮了解的，徐蔓，这些年你没跟你母亲联系过么？” 徐蔓摇摇头“一开始还写过信，后来就没联系了”最爱的人伤你才是最深，这句话太对了，她对乔淑兰很有感情，所以在学费没借到希望破灭后，对于乔淑兰她比徐正弘心结更深。 罗亦俞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开始讲他父母相处的一些事，徐蔓听得津津有味，和印象中的罗家父母渐渐有了些重合。 “你俞阿姨这个人工会工作做了很多年，人前脾气还可以，平时也挺好相处，就算她不高兴，场面上也不会给人难堪。我给你交个底，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对象，我妈是很着急的，所以现在只要我带个女孩回去，她都会好好供着，所以你大可不必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哼！你的意思就是我好不好不重要，反正是个女的就行了对吧！” 罗亦俞抓紧她乱踹的脚“当然不是，在有的选择的前提下，哪个婆婆都会对儿媳妇有些要求的，这是人之常情！”作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过我看不出你有哪一点不好的，他们肯定会对你很满意”这句话说的非常溜，以至于两人都没意识到有多么肉麻。 “希望吧！”她没有问的是，如果知道徐正弘是她父亲，他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90年代初的时候，风气还比较保守，当年她父母离婚在石油大院闹得很大，徐正弘因为这个事也错失了当时的一次提职。虽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但50年代人的看法毕竟保守一些，有的人家很讲究家庭关系，单亲家庭的小孩那时也显得很异样。 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罗亦俞拍拍她的手，索性说起他们小时候大院里的事，两人年纪虽然相差不少，但认识的人交集还是蛮多，讲起什么糗事都能对的上号，没一会儿，徐蔓就有了困意，罗亦俞像乖小孩睡觉那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拍她，果然她就这么睡熟了。 早上醒来已经不早，徐蔓抱怨男友摁掉了她设的闹铃，晚去会很失礼，罗亦俞安慰她十一点前到正好，说几句就该忙中饭了，这样免得她尴尬，两人打理说着打理好就拿上东西出了门。 *** 俞素芬从九点多就一直探身从厨房往楼下看“老头子，客厅里的水果摆好了没有。” 罗爸爸正在洗杯子，闻言翻了个白眼“刚才还让我洗水果，你忘啦！” “哎唷！声音这么大想吓死我啊！”俞素芬回身跑到穿衣镜那里照了照“喂！你说穿套装是不是显得太正式了，我们只是家常会面，要不要换件衣服！” 罗爸爸看都不看她，晃到客厅坐下来打开电视自顾自看起来。 俞妈妈听到动静瞟了他一眼“快去穿衣服啊！儿媳妇要来了，你穿个绒线衫和棉毛裤像什么样子。” “急什么，门铃响了穿都来得及。我说俞同志，你一个退休老干部大风大浪都见过，怎么这么没出息的啦！儿媳妇来你也是长辈呀！端着点，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死老头子会说话伐！什么叫没出息，这说明我重视，重视你懂伐！”看看老伴坐在那没理会自己“我这样做是尊重人，这叫有素质，素质你懂不懂！哼跟你说了也白说，到时候坍的反正是你儿子的台。” 罗小俞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正好撞到他妈的枪口上“要命了，你还没起啊！一会你大哥他们就要来了，你那个床乱成那样像什么样子，快去洗漱，饭去厨房吃，桌子我都收好了，省得又弄得乱七八糟的。” 七忙八忙的终于挨到十点多，俞妈妈总算在窗口看到罗亦俞的车开了进来“来了来了。” 那边罗爸爸听到也一下子跳了起来，冲进房间去穿衣服，俞妈妈到玄关那把拖鞋又摆了摆 ，最后理了理头发才过去打开门。 这个小区就是罗亦俞回国工作一年后，赶上理工大学正好盖房改善职工条件，贷款买的教职工楼，七层高的楼房，家里住在五楼，徐蔓上到四楼时就听到俞妈妈在招呼“是大俞么！快点上来！”听到这个称呼，她冲着男友揶揄一笑“大鱼！” 罗亦俞面不改色在前面领路，进了玄关，俞妈妈直接忽略掉他，热情地冲着徐蔓招手 “小徐来啦！快进来坐”嘴上说着，手里还递过来一双新拖鞋，徐蔓赶紧接过来“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俞妈妈看着她换好鞋，顺手放到儿子换下的鞋旁边还摆的很正，暗自点了点头。 厅里罗爸爸一本正经坐在桌子前喝茶，罗小俞也陪在旁边，看到儿子带女友过来，都站起来招呼“坐，坐。” “爸，妈这是徐蔓！徐蔓，这是我父母，这是我弟弟。” “叔叔、阿姨，过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徐蔓微微欠身，把带来的东西递给了俞妈妈。 “新年好，新年好！坐，我给你们泡茶噢！”说着去了厨房。 罗爸爸一看就剩他在，干坐着不像话就提起话头 “昨天大俞去了你们家里拜访，一切都顺利吧！” “叔叔客气了，罗亦俞很优秀，我家里人也让我给您二位带好，有机会还想约您和阿姨出来吃顿饭。” 俞妈妈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更是心花怒放“来，大俞啊让小徐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里好了”把干果和糖往他们这个方向推了推。 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面，众人客气了几句后就稍稍有些冷场，罗亦俞看了一眼罗小二“小俞，你真的认不出她了”指了指徐蔓，别提罗小二，连罗父罗母听到这句话都奇怪地看向徐蔓。 罗小二莫名地研究了一下未来大嫂的长相，难道我该认识么？挠挠头“哥，什么情况？” 徐蔓被打量的不好意思，也觉得这样捉弄罗小二有点不厚道“罗小俞，我是徐蔓啊！你不记得我了？”又转过脸看向罗家二老“罗叔叔、俞阿姨，我是乔淑兰的女儿徐蔓，你们还有印象么！” “啊！乔淑兰的女儿，噢！”俞素芬仔细地看了看她的长相“对，对，这么一说真的很像的，我说徐蔓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的。我记起来了，你跟小俞还是小学同学吧！” 罗小俞一脸恍然大悟，不过他也怨念的看了一眼他哥，小学同学都多少年了，又是女的，他怎么可能认得出。 “对，我是初中时来上海的。” “呵呵！真是巧啊！没想到你长大以后会跟我们有这样的缘分”罗爸爸觉得很神奇，上海那么大，两家小孩竟然能碰到一块，真是不容易。 “真是巧，大俞也是的，怎么早点不跟家里讲的”俞妈妈嗔怪地看了大儿子一眼“你回上海以后住在哪个区？” “南市，我奶奶家在那里。” “噢！我们大俞在闸北区他外婆家落得户，听说你研究生念的也是他教课的学校，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徐蔓矜持地笑笑，俞妈妈看看她又看看大儿子“大俞，那你昨天去看到徐叔叔，有没有提起我们啊！讲起来徐正弘好像是在环测科吧！”她看向老伴，俞妈妈这时已经完全回忆起乔淑兰家的情况了，知道乔淑兰在安徽不会来上海，那么儿子上门拜访应该是只有徐正弘在。 罗爸爸低头想想“好像是吧！我们跟环测不大有来往，不清楚。” “对，昨天去是徐伯父一家和徐蔓叔叔一家接待我的，不过都是闲聊，下次有机会我会提的”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妈，是不是该做饭了！” “噢都十一点啦！该弄起来了，大俞，你陪小徐坐一会，小俞你们不是同学嘛！陪人家讲讲话，我跟你爸爸去做饭，马上就好！”风风火火拉着罗爸爸进了厨房。 小学同学有什么共同语言，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罗小二心里腹诽，面上还是很客气地说“徐蔓，你还记得我们班上的同学么？” “唔除了牛晨蕾和朱虹，我其他人都不大记得了”这两个人也是因为离她家很近，她才记得住。 “噢她们两啊！初中跟我也是一个班，后来大院搬迁，她们两家也一块走了，我记得牛晨蕾考上了合肥工业大学，朱虹怎样我不清楚。” …… “真真没想到是乔淑兰的女儿噢！”俞妈妈进了厨房把门关好。 “我看小徐不错，配你儿子足配”罗爸爸在厨房的地位向来是配菜，做惯了的事嘴里说话也不影响手底的利索。 “小姑娘各方面确实不错，待人接物也还可以，乔淑兰倒没什么，就是徐正弘有点膈应人”俞妈妈当年和乔淑兰关系不错，徐正弘后来找的金丽萍她就看不太上，那个年代破坏人家家庭是非常严重的事，第三者的人品当面不说，背地里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又不是让你去调解关系，儿媳妇家里的人又不会总接触，再说到底正牌母亲是乔淑兰，有什么事让你儿子出面好来，怕什么麻烦！”罗爸爸拿了个盘子把菜装好“只要儿媳妇是个正派人，儿子又喜欢，咱们就不要干预太多了，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不聋不哑不做富家翁！” 俞妈妈点点头，道理她都懂，俗话说三岁看到老，徐蔓她也是从小看到十几岁的，以前经常来家里玩也能看出小姑娘家教挺好，很规矩的一个小孩。再加上她在工会那么多年，衡量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是否上进，徐蔓在这点很对她的胃口，至于她父亲的品德问题，确实不能怪在女儿的身上，且老伴有一句话说得对，儿子喜欢最重要，所以今天最要紧的是把人招待好。 一顿饭你有心迁就我，我刻意逢迎你，气氛当然很融洽，第一次会面显得非常成功，等到临走时，俞妈妈已经拉着她的手叮嘱“小蔓，过阵子阿姨就会在这里落定了，到时你要常来家里，上班也很辛苦的，阿姨给你们煲汤喝！” “好的俞阿姨，有什么事不方便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上海变化那么大，我路面熟很多事可以帮你跑跑腿。” “好好，你说的对，我那天跟你罗叔叔出门都不大分得清方向了，休息天你就和大俞一块来噢！一定要来。” 最后坐在车里，徐蔓和厨房处站着的罗家二老挥手告别，圆满完成新媳妇守则开篇第一招——教你如何在上门时讨好公公婆婆。 第19章 chapter19 “徐蔓，这里有位置”黄丽洁看见她进教室张望，不知是找空位还是找认识的同学，就举手招呼了她一下。 “新年好！几时来的？”把笔记本和笔拿出来放好，徐蔓才跟她寒暄起来。年后她就跟单位请了假，这学期还有一些课时要完成，公司那边只好等空下来再去，好在刘洁不晓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很痛快地批了假给她。 “新年好，也就早到一会儿，你找到实习地方了吧！我看你上学期最后都不大来学校，单位怎么样？” “对，我干了快半年了”班级里除了继续深造的同学，基本大家都有了去向，这倒没啥好隐瞒的“在策划公司的市场部，负责调研这块儿，跟专业还蛮对口，你呢？” “真好，这种公司平时接触的案例比较多样，以后跟单做的久了，你还能朝策划类工作转型，羡慕你啊！我就不行了，在bq给人家做分析助理。” “bq？是我想的那个么？贝妮芬媒介研究？”徐蔓闻言低呼出声，马上跟对方确认。 “嗯”黄丽洁无辜地看着徐蔓。 无语望望天花板“朋友，你是说反话么！学我们这个专业的去bq简直太向往有没有，话说他们家什么时候招的人，我怎么没听到风声，不然早去面试了” 贝妮芬是荷兰unn集团下属的一家专业媒介公司，在提供市场动态、消费者行为分析和媒体监测、分析方面bq可以说是全球领先的专业机构。 “我也是碰巧知道消息的，当时就面试二天，哪有传说中那么高大上啊！我现在每天做的工作就是重复性的收集整理，助理么！最后数据报告署名也不是我，想出头很难的。” “理解理解，你说的这些其实就是大公司和小公司的区别，大公司一个职位就是做精做深，小公司划分肯定就没那么明显。不过像bq这种规模的单位，干到一定年限不都有一套升职途径的么！据说贝妮芬每年还有去总部培训和实习的机会，现在就业那么惨淡，我觉得你好好干真的挺有前途”徐蔓为人实在，说的都是她认为的心里话“我们这种单位，名气再响也掩盖不了私营的本质，哪天世道一不好，碰到裁员全部都要熄火。” 黄丽洁摇摇头“反正我对工作已经有了倦怠感，这种事情交给高中生就能干。” 这么一讲，徐蔓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有一类人你不哄她，不行，但是你真的哄了，她就会越哄越来劲，面前这位貌似就有点这个苗头，好在这时教授进来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她也正正身体，摆出了一副“我要认真听讲”的姿态。 旁边的黄丽洁见状，也低下头拿起了笔，对于徐蔓，她其实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注心理。 研一时她就是班干部，跟系里的各科老师还有支部的人混的都很熟，机缘巧合下她曾经看到过徐蔓的档案，发现跟自己一样，徐蔓不但是回沪的知青子女，而且也是单亲家庭出身。 唯一最大的不同就是徐蔓是初中时回来的，而她是靠自己考上了上海的大学，户口才迁回来的。 当年为了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她主动把回沪的名额让给了弟弟，此后正如她所料到的那样，家里待她很感激，她才有机会一路念书下来。反观顶了她政策的弟弟，回来后只是上了个职校，之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打工仔而已。 所以对于跟自己有太多相似之处的徐蔓，她一直就莫名地留意，暗暗地各方面比较，面对她时也常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感觉。 开始时，她是很想和徐蔓成为好朋友的，无奈平时对方在学校很低调，一下课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让自己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跟她深入交往。 上学期结束时她意外发现徐蔓原来和罗老师关系不一般，这让她非常惊讶，怪不得有时她去寝室串门，舍友说徐蔓不常留宿。联想到之前药房偶遇的事，不由有些唾弃，转念又对自己有了更强的信心，她的一切都是靠实力奋斗来的，将来一定会过的比谁都好！ 边上有个脑洞大开的同学，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利用*，不断向上爬的女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徐蔓当然一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最多也就是翻翻白眼，who care！ 认真的听完课，记录好回去要查阅的资料，教授离开后，她赶紧也和旁边的各位say goodbye，今天跟小万约定要给茶叶店盘下库存，时间紧张，没功夫寒暄。 去年国庆后，她就从进货商那尝试进了一些当地的绿茶和红茶，没想到配上另外进的礼盒，让年前的销售非常火爆，高兴之余她给小万和小张（负责打包的）一人包了个大红包，并承诺年后一定涨工资。 小老板这么上道，两个小鬼自然欢喜无限，干活也挺卖力，月底是固定盘点的日子，她这个甩手老板必须要出现一下，毕竟补货这种事不能假手他人。 屋子里小万正在十指翻飞的同时回答着六七个客户的问题，那边售后也有两个买家在等待，说是收到茶叶时，礼盒是湿的，导致他们没法送礼。 小张也是，从电脑里查询好已经付款成功的客户，把清单打好，地址打印到快递单上，那边还要去包货，总之徐蔓这钱涨的真不亏。 踏进门看到他们这样，徐蔓马上加入客服行列，客户最大嘛！一切稍后再谈。有了生力军，万蒂妮立马压力骤减，等这拨回复完，她赶紧跳起来往厕所冲。 “小万，是不是得找个人，这样不行啊！影响身体的！”瞄了瞄她的小肚子。 “老板，还是请人吧！我现在真是恨不得脚趾头一块上去打字了”上完厕所接着就是喝了一大杯水，唉！看着真可怜。 “嗯，这个事情交给我吧！”找人也不是那么快就有合适的，实在不行让梁茜这厮过来顶两天，业务不熟悉没关系，可以让她专门打快递单子和清单，这个不会出错。 “你这么忙，家里没说什么吧！”按道理她这儿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这样等小万这里下班，她那里吃完饭正好能接上。可惜现实太骨感，小万基本没有在八点前回家过。 万蒂妮摇摇头“年前我把老板你给的年终奖给我爸爸了，我爸爸让我谢谢你，叮嘱我好好干，说现在在外面哪有这么好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就能拿这么多”说到这她也挺不好意思“讲起来真要谢谢你，当时说好我一个人就行，但是没想到新品种销量这么好，我实在忙得下班点都没有了，书也没法看，若不是要考试，我肯定会好好给你扛下来的。” “嗨，我当什么事，工资高一是因为我这里不给你上保险，二是你的付出应该换来这些”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请人是势在必行的，总不能打工打的连业余时间都卖给我了吧！我也支持你念书，人总要有些长期计划，放心吧！你和小张给我再坚持两天，来了新人后，你争取尽快把她带出来。” 万蒂妮点头应是，她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父亲不是知青也不是支内的，但是却在河北那边回不来。 他们家原先是闵行这边的当地人，72年的时候上海劳动局招煤矿工人，因为大伯插队了，奶奶又偏疼小叔，有分配肯定是留给小儿子的，所以他父亲当时毫不犹豫就报名去了，录取后顺势留在了当地。 好在收入高，福利好，当时上海一般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她爸爸确是能拿到八十多，看在钱的份上留在河北也就忍了。 可没料到八十年代，单位被转给了当地的国企，她父亲这批上海人户口也迁了进去，再后来计划经济时代的告终，企业经营每况愈下，曾经辉煌一时的煤老板也没落了，这些人现在连基本工资都拿不到手。 回想起来，她父亲说自己错过了很多机会，唯一做的正确的事就是没有在当地结婚，而是一直坚持到三十多岁才经人介绍，找了万蒂妮的妈妈，也是上海姑娘，这才使得万蒂妮有了本市户口。 她们家现在三口只有她是挣钱拿工资的，爸爸妈妈都属于吃低保的那种，所以她格外感激徐蔓，在自己困难时给了她勤工俭学的机会，她一直牢记父母说的，做人不要觉得谁都对不起你，要知道感恩！ 三个人一起忙碌，终于在七点前处理好了今天所有的单子，徐蔓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想而知两个小孩平时的工作量。 罗亦俞正好打电话进来，他最近也在学校忙活，新学期学院里有很多课时确认之类的琐事，从学校到这很方便，正好能请小万和小张吃顿饭，顺便相互介绍一下。 散伙时，罗亦俞把两个小孩都送到各自家门口，两人才启程回市区。到家洗完澡徐蔓打了梁茜电话，想和她说说帮忙的事，没想到梁茜也大呼有事找她，电话里不方便，约她面谈，听口气还挺正式，摁下奇怪不提，徐蔓跟她订好明天见面。 第20章 chapter20 老远看到梁茜从地铁站出来后不慌不忙的身影，徐蔓真的受够了，迟到这种恶行，在她这里可是稳占绝交排行榜第一位宝座的！ “梁茜，下次别想再约我出来！”她空出学习的时间来见面，这家伙竟然敢让她等了四十分钟，后果的确非常严重。 好在某人的皮不是普通的厚，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地整个人扑到徐蔓身上“亲爱的，我错了还不行么！以后绝不会再犯”看看闺蜜的脸色，上面写着‘信你才有鬼’几个字“是真的，我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找你帮我看看店铺的。” 这倒是出乎意料啊！“哟！怎么个情况！你要开店啊！卖点什么呢？” 梁茜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徐蔓没能很好领会“卖戒指？手镯？不错。” “做美甲！” “唔，这个行当投入倒是不用太多，不过就你那水平，你确定收费时不会被人打么？” “喂，别以为你是我死党就可以看扁我，年后我在美容学校报了个班，中级都已经学出来了好伐！现在一个礼拜还要上三次高级班的课，老师每次都赞我很有天赋，很有想象力”梁茜一脸得意地显摆。 那是，不夸夸你，你会乖乖缴足学费哒！当然身为好友一般都要肩负心灵鸡汤的任务，这种灭志气的话心里腹诽也就够了“恭喜恭喜！没想到我们两之间，你是领先拥有一技之长的那个，膜拜一下。” “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子技术不错，跟我相处的也还可以，她问我要不要合伙做个美甲店”拉着徐蔓进了地铁，两人在车厢最后那节门边站定“你不是一直劝我稳定下来么！我想想干脆趁这个机会搏一记，成功了算是有个傍身的工作了，成不了我以后就找个公司做文员算了”讲到这里，梁茜的眼神也有丝黯然。 徐蔓赶忙推推她“我听着不错嘛！那店铺找了么？还有你们指甲油从哪里进？” “店铺是从网上发布的信息看到的，我跟她分头跑几个，然后再商量看哪个合适。指甲油我们打算分别从七浦路和网上进，七浦路那里拿点一般货色的，工具那边也全。网上那家是opi的代理，现在好像都认这个牌子，我们准备每个色号都拿两瓶，常用的颜色多拿点。” “计划不错，你们打算一人投资多少？” “看房租是怎么付的再说，总归是一人一半喽！我估计一万大概够了吧！” “我看悬，房租最少压三付一吧！现在大多都是半年一缴，做美甲地方倒是不需要太大，两个人十平米绰绰有余了，你要去的五角场，那边高校多，差一点的地段一个月最次也得四千。到时候屋子里别太讲究，简单收拾一下，弄点软饰，摆点沙发、座椅，再加上进货，算下来你们一人至少要一万五”虽然不想打击她，但是“一般来说小店刚开张生意也得做好亏半年的准备，店里平时肯定还有水费、电费之类杂七杂八的开销。” 梁茜听得脸都皱了起来“我现在手上的一万还是从老娘那里挖出来的呢！再要五千她肯定会让我去娘胎回炉重造的。” 摸摸她的头发“不是还有我嘛！到时看好地方我会借给你的。” “你肯借我当然高兴了，不过你不是攒首付嘛！借给我你怎么办？” “我本科时的助学贷款已经还清了，茶叶现在卖的挺好，算是进入正轨了，何况我现在实习也拿工资的，等于大头学费没了，光进不出，这半年我攒了不少，不然也没有能力帮你。房子不急，已经涨成这样了，也不可能马上有合适的，先一边看着一边存呗！”看她的神色好了点“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看你好不容易有了点上进心，为你的前途着想，也得拉你一把对吧！不要太感激我了。” 梁茜笑笑“晓得你对我好！我不会不要这个钱的，我想好好干还债应该没问题。” “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宽！” “切，没事嘲我很爽吧！” 顺利到了梁茜说的第一个地址，位于政立路沿线，在一个小区临街的底商里，店主是卖女装的，划出来一块八平米的地方说要租出去，月租只要两千，电费自理！ 徐蔓观察了一下，政立路附近大多是一些老式公房，生活设施挺方便的，她粗略地统计了下，今天是周六，半小时内从店门口路过的女性中，18-30岁的，大概有30多个，其中往女装店投入过注意力的，只有一半的人数。 虽然这样计算有点以偏概全，但也一定程度说明了，附近的潜在消费群不大理想，在这里开美甲店也许只能期望旱涝保收。 第二个店铺在中心地段的一个综合性广场里，一进商场就明显感觉出热闹，来往的也都是小年轻。 这家原先是做格子铺的，但生意不大好，就想脱手，店主也是个小姑娘，说只要把剩余合同的房租给她，再多掏二个月的钱当转让费她就走。 这边月租是四千，除了电费，每个月按平方还要给商场一定的管理费和清洁费。 徐蔓和梁茜围着整层楼转了一下，大多是卖女装、卖化妆品、卖包、卖头饰这类做女孩子生意的店铺。 格子铺旁边就是拍大头贴的，这勉强可以算是优势，但劣势就很明显了，三楼还有两家做美甲的同行，她们观察了下，基本都是熟客，有几个逛街停下来做的，两个小店一平均也基本饱和了。 离开这里之后，她们又看了两家，其中有一家倒是挺好的，七个平方的一间小门脸，在奶茶铺旁边，本来是做炸鸡的，后来这条街上又开了一家台湾大鸡排，把老板挤兑的做不下了，这才要关门招租。 月租三千五，压三付一，地段还可以，附近有两个高职和一个中专，斜对面还有个写字楼，街的一头过去有一片住宅区，就是墙壁脏了点，到处可见油腻，接盘下来估计要重新刷一刷。 讲好了回去考虑一下，两个人总算得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哎可累死我了，我自己当初找房子都没这么麻烦！” 梁茜狗腿地帮她揉揉胳膊揉揉腿“放松放松，辛苦了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吃寿司好不好！” “省点吧！还是我请你好了，等你挣钱了我不介意你管我饭。” 铃铃声响起，徐蔓掏出手机看到名字就笑了“是我，在哪了？……好……我在五角场这边……嗯……嗯啊！应该没事吧！你等等”拿手捂住话筒“等会儿我男友还有他朋友也过来和我们一块吃饭，你有意见么？” “没事的，来呗！” “梁茜不介意，你们过来吧！我们在肯德基那里等着，快到时给我电话，好，一会儿见！” ……… “你最近修身养性了？没有女人接手？” “别介啊！不就是参与你和嫂子一次二人世界么？我不去，不是还有嫂子的朋友在么？你两也没法卿卿我我是吧！我在正好两两相望、阴阳平衡。” 罗亦俞闭上嘴面无表情地开车，拖油瓶就是不会看脸色，一会儿到那想法赶走。 等和徐蔓她们碰上头，四个人走进自助餐店里，一到座位处，罗亦俞特意找了两个相邻的双人沙发，先发制人拉走了老婆，徐蔓无奈地给了好友一个抱歉的眼神。杨维中啧啧两声，没说什么和梁茜坐到了旁边的卡座里。 周六酒店有新鲜的龙虾，罗亦俞招呼着给徐蔓安排好吃食，又给她点了鲜榨的水果汁，徐蔓看他光顾着给自己分食物，还没吃上几口，就主动送到他嘴里，两人你来我往，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二位冷冷清清，看的眼睛都要红了“你想吃么？我过去拿点？”梁茜指指隔壁桌，轻声地询问。 “怎么能让你个女孩子去帮我拿！等着吧！”放下刀叉，杨维中朝料理台走去。 呼出一口气，果然他不在，自己就连呼吸都顺畅了，想起过年那次见面，梁茜还是有些不自在，偷偷瞥了杨维中一眼，一丝异样也无，看来贵人多忘事，估计已经不记得了，哎！话说自己下定决心干美甲店，也是因为那晚的事情，我去，讲起来自己还欠他钱没还呢！捶捶脑袋。 杨维中看着厨师放了块黄油在铁板上煎，眼角扫到那个女孩子又再做些奇怪的表情，嗯，那是在偷看自己，咳咳！没办法，太有魅力也是一种负担，桃花总是无处不在！ 叹气？嗯，肯定是觉得自己和他差距太大，也是，高帅富和啤酒促销小姐，还算是拎得清，不像有些女人轻浮地要死，一见面就一点矜持都没有的倒贴上来，徐蔓的朋友看来人品还可以。 干什么，自残这是？嗐！一会儿告诉她，交个普通朋友没问题的。拿起生蚝，杨少快步回到座位上“吃吧！” “谢谢！”梁茜跑了一天的路，这会儿是真饿了，对方连自己打架的样子都见过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看，这么腼腆，连头都不敢抬，人果然不能貌相啊！“你最近还在酒吧里做么？” 呃！他这是想起来了！不行就先把借老妈的钱还给他，唉！看来得问徐蔓借不少了“没，没去了，我报了班学美甲。” “美甲，噢我知道，你学这个干嘛！” “我打算开个美甲店，今天让徐蔓陪我就是去看看店铺怎么样的。” “哦！有适合的么？” 梁茜摇摇头“有一家还可以，不过我还得回去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杨维中敲敲手指“我给你介绍一个房产中介吧！商铺信息他那里很全。” “不用了，杨先生，我们是小本生意，地方要的很小的，而且我也不想花钱在中介上”妈呀！这顿饭什么时候能吃完啊！ 这样啊！“很小是多大？” “八个平米就够了，我们只需要放两张桌子和几个沙发座就行了。” “唔！我有数了，你等我电话吧！对了你电话多少？”杨维中掏出手机看着她。 “啊！” “电话！” “13212876508”梁茜快速地报了出来，册那！豁出去了，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一样欠了，等她挣到钱一块还呗！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罗亦俞和徐蔓要回静安区，梁茜要回黄浦，今天让好友陪了自己大半天，她也非常不好意思，拒绝了小两口开车送她的意思，反正这里地铁换乘很方便。杨维中觑见哥们的脸色，主动提出自己住卢湾正好可以顺路送送梁茜，罗亦俞闻言总算露出个“算你识相”的神情，两拨人这才各回各家。 第21章 chapter21 时间过得飞快，在公司学校两头跑中，徐蔓度过了学生生涯最后的一段美好时光，六月离别季，转眼就是毕业典礼，看到别的同学都打算邀请父母出席，徐蔓也有了丝淡淡地无奈。 罗亦俞看在眼里，某日晚饭后拉着她的手坐下，就提议该联系下乔母。 徐蔓默不作声，徐父那里她可不报什么指望，忽略掉乔淑兰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络，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和母亲相处的能力，而且她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不管怎么样，打个电话，我听我妈说乔阿姨正在办退休手续，接下来她应该有时间。” “我不想打。” 罗亦俞握住她的手“小蔓，要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待，很多事情就算无法原谅，但咱们应该让它过去。况且你也很多年没跟乔阿姨联系，有些事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主动打个电话，作为小辈难道还要在意面子么！”她还是不做声，罗亦俞叹了口气“这样，我来打好不好！借这个机会也让丈母娘认识认识我，你快毕业了，结婚也该提上日程。” 徐蔓点点头，心里很乱，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乔母来还是不希望，不过打算结婚的事确实要说一声，来不来是人家说了算，自己的人情要做到位。 这么想着她便鸵鸟的把这件事抛给了男友，也不晓得他怎么跟乔母说的，总之分别多年的母女俩就快要见面了。 乔淑兰坐在火车上，心里确是忐忑大于高兴的，她是在俞素芬和罗毅回安徽后上门拜访时，才得知自己女儿和罗家老大正在搞对象。俞素芬两口子跟她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真是意外之喜。 她也知道女儿对她有心结，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跟她联系，现在她退休了，带着满满的愧疚和诚意来上海，只希望女儿能够谅解她。 目光掠过窗外的田野，女儿现在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当年她只有八岁，一眨眼就要结婚成家了…… *** 徐蔓的父亲徐正弘是七十年代初期去安徽上山下乡的知青，扛了两年锄头后选调去了矿区，被发配到最苦最累的井下作业干一线，一打钻井就是两年，直到认识了徐蔓的妈妈乔淑兰。 乔淑兰一家祖籍是山东邵远人，“九一八”过后乔爷爷带着全家和整个村子里的人，一起闯关东到了东北扎根，五十年代时，长子乔万山与同是山东老乡的乔母结婚，陆陆续续生了乔淑兰兄弟姐妹六个，等乔淑兰父亲参军复员回来去了大庆油田后，一家子算是在油田扎了根。 七十年代初期老乔一家响应号召，又随着大部队来到安徽肥东县的江淮岭矿搞开发，那时条件不好，基建设备也跟不上，老乔身为党员干部那是天天身先士卒的下去扛水泥柱，而此时乔淑兰已经长成花季少女，开始在机关做打字员。 之后的故事非常俗套，经人介绍乔淑兰认识了徐正弘，上海小伙子长的帅看着斯文，很快虏获了姑娘的芳心，两人响应国家晚婚晚育的号召，78年结的婚，82年时有了徐蔓。 结婚初始自然是千好万好，老乔作为老党员老干部，作风非常正派，从来没有为了家庭或者子女的工作对组织提出过任何要求，唯一一次破例就是为了他的大女婿徐正弘，把他的工作从钻井一线调到了机关上班。 乔万山这辈子要说对不起谁，只能是他的老婆和大女儿乔淑兰，当年大家负担都很重，有一位工友尤其落魄，家里孩子老娘都快要饿死了，他便自作主张把油田照顾他老婆的工作让给了对方，想着能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 自己家里六个孩子、两个大人、八张嘴，靠他一个人养本来也相当吃力了，他还在发工资后时不时去接济更困难的工友，这对乔家无疑是雪上加霜。 重复借钱还钱的日子让乔母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厚着脸皮去求了工会，最后终于找了个在锅炉房烧开水的活儿，好歹能贴补点。烧锅炉不忙，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凌晨两三点就得起床干活，家里自然是照顾不到，只能交给年仅十一岁的长女乔淑兰。 乔淑兰带着大弟弟照顾底下四个小的，最小的那个还在吃奶，家里的条件这么差，乔父更是一年到头看不到人影，小小年纪的她非常懂事，有点吃的喝的都让给弟弟妹妹，自己饿了就喝喝凉水充饥。空闲的时候还经常去帮人家干点杂活，换点吃食，也不知道是先天体质的关系还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等乔淑兰满十六岁工会安排她在机关上班，她按要求先去医院体检时，才被查出已经长期患病，肝部硬化并伴有肝腹水。 老乔和乔母对大女儿年纪轻轻就得上这样的病，心里非常愧疚，自此更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这个闺女。徐正弘一个上海知青来这里插队落户，小伙子除了长得精神点，家世和学历并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但结婚了好处也有，离娘家近，没有老婆婆和乱七八糟的琐事，就在眼皮子底下不怕闺女吃亏。 乔母更是逼着老乔去找路子，把大女婿调换到了机关里上班，野外勘探是照顾不到家里的，大女儿的身体不能受累，女婿在一个大楼里正好也能就近照顾。 徐正弘长相帅气，讲究生活质量，以往是没有条件，结婚以后不用把每月工资往上海寄了，在机关也不同于在野外，吃穿立马就提升档次，他喜欢下象棋、吹口琴、写毛笔字，可谓是爱好广泛。 要说她唯一不满意丈夫的地方就是他贪杯，喝完酒爱耍酒疯，一醉酒就说自己时运不济，现在还在安徽这种破地方受苦，又说起他当年学习成绩多么好，要不是该死的文/革怎么会初中就中断学业，早考上大学飞黄腾达了云云，听多了耳朵都要生老茧。 两口子双职工，在机关里工作也很体面，徐正弘不喝酒时一表人才，再加上徐蔓出生，岳父家又是石油系统的高层干部，一家三口的生活在外人眼中还是非常和谐美满的。 这种境况一直持续到了87年，石油系统有一部分进修名额要推荐到南京地质学院，学习二年半以后回来不但有大专学历，单位评职称时也可以提一级，乔淑兰就被分到了一个名额。 徐正弘显然非常懊恼，老婆去上学，难道这两年多就让他独自在家上班看孩子么？人家背后指不定怎么嘲笑他了！他当即带着孩子去了老丈人家里，乔淑兰一看这样，再加上她觉得丈夫确实有些怀才不遇，徐蔓也五岁多了，要是上子弟小学可以早点报名，今后家里也没什么事，读大学的机会也不是再也不会有，也就一同央求父亲去说和，将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徐正弘。 乔淑兰合上双眼，父母因着对自己有愧，徐蔓小时候都是他们帮忙一手带大的，其他兄弟姐妹的孩子也只有大孙子有这样的待遇，为了这个，二弟妹当初还发过牢骚。 那二年多虽然三口是分开的，但感情维系的还不错，徐正弘进修结束后回单位做了环境勘测师，专门负责评估和监测油田开采时对附近环境、地质、水源污染的程度，这份工作经常需要出差去石油系统各个区域，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徐正弘在家里渐渐变得嫌这嫌那，喝醉酒后也开始对自己和女儿动起了手。 她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醉酒后指着自己说“我是被你们家骗了的，早知道你身体这么不好，我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她气不过辩驳了几句，徐正弘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结婚时买的大衣柜前，一拳就把中间的穿衣镜给砸碎了，年幼的徐蔓看到一地的碎片当场吓得大哭起来。 后来父母也上门劝解过，老两口甚至威胁如果还是这样行事就去找他们领导，徐父点头应是。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话糙理不糙，“改邪归正”距离故态萌发只有短短一个多月，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这两年中徐正弘从来没有往家里拿过家用，几乎把这当成了旅馆，想回家睡就回来，不想回家你也找不着他，大院里也传出些风言风语，说他在外面找了女人。 乔淑兰并不理会这些，她的身体也不太好，肝腹水的情况日益严重，大夫说她的病需要保持心情良好，外加吃食注意，她暗暗苦笑，自己的心情怎么可能好！ 期间老乔两口子也反复找徐正弘推心置腹地谈，好好过日子不行么？可徐正弘根本不当回事，满心满眼就是自己被骗了才娶的乔淑兰，还无耻地宣称“她根本满足不了我。” 直到某天，自己带着孩子从外面提早回来，打开门发现徐正弘和一个女人在家，离婚可以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主要是没想到他还有脸主动提出来。 为了尽快离婚徐正弘对自己的要求几乎是通通应允，而她提出的第一条就是孩子她不要，先把徐蔓的户口办回上海，不然免谈，拖都拖死你。 家终于还是散了！ 一晃快二十年了，往事已成过眼云烟，只希望这次徐蔓能够听听自己的解释。 第22章 chapter22 “乔阿姨，这里！”乔淑兰刚出火车站，就听见有人喊她，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稳重的年轻人朝自己走过来。 清晨阳光下，他面庞的棱角被柔和了许多，身材修长并不粗犷，眼睛深邃有神，其余五官并没有太出色的地方，却让人能感受到自然流露出的由内在刚毅外化的强劲有力的气质，一种安全感和魄力相互交织而成的独特气度。 旁边站着的女孩，她一看就知道是小蔓，跟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眨眨眼逼回涌出的泪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蔓！” “妈妈”徐蔓走上来扶住乔淑兰一只胳膊，旁边罗亦俞见她如此，冲她露出了一个非常赞许的温暖笑容“乔阿姨，坐火车累了吧！早点吃过么？” “哎！卧铺不累，我吃过了，你们不用来接的，这么早，难得休息应该睡晚点”乔淑兰盯着徐蔓贪婪地看着，一边答着话。 “应该的，阿姨那我们先回家再说！” 三人走到停车的地方，罗亦俞帮她们打开车后座，自己也坐到驾驶位，这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进来吧！”徐蔓打开鞋柜递给乔淑兰一双新拖鞋，拎着她的包放去自己房间里，那头罗亦俞已经进厨房倒茶了，乔淑兰坐在客厅中四处打量了下，看得出这房子平时两人挺精心在收拾，是过日子的样子，这样也好。 自己的经历让想法改变了不少，她其实挺赞成婚前有一段罗亦俞和徐蔓这样类似于试婚的过程，结婚不单单是小两口的事情，住在一起是通过对方了解到对方家庭文化的最好途径，对于恋爱的两个人，怎样从花前月下过渡到柴米油盐，只有从日常生活点滴的小事情中，渐渐融入到没有血缘关系的对方生存空间，这才是为了真正共同生活做准备。 “我出去买菜，你在家和妈妈好好谈谈”罗亦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从后面搂住徐蔓轻声说着。 “你别离开好不好！中午外面吃点吧！”徐蔓搭住他的胳膊回过身抱住他，她害怕跟母亲两个人坐着，男友在她会感觉不那么紧张。 “傻瓜，有些话我在，乔阿姨不方便讲的”顺着背往下一边捋一边轻轻安抚着她“你有没有留意，乔阿姨腹部的积水好像挺多，脸色看着也很黄，蔓蔓，不要让自己以后有遗憾的机会。” “那你快点回来”点点头委屈地说。 罗亦俞到了客厅跟乔淑兰打招呼“阿姨，我出去买些东西，你要是累可以去房间躺躺，自己家里，尽量随意些，小蔓在屋里，有事可以叫她。” “啊！买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吧！”感到局促的不仅仅只是徐蔓。 “没事，市场离这里很近，我很快就回来” 下了楼打开车门，先点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肝腹水病人吃什么才好，才起身去菜场。 乔淑兰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想想还是站起来朝徐蔓房间走去。 徐蔓正在给枕头套套子，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晚上你就睡这屋，床单什么都是新换的。” “暧！那你呢！” 徐蔓直起身看看她“我睡隔壁”说着转身去了客厅，茶几上放着她的保温杯，打开来，里面泡着罗亦俞提前冲好的自制八宝茶，她有时爱长点小疙瘩，他说这是因为她脾虚湿气重，喝点这个可以去去湿。 乔淑兰跟着过来坐下“小蔓，妈妈退休了。” “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是啊！一眨眼你都要成家了”开了话头，接下来就容易了“小罗这个孩子我看着挺好，你们相处还可以么？” “蛮好，他很会照顾人，我脾气急，他也能包容我。” “那就好，男的比女的大点还是有好处的，小罗父母当初插/队我们就认识了，都是挺好相处的人，以后结婚了，你只要对小罗好，他们就会满意你的。要是有什么地方有分歧，你记得让小罗去解决就好。” “嗯，我知道了。” 乔淑兰看着她乖巧地样子，叹了一口气“小蔓，妈妈知道你恨我，以前总之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你，现在能给妈妈一次补偿的机会么？” “别这么说，也没有什么恨不恨的，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给她添了一点水“你身体怎么样？”罗亦俞说了以后她也留意观察了下，妈妈的脸色是有点带着黑的黄，穿的衣服宽松也能看出腹部确实挺大。 乔淑兰有点受宠若惊地捧起了杯子“身体没事的，这些年就是吃药养着”觑了觑她的神色，看着挺温和地“当初你来借钱的时候，妈妈正好买断工龄，单位给了八万多，买断以后就没有工资了，要到退休才能开始领。” “挺好的为什么突然买断？” “我那时病的快要死了，听人家讲哪里有治这个病的大夫，你姥姥姥爷就带着我去了，黑龙江、河北哪里都跑了，总算找到个老中医开了中药温着，我这个样子单位的岗位也不适合做了，正好江苏那边的石油局把我们合并掉，可以买断一批，我看积蓄也用的差不多，有点心灰意冷，就买断了。” “姥姥还好么？”姥爷早就去世了，姥姥今年也得七十六了。 “姥姥身体好，器官都挺健康，就是有一些老年人的常见病，她也很惦记你的。” “嗯，那后来看下来怎么样呢！” “就是维持不让它再发展，再讲我买断啊！单位分的房子也要收回去，不过可以掏钱内部价买下来，等于我这边工龄费刚拿到手，那边就又出去了，所以当时真是没钱了”乔淑兰没有说的是，因为要到退休才能领工资，最困难的时候，她身上只有一千块，这里面还包括每个月的药费800。 “算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老实讲，一点想法没有不可能。罗亦俞也劝过我，我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人是欠我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应该的！你有一句话说的挺对，既然我被判给了我爸，他就应该负起责任，说来说去，怨你是没道理的”徐蔓看到妈妈斑驳的发色，有些意兴阑珊，算了吧！提起往事，心里就不是个味。 “妈妈知道亏欠你了，你等下”乔淑兰进屋拿出个袋子“这里是妈妈后来存的五万元钱，给你当嫁妆的”说着往徐蔓手里塞，一看她不要又推了回来，急了“小蔓，不要恨妈妈，这些年我边看病边打工，心里不是不后悔的，但是我也有一口气下不去啊！徐正弘的鬼脑筋我清楚的很，他当然希望他的日子能好吃好喝的，好事都轮到他。妈妈脑子一热就跟他犟上了，只是苦了你，原谅妈妈吧！” 徐蔓赶紧把抽纸递过去“好了，情绪激动伤肝的，我没恨你，你擦擦眼泪吧！” “那你别不要，拿着呀！这个就是给你存的，没有嫁妆婆家要看不起的。” “我自己存着了，你留着吃药养身体吧！” 摇摇头，把眼泪擦干“我退休一个月有三千，吃了药还剩不少，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之前我在外面给人家做会计一个月也有二千，所以你不用担心，养老的钱我存的下来的”把钱塞到女儿手里“最好多攒点能买个小点的房子，结婚后租出去收收租金什么的，这样到了婆婆家里也有底气。” 攥着这一沓钞票，真是百味陈杂“好吧！我确实打算买个小点的房子，你以后安徽呆腻了可以来上海，两头跑跑，这样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暧！我还有点钱的，到时候看好了不够跟妈妈说”乔淑兰高兴地应承着，女儿开了口让自己来，以后就有更多的机会补偿她。 正说着，罗亦俞推开门进了屋“看，新鲜的黑鱼！想怎么吃！” 徐蔓过去接过兜子“嚯，好大个！想吃酸菜的！咦怎么还买了鲫鱼？” “鲫鱼和冬瓜做汤给乔阿姨吃，买完看到黑鱼特别好，就想给你做酸菜鱼呗！” “太好了，辛苦你啦！”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鲫鱼冬瓜更适合她妈吃，罗亦俞才买的。 “小罗，我来帮你吧！”乔淑兰也走了过来。 “好的，阿姨帮手我们开饭更快点”他也看到了乔淑兰红通通的眼睛，这时候该谈的也谈得差不多了，正应该有时间空出来让两人有个缓冲。 一家子一块上阵，中午的饭菜果然香喷喷，乔淑兰心情舒畅下连饭都吃了一小碗，休息了一会儿小两口让她去睡午觉，徐蔓则是陪着罗亦俞一块收拾，他洗着碗，她从身后靠过来。 “怎么样？” “没什么，说了说以前的事。” “慢慢来，只要你有心，情况会出乎意料地好。” “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地上也沐上了一片金色，空气中都漂浮着特有的暖香，琐碎的家居生活让人感觉心里特别的安定，这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盼望的——徐蔓闭上眼睛搂住罗亦俞，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23章 chapter23 典礼订在十二时左右开始，毕业生和观礼家属陆续进入了逸夫楼报告厅，国歌铿锵，乐曲后各项目负责老师宣读毕业生名单，大家排着队依次上台等候授证。 徐蔓心情也很激动，今天是乔淑兰陪着她来的，人就坐在后排观礼，轮到她上台，授证的是钱旭红校长，把学位证书递给她时，钱校长语重心长地说“在未来的道路上，要志存高远、脚踏实地，做好今日平凡之事”点点头，鞠了一躬，钱校长亲自帮她戴好学士帽并将帽穗从右边拨至左边。 仪式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钱校长以李斯的《谏逐客书》寄语毕业生：“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 在庄严的诵读了毕业誓言后，徐蔓终于彻底告别了学生生涯，从此即将踏入这个最好也最坏、这个危机与机遇并存、这个庸碌却又渴望英雄的时代！ 同学们互留都在留各自的网络社交方式，黄丽洁是一人来的，她主动过来和乔母打了招呼，徐蔓也和她交换了即时通讯地址，还没说几句，一群同学又再招呼拍合照，最后大家再三挥手告别，徐蔓拖着行李箱和妈妈一块离开了校园，罗亦俞说今天不做饭，出去搓一顿，母女两都赞成。 乔淑兰的身体使得她每次吃饭，必定是一早就收了筷子，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女儿和准女婿相处融洽，她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小罗，小蔓，明天去帮妈妈买车票吧！我也该回去了。” “退休了回去能有什么事啊！再呆一阵子，好好玩玩。” “乔阿姨，没事的话就多呆两天吧！让小蔓歇几天假陪陪你”罗亦俞也出声挽留。 “知道你们孝顺，不过阿姨的药快要吃完了，我回去有医保，在这边总归不大方便，等你们什么时候订好了办事的章程，到时通知我”看看两个孩子的脸色“小罗父母也在办手续了吧！我回去正好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等他们回上海，我再过来也有人说话了。” “行，那我明天去买票。” 晚上徐蔓进浴室洗澡，乔淑兰拉着罗亦俞恳求“小罗，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小蔓她脾气犟，平时你多包涵！还有她爸爸那里，她讲话有时太直，你也要多提点她一下，阿姨先谢谢你了！” 罗亦俞半扶着她到房间坐下“阿姨您多虑了，小蔓她很好，比很多同龄女孩子都要坚强、优秀，我比她大那么多，肯定会好好照顾她”蹲在地上，无比诚恳地直视着这位母亲的双眼“我们这样的知青子女是最了解对方心思的，我和她都非常渴望有个正常的家庭，也会为了这个目标共同努力，有什么困难将来我们会互相扶持，无论疾病还是贫穷，两个人都会一直走下去，我会忠实对待婚姻，担负起承诺的责任，永远地珍惜她。” 乔淑兰握住他的手，望着他脸上郑重地神色，忍不住流下了热泪“好的，作为母亲我相信你，祝你们永远幸福，相伴一生！” “会的”拿过纸巾递给乔母“您可能还不知道，在和小蔓谈恋爱前，我早就在别的地方碰到过她。” “喔！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乔母擦了擦眼泪，也挺有兴趣的问。 罗亦俞起身坐在乔母的身旁“是我回国没多久的时候，那时我陪朋友去商场买电器，小蔓在那里推销空调，我听到人家喊她名字，你也知道她样子一直没怎么变过的嘛！我猜可能是她，但有朋友在也没上去跟她打招呼。等我回学校的时候在公交车上又碰见了，她一路上一直在那里背单词，头也不抬，我觉得她还蛮用功的嘛！比罗小俞强多了”笑笑继续说“后来我们学校跟她们学校在材料工程方面有个合作项目，她们上专业课，借过我们的实验基地，我顺便跟他们老师打听了一下才确定是她，不过徐蔓并不知道这些。” “原来是这样，这也是你们的缘分，唉！说起来都怪我，不然小蔓不会这么辛苦”乔母听到罗亦俞说起女儿打工，还有在车上背书的时候就忍不住又哭了。 罗亦俞拍拍乔母的背“阿姨你也别难过了，小蔓是个重感情的人，你对她好，她心里都知道的，慢慢就会跟你亲近起来。” “暧！我清楚，这孩子从小就心善，人敬一尺，她就要一丈的还回去。今后有空我会过来看你们的，再过过你们有了小孩我就来帮你们带。” “我洗完了，妈你快去吧！浴巾给你放边上了”徐蔓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了屋“两人躲在这里说什么哪！” 乔母和罗亦俞一起抬头乐呵呵地看向她“说你小时候拉粑粑在床上还要印手印的糗事。” “讨厌死了，这点事总拿出来说！”徐蔓脸一红，把罗亦俞拽起来，转脸和乔母讲“妈妈赶紧洗洗早点休息，跑了一天也累了。” “行，我洗完就睡了，你们也回去躺着吧！明天还要出门帮我买票呢！”乔母说完也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罗亦俞一把扛起徐蔓回到自己屋子，用脚踢上门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了床上，也许是因为见过了双方家长，也许是觉得足够了解，他们俩的关系自春节后，又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就算在对方面前打嗝放屁，现在的他们也不会觉得太尴尬！相处时除了更随意自然，也不再有一丝有礼客套，生活变得亲近，心灵也更加紧密！ 摸了摸她柔软的脸，罗亦俞慢慢地靠近，他的吻和形象正好相反，热情而又温柔，密密地从额头一路向下，徐蔓闭上眼睛，感觉到眼部的热意，睫毛控制不住地抖动着，随着有节奏的轻抿，她的呼吸开始紊乱，罗亦俞也将唇舌的阵地转移到了敏感的唇部。 湿漉漉的舌尖浅浅描绘着饱满的形状，渐渐地像一条小蛇一样灵巧地钻了进来，深舔浅刺，在他的引诱下，徐蔓也情不自禁地随着节奏探出自己的软舌，对方马上紧紧纠缠住她，卷住用力地吸允，用齿辕轻轻咬住她，徐蔓不由自主地回应，身上也愈发柔软，深吻让她无意识地挺起胸腹贴近对方。 感受到女友的靠近和顺从，罗亦俞的眸色愈加幽深，含住粉嫩柔软的耳垂轻轻扯了一下，徐蔓只觉得四肢都已经不属于自己，只能软软地抬起手圈住了对方的脖颈。 热热的呼吸徘徊在耳廓，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徐蔓睁开眼睛看向男友，主动抬起头吻了吻对方的下巴，她一直觉得这里很性感。 殊不知这一下让对方已经到了忍耐边缘“可以么”罗亦俞哑着嗓子询问。 脸颊泛着红晕，徐蔓点点头，主动脱掉了上衣，用自己清澈又湿润的眸子直视着他，她不清楚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只是感觉身体里有股难耐的躁动，特别的想要被他拥抱亲吻，刚才他们贴紧时，她由衷地感觉到发自内心颤栗的愉悦。 被她这样看着，罗亦俞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崩断，这一夜，顾忌到隔壁的乔母，徐蔓艰难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越是这样，越有种禁忌的意味，抵死缠绵，疼痛中摩擦的快感将两人送上浪潮的高峰，在情与欲，灵与肉的碰撞中爱情、责任、道德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当云收雨歇，一切都得到了安慰…… 第24章 chapter24 送走了不舍的乔淑兰，徐蔓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专职工作中,刘洁通知公司去年承接的沪药集团维生素c的那单case,现下需要有人后续跟踪市场反馈，鉴于当初的市场调研就是徐蔓操刀的,她决定派徐蔓去成都参加糖酒会。 徐蔓欣然前往，她是和沪药集团的人一块出发的,这次算是沪药果维宝除去在本地市场外的首次亮相,集团非常重视。 糖酒展会刚开始，果维宝便立刻受到了医药保健届、快速消费品行业、媒体、经销商的广泛关注。罗维公司为其量身设计的产品代言人——旋风小子独特的水果形象,功能食品定位概念的推出，沪药集团斥资一个亿全力启动的果维宝项目的力度,吸引了全国各地千余名经销商的目光。 仅一天，经销登记簿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对产品感兴趣登记在册的经销商高达700余人，沪药集□□出三十多名市场人员，连夜接待排队洽谈的经销商！ 实实在在的掀起了一股“果维宝旋风健康时尚”！沪药集团也凭借此摆脱了传统医药产品操作的束缚，实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新产品营销，揭开了企业战略转型时代的新乐章！也为众多传统大中型医药企业的战略优化打造了一个样板工程。 糖酒会后的庆功宴上，沪药的带队经理频频向徐蔓进酒表示感谢“徐小姐，这杯酒必须要喝啊！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们的产品可以说是一炮打响啊！” “陈经理太客气，这是我们公司的初衷，也是你们本身的实力加上配合，恭喜恭喜！”徐蔓赶紧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同贺同贺！” *** 徐蔓出差不在家，罗亦俞也没有闲着，最近他的一篇论文署上了院长的名递交上去，很快他的职称就下来了。俞素芬还是回了安徽，老两口临老分开各自都不习惯，所以打算等罗父办好手续再一块回来。 罗小俞则不然，他回安徽递交了辞职手续后就被他妈赶到了上海，美名其曰“早点适应节奏”。 他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吃喝拉撒都要靠自己动手，没几天就以老房子没有网络的理由，要入驻罗亦俞这里。 “哥，你这儿那么宽敞我过来正好啊！老房子那里网线都没有，我怎么上网投简历啊！” 罗亦俞瞥见他把臭袜子脱下，随手就扔在小蔓最爱靠的抱枕上，脸色马上就不好了“把袜子拿开。” “喔”罗小二脖颈一缩，赶紧把袜子提到玄关那，塞到了鞋子里“这工作怎么找呢！我看报纸上的那些都不大靠谱啊！招聘会也不是天天有。” “给你”大鱼同志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网通的名片“自己去联系安装。” “哥，你也太残忍了吧！我来的时候妈可没给我钱啊！现在身上就剩辞职时候结的三千块了，你要不让我过来，接下去我吃饭都成问题啊！”罗小二哀嚎。 “那是你的事，谁让你没有一个规划，上班几年都没有存款么？” “我的工资一半要给妈做家用的，剩下那点够干什么的呀！” 罗亦俞收拾好房间出来，看了看罗小二“网费我给你出了，再给你三千块，你尽快找工作，平时我上班，你就晚上过来吃晚饭吧！” “跑来跑去多麻烦，我过来住好了”罗小二妄想得寸进尺。 “那间房间是你嫂子的，我可没兴趣跟你住一块。” 罗小二听见自己身体中刀的声音，没有再继续卖乖，开什么玩笑，如果是自己和女朋友同居，也不会肯让兄弟住进来的。 用一周搞定了网线，接下来的半个月，罗小二开始狂撒简历，可惜回复几乎没有，仅有的几个也都是什么东方cj、红酒促销之类的，拖着疲乏的身体来到大哥家吃饭，徐蔓也在。 “小俞，今天怎么样？” “别提了，符合要求的工作好像都要本市户口，没有要求的都是一些销售类的工作。” 徐蔓递给他一杯水“马上开饭了，先坐会儿吧！销售也得分是什么企业的销售啊！你想找什么样的职位？” “我也不知道”罗小二有点灰心，他并没有什么面试经历，学历和能力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当初他毕业以后混的不行，是家里出面把他弄到了石油系统，算是子女内部照顾，可以说还没深刻体味到社会的残酷。 “这样么！你对上海还不是很熟悉，其实可以先找一份工作做起来，骑驴找马好了，另外也能看看适合干什么，到时候跳槽就有点目标了，主要这样不会坐吃山空。” 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每天早中饭和交通就是笔不小的开销，爸妈还有三个月才能来上海，坚持到那时候问题就没那么严重了。 转天罗小二接到银行信用卡部的面试电话，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摁掉，联系好了面试时间，开始准备起了简历。 *** 走廊里人不少，现在竞争已经这么厉害了么！叹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座位上闭目等待着。 “罗小俞” “来了” 进屋关上门在凳子前坐下“您好”双手递上了自己的简历。 “你以前是在油田做什么的？”面试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看了他的工作经历后提问。 “我在作业队里负责运输器械的。” “这个倒是不常碰到，那你对信用卡了解多少？” “一般情况都知道，我以前也办过。” “你是安徽人，听得懂上海话么？” “我不是安徽人，我父母都是上海知青，现在正在办回沪的手续，上海话我可以听、说。” “噢！这样，我们招聘的是储备干部，一开始所有人都要上第一线锻炼的，所以如果听不懂上海话会比较吃亏。我看你答话思路还挺清晰的，到时公司会有三天的时间，由我们的老师专门来培训你们专业知识，等合格后就可以上岗了，你没什么问题吧！” 罗小俞想了想“能跟我说一下公司薪酬和作息么？” “可以，公司作息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每天需要来单位开会打卡，实习一个月，每个月是九百，转正以后公司给你上五险，一个月一千二加提成”女士笑着回答了他“当然我们的销售上班时间都是比较灵活的，这个你可以根据你的单子去调整，只要你完成指标，公司不会干涉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 “谢谢，没有了。” “那今天就这样，你回去等人事的通知电话吧！” 就这样，罗小二正式上岗，每天穿梭在形形□□的商业区写字楼，有时会被人冷言冷语，有时是被保安赶。最累的就是拎着礼品，大包小包真的很受罪，这天来的这家公司其实他上次已经跑过一次，办公室里确实有办卡意愿，但他们对送的东西不感兴趣，经多方查探，这次罗小二自掏腰包买了一些药枕又杀了个回马枪。 “李老师，你好！”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办了么！”这个李老师是办公室的关键人物，只要他办了，基本这里就可以拿下。 “这不上次您不大满意那个保温杯么！我这次拿来的是药枕，您看看，药房里也有的，要卖几百块呢！”罗小二赶紧掏出一个拆开来递过去。 旁边的同事也有围过来的“哟！还真的喏！药店卖很贵的，李老师，你不是颈椎不好么！这个正好可以用呀！” “是的，李老师，我们银行有48小时挂失保障计划，卡丢了也没有关系的，还有就是您办一张卡，三个月后不想要就可以电话注销的，办卡等于白送您一个枕头，您本身一点损失都没有的。” 李老师看到手中枕头的做工后也开始犹豫了，罗小二一看有门，马上又口若悬河了十分钟，加上上次来耗过一次，办公室其他人看他一趟趟跑，再加上办卡这事实在是有没有都无所谓，大家就在旁边起了哄，这不依不饶的纠缠和实际利益的引诱，终于使得李老师抬起头“好了，好了，我办还不行么！看你也挺不容易的。” 罗小二心喜之下马上拿出表格，李老师戴上眼镜刚填完又有点犹豫“哎！这填了，回头信息都被人家知道了呀！”他开始后悔，推说身份证没带。 “没事，您明天拿过来，我明天再来。” “不用不用，你回去吧！我不办了。” 罗小二一看要坏，把药枕塞到李老师怀里“我明天再来！” “哎！哎！你这个小伙子，拿走呀！” 第二天上午，他准时来找李老师，李老师一见他就要还礼品“礼物还给你，我不办”周围的同事都哄堂大笑。 “小伙子，你要是搞的定李老师，我们都跟着办。” “没关系，没关系，我明天再来。” 第三天，李老师受不了了，终于被迫办了卡，其他人果然跟着他一共办下十张，一切都弄妥后，罗小二笑呵呵跟李老师说“三个月之内激活他消费一次，超市买包盐就行，然后不想要注销掉就行了，李老师划算伐！” 李老师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电梯下行到大厅里，罗小二借用了一下公共卫生间，对着镜子里黑了不是一点的自己，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个月三十一张的任务还剩二十张，扣掉自己买礼品的钱不知道最后到手能有多少。 第25章 chapter25 “施晓铭、夏君新婚快乐啊！”徐蔓走上前把红包塞到他们手里“夏君，你真漂亮！” “梁茜、徐蔓你们来啦！谢谢谢谢！来来,我们合个影”夏君把她们俩拉过来安排在自己和老公中间。 “啧啧新娘子灵的来,到时别忘了把相片给我啊！” “快进去坐吧！中专同学我都安排在七号桌了，今天人多,招呼不周到的地方，多多包涵啊！” “什么话,结婚肯定乱的喽！忙去吧！我跟徐蔓自己进去就行了”梁茜把夏君推回去,挽着徐蔓就进了大堂。 现场布置的很温馨，她们还没找到三号桌,就看到尹丛丛伸着胳膊在那里晃，走过去发现上次龙虾店聚会的几个同学都在,一一问好“丛丛，你们来的好早啊！” “那是,我早上就去夏君家帮忙了，跟她们自己车过来的”尹丛丛递过杯子给她们倒茶“今天这桌我来负责，我们也算是娘家人，大家给点面子，一会儿不要灌新郎官和新娘子酒噢！”说完看了看旁边，压低声音“夏君有了，所以不能喝的。” 徐蔓和梁茜闻言点点头，这也没什么新鲜，他们还算规矩的,证早就领了，就是酒席订的有些晚，应该体谅。 吴海涛就坐在徐蔓旁边“怎么样，徐蔓，一个个都办事了，你什么时候啦！” “明年吧！到时请你们吃饭。” “哦哟！真的呀！你老公做哪行的？” “这有啥好开玩笑的啦！我男朋友是大学老师”罗亦俞平时有需要介绍自己的场合，一般都只说自己是老师，故而徐蔓也跟着他这么介绍。 “教授啊！厉害厉害，那你们是一个学校么？算师生恋伐！”尹丛丛听到也加入了话题。 摇摇头“他是教过我，但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 “喂喂码头拜错人了，问我啊！”梁茜端起茶杯老神在在。 “听你这话有内幕情况啊！别卖关子了，老实交代。” “人家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小时候过家家，新郎新娘就是他们的角色，从小一个炕头上捂大的好伐，这叫养成！什么师生恋简直弱爆了！”大家听到都喷笑。 “别听她瞎说，我父母跟他父母是同事，我跟我老公的弟弟是同学，所以我们从小认识的。” “哇，羡慕，跟小说一样啊！” “梁茜、尹丛丛，徐蔓明年结，现在女同学就剩你们两个了，啥时候摆酒啦！” “不晓得，房子还没买结什么啊！”尹丛丛郁闷地灌了一杯水，她男朋友家里条件一般，估计要两家合力才能买一套，还得是出外环地段的房子。 梁茜也很郁闷，最近她妈开始安排她相亲了，本来倒没什么，但在婚礼现场这种地方她突然油然而生一种被剩下的危机感。 “对了，吴海涛，我正好还有事找你呢！”徐蔓想起来上次在qq群里看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吴海涛很诧异“噢有什么事情可以为你效劳的，讲出来听听，能办的我肯定不推辞。” “是这样的，我看你上次说公司正在招聘做关务的，我想问问有什么要求么？家里正好有个亲戚想求职。” “要求倒是没啥？做关务就是跑跑腿，熟练工呀！时间长就能上手了，你亲戚是个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大专学历，有几年工作经验，但他因为是知青子女，现在户口还没办回来，不过你放心，他父母都是上海人，方言什么没问题的。” “是你老公的弟弟？”梁茜听到就晓得是在讲谁。 “是啊！他现在在做信用卡，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不过吴海涛,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说噢！毕竟他现在也不是没工作。” “客气了是吧！你放心，我别的不行，让他去公司面试看看的权利还是有的，只要他人确实还过得去，机灵点，就没什么大问题的。至于户口，我们公司外地人也有的，就是待遇上要吃点亏，别的不提公积金可能没法上了。” “他没有户口到哪里估计都上不了一金的，那你这样说我就当你应承喽！” “好说，你让他空了联系我手机，号码你有对吧！”吴海涛掏出电话示意她。 “我有的，那回去我通知他，谢谢你，不管成不成你什么时候有空说一声，我请你吃饭”徐蔓是真的很感谢，大家都有自己圈子的,很多朋友说的再好,等真到用时实际上没几个是靠得住的。 吴海涛点头以茶代酒两人碰了碰，寒暄了二十多分钟后婚典终于开始了，等敬酒到这桌时，同学们都很给面子，齐齐端杯走了一下就算完事了，婚礼嘛!本身就是大同小异地一场吃喝，大家就当是变相的同学聚会了，最后差不多的时候才挥手告别。 “你店里生意还顺利么？”出了酒店梁茜陪徐蔓站在路边等罗亦俞的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开始有回头客了，这个月光办卡就已经做出房租了”最后房子还是杨维中帮她介绍的，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商业街上，她们和一家卖首饰的共用一间门脸，房租可以平摊，做的东西也有交集，除掉开头两个月在养客，后来盈利渐渐就有了。两个小姑娘打算回本以后在附近再找个差不多的地方，这样挣的钱更多。 “梁茜，刮目相看啊！小老板了！祝贺你，希望你财源广进啊！” “嘿嘿，谢谢你的支持，你上班没空，休息天过来啊！我给你做指甲。” “好，有空肯定去揩你的油”正说着罗亦俞车来了，拉着梁茜一块上去，把她先送回了家。 “大鱼，今天有个同学单位是做货代的，正好缺人，我把小俞的情况说了说，人家让他联系一下”徐蔓摸了摸男友的面颊。 罗亦俞侧过脸吻了她手背一下“你还费心帮他找工作，我看他磨练一下挺好的。” “早晚要有个正式的工作先干起来的，等户口回来以后经验也有了，岂不是两全其美，不然俞阿姨迟早还要为他操心的。我看小俞的脸都晒蜕皮了，他比我想象中能吃苦的多。” “哼！他今天还跟我说，明天要去罗维，想让公司帮忙把指标完成点，总想着偷懒走捷径，这个月可以帮他，下个月呢？以后呢？” “跟卖保险一样啊！都找熟人，也无所谓了，办不办到时又不能勉强人家，只是给他行个方便嘛！他也不容易。 “哼！别提他了，你刚吃饱了么！要不我们买点宵夜再上去？”罗亦俞趁着红灯仔细观察了下她的神色，还好，看着精神头挺足。 “好啊！再拐弯好像有个茶餐厅，外带个甜品好了。” *** “啪啪”刘洁一大早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看向她“今天说个事啊！我们公司马上要有个新项目，先透露下这次是和bq合作的，到时候大家机灵点，派到我们的任务一定要准确及时地上交。还有就是他们那边要是有研究员来跟进我们，那么尽可能给人家行个方便，好了，就这些。” 等她走了，大家都端起杯子去茶水间，frank晃晃自备咖啡豆“谁要啊！我多打点。” “me” “me too” “me three” “多加点牛奶” “什么单子，bq竟然和我们合作，那么大的公司搞不定么！”小侯直着眼盯着咖啡机，看小说太晚，好困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强项是媒体，我们强项是策划，强强结合呗！”方丽晶往杯子里先放了两块糖，也在一边排队。 “叮”咖啡好了，frank自己先倒了一杯“我的直觉告诉我又要开始加班了，年假啊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啊！” “me too” “me three” ……… 这边bq的人刚刚踏进前台，罗亦俞和杨维中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迎接 “yoki冯佳茗，好久不见！你要不来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杨维中上前拥抱了一下对方领队的高管。 “亦俞，不欢迎我么”冯佳茗看向罗亦俞，伸出胳膊弯着嘴角等着他回应。。 “欢迎你，进来坐吧！”半拥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罗亦俞往旁边站了一步，一比身后“罗维的总监甘霖，以后你们会经常接触。” “你好，甘总，你可以叫我yoki或冯小姐”冯佳茗伸出手来和对方握了握。 甘霖打量了一下对方，一身职业装，盘着头，非常漂亮也非常干练“冯小姐，请！” 一行人陆续往会议室走，冯佳茗抬着下巴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老同学，自信地一笑，他比以前更加成熟迷人了，她也是！ 双方稍后就委托方提出的要求进行了深入地磋商，对于职责划分更是细致到了某日某部，好在只是初步接洽，倒没有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场景。 会议结束，bq的人纷纷告辞，冯佳茗故意落后几步，邀请杨维中和罗亦俞小聚“亦俞，维中，我们也有将近十年没见了，不如晚上一块吃顿饭！” 杨维中无可无不可地看向好哥们，他孤家寡人去哪都行，罗亦俞抱歉地说“yoki不好意思，改天可以么！今天我有约了。” 冯佳茗扬扬眉“那你可得记好了欠我一顿啊！” “行，等这单做完约你出来”说完还帮她摁好了电梯。 “好吧！那我们明天见了！”电梯缓缓合上，冯佳茗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刚才罗亦俞拒绝时，脸上一霎那的神色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抿抿唇侧过头，镜子里的人气质大方、漂亮地张扬。重新抬起头，从小到大自己还没有主动追求过任何男人，之前是她太高傲，这些年优秀的男人不少，能让她心动的却没有，这次一定要放下自尊，主动争取！ 第26章 chapter26 甘霖推开会议室，很满意地看到各部门人员已经各就各位,站上台示意大家翻开手中的资料“各位,我们又迎来了新的挑战，也是一次新的机遇！这次给我们机会的是国际知名企业派事可乐”随着他的话语,会议秘书娴熟地切换着ppt。 “众所周知，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一直在进行着饮料业的王者之争,但显然派事并不满足于此。2004年,派事为了开辟全新的市场空间，杀入运动产业,此举显然是蓄谋已久的，运动休闲市场的巨大容量以及发展空间早就已经深深吸引住了派事公司。 派事将运动鞋与休闲服饰整合为“派事运动”品牌,全新定位为“国际时尚运动”品牌，但是三年多来,派事却没能从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不能不遗憾的说，派事在战略和定位上出现了偏差，那么如何纠正错误的定位，如何帮助他突出重围，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扫了一眼各部门负责人“这次派事委托了bq和我们，大家也都知道bq所长，所以我想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策划上，其他部门则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帮助策划部，配合他们的一切工作。” 会议秘书站起身按照座位分发进度表“这是大致的工作进程，大家看下没有问题的话，策划部和市场部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回部门办公，具体细则届时由庞部长另行通知。” 同事们陆陆续续有离开的，等最后一个人出去后顺手带上了门，会议室底下也就只剩策划和市场的人正襟危坐。 “刘洁，bq的人这两天会过来，你回去准备下，将手头不重要的案子先推后，让你手下的人全力配合他们先把调研做好”甘霖第一个就点了刘洁嘱咐，跟bq的人接触最多就是市场部，毕竟也算是同行，现在却要在自己的地盘给人打下手，是个人心里就会不平衡，怕他们到时有情绪，甘霖此意也是想让大家分清主次。 刘洁点头应是，接着就是关照策划部，派事这回出不出彩就看策划，可以说压力相当大，作为总经理的甘霖也是亲自上阵，对于这个已经在别的领域名声赫赫的产品，如何让品牌延伸软着陆，确实是最简单也最困难！ bq的人是转天来的，行政的人专门在市场部的旁边腾出了一间会议室，让他们日常办公使用，这次来的全是一线分析员和助理，在帮手安置电脑耗材时，徐蔓不出意外地和黄丽洁重遇。 “徐蔓，这次我们可以并肩作战了”黄丽洁一来就发现了她，挺高兴地过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徐蔓也觉得心情不错“丽洁，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你们过来有要求可以提，我们这边会尽量配合的。” “徐蔓，怎么，你们认识啊！”刘洁看她和bq的人很熟悉的样子便走上来询问。 “刘部长，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黄丽洁。” “刘部长你好！我是bq的分析助理，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啦！”黄丽洁落落大方跟大家打招呼。 “你们熟那就最好了，徐蔓，以后你就负责和bq的进度衔接，相信你们同学之间不需要多做磨合”刘洁也很干脆地分派，本来她就在考虑找谁专门盯着这边的。 “ok！那我去工作了，丽洁你先收拾，有任何需要的都可以来找我” 徐蔓交代完转身离开，冯佳茗与她在进口处擦肩而过。 *** “死丫头，跟人家碰头的时候注意一下仪态，吃饭嘴巴幅度小点，走路脚不要分的那么开”梁妈妈唠唠叨叨，转身一看女儿又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彻底光火了“哎！我到底是为谁啊！”揪起耳垂拧了一下“今天你给我装也要装出一幅淑女样，听到伐！” 梁茜揉揉耳朵“我是你捡来的吧！” 下手也太狠了。 “你要听话我至于这样嗒！为了你掏心掏肺的，小鬼头一点心眼都没有，你讲讲看你玩的好的朋友里还有谁是单身啊！这次你舅妈好不容易介绍一个好的，梁茜啊你不要以为自己年轻长得好”梁妈妈气的抚了抚胸，到底是亲生的，有口气就得苦口婆心“恋爱时候男小孩贪恋小姑娘皮相好，脾气差点也没关系的，反正两个人打打闹闹白相相好来（玩）！结婚和嘎朋友就不一样了，人家要看重你门风、工作、会不会过日子。 不是当妈的嫌弃你，我们家反正就是工薪家庭，你一个个体户，有的老派点的家庭，还要认为你不牢靠来，还有，你看看自己，举手投足正经伐啦！赶紧听妈妈的，第一次人家不熟悉，你样子好还能蒙蒙过去，等以后处出感情，再暴露出什么来问题也就不大了。” “你说那个男的条件这么好，怎么还会没女朋友的啦！” “你当人家跟你一样？一点点岁数就早恋，那个男孩子脑子一直钻在书里的呀！现在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喏，稳定了，开始考虑要结婚了，要不是你舅妈娘家跟他家里是老邻居，你以为轮的到你嗒！” “晓得了，我会照你要求去的，你不要再烦了”梁茜摆摆手，那股顶牛的劲早就泄了，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认识男孩子的机会，相亲就相亲吧！ 梁妈妈察言观色看出她服了，暗自满意“就穿上次买的那条连衣裙，颜色淡，显得文静，头发吗就梳个马尾辫，脸上涂点粉底液，擦点唇彩就行，其他的不要弄，不然显得轻浮。” 一一照太后指示操作，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失败了就怪她妈瞎指挥，这么一想心情好多了，差不多的时候拎着小包出了门，她妈还在后头添了一句“要是请你吃饭，就去便宜点的地方噢！少点荤菜。” 千年难得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又见来福士，橱窗前站了一排女孩子，都是在等人的，个个花枝招展，不厚道地想想有点像站街！ 那个男孩子来的也挺准时，接到电话两人终于碰上了头，梁茜不声不响立在那里挺能唬人，见到她第一眼，男方眼中明显一闪而过“竟然是美女”的神色。 出乎意料地对象让对方显得格外殷勤，先跑去买了饮料，然后两个在人民广场晃了一圈，男的介绍了下自己，80年比梁茜大两岁，在张江的一个科技公司做软件工作，典型理工男，看到女孩子不大晓得怎么相处，虽说今天有点超水平发挥，但总体还是颠三倒四。 “你做什么工作的？” “开了个小店做美甲。” “喔！看来你蛮有艺术细胞的”男孩子挠挠头乐呵呵地说。 梁茜翻翻白眼，跟艺术细胞有什么关系“你以前谈过么？” “女朋友没有过啊！你是第一个。” 干脆把脸转到边上“咱们只是相亲啊！我又没答应你。” “我挺满意你的，你呢？”说着还不好意思了。 “你来相亲是为了什么？结婚么？家里给你准备房子了么？” “对啊！岁数到了嘛！有房子，三室一厅，我妈说给我结婚用的，要是你不同意一块住，我家在蓬莱路还有套老房子。” “我学历只有中专，你是大学生，为什么会同意跟我见面。” “家里介绍的嘛！我妈说过日子看学历没用，再说你舅妈拿过来照片的，你，你不大上相。” 梁茜也不晓得到底该问些什么，相亲市场上她是个新手，对方也是菜鸟，梁妈妈准备的一问一答都没有机会用上，国际惯例接下来应该是吃饭吧？想起她妈说的吃相最能看出人品了，决定还是吃一顿！ “你饿么？” “还好，你饿了？那我们去吃饭吧！”理工男这次没有让机会溜走。 两个找了家粤菜馆，梁茜紧紧记牢教诲，点了几个素菜，倒是男方一看又加了一条鱼和一份干锅鸡，实在是不熟，也找不出什么共同语言，好在美貌确实可以下饭，一顿饭吃完看样子对方挺满意。 结完帐八点，男方提议再逛逛商场，吃人嘴软，梁茜便也同意了，沿着淮海路兜兜转转，华灯初上、喧闹地马路在夜色照映下浪漫又典雅，透过梧桐树叶看天、看景、看人一切显得朦朦胧胧。 马路上一对对情侣亲密地出入在各个角落，梁茜突然有点意兴阑珊“我有点累，想先回家，咱们再联系吧！” “这样，那我送送你”理工男虽有不舍，但还是挺有教养的。 “别客气了，我还想顺道去买内衣，你先回去吧！” 对方闻言尴尬地转脸“好的，你手机号我有了，那我们保持联系！” 目送对方远去，梁茜漫无目的地沿着商业街往地铁方向逛，不快不慢，跟着人/流走走停停。 杨维中从ktv踏出来，看着热闹的街景，一时间感到一阵空虚，在红灯处站停，抽出一根烟也没想好去哪。 将将变灯时看到对面过来的梁茜，两眼懵懂，一脸神游天外，刚想上前戏弄她几句，却发现今天的她有些不同，迷离的灯光下白色的裙子衬出别样的娇俏，梳着马尾辫的光洁额头露出最好年华的动人。把烟揣回了袋里，反过来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突然出手拉住了她胳膊。 “啊！吓死我了”回过神来一看是他，梁茜拍拍胸口。 “你梦游啊！差点踩到坑里”杨维中指着她脚边不远处碎掉的几块砖头。 “噢！谁这么缺德啊！把好好的路弄坏掉，谢谢你了。” 杨维中意味不明地笑笑“不说话还真像那么回事啊！去哪里啊！” 摇摇头“不晓得，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转头看看周围，有个小小的淮海公园“在那坐会吧！”两人走进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头顶上爬着不知名的花架子，沉默着各自想了一会儿心事。 杨维中侧过脸看梁茜，她正安安静静地望着对面正在跳舞的一对老夫妻，月色下的皮肤显出玉样的莹白，他心中忽的有了一丝异样，刚想说点什么，梁茜的手机响了“喂，妈！……完事了……他刚回家，我吃过了……好……马上就回来”挂掉电话朝他看过来“我要回家了，你呢？” “走吧！”来到路口，帮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她摆摆手上了车，杨维中立在原地，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和烦躁。 等车开到十字路口，梁茜回头看了看，杨维中还在那里站着，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有手中的烟头忽明忽灭。 第27章 chapter27 “既然没问题,那我先讲讲最近一段时间策划的一些具体方向吧！”今天是周五例会，甘霖眼神询问了下罗亦俞和杨维中,看冯佳茗也对刚才的成果表示认可,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只要做些小修饰就可以先投放市场做个反馈了,也意味着他们公司成果阶段性的成功。 “先说下我们策划的根据,说到中国鞋业，就不得不提到123言情鞋业,作为国内运动鞋生产的最大基地,123言情在短短几年间诞生了十余个全国知名品牌,其中包括一个“中国驰名商标”、四个“中国名牌”、譬如三兴体育用品公司所属的内销品牌“xtep特步”,从市场起步到获得“中国名牌”称号，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 “2004年是派事竖立品牌的一年，无独有偶，业内人士将04年称为123言情的洗牌年，所谓洗牌就是经过02、03年的市场大战后，少数赢家在市场上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企业实力增强，而另一部分企业则在投入与收益的失衡状态下落马，行业因此得以重新排序。” “经过bq与我们公司的市场一线调研后发现，123言情鞋业一般将运动鞋划分为三类：专业运动、休闲运动和时尚运动”甘霖把报告分发给了圆桌边上的三位“专业运动类的产品要求比较高，要具有独特的功能性，专业性强，多为比赛类用鞋，但根据我们的可靠数据表明，专业运动员普通认同的比赛装备是nike、adidas等国际一流品牌，也就是说123言情品牌在专业运动方面不具备竞争力。因此，为了避免与nike和adidas的正面竞争，它将研发重心放在了其余两类上。这点我们从123言情品牌的名称上就可以看出，如特步——时尚运动、名乐——时尚运动、金苹果——休闲运动等等。123言情以此作为品牌区隔的手段——我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我做的是时尚类，时尚运动是我们的定位。” “继续，现在他们的销售情况怎么样？”杨维中看完资料，出声问道。 甘霖把市场统计的销售数据单递了过去“我认为123言情是错误理解了定位，按照他们的方式你无法从计划里寻找到竞争性（基于对手）、原创性（主张第一）、排他性（设置壁垒）。如果说时尚运动是偏于街头的、酷的、炫感的，休闲运动更倾向于随意舒适，那么为什么众多企业推出的产品同质化程度如此之高呢？” “所以我们对于时尚和休闲要重新定位，你想到的是什么？”冯佳茗感兴趣地提出疑问，罗维的这个总经理确实很敏锐，听他一步步把你带到他想要你走的路上时，会有种呼之欲出的快感。 “是流行！”甘霖的声音非常肯定 “现在市面上的产品，厂家都有自己的差异化，策略表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目标市场大家都众口一词‘新新人类’！但真到了研发时，大家就开始抄袭国际新款，宣传计划、产品组合、通路类型、专卖空间规划都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样。” 在座几位想了想现状和外面的专卖店，确实如此！ “你说的对，市场很混乱！但报告里还提到了在这些方面做得好的两家企业，这两家做得好，到底好在哪？”罗亦俞直接问出了问题的核心。 “对，安踏和乔丹！安踏借助的是资源优势和它先行一步的执行力，它锁定的是低端（大众化）市场，支持这一定位的是它密集分布的售点、品种丰富的产品、中低为主的价位、健康积极的传播主题还有年轻活跃的表现风格。” “乔丹呢？” 甘霖笑了笑“冯小姐，乔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这是它最大的优势，在传播方面一直就是延续篮球主题，传播讯息非常单纯直接，所以市场对它的理解是“专业篮球鞋制造商”，它们算是以不变应万变的脱颖而出。” “基于以上所述，我们为派事设计了一套派事模式！渠道方面，现在大多数厂商都从批发转成了零售，致力于开专卖店或者进驻商场专柜，但我认为派事在中国市场初试水的话，还是应该先健全经销商网络，在全国划分战区，直接掌控终端，体现专业度，专一度。” “主题呢？”罗亦俞记录了一下，随即提问。 “以型为动！国际品牌，中低端价位！在一、二级市场让nike、adidas感受到冲击，避免正面冲击，实现“巅峰对决，型动天下！”；三、四级市场力压现今如李宁、彪马、锐步等第一品牌。” “市场推广bq可以帮助派事推动媒体广告的迅速启动，那消费群定位呢！”冯佳茗已经在脑中勾勒出一套完美的宣传方案。 “冯小姐，派事流行鞋的目标消费者是庞大的学生市场，bq在平面媒体选择时，建议选用《体坛周报》和《少男少女》，这两个媒体的阅读者，主要是大中专学生还有爱好流行文化和运动的年轻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它同时要承载运动、休闲还有流行、时尚的概念，是否能够行得通？”罗亦俞还是更关注定位的选择和承载力。 “罗总，对于其他品牌来说可能这样会极其困难，但派事是做可乐起家的，可以说它动感、时尚、前卫的形象早就随着它的可乐深入人心了，而这些恰恰又是运动和休闲共有的元素，所以对于喜欢时尚、流行、休闲的年轻人来说，只是把对派事可乐的情感延伸到派事流行鞋里，可以说是顺理成章。当然，具体的数据我们这里敲定好就可以尽快安排投放实验。” “yoki，你怎么看？” “我觉得非常精彩，甘经理真是人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bq发展！”冯佳茗是真的动了挖人的念头，她负责今年中国区的业务拓展后，仔细研究了公司各部的数据，认为在媒体和市场专业分析方面，现阶段的bq几乎做到了满分，想要再提升空间很小！而决策方面则不然，如果能请到好的领导者，那么团队会有很大进步。 杨维中“嗤”一声“冯佳茗你也太自说自话了吧！噢当着我们两个面挖墙脚啊！想得出的。” “谢谢冯小姐的厚爱，罗维中长期的目标跟我很合拍，短期内我没有想法要跳槽”甘霖不避嫌地当场给出了答复。 冯佳茗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罗亦俞合上报告“甘霖，那接下来的投放就由策划和bq去安排一下吧！” 甘霖点头应是，碰头会结束，众人站起身各自回办公室。 “亦俞”冯佳茗开口喊住对方“你今晚有空么？咱们找个地方聚聚怎么样！” “下周，叫上维中，我们一块会餐。” “喂，我约的可是你，做什么带上杨维中”咬咬牙“你不会是害怕吧！怎么，跟我独处就这么让你不自在。” 罗亦俞闻言仔细地看了看她 “不是不自在，而是避嫌”眼看 yoki的脸沉了下去“这么出色的女士在旁，我当然要多注意一些。” 冯佳茗神色稍霁“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了！” “以前当然没必要，现在可不行，我会害怕造成误会。” “误会？你有女朋友？她就这么小气”试探地问。 罗亦俞笑笑，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跟徐蔓无关，这只是他对自己的约束，即使恋爱过程中对方为你吃醋是件挺有情趣的事，他也不愿意感情间有一丝出现隔阂的机会“就这样，你先去忙吧！定个时间，就当给你接风。” 冯佳茗眼睁睁地看着门在她面前关上，不由气结又有些无力，虽说想好了放□段，但等真的去做才知道有多难，她就搞不懂罗亦俞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女孩子的自尊，自己表示的还不够明显么？ 走进罗维安排的临时大办公室，同事们都忙的热火朝天，暂时按捺下心思，打定主意下班去堵他一回。 *** 停车场，罗亦俞和徐蔓一前一后到了车旁“今天很忙么？”平时这个点，罗亦俞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还好，刚才和委托方通了个电话，晚了一些”上车坐好“先去菜场庄姐那拿牛肉，你前两天不是想吃卤味么！我让她帮忙留了块牛腱子。” “太好了，是打算用俞阿姨过年带来的老汤泡么！想想就要留口水，嗳！网上说成都有家做卤味的老字号，家里老人去世时，一缸老汤是当遗产分给儿女的”琢磨了一下“你从现在开始用，攒个二十多年，以后这汤底绝对也能当财产分”说着自己就乐起来。 伸手帮她绑好安全带，亲了亲她的脸颊顺便一揉她的头发“好，我们老了以后就把这汤留给儿子。” “喂，说什么呢！” “儿子啊！噢女儿我也喜欢，最好都要。” …… 不远处地车位上，冯佳茗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原来预感是真的，摁了摁额角，罗亦俞的车从她面前开过，旁边女孩的笑脸显得格外刺眼。 早该料到了，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单身！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甘心！脚踩油门跟了上去，那个女孩很面熟，好像在公司见过。 实际跟上去能干些什么她也没意识，就是不由自主地这么做了。 出了车库，排着队等红灯，黄丽洁正好下班出来从车边路过，猛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徐蔓。 黄丽洁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回身走到车子旁边弯下腰“冯总！” “上来吧！我送送你，正好有些事想问你下。” “好的，谢谢冯总”坐好以后看向驾驶位的领导，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我早上来时发现你跟罗维的一个员工聊得挺好，你们认识！那个女孩是什么情况能跟我说说么？” 黄丽洁有些纳闷领导怎么问了个这么奇怪地问题，但还是开口解释“罗维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同学，叫徐蔓！” 第28章 chapter28 罗小俞带着简历和证书来到吴海涛电话里告诉他的地址,市中心晶彩大厦的二十七层，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才往前台走去。 “你好,麻烦找余主任,我约好今天面试的。” 前台美女抬起头看了看他“稍等”站起身走进一间办公室，没一会儿出来对他笑笑“余主任在2703,你直接过去吧！” “谢谢”罗小俞提着包来到房门前敲了敲。 “请进” 面试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余主任临了还拨了个电话给单位的司机老朱,让老朱一会儿送耗材时顺便把罗小俞捎过去,意思早点实习早点上手。 这家货代公司的总部办公室虽说在市内,但业务部门却都是在浦东机场内的,出口部、进口部分别在报关厅的楼上和海关大楼旁边，在检验区又有自己的一个仓库，实力还是较雄厚的。 老朱这人挺厚道，看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跟儿子差不多大，路上也告诉了他不少公司的情况“早上有班车的，喏！晚上下班时下车地方的对面就是，中午吃饭有饭贴，一天12块。部门经理戴韦明看重规矩，千万不要被他捉到上班时间吃东西、走神、打电话之类的小动作！管手册的老徐马上就要退休了，单独请个人不划算，估计这活会一并推给你，仔细点就好了。” 路况非常好，大概四十分钟就开到了启航路，罗小俞跟着老朱先去仓库拿了随货跟过来的报关材料，认识了一下几个以后工作中经常要接触的同事，大家都是男人，香烟一递很快就熟悉了，等烟头掐灭，仓库的小赵已经拍胸脯说有什么情况到时可以联系他。 “朱师傅，谢谢你了”罗小俞上车以后赶紧递了根烟过去，他们也只是刚认识，老朱这样带他，真的很上路。 “嗐，有什么，你在我这不就是个小鬼嘛！出来混饭吃不容易，行个方便很正常。走吧！晚点那几个女人要烦死了。” 到了办公室，一进门两排长长的桌子拼起来对着放那，老朱走到靠窗那排把手里的单据往前一扔，拉着他去了最里面的桌子那儿“戴经理，新来做台账的，余主任叫我把他带过来，交给你啦！” “行，你去忙吧！”说着站起来把罗小俞领到隔断里“坐，介绍介绍自己吧！” “好的，我……”罗小俞又把自己情况说了一遍，眼巴巴等着戴韦明的工作安排。 “这样吧！你先跟着老杨做台账，等熟了以后接过来，我们部门管手册的老徐也快退休了，到时候他的活也是你做，先学着，有不懂的勤快点问。” “嗯，一定。” “老杨，这是新来的小罗，以后他跟着你”说完他就走了。 老杨脾气很好地拿过个凳子放在自己旁边，招呼罗小俞“小罗，坐，不要拘束，我这个工作不复杂，就是要细心，你看旁边小姑娘单子打好，你把它按海关要求撕好扔给后面的报关员，然后登记到簿子上传给仓库，他们会按照你这个记录把货装到托盘上的”老杨让他坐下看着他操作了一遍“区别就是每个航空公司提单的撕法是不一样的，譬如东航781的是把后面的扯到上面来订住，新加坡618要多复印一张，泰航217是这样，这些你可以记录下来，等忘掉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行”把单子往后面桌子上一扔转回来“我们做空运的最着急的就是现场，你看他们打单子的”用手一指边上对坐着的两个女孩“只要有现场的，不管是打单子、报关、预录入还是操作，都是优先做的，所以你这里也是一样，有现场的登记完就要把记录表传真到仓库。” “杨老师，什么叫现场？” “现场就是当天货呀！”旁边打单子的女孩子听到他问接口道“一般我们做的单子都是做转天飞的，现场就是今天报关马上就要上飞机飞走的那种。” “对，现场也有着急和不特别急的情况，具体你刚来就慢慢熟悉，平时没事可以和小陆多请教，她很熟悉航班时间的”老杨笑着点点头“你们年轻人也好沟通。” “老杨，那他算我的徒弟还是你的徒弟啊！” “你的，肯定是你的嘛！让小罗叫你陆老师”老杨笑呵呵地打趣。 “都是我的老师，陆老师，以后多多关照”罗小俞做信用卡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脸皮锻炼出来了，叫就叫嘛！又不会少一块肉。 陆瑶欣嘴巴老是老，但到底面皮薄“嗯，叫我小陆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清楚，老杨不在可以问我。” “谢谢！” 这么一交一学就到了中午，顺理成章地，小罗跟着老杨还有小陆一块去吃饭，两人又给他介绍了部门的其他同事，等晚上下班时，罗小俞照旧跟着老杨坐班车，但他发现陆瑶欣没有动“小陆，你不走啊！” “我不坐班车的，你赶紧下楼吧！开车师傅脾气大，从来不等人的，明天见！” 来不及问她为什么不坐班车，罗小俞赶紧下楼坐在了老杨旁边，结果问起来还是老杨说的“小陆家里是川沙这边的本地人，还有预录入小唐也是，公司招了不少这样的，万一有什么急事，他们从家过来近，比我们从市里赶过来快。” 原来是这样，闭上眼睛学着大家一样靠在背靠上，晚上回去都是下班的班车，路上要走一个多小时，同事们都习惯了车上睡一觉，罗小俞自然不会免俗。 回到大哥家，徐蔓他们已经做好饭了“大嫂！” “罗小俞你够晚的啊！今天第一天怎么样？适应么？单位忙不？”徐蔓放下菜，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包，好让他换鞋方便点。 “班车堵了会儿，工作挺好，一点也不累，真得谢谢你同学了。” “你跟他一个部门么？” “不是，他是进口的，我被安排到出口。” “噢！没什么的，到时我请他吃饭就行，你也去洗洗手吧！开饭了。” 坐定下来罗亦俞看看他“晚上回去把屋子收拾一下，爸妈下周就回来了。” 罗小二夹了一筷子菜“下周，爸的退休办好啦！” 点点头“手续弄全就是办回沪了，等他们开伙你就在那边吃吧！” 绕来绕去还不是嫌我在这碍事，想要两人世界呗！当然这话罗小俞只敢在心里说说。 徐蔓听他们在那儿说，想的是罗父那边既然都弄完了，徐正弘不晓得办得怎么样了！ *** 徐正弘家里正是不太平的时候，他们回安徽前特意去了派出所户籍办都打听过了，一问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天真，先不说徐父就算退休了也得满六十周岁才能回来，且在投靠处也就是徐蔓家要报临时户口满一定期限，好在现在政策放宽了，搁以前，退休后不但得在上海办三年临时户口，投靠的子女还必须是独生的才可以批。（现在是三个月，也不要求是独生子女） 这样的话，意味着当初他们设想的提前退休先泡汤了，你退了岁数没到回不来，那就没意义了。而徐正弘回不来那么徐芾回来的假设也不成立，二胎子女回沪父母在的必须先投靠父母。 徐芾的情况其实有特殊性，他和徐蔓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所以他这个二胎年龄上是没什么问题，但他的母亲是安徽人，徐正弘作为知青又已经回来了一个女儿，原则上是没有政策了。 金丽萍情绪非常差“那我们小芾怎么办？以后就算考上上海的大学，户口也不一定能落定的喽！”她退休后跟徐正弘回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政策是不管你结了几次婚现任是哪里人，只要结婚满了十五年，一方是知青的，另一方就可以一块办回来。 后来他们有咨询过，孩子考入上海的大学，户口可以迁进学校，毕业后要么回原籍，要么找到单位接收，可接收不代表你能落户，还有个打分的过程，据说现在名额很有限，走这条路也不大靠谱。 “我有什么办法，小芾努力点考回上海，以后再争取好来。” “你说的容易，这边考过去要多少分！要是能考上那这边也什么大学都能考上了。噢！你女儿反正已经回去了，等我们再一退休，小芾一个人户口扔在这儿啊！” “又扯上小蔓干什么，上海那么多外地人，噢没有当地户口就过不了日子啦！不是照样找工作嘛！小芾以后毕业了在那里，我们退休正好买套小房子，一家人不是蛮好的嘛！到时再想办法慢慢办好了。” “凭什么啊！我儿子不是知青子女啊！没有户口很多工作都不能找的，吃亏的地方多了。” 徐正弘好言好语说了一会儿也有些厌烦“你跟我吼有啥用场啦！又不是我不给你去跑，有功夫还不如盯着点儿子，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你看徐蔓，还不是自己考上的。” 金丽萍冷笑“你女儿是能干，可惜跟你不是一条心，最后你还不是得靠小芾，不去找人通路子，等你老了看谁孝敬你。” 徐正弘瞪着眼睛站起来扔下一句“不可理喻”就出了屋子，留下金丽萍看着手上的政策须知暗自恼怒，嫁给了这样的男人，是她眼珠子瞎掉了。 第29章 chapter29 “亦俞,维中，干杯！”冯佳茗敬了两人一杯,这次合作非常顺利,最后投放的数据也高于预估,派事给予了两个公司很高的评价，借着这个机会,冯佳茗建议他们连庆祝带聚会,三人今天碰了个头。 “罗维这几年在你们两手里发展的真不错，合作时我就发现了,名符其实的业内翘楚,祝福你们！” “客气客气,混口饭吃而已！” “yoki,派事这次的后续数据我希望到时你能及时跟甘霖沟通，最终是否成功还是一切以市场说话吧！”罗亦俞开口说到。 “知道了，你还真是工作狂，私人时间勿谈公事！”冯佳茗嗔怪地放下杯子。 “别理他，他就是这么无趣，也只有我和徐蔓能受得了他”杨维中顺口就接了句。 冯佳茗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不动声色地问“徐蔓是谁？” “是亦俞的女朋友，也在我们公司。” “你可保护的够好啊！有女朋友怎么不叫出来一块吃饭，我也想认识认识是哪路美女把你给收了”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下。 罗亦俞扬起嘴角“她今天有事，以后会有机会的”徐蔓今天去闵行小万那里结账去了，来前罗亦俞确实邀请她一块的，只是她想着他们老同学碰头，肯定有许多叙旧的话，她在不合适，所以给拒了。 看他脸上露出与平时不同的宠溺表情，冯佳茗强笑着喝了自己杯子里的酒“维中，亦俞有女朋友了，你呢？” 杨维中摇摇头“红颜知己不少，女朋友是没有滴！” “你们俩还真是极端，一个洁身自好到有洁癖，一个朝三暮四是花心大萝卜，作为朋友我很怀疑你们是否有共同语言。” “杨维中听到没，做人太渣迟早有报应的”罗亦俞难得开了他一个玩笑。 “来吧！来吧！没听过一句话么？假如生活强/奸了你，当你无力反抗时，就只能当做享受”杨维中无所谓地笑笑，他这个岁数，一般家里老早就催过结婚的事了。可惜他老爸年轻时自己生活作风就有问题，所以现在也没啥资格在那指手画脚。 三人聊着往事，一直喝到近九点半才结束，结完帐出来拦车回家，杨维中跟他们不顺路，所以独自一人先离开了。 冯佳茗心里不痛快，今晚可真是没少喝，现在站起来走路都有些摇晃，罗亦俞找了个服务员帮忙一块扶着她，招手叫了辆出租，想想还是跟她一块坐了进去，冯佳茗抬眼看了看认出是他，报了个地址就昏昏沉沉靠在座位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难受。 没一会儿到了公寓“yoki，醒醒，上去再睡吧！” 冯佳茗睁开眼，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认出是自己住处的小区，推门下来，罗亦俞在她后面看顾着不让她摔倒 。 “你住在几层”进入电梯后罗亦俞手放在数字摁键上等她的回答。 “22” 静静地空间，一层层缓缓上行的感觉尤其清晰，冯佳茗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忍不住将头靠了过去“别动，让我靠一下。” 罗亦俞身体几不可见的一僵，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渐渐地肩部的衣服有些湿润“yoki，哪里不舒服么！头痛还是肠胃！”说完等了一会儿，冯佳茗没有回答他，叹了一口气“家里有没有蜂蜜水，一会儿喝一点。” “不用你管”话冲出口又有些后悔“没有蜂蜜。” “那多喝点茶水吧！记得明天去买一瓶，毕竟有时候应酬难免的”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罗亦俞让开了身子“回去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也许是酒后让人多愁善感，也许是黑夜让人脱下了脆弱的外衣，看出他有要走的打算，冯佳茗生出莫名的委屈“都到这了，不进去坐坐么！” “不了，明天见！” “亦俞，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么！”冯佳茗脱口而出，这已经是她抛却了自尊允许自己做到的极限。 罗亦俞伸手挡住了要关上的门“出来说两句吧！”带头走到了安全通道处。 “亦俞，我还有机会么！”平复了一下情绪，今晚冯佳茗算是豁出去了。 “yoki，我们俩做朋友比做情侣合适，我很爱我的女朋友，希望你也能找到幸福。今天单独跟你说这些其实挺不应该的，但将来我们还会有工作接触，你是我和维中的老同学，也是一个非常职业的领导者，我不想因为面子或者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跟你疏远。” “不合适，没感觉，那徐蔓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似乎对她能记住徐蔓的名字有些讶异，罗亦俞正视着她“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感情的事不能用谁比谁强或者谁比谁好来简单地概括，你我性格都非常主动，如果有可能，我想多年前我们就该在一起了。” “可你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呢！” “以前我不想开始，现在我不愿开始”说完罗亦俞转身离开。 冯佳茗眼看他走远，却再也没有理由留住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 出租车沿着淮海路走走停停，很快开到了上次那个小公园附近。 “停车”虽然已经快十点了，但路上仍是车水马龙，人潮如织，公园里放着拉丁舞的音乐伴奏带，一群大妈爷叔派头十足的跳着伦巴、恰恰。 在里面绕了一圈，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翻到梁茜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哪位？”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我，杨维中，你在哪呢？” “在店里，准备关门，什么事？” “这么晚才关门，吃饭了么？” “天天都是这个点啊！还没呢！我们打算一会儿宵夜。” 杨维中掏出烟点了一根“正好，我也没吃，一块吧！在哪等你们？” …… 半小时后，梁茜俩人到了南京路上的洪长兴，杨维中已经点好了锅子，她们坐下就能直接涮。 “杨哥，这是我美甲店的合伙人，你叫她多多就行”梁茜先给介绍了一下，低头一看点的菜“不好意思，我可忍不住开动了，今天真是饿着了”她们一有生意就顾不上吃饭，每顿饭点基本都得推迟好几个小时。 “谢谢杨哥”多多跟着打了声招呼，杨维中摆摆手示意俩人快吃。 俩小姑娘一通涮，总算缓过了劲“杨哥，你这是打哪来啊！怎么会想到叫上我？” 杨维中之前喝酒多，肚子里也有些空，正涮着羊肉“晚上跟同学聚会，没怎么吃。” “嗯嗯” “够么？再来点什么！”看看菜都下去大半，杨维中问她们。 “差不多了，多多你饱了么？” “行了行了，这样正好”多多放下筷子擦擦嘴“杨哥多谢你的款待！茜茜你再坐会，我先回家，明天你可以晚点来，上午一般没什么事，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行，明天中午你别带饭了，我妈说给我们做烧卖。” “好，明天见！”多多站起来跟杨维中又道谢了一次才转身下楼。 看着人瘦胃口还真好，杨维中发现梁茜吃饭节奏虽然不算快，但架不住不带中场休息啊！“你这个合伙人我感觉还行。” “嗯，多多人挺好的”喝了一口饮料“你们最近是不是很忙，徐蔓都没有时间来看我。” “有个项目呗！快完事了”抬眼看到她被辣子辣的红艳艳的嘴“你最近还在相亲？”这是有次短信联系约她出来时，她没空才知道的。 “没有，上次我舅妈给介绍的那个我妈说可以先联系看看。” 听到她这么说，杨维中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你找对象行不行还得你妈说了算啊！” 梁茜耸耸肩“你别看我这样，我们家管的我还是挺严的。我妈说了，谈朋友就是冲着结婚去的，得找那种看着放心、对你用心、处着顺心的。” “怎么讲！” 梁茜搁下筷子“长得不能太帅，五官端正就行；包容我，要重视我重视的人和事；两个人相处要体贴对方，遇事有商有量，吵架了不管对错，能够先哄我”最后那条其实是她自己加的“我妈说不能找太有钱和太穷的，太穷的我们没空牺牲自我去扶贫，太有钱的跟我们不在一个层次上，面上笑呵呵，心里不定怎么鄙视小市民呢！尤其那些家里有背景的，你眼里天大的事儿到了人家那儿就是抬抬手，差距太大，时间一长性格容易扭曲。” 杨维中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梁茜看看手机，十一点一刻了 “杨哥，不早了，我们走吧！” 点点头，两人出了店门来到河南中路上，杨维中抬手要帮她叫车，梁茜赶忙拦住“从这到城隍庙后门走走最多就二十分钟，我在店里天天坐着，刚又吃得那么饱，想走走，要不你自己打车吧！” 杨维中四周看看，路上虽然有人，但前面过去不是商业区，有些黑黑的弄堂还是挺渗人的“二十分钟，那我送送你。” “不用的，这里我老走。” “别废话，带路吧！”杨维中抬手一拉她的头发。 扯回自己的马尾辫，吐吐舌头，梁茜领着他往前走去，她感觉杨哥今天有些不对头，看着比往常严肃正经许多，也许是聚会酒喝过了？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瞄什么！” “杨哥，你要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就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呗！” “臭丫头，拿我找乐么！” “嘿嘿！” “我听你刚才说都是你妈希望怎么样，你自己怎么没点想法啊！80后不都挺有个性的么？” 梁茜摇摇头“我这人最大优点就是听人劝，长辈是过来人，没见好多反抗家庭的结果都是悲剧收场么！我妈说的肯定是她生活经验的总结，听听没坏处。” 点点头，没错，现在很多年轻人吃亏就在自以为是上。 “那你以后要是找个有钱有背景的，你妈会不会给你拆散了？ “看情况呗！拿我找乐的肯定不行，我也不会答应，再说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特别有钱的也不会看上我。” “这么没信心！” “这叫自知之明，圈子不同啊！要不是徐蔓，我都不会认识你和罗亦俞，平时你们这种精英怎么可能主动结识我们这种小老百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边走边聊，回家的路似乎都变得更短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神马结局 噢 心碎只是偶自己 …… 第30章 chapter30 三十： 罗亦俞开门进来就看到徐蔓趴在茶几上,拿个笔在那又是写写算算，又是摁计算机的。 “这是忙什么呢！” “你回来啦！”站起来过去两人拥抱了下“唔，喝酒了吧！等等”跑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端出个杯子“来点蜂蜜水,养养胃。” 罗亦俞搂着她坐到沙发上，探头看了看,像是在记账。 “大鱼，你先去洗澡,一会儿我跟你商量个事”徐蔓把本子往边上推了推，站起来把他往浴室拖。 “行！等着。” 洗完澡出来，徐蔓已经做了一大碗泡面，在那拿着个小碗往外捞。 “多盛点”擦着头发走过来。 “够了，做面时香的我都馋了,来点就行,快吃吧！” 罗亦俞就挤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抱住女友亲了下“说吧！什么事这么重要。” 抱住他的左胳膊“上次我妈来不是给我五万块钱么？我算了算加上我的积蓄，够付一套偏单两室的首付了，这周末陪我去看看房吧！” 皱皱眉“偏单？有厅么？” 徐蔓摇摇头“没有，进去左右两边是煤卫，还有两间向阳的卧室。” “就是中单喽？哪里的房子？” “中山公园过去有一片老公房，我同学家就在那个小区，以前是中建自己盖给内部职工住的，环境、格局都蛮好。” “会不会太小。” “我买了自己又不住，本来打算租出去拿租金还房贷的，既然我妈以后还得来，我想到时先空着，等她来了也可以有地方待。” “怎么不找个好点的新建房，老公房很多上下水都不大好的”罗亦俞对这个倒是没想法，丈母娘住家里无妨，如果觉得出去更自在，那他也不会跳出来反对。 “放心吧！那边一年前刚集体换过管道，离公园不远，挺适合老年人住的。而且我住惯了老城厢，不大喜欢太商业的地方。” “好吧！只要你喜欢就行，跟人家约好了么？定好时间我们过去。” “中介说周六、周日都可以。” “嗯，你安排好了，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看完房我们正好可以出去放松一下”吃完面站起身来一口喝掉蜂蜜水，收拾好桌子。 徐蔓勾着他胳膊没有松开，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好呀！我们去游泳好来。” 罗亦俞索性把她背在背上，想到刚才她在算账“好，老婆说的算，对了你买房子钱不够的话，就从我给你的卡里直接转就行。” 听到男友这么说，徐蔓在他的脸颊上送上一记香吻“大鱼，你真好！”虽然早已准备妥当，但他能有这个心，自己肯定打心眼里高兴，以前经济出了问题都是自己想办法抗，现在终于有了依靠，被人养着的感觉真好！ 罗亦俞一个背手把她翻到前面操作台上放好“我那么好是不是得奖励一下。” 徐蔓手抚着他胸前顺势掐了一把，嘻嘻地在他唇上一个蜻蜓点水，罗亦俞当然不会这么便宜的放过她，托起臀部，一边重新加深这个热吻，一边立时抱到房间就地正法。 周日很快就到，两人看了下房子，在四楼，走进屋就是一个小小的甬道，跟设想的差距不大，面积有41平米，总价53万多，首付三成大概16万，徐蔓打算贷十年，这样一个月还三千出头她感觉还能承受。 买卖双方都算是干脆人，房主说除了洗衣机之类的家电，床、柜子、沙发这种老家具都留给徐蔓，连热水器都不要了，这样不管是她准备往外租还是自己住，都可以拎包就来，徐蔓也没有多纠结一些零头，最终大家合作愉快，约定好办证的时间，买卖中介三方告别。 “接下来想去哪？” “随便逛逛吧！” 罗亦俞看了看她“要不去看看饭店吧！上次说是明年开春办事，结果也没敲定下来具体时间。” “行呗！我看五一就挺合适，不知道会不会不好订桌，不过假期连在一块休起来是真爽。大鱼，我们办事就不要请婚庆了吧！仪式搞下来一场听说很累的，把亲朋好友都请出来大家吃的好点就行了。” “不办是不是不大好，你的同学朋友不都有典礼么？咱们麻烦点就麻烦点吧！大不了叫婚庆把那些繁文缛节都省掉好了”要照他的喜好，旅行结婚也不错，但他特意在网上查过，都说女人很在乎这个形式，他也不想徐蔓留下遗憾，到时按照自己想法去改良一下，结婚嘛！俗就俗点！ “先看看吧！等罗叔叔和俞阿姨来了让他们参详下。对了，他们快到了吧！”徐蔓转头看向男友，这阵子罗小二单位经常拉晚加班，三个人很久没有一块吃饭了，她也就没机会问问户口的事。 “说是买的周三的票，到时我会去接他们”掏出钥匙上了车。 “周三，那晚上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帮忙收拾下。” “听你的”罗亦俞帮她绑好安全带“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我们先逛逛，然后下午游完泳再看场电影。” “太棒了，约会开始喽！” *** 罗小俞已经平稳度过了三个月的实习期正式转正，老杨干完这个月也要退休，他现在上班就是等徒弟全部弄完检查下，最近连这道工序都省了。 挂掉电话，给门口围成一圈解烟瘾的同事和师傅挨个发了一遍烟，自己进了办公室，十点多正好是忙完早上现场的一个空档，除了操作，男同事基本都在门口，女同事也在吃水果聊天，桌子上并没有多少单子。 陆瑶欣闲着没事脚一滑，凳子就靠了过来“罗小俞，刚刚来电话的是你什么人啊！” “我父母啊！”把单号都登记好复查了下，走到传真机前放进去。 “噢！我电话里听你说要来上海，以为是什么亲戚呢！” “小赵，刚才我传真了台账下来，收到没有……好好，有不清楚的打我电话”挂掉电话，跟仓库确认收到传真了，总算能歇一小会儿“我爸妈是知青，他们下乡到安徽现在要回来养老了。” “知青啊！怪不得听他们说你的户口不在上海”小陆眼珠一转“那他们回来住哪呢？跟你一块么？” “是啊！我们住的房子是我哥买的”罗小俞不以为意地说。 “这么厉害，你哥干什么的呀！” “教书的。” “那他满能干耶！现在房价这么厉害，你家里又有两个男孩子，要是单靠你父母工资买房，压力肯定会很大”陆瑶欣同情地看看他。 拉开抽屉递给她一袋零食，平时吃完中饭后几个年轻人，总要逛逛小便利店，罗小俞要是正好结账就会顺手帮她把小零碎结了“你说的是婚房吧！我哥的房子就是给我父母养老的，他和我嫂子另外有房子，我么！女朋友还没有，谈这个早来。” “真好，我就想在市区住，可惜只能想想而已”小陆吃着零食含糊不清地念叨。 “为什么，我觉得川沙不错，空气好，班车路过看到房子造的跟别墅一样，地方又大，等我有钱在这买一套还能让我父母过来种种花什么的。” “想都别想，这边村子里都是宅基地，又不是商品房，大有什么用，市区买什么东西都方便，牌子也多，这边还是不够繁华”川沙本地的人每次去市里都说是去上海，可见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村。 “这样啊！那很简单，你嫁个住在市内的老公不就解决了，以后市里待腻就回郊区待待。” 陆瑶欣翻翻白眼“讲的容易，我们这行圈子那么小，你看看”手指了指外面“男同事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女同事越干的久脾气越暴躁”回头看看没人注意她，压低了声音说“王姐她们看到么？都31、2了，一个个还没男朋友，年轻的男孩子本来来的就不多，合适的更没有，哎！难道真要去参加相约星期六。” 罗小俞忍住笑，拍拍胸脯“这里不就坐着一个，要我说”他也学着样子回头看看“那边几个属于眼界太高，真有什么都优秀的男人，自己得多完美才能般配的上啊！你可不能学她们，小姑娘找个踏踏实实会过日子的就差不多了。” “切，讲话老三老四，你只不过比我大三岁，我猜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充什么老法师啊！”小陆脚一蹬，又滑回了自己的位置。 “女孩子能跟男孩子一样么！我等到三十岁有经济基础再找，选择面反而更大些，女孩子行么？”罗小俞整理了一下放第一联和第二联的单框“再说我没谈过恋爱在有些女孩子那里是好事啊！不随便做出选择，意味着一旦认定了就会好好经营。” 陆瑶欣咀嚼了一下这句挺有道理的话，转头看着他一副笃定的模样，撇撇嘴，用朋友眼光看，罗小俞长相算中上、工作算稳定、家境也还过得去。用路人眼光看，罗小俞长相算一般、工作算一般、户口还是外地，光这一条上海小姑娘就会把他秒成渣，换了他哥那种有房有车的，估计还有点竞争力，哎！小陆摇摇头，小罗刚回上海时间不长，还是太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老读者，尤其是每章打分评论的老读者们，100点不算多，但咱考虑到作者菌千字只有三分七厘的收入，咱也算有来有往了对吧~ 继续给我打分评论噢！这样文章积分多，作者榜单位置也许能上升点！ 有坚持打分的读者作者一定会记住你们不定期回馈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1章 chapter31 其实罗毅和俞素芬自大儿子来沪定居后并没有少回上海,但这一次感受显然分外的不同，踏上阔别已久的土地,两人坐在车里仔细地看着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都是感慨万千，落叶归根，落叶归根,他们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大俞,你弟弟下班过去正好能赶上吧！” “我提前跟他说过的，今天他不会加班,到那应该差不多,小蔓一会儿也会直接去饭店。” “哎哟！去饭店又要多花钱,我讲自己家里买点菜做做么好来，你们都不听。” 罗父听老伴在那抱怨，好脾气地劝道“你坐一天火车不累么？儿子媳妇孝敬你，你呢乐呵呵接受，这样也是对小辈的体贴。时代不同了，我们也跟不上形势了，家里以后就得看他们年轻人的，你我都得早点进入角色，适应退休后的生活。” 俞素芬点点头“总算是回来了，等歇两天我跟你爸就去派出所跑去。” “妈，你材料都准备齐了么？”罗亦俞等灯的空挡正好问问进度。 “就差上海这边的了，安徽那头要用到的手续都准备好了，有的不全还是我托人花钱重做了一份弄的，哎！当初政府一句话我们干脆的就走了，现在回来却要准备厚厚一本材料。” 罗爸爸拍拍老伴的手“不错了，至少我们一家四口还都能在上海团聚，你看好多人出去后户口现在还都回不来”罗爸说的情况太常见了，很多知青回沪遇到的第一关卡就是投靠人不愿意接受，或者是兄弟姐妹不同意他们回来。 “是啊！对了，大俞，上次听你说小蔓妈妈好像也退休了，来过上海了对吧！” “嗯，乔阿姨来看看小蔓，没住几天就走了。” “哎！乔淑兰挺苦的，以后要是来，你们得好好孝顺她。都是徐正弘作的孽，老罗，徐正弘比我们要小两岁吧！”俞素芬算了算问老伴，她记得乔淑兰是几年前买断时办掉了，后来也就一直没有碰到过。 罗毅回想了下“应该是比我们要小两三岁这样，我记得他是72年统一招工进来的嘛！” “等大俞和小蔓结婚，免不了要打打交道的，哼！男同志反正到时候你负责接待，我是不想跟他多接触。” 罗爸爸摇摇头“到底是亲家，你态度不好，小蔓很难做的。” 罗亦俞从后视镜里看看父母“小蔓最近打算买个小房子，以后乔阿姨来上海也好有地方长待，妈，你们都是老同事，到时可以一块聚聚，也有共同语言。” 俞素芬闻言坐直身体“小蔓才工作吧！哪里来的钱买房子啊！” “你不知道吧！她大二的时候在网上开了一家店，做茶叶的，靠着这个自己负担生活费和学费，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再加上乔阿姨这回来怕我欺负她，给了她一笔嫁妆钱，她可不是穷学生”罗亦俞半开玩笑地说。 罗父也呵呵笑起来“看来离开父母独自生活的小孩，生活能力要比我们想象中强多了”言罢也叹了口气“知青子女不容易啊！我们做父母的亏欠你们不少”想想这两个孩子，再想想一直留在身边长大的罗小俞，罗爸心里也不是滋味。 俞素芬很震惊，他们存了一辈子才有多少积蓄啊！徐蔓一个小姑娘不声不响不靠父母的，竟然那么会过日子。 心里原本因为知根知底，升起的对徐蔓家世微微的不满淡了下去，头一次觉得这个准儿媳跟大儿子一样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车停稳后，三人直接进了包间，坐稳没多久，罗小俞和徐蔓就前后脚到了，等菜一上齐，大家一起举杯祝贺罗爸和罗妈光荣退休，气氛非常融洽。 席间，俞素芬问起小两口的婚期，罗亦俞说打算在劳动节办，那么满打满算还有八个月左右。 “妈，饭店我俩差不多看好了，选个时间我们全家去试试菜。” “行，那你们住的地方要不要再添点什么啊！妈掏钱给你们买。” 罗亦俞看看徐蔓“不缺什么了，我们打算弄得简单点，主要是亲朋好友聚聚，那种花里胡哨的就算了，家里现在挺好，有要购置的，小蔓会去买。” “是啊！俞阿姨，你就和罗叔叔一门心思办户口吧！到时候下来正好双喜临门”徐蔓也接口到。 罗父点点头“借你吉言，我们一定会顺利的，对了，大俞，你们订的这个日子有没有跟亲家说过啊！” “罗叔叔，我爸他们毕竟还要上班，到时候弄好直接通知他们就行，好在我们没有打算大办”徐蔓年后趁他们没走时，曾经跟徐正弘提过毕业后结婚的事，徐父可能误会了，以为她想伸手要钱，光顾着吐家里的苦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自己看着操办，转念一想也好，这么一来结婚的事也没有什么好多跟那边商量的。 “那就行，我也是怕亲家挑理，既然这样你们两个小孩自己弄吧！有要出力的叫上小二，我和你俞阿姨过过也会帮忙。” *** 现实有时就是这么不尽人意，罗毅和俞素芬办知青回沪，俞素芬那里倒是比较顺利，可罗毅这里上来就遇到了麻烦，出问题的地方其实搁别人那，根本不是问题，偏偏到了他这是个大难题。 人口办要求他提供一份当初从上海迁走时的全户户籍资料摘录和原始的户籍资料复印件，户籍资料摘录这种东西如果去街道档案室，也许还有希望找到，而原始的户籍资料复印件就必须回罗家要原本才能复印了。 罗父在阳台上抽着烟想着心事，俞素芬洗完衣服出来看他还在那里站着“快进来洗洗睡觉了。” “马上。” 十八年了，除了阿爸过世那次奔丧，他和罗老太太一直没再碰头过，相当于断绝了关系，现在上门去要户口簿复印，如果只是冷嘲热讽也就算了，怕就怕没那么容易拿到东西。 摁掉手中的烟头，回身去浴室换了睡衣，走一步算一步吧！明天先去找找弟弟罗勇，要是可能的话，最好能够不惊动老太太把户口簿拿出来。 转天，俞素芬出门没多久，他也坐车朝阿爸生前的轴承厂寻去，记得弟弟罗勇后来就是顶替了父亲的名额进的厂子。 “罗勇”组长在车间门口喊了一嗓子，罗勇听到了赶紧跑过去“组长，啥事体？” “门口有人喊你，你去看看吧！” 罗勇一路走过来，还琢磨着是不是老婆找他，怎么不打电话过来，等抬头一看，人一下钉在那里，虽说多年未见，但一看轮廓就能认出是大哥罗毅“阿哥，阿哥是你伐！” “罗勇，是我，我找你有点事”点点头，把他往角落里带了带。 罗勇边走边搓着手，有些激动“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晓得，妈去年还让我去大嫂娘家老房子那探消息呢！” “回来没多久，我退休了，以后就在上海不走了”弟弟灰白斑驳的头发，指尖粗糙的老茧晃过眼前，唉！大家都老了。 “那好啊！终于回来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乍一见面，罗勇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寒暄，面对他时，他无端会有种心虚“大哥，刚才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你说啊！” “罗勇，我办知青回沪，户口打算迁到我家老大的房子里，派出所和人口办都要求提供当年的户口簿迁出原件，我这里没有，你帮我回家拿一下行不行。” “户口簿，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头帮你拿好来，你明天下午再来单位找我”罗勇拍拍胸脯，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了”罗毅搭了搭他的肩膀“弟妹和小斌还好么？”小斌是罗勇的儿子罗奕斌。 “老冒下岗了呀！现在在人家大厦物业里给公司做清洁，贴补一下家用”老冒是他老婆“斌斌中专毕业后做销售，反正是混口饭吃。” 罗毅也只是顺口关心一下，闻言颔首“那明天见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吧！妈你也知道的……”罗勇话出口刚说几句就被拦住了。 “那这么讲定了，明天下午我来寻你。” 罗勇看大哥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不好再提，送走大哥后转身回了车间。 傍晚下班，跟在弄堂口乘风凉的老娘打了声招呼，趁她还在跟老头老太聊天，他跑到罗老太太睡觉的小床那里四处一翻，从枕头底下找到一把五斗橱的钥匙，打开后衣服里面包着个老旧的首饰盒，第三层下面果然放着一本户口簿，罗勇掀开看了看，第三页上面，右上角写着罗毅与户主的关系，长子，最底下写着1966年从长宁区江苏路xx街道迁出，还盖了个鲜红的迁出章，一拍大腿，就是这个！ 赶紧一层层锁好后又复原柜子，呼出一口气，揣着怀里的户口刚从小床上爬了下来，肩膀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个激灵。 第32章 chapter32 “喂！偷偷摸摸在做贼骨头啊！”冒文英进门就看见老公悉悉索索地从婆婆柜子那里爬下来。 “噢哟！半条命被你吓掉了,今天倒是够早嘛！”罗勇回头一看是自己老婆，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床单。 冒文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丈夫,有点不对劲“你翻妈的柜子找什么啊！” “哪有，没东西，你别管！”女人就是这样，索性你大大方方倒没事了,越是藏头露尾就越容易勾起她的好奇心。 “袋袋里藏着什么啊！我看看”说着伸手往自己男人的裤兜掏去。 罗勇拨开她的手“怎么什么事都有你,没东西！”一边往里屋走。 “没啥还不让看”冒文英这下真的生出怀疑来了“快点拿出来。” “十三点啊你”两口子正在那互相推搡,“咚”地一声，已经进到门口的罗老太太重重放下手里的凳子，拉着脸朝床边一坐“闹什么！几十岁的人了还拎不清,文英你没事干了是吧！” “妈，讲点道理好伐！我只是想晓得阿勇兜里是什么，他鬼头鬼脑还不让我问啦！”冒文英一指老公。 “你男人不想让你知道就不要多问，做饭吧！斌斌也要回来了”老太说完拿过饼干桶，慢悠悠打开盖子，拿出块华夫饼干吃起来。 冒文英气呼呼背着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瞥见旁边站着的罗勇，瞪了他一下，拎起桌上的菜朝厨房走去。 罗勇一看刚想溜走，他老娘出声了“啥东西也拿出来给我看看。” “妈，你别听她瞎三话四，没什么的。” 罗老太太掀起眼皮“看看再说。” 罗勇没辙，他虽一事无成但非常孝顺，老娘又积威甚重，自己儿子都老大了，但罗老太太说什么他还是不敢不听，犹豫半天拿出户口簿递过去。 “妈，今早大哥来厂子里找我，他退休回来办户口，要复印一下户口原件。” 罗老太接过簿子放在床上，喝了一口水，又慢悠悠把饼干桶放好才开口“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嗒！要自己拿做啥！” “我……我……嗐！不是省事么！拿给他办好户口再还回来不是一样么！” 没理会他的辩解，老太从枕头底下拿出五斗橱的钥匙，又把户口簿放了回去，锁好锁后钥匙就贴身放在了口袋里。 “你大哥今天找你你答应了对吧！” “是啊！我讲让他明天来我单位拿”罗勇眼睁睁看着他老娘把东西锁好，有点着急“妈，你放好做啥，我明天怎么给大哥啊！” 罗老太太抬头看向小儿子“你就跟他说，想用就过来找我。” 转天，罗毅自然是无功而返，也没有再多提，只说等用到了就回去拿。 晚上到家，他跟俞素芬说了这事，俞素芬沉思良久“让大俞陪你去，就这个礼拜天好了，听听老太太的意思。” 点点头，气氛有些沉闷“那你给老大打电话吧！” *** 鉴于派事流行鞋后续的实验数据很理想，这周bq的人打算撤出罗维，市场的人都在办公室和他们一块导数据、做交接，黄丽洁看了眼她们领导，凑过来问徐蔓“喂，我问你个问题，老实回答噢！” “说！” “你是不是认识yoki啊！”偷偷比了一下冯佳茗的位置。 “从来没有过印象”又看了眼她的长相，徐蔓肯定地摇摇头，她也觉得有些纳闷，这位合作方的高管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虽然没啥恶意，但也不是友善的感觉。 这边她刚正看过去，那边冯佳茗就似有所觉地抬起眼跟她对视了一下，徐蔓赶紧礼貌地笑笑，冯佳茗却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开了。 呃！真是！无奈地转移注意力，盯住了电脑的文件传输进度。 黄丽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盘算了下，还是把yoki曾经跟她打听过徐蔓的事给咽了下去。 “对了，你跟罗老师的事你同事知道伐？”轻轻地边整理着资料边好奇地问，她发现徐蔓跟同事地关系处得不错，真让人羡慕啊！等以后成了老板娘，估计更不可能变差了，为什么除了自己别人都混得那么好呢！ “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单位不大能见到面的。” “那等你们结婚那天岂不是要闪瞎大伙的眼睛！” “嘻嘻！总得有合适机会吧！不然莫名其妙跳出来说：我是老板的女朋友！想想就很二百五。” “你就好啦！我算是一塌糊涂”沮丧地把东西一放。 “怎么啦！这次共事真的可以看出bq实力好强，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我在罗维做的职位其实和你差不多，但深度和你没法比啊！” 黄丽洁扯了扯嘴角“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情况自己不是很清楚，也没法说的多贴心，好在黄丽洁只是需要有人听她倾诉，对于那些劝解的话也不置可否。 到了下班时间，他们已经陆续往外撤了，徐蔓照旧来到地下车库等罗亦俞，两人把车开走时被bq的同事看见，过后还问起“黄丽洁，你同学怎么好像跟罗维的老板是一对啊！” “嗯，他们在学校就谈了”黄丽洁顺嘴回答。 很快，不用罗亦俞和徐蔓操心什么场合更合适公开，他们是情侣关系的消息已经插上翅膀满天飞出了n个版本。 “这周日我陪爸去趟我奶奶家，你晚饭直接去我妈那儿，等我们回来再一块走。” “哦？有情况啊！”大鱼奶奶家里那段，她可是听罗小二说起过的“好好的怎么想起要过去？” 看她一下睁大闪闪发光的八卦之眼，罗亦俞也觉得很好笑“我爸跑手续要用户口簿原件，我奶奶让他亲自登门才肯给。” 徐蔓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很难揣测罗老太太的心理活动“其实我一直理解不了，你是老罗家正儿八经地长子长孙，你奶奶当时怎么会那么狠心不接受你的投靠呢！” “可能是我不讨人喜欢吧！”大鱼随口一说。 “切！” 其实他奶奶为什么对他们家不冷不热的原因，他也一直不大清楚，只记得罗老太和他爸吵架时好像说起过，当年罗父和罗母结婚是自己在安徽看上的，家里并不赞成，但离得远罗老太也没办法掌控他们，既成事实那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后很多事因为他的年龄小也记得不是多清楚，大一些才感觉出奶奶并不是很喜欢他妈妈，探亲回来，家里活都是俞素芬干也捞不着什么好话，而他自己因为从小跟着父母身边，跟罗老太一年也相处不了几回，再加上哄人技术确实不纯熟，感情当然也谈不上，发展到最后就成了那个样子。 “总之，周日你就早点过去，我估计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你去也正好打打岔，等我们回来也就尘埃落定了。” “没问题！”回家要熟悉一下好媳妇守则第二招——教你如何在婚前讨好公公婆婆。 俞素芬也正和罗毅谈着这事“这么多年，妈也80了，到时她要是提点什么要求，你也不要犟头倔脑的，答应算了”看看老伴不说话“虽说我心里也挺恨她当年不肯接老大，但说实在的，咱们现在的生活我已经知足了，人啊这岁数一大也就不想再计较了，讲难听点，她还有几年好活啊！” 罗老太太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地厉害，倒不是单纯地偏心，只是她习惯将所有事都把在自己的手里，一旦你让她不满意了，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她就能百般地看你不顺眼。 他们结婚那阵，知青是两年一次探亲假，第一年正赶上假用完，就没回上海过年，转年有假回来了吧！肚子里又有了老大，罗毅体贴她，来了以后就先回了老丈人家里，想让媳妇高兴高兴，结果他们高兴了，罗老太就不开心了。 再加上后来她妹妹结婚时，她把自己结婚罗毅给买的一块表给了自家小妹，酒席上被小姑子看到回来又学了舌，点点滴滴积攒起来老太就开始摆明了不满意她。 往后孩子们渐渐大了，小二落地后他们负担也比以前重，给家里的生活费也减少了些，更是让关系雪上加霜。 老太太不让孙子回来自己是生气的，但真正伤的确是儿子罗毅的心。罗毅从小就是家里老大，吃苦受罪从来都是顶在弟弟妹妹前面的，他想不明白老娘为什么这么绝，他出去回不来那是政策，可他儿子不能耽误在农村啊！ 大俞当时已经高三了，上了大学就可以不住家里，就算有什么不方便，做奶奶的包涵也就是一年的事，可罗老太太看着儿子下跪都无动于衷，真真让人心里发寒。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再想她会提什么要求”罗毅拍拍俞素芬的手背，要让他去想老娘只是人老了想要缓和关系，他直觉是不信的。 “人么！只要有舍不得的东西就有软肋，无非就是那几样喽！不过分我们都应，当务之急是把你的户口赶紧办回来，接下来好一门心思弄老大的婚事了，哎！我这个岁数老早就该当奶奶了。” 罗毅放下心头的疑惑，笑眯眯地拍拍老伴“快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评论的筒子们，谢谢大家了，我会记住一直支持作者的那些名字！！ 第33章 chapter33 “妈,大哥他们来了”罗勇把罗毅和罗亦俞迎进屋子，冲罗老太太喊了一声。 背着光,老太睁大眼睛也没有看清来人的相貌,两父子一前一后进屋坐在沙发上，罗亦俞一看父亲沉默着，就主动跟罗老太打了声招呼：“奶奶！” 老太转过脸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一下,大儿子,老了；大孙子，认不出来了。 “老冒，给大哥上茶”罗勇一看老娘没有应声，怕他们尴尬,赶紧招呼老婆过来,又把罗老太太扶到了旁边凳子上坐好。 冒文英端进来两杯茶，打量了一下大伯和侄子，大伯是没什么大变化，这个侄子可真是走在马路上也认不得了，看样子混的就不错。 几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先开口，屋子里一片奇异地宁静，罗毅看不是个事，稳了稳刚想说话，旁边罗亦俞先张了嘴“奶奶，这次我和我爸来主要是为了我爸户口的事，现在退休的知青有政策把户口迁回上海，办理时需要用到当年这边迁出的原件，毕竟是从这走的嘛！我们想先从您这先拿去办一下，等用完再还回来。” 罗老太太闻言看看他“可以迁回来？迁到哪里去呢？” “迁到我户口里。” “你外婆家能答应？” 罗亦俞笑笑“不是外婆家，是我自己的房子。” 老太点点头“有出息了。” “所以今天想让奶奶把户口簿给我们，等一办完我们就拿回来”罗亦俞放慢语速诚恳地对罗老太说。 老太直视着他，用手一指罗毅“你说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母子。” “母子，我以为是仇人呢！”罗老太低头点了一根大前门，悠悠吐出一口烟“他进来到现在连喊都没喊过我一声，这是母子么！” “你不是连孙子都不认了么！那儿子更别提了”罗毅看不得老大被为难，终于出声。 “我不认，那你现在来这干什么啊！” 罗亦俞拦住话头，这样下去也别再谈了“奶奶，我们过来自然是想把事情解决的，我爸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就出去了，在那边一干就是几十年，这种思乡的感情没离开过上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俗话说卸甲归田、叶落归根，现在有机会让我们一家团聚，我希望奶奶能够成全我们。” 罗老太太再次打量了这个孙子，笑笑“好啊！有良心！”低头找烟灰缸，小儿子罗勇赶紧拿过来递上，看了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眼又扫到旁边眼巴巴旁听的小儿媳妇，面孔精明、实则蠢笨，暗自叹了一口气“你说说看，以后会不会孝顺你爸妈。” “奶奶说笑了，父母小时候教养我，长大为了让我能受更好的教育，又送我来上海，付出了他们能付出的所有，现在我有能力了，自然是要孝顺他们”罗亦俞低头笑笑，罗老太太这些话虽然都是场面上的套路，但又不得不说，不然吃相就太难看。 “嗯，你是个懂道理的，那你说说看，我养罗毅罗勇他们，大了，跟我翻毛腔（生气、对着干的意思），几十年不管不问，这样对不对。” “都是为了孩子的前途，请奶奶也谅解。” “老黄历了，我也不想翻”老太抬起手吸了一口“这些年我身体也不好，看病吃药一直没断过。当初老头子死老大回来奔丧，也出了他爸爸的医疗费的。我没有劳保，平时就靠儿子、姑娘养，药费子女平摊，你爸爸这十几年都没回来，生活费也没给我，你说这个事该怎么处理。” 要儿子养的时候想到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孙子要房子住的时候就不认了，呵呵！果然算得精啊！看见自己父亲脸上渐渐浮起怒意，罗亦俞把茶杯往罗毅那推了推“奶奶，那不是也有原因么！以前的事现在多说也无益，我爸也老了，有些要求你可以跟我提，譬如生活费的事我可以承诺，以后每个月叔叔、姑姑给你多少，我们家也会一样给。” 点点头“是做大事的样子”罗老太太看看罗毅“比你强。” “是啊！父慈子孝，上行下效，这个必须承认”罗毅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太没有理他，继续跟罗亦俞说“以后的事就是这样，那之前的怎么说呢！” 罗亦俞皱皱眉“奶奶的意思是之前的也要补上对么！”得到确定回答，罗毅那边嗤笑一声“老三一家三口户口都在这儿，老二（他妹妹）结婚了户口也没迁走吧！一家子就我们家全都在外面，还好意思提这个。” 罗勇一听这个想说些什么，看看他老娘的脸色又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妈，大哥也不容易，过去的就算了吧！”给咽了回去。 老冒坐在底下眼珠也咕噜噜转，十几年补下来也有不少钱了吧！斌斌的岁数也该成家了，正是缺钱的时候。 “什么年代说什么话，你走是因为国家号召，当初说要把户口迁进来，你自己看看家里有没有地方。那时候谁知道政策是什么样子的，那么困难的条件，你想的倒蛮好，待一年，今后小孩要是走错一步是不是要怪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看好？上海滩那么多知青了，同意亲属投靠回来的多还是不同意的多，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罗老太把烟头掐灭，一边不紧不慢对着罗毅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告到哪去，养老娘都是天经地义。” 罗毅接到大儿子的眼色，想想昨晚老婆的叮咛，压下心头的那股气“掰扯这个也没意义，补可以，公平一点，按照当年标准补，从8/9年回来开始算，以前都是十块钱一个月，我是93年涨的工资，从93年按一个月三十给你补，00年开始按一百！” 罗老太太端起水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年份，也知道最多就这样了“过去的药费就算了，以后每个月是两百，看病什么到时你们三兄妹再摊。” *** “小蔓，你妈妈说没说什么时候再来啊！” “应该是我和大鱼结婚前吧！”把手上洗好的菜递给俞素芬“她说过来帮我准备一下，我那套小房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到时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好，你跟她讲，以后她来也有人陪了，我们也是好久不见，在那边一个人又没事的，过来住住多好，我看今年过年就把她接过来，一块过还热闹点。” “行，我回头跟她说。” 打开煤气灶，看看客厅的钟“老大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话音刚落，就听到厅里有动静，探头一看，两父子正在玄关换鞋。 “总算回来了，我刚还在说怎么那么久。” “都弄好了，我来帮你做饭吧！”罗爸爸走进厨房，看到徐蔓也在“小蔓和老大去屋里坐会，我跟你俞阿姨速度快，马上就好了。” 徐蔓知道他们有话要讲，应了一声洗手出来，她也很好奇啊！ 罗亦俞过来把她拉到小二屋里，罗小俞周日加班还没回来，抱着她坐下亲了亲 “下礼拜拍婚纱照了，假请了么？” “请了，别调我胃口，快讲讲。” “要求给点钱，还有就是老房子以后等我奶奶过世就给小叔一家了，写了个协议”罗亦俞简单地说了一下“管这个做什么，想想蜜月去哪里玩是正经的。” “你喜欢哪里？我无所谓的，对了俞阿姨刚说过年把我妈也接过来。” “应该的，又不是没地方住，大伙儿在一块也热闹点”乔淑兰这些年的三十都是回老母亲家里过的，是该接过来团圆“你喜欢国内还是国外。” “国内好多地方我还没去过呢！云南、四川、广西、西藏这些地方风景都很好啊！没必要跑到外国去看西洋镜”徐蔓靠着大鱼一个个数着。 “好，我们提前做好攻略，安排好路线，把它们都走一遍”还有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好在总算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小两口小屋甜甜蜜蜜憧憬未来，老两口厨房五味陈杂回忆过去。 “算下来一万多吧！我想给就给吧！省得又出幺蛾子被她拿捏住。” 俞素芬心疼了一下，一万多订酒席摆在那里也有好几桌了“哎！算了，花钱买个清净吧！户口簿拿回来了？” “嗯，明天我就去弄，赶紧转回来赶紧安心，素芬，是我没用”罗爸爸哗一下把菜倒进去，油锅爆出炒菜的香味。 “老夫老妻说这些有意思伐！老太太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好在都过去了”递给老伴一个盘子“以后生活费你不想去，就给罗勇，让他捎回家好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至于那个房子，我晓得你没有那个心思的，所以协议签就签了。”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有个养老的地方就知足了，当初回来我也不是为了她的房子啊！只是想小孩读书，现在就更不可能看中的。这样也好，清清爽爽，以后我们一家糟心事也少。” “是啊！接下来就是两个儿子，大鱼饭店也订好了是伐！等他成家，我们外面再报个老年大学，认识点新朋友，你不是喜欢跳舞嘛！广场那边晚上挺热闹，我陪你去好了。” “是啊！以后含饴弄孙，我们也好好享受生活”相视一笑，苦了一辈子，剩下的日子一定什么都要看开点，争取身体健康，白头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继续支持啊~ 第34章 chapter34 “刘姐”徐蔓趁着中午吃完饭正好有空闲,来到刘洁桌子前。 刘洁从电脑前抬起头 “徐蔓，有什么事？” “我听说咱们公司有个福利,就是领结婚证会给一天假是不是！” “是啊！只要工作满一年的员工都可以享受,领完证转天把复印件交到人事部备档就可以了，有不清楚的你问问小孟”想了想回过味来“你准备领证歇班么！” “是的，我打算这周请一天去领证,后来记起入职时好像有人提过一句,刘姐，那我周三那天就不过来了，跟你说一声。” “行啊！你有什么没处理好的交代一下王喆徽，到时候哪个部门问起来有人能找就行”刘洁拍拍她胳膊“先恭喜你啦！” “谢谢！那你休息吧！”徐蔓转身去了卫生间。 方丽晶和小侯等徐蔓一离开就把脑袋探了过来“刘姐，徐蔓请假是为了做啥啊！” 刘洁拿起只笔一人在她们脑袋上敲了一下“人家有事,你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别啊！我可听到啦！要说刘姐,你可真不够意思”方丽晶捂着额头“你肯定早就知道徐蔓是未来老板娘了，也不给大家一个暗示，真是不仗义。” “就是啊！刘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万一我们说错了什么话那多影响和谐啊！你好歹也得给句提醒吧！”小侯推推眼镜，强烈谴责。 frank端着杯咖啡溜达了过来，听到她们这么说“没那么严重吧！我看徐蔓还挺好接触的，咱背地里也没说什么公司的坏话呀！不用那么担心，倒是小方！你号称罗总的脑残粉，小心人家正牌女友误会吃醋啊！” “你别瞎说，对罗总我是尊敬、尊敬！大不了从今以后我粉转路人好了，人家现在觉得甘经理也很有魅力。” 刘洁听得哭笑不得“你就搞怪吧！徐蔓刚来时我不清楚她是罗总女友的，我知道消息充其量也就比你们早一点点而已，frank说的对，我们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徐蔓的为人和做派大家也都有数，别东想西想了”点点小方和小侯“你们应该往好处看，离老板娘这么近，卖力点干活她可是都能记在眼里的，这么好的枕头风机会还不牢牢把握住！” 几人面面相觑，此时徐蔓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听到过来的脚步声大家赶紧各归各位。 回到桌前坐下来，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她也感觉到了，没办法，不久前她就发现大家对她的态度虽然没怎么变，但和以往比明显异样也客气疏离了许多。 直到有一次在茶水间门口无意中听到，才晓得自己和罗亦俞的关系在公司已经不是秘密了，众人连他们是从学校里就在一块这事都知道了，真不清楚怎么打听来的，唉！这种情况，自己只能顺其自然。 打开qq，跟徐慕说了声给叔叔、婶婶带话，自己明天下班回家一趟，要拿户口簿有用，徐慕很快回复ok，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工作。 转天，从家里顺利拿好证件吃完饭，和婶婶还有妹妹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给梁茜发了个短信，梁茜回复，今天早回，让自己等她，告别徐慕他们出来，在碰头的老地方站了没一会儿，老远就看见开过来一辆车。 梁茜从副驾驶下来，徐蔓惊讶地发现开车的是杨维中，边上好友冲他摆手告别，徐蔓也只能跟着挥手打招呼，杨维中笑笑把车开走了。 “杨维中！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梁茜挽起她一只胳膊“说来话长啊！” “那你就长话短说吧！”毕竟要不是自己，他们还不会认识，以杨维中的家世品貌，再想到他的劣迹斑斑，她有点担心梁茜。 于是梁茜把以前在酒吧，他给自己解围的事告诉了闺蜜“就是这样，后来又碰到了几回，他就请我吃饭啊什么的，还帮我们找了现在的店铺，我挺感激他的，最近他说顺路，下班的时候就正好送送我。” 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下“顺路，你倒是从静安顺一个到杨浦给我看看，你们俩不会是来真的吧！” 梁茜闻言扯了扯徐蔓“什么跟什么呀！搭个车就是来真的啊！我每天下班这么晚，累都累死了，才想不了那么多呢！反正有坐不坐猪头三。” “喂，梁小姐，你不要自欺欺人好伐！你不会觉得一个大老爷们每天坚持从单位过去等你，然后把你门到门送到家，这样的行为是献爱心送温暖吧！要是别人我也不提了，杨维中你晓得的，以前那个coco你不是也认识嘛！” “也许吧！不管他怎么想的，我是拿他当朋友看的呀！”梁茜淡淡地说“我可没啥非分之想。”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只是真打算在一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很多女人都自信自己是某些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并没有生气“而且他们家有点来头，真的谈，父母的意见就很重要，总之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受伤。” 转身抱了抱徐蔓“知道你是为我好，听人劝吃饱饭，我有数的。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男人呢！” 好朋友之间也有许多话题是不能轻易触碰的，看她转移了话题，徐蔓也顺势隐过“我回来拿户口本的，明天我和大鱼要去领证。” “啧啧，你们两套牢的也太快了，就不再考验考验他了。” 摇摇头“我的情况跟你和一般情侣不一样，我们两从小就一个人来上海打拼了，都很渴望能够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感情没问题，大鱼岁数也到了，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相爱容易相处难，我们之间的了解已经足够。” “膜拜专家啊！那先恭喜了，要说还是因为你，我妈都着急了”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子“和我舅妈一块给我介绍了两个相亲对象。” “你很排斥相亲么？” “总觉得很傻的，人家都是有感情才在一块，相亲有点像旧社会搞对象，两个条件一比差不多才放到一起培养感情。” “看你怎么想了，我就觉得很多事情看开点其实怎么开头的不是很重要，一样开始了，那么应该想办法付出努力改变自己的处境，一旦无法改变，还是得努力往好的方向适应它。哎！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努力奔跑。”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徐蔓一看快到梁茜家了“好了，你自己进去吧！给阿姨带好，我也得回家了。” “嗯，慢点，保持联系”目送好友渐渐朝车站走去，梁茜叹了一口气低头往家走，杨维中对她有好感自己怎么可能没感觉。但就像徐蔓说的，自己和他家世相去甚远，电视剧和电影里演的还不够多么！目前在她这，他充其量就是个男性好友而已。 敲敲门，屋子里响起梁妈妈的脚步声“回来啦！赶紧洗澡睡觉。” “噢！”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提不起精神，算了，都是庸人自扰，她妈妈说的对，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强求不来，还是洗洗睡吧！ *** 杨维中一路把车开的飞快，到目的地楼下只用了二十分钟，这里是他外公的老房子，他父母离异后，母亲就搬到了这里独住。 “铃”杨妈妈打开门“维中，这么晚啊！快进来。” “嗯，我过来问问给外婆外公扫墓的时间订了没”杨维中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靠。 杨妈妈去倒了一杯水“订了，下个礼拜六，你有时间来么？” “来，到时我一早会开车过来接你。” “好，我们到时跟你舅舅汇合就行”看看自己的儿子，摸了摸他的手，穿的不多身体倒不是很凉“维中，你最近工作生活怎么样，有没有想过稳定下来。” 杨维中知道他妈问的是他的婚事，这也是亲戚朋友聚会大家经常关注他的一个点“最近在考虑了，妈，罗亦俞也快结婚了。” “小罗啊！那很好，人总是要找个伴的，他以后结婚就会发现，他的重心慢慢转移到家庭上了，你作为他的好朋友，可不要感到太失落啊！”杨妈妈难得听儿子的态度有点松动，也打趣了他几句。 “妈，如果我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朋友，你会不会不高兴。” 杨妈妈沉吟了半晌“不高兴是不会的，现在对妈妈来说，你自己喜欢是第一位，毕竟要和她柴米油盐的是你。门当户对也不一定就是幸福，这点我和你爸爸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妈妈也要提醒你，阶级相差太多，两人想走的长远那需要双方付出的就更多。如果只是谈爱情，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前你谈的那些女朋友一样，你自己就厌倦了。” 杨维中点起一根烟往沙发一靠，闭上眼吸了起来。 “那个女孩子条件很不好么？”杨母试探着问，不管怎么说，儿子总算有了一丝想要安定下来的意愿，冲着这个也得问清楚。 “就是一般的上海小姑娘，自己开个小店。” “嗯，那至少说明她有美好生活的意愿，肯上进，这就比什么都强，维中，要不要妈妈跟她接触下，帮帮她。” “先不用了，我好好想想，妈，你早点休息，上贡的青团什么到那天我会带过来的，你准备点锡箔就行。” “哎！那你开车小心”送走了儿子，杨妈妈坐在沙发上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一切照常，有时候越是最亲近的人，越要注意关心的分寸和相处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的位置总是在分页，很不利啊！ 第35章 chapter35 一大早,罗亦俞和徐蔓就来到民政局，里面已经有不少新人,两人申请了表格填完后排队缴费,又一块拍了照片，证很快就到手了。 出了民政局大门，罗老大拦腰一把抱起了她,吓得她大叫一声,附近小区路过的居民听到声响回头张望，显然经常碰见这样的场景，善意地笑笑走开了。 “快放下，被人家看见了”拍拍老公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 罗亦俞难得一见的耍起了无赖“想看就看好了,我好不容易告别光棍生涯，还不允许嘚瑟一下！”说着还故意把徐蔓往高处托了托。 徐蔓只好笑着任他又抛了自己两下“行了行了，赶紧下来给家里去电话吧！” “好主意，这种大喜事必须广而告之”抱着她走到车旁边打开车门，直接放进副驾，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按了一串号码。 “爸，我啊！正式通知你，我和小蔓已经领完证了……哈哈……对，妥妥的儿媳妇……不用，今天晚上我们自己庆祝一下，明天过来……好……告诉妈一声……嗯！好，明天见！” 挂掉后立刻又拨通了杨维中的电话“我，哥今天已经彻底告别单身，通知一下让你也沾沾喜气……呵呵……羡慕就抓紧……当然不回……那就辛苦你了，先这样吧！” 徐蔓笑眯眯地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用手指轻轻在上面写下“would you marry me？yes i do”自己偷偷傻乐了一会儿，透过车窗看着他轮流告诉亲朋好友，也拿出了手机，仔细想想结婚的日子已经告诉了大姑和叔叔，登记就没必要再说了，除了已经知道她今天领证的梁茜，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分享喜悦的人。 犹豫了半晌，终于按下一个号码，只响了一息那边就接起来了“喂，小蔓么！” “嗯，妈妈是我。” “怎么样，最近好么，找妈妈什么事？”乔淑兰赶紧放下手边正在做的事，走到窗口听电话。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另外告诉一声，上次你回去之后，我买了一间房子，等过两个月我和大鱼结婚时你来就能住了”握紧手机，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是么！那太好了，我女儿能干啊！放心，日子我记着的，肯定会提前来，我在这边给你弄了几条被褥，都是新打的棉花，到时一块带过来”床上正摊着弹好的棉花被，乔淑兰正在给被面翘边。 “啊！别弄太多，婶婶好像也在给我准备。” “嗯嗯对了，你结婚你爸爸怎么说！” 徐蔓换了只手拿听筒，在刚写的字外面又画了一个心“没说什么，就说知道日子了。” “是不是没提给你嫁妆的事？”乔淑兰一听就知道言外之意，徐正弘她比任何人了解的都要深。 “嗯，他儿子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到时光学费生活费就不少”徐蔓脸色都没变，平淡地慢慢地说出这句话。 听筒里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先筹备东西吧！天太冷，事又多，我等路上暖和好走点就来帮忙。” “好，你悠着点干”讲完这句，徐蔓也不知道该继续聊些什么，她心底暗暗庆幸至少有个结婚的由头可以拿来用，不然真是太尴尬了。 正想着，大鱼坐进车里一把把电话拿了过去“喂，是乔阿姨么！……哎我是亦俞啊！跟您分享一个喜讯，刚才我和小蔓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对……对，小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呵呵……对，我该改口叫您妈妈了……父母已经通知过了，他们非常高兴……放心……好，那我们在这边等着您，尽快过来吧！……好，您多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先打开了暖风，一把抓起徐蔓的手放在掌心捂着“你也是，跟自己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蔓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给自己解围，点点头“我正在慢慢适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揉揉头发，他老婆就是懂事的让人忍不住心疼“老婆，想好没，接下来怎么庆祝庆祝”说这话时，瞥见窗子上小蔓画的图案，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咧的是这么大“先叫声老公听听。” 用手扯了扯他的脸皮“老公”刚想继续讲下去，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压住了，心里也如绚烂绽放的烟花一般，篷地升起一束喜悦，努力地回应着对方，两人久久才平复下来。 “讨厌死了，还听不听我说。” 指尖拂过红艳肿胀的嘴唇，手心贴上她微红的脸庞摩挲着“听，听，你说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抓住作乱的手“去城隍庙吧！趁着今天有假，看看实物，买一些酒席当天给宾客的糖盒子，我们自己回家折就行。” “买现成的不就行了么！” “不用，自己叠很简单也很有意思地，算下来便宜不少呢！” 罗亦俞低下头暗笑“我老婆果然会过日子，好，现在去，那盒子里装的糖要不要今天买了呢！” “不是快过年了么？到时候网上肯定会大促销，我们连年货的一块办，你请客档次最低也得费列罗吧！一盒放两个？太少，四个吧！嗯，这样量大更优惠些，快递还能送到家，省事方便！”徐蔓咬着嘴唇在那里算计着。 “哈哈哈”大鱼发出一阵朗笑，车子朝城隍庙方向启动。 “你笑什么啊！” “没有”继续乐。 “还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 “讨厌”有点恼羞成怒了。 …… 乔淑兰把最后一针收好，拿出包袱皮把被子放进去，再塞到柜子里以免弄脏，整理完她换了身衣服出了职工家属大院，直奔公交站而去。 坐了三站地就到了石油公司，进了大厅有认识的同事看到她还跟她打招呼“哟！老乔，今儿怎么有空来，身体怎么样？找退休办么？” “李科长，你好啊！谢谢关心，我挺好的，今儿不找退休办，我来办点事。” “噢！噢！那赶紧的，下次有空聊。” “哎！”进电梯摁了4楼，出来熟门熟路找到环测科，徐正弘面前放着一杯茶，正端坐在那看报纸“徐正弘，你出来下。” 徐父听到有人喊抬头一看，把手中报纸叠好，不紧不慢踱着步子走出办公室。 科室里的人也都回头，是乔淑兰啊！顿时议论纷纷，有新来没几年的同事好奇地问“谁找徐工啊！” “乔淑兰呗！” “咱单位的么？好像没打过照面啊！” 知情者神秘一笑“你才多大，老乔前几年就病退了”压低声音“她是徐工的前妻！”用手一指楼上“后勤的那个是后面的。” 还有一个跟金丽萍关系好的，偷偷发了一条短信出去“你老公的前任来找他啦！” 不提同事间闲的没事干的碎嘴子，徐父出来后就直接问“你怎么来了，找我干嘛？不能电话里说么？” 乔淑兰也懒得理他的态度“小蔓快结婚了，刚才来电话说和小罗领了证，怎么着，他们五月份办事，你打算出多少酒席钱？” “这个我会跟女儿说的，你操心那么宽干什么！” “我不操心你就打算一分不给是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声音骤然拔高了一节。 徐父心虚地回头看了看，拽着乔淑兰来到通道处“你这是个什么样子，声音这么大影响到别人。” “哼！我事无不可对人言，徐正弘，你也怕丢人吧！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问丢在上海，学也不让上，学费也不肯付，现在女儿要结婚，一分钱也不肯拿出来，我倒是希望大家都知道，来看看到底有的人是长了一副什么样的狼心狗肺，才能做出这样厚此薄彼的事”乔淑兰每个字都恶狠狠地吐出，眼睛紧紧盯住他的表情。 徐正弘难得红了脸“这种事都要看父母能力啊！金丽萍那里你也知道的，不可能指望她拿出来。小芾马上要上大学了，我哪里有什么钱给小蔓，再说她现在挺好，工资高，小罗条件也不差，他们还不需要父母支援吧！” “孩子能干那是孩子懂事！做父母的不能因为孩子不需要就不去尽义务了，你怎么晓得要给你儿子存学费呢！女儿要是说声不要那也行啊！有本事你户口回上海以后有事不要去骚扰小蔓，你儿子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一家三口不要去烦小蔓夫妻两个，同意么！同意写下来保证书，我立刻回头就走，以后小蔓跟你没关系，她的嫁妆我都帮她准备好好的”乔淑兰目呲欲裂，指着徐正弘气的发抖“父亲不给一点体己钱，被亲家知道，会怎么看女儿，你有没有为小蔓想过！这么好的女儿，这么对她，你亏心不亏心啊！她是你亲生的啊！” “你逼他干什么！他抽烟喝酒把工资都花光了，哪里拿得出钱啊！”徐父还没出声，金丽萍抱着手臂也来到了安全通道，往两人中间一站，把徐正弘往旁边一推，哼！没用的男人，转过脸正面对着乔淑兰轻蔑一笑“你做妈的不是这么多年也没管过徐蔓，老徐以前至少每个月还给生活费到上海，不称职的是你吧！还有脸在这竖牌坊！干什么！以为这样说，我们就该理亏啊！你这是道德绑架！” 作者有话要说：求支持耶\(^o^)/ 第36章 chapter36 乔淑兰打开房门进屋，吃力地往沙发上一躺,感觉浑身都非常难受,今天气得狠了！缓了一会儿,撑着身体坐起来,把柜子里以前配好的中药丸拿出来用水送了几颗下去，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饶是多年吃药下来,味觉已经不那么灵敏，仍是被这股味难受的打了一个哆嗦。 “别说老徐没有钱给你女儿，就算有一点那也不能就这么拿出来。徐蔓已经占了我们家最大的便宜了，一个上海市户口就是多大的资源你不晓得啊！她在上海今后要前途有前途,要保障有保障，我儿子在安徽光高考就差几十分,这怎么算啊！”脑子里不可抑止地回想起刚才和金丽萍他们的对话。 “徐正弘，小蔓怎么有的上海户口你别说不知道，别忘了她迁回上海的时候还没有“你们家”呢！作为知青子女，这是国家给的政策，光明正大，天经地义，我女儿根本谁的名额也没占”乔淑兰看都没看金丽萍一眼，只紧紧盯着徐正弘说。 眼见有人探头探脑往这围观，徐父耐住焦躁想把乔母先打发走“是，我都晓得，大家一个单位你也清楚收入到底怎么个情况，在安徽这里算还行，但是放到上海一点也不够看啊！我老娘留下的房子，三弟和大姐他们讲了，退休回去只是给我们落户，但是不能住的，协议都签了，过过还准备去公证。那么点平方，也确实住不开，你说说我们一家三口怎么办，到时买不起房子就得租，一点退休金都不够付房费的，家里还开销不开销啊！” “说白了这跟女儿结婚是两码事，我们现在讲的是你作为父亲对待女儿的态度，钱少有钱少的表态，你给两千也是给，小蔓拿了也能知道家里人是在乎她的，一句话条件有限就没下文了，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能好受么！” “好了，老徐我们走吧！谁有空上班时间跟她废话啊！”金丽萍拉着徐正弘胳膊作势就往外面冲“乔淑兰，你有本事就给徐蔓嫁妆好了，外人哪个晓得哪些是爸爸给的，哪些是妈妈给的呀！既然打着为了孩子好的旗号，就大方点拿出实际行动呀！光盯着我们干什么！” 乔母见他们要离开，着急愤怒下拉住徐父另一个胳膊“别想走，徐正弘你还要不要脸，这么大岁数了，永远只晓得靠在女人后面躲事！” “你脑子有毛病啊！这种家长里短的下班回家再谈好了，在单位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金丽萍上来一把撸掉乔母的手“都告诉你办法了还不依不饶的想干嘛！怎么，日子不好过开始动什么歪脑筋了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可惜已经是老菜皮一个，啧啧，乔淑兰，你说说你怎么过成这样。” 徐父眼见乔母的神色有些不对，考虑到她的身体也害怕真的在这出事“行了，你先回去吧！小蔓到底是我闺女，她结婚我怎么也得有点表示，到日子我会跟她联系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金丽萍狠狠挖了她一眼，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乔淑兰倚着楼梯间的墙壁，休息了半小时才有力气坐公交回家。 药下去到底还是管了点用，这么一会儿腹部隐隐疼痛的感觉好多了，知道自己这时候还是躺着好，乔母扶着墙慢慢把自己挪进卧室，缓缓闭上眼睛。 徐正弘最后既然这么说，那多多少少都会拿出来一些，金丽萍这个女人虽说作派让人看不惯，但脑子也确实够精明，晓得有些事退一步以后才能得到更多的道理，明面上她是不会阻拦的，至于下点绊子什么的，自己也不担心。小蔓性格坚强，结婚成家后自有撑腰的人，小罗会护着她的。 不提乔母的思量，老徐下班回家一场口角才刚拉开序幕，徐芾要晚自习后才能回来，金丽萍讲起话来更是没了许多顾忌。 “你要当二十四孝爹自己去当，每个月工资得交出来，家用你可别想少一分。” “拎不清是伐！徐蔓结婚本来就要意思意思给点的，难道你空手去喝喜酒啊！把红包提前给她好了，不就是左手转右手的事嘛！乔淑兰不也说给多少是多少么！闹什么！” 金丽萍冷笑“红包钱哪里来的，小芾这个学期光补课就已经交了三千多，你每天一包烟，还有喝的酒，你以为钞票是大风刮来的啊！”把手里的盆‘铛’地一声放进水池里“要给也可以，四月底江苏那边有个长差，你明天去报名申请，补贴还挺高，回头再让大哥安排一下，那边包吃包住，家里这边的工资等于都省下了。” “我记得这趟好像有半年吧！那我去了岂不是赶不上小蔓的婚礼了，进队是请不了假的”徐正弘愕然。 转过身瞪着他“你自己选，我可告诉你，徐芾下半年的补习费年后就要交了，不去也可以，反正婚礼的时候我们娘俩不出席，空手去吃喝丢脸的是你这个当爹的。” “你！”徐正弘眼珠子睁得老大，可金丽萍根本不朝他看了，自顾自做起了饭，没一会儿他颓然地往凳子上一坐，算了，总归也是为了以后回上海的日子能舒服点，唉！枉他一把年纪还要跟小年轻一样去野外，女儿儿子都是讨债鬼，混成这样真是命苦啊！ *** 日子一天天过，08年新春的脚步悄悄到来，在罗父罗母热情的邀约和大鱼的附和声中，徐蔓给乔淑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想接她来上海过个年。没成想乔母解释说徐蔓姥姥年纪很大了，过年她就不来上海了，而且车票也不好买，还不如出了正月，等她收拾好踏踏实实再过来，接着就可以一门心思忙小两口的婚事，这么一说也有理，大家只能作罢。 徐父那头去年底时已经提前告诉叔叔，他们一家都来不了，他自己是出差，徐芾过年只放三天，然后就是回学校补课，高考还剩四个月就开始了，时间不能浪费在来回的路上。 徐蔓并没有任何失落，相反今年是她作为罗家媳妇，第一次和公公婆婆一块守岁，有股别样的自在！ “妈妈，小二为什么这么高兴！”一下午就看见他乐呵呵地出屋又进屋，然后没一会儿又笑着打电话，徐蔓疑惑地问俞素芬。 俞素芬一手正往春卷皮里塞着调好的馅，一边跟媳妇搭着话“他昨天领了年终奖，听说发的是现金。因为只有半年，单位给他发了六千多块，我想想他人也这么大了，就跟他讲让他自己存好，以后每个月只要给我五百块家用就好，他美死了！”说完自己也笑起来，那五百的家用也是怕他不够稳当，象征性要的，最后还不都是花到他们身上，真是小孩子。 “是挺值得开心的，不少钱了，他们单位看来效益还不错”徐蔓也在帮手卷着皮子，今天大年夜，单位普遍都早放了几个小时，她就直接过来一块准备晚饭。 “只要有医保就不怕了，对了，老大去院长家里拜访，讲了几时回来伐！” “不会很晚的，毕竟人家也要准备年夜饭，本来是想明天去，但初一领导家里实在人太多，所以才提前了，正常五点钟肯定回来了，就怕路上堵。” “那你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等他快到时我再开始炒菜。” “没问题。” 晚上五个人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看着春晚吃着饭，一边又闲聊着，罗父和罗母的户口按照知青退休的政策，已经顺利迁回来了，现在一家就剩罗小二。 “那派出所那边怎么回复的呢！”徐蔓问罗父。 罗父舒服地抿了一口老酒“赞啊！小二啊！一个不符合是他在安徽工作过，有当地的社保记录，还有一条就是今年他已经过了25岁的限制年龄了。” “这条规定不知道谁想出来的，知青子女能有几个是25岁以下的啊！国家号召计划生育，算算么也不可能了”俞素芬对这点真是很冤念，制定法律的人能不能参考一下民情来设计呢！他们家罗小俞就是踩着计划生育的指标生的，这都超过了25，当年那些比他们早生二胎的知青，让人家怎么办！ “算了，大过年的不提这些，反正我们退休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河南中路那里我和你们妈妈就轮流去守着，小二踏踏实实先上着班，不能因为户口影响正常生活”罗父劝慰着俞素芬，船到桥头自然直，在这边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爸，你们也别上火，这事我跟杨维中提过了，他有个叔叔就是公安局的，到时候找找人，看怎么才能合法地进来，差什么手续我们尽量补，如果是政策的原因，那就先等政策。总之先按照程序过，回头在他叔叔那里挂个号，有机会再说”罗亦俞夹了一筷子菜给他妈“妈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小蔓也帮忙了，你们工作一年都很累的，来多吃点”俞素芬高兴地给大家盛汤，总算揭过了刚才的话题。 晚上十二点快到的时候，徐蔓给乔母、叔叔和大姑家里各自挂电话拜了个年，刚才罗父拍板说，年初一只有老两口去大鱼奶奶家就行了，而且他们也不在那吃饭，让小蔓他们不用随行，罗小二也表示他和同事有约，所以赶紧洗洗睡，明天还要分头行动。 第37章 chapter37 三十七： 年初一,虽说大家昨晚睡得都晚，但罗毅和俞素芬还是一大早就起了床，拎着准备好的礼品打算先去罗老太太那，早点去就可以早点走，中午他们还得奔俞素芬的大姐家，约好了三姐妹和三个连襟好好聚聚。 罗亦俞和徐蔓昨晚没回自己家,就睡在了罗小二的屋子,他们俩今天也得赶去徐蔓叔叔家拜年,于是家中只剩下呼呼大睡的罗小二。 他醒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拿出手机看看，收到陆瑶欣的两条短信，一条是九点来钟发的“我和同学已经到市里了,先去商场转转”另一条是十分钟前“我们从徐家汇坐地铁到了淮海路，中午你出来一块吃饭么？” “出来的，你们现在在哪里？”坐起身编了一条发过去。 过了一小会儿回复就来了“现在在太平洋逛。” “好的，那你们中午想吃什么？”发完顺手穿好衣服。 “我同学一会儿要走，就剩我一个了，我随便的。” “那见面再说吧！我到那里大概半小时”拿着手机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好，百盛门口不见不散。” 男人出门就是快，罗小俞换乘了一班地铁，出了站就是百盛，因为比较顺利所以只用了二十分钟。 陆瑶欣的同学老远看到一个男孩子往这里过来，推推她“那个是你同事么？” “哦，对的！”人比较多，她没随意走动，原地冲罗小俞挥了挥手。 “长的满阳光的嘛！喂，有没有想法啊！”她同学笑嘻嘻打趣，她们本地人结婚都比较早，陆瑶欣今年23，也该找了。 “别瞎说，我们只是比较谈得来而已。” “那就是有共同语言喽！不然人家大过年还陪你出来？话说回来，你是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陆瑶欣奇怪地看着她“什么啊！” “都说有大老板看中我们陆家村那边的地皮正在谈，这要是真的，到时户口一冻结等拆迁你要还是单身，那钱可不是少一点啊！”说着瞟了一眼过来的罗小俞“待会给我好好介绍一下，反正多认识朋友没啥坏处。” “小陆”罗小俞已经到了跟前，客客气气跟她们打招呼“新年好！” “新年好！罗小俞，介绍下，这是我同学小尹，你们认识认识。” “嗨！小帅哥”小尹冲他摆摆手“我这就走了，陆瑶欣就拜托你照顾啦！如果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罗小二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放心吧美女！豁出我这百八十斤的也得看好她。” “不是赶时间么！还啰啰嗦嗦”看他们说个没完，小陆推着小尹往地铁站去，小尹冲陆瑶欣挤挤眼又回身跟罗小二告别。 “噗，你这个同学还挺有意思”等小陆回来，两人顺着马路往前走，正值新年，商家的展示窗都装点的非常漂亮，连马路边的树上都挂满了彩灯和中国结，白天喜气洋洋，一到晚上，梧桐星光点点，真让人立刻觉得浪漫满分。 “怎么，你有兴趣？我同学还没男朋友呢！把电话给你要不要”陆瑶欣想起小尹刚才的话，斜睨着他故意说道。 “饶了我吧！对了，咱们去哪吃饭，下午有什么安排？” “市里我不太熟的，你家离着不远，你定吧！” 罗小俞挠挠头“要不去我们家附近吃，这边我也不常来。” “好吧！” 两个人最后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在罗小俞家附近的一家咖喱工坊解决了午餐“你们上午要买的东西买全了么？” 陆瑶欣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去腻“就是衣服和护肤品，没什么特别要买的。” “好，下午你看想去哪里，反正我没事，陪你转转还能帮你拎包。” “你也不用去串亲戚么？”她家传统一向是初二、初三聚会，所以只有今天有空。 罗小二摇摇头“我爸妈和哥嫂都去亲戚家了，我自己在上海没有同学朋友，你这个同事算是为数不多玩的好的，所以过年我其实很闲的。” 陆瑶欣同情地说“好惨！你后面几天要是无聊可以来川沙我家玩。” “行，我是初五加班，到时候放的早就去你那看看”看着吃的差不多了“不晓得去哪的话，这里离我家不远，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啊！我还没机会参观市里的房子呢！” “那正好，先结账，服务员！” …… “你们家小区还真是闹中取静”打量了一下周边的房子和绿化，快步绕过玩摔炮的小孩，陆瑶欣忍不住赞叹。 “是么！这里是大学职工家属的福利房，住户素质还行”上了楼打开屋门“来，来，欢迎做客。” 打开鞋柜找了双新拖鞋递给她“你先坐，我去拿饮料。” 陆瑶欣换好鞋来到厅里大致看了看，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很简洁，其中一间大屋显然是罗小俞父母的，她走进边上的小间，大概十二平米左右，除了床上睡过还没叠的被子，整个屋子并没有明显的男性风格，收拾的很干净。 “给”罗小俞过来递给她一杯奶茶“这是我大嫂用咖啡、炼乳和红茶自己做的，你尝尝”一眼瞥见自己乱糟糟的床，赶紧打起哈哈“小陆你去沙发那坐一会，我叠下被子，早上起得晚直接出门了。” 陆瑶欣退出来捂着嘴嘻嘻地乐，来到厅里等他。 “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啊！”罗小俞过来，把茶几底下待客的干果什么都拿出来“吃点！怎么样，比你们家的房子小多了，不习惯吧！” 摇摇头“那怎么能一样，市区本来就是寸土寸金，这里地段那么好，你们家看着也有90多平米，这一套就抵得过我们那一栋了。对了，你来单位也半年多了，感觉如何？” “还可以呗！都是一样点头哈腰，对着海关总比在外面风吹雨淋强，这段时间做下来我也打算考个商检证之类的，今后可能还有点发展。” “真不错，货代行业越来越要求规范，以后没证的只能找挂靠，要是真考下来还是蛮有前途的”打量了他一下“没想到你还挺有上进心。” 罗小俞笑笑“工作需要嘛！像江勇不也准备年后考报关证，你有什么打算，就一直打单子啊！” “我在上夜大啊！拿到文凭单位会给涨点基本工资，本来货代这行就是拿女人当男人用的，我也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发展，报关证我报过名的，但没考出来。” “嗯，你还小，不着急。” “小什么，我们女孩子跟你们男的能一样算法么！这几年忙下来，我都觉得老了不少”看看手机“再坐半小时我也该走了，公交车路上就要一个多小时呢！” “好，休息一下，一会儿我送你，逛一上午也累了”说着又去厨房给她洗苹果。 陆瑶欣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点点头，罗小俞这人还挺细心地。 第38章 chapter38 徐蔓和罗亦俞推开茶馆包房的门,就看见杨维中和梁茜已经到了“你们够早的，维中，今年没去南京，怎么初一就回来了？” 杨维中往旁边挪了挪“怎么没去，不过是买的上午的车票，我一个做生意的,坐在那里听他们说些有的没的,无聊至极！” “你那个弟弟现在什么级别了？”大鱼笑着给老婆先倒了杯茶递过去。 “听说年前刚提的正处”杨维中一把将烟摁灭了。 “34岁的正处,年轻有为啊！” 冷笑一声“我老头花了多少功夫栽培他,正处算什么。” 边上徐蔓和梁茜也在瞎聊“你怎么过来的”偷偷指了指边上的杨维中“又是他去接你的？” “嗯，你通知完地方他电话就进来了，说是让我在我家路口那里等他,有车接送到底是方便。” 徐蔓也不啰嗦了，那么大人还管不好自己么！什么都拦不住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们婚礼真不请伴郎和伴娘么？我和梁茜能帮忙”杨维中冲徐蔓努努嘴 “你可想好了，女的嘴上说不用，心里其实还是要的，人生大事，别后悔就行。” “维中，真不用，要不是有长辈，我们就直接旅行结婚了，到时请亲朋好友坐在一块高高兴兴吃顿饭，也不少桌了”徐蔓在旁边听到一耳朵，赶在罗亦俞前就把话说死了，大鱼也一直说别以后留遗憾，麻烦就麻烦点，可她真是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哎！我本来还想接你的捧花呢！看来只能等别人的婚礼了”梁茜有点郁闷，闺蜜婚礼她还打算先穿个礼服美一美过把瘾呢！结果人家直接把机会给掐了。 “上赶着做什么伴娘啊！你自己也结婚直接当新娘不更好。你妈不是给你介绍了几个适用男么？处的怎么样？” 梁茜无聊地扔了个开心果进嘴“一个个确实都是过日子的人，不过小毛病肯定也都有些，不是神神叨叨就是还没断奶。” “噗”徐蔓没忍住噴了“看来网上说的是真的，相亲易见奇葩！” “绝对，别说什么工作学习耽误了找对象，能来这的都是有问题的。” “别瞎说，你挺好的，不也一样相亲。” “我这样的，在相亲对象的母上大人眼里属于不务正业那类人”梁茜指着自己鼻子跟徐蔓抱怨，这是某位男士跟介绍人说不见面时给的原话‘没个正经单位属于不务正业’，打击面有点大。 摸摸脑袋“别气馁，哪有一次两次就成功的，慢慢找，千万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 “好吧！fighting！”喊着口号，面上却是意兴阑珊。 四人说着闲话，聊了聊公司新年的业务，还有三个月后大鱼的婚礼有什么要帮忙的，一直到十点多徐蔓有些困，罗亦俞才提议散了。 梁茜自然还是杨维中负责送回去，两人现在非常熟，也没那么客气话。 “我刚听你和徐蔓说还再相亲啊！你就这么着急嫁出去！” “本来无所谓，但我妈急，亲戚急，再加上身边的好姐妹快结婚了，莫名其妙就有紧迫感，不急也急了。” 笑笑“就没一个合适的。” “也许有，但我没耐心深入相处下去。” “为什么？” 默了黙“有见面接触了几次的，衡量彼此的情况，总是觉得比我想象中要缺点什么。” “能不能这样讲，你对爱情还有幻想，当现实和理想有差距时，你就容易失落，没有耐心继续下去。” “也许吧！可能就是我太浮躁的原因”梁茜的眼神透过挡风镜看着前面快速退后的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维中看了她一眼，没再提，一路平稳将车开到了她家。 “谢谢杨哥，我走了，有事联系。” “梁茜”正打开车门要下去，听到叫她，便转头等着杨维中说话。 “既然一直没中意的，你也别费劲了，要不跟我试试”说完他看似轻松，实则紧紧盯住了她脸上每一丝的表情。 梁茜倒没有很惊讶，像模像样还思索了一会儿“你岁数有点太大，我妈不会同意的。” 杨维中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剧本应该这么写么？ “你自己如果喜欢，你妈妈总会理解的。” 看样子还得说一会，顺手把车门先掩上，看到她这个动作，杨维中的心往回放了一点，愿意和自己沟通至少说明潜意识里还是有亲近的意愿的。 “我不讨厌你，但要是真的跟你谈我会很不放心，你以前的记录太差了”梁茜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子直视他说“coco那么漂亮你都把她甩了，我长的还没她好，我不知道你能喜欢我多久”看他想要张口，赶紧又接着说“如果那个时候我对你感情很深了，你跟我分手，我肯定会很难过。”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杨维中叹了一口气“今天就摊开来说吧！我以前是纨绔了点，但我也三十多了，这个岁数的老罗都结婚了，我不可能永远这么玩下去。跟你说这个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组织了一下语言“男人看女人都是先对她的容貌、身材感兴趣，这我不会否认。你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身上有股劲”形容不好，杨维中砸了一下嘴巴“特别感闯，特别……” “冲，说白了就是神经粗”看他特别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梁茜没忍住自己接了一句。 笑笑“勉强可以这么形容吧！”点了一根烟“人最容易被自己身上没有的特质吸引，我家里都是走政途的，他们说话办事从来不会没有章法，你这样挺可爱的。” “可人的想法总在变，万一有一天你又觉得弯弯绕绕的有水平怎么办！”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讲，和你说这些我是郑重的。” 梁茜看向右侧窗外的超市，撇撇嘴“每一段感情的开始都是认真的。” 开了车窗，把烟头扔掉，杨维中也知道自己形象太坏，只要不是逢场作戏的，想要当场拍板姑娘不大可能“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情况我跟我母亲提过，她并不反对”顿了一下让梁茜消化了一会，又接着说“你不要受那些影视剧坑害太深，觉得我们这种家庭会用各种手段去干预子女的婚事，其实大多数家长还是很开明的，要是勉强太过那就是结仇了。我家不止我一个儿子，换句话讲就是我在我老头的心中，地位不怎么样，他也许会在意我老婆的家世，但他不会强迫我去娶不愿意娶的女人，毕竟他也要顾虑到我母亲那里。至于你说的人的想法在变，我很赞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有没有尽自己的努力去追求想得到的东西，最后的结果至少在你自己心里是不一样的。就譬如你现在有自己的梦想，并为了这个在奋斗，你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自信、踏实、满足！可它却实实在在发生了，质变总会产生量变，梁茜，我觉得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一起走下去，学历和人品并不等同，你在酒吧干时就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想法，这点真的很难得，我觉得你完全没有理由自卑。” 悄悄地抹掉眼角的一点点泪水，现在一抓一大把的本科、硕士，她这个中专生跑到社会上真是没有一点竞争力，天晓得她多么羡慕好朋友徐蔓，没背景的人有了学历傍身仿佛就有了一层底气，好像走到哪里都能有靠自己活的张扬的机会！ “赶紧回家吧！也和你妈妈说说我的情况，听听她的意见，回头我们再联系！”揉揉她的脑袋，帮她重新打开了车门。 抽抽鼻子并不敢转头看旁边“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眼看着梁茜拐弯进了弄堂，杨维中打开窗口又抽了一只烟才走，烟雾迷蒙中他没有发现躲在墙角偷偷注视他的梁茜。 第39章 chapter39 清明节一过,感觉雨水差不多下完了，乔淑兰就跟妹妹托付好老母，动身来到上海，在家里歇了两天劲，主动提议拜访下亲家母和亲家公。 三人挑了个周末来到罗家，俞素芬和罗毅早已扫榻相迎。 “老乔,好久不见了。” “素芬,罗毅,你们好啊！”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乔阿姨好！”罗小俞站在后面笑嘻嘻也跟乔淑兰打招呼。 “小二都这么大了,好，好！你父母要享福了。” 罗毅拍拍俞素芬“进屋再说，堵在门口做什么！” “对对,老乔，快点进来，老大，给你丈母娘倒茶”俞素芬一边拽着乔淑兰，一边笑呵呵招呼，他们老两口自打回了上海，生活确实顺遂，唯一的遗憾就是工作多年的老朋友一个也没机会接触，这次乔淑兰来，她和罗毅是打心眼里欢迎。 “这次过来，可得好好住一阵子，上次你来都没有和我们聚聚，弄得俞素芬还说了大鱼他们”罗毅也难得兴致颇高地坐下来跟乔淑兰拉家常。 “会的，小蔓和小罗快办事了，我就是来帮忙的，怎么也得等他们婚结完再走”抬头看了看屋里的环境，搭着俞素芬的胳膊羡慕地说“素芬，你们退休后的生活我都不用问，肯定是好啊！你看看这屋子收拾的。” 俞素芬高兴地摆手“哪里，我们空闲时间多，平时不去老年大学、不去跳舞剩下来的时间干嘛呢！就瞎捣鼓呗！” 摇摇头“咱们还用客气什么！好就是好，我们石油系统要说有不少上海知青了，能有几个一回来投靠就能稳定下来的，老罗、素芬，我也得感谢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 听到这话，俞素芬顿了顿“是又有人回来了？怎么没给我们打电话？我想想，跟我们岁数差不多的就是顾绍芳她家了，他们两口子也都是上海人”她和老罗退休前跟机关里相熟的上海同事，互相都留了联系方式和地址，就是为了以后能常来常往。 “对，我之前有次领劳保用品碰到顾绍芳和钱明峰，他们也在退休办开证明，顾绍芳跟我聊天时情绪不大好，她老母亲没了，女儿当年是投靠到她妹妹那里的，现在他们两口子要回，她妹妹肯定是不同意的，也不晓得最后怎么个打算！” 罗毅和俞素芬也沉默，感同身受啊！知青们当年是敲锣打鼓被送下乡的，甚至很多人是从家里偷出户口簿插队去的农村，几十年一晃，大家都白发苍苍，国家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想回家养老这么个简单的愿望，没想到走起来是一条这么艰辛的路。 多年的异地相隔，家里已经没有他们立足之地，父子、母女、姐妹、兄弟之间感情早已分出了亲疏远近，大家各自有了生活圈子，一天帮帮你还好说，时间长了谁也不欠谁的。 子女大点的是刚过而立，小的也就二十出头，经济、生活基础刚开始打，能有多大能力帮助父母？更别提有的家里是回来了一个，另一个长大还要怨恨父母的不公平，可回来的那个真就过的好了么？ 上海的生活成本这么高，凭他们在外地的收入，每个月能攒下几个钱？要是再赶上生病，医保就是个大麻烦，像石油系统这样福利不错的单位毕竟是少数，安徽回沪的上海知青有的是每个月只拿一千来块的，就算有投靠人，光给你投靠户口，不给你地方住，你都得烧高香拜拜了。 “作孽啊！为了一个上海户口，多少家庭反目成仇，其实我们只是想有个地方落脚，根本没有要房子的心思”俞素芬是有切身体会的，现在她和姐妹之间走动的不错，归根结底不还是老大出息后，把外婆的房子给了姐姐家的外甥。 “是啊！我们这一代人，什么都赶上了，上山下乡、停学种田、吃糠扛枪、下岗待业，除了我们自己，又有人能帮我们说句话呢！” 气氛有些沉闷，几个小的在旁边听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罗亦俞笑笑“忆苦思甜，苦的唠叨完了，说说甜的吧！爸、妈，现在我们条件不算差，你们没事的话可以联系一下以前的同事，他们生活、办手续上要是遇到不顺，您二位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帮忙啊！” 徐蔓想想也说“干脆建个群或者搞个论坛，回沪手续里碰到的问题大家可以互通有无的交流，这样刚回来的叔叔阿姨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罗毅和俞素芬眼睛一亮“好主意啊！这样老同事可以都团结起来，人多力量大么！” “对，碰到交材料也可以一块，省得错过时间。” “不仅仅是石油系统的熟人”罗亦俞说“只要是去安徽插队的知青都可以吸收进来，毕竟是同龄人，你们之间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 这么一说，俞素芬恨不得马上就参与进去，她实在是在家呆腻了，接着说了说怎么建群，前面沉重那页总算翻了过去，几个老同志又开始聊起了共同的熟人。 罗小俞回了自己屋子，徐蔓和罗亦俞去厨房先收拾中午要炒的菜“你还真是会安慰人。” “哪有！我是说真的，我自己就加了一个二胎子女回沪的知青群，里面都是跟小二情况一样，有的是一家四口还剩一个在外地，有的是老大回来，剩下三口没投靠的，各有各的难处，都挺不容易”大鱼一边切着菜一边跟徐蔓搭话。 “回头我也加，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相视一笑，忙活起来。 *** 乔淑兰住进徐蔓买的小屋子后，没事自己就开始动手妆点，勾个茶几垫啊！买点鲜花、摆件放放啊！再过一阵，女儿就要从这里出嫁，听说是有拍录像的过来，怎么也得收拾出个样子。 徐蔓的大姑和婶婶已经说好婚礼当天过来帮忙，乔母则提前问好习俗，买了一堆喜字，还有红枣、桂圆、花生、和莲子，到时新娘子出门前讨口彩要喝汤的。 一眨眼的光景，正日子很快来到，提前一天徐蔓就回了住处，晚上乔淑兰并没有多叮嘱什么，只说以后不管怎么样，自己有了这间屋子，再加上工作、有份医保就有了退路，平时小两口和和气气，但真有委屈也不要一味的忍让云云。 徐蔓静静地听着，在不疾不徐的嘱咐声中睡得很香。 劳动节头天大喜，姑姑和婶婶还有徐慕、梁茜一块来了，问了才知道梁茜是一大早就去他们家跟婶婶汇合的，抱了抱对方，这辈子有个好朋友真好。 罗亦俞虽说听了劝没有请司仪，但流程其实并没有省，照样是有摄像，按照时下的规矩，十一点多接完新娘外面拍一圈外景录像，下午还要去新郎家拍，然后傍晚才是酒店，所以大家刚吃完早饭，化妆师就来了。 徐蔓给的钱足，自己画好后还让来的小姑娘给乔母、大姑他们都收拾收拾，搞得一屋子欢声笑语。 “哎唷！老了老了，出妖怪了，抹的这么白不会被别人笑话吧！”大姑喜滋滋照着镜子，上了妆再看人就是精神啊！ “大姑，你这么一弄还挺好看的。” “小孩子又瞎讲，你大姑不弄就不好看啦！”张菊英拍拍徐慕，自家人说话不讲究，可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圆滑点，看看只比她大两岁的徐蔓。 “放心吧！师傅手艺好，弄完个个都是大美女！”又是一阵嘻嘻哈哈。 快十一点时，徐蔓的手机响了，是大罗他们通知马上就到。 徐慕和梁茜立刻严阵以待，把门打开就留着一扇铁将军守株待兔，没五分钟楼梯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新郎官接新娘，开门，开门！”典型的身未动，声已远。 罗亦俞西装笔挺地走过来，冲里面站岗的二位，主动一作揖，掏出两个红包塞进去“小姨子，为难姐夫可不好，门打开吧！别耽误了时间。” “区区一点好处就想让我放过你，出卖我姐，那是不可能的，俗话说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你得用真情打动我们才行”徐慕义正言辞，说话间邻居也都纷纷探出身看热闹。 罗亦俞忍住笑又塞了两个红包进去，徐慕眼明手快拿好还分了梁茜一个“说吧！以后工资都是谁挣，钱都是谁花？” “肯定是我负责挣钱养家，小蔓负责貌美如花啊！放心，我发誓会好好待她，并对她的家人爱护照顾。” 看着姐夫认真的神情，徐慕有点倘不牢（撑不住），她本来就不是嘴皮子特别利索的孩子，此时嘟囔了一句什么，推搡了一下梁茜示意她上。梁茜也有点傻眼，她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 清清嗓子“说的天花乱坠是没用的，唱吧！”想想昨晚在网上搜索的那些拦门招数，可面对罗亦俞她没那个胆量啊！“请演唱出十首歌词里带爱字的歌曲”怎么样？才十首，够意思了吧！ 罗亦俞笑着往旁边一让，朝梁茜一努嘴给杨维中使了个眼色，哥们，拜托啦！ “唱歌，不难，十首是吧！听着，大喜日子先来个爱特别多的，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年年思念到永远……”杨维中一边唱还一边模仿舞蹈动作耍宝，逗得周围的人都直不起个腰。 好容易唱到第六首，就快山穷水尽了，丈母娘心疼女婿，终于过来解救了他们，一群人进去后纷纷随着新郎官涌进小屋，想看求婚现场版。 房间中，罗亦俞眼中只剩下穿着礼服的徐蔓，徐蔓也盯住身着正装的罗亦俞，从彼此地凝视中他们看到了不曾说出口的相濡以沫！ 作者有话要说：新婚大喜啊~筒子们让评论来的更猛烈点呗~ 第40章 chapter40 婚礼自然是很热闹,嘴上说说简单吃顿饭，亲朋好友凑一块也有七桌了，大喜日子敬酒自然难免，到了同事这桌时，罗亦俞学院的领导今天也都很给面子的来了。 “小罗，不声不响把我们学校女学生拐走了,不够意思啊！”讲话的是副校长,他也是刚知道新娘子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转过脸对徐蔓又讲“新娘子,以后他要是欺负你，记得我们都是娘家人，给你撑腰！” “谢谢李校长,那我可记住啦！”徐蔓端的是红酒，象征性地抿了一点。 “对，小罗啊！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来，来，碰一下”用手扶了一下地中海式发型上滑下的头发，经管学院的院长附和着李校长的话，他和罗亦俞的关系虽说是上下级，但这个年轻人工作出色又会来事，私底下他还是很看好罗亦俞的，也愿意给他面子。 “各位领导，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出席我的婚礼，今天就是一块聚聚吃吃饭，诸位慢慢的喝！我一定奉陪，平时咱们酒局也不少，注意节奏”说完，自己把手里的大半杯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好”眼见新郎官如此爽快，周围一片叫好声，现场气氛一下就被炒热了。 研究生同学也有一桌，看着光彩照人的徐蔓，大家都在议论“真羡慕，罗老师多帅啊！徐蔓真是幸福！” “是啊！没想到徐蔓的丈夫是罗老师，那看来我们当初在寝室里说她有男朋友是真的，神秘男友原来就近在眼前啊！”顾薇娜和张晓艳作为处的不错的舍友，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两人现在都还读着博，对类似校园恋情还挺感兴趣。 “现在最流行这种组合了，男的比女的大多点，平时相处就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老婆，想想就萌死了”某同学显然是看好大叔款的。 “咱们过去给老师们敬敬酒吧！”黄丽洁一提议就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撇下同学，走到新郎新娘跟前，黄丽洁举杯“罗老师，徐蔓，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 “谢谢！”很快一圈走完，徐蔓接着就要去公司同事那桌，黄丽洁过来跟着她“徐蔓，我陪着你一块去吧！那边正好有熟人。” 这当然无所谓啦！先行一步，这桌有杨维中压阵没什么大问题，大家意思意思走了一杯开开玩笑，也不会灌他们酒，接下来中专同学那桌才有的头疼呢！ 望着老板娘的背影，小方感叹“男神终于结婚了！” frank毫不留情拆穿她“别装深情，你的男神不是换甘总了么！” “罗总在我心中相当于终身成就奖，欣赏一下很正常，甘总”说着朝边上高层那一桌望去“甘总是另外一款嘛！” 翻翻白眼，移情别恋你就直说呗！ “杨总，我是小蔓的好朋友黄丽洁，之前派事的case，我们见过的。” “你好，我说看着这么面熟，yoki最近怎么样？”杨维中一见有人过来敬酒，赶忙站起来。 “冯总很好，只是最近出国去总部培训了，估计她也很遗憾错过婚礼。” “怪不得，原来是出国了，你们最近忙么？” “还可以，我们做的大多数是分析工作，哪像杨总搞得摊子那么大。” “太会说话了，来，走一个。” 罗勇一家三口搀着罗老太太也来了，正好和乔淑兰坐一桌，乔妈妈当然是客气地招呼亲家的母亲，可惜老太太不大接茬，本来罗父是不打算喊上他们的，但俞素芬觉得这走了九十九步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好在罗老太作是作点，但聪明人总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着是没有隔壁俞素芬姐妹几个热闹，好歹是太平地把酒席吃了。 杨维中今天没有开车，酒终人散时他留在最后，和梁茜一块跟好友告别后出了饭店，拦下出租车就要送她“不用了，你也喝了不少，先回去休息吧！车就停在我家门口，没什么危险的。” “好吧！那明天我来接你”摆摆手，杨维中站在路边等着车开走。 “杨总，这么巧，你也打车么？”黄丽洁老远看到他，紧走了几步赶过来。 “小黄，对，晓得要喝酒就没开过来，我帮你拦车吧！” “那谢谢啦！”欲速则不达，暗自握拳，耐心她是最不缺的。 将亲朋好友一一送走，饶是简化地不能再简化地婚礼，小两口还是累得够呛，洗完澡躺在床上，与身体疲惫不同的是精神头却很足，徐蔓笑说是兴奋的。 “老婆”罗亦俞翻身抱住她“终于有属于我们俩的小家了。” 亲亲他“大鱼，谢谢你！要不是你，也许我的婚礼上父母都不会出现。” 罗亦俞坐起身搂住她“不会的，乔阿姨是个很好的人，不管你当初有没有联系她，只要她知道就不会不来的。” 点点头“不提了，反正情绪这个东西，你不在乎他，他就伤害不了你，我没有期望所以也不会失望”顿了顿“我妈这次药带的多，可以多住一阵，不过我觉得有机会还是应该让她在这边找个大夫看看。” “这事你别管了，你妈不就是我妈，她担心什么我清楚，在安徽那里她药费多少能报一些，在这边她觉得会拖累我们，这都是长期没有相处造成的隔阂，慢慢来会好的。等旅游回来，我打算联系我一个高中同学，他家里都是从医的，要是顺利的话，好好检查一下。” 徐蔓没说什么，只是抱住他腰的手收的更紧了些。 “小蔓，你婚后上班还打算在市场部么？要不调你去甘霖那儿”之前明面上没挑破还能混混，现在酒席都摆了，回头还去部门上班，不提小蔓自己，底下的人估计不会有一个自在的。 “我不想去甘霖那儿，我对策划、营销没什么天分，市场部挺好的，搞不懂怎么就不能去了。” 拍拍她胳膊“你得为别人想想，天天跟你一块工作，人家能跟没事人一样么？说话什么都得注意，还有刘洁，你要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她是说你好还是装没看见！” 徐蔓撅着嘴，心里知道他说的有理“我工作多负责啊！怎么可能让领导难做，那我还是自己出去找的好。” 罗亦俞不满地看向她“公司有合适的部门为什么不去，环境你也熟了，换到外面还得从头开始。” 这个问题，其实徐蔓也早有考量，这两年她和罗亦俞从学校到公司再到家里，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她从来不怀疑大鱼对她的感情，但还是渐渐感觉朝夕相处并不是最好的方式。 因为零距离，所以很多事容易熟视无睹，因为熟视无睹，时间长了就会有些审美疲劳，因为审美疲劳，某天感情可能就会变得冷淡。两人以恋人的姿态穿着婚姻的鞋已经这么久了，她希望他们今后也能以最好的心情和最佳的姿态一起分享生活的点滴。 “大鱼，我不是天真的小孩子，我也知道在外面肯定是没有在你的地盘上松快，但我也有我的虚荣心。我努力地生活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能力过上想要的好日子的，和你在一起，容易让别人忽略我”她仰起头认真地看着罗亦俞“我就是这么有野心，你生气了么？” 罗亦俞叹了一口气，他身上也有所有男人都有的一些缺点，顺风顺水这些年，他习惯了照顾所有人，自己的老婆出去打工，多少有些伤到自己大男人的自尊。 可徐蔓的倔强他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又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在家里跟老婆退一步又有何不可呢！ “你故意拿话堵我！既然想好了，到时走一下程序，正好妈妈也在，好好陪陪她，别着急上班，还有你那个茶叶网店，也该规范一点了，注册个执照什么的，好好弄弄！”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民主了”徐蔓马上狗腿地抱住他胳膊蹭了蹭。 柔软的触感让罗亦俞眼神都变了变，这时候不收点利息就不是男人了“老婆主意这么大，必须好好管管，不然以后还不得翻天”啪啪打了屁股两下，一把把她压在底下。 徐蔓笑嘻嘻搂住他的脖子“老公，这么晚了又忙了一天，你还行么！早点休息，明天再战吧！” 行不行，这绝对是男人最不能容忍黑名单top榜排名第一位，此话一出，比催情剂还要给力，至于明早徐蔓是不是能直起腰，这个问题无须再问！ *** 黄丽洁穿行在潮湿低矮的弄堂，透过家家户户的窗口，能清楚地看见他们都在干什么，打孩子、搓麻将、骂老公、看电视，小市民所有的生活百态每天准点会在各家上演。 走近自家门前，继母跟弟弟的谈话内容不需要费力便一清二楚“这个月怎么又是你值班，上个月不是让你顶了一天么？这种情况好几次了，你个傻孩子怎么不提呢！” “妈，人家组长说了我也不好开口拒绝，再说他们谈朋友的谈朋友，有家庭的有家庭，我又没什么事，多干点就多干点好了，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弟弟不耐烦地声音响起。 “你傻啊……”刚想再教训几句，正巧继女走了进来，赶紧迎上去问“小洁，你回来啦！饭吃的饱么？要不要再吃点，正好喏！你弟弟这边还没收拾。” 黄丽洁顺着她的手看了看桌子上的剩菜“妈，不用了，酒席菜不错，我吃的不少，先去洗澡明天还要早起呢！” “噢！那我先去烧点水”走到门槛处就被黄丽洁拦下了。 “大晚上忙什么，小弟还没洗漱吧！我去对面澡堂好了，今天得洗头，在家不方便。” “好，那赶紧去吧！小风，你也别磨蹭，一会你姐回来还要铺床，快点把东西都放好”黄母风风火火地张罗着，整个弄堂估计都听到了她儿子、女儿要睡觉的事。 黄丽洁一声不吭快速地收拾了几件卫生用品，拎着小篮子去了浴室。 莲蓬头的热水哗哗地冲刷着一身疲惫，让人情不自禁地喟叹出声，搓着沐浴液，黄丽洁想到在酒店的厕所里听到的，两个来喝喜酒的老阿姨洗手时在闲聊，说是徐蔓多能干，自己在长宁那边贷款买了一套小房子，现在还接了她妈妈来养老，大家都是知青，孩子现在每个月不说结余，工资够用就心满意足了，总之就是各种羡慕。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自己每个月也有五千块不到一点的工资，扣掉给家里一月一千的生活费，交通费、午餐费还有置装喝买化妆品的钱，这些算下来能存下五百就很不错了，更别提时不时还有人情往来，毕竟大公司的同事之间都有攀比，穿身七浦路的衣服去上班，她自己也觉得难为情，想要靠公积金买房子，首付却拿不出来，家里有个弟弟还没结婚，父母是不可能给她任何支持的。 她想来想去徐蔓跟她差不多的情况，哪里来的钱付的首付，备不住就是罗老师暗地给的，也只有这样想，她才感觉舒服点。 是啊！女人靠自己如果能力不够，那还有一条路就是找个好男人！ 第41章 chapter41 罗亦俞和徐蔓两个隔天就从上海直飞贵州,从贵阳开始算,黄果树瀑布、从江、三江、朗德、西江、小黄、岜沙一路过来把黔东南玩了个遍,又坐火车顺着湘潭最后去了桂林阳朔，足足大半个月,皮肤晒的黑了一层不止，但青山绿水确实会让人心旷神怡，少数民族、异域风情新奇难忘，抛开凡俗返璞归真，暂时的离开的确带来了难得的享受。 等坐着机场线到达终点站出来，已经是六月初了，小两口提着行李在路边等出租,徐蔓眼尖地看见航站楼里出来个女生，迎着她走过去的男孩子非常眼熟“老公,你看，马路对过是不是罗小二？” 罗亦俞顺着徐蔓的手指一眼望过去，就看见自己弟弟接到个女孩子，两人边说着话边顺着人行道朝这头走过来。 “大哥、徐蔓！”迎面相见，罗小俞也看见了他们，高兴地快跑几步“你们回来啦！怎么样，是不是超爽。” “挺好，怎么在外面荡马路，不用上班么？”罗亦俞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女孩子。 “老大，你日子过得太潇洒，都忘了今天是周日啊！”还是跟徐蔓讲话比较没有压力“徐蔓，你可晒得够黑啊！” 听到他的称呼，罗老大黑了脸“没规矩，叫谁呢！” 罗小二身子一抖，吐吐舌头，乖乖低下头喊了声“大嫂”真是怨念，同学耶！现在平白无故比自己长了一辈。 徐蔓赶忙打圆场，指指他身后的女孩子“小二，这位美女是你朋友么！你们这是打算去逛街？” “这是我同事小陆”罗小俞非常接翎子（识时务）地转身给双方介绍“小陆，这是我大哥大嫂。” “你们好！”陆瑶欣也不晓得怎么喊人合适，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小陆你好，我们正要回家，你们打算去哪里？赶紧的，别耽误”罗亦俞微微点了点头，徐蔓怕人家尴尬接过话头跟她寒暄起来。 “没什么急事，我家在郊区，刚坐机场线从那边过来的，想在市区里买点东西”陆瑶欣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着急。 “噢！那来一趟是得好好逛逛，小二你就仔细陪陪人家吧！我和你大哥休息两天就回去。” “行，那大哥、大嫂我们过过再见”罗小俞摆摆手，跟陆瑶欣两个往商城方向走去，那小姑娘走出几步后还回头看看他们，跟他们挥手告别。 徐蔓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感慨地挽住老公胳膊“生小孩最痛苦的事，恐怕就是等他渐渐长大稳重，快要派上用场时，桃子却被别的臭丫头、臭小子摘了。” 罗亦俞呵呵一笑“那也不能不生啊！要孩子的意义本来就在于参与和欣赏”车到了，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拉着老婆一块坐进后排“所以你还是先抓紧怀上，再考虑其他问题吧！” 徐蔓气恼地偷偷看了司机师傅一眼，悄悄把手放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拧完又怪自己下手太重“在外面呢！尽瞎说，也不怕人家听到。” “遵命，女王大人，今后一定注意。” “还有你对小二也太严肃了，他叫我名字不是很正常嘛！瞪什么眼睛！” “那可不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是长嫂，家里除了父母就是你最大了，他必须得尊重你。” 撇撇嘴，老学究还偏说甜言蜜语，靠过去眯上眼，出去玩好开心，但现在好想自己的窝啊！总算要到家啦！ “罗小俞，你大哥看上去很凶的！” “不会，他其实很讲道理，从小干什么都让着我，不过他是当老师的，可能你看着他会觉得有点怕。” 点点头“有道理，你大嫂倒蛮好的，斯斯文文，待人又和气”关键是气质好，陆瑶欣暗暗想。 “徐蔓是我小学同学，现在变成我大嫂，晕，亏死我了。” “啊！看不出来，她也是安徽来哒？”陆瑶欣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一点也看不出的。 罗小二看她一副松鼠的样子，好笑地说“徐蔓也是知青子女啊！她父母跟我父母还是一个系统的同事，她上小学时就回来了。不过不能讲你大惊小怪，你们那里当年哪有什么上山下乡的事，知识青年都是从市区出去的。” “对，对，还好没有，我晓得现在这批人想要回来很麻烦的。” “牵扯到利益当然麻烦了，谁让上海户口这么值钱，没有户口就不能读书，不能读书就不让高考，不在这高考分数就上不了大学，上不了大学工作就不好找，找不到工作没有医疗和养老保险，一环套一环，算下来上海户口就金贵了”罗小俞拉了一把陆瑶欣，两人下了手扶电梯“我其实是没啥感觉的，在哪里不是上班，但我爸妈说我现在没成算所以才无所谓，等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小孩要是没有上海户口，急的就是我了。” 陆瑶欣听着这些话，觉得挺有道理“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万一你一直回不来咋办？” 戏谑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个好办法。” 陆瑶欣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跟上海女人结婚啊！这样小孩户口就可以跟着他妈妈，我也不用担心啦！小陆，要不这样，我户口如果总办不下来，你就好心帮帮我吧！这样我们结婚满多少年以后，我自动就能迁进来了，你肯伐！” “要死啦！占我便宜啊”陆瑶欣拍了他一下，看他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这样也不是不行，那你就当上门女婿好了，反正我们家房间多，你上班以后也近，嗯，不错不错。” 两人一路说笑，谁也没有把刚才的话当真。 *** “死丫头，你老实讲，是不是谈朋友了”不要当她没看见，整天鬼鬼祟祟的发短信、讲电话，一副春风得意地样子想糊弄谁啊！ 梁茜被她妈拽着胳膊，走也走不掉“妈，你管的真宽耶！我不谈么你又着急，我谈了么你又生气，做你女儿难度系数9.5以上噢！” 梁妈妈作势要打“昏头了你，姆妈是为你好，相亲么大家条件差距不是很大，这样比你自己谈的成功率高呀！靠你，靠得住你不是早就找着了，还要老娘给你操心啊！”缓了一口气“别想转移话题，交代吧！不交代清楚，今天别出门了！” “弄得跟审犯人一样，好，我说，你先放开”拉了把凳子坐下，把包抱在怀里。 “这个男的是干什么的？”梁妈妈双手抱臂，犀利的目光直视梁茜，只要她的面部表情有一丝变化，自己就能立刻察觉，上次电视里怎么说来着，嗯，微表情，就是这么专业！ “开公司的小老板”抠抠手指甲，上面被洗甲水弄得斑斑驳驳的，得做个护理了。 不错嘛！梁妈妈精神头足了，不过嘴上还是不客气“小老板了不起么！有的小老板就是面子鲜，全身家当都挂在身上的，有用伐！他做什么行当啊！” “市场策划”她妈演技越来越好了，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再装！ 策划？听不懂，是不是那种给别人出主意的点子公司？清清喉咙“是独子么？多大了？” “不是，35岁。” “要命来，不会有过婚史吧！” “没有，他毕业以后就创业，哪有时间结婚啊！妈，穷鬼你又看不上，有钱的你又嫌人家岁数大，给指条活路呗！” “没事，有的人长的年轻，看不出的，再说男孩子大点好，徐蔓不是找了个大她快十岁的老公么！” 梁茜看看她妈“他就是徐蔓老公的大学同学，两人一块开公司的。” 梁妈妈眼睛蹭地就亮了“哦哟！早讲呀！原来是大学生啊！既然是和徐蔓他们混的，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学历高谁不喜欢，加分项啊！把身子探过去一点“你刚才说他不是独子，那他家里条件怎么样？差点也没关系，反正找老公主要是看人品，他自己靠得牢，家里只要婆婆不是很难相处就可以考虑。” “妈，你的双重标准要不要这么明显”梁茜翻翻白眼“他还有个弟弟，家里条件一点也不差”眼见她妈开始兴奋，梁茜渐渐有些踌躇，咬咬牙，讲都讲了干脆摊牌算了。 知女莫若母，看着她表情变化多端，梁妈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里面肯定有问题“梁茜，你老老实实说，他家里是不是很有背景？” “是，他全家不是当官的就是军队的，他爷爷退休前是南京军区的中将，他外公现在是去世了，活着的时候是外地一个省的副省长”看到她妈眼珠都快瞪出来了，梁茜继续插刀“他爸爸现在在市政府，不过我没打听过是什么职位，只晓得他弟弟是个处长，还有他一群亲戚，叔叔、阿姨、舅舅、姑姑的，都是有来头的人。” 梁妈妈张着大嘴，什么将、什么省长像做梦一样的“那他怎么……怎么……” “他父母从小就离婚了，那个弟弟是他爸爸现在的老婆生的，他不喜欢家里那些人，所以自己跑出来开公司。” 消化了一会儿，梁妈妈总算把心脏放回了原处“不行的，这样的家庭我们高攀不上，要出事的”拉着梁茜“茜茜，乖囡，听妈的话，高干是不会同意子女跟我们小老百姓结亲的，你别傻啊！回头把你骗了再甩掉你，你哭都没地方。” “妈，杨维中是认真的，他还跟他妈妈说过我们的事，他妈妈没有反对。” “我问你，他父母离婚，他被判给谁啊！” “他爸呗！” ‘啪’梁妈妈打了女儿一下“那么好来，判给他爸么总归他爸的话更中用点。” “他爸喜欢他弟弟，他讲婚事不会逼他的”揉揉肩，好痛啊！ 梁妈妈伸手过来拨开她，用力帮她搓了几下“有钱人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万一他不喜欢儿子，但又喜欢做他的主怎么办！茜茜，妈妈说真的，咱们找个老老实实能管的住的，以后过日子至少是能让你说了算的，你找个这样的，不晓得今后要受多少委屈。” 看看女儿突然趴在桌上，颓废的样子，也有些心疼，不过人生大事绝对不能心软姑息“那个什么杨，你本来打算跟他出门是伐！先别着急走了，一会我会会他。”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么多人看，才三条留言 第42章 chapter42 杨维中接到梁茜电话后,就按着门牌号找了过来,他心里隐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这样也好,揭开后梁茜也没有理由再拒绝自己。 是的，梁妈妈这次失算了，闺女根本还没跟人家敲定呢！她先急吼吼地自乱了阵脚。 他们家在拐角处的一个小院子里，院门没锁,杨维中轻易地进到了天井里，炎热的夏天,院子里毫无规则地摆放着几把竹制的椅子,椅子上方是随意搭的一个葡萄架，上面坠着几嘟噜还泛着绿皮的葡萄,角落的自行车旁有个盆,里面一只大龟伸长着脖子正在努力地向上攀爬。 “有人么？” “来了”梁母从里屋掀开帘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个帅小伙子站在那里，形容不好怎么个感觉，不说玉树临风吧！但是长相确实俊逸英挺“小杨对吧！进来坐会儿吧！” “好的，谢谢伯母！”杨维中大大方方任她观察了一遍，点点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啧啧！瞧这沉稳样，长相又好，又有钱，真是可惜了！梁母暗自摇摇头，把帘子高高掀起，把客人让了进去。 梁茜就在堂屋的躺椅上半躺着，杨维中进来她也没挪动，拿脚点了点水泥地，示意他坐在对面饭桌那儿。自家地方小，这个屋子平时既用来待客又得做饭厅，必要时还能接待亲戚住一晚。 梁妈妈紧随其后看到闺女坐没个坐相，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直接就开口“死丫头，没骨头么！有人来了还不去倒茶。” “伯母，别客气，您也坐下吧！咱们今天好好谈谈”杨维中好脾气地拦住了梁茜，说出这几句话。 “好，你是个好孩子，够干脆，那阿姨也不跟你客气了”梁母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你和茜茜的事我们家里觉得不大合适，高攀不起，你要真为了茜茜好呢！以后还是跟她保持距离，阿姨知道你有文化，像你这样的孩子都有自制力，比我们茜茜要强，所以阿姨就拜托你了。” 杨维中笑笑“阿姨，听您话里的意思，不同意我们的事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觉得我家里不合适，那么能讲讲怎么样的才算合适呢！” “门当户对喽！” “有道理，那您看其实我就是个商人，家里那些亲戚也只是一年才见一次，这不能算！我父亲也快退休了，这么算起来等他下来后，我也没什么厉害的背景，您能说说还有哪里不满意么？” 梁妈妈琢磨了一下，这么说也对，他爸爸下台以后，家里的亲戚毕竟只是亲戚，有点事不还是先顾着自家，关键时刻也不晓得靠不靠的牢，讲起来他就是有点钱而已。不过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伯母，梁茜比我小这么多，要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耽误她的同时其实也是在耽误我自己，用您的逻辑想，如果只是寻开心，我完全可以找个更漂亮且没有麻烦的女孩子，您说对不对！”这样掰开揉碎来讲一件事的经历真是生平第一遭，也算是报应，杨维中心里苦笑。 “我听说你妈妈同意了？”恶婆婆戏码太恶俗，梁母最在意这个。 “我母亲说只要我喜欢她就不会反对，至于我父亲”杨维中往前倾了一□子“我当初之所以自己出来开公司，就是为了摆脱他的钳制，您也不用担心我跟他反目后会对公司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这个人虽说人品有待商榷，但这种低级的事还是不会去做的。” 梁妈妈心里有些郁闷，她一肚子棒打鸳鸳的对白还没有说出来，怎么对方不按照套路走呢！ “小杨，老实讲，看到你本身我蛮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让你罗里吧嗦说一堆，可是我担心啊！你能理解么！”人么，就是这样，同样的事情换个外貌气质差点的人来你到是试试！ “可怜天下父母心！伯母，您待梁茜确实操心不少，不过总有一天她是要出嫁的，无论她嫁给谁，您能保证完全放心么！我看不会，我的家庭看似复杂，其实最简单不过了，我父母都有各自的生活，将来有一天我和梁茜如果走到一块，也是过自己小日子的”杨维中不知何时挪到了梁母边上“我也很羡慕罗亦俞的，从小我就盼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梁茜当背景板那么久，全程目睹她妈从义愤填膺到有商有量，现在又露出了一副你真是可怜的表情，顿时无语，说好的拆散呢！ *** “simon： 这几次给你的信都没有收到回复，感觉真不好，在想你是太忙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新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我们俩神清气爽，好像根本没有磨合期一说，看来同居也确实有莫大的好处，互相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彼此奇怪地一些小细节，有助于双方适应快速。 我们和父母是分开住的，各自独立的空间，让婆媳关系的问题几乎不存在。当然这也有公婆性格好相处的原因，对我这个儿媳妇他们真的非常关心，我有种人生是倒着长的错觉，仿佛回到小时候被父母照顾的年龄。不管是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后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还是我运气很棒的原因，都必须承认婚姻带来了最大的福利。” 蜜月旅行后我从先生的公司辞了职，有些不以为然，老板娘难道就不能做个小打工仔么！不过好在离开公司，也不是全然无事可做。 小茶叶店虽说收益不错，但我并不想继续扩大经营，在支付完同事的薪水后，现在的情况我很满足，多做多挣时没错，但精力相对也要付出更多。只是为了规范，我们还是去注册了一个工商营业执照，其他的一切照旧，市场也逐渐饱和，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每一天大致都是平淡又重复的，还记得跟你说起过，我父亲的儿子要高考的事么？尘埃落定，他要到上海来读大专了，听说是放弃了当地的三本过来的，至于么！不过这也跟我没多大关系，折腾呗！ 我妈妈这次来上海住了有半年，有了独立的房子后她果然比和我们住在一块时自在多了，现在我们有时下班轮流去两边吃饭，偶尔聚聚，感情比以前好多了。先生找了好多关系，终于联系上一位肝病的专家，打算周末带她去检查下，这病是治不好的，只希望能够缓解腹水的状况，控制住它不再生长。 好了，和你话家常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啰啰嗦嗦一堆琐事，我也不清楚自己要表达什么！ simon，你好么？我很好！ 想你的徐蔓” 点击完发送，徐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厨房走去。最近她迷上了做饭，难度其实不是很高，毕竟自理能力非常强的人，一般的菜多做几次熟练后，味道总是不错的，困难的是切菜，这个不专门训练一下，真是无法达到赏心悦目的水平。 大热天凉菜居多，难度系数更是直线下降，凉拌了一个皮蛋豆腐，做了个糖醋小排和西红柿，最后弄了个鸡毛菜汤，一顿饭就齐活了。刷锅时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罗亦俞下班了。 “老婆，做什么好吃的呢！”进来抱住她亲了一下“嚯！挑战新高度啊！排骨，好，啤酒帮我冰了么？” “都拿出来放了一会儿了，不然太凉对胃也不好。” “行，我先换衣服”言罢又抱紧了下她的腰才松开回屋。 等收拾妥当坐好，两人一块开动“吃完饭给妈妈打个电话，周一一早我们过去接她，然后一块去医院。” “改周一了？”徐蔓奇怪地问。 “周日有些化验做起来不方便。” “噢！” *** “好了，先去做检查！”焦主任写好单子递给徐蔓“一会儿过来再说。” 徐蔓拿起病历单，带着乔淑兰出了科室，罗亦俞等她们走远了，坐下来问焦主任“怎么样？” “情况不乐观，你上次电话里说她吃虾后吐了一点血，那很有可能是上消化道出血”焦主任推推眼镜“这种并发症一般都是伴随着原发性肝癌的的表现。” “您的意思？”吐血是他们有一次中午一块吃饭，徐蔓给乔淑兰剥了两只虾，乔母吃完当时没事，等晚上正打算送她回去时，突然就吐了一小口。当时要送她来医院，乔淑兰立刻就拒绝了，说可能是食道壁被刮伤了，没有那么严重，怎么说都不听劝。 “肝腹水转成肝癌的几率本来就很大，像她这样病史有三十年之久，近期又有腹泻和出血症状的患者，一般都不会是早期，具体的数据等腹腔镜和血清报告出来就知道了。” 罗亦俞点点头，沉默地坐在一边“那您看这事是不是先瞒着她本人更好些。” 焦主任停下笔，抬起头看过来“很难，俗话说久病成医，很多患者其实对自己身体的了解非常清楚。尤其像你丈母娘这种，每个阶段的病情特征比较明显，稍有异样，她肯定会察觉，而且以后治疗过程中，很多抑制性药物的使用也没法完全避过她。在我看来，如果她情绪能够稳定好，配合我们治疗的话，兴许会更好点。” 罗亦俞知道焦主任这么说是担了很大风险的，也领他的情“焦主任，谢谢你！那我们回头等有结论后再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才好，暂时先不要告诉她。” 焦主任点点头，作为大夫，生离死别看的太多，在职权范围内，他其实非常通情达理，家属的要求只要不过分，配合演戏也是家常便饭。 第43章 chapter43 “他都这么大的小伙子,是该去闯闯了，我们还要上班,哪有功夫陪他”徐正弘喝了一口小酒，眼睛盯着电视看都不看她，这种程度的事在他这根本不叫个事。 “谁说只是送他上学了，小蔓结婚我们给了红包却没露面,这次去正好和俞素芬两口子碰碰头”金丽萍端起碗,徐芾填志愿的时候，写的大多都是上海的高校,大专她拍板写了理工大学的电子专业和一个高职，打得主意就是想借光“小罗不就在小芾学校当老师，我们提前拜访一下，也好让他以后照看着点儿子”眼瞧着徐正弘应也不应，自顾自喝酒，她的脸也沉了下来“你弟弟家里又不给我们住，儿子一个人在上海，总得找个人看顾下，万一有点什么事也好晓得去哪里找人帮忙。女儿那里你总不联系，害的我们现在有亲戚也不能投，再这么下去看你以后回去谁会理你。” “晓得了，明天上班的时候我会跟吴处打招呼的，快吃吧！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摆脸子，我是老了，但也不会像你说的这么危言耸听吧！”徐正弘转过脸看了看她，又把脸转了回去。 金丽萍抬抬眼皮“是不是危言耸听咱们走着瞧啊！你女儿把乔淑兰接过去有大半年了吧！她有没有打电话给你过！等小芾毕业了我们回去，到时不说帮把手，愿不愿意多跟你接触还是个问题。你现在不开始走动起来，临了有事也别哭。” “她跟她妈妈干什么我们管那么多干嘛！乔淑兰肯定是给她钱了，住也是应该的。” “这么有良心！那你把她养这么大，她知道小芾要去念书，也没客气客气说让弟弟没事过去坐坐啊！这还是亲姐弟呢！” 徐正弘没说话，他当初跟金丽萍掺和在一块的时候，徐蔓已经懂事了，亏的是从小没在一块生活，不然肯定家无宁日。 徐蔓性子像乔淑兰，她不肯的事情就不愿意做一点面子情，这些年过年他们回上海，对金丽萍最多就是喊声阿姨，再看徐芾，正眼都不给一个，不是没长辈说过他，大人的事跟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她就是笑笑看着你不说话，逼急了回一句“又不是古代，出嫁女子要靠着娘家兄弟撑腰，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好不好谁也别指望谁！” “你知道他们关系不好，还带徐芾上门去求人？” “所以说你干了一辈子就还是个小科长，我找小罗用的是什么身份啊？”金丽萍筷子隔空点了点“我们跟他爸爸、妈妈是老同事，现在又成了亲戚，都是知青子女，以后回上海还能多个走动的地儿。又不是让他帮我们作假走后门，只是关照下，在学校有什么入党啊推荐啊！想着我们点而已，俞素芬和罗毅不会不给我们这个面子的。” 盘算完没几天，两人请好假拎着行李、带着徐芾来到上海，在弟弟徐正强那里一家三口挤了一夜，就直接出发去了学校，新生报到已经开始，可以看到来来去去很多外地路远的家长，都在体育馆的地上打地铺权充旅馆。 一家三口按照指引找到位于校区对面的大专生宿舍，其实就是民居改造的，八个人一间屋子，洗漱和厕所是整个楼层共用的，条件和学校里的本科宿舍环境比肯定是差很多，不过没办法，大专部本来就有很多限制住宿条件，要不是徐芾的生源地写着安徽，学校根本不会给批房间，本地人还只能走读上学呢！ 指挥徐正弘先去水房帮儿子打水，金丽萍则是在挂好蚊帐后把宿舍里的柜子、桌子都擦了擦，等徐父回来听到抱怨说水房很远，三口又一块出门找地方买热得快和自行车，毕竟上课也远啊！要添置的物品全办完后，已经一上午过去了。 “你给小蔓打电话他们怎么说？” 这么热的天转了一大圈，徐父回屋就把t恤衫脱下，拿着盆和毛巾来到厕所洗手台，放好水开始擦身“小罗把地址给我了，说明天他们也要去罗毅那里，正好在那边给我们接风。” “那也行，晚上要不我们就在小芾寝室里凑合一下吧！反正去你弟弟那里也是个挤”金丽萍接过毛巾帮他把后背擦了擦。 “行啊！就是蚊子多，得多点几盘蚊香”两人回到屋里一说，徐芾当然是不介意，反正同学都还没来，就算来了八张床怎么也睡得开。午觉醒来，三个人围着学校好好的转了转，又把周边市场、银行、超市的位置都摸清才回去休息。 “小芾，大学是真好，妈妈真羡慕你！这三年可得好好卖力用功，争取有机会专升本，你看徐蔓和小罗都是这个学校出来的，你也要争气啊！”金丽萍躺在隔壁的床上语重心长，老公指望不了，儿子是她全部的希望。 “我知道了。” “三年后你要是考上本科，我和你爸那时也退休了，就能在上海安个家陪着你，人啊！这一辈子，上学、上班、结婚、生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有很多事不好好把握，以后追悔莫及时就晚了。” 一声长叹，片刻后屋里只剩一片静谧！ 转天，照着罗亦俞给的路线，做公交换地铁，找到上面写的小区地址。 “啧啧，老罗两口子算是享福了，看看这环境”金丽萍一路行来，感叹不已，她不要求有多大的地方，只要到时能有个容身的房子就行。 徐正弘脸色也是变化不已，同样的出身，同样的经历，人家的退休生活怎么样不清楚，单单房子这一桩就可以甩他到太平洋。 罗毅一早就在厨房留意，打徐正弘一进小区，他就在窗口看见了，打开门等着他们上楼，听到脚步声响起罗爸爸还特意下楼迎接。 “老徐，好久不见，快，快进来！” “老罗，太客气了，还下来干嘛！走，走。” 一行人进了屋，换好鞋子挨个在沙发坐好，俞素芬端出茶水、果点招呼他们“热了吧！吃点西瓜解解暑”又喊罗小二“罗小俞，快过来，你徐叔叔和阿姨来了。” 罗小俞昨天到家已经十二点了，原本还想睡个懒觉，没想到今早家里还会有人客，只得爬起来，因为没漱口，就在房门外喊了人“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昨天加班，先去洗脸了。” “没事，没事，你想睡就再睡会儿，年轻人就是缺觉”金丽萍赶紧笑着说“老罗，小俞也挺辛苦的，还要加班！” 罗毅正给徐正弘点烟，闻言客气道“辛苦倒还好，他们单位在机场，路比较远，十点加完班的话，路上就要一个多小时。” “机场效益好，远点怕什么”徐父搭话。 “那还要感谢老伙计你了，给我们这么好的儿媳妇，这个工作还是小蔓找的同学才给定下的，唉！上海竞争激烈，好工作哪有这么容易。来，老徐，喝茶，你们也别看着！小芾对吧！你是小孩子，吃，别光瞪眼”罗毅看徐芾坐在旁边挺拘束，自己儿子还没来，就推了推果盘。 “谢谢伯伯”徐芾拿起水果倒还晓得道谢。 俞素芬也走过来坐在边上“你们来的还挺早，小蔓他们应该快到了，不着急，这是小芾吧！大小伙子还真精神，怎么样，学校去过，还顺利么？” “手续都办好了，住宿差点，不过有宿舍总比没地方待强”金丽萍接过了话头“这不我带他来也见见他姐夫，以后我们长辈都不在身边，让小罗帮我们管管他。” “呵呵，你不要客气，小芾一看就是好孩子，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大俞会伸手的，学业上你们好像不是一个学院的吧！”俞素芬看向徐芾。 “嗯，姐夫是经管，我是电子”徐芾老老实实地回答。 俞素芬点点头“学习要努力，能帮的阿姨一定会帮忙，以后周六周日没有课，你就直接到阿姨这里来，住的地方反正都是自家人，和小俞挤一挤好来。” 罗小俞正好擦着脸过来，拿起一块西瓜就坐了下来，拍拍徐芾肩膀“兄弟，来我家就别客气，学校食堂那叫什么饭哪！周末有空来改善下伙食也行啊！” “谢谢小俞哥！” 话音未落，门锁响动“应该是老大他们来了”俞素芬站起来走过去帮忙开门，大家也都看过去。 果然是小两口，进门后徐蔓一看人都到齐了，和大鱼一块喊人“爸、妈、爸爸、金阿姨你们都到了，我们早上去菜场买了点螃蟹，所以来的有点晚了。” “没事，这才几点啊！”俞素芬把她的包顺手搁在衣帽架上。 “妈，腥气得很，我去厨房收拾，你别沾手了”徐蔓躲过婆婆要接塑料袋的手。 “你坐那里歇会，妈去弄好了”俞素芬不肯，跟她拉拉扯扯。 徐正弘看到，抬抬下巴“丽萍，还看什么，赶紧去帮忙吧！” “噢！对对，我来，反正闲着也没事”金丽萍也走了过去。 徐蔓一看这样，也不再客气，把袋子递了过去，跟俞素芬讲“妈，袋子里有弄好的黄鳝，我还买了点黄豆芽，一会儿炒炒吧！前两天特别馋您上次做的黄鳝，想死了都！” 俞素芬眉开眼笑“馋啦！好，一会放点黄酒腌一腌，中午咱们来个红油鳝段怎么样！” “太棒了，这个菜好久没做了！”罗小二耳朵特尖，听到后歪着个脖子起哄。 孩子们爱吃，对于妈妈来说是最高兴的了，就这么着，俞素芬和金丽萍进了厨房，罗小俞带着徐芾去自己屋子玩电脑，剩下的人就在厅里唠家常。 “爸爸，你们定好回去的票了么？碰上开学车票正紧张呢！”徐蔓洗了个手坐下问徐父。 “买了，来的时候就买好的，硬座，明天走。” “怎么不多待两天，回来一趟也不容易”罗毅在旁边很惊讶。 徐父摇摇头“老罗，你退休了，我们还在上班呢！现在总部弄了个什么绩效下来，连我们这把老骨头都要评估的，请事假现在也要扣钱了，可不是老黄历那么好混的了，哎！怎么着也得把这两年熬过去。” 说说道道，一天下来，等到晚上该走时，俞素芬客气地挽留他们住下，徐蔓怎么可能同意，但让他们回学校住显然在这种场合就不合适“妈，我爸他们在这里怎么住得开，跟我回去吧！那边有空房间。” 五个人坐上罗亦俞的车回到自家，进了屋子，徐正弘两人可以睡小屋，徐芾的安排要么去书房搭个行军床，不乐意可以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徐芾就说不用麻烦，沙发就够宽敞了。 徐蔓推着罗亦俞先回屋洗澡，自己帮他们拿了新床单出来铺好，出来时徐正弘和金丽萍正在兴致勃勃地看房子，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不客气地说“爸爸、金阿姨，今天我婆婆说徐芾周末可以去那里住宿，你们听过就算了！人家是客气，咱们不能理所当然当做福气，以后有事可以发短信告诉我，但过去住的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这边下大暴雨，现在趴在窗口就可以看海，还有人开汽艇，你们捏~ 第44章 chapter44 徐正弘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何尝不晓得亲家是在客气，再不济他也不会沦落到让儿子去老同事那里吃住，可闺女这么当面不留情地说出来意思又是两样“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翅膀硬了要造反啊！”好在他还顾忌里屋的罗亦俞和儿子，声音压低着，气的用手指着徐蔓。 金丽萍在一旁过去扶住了他发抖的手臂，一脸痛惜地看着徐蔓“小蔓,你这样讲真是戳你爸的心窝子，我们也快六十的人了，知道什么叫难堪，怎么会真的让小芾过去白白吃喝住宿，再说就算偶尔去一次，那也是正常亲戚走动，你讲的什么客气当福气真的有点过了。” 徐蔓仍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爸徐正弘“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顿了顿“前一段摆酒的时候，这边出席的长辈只有我妈和叔叔、婶婶、大姑，当时公公、婆婆怎么跟他们的亲戚解释的，还有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很好，我有了自己的的家庭，妈妈就在身边，公婆都通情达理，别人的付出不能当作心安理得，所以我更愿意努力维系这一切，徐芾偶尔过去吃饭也许在你们和他们心里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我不愿意，不愿意用自己乱七八糟的家事让公公婆婆也跟着操心费劲。” 罗亦俞从拐角走过来“爸，金阿姨，坐下来说！我让小芾先去洗澡了”把刚开口想要说话的徐父带到沙发那儿，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来，酒也喝了不少，喝点茶解解。” 徐正弘接过杯子，红着脸喘着粗气对罗亦俞讲“小罗，你晓得她刚才说什么了么？她把她爸爸当作没脸没皮的臭瘪三了。” 罗亦俞冲徐蔓使了个眼色，转头安抚岳父“爸，她脾气不好但没坏心，您也清楚的，为小蔓想想，她这是心里有气，有几个女儿结婚，做父亲会出差不到场的，您说是吧！” 提起这个，徐正弘底气明显没那么足了“我那是特殊情况，小罗，我们搞野外勘探跟人家不一样，不好请假的，不信你去问问你父母。” “我理解，至于小芾，你们也放心，学校里要是有什么好的机会我会跟他打招呼的，平时赶上长假在宿舍待腻了，喏！家里地方今天也认识了，让他自己寻过来，或者给他姐姐发条短信都可以。” 徐蔓也走过来坐在了大鱼边上“我当初可是什么都靠自己的”不顾她爸在边上瞪眼睛“你瞪我我也要说，学费的事我都懒得提了，自从来上海后你管过我生活学习么！罗亦俞愿意照顾徐芾是他为人厚道，但他要是真给我发短信，我是不会回的。” 金丽萍脸色僵僵地一笑“小蔓，小芾说到底是你弟弟，他可从来没对不起你过。” 徐蔓终于第一次正视金丽萍，把她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直到金丽萍不自在地拉了拉裙边“我不清楚金阿姨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底气，可在我心里，他的存在会时刻提醒我，因为他，我孤身一个人来到了上海，也同样是他，我亲生的父亲不愿意让我上学”转过头又看向徐父“心眼小这点也是遗传！另外我妈有时周末会过来跟我们聚聚，如果有徐芾在，大家都不自在。” 一片沉默中，金丽萍压下心底的愤懑，她不断告诉自己，徐蔓对徐芾再冷淡也没关系，只要罗亦俞顾着面子拉孩子一把，将来儿子毕业有了好工作，她就熬出头了，不用再拿热脸去贴继女的冷屁股！可到底这种憋屈是第一次尝，她只好把满腔的委屈化为实质的眼神朝徐父望去。 被自己闺女冷嘲热讽他能高兴么！旁边他老婆又在那无声倾诉，要搁以前年轻的时候，不夸张地说早就一个嘴巴子上去了，可到底是在别人家地盘，徐蔓又嫁了人，金丽萍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不好再动手。 刚想说几句什么撑下场面，徐芾洗完澡出来看他们都在客厅，也过来坐下“爸妈，你们也赶紧洗洗吧！明天还得理东西坐火车的？” “是啊！爸，金阿姨你们快去吧！今天一天下来怪累的，好好休息，票是几点的，到时我送你们和小芾”罗亦俞搀起徐正弘往卫生间那里走去，顺便还回头叮嘱徐芾“小芾，你也不要呆着了，把灯都关掉，早点睡觉吧！” 徐蔓没再管那三口子，本来带他们来住就感觉仁至义尽了，回到屋子里就直接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罗亦俞推门进来，锁好门一看，老婆已经去洗白白了。 他也干脆，脱光了就直接进了浴室，悄悄走到浴缸边先亲了里面闭着眼靠那泡澡的人一下。 “吓死我了，怎么，雷锋做完啦！” 跨进去，倚在浴缸边把老婆整个抱坐在怀里，拿起边上的泡泡浴，挤了一点给她轻轻搓起来。 “刚才老婆真威武，心里痛快了吧！”说着话，海绵正好擦到腰眼那儿，徐蔓动了动舒服地哼哼两声。 “徐芾这么个小孩，看着就看着点吧！这几年他在，两位老的也不会找你什么麻烦。” “切”徐蔓嗤笑一声，坐了起来“找我麻烦，他们倒是找啊！我现在又不靠他们生活。” 罗亦俞趁着她背正对着自己 ，又赶紧给她搓了搓“你不担心你买房子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摇摇头“我爸可能会惦记，但他这人占便宜又是死要面子那种，顶多说要借住，我不同意也就完了。金丽萍这人最在意的就是有什么事输给我妈，还有就是向我低头，现在我们母女的房子买在那，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开口的”怔忪地发了一会呆“大鱼，你会觉得我家的事麻烦么！” “怎么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紧的是我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别瞎想了。” “嗯，不说他们了”用莲蓬头给她冲了冲，徐蔓一看洗干净了，丢下一句“我先出去”就站了起来，想要回房间。 罗亦俞看着她出水芙蓉，红绵扑粉玉肌凉的样子，忍不住一把拉住她，徐蔓没站稳，又跌回了他怀里“哎呀！又得重洗，你真是的”话还没说完，她便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收的越来越紧，后面也有炙热的东西贴上了臀部，不禁面红耳赤“喂！快点洗好回房间吧！” “回房间干什么？”他的吻伴随着话语点点滴滴地落在各处，狭小的空间内瞬间炙热无比“小蔓，我们生个宝宝吧！”声音已经变得暗哑。 空气中的凉意和无尽的爱抚像火种一般，点燃了各处激情，浑浑噩噩中，小蔓只能紧紧抓住唯一的依靠，随着他一起沉沦，又一起达到了巅峰…… *** “你看这里”焦主任指着片子的阴影处“已经出现了转移症状，肺部被感染，还是尽快安排住院吧！” 罗亦俞看了看徐蔓，拿起诊断报告，已经确诊是原发性肝癌晚期 “像我母亲这样的情况如何治疗呢！” “以目前病情的阶段来看，手术和放射治疗都没有多大意义了”焦主任看向一言不发的徐蔓 “我建议住院也是想通过药物来尽量的控制病发的过程，缓解她以后会出现的痛苦，相对地延长她的寿命。” “晚期一般都有多长的寿命？”徐蔓抬起头直视焦大夫。 “能活多久这个问题是每个家属都迫切想知道的，但不得不说这和病人自身的病情、护理还有选择的治疗方法有关，很难确定的说到底是多久。中医保守治疗再加上生物治疗，如果你母亲配合的话，我想可以延长”焦大夫推推眼镜“作为熟人，我私下说一句，三分疗，七分养，要重视非药物疗法的积极作用，不要想着吃点什么药就能根治。” 握紧了徐蔓的手，罗亦俞把诊断书放好“焦大夫，谢谢你，我们还没有跟母亲说这个事，如果要住院可能就得沟通好才能来了。” “对，沟通好，照顾到她的情绪，心情很重要。你妈妈这个情况以后会经常用到人血白蛋白，这个药都是自费的，可以在医院买，当然如果你外面有途径，只要能出具检验报告，自己拿过来的也可以用”把片子放进袋子里递给他“至于饮食注意事项，一会儿小刑会给你们写下来，考虑好什么时候来住院或者有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小刑是焦大夫带的研究生，他们要说话她才去了隔壁房间。 “好的，太感谢了，焦主任，我们先走了”拉了拉徐蔓，徐蔓站起来给焦大夫微微鞠了个躬，两人一块走出屋子。 出了医院坐在车里，大鱼摸摸她的头“很难过吧！先回家好不好！” “没有”大鱼转过头奇怪地看她，她也抬起头看着大鱼，过了半晌吐出一句 “我说没有很难过，只是觉得太快了”大鱼隔着座位一把拉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她觉得好受多了“我妈的肝从最早的硬化到腹水，迟早会走到这步的，我很小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说到这徐蔓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我一直对她淡淡的，想着真有这天就可以冷静地当她的依靠”抽噎着，再也讲不下去。 两人在车里相拥着，路过车旁的人都透过车窗看看他们，又无所谓地走开，没有一个觉得奇怪，医院门口么！无非就是生老病死的平常事…… 第45章 chapter45 罗亦俞和徐蔓回到家中,也没心思做什么饭,两人凑合着下了点挂面对付了一顿。 收拾完碗筷，大鱼搂着小蔓躺在沙发上,两人默默地看着正对着的电视墙,那上面挂着一个结婚时乔淑兰亲手编的大中国结，还记得挂上去时乔淑兰说，希望他们的日子永远红红火火。 “打算怎么跟妈妈说”大鱼吻了吻她的头发，徐蔓闭上眼,没有出声。 “拖得越久其实越不利,照焦大夫的说法,妈妈的肺部症状也会很快显现。还有我想,不管怎么样,先把她接到家里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她“上次吃虾那次就是身体给出的警告,她的饮食从现在起一定要特别注意了，跟我们一块，方便好好照顾她。” 点点头，小蔓转过身子把头埋进罗亦俞的胸膛，闷闷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公，谢谢你！没有你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拍拍她的后背“别多想，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扶持么？不然怎么叫相濡以沫！” “你怎么会这么好！”小蔓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贪婪地看着他。 “有么！我记得某人诟病过我啊！上次不是还说我□□、霸道、不懂浪漫么！”大鱼用嘴唇蹭着她的眼睫毛低笑。 拌嘴时当然什么有利就攻击对方什么啦！小蔓摇摇头，一路被大鱼哄着，心里的难受劲过去了大半，理智和坚强又回到了身上“你说的对，不管怎样，先把她接过来。病情的事讲是肯定要跟她讲的，但讲到什么程度我们得控制。” “嗯，乔阿姨这个人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撑到现在，意志力极为强大，焦大夫说的对，我们要调整好她的情绪，要让她有主动的意愿配合治疗。这就看你了，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想想，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徐蔓没怎么多想就说“老一辈的人最关心的就是孩子的工作、成家，现在这两样都全乎了，缺的就是一个隔辈人”言罢她也有些忧心“大鱼，按说我们在一块也很久了，之前也就罢了，婚后到现在也没有做什么措施，为什么还没有孩子，你说会不会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别瞎说，很多人不都是结婚好多年后才怀上的，这很正常，你要是不放心，回头我们找个地方检查下好了。” “嗯，不过现在要孩子也不是个时候，倒是可以拿这个劝劝我妈。” 罗亦俞沉吟了下“成，怎么说你先琢磨一下，我去给杨维中打个电话，先前麻烦他给找的医生，到现在怎么也得回个话。” “去吧！替我好好谢谢他”小蔓坐了起来，看着罗亦俞走到阳台上拨通了手机。 乔淑兰转天拎着菜来到女儿女婿家，两人都在，她非常奇怪“咦，你们两个怎么都没去上班？” 徐蔓上来接过东西“我那里又不用天天去的”往袋子里一看“买南瓜啦！怎么做，红烧么？” “都可以，红烧香，我去弄吧！”乔母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就要往厨房跑。 徐蔓上前拦住她“刚来就坐会吧！我早上还发了木耳，腌了点猪肝，准备中午清炒一下。” “妈，您过来坐！时间还早”女婿也发话了，乔母自然是乖乖坐到沙发上，她美滋滋地冲罗亦俞乐“那好，我们都沾小蔓光啦！尝尝她的手艺。” 罗亦俞附和地笑笑，快速又仔细地观察了乔淑兰一番，与刚来时相比，这半年她看上去只是消瘦了些，肤色还是偏黄，但精神气却是挺好“妈，您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小罗你们不要害怕，妈妈上次那样自己也吓了一跳，回去后我很注意的，最近吃的都是流食，什么粥啊！面汤的倒着吃，一点问题也没有。” “嗯，那就好，我跟小蔓一直很担心，妈，您看您身体也不好，不如搬来和我们一块住，这样也能互相照顾。您先别忙着拒绝”看她似乎要说什么，大鱼提前打断她“小蔓趁着在家的这段时间，也需要调整□体状态，毕竟我岁数也不小了，孩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您有经验，过来正好帮忙看着点。” 乔淑兰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想了想，她过来能干什么，最多做做饭搞搞卫生，不过外孙她当然也想要“好吧！那我回头拿点衣服就过来，没事就炖点汤啊什么的给小蔓调理调理。” “嗯，还有一件事，上次带您去看的那位焦主任，还记得么？” 乔母点点头“对了，报告有没有去拿，我差点忘了，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就是食道刮伤呗！” 罗亦俞心里暗叹声，小蔓虽然关心母亲，但还是无法像正常母女那样，敞开心扉地去和乔淑兰沟通，连这种开口的事都推到了他身上，有什么办法，谁叫他是女婿，半子啊！ “拿了，妈，我不想骗您，情况不是很好，焦主任说现在各项数据值都比较低，您也知道您的病要根治是很困难的，再发展下去，受影响的会是别的脏器，现在上消化道就已经出现一些问题了，这都是平时没有好好保养导致的。” 乔淑兰听毕倒是一片平静“我晓得的，多苦的药都吃过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讲难听点，我的命多活一天就是够本了，跟我差不多的病友我认识不少，早就没了的多了去了。小罗，妈妈知道你跟小蔓孝顺，焦大夫那里谢谢人家！真要治的话，妈也不会在上海看，我回安徽的话大病能报销60%呢！” “妈，你在这里可以看到好大夫，我们顾着你也方便，回去的话小蔓和我肯定是要跟一个走的。” “不用，你想的太复杂了”乔母摆摆手“以前我感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自己就会去住院，挂点水打点白蛋白什么的，疗程结束我拎起包就能回家，很方便的”一脸急切地想要说服罗亦俞。 徐蔓躲在厨房那里一直听着，当她讲到以前自己去住医院的事时，再也忍不住冲出来“你在这边开了单子也可以回去报销的，只不过异地是年底一年一报而已，这些我都打听清楚了，别忘了罗叔叔和俞阿姨也是你的同事。” “妈，这样，您呢！今天回家先收拾了搬过来，至于去不去医院在不在这边治疗，我们再从长计议！”老年人总归是有许多顾虑的，想要一步到位只会把关系搞僵，万一让她跑回安徽就得不偿失了，罗亦俞打算先把乔母诓过来，再慢慢给她洗脑子，反正她之后很多的药都得是自费的，他们两口子没事在她耳边再吹吹风，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搁眼皮子底下也能及时发现。 徐蔓当然领会了老公的意思，现在好端端地她当然不肯去医院，还不如先过来，等哪天哪里感觉不舒服了，再顺势送进医院好！ “嗳！”乔淑兰心里感觉很熨帖，自己从小就跟女儿分开生活，长大后女儿女婿还这么孝顺她“先过来，妈妈好好帮你调养□体，争取让大外孙早点出来，这样妈妈还能帮你多看两年。” *** 杨维中在梁茜的店铺对面抽着烟等她下班，自从上次跟梁妈妈‘交手’后，梁母虽说没松口同意他们搞对象，但至少也没有再继续阻拦他们见面。 家里老头子那里他提过一句，有个当做结婚对象的女朋友，杨父当然是要问问具体情况，得知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也没有想象中的大光其火。 杨维中也干脆，撂下一句他妈同意了，再说他也不从政，家里有那么多不幸福的婚姻，他想按照自己心意找一个。 杨老爷子自是不会去干什么找人调查，威胁的事，那都是电影杜撰，其实越是处在某个位置上，对自己的约束就比一般人高，他们家这个圈子的人太多，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注意。 如果那个女孩子连台面都上不了，他相信前妻自然会主动出手，至于什么当做结婚对象这种话，听听就只是听听。 自己儿子的德性自己清楚，两人要是认真交往，杨维中迟早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他口口声声自己不从政，可以不受家里的束缚，但他还没有深刻地认识到如果没有家族，他经商会如此顺利么？有能力的创业者如过江之鲫，凭什么就他能成功！当然也许是知道的，只是内心深处不肯承认罢了！ 日子，还长呢！ 等到梁茜收拾好东西和多多拉下卷帘门上车，已经是十点钟了，两人老规矩先去宵夜。 “你明天是休息还是上班”侧头看向她，梁茜和多多说好一人做一休一，可今天怎么两个人都在。 “明天我上班，今天特殊情况，有客户来电话说好几个人一块来做，我担心让人家久等，所以下午才来的。” “那后天就是歇班喽！” “嗯，怎么，想去哪？说出来听听”梁茜现在的心态就是顺其自然，她不会刻意迎合或者疏远杨维中，必须承认的是内心深处，她是被他吸引的，可一切的不确定让她又有些胆怯，只能原地踏步等着对方的靠近。 “去罗亦俞家吧！徐蔓的妈妈查出来癌症晚期，我们去探望下，不过你心里得有数，她妈妈并不清楚具体病情，说话时别露出来！” “啊！徐蔓肯定会很难过么！是得过去看看，乔阿姨真可怜，那到时你早点来接我”梁茜闻言皱着眉头坐在那念叨，带点什么合适，怎么能让好友开心点。 杨维中转头温柔地打量了她一下，心软、仗义，他又发现了她的优点！ 第46章 chapter46 “来啦！快进来！”徐蔓把梁茜和杨维中让进了屋子,接过梁茜递过来的水果，也没跟他们两人假客气。 罗亦俞看到好友来探访,站起身去洗手,之前徐蔓在厨房忙活,他则和乔淑兰一边聊天一边收拾着菜。 “伯母，您好啊！我和亦俞是老同学加同事，他们婚礼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您还记得么！”杨维中这厮进门就晓得先跟长辈卖乖，总的来说，他这幅作派还是蛮讨老一辈喜欢的。 “记得记得，这么帅的小伙子我怎么会忘记，你还给我们姑爷挡过酒呢！阿姨谢谢你啊！”乔淑兰拉着杨维中的手高兴地说着,她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可以多走动,家里来人她最开心了。 “阿姨你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什么关系啊！今天我来蹭饭，不会不欢迎吧！” “怎么会，你来的还是太少，阿姨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眼见女婿走了出来，乔母拍拍他的胳膊“小罗来了，你们年轻人聊聊，我去切点水果。” “阿姨不用忙了”梁茜跟在杨维中后面听到乔淑兰这么说，赶忙想要拦住她，没想到徐蔓拉拉她胳膊，示意随便她妈“让她去吧！坐着不动才难受呢！” 两人进了卧室八卦，而罗亦俞和杨维中则留在客厅寒暄。 “你小子自从结了婚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也不出来参加饭局了，够居家的”杨维中点起一根烟调侃老友。 罗亦俞看都不看他，直接把烟抢过来掐灭“越来越没眼力界了，连我在家都不抽烟。” 一愣“好，好，你不会连酒也戒了吧！怎么，这是准备优生优育的节奏啊！” 点点头，罗亦俞也没有否认。 睁大眼睛“来真的！你行！” 懒得跟他鬼扯“最近公司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工商税务都打点过了，突发点情况甘霖也会解决的。对了，我收到学校发过来的什么校庆聚会通知，有这事？那回头你什么时候去，捎上我吧！”说到一半正好乔母端着水果和茶过来，他赶紧站起来伸手接过“谢谢阿姨！”乔淑兰摆摆手又去餐桌那收拾东西去了。 “是有校庆聚会，回头小蔓也得去！对了，我弟弟户口的事可能还要找你帮忙”罗毅和俞素芬两口子现在每个礼拜，还是坚持去河南中路那边候着，但每次给的答复都是没政策。 “这事我知道了，晚上我跟我姑姑联系下，你等我消息吧！”杨维中无所谓地说。 看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罗亦俞问“你和梁茜怎么样了？” 屋里也正在问同样的问题“你和杨维中怎么样了？” “不就这样，先处着呗！”梁茜往飘窗边一坐“我妈也没说什么，现在有点放任自流的意思。” “嚯，这是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连梁阿姨都缴械投降了”徐蔓很惊讶，她原以为梁母肯定会阻止这两人在一块的。 “提这个没劲的很，你呢！就打算这么在家呆着，不去上班了！”梁茜自己都还没理顺关系，也懒得再多说。 “本来想好了去外面面试的，没想到我妈身体一下不好了，只能先看看她的情况再做打算。” 梁茜闻言过来搂住她“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想怎么也能有法子治的吧！实在不行到时住医院，我会过来帮你照顾阿姨的。” 虽然好友什么也不知道，但能说出这样的话，徐蔓还是非常领她的情的“茜茜谢谢！说不准哪天真需要你。” 梁茜跳起来拍拍胸脯，顿生豪气“咱两谁跟谁啊！你妈就是我妈。” 徐蔓一乐，把她往床上一推，两人又像从前在寝室那样打闹一番，心头的沉重都不约而同地消散了些。 “哎！好久没有这样了，真怀念从前，要是世界上真的存在小说里的穿越、重生就好了”梁茜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喃喃出声。 两人并排躺着有一言没一语地又说了说老同学的消息，徐蔓忽地坐了起来“好了，你自己玩会儿，我得去弄菜了，我妈做饭的手艺可不怎么好！” “那我去厅里，我可就等着吃现成的。” 徐蔓走出房间，乔母估计在小屋，两个大男人看到她们走过来，都抬起头“徐蔓，你有个同学叫黄丽洁对吧！” “对！你怎么知道。” “她最近应聘到我们公司来了”杨维中放下茶杯拿起口香糖嚼了起来，不抽烟他太难受了“挺会来事的一个人。” “是么！她以前在学校就是学生干部，跟导师同学的关系都很好，公关能力很强，是个人才！”徐蔓无可无不可地说“那你们坐会儿，我去炒菜了。” 罗亦俞看老婆进了厨房，也站起身“你小子随意吧！”说完离开去帮手。 “小蔓，我跟你一块。” “歇会，你去陪维中他们呗！”徐蔓把盆里养着的甲鱼放到案板上，之前大鱼查了食谱后，隔几天就会买一个给乔淑兰补身子。 “不用管他们还自在点，怎么样，要不我来杀”说着伸出手。 想想，徐蔓还是把菜刀递了过去，最早她不晓得怎么杀甲鱼，急的一脑门汗，想过个办法就是拿根绳子把甲鱼脖子吊起来杀。 还是大鱼教的，拿个筷子在前面逗弄让甲鱼嘴咬住，这时头伸的老长，正好一刀切。不过她手劲不大，有时一刀还斩不断，所以这种事如果有人代劳的话，还是让出去的好。 放完血，徐蔓顺手接过死甲鱼放到盆里，用边上的开水烫了两遍，剥死皮此时就变得很容易，又让大鱼把它的壳和肉都分开，单单留下苦胆，好用来一块放在肉里蒸，这样熟了以后扔掉，甲鱼肉一点腥味都没有，这个绝招也是偷师来的。 两个人因为经常一块做饭，动作显得有条不紊还配合默契，干着活的间隙相视一笑，淡淡的温馨霎时就萦绕在厨房不大的空间里。 厅里的杨维中也勾搭梁茜“看看人家小两口，你浇水来我种田，夫唱妇随的，咱两也算认识不短了，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办事啊！” “你什么时候能像罗大鱼那样下厨给我做顿饭，我再考虑吧！” 杨维中瞪圆了眼睛“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小看人，等着！” *** “进来吧！又不是第一次来，还不好意思了”陆瑶欣打开自己房间门，把包往边上一扔“你坐会，我去拿点喝的。” 罗小俞点点头，听话地坐在边上的懒人沙发里，陆瑶欣的房间没什么变化，家具也很简单，唯一和市里不同的就是屋子面积很大。 “来，喝点可乐”陆瑶欣把饮料递给他，转身打开了电脑“阿唐家过来怎么也得半小时，你先玩会儿电脑。” “没事，半小时坐一会儿就过去了。” “欣欣，吃水果”罗小俞朝门那里看去，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端着果盘过来，他猜测是陆瑶欣的妈妈，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接了过来摆好。 陆妈妈笑眯眯地问“你是我们欣欣的同学哈！吃，别客气！” “阿姨，你好！我是陆瑶欣的同事。” “机场的同事啊！好好，你坐，坐，欣欣好好招待，要不要留你同事吃中饭啊！” “妈，不用，阿唐他们马上就来，我们讲好一块到镇上玩的”陆瑶欣摆摆手。 “噢！阿唐他们也在，那你们怎么过去啊！” “骑我的电动车，让罗小俞带我。” “那也行，注意安全，那小罗你坐，我去帮你们把电动车充一下电”说完她就自顾自下了楼。 等晚上他们吃完饭，罗小俞当然是坐市区公交线回家，陆瑶欣推着车进门锁好，上楼刚想换衣服洗澡，被她妈妈一声叫住了“欣欣，过来！” 走到父母屋子里，她爸爸竟然也在“爸，你今天没去打牌啊！” “嗯，回来的早，去镇上啦！钱够用伐！”陆爸爸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问闺女。 “够啊！” “好啦！去镇上有什么新鲜的，我问你，这个小罗在单位是干嘛的？”陆妈妈赶紧打断他们无意义地闲聊。 “做商检还有台账什么的，怎么啦！”陆瑶欣往她爸妈中间一挤，奇怪地问。 “我早就注意到了，你带他回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是不是在谈朋友啊！” “哪有，只是玩的好，我们单位就我和阿唐还有他岁数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些老家伙，年轻人当然走的近啦！”她妈总是这样，上学时要是有个男同学来家，就紧张的跟什么似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毛病。 “是也没关系啊！你这个年纪么是好谈朋友了”陆妈妈一脸你快承认呀！我不会说你的表情。 “妈，读书的时候么不让谈，现在工作了恨不得我马上结婚，有这样的伐！圈子这么小，哪里去找男人啊！” “去，小姑娘家家怎么说话呢！我看小罗卖相还不错的，他们家情况你知道伐！”陆妈妈仍是热情不减，一脸兴奋。 “你妈也是为了你好”陆爸爸终于看不过眼，坐起身子看向女儿“最近有风声说我们这边快要冻结户口了，好几家没结婚的小孩，都着急先把证领了，你要是有对象是好事啊！我们到时也能多分一套小的一室一厅。” “真的么！可以多分这么多！”陆瑶欣震惊地说。 “那有什么啦！老夫妻两个假离婚的多的是，这样可以拿三套，老陆，要不我们也去离了吧！”陆妈妈被带偏了题。 “瞎三话四，离了别想再复婚啊！受够你了，不是说女儿的事嘛！”这种事就算要做，怎么能当着女儿的面提，真是没脑子。 “对对，小罗是吧！他家里住哪？”苗头又转向了陆瑶欣。 “市区里呀！” “他们家有房子嗒！不过也得看是哪个区！要是住那种小鸽子笼是没什么前途的。” 疑惑地看向她妈“妈，你不会真想让我也找个人领证拿房子吧！” 第47章 chapter47 自打上次一块出去玩过以后，陆瑶欣再见罗小俞感觉就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就想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罗小俞开始没察觉,等发现时上班突然变得清静了，原先忙过劲陆瑶欣总会连凳子一块滑到他这,两个人说说笑笑打发时间，要么就是她带点水果什么大家一块吃吃。 现在可倒好,平时不理他也就算了，有时大中午的做完商检赶回办公室,发现连午饭也没他份了,弄得他跑到大食堂还得单例排队等菜,端着盘子还得另找空位,麻烦！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喂，突然不理人是为什么呀！我哪做错了,你说啊！改还不行么！”终于觑了个空，赶紧在旁边打听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呀！”陆瑶欣把iso做好，单子朝他桌上一放，又滑了回去“领导在，注意点。” 罗小俞回头一看，部门经理老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坐在那儿翻记录查看这两天的出货量，他也赶紧缩缩脖子，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中午吃饭别甩了我啊！” 等午饭时，他特意早早赶到办公室，这会儿陆瑶欣还没走，看到他来才招呼几个饭搭子一块出发，一切乍一看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细心揣摩不难发现两人全程毫无交流。 “喂，小陆，上次出去都还挺正常的，最近我可没得罪你吧！”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去消食遛弯，罗小俞则跟着陆瑶欣往回走。 陆瑶欣拐进常去的小便利店，拿了瓶饮料要结账，罗小俞习惯性地在那排队还顺手一接，小陆看他这样，心里一软，也没法再继续冷淡。 “还说，都是因为你！我爸妈逼着我赶紧找对象了。” 罗小俞付完钱，拧开盖子把饮料又递还给他“什么意思，你爸妈让你搞对象又关我什么事！” “最近我们家可能要拆迁，村子里好多年轻的都跟风领证，本来我的岁数在本地就不算小的了，这么一来我父母也有点着急。正好你出现的频率高了点，我妈就追着我问，烦死了！” “切！这……你说我冤不冤，不过拆迁这种大事，也难怪你父母上火，要是我，有差不多的人选铁定也得先把证领了，谁让一套房子现在真的值牛鼻子钱了，毕竟自家不住还可以出租嘛”罗小俞碰碰脚边的一颗石子，那块石头骨碌碌地滚到了陆瑶欣的脚下。 一使劲把它踢到路边草丛不见踪影“那万一领了证才发现对方不合适怎么办？”陆瑶欣侧过身来看向他。 罗小俞挠挠头“既然交往就说明对对方有好感，谁能保证在一块多年的情侣就一定没有性格不合的地方，感情这种事讲究的不就是相互包容么！发现有矛盾了，首先想着的应该是怎么去解决。如果一吵架就谈分手，很伤感情的。” “我知道啊！可仓促之下结了婚，等有问题了可就不是分手那么简单了，为了房子结婚也就有可能离婚时为了房子打起来。唉！” “叹什么气啊！我听说现在好多人为了拆迁能多分房子，都找律师公证的，不行你也来一个，再说了时代不同了，离婚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陆瑶欣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的容易，换了是你老婆，要是离过婚的，你肯定不会愿意。” “那谁知道呢！总之完全没必要烦恼，既然想这么做就得想清楚后果，是不是在承受范围，能不能规避，做好了打算真有什么意外也有心理准备了”耸耸肩，这种事离自己太遥远，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知道还要奋斗多少年“再说真喜欢，很多事也就无所谓了。” “你这么看得开，我看到时候要是没有合适人选，可以找你合作，给点好处费，你呢落下了实惠，我呢就落下了房子，一举两得！” “你就不怕我到时反口啊！” “哼！”陆瑶欣一抬下巴“不是说可以公证嘛！提前写好协议，再说我看你的人品也不至于这么无赖吧！” “那可不一定”罗小俞做出一副狰狞地贪财样“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小姑娘，你要三思啊！” “呵呵……”虽说嘴上没再讲什么，小陆心中却是真的一动。 *** 十月金秋，理工大学55周年校庆，徐蔓和大鱼、杨维中都出席了聚会，没想到回到家里才发现出事了。 “你看，脑电图节律变慢，血氨增高，这些都是肝昏迷的明显症状”焦主任放下片子“之前告诉过你们，尽早送医院，为什么拖到现在呢！” “她顾虑很多，不肯的，强硬送她过来，肯定要被怀疑”徐蔓木着脸回答，他们只是出去了一天，等晚上回来就发现乔淑兰倒在沙发旁边，怎么也叫不醒。 “肝昏迷虽然是原发性肝癌的表症，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很危险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焦主任摘下了眼镜。 罗亦俞扶住了身体有些打晃的徐蔓“焦主任，一般昏迷会持续多久呢？” “具体不能一概而论，肝昏迷是因为代谢紊乱，中枢系统中毒发生昏迷的情况，多久醒来主要还是看病情严重程度，是早期还是深度昏迷很重要。这个就需要安排她做个脑部ct和核磁共振，先看看是不是大脑内部的原因，还有生物性报告也得做，排除是药物导致的昏迷。如果是肝性脑病，好好治疗是能度过这段时期的，你们一定要精心照顾她。” “会的，那焦大夫我母亲就麻烦您了！”罗亦俞握住他的双手诚恳地拜托。 焦主任点点头“你们放心，我会尽到自己最大努力的，你们也快过去吧！护士那边会通知具体检查的时间，到时好好配合就行。” 来到病房，徐蔓坐在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地乔淑兰，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身上插着针头，有补充电解质的营养液、有防止消化道出血的氨基酸、旁边挂着一个小小的黄色玻璃瓶，好像是白蛋白，床边还露出个连接着尿管的尿袋和一个不停发出‘滴滴’声地监控器。 “大鱼，我今晚在这陪床，你帮我回家拿下毛巾牙刷过来吧！”徐蔓靠在罗亦俞怀里轻轻地说。 “行，那你乖乖在这等我，我马上就来！”罗亦俞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快速地离开了医院。 望着妈妈没有意识的脸，徐蔓心里轻轻地许愿，快点醒来吧！等你醒了，我会对你更好！ 这一夜，护士进来了六七次，光换液就折腾了不少时间，徐蔓和罗亦俞在行军床上相互依靠着一夜未眠。 两天后，饶是格外精心的护理，仍是没有什么起色，乔淑兰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干瘪的只剩下皮包骨。 俞素芬和罗毅得到消息后第二天就来了，尤其是俞素芬不管上午还是下午，一来后总是在她耳边不停地聊着以前的那些往事，等第三天时，还带了一个阿姨一块过来陪她说话，徐蔓握住那位叫做顾绍芳的阿姨的手，在母亲住院后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第四天，徐正强和张菊英闻讯也赶来看这个曾经的嫂子，不久后奇迹终于出现，乔淑兰有了意识，逐渐地认出了身边的人，大伙儿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了，这关算是过了，不过液坚持挂着，这几天还是不能进食”焦大夫检查完叮嘱家属“尿管可以拔掉，记录好她每天尿液的量和次数，看看是不是达标，有问题还是得开利尿的药。” “谢谢大夫！”俞素芬一看屋子里没有外人了，赶紧坐到床头那里“老乔啊！好样的，不愧是石油工人，一定要继续加油！你看看你这次把小蔓吓得”用手一指徐蔓。 乔母顺着她手看向女儿，嘴巴蠕动了几下，俞素芬赶紧凑过去听她说什么“噢！让他们两个回去睡觉对吧！”乔淑兰闻言闭了下眼睛“好，我跟他们讲”抬起头对自己大儿子说“大鱼，带小蔓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再过来陪床，妈妈在这里，没什么不放心的，还有你爸会给我送饭的。” “对，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再来照顾你丈母娘”罗毅大手一挥，大有不走就赶出去的架势。 徐蔓当然知道这样才能更好的护理母亲，毕竟公公婆婆年纪大了，白天让他们来已经很不好意思，所以没有推辞就离开了病房。 “大鱼，要不我们请个护工白天照看一下妈妈吧！不然总是让你父母来多不好！”坐上车，她就直接开口。 “妈妈如果不拒绝当然可以了，回头听听她的意见再决定，这边专业的护工不难找”乔母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现在这样躺在那吃喝拉撒都得靠别人，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自己的孩子也就罢了，护工那儿她能不能接受真不清楚“你赶紧靠会，到了我叫你”看着老婆眼底的青色，他一阵心疼，因为吃利尿药的关系，小蔓一宿要起来最少三次给乔母方便，还得记录好时间和毫升，再加上换液摁铃，是实打实地通宵，而这部分工作显然是他无法代替的。 “嗯”车一开，晃晃悠悠舒服极了，徐蔓马上就进入了梦乡，再一睁眼直接就躺在了家里的大床上，马上就要下午四点，她轻轻坐起来，大鱼还睡得挺香。 抓紧时间冲了个澡，又去厨房下了两大碗面，狠狠心叫醒了罗亦俞，没办法，公婆还在医院，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chapter48 等乔淑兰能吃固食已经是将近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老远就闻到香味,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呀！”看见姑爷和女儿拎着饭盒进门,乔母迫不及待地从床上坐起来,拿出张报纸垫在小桌上，眼巴巴地样子真的很像等饭吃的小孩。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吃泥鳅么？正好大鱼爸爸早上买菜看见市场有个老头在摆摊卖，赶紧弄回家趁着新鲜做好的”徐蔓掀开饭盒,泥鳅和豆腐红烧在一块的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病房。 “17号床，拿药了”正要说什么，护士推着发药的车过来了“哟！什么东西这么香！”探头一看“泥鳅啊！可以吃,但是量不能多啊！还有豆腐也会发胀,你可得控制点！”顺手把下午的药放在了小桌子上。 “谢谢护士，我知道的，哎！自打挂了一回那个营养液,我这看到别人吃饭都要馋死了”乔淑兰拿出自己的碗拨了四条泥鳅，再想夹一条吧！犹豫了半晌又收回了筷子。 “妈，想吃的话，晚上再给你热热”罗亦俞看她抬手又放手，也是一阵好笑。 “好吧！”在旁人看来乔淑兰吃的很少，但几口饭就着菜下去，她已经抱着肚子喊今天因为对胃口，比往常量吃多了。 “张阿姨走了么？”徐蔓弯腰想看看床下有没有脏衣服，盆里已经空了，估计是张阿姨一早过来洗掉的。 “刚走一会儿，明天她下午来，上午她自己也有个检查要做”。 张阿姨其实也算是病友，但她的肝病不算是很重，只是一家子吃低保，女儿还在上学，所以条件特别困难。 她和乔母是做检查时一来二去认识的，两人说话觉得挺投缘，后来知道徐蔓要给她妈妈找护工，张阿姨就主动毛遂自荐。 罗亦俞和徐蔓起初是不愿意的，毕竟也是个病人，万一出点事怎么说得清啊！可乔淑兰很同情她的遭遇，外加现在自己能动了，平时护理也就是帮她洗洗衣服，记录一些数据，要么就是拿下检查结果和片子这样的事，细究也不算多累，小两口才勉强同意。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你想吃点什么？” “不要，早上你们多睡会，我自己可以冲藕粉，不过上午来的时候给我带份小笼包行不行！”乔母看向姑爷。 罗亦俞忍住笑“想吃小笼包，南翔的好不好，我到城隍庙买，小蔓一块去。” 皱皱鼻子“又不是我嘴馋，不过听说堂吃的话不用等很久”现在徐蔓和妈妈相处要比以前自然的多，至少两个人都有了明显的脾性表现，不像之前有点什么事互相都非常迁就，客客气气地总是隔着一层。 “南翔小笼名气好大的，我还没去过呢！”乔淑兰脸上露出一股向往的神色。 “妈，等开春了问问焦主任，如果身体允许的话，你想去哪我们都可以过去的”大鱼坐在床边看老婆收拾碗筷去了卫生间，自己就陪丈母娘闲聊。 “真的么！”乔淑兰眼睛一亮，随即很快地又暗了下去“估计也不能走那么远。” “想去哪儿，说来听听？” “我想回安徽，小蔓的姥姥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这次病倒，小蔓给安徽那边去过电话，但老母亲年龄太大，弟妹又各自有工作生活，所以过来探望显然不大现实，眼见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乔淑兰是真的很想回家一趟。 “在这边和我们一起过年不好么？要实在想得慌，我去把姥姥接过来好了，今年我们一块聚一聚”徐蔓甩着手上的水，出来时正好听到她说的话。 乔淑兰摇摇头，没有再继续提，下午小蔓陪妈妈午睡，大鱼则回家做饭，等再送来，三人吃完休息好，又给乔母洗了个澡，一直到九点，小两口才回家。 “大鱼，你说妈妈为什么总想着回安徽呢！我们陪着她在这还有你父母，一家人多好啊！”路上徐蔓忍不住跟老公吐槽，那边医疗水平也不行，回去真是没什么好处。 “对你妈妈来说，安徽才是她的家乡，她的亲朋好友都在那里，出来这么久怎么会不想！”罗亦俞慢慢地把车靠到路边“小蔓，你心里也知道，现在的日子最好什么都顺着她，既然想回去，我们就应该帮她实现。” 徐蔓沉默了片刻“医院会同意么？” “不同意也没办法，我想过了，先跟焦主任商量下治疗方案，然后我提前过去联系好医院，办一下手续，争取到时候休整完就可以直接住进去。” “那只能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安徽我离开也有二十年了，这次回去正好走走看看”揉揉她的脑袋，一踩油门“回家喽！明早南翔，出发！” 焦主任那里比想象中要好说话，罗亦俞联系好医院后，这边把帐结清，拿好相关的报告和单据，签了一份写着是患者自愿要求出院，一旦有任何危险与医院无关的申明，三个人就可以离开。 徐蔓买了个轮椅让乔淑兰坐在里面，这样裹好了推着走谁也不费劲，俞素芬和罗毅得知他们要去合肥，也很理解，一家人聚了一次就把他们送走了。 春节前夕他们终于来到了乔母位于石油大院的房子处，屋子里的家具乔淑兰之前走时都盖上了防尘罩，罗亦俞前不久也来打扫过，倒是简单地弄弄就能住下。 乔淑兰自回到家精神状态就比较亢奋，好在她还知道克制，电话联系了老母亲，得知一切都好，就赶紧吃了药去卧室乖乖躺着。 “小罗，我们跟医院讲好什么时候去啊！” “后天吧！” “那巧了，明天小蔓的舅舅、阿姨他们来家里，你们正好熟悉熟悉”徐蔓结婚时乔母在这边请亲戚们吃了一顿饭，但小两口是没来过的，这次既然凑到一块了就得好好认识一下。 “放心，等安顿妥当，妈你出面把亲戚都请过来，我们做东去饭店聚聚”罗亦俞拿着块抹布一边擦着灰一边安慰乔母。 “好，好。” 第二天一早，不止是兄弟姐妹，乔老太太也来了，八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还没有全白，一笑一口白牙，看着身体就硬朗。 “哎唷！这是小蔓那，我都认不出了，你可好啊！”老太太张嘴就是一口多年都没怎么变味的山东话。 “姥姥、大舅、小舅、二姨”徐蔓一个个地把人喊了一遍，又介绍大鱼给他们认识，乱糟糟地一通总算把人给粗粗认全了“姥姥，我妈在屋里，进去看看吧！” “哎！淑兰啊！你怎么搞成这样啊！”乔姥姥大步走进去，看见女儿瘦的都脱了形的靠在床边，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涌。 “妈，你不用伤心，你看小蔓两个对我多好”乔母抓住母亲的手“你保重身体啊！不然我心里内疚死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你操心。” 说着，姐妹几个也进来围着她，问了问病情和在上海的一些事，没多久乔母就感觉疲惫了，大家看她快迷瞪过去，都轻手轻脚出来让她睡觉。 “小蔓，你妈妈的情况你仔细跟我讲讲”小蔓的大舅进了厨房问到，看到大姐的样子他就知道十有□□是不大好了。 跟家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把大夫的原话重复了下“所以现在也就是保守治疗，她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大舅听完沉默了一下“在上海医院看病的那套东西都带来了吧！回头你给我，单位那你也不熟，我可以帮你去跑跑报销的事，这边联系了哪个医院？” “中医院。” “噢！这样，我明天一早也过来，可以拿医院的单子去单位挂账，这个我上班就能顺手给你办了。” “那谢谢大舅了，我们现在还没理出头绪，也不知道找谁，这些事如果有人牵个头就简单多了”徐蔓挺高兴，来之前其实俞素芬也跟她讲过，看病什么都可以让单位直接给医院转账，等月底再去财务那交一下自付的部分就行，但说的容易，她光晓得流程，找谁她却是两眼一抹黑啊！ 大舅摆摆手，回到大厅，徐蔓听到他在轻声跟大伙儿说乔淑兰的病情，她并没有拦着，她和大鱼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乔母，让她开心些，和这些多年未见的亲戚们，相处之间就顺其自然吧！ 时间过得很快，今年的年三十三个人是在病房度过的，这一阵子乔淑兰开始频繁地咳嗽，而且大多时候的晚上，肝部持续性地钝痛也开始愈演愈烈，但她都强忍了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更多舒服地时刻，她都高兴地和女儿女婿说说笑笑，吃点以前总想吃但又总舍不得吃的东西，当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连工资卡的密码都得想好久，清醒又有力气时，她就开始把一些重要的事都记录下来，或者写些心里正在想的话。 阳春三月，乔淑兰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徐蔓和罗亦俞当时正在床边，吸痰机和呼吸机都上了，抢救仍是无效，这世上从此后又多了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丧事是单位退休办出面操持的，很多老同事都来参加了追悼会，令人心寒的是，徐正弘没有到场，包括之前住院时他也没有露过面，徐蔓对此虽有心理准备，却仍是冷得发抖。 骨灰领回家后就被送到了乔淑兰病中自己买的墓地里，她在医院就背着孩子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埋在哪里、过了年限怎么处理都记了下来！并且一次性支付了20年的管理费，到死，她仍然不希望给女儿女婿添麻烦！ 罗亦俞热了杯牛奶给徐蔓“喝了吧！早点休息，最近累坏了。” 徐蔓坐起身喝了一点摇摇头又把杯子还给他“有点腥，喝不下。” “死亡证明和户口注销都办好了，接下来我们还有什么事得去处理的？”大鱼见此也不勉强，想了想还是得给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扬扬手中的笔记本“把一些老照片什么的都得收拾好带走，还有这套房子的产权证，找出来我们保管好，妈妈也没提要卖，就先放着，回头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又看了看记得帐“妈妈工资卡里还剩了些钱，她说都给姥姥，回头我们去银行提出来后就可以把卡注销了。” “嗯，你安排吧！再躺会，我去收拾。” 徐蔓倒在枕头上翻到乔淑兰最后一次写日记的地方“今天梦见了□□和爸爸在一块吃饭，我走过去喊‘爸，你怎么和主席坐一起’爸笑眯眯地看着我‘淑兰，你也来啊！’主席也在旁边笑‘很辣的，敢不敢吃！’我上去抓起一颗大辣子咬下去，真辣啊！然后护士进来拔针头把我给吵醒了……” “小蔓，抽屉里没有产权证，其他的照片什么都在这了”大鱼拿着相册还有两个文件袋过来，递给徐蔓。 “怎么会，是不是在别的地方，难道妈妈记错了”徐蔓把本子一扔，站起来和大鱼一块在屋子里找了一通，一无所获。 “奇怪了，这能去哪了，明明写着放在大衣柜底下的抽屉里的”又翻了一遍记录，徐蔓把本子递给了罗亦俞。 第49章 chapter49 “姥姥,这里有点钱,是我妈工资卡里提出来的，她之前说办完丧事要是还有的剩,就把钱给您当生活费”徐蔓说着递给老太太一个信封“一万三千多点,你收好吧！” “给我哒？”乔老太太接过来叹了口气“你妈妈这辈子被这个病害的不轻啊！走了也好，走了也好啊！” “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姥姥您也保重好身体吧！” “唉！保重有什么用,都这个年纪了,上次是你姥爷,这次又是你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徐蔓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人,干脆就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拍了拍她姥姥的背“姥姥,别哭了，人都走了，我妈妈也惦记您的，您身体好比什么都强，正好，我也有点事想看看您知不知道。” “噢！什么事，你讲讲”老太太拿手绢擦了擦眼泪，又抹了一把脸。 “我妈那套单位分的房子，她说把房产证放在家里柜子里的，我和大鱼两个昨天收拾东西，找了一圈都没有，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大概放在哪里”徐蔓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老太太的反应，不是她要把人往坏处想，实在是为了房子，家庭悲剧太多，而且她和姥姥这边的关系因为父母的原因，离婚后就再没联系过，亲戚亲戚，都要时常走动才亲的起来。 老话常说，姑舅亲，辈儿辈儿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姨娘亲，当辈儿亲，死了姨娘断了亲，不是没有道理的。徐蔓自从去上海已经快二十年不和这边联系了，对于安徽的亲戚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以前乔淑兰在还好，那就是个纽带，多少要顾忌点面子情。现在乔母去了，除了姥姥小时候带她的那点情分，其他人站在一块都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 “这我不知道，问问你舅和姨，以前你妈妈住院不舒服，家里家外都是你几个阿姨和舅舅帮忙照顾的”姥姥跟徐蔓说着，提高了声音喊道“淑梅、洪正，过来。” 客厅里正在说话的几人听到老母亲在喊，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小姨淑梅和小舅洪正都走了进来，罗亦俞也跟在后面。 “妈，什么事啊！” “小蔓讲她妈妈的房产证不见了，问我们知不知道放在哪了！” “房产证啊！晓得，复印件在姥姥家，正本在我那边”乔淑梅接过话头“大姐去上海前知道要待好久，就把东西让我拿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妈妈真的记错了，徐蔓不由地有一阵难过，当时写下这些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小蔓，你们要房产证干什么？如果有急用，复印件行不行？”乔淑梅看向徐蔓和罗亦俞。 “急用倒没什么，我妈妈没有提房子怎么处理，我和大鱼想着先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了带走，不过以后我们每年都会腾出时间过来看姥姥的，正好也有地方住了，所以小姨你把钥匙给我，哪天突然回来也不用特意再联系你，省得麻烦了”他们从医院出来后进进出出总是一大群人一块，就把这个事给忽略了，还是今天出门才发现两人谁都没有拿乔淑兰家里的钥匙，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钥匙一直放在病房的抽屉里，而回去时正是小姨开的门。 “不麻烦的，正好你们回来前我还能帮你们打扫打扫卫生呢！”乔淑梅急切地说。 罗亦俞在旁边看的很清楚，乔淑梅最后那一眼看的是乔洪正，他心里起了一丝怀疑“小姨，你之前说的那个复印件，拿给我看看好么？” “可以的，这个是大姐放在妈这里，以防万一的”乔淑梅说着去开姥姥的五斗橱，老太太坐在那里也很茫然。 徐蔓朝罗亦俞看了看，两人眼神一碰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等乔淑梅找出那张房产证的复印件递给徐蔓时，电光火石间，她就晓得这里面有问题。 “小姨，怎么我妈妈的房本上面写的是姥姥的名字啊！”徐蔓把东西递给了老公，同时看向乔淑梅。 “是这样的，你妈妈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钱不够，找姥姥借了一万一，这事大家都知道的”乔洪正直接说道“后来你妈有钱还了以后，就跟姥姥说等她要是没了的那天，房子就给你姥姥养老用的，不信你问问姥姥。” 徐蔓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回过神眯着眼仔细地想了想“借钱是有的，后来她外面找了个会计的活，手里有点钱就还给我了，养老的事提过，我没同意就算了。” “那复印件是妈妈拿过来的？什么时候的事？”罗亦俞询问地看向乔洪正。 “对，是大姐拿来的，就在去年春节后”乔淑梅跟乔洪正对视一眼，肯定地说。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那这样吧！小姨，明天你把正本拿来给我们看看，如果是真的，我跟大鱼就打算买票回家了。” “真的呀！这个怎么能造假”乔淑梅拿起复印件“小蔓，虽说房子给你姥姥，但你放心好了，你们回来肯定是住那边的，我们不会把大姐的房子处理掉的。” 摇摇头“小姨，小舅，不是不相信你们，现在正本糊弄人都跟玩一样，别说复印件了，ps都不用就能覆盖掉内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所以还是拿过来大家再看看，反正也不耽误什么事” 徐蔓坚持地说，不指着这套房子发财，但妈妈的东西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没有一点说法。 “你说谁作假呢！”乔洪正的脸色阴沉地吓人。 “小舅，你别怪我，我也是就事论事，现在科技很发达的，这种事一点都不新鲜，多说也无益，咱们明天见吧！”徐蔓感到无来由地一阵疲惫，真希望是她小心眼了“姥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唉，明天早点来”老太太晓得有事，也就没有出言留他们。 徐蔓和罗亦俞走后，乔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女，拍拍床“怎么回事啊！什么复印件怎么会在我这里，你们想搞什么啊！” “妈，大姐走了，按照法律算，房子你和小蔓应该一人一半的，她是上海人，要安徽的房子做什么，再说大姐是说过要给你养老的嘛！她明天来了，你就跟她讲让她回去，以后真来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乔洪正往床边一坐，徐蔓出生的时候他正好去当兵，等他复员没几年，徐蔓又回了上海，所以跟这个外甥女他是一点都不亲的。 “妈，大姐那边宽敞，装修的又好，我看你可以搬过去住着，这套房子就租出去收租金，这样我们有时过来也有地方可以住”家里所有的成员都在石油系统上班，区别就是除了当年的乔淑兰和大舅乔洪军是机关编制，后来有机会跟着单位搬来合肥，而其他人都在底下的镇和集里干一线，只有周末才来市里。 讲话的乔洪正和乔淑梅也是这种情况，两人的儿子马上要在合肥上大学，每次来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只能在老母亲家里挤一挤。 “那怎么行，淑兰的房子我去住了，小蔓怎么办，你不是说也有她一半的嘛！”乔老太太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个麻烦。 “她又不可能天天呆在这里，好了，妈，你想想亮亮，他可是我们老乔家唯一的孙子啊！现在房价这么高，市中心买一套怎么买的起么！”乔洪正打断她妈的念叨“再说大姐在的时候最孝敬你了，不能她一没了，小蔓就百事不管了吧！你就该像淑梅说的，搬过去住，我就不信你在那儿，她能把你赶出来，如果真这样，我倒要好好跟她计较一下。” 乔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几个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算计，当年为了谁跟着老两口来市里，其实家里也不太平过，尤其是合肥的房价这两年愈加高，兄弟姐妹的冲突也就越发明显，都觉得当年要是能跟父母一块上来的是自己，那么早就在这有家有业了。 “本上真是我的名字么？” “不是的，是大姐的”乔淑梅看小哥没出声，只好自己回答。 “那小蔓没说错，是造假了！哎！你们哪”乔老太太用手点了点几个“有难处好好讲，我看小蔓和小罗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现在弄成这样，哎，明天穿帮了，看你们还能有什么长辈的脸面。” “反正已经这样了，谁晓得她这么猴精的，怪不得人家说上海人都会算计，真是一点没讲错，灵的不行。” “妈，你可想好了怎么说，二哥可还在桥头集没回来哪！这以后都退休了，想回来养老，一大家子往哪儿挤啊！”乔淑梅推推老娘，她自己是无所谓的，只希望娘家能有个地方让儿子课余落落脚，这以后毕业上班了要是找到工作也能有个地方住。 乔老太太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说一千道一万，家里的情况是挺困难的，但这么不地道的事一旦做出来，被大院其他人知道，不定怎么戳她的脊梁骨了，哎！真是两难，要是淑兰没死就好了，洪军也不晓得去哪了？对，等洪军（大舅）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第50章 chapter50 “你们这样叫什么,怎么能这样呢！” “大哥，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自己有房子了，又生了个闺女，接下来退休就该享福了，我们可没你那么好的命”乔洪正接着乔洪军的话就不硬不软地给顶了回去。 “大哥，大姐的房子给妈住有什么不对的，妈的退休工资本来就高,再加上老房子以后租出去，这不是给我们也减轻负担么！” “那有话就直说,一家人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现在弄成这样，明天怎么和小蔓解释”乔洪军盯着弟弟妹妹，早上他到单位去填一些需要家属交的情况表去了，等回来老娘就告诉了他房本的事“小罗也在，到时候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哥，你想的太多了，再说面子值几个钱，实惠到手不就行了，明天就这么跟她说，她要是想要房子那也行，掏一半钱出来，房子任她处置。” “那人家也可以说让你掏一半钱出来，房子任你处置。” “行啊！钱现在一下拿不出来，先住进去，慢慢给好了”乔洪正听了乔洪军的气话，反而觉得受到了启发“这样她也没话好说了，又不是赖掉她的，总不能为了一点钱逼死娘舅吧！” 乔洪军运了运气，转脸看向老娘“妈，既然大姐没留话说怎么处置这房子，那就该是你和小蔓一人一半，你怎么想的！” 乔老太太闭着眼听到现在“手心手背都是肉，洪军，要不跟小蔓商量一下少给她些钱吧！哎！这些年，我也没存下什么”老太太工资虽然高，但几个儿女这个平时贴补点，那个过来买好菜招待，存款是真没有多少。 “哥，按理说就不该给她，这么多年了也没说关心她妈一下，不闻不问的，平时大姐不都靠我们帮衬了，现在到好，没怎么出力死了到知道要房子”乔淑梅看她哥不说话，把心里想的讲了出来。 “你觉得你说的有理了，小蔓之前是个学生，你让她怎么照顾淑兰，她拿什么照顾，不闻不问那不是有原因么！好了，我不想跟你们掺和这个事，妈，我走了，明天我还要去单位找财务对对帐，把大姐的药费结一结。” “结药钱哪！还要给单位多少，不够你说话，小蔓昨天给了我淑兰剩下的一万多，回头你从里面拿”乔老太太看儿子走到门口了，赶紧喊。 “知道了”乔洪军关上门，楼梯间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 “唉！”乔老太太看着子女长叹一声，摇摇头站起身回了自己屋子。 “哥，我出去买菜，你待着吧！”乔淑梅一看人都走光了，也没心思再留，收拾了一下要去菜场，临出门，乔老太太还递了五十块钱菜钱，让她买半只烤鸭回来吃。 最后只剩下乔洪正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厅里，颠来倒去地把这事自己又过了几遍才算完。 转天九点多，罗亦俞和小蔓从家里出了门，两人昨晚也商量了下，大鱼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最大的弱势就在于拖不起，总要回上海的，离得远有点什么也鞭长莫及，再来毕竟姥姥还健在，有些事也只能被动。 徐蔓也很无奈，真要论起来，她吃亏是吃定了的，人家要是真的想住进去，你走了，哪怕换了把锁，照样能给你撬开。 别说什么违法啊！告他的！你以为哪里都像上海那么讲规矩的，再一个他们又是地头蛇，想找个人办事什么都很方便。 “房产证今天先拿回来，省得哪天不知道，这房子都被卖了”徐蔓一边走一边说“要是真的不给，就先去他们单位开个亲属关系证明，正好我妈那套办死亡证明的东西都在，户口本啊身份证的，回头我们可以去房管局把这个房本注销掉。” “是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蔓的姥爷算是老干部，他们的房子建造的比较早，但离乔淑兰的大院也不远，两人步行了一刻钟不到就到了。 敲开房门，两人环顾一圈，还是昨天那几个人，大舅也不晓得是真有事，还是故意避嫌，总之没有出现。 “姥姥、小舅、小姨”不管怎么样，长辈还是要叫的。 “小蔓来了，小罗坐”姥姥正好在厅里等着他们，说这话就顺手拿了两个杯子推过来。 “谢谢姥姥”徐蔓也不拖沓，直接看向乔淑梅“小姨，房本拿来了么？” 乔淑梅从包里掏出两本证件，一个红色的房产证，还有一个绿色的土地使用权，撂在一块递了过来。 徐蔓翻开一看，产权人一项果然还是写着乔淑兰的名字，把证给了罗亦俞“小姨，那个复印件我也不想再问了，但我心里肯定不舒服，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摊开来说，弄个假的真没意思。” “本来想着给你省点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这样呗！你妈妈病了这些年，一直想着你，可你呢！跟徐正弘一样没良心，白眼狼，连个电话也不给你妈打，也不管你妈。好不容易写一封信就是为了要钱，你妈哪有钱？就算有，都填了药罐子了，现在她没了，房子你还想要，说出去笑掉人家大牙。” “小姨，你说话未免太偏颇了”徐蔓还没言语，但罗亦俞可不乐意听到有人诟病自己老婆的人品“徐叔叔和妈妈离婚时，小蔓才几岁？她一个人回到上海，什么都要从头适应，再说条件有限，哪里去找电话给这边打！至于孝顺父母，那也要等到自己有能力了才能照顾，之前她上学的学费都没有，你想她一个学生该伸手问谁要？”停顿了一下“再有，我想问问小姨和小舅，你们的儿子平时都怎么生活的，有没有像小姨说的那样照顾和管你们？” 徐蔓握住了罗亦俞的手，心里很感动，被人这么当面说着，心里不是不委屈，可一切的不甘心在有了刚才那番话后都烟消云散了“好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对解决事情根本没意义，无非打个嘴仗，我好不好和房子怎么处理是完全两码事”她看向乔老太太“姥姥，这房子说到底是你和我的，我现在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了乔老太太。 “小蔓，你在上海呢！这边房子也看不上，合肥的房价现在也很高，这房子肯定是不要卖的，姥姥想着先搬过去，现在的这套房子也好租出去收点钱，攒着给你弟弟买房子，你看呢！”乔老太太抬起眼看着外孙女。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你那半，我们出钱买下来，你呢！出个公证，证明你放弃继承了”乔洪正打进来后一直没出声，就等着说出这句话呢！ “多少钱呢！” “这房子市价最多三十万，按理说应该付你十五万的，但你也看见了，你姥姥一个人哪有这些钱，有十五万我们早买房子了，所以你看是不是适当少点，我们凑凑也能给你凑出来。” “我要和大鱼商量下”徐蔓默了半响，拉着罗亦俞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进房间后，小蔓就一头扎进了大鱼的怀里，大鱼抚着她的背安慰她“有什么呢！想开点，到底那么多年不见，有点情分早就淡了，赶紧处理好这边的事，爸爸妈妈还在家等我们呢！我们早点回去，好好调养身体，生个宝宝过好日子好不好！” 闷闷地点了点头“那妈妈的房子怎么办？” “你姥姥已经八十多了，讲的不好听点，等她身故以后，这房子的继承又是一个事，她的那半又可以分成好几份，总之牵扯会越来越多，我的建议就是干脆现在给他们算了，能拿多少是多少，不然我们一离开，情况还是不受控制。” 徐蔓点点头“那就说十万吧！可他们会老老实实给么？” “你也是为了把这个问题先暂时解决了”大鱼顺着头发给她捋了捋“钱的事可以先写个条子，以后打电话催好了，我想乔阿姨也不想看你和姥姥撕破脸的。” 门外，乔淑梅听了一会儿感到他们要出来了，赶紧又坐到了桌子边上。 徐蔓出来就对乔洪正说“十万吧！这也是我的底线了，小舅，房子我以后可以不管谁去住，但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本，希望你们不会连这点都要骗我。” “行，我们会尽快凑钱，那怎么给你呢！”住进去以后就是他说了算了，没想到外甥女这么好说话。 “你写个条子，把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了，我留个卡号给你，什么时候钱到卡里了，我就会把房本和公证都快递过来”徐蔓拿出本子，在上面留了个经常用的银行卡号，撕下来放在桌上。 “行”乔洪正去屋里找出了张纸，刷刷地写下“兹有徐蔓将xxx路的房子以十万的价格转让给xxx，并自愿放弃继承权（公证书为证），特此说明！” 写完让乔老太太和乔淑梅过目后都签了字“得了，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等着拿钱就行。” 徐蔓看也没看就叠好收了起来“我们明天走，你尽快吧！姥姥，再见，明年我们会回来扫墓，到时候再来看你！” “嗳！”乔老太太注视着外孙女和外孙女婿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51章 chapter51 一沾春雨一断肠,飘零无计觅君乡。徐蔓出神地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窗，远处的高楼大厦、公园的参天古树、人工湖上静静停靠地船只,每样东西都好似若即若离地罩着一层笼纱。 雨丝又开始飘了起来,她直起身子往楼下围墙外的干道上探去,路上的行人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伞，骑自行车地忽地一发力蹬出老远,有几个小年轻嘻嘻哈哈地突然跑动了起来，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声、叫卖声响成一片，一把把雨伞就像撑开的花一样,阴暗的天色中，马路上一片活色生香。 梅雨季节的上海,丝雨绵绵，雾霾重重，天气时晴时阴，变化无常。也许在诗人的眼中，梅雨总是伴随着细雨蒙蒙的臆想，古镇老街、绿瓦新柳、小弄石墙、氤氲多愁，处处都是化不开的文人情怀。 可在徐蔓的记忆里，恼人的梅雨代表着点点霉色的青斑、压抑沉闷的粘汗、弄堂里腐朽的木头味和锈迹斑斑的铁门，连随处可见的草木，也因为过度的雨水，浸润地根子发黄胀烂。 鼻尖闻着空气中特有的一股雨水味，眼中看到滴滴答答地雨珠，徐蔓渐渐地感到眼皮子有点发沉，她蹭到沙发上裹住毯子，把自己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到罗亦俞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屋子里没有开灯，借着远处透过来的光亮能看见沙发上有一个小小的隆起，他轻轻地走过去蹲下来，撩开头发摸了摸她的额头，挺正常，看来只是睡着了。 坐在旁边沙发上想了会还是先去厨房倒了杯水，接着走过来拍拍徐蔓的脸“小蔓，小蔓，别睡了，不然晚上觉又少了。” 徐蔓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回来啦！累不累，先歇会儿，我醒醒盹。” “今天没什么异常吧！感觉怎么样？”徐蔓自打从安徽回来后就大病一场，拖拖拉拉一直二十多天，最近才稳定点，真是让人担心“喝点热水。” 徐蔓倚着他一口气喝了半杯“大鱼，我突然困了，结果饭也没做”露出一副很抱歉的神情，老公上班这么忙，回家连口热食都没有，前一段她生病也就罢了，可最近她已经好了呀！哎！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一阵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在家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这有什么，也没规定饭必须得是老婆做啊！你病着一直吃的清淡，现在好了，浓油赤酱的东西还是先别沾，但我们可以换换口味，一会儿出去吧！” “好啊！我想吃粤菜，有好介绍么？” “先去换衣服，我打个电话问问”罗亦俞连着毯子一把搂住她，把她抱进了里间，徐蔓头靠在他肩膀上，觉得雨天这样真是再舒服不过了，可惜饭不能不吃。 两人开车到了朋友介绍的饭馆，点了几个小菜“前一阵也没顾得上关心一下，罗小俞怎么回事啊！” 大鱼先给她盛了一碗汤“说是打算先领证，选个日子把酒办了，正好明天我们一块去妈那吃饭，到时就知道了。” “够快的”徐蔓算了算日子“这才确定关系多久就要结婚啊！” “哪有我们快”大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可是第一次就‘搞定’了。” “去，你又瞎说，讨厌，快吃饭吧！”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到他碗里，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真是闷骚！ 小小的吵吵闹闹都是情趣，转天两人一大早先一块逛了菜场，再来到俞素芬家，今天休息，一家子都在。 “妈，我们来了。” “噢！小蔓，好点没有啊！”俞素芬过来摸摸她的额头“体温倒是蛮正常，就是这个脸色怎么还是看着不大好呢！” 徐蔓搂住婆婆的胳膊“妈，我早就好了，脸色是因为刚才来的路上开着车窗被风吹的。” “大鱼，不是我说你，她刚好没多久，你也不注意些”俞素芬一听立马调转枪头炮轰老大，边上徐蔓得意地抬抬下巴，示威性地还把头往俞素芬肩膀上一倚。 罗亦俞好笑地摇摇头，举起手上的袋子“买了只乌鸡，放点红枣什么的炖炖吧！” 三个人一起跑到厨房挤在一块，没一会儿罗毅也来了，灶间连转身都快转不开了，小两口被赶了出来。 “罗小二”徐蔓跑到罗小俞房间，一拍他，罗小二正在聊qq“快点过来交待，坦白从宽！” “等会儿，我先把电脑关了”抓紧打了几个字跟人家告别，好么，要是他家老大进来看见他把徐蔓晾在那里，肯定又是一张臭脸，还是识相点吧！ “说吧！怎么这么着急要领证啊！” “两方面原因吧！”罗小二拿了把凳子坐过来“你也知道我爸我妈为了我户口的事是操碎了心，可惜一直被卡着，我也不想让他们再这么来来回回地被折腾了。” “到底卡在哪里啊！大鱼不是说找了杨维中么？” “是啊！杨哥那边说岁数什么超了倒还无所谓的，毕竟交材料那会儿我还没有到25周岁，现在超了两岁可以解释的过去。麻烦就麻烦在我在安徽上过几年社保了，上海要求的是在异地没有过社险记录。” “这是为什么啊？”徐蔓很不理解，难道为了户口，人家平时不用生活了么？不上班哪里来的钱啊！莫名其妙的条件。 “谁知道呢！可能是认为你既然在那边可以谋生，就没必要一门心思把户口迁回来了吧！”罗小二耸耸肩，他现在已经麻木了，反正有工作也饿不死他，跟着父母也不用考虑住哪“所以未婚未育的条件我遵不遵守已经没意义了，要弹我第二条就能掐住我的喉咙。” “那领证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啊！你老丈人家里知道你的情况怎么说呢！” “他们知道啊！主要觉得差不多了领就领吧！欣欣家里快要拆迁了，我们把证领完估计还能多沾点便宜。而且我户口回不回来现在看起来差别不大，户口影响的就是读书、工作嘛！要是我结婚有孩子了，小孩可以跟着他妈妈，也不耽误事，挺好的”说着他挠挠头“你不晓得吧！跟本地人结婚满十年以后，再加上我在这边的保险记录，到时候我照样可以迁回上海的，算是曲线救国，不用一棵树上吊死了。” 徐蔓没作响，户口的事她不了解，也没法切身体会“那好吧！考虑清楚就行，爸妈见过欣欣么？” “明天她来家里见家长，徐蔓，你明天要是方便的话也过来吧！我怕她尴尬，要是有个女孩子在，还可以陪她聊聊天”罗小俞眼神希冀地看着她。 点点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端菜吃饭啦！”门口大鱼的声音传过来“安啦！明天我和你哥都会来的”拍拍小二的肩膀，徐蔓赶紧出房间帮忙。 饭桌上，俞素芬和罗毅也说起这件事“时髦来，闪婚啊！我们都不晓得他谈朋友，然后有一天就突然讲要户口本去领证，吓死我了。” “小孩大了，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告诉你，明天人家来，你态度好点”罗毅慢悠悠地说。 “那当然了，上海小姑娘哪有这么好娶的，到时还不晓得跟她父母见面会怎么样呢！”俞素芬看向二儿子“这个小陆是你同事，她家里都是干什么的你晓得伐？” “她妈妈在他们村子里做点小买卖，她爸爸好像是他们村的村长。” “都没有正式工作单位哒？那他们靠什么养老啊！你以后负担岂不是很大！”俞素芬得知小陆只是高中毕业时就不大满意，他们这代人因为自身受教育不够的关系，都喜欢念书多的年轻人。 “妈，你不要老观念了，现在好多农村好像是有什么镇保的，集体性质的吧！”罗亦俞给老婆和老娘都夹了菜，又跟老爸干了一杯“再说人家都有自留地、宅基地什么的，条件比市区要好。” “是啊！老太婆，就算要养老，那不是应该的么？人家一个女儿养到这么大白给你，孝顺丈人丈母娘也是天经地义啊！难道你儿子结婚后就不用照顾你啊！真是的”罗毅给自己和老大又倒了一杯酒，想想老二都快结婚了，也是大人了，也给他来了一杯。 “你又歪曲我的意思，我是让孩子不孝顺么？我担心他们以后负担重好不好，你看小蔓爸爸和我们一样的，她和大鱼又挣得多，小二那个对象什么学历啊！他自己工作也就是死工资，要是再加上两个老的，他们会多辛苦！你非要把人往坏处想，现在谁找对象不是挑条件好的，这有错么！再说我又不是不同意，真是，死老头子！”俞素芬筷子一点，不高兴了，讲的好像她很市侩的样子！ “妈，喝点汤，你这做饭的手艺我们是拍马也赶不上了”徐蔓赶紧给婆婆递上一碗鸡汤“妈，明天我们也来，正好帮你招待下，你也好空出时间多看看。小二的女朋友有一次我们在外面见过的，人文文静静，看上去不错！而且你不晓得，本地人家里可有钱了，他们好多看病报销都是直接找村委会，小陆她爸爸既然是村长，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肯定不用担心这方面。” “你们见过？什么时候”俞素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大儿媳转了过来“对，小蔓你明天来！妈也能腾出手，你们年轻人也好说说话，帮我探探消息。” “有一次无意见到的，行，我们会早到的，要不要带点什么菜过来。” “我和你爸爸早上会去买，你们直接过来就好。” 总算岔了过去，罗小二悄悄端起酒杯敬了徐蔓一下，哎！他还没正式见过家长呢！瞧着架势，也不知道到时要经过几道审查！ 第52章 chapter52 小蔓两口子来时,罗小俞正好去接陆瑶欣,家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有点过年接待客人的样子。 俞素芬正里里外外地换衣服，力图找出一套既能体现端庄又能显得岁数年轻的二合一款，罗爸爸则照旧不断鄙视之，却也会在最后一刻打扮妥当,显摆自己的淡定从容范儿。 徐蔓耳边听着两位老人习惯性地拌嘴不停地乐，他们身上有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吃苦气质，生活里他们最会过日子,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能步行三四站路去某地超市买特价货；他们很念旧情，自己的日子过好了，仍会定期参加知青活动,帮助那些过去素不相识的同龄人；他们要面子，自己舍不得吃的用的，出门做人客时偏会买来装装派头；他们买瓶酱油都要斤斤计较，给子女花钱却从来只买好的！哎！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让我们好好孝顺父母！ 终于选好了穿着，俞素芬指挥大儿子去把早上买的鱼煎一煎，她自己卷过头发了，害怕有油烟味。 “妈，你过来，我给你画个淡妆吧！”徐蔓想让婆婆高兴高兴。 “哎呦！老了还弄啥啦！”嘴里说是这么说，但人还是走了过来“不要弄的妖里怪气的噢！就是一般性见面呀！” “放心，我特意买的，今天咱们先试试，回头放在这边，以后你出门也能自己弄弄”徐蔓先给她脸上涂了一点保湿霜，然后再挤出点粉底液抹匀。 “我也不会化妆啊！这些瓶瓶罐罐看起来都差不多”俞素芬闭着眼睛任她折腾，哎！徐蔓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结婚到现在怎么还没有动静，又赶上老乔的事，等这阵子过了，要带她去看看老中医，好好调养一下，这老大都36多了。虽然心里瞎琢磨着，但她也是真心疼徐蔓，在小两口面前从没露出来过。 “很简单地，多用用手就熟了”娘两个一边涂一边说着每个步骤该用什么“咱也不是为了多好看，但画完气色就是不一样啊！妈，你瞧”说着拿了个镜子给俞素芬照了照，果然不是那种煞白煞白的脸，只是看着比平时有光泽多了。 俞素芬很满意“还真的喏！太神奇了”打定主意以后出去聚会、上课都要改变一下风格。 徐蔓帮她修了一下眉毛，简单地扫了扫，又给她轻轻地刷了一点点腮红，等睁眼一照，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妈，你让爸爸和大鱼看看呀！” 罗亦俞弄完菜正在洗手，闻言拿着条毛巾边擦着边走了出来“嚯，乍一看年轻了至少五岁啊！妈，果然风采不减当年。” 罗妈妈听了好笑地一拍他“拿你妈妈找乐了是伐！”说完她自己也笑，还故意跑到罗毅那边原地转了一圈“死老头，怎么样！” 罗毅上下打量了一遍“小蔓手艺不错，把个老太婆整成这么能见人可累坏了吧！快点过来歇会儿。” “要命了，你就使坏吧！”一家人开开玩笑地，气氛很容易松快下来。 陆瑶欣第一次见准公婆肯定会紧张，好在她来的时候，大家脸上都挂着笑，这让她不禁松了口气。 “叔叔阿姨好！这是买的一点吃食，不成敬意！”甫一进屋赶紧冲俞素芬和罗毅点了点头，递上她妈妈嘱咐买的水果和礼盒。 “来就来了，小陆，进去坐吧！”说着把他们往屋里让。 这时徐蔓冲她挥了挥手“你好，又见面了！” 陆瑶欣赶紧跟过去“你好！”随着徐蔓到了客厅坐下来。 众人简单地问了问年龄、工作、住地等类似地问题，寒暄了一会儿，俞素芬就直切入题“小陆，我们小俞回家就说打算领证，不晓得你家里大人什么意思啊！” 赶紧搁下筷子“阿姨，我家里也知道了，父母不反对，说先见见双方长辈，然后打算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大家出来吃顿饭碰碰头。” “是这样啊！好好，那我们作为男方，肯定是随你们的喽！你回去呢就问好你父母，然后选个时间通知我们就行”俞素芬也没有难为小孩，毕竟具体细节，结婚的情况他们小孩又做不了主的“那你坐，小蔓和小俞帮我好好招呼，这是你大嫂，你们聊聊，我先去炒菜。” “好的，阿姨，随便弄点家常的就行，不用太麻烦了”陆瑶欣赶紧站起来对俞素芬客气道。 “小姑娘不要太拘束，坐下来看会儿电视”罗毅冲她招招手“我们家人都很好相处的，你不用太紧张，坐吧！自己随意些”说完他怕人家放不开，没一会儿也起身进了卧室。 两个大人都离开了，陆瑶欣总算彻底地松下了神经 ，往沙发后背上靠了靠，悄声地跟罗小俞说“吓死我了，你妈妈看上去好有气场。” “那是当然，她以前可是做过工会书记的”罗小二拿了根香蕉递给她。 “小二，小陆要是不喜欢看电视，你就带她去房间上会儿网，等大鱼和妈妈做好饭，我会叫你们的”徐蔓很理解她作为新媳妇第一次登门的心情，好心出声提醒罗小俞。 “好的，怎么样，去我屋里呗！” “谢谢大嫂”说完她脸一红，不过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怎么称呼徐蔓才合适。 “呵呵！没关系，迟早的嘛！”看穿她的窘境，徐蔓也很坏心地打趣了她一下“不用管我们了，进屋休息下，一会儿吃饭时还得好好表现呢！” 罗小俞也笑，冲徐蔓做了个揖，拉着女友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的饭局吃的毫无波澜，罗爸爸和妈妈不是那种会难为人的性格，一方曲意奉承，另一方有意照应，自然是顺顺利利，等陆瑶欣到家后，陆妈妈问起“他父母难相处么？” “挺迁就人的，看上去都不难相处，就是大伯子不爱说话。” “大伯子算什么，关键是他大嫂”陆妈妈帮女儿挂好包，在边上看着她洗脸“妯娌要是刺了吧唧的，以后麻烦事才多呢！欣欣，他们家结婚后是不是要跟父母同住啊！” “应该是的，不然让他父母住哪里？”陆瑶欣洗掉脸上的泡沫“不过我们婚后还是住这边吧！这样我自在点，而且上班也方便。” “我晓得的，不过到时见面肯定要仔细谈一谈，房子一般都要男方出的，你们住不住是另外一码事”陆妈妈跟着女儿又来到屋子里“嫁给本地人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市区里到时他们怎么摆酒都是个问题！”本地人结婚都是在村子里自己请人来做酒席的，市区人则都爱去饭店。 “分两次各管各的，我们就按风俗弄三天，他们家那头要是有请客的，到时就你和我爸去好来，舅舅叔叔他们就算了吧！结个婚不停地跑要累死了。” “也行，这些都是小问题，反正我和你爸爸会帮你把好关的，人家有的总归你也得有，你回头不要拎不清噢！要晓得谁才是靠得住的”陆妈妈是来提前给女儿打预防针的，省得到时候一家子反而自己拆自己的台。 “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陆瑶欣撒娇地抱着她妈摇了摇“赶紧休息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妈妈又叮嘱了几句，关了大灯帮她带上了门，陆瑶欣躺在床上打开短信，罗小俞半小时前连发两条“睡了么？在干嘛？” “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啦！放心！”搁下没一分钟，提示音就响了。 “动作真快！”后面还有个呲牙的表情。 “小俞，我们结婚以后是跟你爸妈住一起么？”陆瑶欣想想还是先探了探底。 那边回复也很快“是啊！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买房，不过等攒够首付估计也只能在川沙那边买得起”发了个委屈的图案。 “那你父母现在住的房子以后不给你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 “这套房子是我哥买的，我爸妈怎么好留给我，你放心，到时我们要是真有能力置房，父母肯定会帮忙掏钱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是你父母说什么了么？” “噢！我妈只是问了问你们家的情况，父母见面安排在下个礼拜六你看行么？那天我们俩都不用加班”陆瑶欣翻了翻台历，要是顺利的话，国庆节就能把事办了。 “ok~那你早睡，明天见面详谈。” 翻了个身闭上眼，具体的事情让父母去交涉吧！毕竟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陆瑶欣已经进入梦乡，陆妈妈和陆爸爸心就没那么宽了，唯一的女儿要出嫁，两人正在房间里拿纸笔写着各个环节都要准备什么“下一告、拷盆底、邀落客、回门（都是音同）……” “至少要提前一周开始吃了，这个小罗家在市区，到时搬嫁妆怎么弄啊！迎妆、送妆都不好办！还有中午在我们这里吃完，晚上去哪？他们不都是在酒店搞的嘛！本来要吃三天，到那头就一顿打发了，亲戚朋友肯定有闲话的。” “时代不同了，你要都是本地人么还好讲究点旧风俗！现在只能新旧结合了，回头跟他们家大人商量下，桌数多订点，把村子里帮忙的都请过去，剩下的两天就在我们家里补办吧！酒席原本三天的就多订两天，一个礼拜流水这样人家也没话好讲，大家体谅么！”陆爸爸叼着烟考虑了半晌，决定自家吃点亏，多花点钱堵住乡亲的嘴。 可惜两个老的都没有想到，市区的酒店一桌最差也要两千五，这还没算烟酒糖，你把村子里的人都叫去，酒席钱算人家的，可是人情是你收啊！当然他们并不是为了占便宜，自己在家多请两天钱也是不少花一分的，只能说一个本地人和一个市区人办事，搞不好真的会打起来…… 第53章 chapter53 “你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样，他妈妈现在每次有机会都要带上我呗！”梁茜靠在窗边用小勺把咖啡漂亮地拉花戳破“博物馆的馆长可能是副部级的领导,一个局的局长也不一定都是局级的,也有可能是处级单位,有的单位不能光看级别，要区分是非领导职位还是有实职，政府的、政协的、人大的，徐蔓，这里面花头多的你听完头都要晕死。” “哇,有水平啊！你都能说出这么多弯弯绕绕了,可见人家妈妈教得好”徐蔓今天来等罗亦俞一块下班,正好梁茜也约她，两人就订在罗维公司斜对面的这家咖啡馆见面“再来她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们一块出去应酬，人一多，你也好知道该分别用什么态度接待啊！茜茜，你既然选择了跟杨维中在一块，就得接受他的所有，这些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哪！” “是，是，都是为了我好”梁茜颓废地往后一靠“你不晓得我现在每个礼拜还要上三天的补习课，杨维中妈妈让我先随便考个大专下来，说然后给我安排个正规大学去专升本，我最近都快要崩溃了，那些书死活看不进呀！” 这个真没什么好办法，除非买张假的，要不然想要读下来多少都要废点心思，对于不爱念书的好友来说确实是个灾难“你跟杨维中说过么？他怎么讲，也让你去上学？” “还没有，这跟他又不搭界的，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连我妈都让我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念，讲知识念到最后总归是自己的。不管他妈妈是嫌弃我学历低还是怎么，总之最后得益的是我就行啦！徐蔓，你可得帮我一把”说完隔着桌子拉着徐蔓的手晃啊晃的。 “作吧你，放心，我现在反正也是闲着，你有需要白天就来家里好了”拿起手机看看点“他们差不多要下班了，你怎么着，给杨维中打电话了么？” 摇摇头“心累，今天不想约会，一会儿我跟你们车走，在地铁站把我放下就行。” “去哪？送送你好了。” “不用，下班路上堵得要死，我自己坐地铁去店里更方便，多多一个人晚上忙不过来。现在我总算明白我奶奶说的那句话了‘人家有不如自己有，丈夫有还得伸伸手’小蔓，美甲店我肯定会好好做的，这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真是庆幸当时坚持了下来。” 徐蔓颔首，女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得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这个道理梁茜总算明白了，感情真是能让人成长，她在这段路程里的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杨维中的车”徐蔓瞥见他的车开过拐角，下巴顺着方向一抬，梁茜也随之看过去，果然是杨维中。 杨维中正一手抽着烟，一边等着红灯“杨总！”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向边上，黄丽洁正站在便道牙子上朝他打招呼。 “下班了，去哪？我送送你。” “啊真的么？那多不好意思。” “上来吧！一会儿变灯了”打开车门朝她摆摆手。 黄丽洁吐吐舌头，赶紧上车坐好“那就麻烦领导啦！” “这有什么，这边打车时间比较久，小事一桩”杨维中不以为意地说。 “杨总，你家在哪个区？” “卢湾，对了你住哪，一会走哪条路近一点？”这边是单行道，也不用考虑往哪开，怎么也得先直走开出去再说。 “那还真是太巧了，我也在卢湾，xx路。杨总，你不和女朋友去约会么？”黄丽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看你好像很闲，有点好奇。” “没事，我女朋友店里忙，你对象怎么不来接你？平时你好像总一个人上下班”话赶到这了，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我哪有什么对象啊！之前一直在不停念书，毕业后在bq也总是加班，也就是来了我们公司，工作顺利多了，作息也刚调整正常，哪有什么男朋友啊”黄丽洁有些落寞地说。 杨维中侧过头打量了她一下“别不高兴呀！我们公司这么多帅小伙，他们又不是瞎子，你还怕会单身，这可不应该啊！” 黄丽洁闻言暗自咬咬唇“帅有什么用，好男人都有女朋友了，像罗总也好，你也是，现在都流行单身是公害，问题是交际圈就这么大，想找合适的哪有这么容易。” “单身公害！哈哈，有意思，不着急，你看我都一把岁数了，不还是在继续努力着”自嘲地笑笑，最近梁茜忙的要命，又是读书又是上班，周末偶尔有空他妈还要带着她出去学交际，整个人跟陀螺似地不停转，搞得两人见面相处的机会比之前还要少。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时间倒是过的很快。 “那个女的怎么这么面熟呢！”梁茜看到黄丽洁上了杨维中的车，转头问徐蔓。 “没看错的话好像是黄丽洁，我结婚她也来的，你还有印象么？” “有点，她不是你同学么！怎么也在你们公司啊！” “好像早就辞职应聘过来的，噢！大鱼来了”徐蔓赶紧招手把单给买了“走，先送你去地铁。” 到地铁站，梁茜跟徐蔓约好了来请教功课的时间就离开了“今天你两怎么凑一块了。” “嗯，茜茜也没什么急事，就是约我倒倒苦水，我们去哪？” “去妈那里吧！爸上午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去一趟，是小二的事”罗亦俞踩了一脚，趁着红灯亲了亲徐蔓，拉过她的手摩挲着。 “对哦，周末他们应该见过面了，看来不是很顺利，不然干嘛叫你。” “去了就晓得。” 俞素芬随意地弄了几个菜，一家子除了罗小二在加班，都赶紧收拾好，围坐在桌前开始商量。 “他们家提出要十万块的彩礼，说是那边都这样的，结婚后这些钱会跟嫁妆一块带过来”俞素芬跟大儿子大儿媳讲“其他的还有首饰，讲是浦东那边的规矩，什么‘全金六礼’、还有花草、茶叶什么倒是好办。” “这些都不提了，反正儿子结婚，总要凑的，麻烦的是婚宴”罗毅难得抽了支烟，俞素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诟病有味道了“浦东人规矩是婚礼前一周就要男方去‘担嫁妆’，结婚前就要开始吃了，叫什么‘下一告’，流水席一摆就是好几天，中午在女方那里吃，晚上要到男方这边吃的，小陆父母讲让我们多订桌数，晚上也不要在我们这里闹了，直接就通通拉到饭店。” “那得多少桌啊！我记得他们那边一出动就是整个村子一起上的吧！”徐蔓惊讶地问，农村按一个村子二十户算的话，一般是祖孙三代住一块，少说一家五六个人，真是乖乖隆滴冬！ “说是会跟人家讲好，每家只派代表来，可算下来也有50多个了，这还没包括他们自家亲戚呢！”俞素芬撑了下额头“噶许多人，可要提前打听好饭店了，就是这样，小陆父母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怠慢了呢！”她今天牙龈有点肿，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积蓄攒下来也就是二十万不到，这两天算了算，光聘礼加上首饰，再算上接新娘要订的车和婚庆就把底子用的差不多了，酒席钱本来可以用亲戚朋友的红包冲的，突然多了百八十个人，这些钱从哪里来啊！真是上火！“他们的意思我跟你爸也听出来了，小二结婚后跟我们住，没有自己的房子他们女儿也是吃亏了，可这房子也是你的呀！我怎么能就为了小儿子结婚，把大儿子的房子让出去啊！” 俞素芬捂着腮帮子嘴里直喊作孽，老大结婚一点劲没费，轮到老二了拆了他们两把老骨头也不够填补的。 “妈，你和我爸也别急。父母么！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孩子，这大家都能理解的，浦东那边有他们的风俗，这个没办法，老上海人有的讲究的，还有好多老黄历呢！”罗亦俞示意徐蔓给母亲顺顺气，自己也拍拍老父的肩膀“小二结婚我们做哥嫂的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点点弄起来总能解决的。” “是啊！爸，妈别为难，我和大鱼没什么好多讲的，弟弟结婚是大喜事，我们肯定也要帮忙，至于房子我也不怕在这里说，大鱼当初买来就是为了让二老能落户口养老，现在这个房子就是你们的，你们自己的房子喜欢怎么做主随你们意。我们做哥嫂的不会跟弟弟争家产，妈，你和爸要是愿意搬来跟我们过那也行，觉得不自由的话，我妈来时住的那套小房子，你们也可以住进去”徐蔓清楚老年人的想法，她自己也从来没动过老人积蓄的念头，公公婆婆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地孝顺，罗小俞是大鱼的亲人，也就是她的弟弟，她是非常愿意看到他幸福的，能用钱解决的在她这都不是问题。 “好，好，妈知道你们好”俞素芬激动地搂住徐蔓，罗毅也不住点头，老了老了一家子和睦最重要。 接下来就好办了，结亲又不是结仇，大家各退一步的话事情很容易协商。 罗亦俞出面挑了个时间跟亲家又碰了一次头，大家确定好人数直接在浦东订了饭店，包了两层楼，这样还能把两边人都分开，避免了到时可能会发生的问题。 女方既然要多承担流水席，男方这边的意思就是回礼他们来了（本地人结婚，宾客吃完饭还要拿点心礼盒回家的），至于聘礼什么的双方讲定领完证就给到位。 忙碌了大半个月，罗小俞和陆瑶欣总算正式过了明路，婚宴也定在了国庆节。 第54章 chapter54 罗亦俞和徐蔓从医院一脸平静地走出来,只有从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中,才微微地泄露出他们有一丝兴奋紧张地意味。 上了车,大鱼帮小蔓系好安全带“坐稳了，我们回家！”徐蔓冲他温柔地一笑，真是没有比回家更动听的词了。 大鱼并没有刻意地放缓速度，但今天的车也开的特别地稳，就在刚才,妇幼的黄大夫已经证实小蔓怀了孕，他们有了孩子，要做父母！这一天实在让大家等得够捉急,要知道,罗小俞的女儿已经一岁两个月了！ 徐蔓此刻也是心潮起伏，其实她和大鱼结婚满打满算就五年不到点,按理说时间并不算很长，无奈两人的年龄差导致了生孩子的压力无处不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小时候吃多了寒凉的东西造成的，总之两年前看大夫，医院就诊断说她宫寒，之后中药也一直吃，脚也是一直在坚持泡，好在一切付出如今看来算是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科技的突飞猛进大大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而这种物质生活也在人们的文化精神中刻下了深深地烙印。 车子开过环城线，旁边一辆慢悠悠的11路渐渐被甩在了车后面“我小时候最喜欢坐11路和摆渡了。” “因为它们都很慢么？”大鱼朝后视镜里的11路打量了一下，典型的无尾气、无二氧化碳排放的燃料电动车，这种车也是世博会前上海市政府市容改善的一项重要举措，统一更换的白天行驶，夜间充电的超级电容车。 “不是，我喜欢坐的是小时候头顶带辫子的那种11路，开起来能听到电线摩擦的滋滋声，还有发动机启动时嘈杂的声音，车子摇摇晃晃的，上来坐下就想睡觉，睡过头也没事，因为11路是环城线嘛！老西门到老西门，只要不下车，总能坐到你要去的那站，现在想想好浪漫！” “怀旧么？可轮渡那时是烧柴油的，味道很难闻呀！”大鱼好笑地看看她。 徐蔓嘴角弯弯地陷入回忆“是啊！不过那有什么关系，站在甲板上风一吹，什么也闻不到了，只要到了浦东你不下船，就可以来来回回地不停坐，吹吹江风不要太适宜噢！” 点点头“明白了，坐环城只要不下车就可以无止尽地坐下去，坐摆渡只要不下船就可以无止尽地坐下去，说白了你就是个坑子，有便宜不沾猪头三啊！”大鱼故意用夸张地语气说出来，说完啧啧两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吃亏难受，占便宜没够，领教，领教！” 徐蔓畅快地大笑出声，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异样地感觉，她要生孩子了！这个孩子出生地一栏填写的会是上海，将来会和父母一直相伴到大，这个孩子的每一步脚印边上都有着她和大鱼的陪伴，她可以想干什么就表达什么，不用思前想后，不用担心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不用有了委屈和难处就自己一个人扛，不用为了没有父母来开家长会而感到难堪，这种感受光让她想想就异常地羡慕。 眼眶微微地有些湿润起来，她不想感性的，可是她和大鱼有自己的孩子了！ 罗亦俞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变化，伸手拧开了电台，交通调频正好在插播力波啤酒的广告，段子很老，调子很熟 “上海是我长大成人的所在，带着我所有的情怀 第一次干杯，头一回恋爱，在遥远的纯真年代 追过港台同胞，迷上过老外，自己当明星感觉也不坏 成功的滋味，自己最明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城市的高度，它越变越快，有人出去有人回来 身边的朋友越穿越气派，上海让我越看越爱 好日子好时代，我在上海力波也在” 两人正跟着节奏哼唱，徐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金丽萍“什么事？” “小蔓啊！是我啊！你爸爸出事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金丽萍在电话里面哭哭啼啼，讲话也断断续续地。 徐父两口子今年也通过政策顺利地办了退休回沪，回上海以后两人带着徐芾在杨浦区租了一套房子暂时住着“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黄浦区老房子，你快来吧！呜呜呜”看来是先去找了叔叔婶婶，也不知道又闹出了什么事。 不过无论什么糟心事，自己的爸爸不可能扔给亲戚不管，挂断电话“大鱼，去黄浦，说是我爸出了事，还没细问，先去看看。” “好”打量了她的气色一下“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要管，顾好自己，那头我去解决。” “嗯”反正肯定不是好事，她才不会逞能呢！ 没一会儿就到了老房子，进门就看见叔叔婶婶都在，金丽萍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小罗，你们来啦！” “叔叔、婶婶、金姨”打完招呼也不是寒暄的时候，罗亦俞坐下后直接就问徐正强“到底什么情况？” 徐正强接过侄女婿递过来的烟“昨天你爸爸跟朋友约好去喝酒，一宿没回家，开始你金姨以为跟着人家一块鬼混呢！也没在意，早上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才晓得，关进去了。” “具体问了什么事么？” “喝醉酒回来的路上跟出租车司机打起来了，人家司机报警110来了，结果你爸把110也给打了”徐正强无奈地说，听着非常荒诞，但确确实实就发生了。 “现在警察那边怎么说？”罗亦俞看向金丽萍。 “我去派出所，人家让我们见了见，说不能放出来，这事很严重，怎么也得拘留十五天”金丽萍想想委屈来“小罗，你说这个事情他们会不会通知单位啊！我们单位要是知道拘留肯定会把老徐开除的呀！” 搞了半天她担心的是这个，也是，一辈子下来好不容易退休，要是开除了以后养老怎么办！ “这样吧！金姨你跟我一起，先去买点礼品上门探望下被打的那个警察，之后的事看人家怎么说再定吧！”大鱼没搭理她，再是半路夫妻也一块过了那么多年了，这种时候不应该先想着怎么把人往外捞么！ “我也去，好好求求人家”徐正强跟着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侄女“小蔓，你不一起？” “叔叔，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小蔓今天刚看完大夫，她怀孕了。” “是呀！叔叔，大鱼出面的话我就不去了，只是麻烦你受累了。” “噢！这是什么话，恭喜恭喜！好，好，好”徐正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也是露出笑容“我说今天怎么不声不响地，那你在家里等着，菊英，做点好吃的。” “还用你说”婶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过来拍拍徐蔓的手“这下好了，终于要做妈妈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这几年她也没少帮着打听偏方，现在怀上了这块最大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一行三人先去派出所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打听到那个警察家的地址，正好今天他也轮休，买了水果和礼物几个就直奔目的地。 被打的警察跟徐正强差不多岁数，脸上有点淤青，看家属来了也没怎么难为人，先把他们让到了屋子里。 “警察同志，对不起啊！我是徐正弘的弟弟，这是我嫂子和他女婿”徐正强一进来先鞠了个躬“对不起，他也是喝多了，就让他在里面受受教训。” 警察一把扶住了他“别啊！做错事的又不是你，来，坐坐”等他们都坐好，他才开始说“我也能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不过徐正弘这事肯定是要半个月以上才能出来的，具体看他的悔过态度，我这边也无能为力。” “谢谢！同志，我们的目的就是来探望探望你，为我父亲鲁莽的行为道个歉，至于我父亲他，我们并没有求情想出来的意思”罗亦俞看他茶几的烟灰缸里有烟头，也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那就好”警察大叔接过烟，凑着大鱼的手吸了一口“要说你爸爸年纪不小，脾气怎么这么火爆，醉酒司机拒载是很正常的事，拉着人家不放也就算了，还打人！”摸了摸眼角的伤“力气不小，看来身体不错。” 金丽萍看着好像事态没想象中那么严重了，才有了说话的胆子“警察同志，他也是心里苦啊！他是知青，现在退休回来，房子也没有，儿子的户口还在外地，政策又卡的牢，这才出去借酒浇愁的。”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警察看看她“你们这个年纪的知青上海当年出去少说也有百万了，现在户口不顺利的又不是一个两个，有事就解决事啊！也没见人家出来闹的，还是你自己心态有问题。” 罗亦俞赶紧拦住话头“同志，那他在里面我们可以去探望么？” “暂时不行，但你们可以送点衣服什么的，这个所里会打电话给你们，具体情况你们等消息好了。” “那这样的话，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徐正强闻言起身又给这个警察鞠了个躬。 “老弟，不用这么客气，徐正弘的问题我会跟他自己说，你们也不用再来了，心意我收到，都回去吧！” 很多事多做就是错，做过头就是祸，三个人屁股沾了沙发也就二十分钟，就被打道回府。 第55章 chapter55 几个人到家把经过跟婶婶和徐蔓一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徐父看来是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了,等徐慕下班回来，大家一块吃了晚饭才各自回家。 车上徐蔓正在关照金丽萍“就给他带几件替换衣服和吃的就行了，人家既然这样说,你就跟他讲态度要好一点。” “哎！那还能怎么样，只要不传到单位去就算天大的幸事了,说到底也是怪他自己不好。小罗，小芾要毕业了,他说不想再念书要直接出来上班,你们学校推荐实习的地方，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让他留下来啊！”金丽萍心中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儿子的前程，老头子么只要保住那份退休工资就行了。 “他现在开始实习了？在哪里？” “在轨道交通，这种单位福利肯定特别好，最好能让小芾留在那儿，小罗，金姨跟你说，花点钱也没关系的”在老一辈的心里，还是认为国企或者事业单位靠谱些，工资低点也能接受，稳啊！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社会招聘的多，就算留下来估计也没有编制的，是合同工或者干脆就是第三方跟你签”罗亦俞想了想，电子系他倒是有熟人。 “没关系的”金丽萍一听有戏赶紧往前探了探身子扒住司机座椅“外面的人想进去还没路道呢！现在找工作哪有容易的，轨道交通至少能干的长，就算合同工他们也得要人的呀！小芾自己肯定也会好好干的，先进去了以后才有机会呀！小罗，你就费心吧！” “那好吧！我去找他们老师先探探口风，但我可不敢打包票肯定留的下来”丑话当然要说在前面，大鱼不可能把话说死，但貌似金丽萍根本已经听不进去。 “太好了，你出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小罗阿姨先谢谢你了”高兴地往回坐坐又看向了闷声不吭地徐蔓，觉得冷落了她有点不妥“小蔓，怀孕了要注意身体，周末有空多来家里坐坐，金姨做好吃的给你。” “谢谢”徐蔓偏头答了她一句就再无二话，索性已经到达住处，金丽萍离开后气氛就轻松多了。 “明天公司的年会本来还想邀请你一块出席呢！现在怎么着”大鱼先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等她喝完一口水才启动车子。 “本来我就不打算去啊！我们学校里也有年终教务会要开呢！”一年多前徐蔓参加了教育局的公开招考，笔试面试合格后去了一个高职当老师，平时上完课时间也比较自由，寒暑假还能好好的管管自己的小茶叶店，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状态。 “那自己小心点，不行，还是我接送你吧！”大鱼想想还是不老放心的“一会我会跟爸妈说，最近我们不开伙，跟他们一块吃。” “好呀！”徐蔓偷着乐，怀孕最大的好处就是十个月内到哪都会被呵护的很好“以后我在家就是妥妥的米虫。” “呵呵！你愿意的话可以当一辈子米虫”车外寒风呜呜地撞击着窗子，车内点点的温馨萦绕在两人周身。 *** “你今天几点能结束？” “早着呢！等我查完资料还约了于姐学做熏蒸，你们公司不是要开年会么？弄完你就直接回家，明天休息我们出去吃饭看电影放松下呗！”电话那头梁茜压低着声音，还能听到清晰的翻页声。 “好吧！那你回家小心点，上出租车后把车牌号发给我，明天一早我等你电话通知！” “没问题，玩得开心点，别喝太多啊！不然胃又难受。” “行，明天见”杨维中挂断电话，独自在窗口处抽完一根烟，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了大厅。 每一年的年会总有那么几个风骚的亮点，同事们都玩得很开心，耐人寻味的是罗亦俞看上去情绪也很好。 “你是神经抽搐么？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杨维中自己情绪不太高，看见他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就忍不住想要上去踩两脚。 “哼！你是内分泌失调么！看你一脸便秘样！”扫一眼明显就是欲求不满，在他这找存在感来了，罗亦俞毫不留情地捅了兄弟两刀。 杨维中烦躁地跟他碰了一下杯“这女子无才便是德说的太有道理了，知识越多果然越反动。“ “谁？梁茜？我听小蔓说她要开美容院，怎么，女朋友越来越出色，你感觉罩不住了吧！” “你说不赶紧结婚折腾个什么劲！我缺她这点收入么！讲究什么经济独立，事业心的，刚认识那会儿多好呢！看着挺夫唱妇随的，这上了大学反而开始越变越别扭”又倒了一杯“我妈也是，好好的带着她到处溜达，认识点人有人脉了，攒够了钱嚷着要开美容院，这下忙得四脚朝天，我更得靠边站了，三年多了我图的什么呀！想要找女强人，身边不都是嘛！真是不懂这些女人在想什么。” 罗亦俞脑子里正想着明天要是告诉父母小蔓有了的消息，俞素芬肯定乐得找不着北，想想小蔓马上要给他生个小不点，叫什么好呢！罗蔓？罗小蔓？呵呵，很有意思啊！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太过份了，难道以为自己没发现他神游天外的眼神么！有异性没人性什么的总结的真是太精辟了。 “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个人一起磨合，包容和退让是免不了的！你要多看到女孩子的优点，自己原地踏步还不允许人家有成长么！再说梁茜这每走一步，最没资格埋怨她的就是你了，要不是为了得到你父母认可，她估计也不会这么和自己较劲！小子，且行且珍惜！”说完看到公司的中层朝这个方向过来敬酒，也懒得再给他灌心灵鸡汤，端起杯子站起来迎过去。 “且行且珍惜，装吧你就！”杨维中鄙视了一下罗亦俞，也拿起自己的杯子。 酒会结束一帮子年轻人自然还得起哄下半场，罗亦俞笑呵呵地说家里有事不能出席，但活动费用公司给报销，一阵狼嚎后众人总算放过了他。杨维中作为唯二的高层自然不能再幸免，转战场地，喝了个天翻地覆。 散场后众人各自拼车，黄丽洁因为和杨维中顺路，则负责送他到家。 一出电梯，杨维中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吐了扶着他的黄丽洁一身，吐完后倒是比之前稍微清醒了一些。 “sorry，先进来，弄干净再回去吧！”揉着额头，翻出钥匙对着门捣鼓了好久才顺利转开。 “卫生间在里面，你自便”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手朝里边指了一个方向，杨维中闭上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黄丽洁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接着进了洗手间，杨维中家里安的是成套的地热，浴室明亮又温暖的氛围，和屋外飒飒的冷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把自己泡在浴缸里，从头到脚有种说不出的舒适，这两年她冷眼旁观杨维中，发现其为人比办公室传闻中明显要正派很多，不动声色地在公事和私下跟他接触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清楚他女朋友跟他之间的事。 有钱人能看上你，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圈子的气质，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新鲜，迷恋，但时间长了特点逐渐消失，人的惰性本质就会渐渐占到上风，没结婚就没定数，谁都有机会争一争，错过了杨维中，她不知道下一个合适的人会在哪里才能相遇。 拿浴巾慢慢地擦干了身体，透过镜子把长发梳的直直地，出了浴室，厅里已经不见人影，朝大屋轻轻地走去，果然杨维中已经躺倒在床上，估计他是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借着月光，黄丽洁走近床边仔细地观察他，宽阔的胸膛正有规律地起伏着，平时深邃的眼睛此时正紧紧地闭着，在睡梦中眉前仍然紧蹙，俊挺的鼻梁让白日里不笑时显得有些冷峻的脸庞，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深深吸了一口气，浓烈的酒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男子气息直冲鼻端。 稳了稳心神，她慢慢伸出手解开了眼前男子的衣扣，心里不是没有羞愧，但想想那潮湿地石地板，硌得人生疼地木床，还有那永远嘈杂地弄堂，就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拉开自己的浴巾，发抖着贴上了对方地身体，男人特有的温热体感奇异地让她的身子软了下去。迷糊中地杨维中也感到了不适，勉强睁开双眼“谁啊！” “我”伸出手忍着涩意抱住了他的胳膊“杨总，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 手臂触到的软绵绵地物事让杨维中一阵晕眩，是谁？梁茜么？她终于肯和自己更亲近一步了么！感觉小腹忽地升起一团火热，杨维中翻身紧紧抱住了她“茜茜，你总算想明白了，别再忙那些乱七八糟地东西，我们赶快结婚吧！”说着火热的唇压向了身下馨香的躯体，手也握住了宵想已久地丰盈。 黄丽洁忍住立刻要冲出口地呼声，放开双臂搂住了杨维中的脖子，将身体更加地伸展开迎合向对方。 杨维中红着眼吻住那娇艳地红唇，喃喃地念叨 “茜茜，我好高兴，茜茜，我爱你……” 第56章 chapter56 杨维中背靠着床挡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黄丽洁已经穿戴整齐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杨总，我先回去了,你注意身体。” 木愣愣地眼神转向她,黄丽洁跟他对视了一眼后,转身出了房门,过了一小会儿就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双手捂住眼睛，静静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沉重地呼吸声,该怎么办！杨维中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和梁茜确定关系之前，类似地事件不是没有出现过，那时自己是怎么解决的？不，不，那时根本不用考虑什么解决,所有的关系都是自己在主导，想要停止也是自己说了算的。 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冰冷的水刺激地皮肤一阵紧绷，镜子里的男人□着身体，水珠从颈部沿着肌肉的线条一路滑下来，异样地性感！ 昨晚上的事现在想来不是完全不清醒的，常言道无欲则刚！黄丽洁，这个女人既然做得出就必有所图。扯过浴巾胡乱地擦拭了一番，来到厅里给梁茜拨了个电话“茜茜，起了没？” “维中啊！嗯……刚醒，马上起！”回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是几点才睡的呀！行了，你躺着吧！我一会儿来你家接你。” “好的，路上慢点”挂完她就又眯上了，昨晚跟于姐学手法特别地顺，后头兴致一高就有点人来疯，到家已经一点多了，睡不够啊睡不够，可怎么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呢！唔，再躺五分钟就起。 这一睡再睁眼就是梁妈妈过来掀被子了“死丫头还赖着，维中都到了，赶紧的吧！” “还给我，好冷啊！”抢过被子，把衣服从边缘拖进去窝在里面套上“这不就起了么！还是亲妈么你。” “哼！你最近和维中见面很少吧！小心被人家翘边模子，长点心吧！”梁妈妈看她开始动弹了也就不管她了，边说着话边出了屋子。 梁茜见她妈走了，停下动作又赖着想歇会儿，没想到她妈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动起来啊！非要拿冷水浇你才能快一点是伐！” “晓得了”无奈一鼓作气地起身，上海的冬天真是冷啊！ 简单地收拾好出来一看，杨维中坐在堂屋正喝着茶“维中，你吃早点了没？” “没有，正好我们出去早中饭，跟阿姨打声招呼，晚点回来”过来摸摸她的头发“茜茜，我都快忘了上次和你独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知道啦！最近委屈你了”梁茜转头看看屋里没人，踮起脚亲了他面孔一记“那赶紧走吧！我肚子有点饿了。” 跟梁妈妈说完两人就直奔饭店，下午杨维中就陪着梁茜到处逛了逛商场和小店，路过首饰铺一琢磨，不由分说拖着梁茜进去。 “把这对戒指拿来试试”杨维中指着一对款式很简洁的铂金对戒点了点。 “好的，请稍等”sales开了柜子“这对设计是今年的新款，如果今天能购买，我们还可以送您一个18k hello kitty的吊坠。” 梁茜本来想着好好的买什么戒指，刚要拒绝，一听有吊坠送，赶忙问“真的么！能不能给我看看样子。” “可以，我拿给您”说着从边上拿出一个样品“活动只有这三天，限量赠送，赠完为止！” “喜欢么！试试尺寸，合适的话就要了”杨维中探过头看了看，小女生的玩意。 “那这对对戒什么价格”梁茜拿着坠子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看向sales小姐。 “您好，女士！我们这款calmare系列采用了非常巧妙的设计，戒身用的是独特的内甲丸流线结构，寓意了婚姻美满，佩戴时也兼顾了极好的舒适度，您可以感受下”sales停顿了一会“男戒的价格是1800，女戒的价格是3900。” 杨维中一听又不贵，拿出卡递过去“结了吧！” “好的，请稍等。” “喂，干嘛突然买戒指啊！”梁茜眼看sales走远，拉拉杨维中的胳膊。 杨维中顺势搂住她“茜茜，我觉得我们互相了解时间够长了，戒指只是送你的一个礼物，等结婚肯定会另外准备的。不过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是时候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了”说完他就这么牢牢锁定着对方。 梁茜笑了笑“这算求婚戒指喽！” “茜茜，我不是开玩笑”杨维中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牵着梁茜的手时他就觉得必须尽快把这事定下来，不能再有任何变数了。 感觉到他的认真，梁茜也正正神色“我自己是没什么意见，维中，我最近有些冷落你了，对不起！但这个事你是不是回家再跟父母商量一下。”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答应我就行”仍是要从对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嗯，我答应！”梁茜微笑着点头，她也不是从前那个自卑又纠结的女孩了，现在的她觉得每天都很充实，生活的内容忙碌又丰富，对待杨维中她相信今后就算真有了矛盾，她也能底气十足，心态平和地坐下来和他好好商量。 闻言杨维中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紧紧握住女友的手，在签单上写好名字，直接就把戒指给梁茜套上“我现在高兴地想跑到马路上大吼一声！” “别疯了，我们还是去看场电影吧！”梁茜在柜台小姐的恭喜声中拉着丢人的男朋友出了商场。 *** 黄丽洁回到家中，只有继母一个人在，她爸爸退休回沪后就找了份看大门的工作贴补家用，小弟单位则是三班倒，不能用周六日衡量是否休息。 “小洁，回来啦！加班肯定很累的，你进里面躺会”黄母正在厨房择菜，听到动静从窗子里正好看到继女走进屋。 “好，吃饭不用叫我，我想多睡会儿。” “行。” 睡到里屋的木床上，一闭眼就能想起早上刚起床时杨维中那震惊地样子，苦笑一声，他现在肯定非常地厌恶自己吧！说不定连工作也别想保住了，这样还有必要纠缠下去么！摸摸身下硬硬的床板，筹谋了这么久，哪里容得她现在说不呢！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吃了不认，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赌一把，得不到人也要捞到应得的好处！迷迷糊糊中她陷入了沉睡。 晚间十点刚想休息，接到了杨维中的电话“你出来下，在上次我送你下车的地方。” “好”挂断电话穿好衣服“妈，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哦！天冷，早一点噢！” 裹着羽绒服快速地掠过一条条黑漆漆张着大嘴的巷子，老远就看见杨维中的商务车靠在马路边。 打开车门迎面冲出一股很大的烟味，忍了忍坐进去“杨总。” 杨维中瞥了她一眼，把车窗放了下来“叫你出来什么事你心里有数么！” 黄丽洁坐好后就低头揪住自己的衣角，听到问话也没有作声。 “昨天的事现在追究谁的责任，我看没有什么意义了”伸手弹掉烟头“你怎么睡到我床上的你心里清楚，想要什么你提吧！” “不做声是什么意思，我跟我女朋友就快要结婚了，我希望这件事尽快解决”侧过身看向身旁这个文文静静地女孩，杨维中压下了心中的那团火气。 “杨总，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么？我也是清清白白地姑娘家，就因为你要结婚了，所以我只能吃下这个暗亏对么？”黄丽洁豁出去抬起头也看了过来。 “暗亏，吃亏的还不定是谁呢！”杨维中嗤笑一声“至于什么清清白白，你以为拍戏呢！我想找女人还用得着强迫下属，我劝你识相点”侧身从车门那拿过来一个信封‘啪’地一声扔在她身上“这个就算补偿你了，年后回公司你自己去交辞职报告”伸手打开了她这边的车门“管好你自己的嘴，我不希望从其他渠道听到任何风声”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等一下”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包，掏出一盒毓婷递过去“现在把它吃了。” 别无选择！黄丽洁掰开那粒药片，干巴巴地咽了下去，拿着东西推开门自己站到了路边，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冷风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灌过来，缩缩脖子拿起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呵呵！还真是不少，自己该知足了不是么！ 藏好支票，进了路口的小便利店买了杯热饮，望着对面灯光点点的商品房，一口气喝掉大半杯热茶，暖意终于从胃里散了开来。 那头杨维中踩足马力，朝母亲家方向开了过去，到楼下抬头看了看，好在厨房的窗子还透着一丝亮光。 敲门声没响几下门就开了“维中，又是这么晚，怎么了，快进来说。” 往凳子上随意一坐“妈，我和梁茜打算结婚，爸爸那里你帮帮我，省的到时候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茜茜答应你啦！那问题不大，你爸爸不是也没明着反对么！这几年下来我看着这个小姑娘人还是不错的，放心，妈妈会管你们的”杨母拍拍儿子的胳膊安慰道。 “嗯，那这事就交给你啦！你看哪天有空，出来跟她父母喝杯茶！”虽说解决了最大的麻烦，但杨维中的心里总是感觉一跳跳的，很不安！ “可以啊！维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妈妈说说！” 杨维中深深呼出一口气，确实需要有个人听听他的倾诉，把之前的事和盘托出“妈，你要相信我，当时真不是我有心主动的。” 杨母点点头“这种女孩子我见得多了，叫什么名字，你给我写下来，妈妈帮你看好她，决不能让她破坏掉你的幸福！” “没事的”又讲了自己刚给她三十万的事。 “傻儿子，女孩子的心思你是搞不明白的，行了，早点回家，这个情况妈妈心里有数了。” 第57章 chapter57 “是啊！所以大舅,麻烦您多费心了”徐蔓正拿着电话在小屋里说着,看见大鱼朝自己走过来,知道是婆婆喊吃饭,抓紧收声“好的，大舅，祝您和大舅妈身体健康,嗯！行，等方便了肯定会来看看，再见！” “跟大舅说什么呢！” “想着等过完年再过一个月不就是清明节了么！今年我身体不方便就不过去扫墓了,跟大舅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帮忙照应一下。” “嗯，这样最好”罗亦俞并没有问她为什么没给姥姥家里去电话，这几年他们每次去安徽扫墓，也都是自己订的酒店住，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吧！出去吃饭。” “罗小俞今年又去老丈人家啦！”徐蔓悄声地问大鱼，看到他点点头暗示自己别再提了。 一年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年三十晚上自然是要陪着父母，四个人坐定后，大家干杯祝愿明年一切顺利。 “妈，时间真快，又是一年，辛苦了”徐蔓敬了公公婆婆一杯，今天的年夜饭俞素芬是一点没让她沾手，非但如此连大鱼都被赶出来，叮嘱他多陪陪自己“祝你和爸爸永远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嗳！我和你妈挺好的，大鱼，照顾好小蔓，等孩子生下来，爸爸还可以帮你们带几年！” “是啊！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身体吃不消，新闻说带小孩子还预防老年痴呆呢！我看对你爸有好处”俞素芬也接口道。 “你又瞎三话四的，我什么时候有老年痴呆了”罗毅不高兴地瞪着老伴“又拿我寻开心。” 说说笑笑一会儿，望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俞素芬有些感伤地叹道“罗小俞我算是替人家养的了，年三十也只是打了个电话回来。” 小两口相视一眼，母亲既然自己提起话头，做小辈的就只能劝慰“妈，现在家家户户都是独生子女，要是小二他们不去，亲家叔叔阿姨也蛮孤单的。” “是啊！明天是年初一，一早小俞和小陆肯定要带甜甜回来拜年的，妈，你不如这么想，小孩子有外公外婆带着，你还省事呢！再说了”徐蔓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马上开学后妈妈要是不嫌麻烦，有空的时候可以做点好吃的，我也好带饭到学校。” 罗小俞和陆瑶欣结婚后，罗毅和俞素芬就把房子让给了他们，自己则搬到徐蔓的小房子住下。一开始，陆瑶欣他们基本三天两头地还来这边看看父母，后来因为小二跳槽换了工作，路远又比较忙，两人就两头住的省时间，再往后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川沙，很少来市区了。 他们新婚第一年时，陆瑶欣是在这边过的大年夜，等生了甜甜后的年三十，就都是去娘家陪丈人和丈母娘了。这一点上，许是像大鱼说的，好在他们家是两个孩子，小儿子不来，俞素芬和罗毅虽然不高兴，但有徐蔓和罗亦俞在总归还有个安慰。 “我早就想说了，大鱼，年后你们就不要开伙了，下了班就直接过来，我每天换点花样给小蔓炖汤带走”说着又转向徐蔓“小蔓，你还上课行不行啊！都是粉笔灰，吃进去可怎么办啊！要不请假回来歇着吧！” “妈，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可是九个多月才歇的呢！再说中间还有暑假，没想象的那么辛苦，放心！我自己有数的”徐蔓赶紧解释“对了，爸妈，你们上次不是跟那些叔叔阿姨一块，集体给市长信箱写信了么？后来怎么样，有没有答复呢！” 罗毅喝掉杯子里的黄酒，示意儿子给继续倒“现在所有的政策里没有明着写岁数和结婚的要求，他不敢写的，写了的话和国家政策不是相悖的么！噢！法律规定女的22周岁可以结婚，男的25周岁，到了知青子女这里，就要求25岁未婚的才能回来，这是什么道理！我去问人口办，他们就是答复没有新政策。” “哎！他们讲结了婚就是一个独立的新家庭，等于没有投靠人了。算了，我看小二还是走结婚满年限迁户口这条路吧！大鱼也不用去欠人家人情。我跟你们爸爸现在参加活动也只是帮老同事打气，知青的岁数都大了，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能出力的就出一把吧！”俞素芬看得很开，小儿子现在蛮稳定的，小孙女甜甜的户口也不存在问题，这就够了！ “嗯，妈妈，我和大鱼上次还商量怎么能帮这些条件不好的叔叔阿姨一把，聊下来觉得要是有肯干的，你可以介绍一两个到我这儿。” “去你那？你那个小店么？可我们这个岁数都不懂电脑啊！” “是这样，现在市内的业务算下来也不少，快递是五块一单，我想着要是有不怕苦的，就帮我送茶叶给客户好了，底薪是没有，但每一笔快递费都可以全给他，只要保证货包装完好，及时送到就行”这个法子徐蔓也琢磨了很久，总想着为父母这代人做点什么，可能力有限，而且是人就都有自尊，他们这辈人肯定是不愿意不劳而获的“就是这份工作蛮辛苦的，冬天冷夏天晒，不知道合不合适。” “小蔓，这你可就说错了，再苦哪能有种田苦，比得过没饭吃苦？好，爸爸替他们谢谢你，你不晓得，有的老知青日子过的真的是艰难啊！每个月一千来块你说能够干什么呀！付完房租连生病了药都买不起。送送快递一天下来就是只有五家一个月也是笔收入了。” “小蔓，你就要两个人啊！”俞素芬闻言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人选。 “妈，实在是业务就这么些，两个人正好倒的过来，人多劳动力就闲着了。” “行了，有就不错了，老俞回头你就去问问老顾，我看她家老钱肯定乐意”儿媳妇是好心，他们可不能给她找事。 “是顾邵芳顾阿姨么？”徐蔓还记得她，乔淑兰入院时，这位阿姨经常来陪她聊天。 “是啊！老顾和老钱父母都没了，就等她女儿攒够首付能买个小房子，他们也好有个投靠户口的地方，其实两口子都是勤快人，就是这个岁数实在找不着什么好工作”俞素芬也为他们着急，拖下去房子只能越来越贵。 “行啊！妈，到时通知我一下直接过去就行。” “好，好，妈妈替他们谢谢你啊！哎！能多几百块就足够他们开户窗了（日常生活），老顾要开心死了” 中国老百姓的要求向来就是这么低，两家现在没回来的也只剩徐芾和罗小俞，徐芾的事徐蔓是没闲心去管的，就转过话头聊起了保养经，婆婆开始兴致勃勃讲起以前她怀孕时的事，大年三十就这么悄悄地走过。 新年开学，教务处排好课表，徐蔓挑了一天打好招呼去医院做产检，她已经四个月了，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大鱼特地也空了一天跟她一道，两人去了妇幼。 徐蔓做完彩超出来在大厅站着，罗亦俞走开去后楼拿她刚才验血的报告了，正无聊等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是黄丽洁，真是好久不见了！ “丽洁！” 黄丽洁回头一看，徐蔓俏生生立在那儿，毕业到现在这么久了，她不仅没变还比以前看着柔和了不少“小蔓，你也来妇幼？你？”说着她眼神往对方腹部探去。 “是啊！我怀孕了，今天来做唐筛和彩超的，你呢！” 望着对方甜甜地笑容，黄丽洁一嘴苦涩，她？上个月突然腹痛不止，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宫外孕，大夫说很有可能是因为吃了事后药的缘故。 做完手术连家都不敢回，就怕亲戚朋友看出来，年三十到年初七自己是一个人在酒店度过的，可这些又怎么能说出口“怀孕！恭喜你了，我有点妇科病，今天来拿些药。” “噢！看你脸色不太好，人也瘦的多了，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小蔓，拿到了，可以走么”罗亦俞从那头出来挥挥手上的病历单。 徐蔓转头应了一声“丽洁，那你自己小心，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有课呢！保持联系！” “好”看见罗老师也冲她点头，赶紧摆摆手送走了他们，人人的生活都是那么幸福，只有自己，看看手上的医嘱，在付费口排起了队，今天正好是手术做完一个月，大夫关照她要来做个b超看看情况。 出了医院，没走几步，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滑到了她边上，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挣扎，老老实实地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开出一个路口后，一只保养得当地手就伸了过来，黄丽洁把今天整套的病历都递了过去“医生怎么说？” “好好休养，注意保暖。” “是啊！不重视的话吃亏的还是你自己，调理好了以后生活也不会受影响”递过来一个牛皮档案袋“这里的证件你看下，马上要参加考试了，准备准备！” 黄丽洁拉开封口，看到博士考试的初试通知，证件也都齐全，抿了抿嘴唇“我根本没有复习过，害怕参加了也过不了。” “不会，我看过你的档案，学习一直这么好，你安心考试，然后等通知就行。” “我能问问最后去的是哪个学校么？“ “当然，中科大最好的时教授，你可得好好学啊！” 安徽！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自己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第58章 chapter58 “你跟阿爸说等我来一块过去……嗯……小蔓蛮好,最近胃口开始大多了，晚上得加餐……嗯……我知道的,好,那明天见,我让她在家待着，好,那先这样，挂吧！” 听着大鱼挂掉电话，徐蔓不满地说“什么事情啊！还要让我一个人在家”不想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怀孕，但她最近整个人确实有点烦躁，总觉得心里烧着一团火，有种谁说话一不如意，她马上就能跟你呛起来的感觉。 “奶奶病了，婶婶打电话喊我爸他们过去，人一多乱哄哄地，你去凑什么热闹”大鱼也走过来坐下，顺便接过她不停嘴正在吃着的荔枝“不能再继续了，这个吃多了会上火的。” 愤愤地把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他怀里“烦死了，吃点西瓜么说吃多了小孩子个头会长大，前两天吃杏又讲会倒胃口，现在荔枝么是要上火，到底有没有能让人吃痛快地东西啦！” 拍拍她的脑袋“忍一忍吧！也没几个月了”大鱼也很无奈啊！越是这种忌口的时候，徐蔓就越想吃那些黑名单上的东西，什么汉堡可乐薯条，什么螃蟹甲鱼罐头，腊肉腌菜小龙虾，烤串卤味还有咸鸭蛋，简直是看见就走不动道了。 有时候瞧她眼巴巴地觉得好可怜，心软的想少来点也没事，弄好以后她就停不下嘴，这怎么行呢！搞得为了这点垃圾食品，还掉了几次金豆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晃晃脑袋把他的手摇下去“别以为我不晓得，等卸货后事更多呢！喂奶不用忌口么！一岁以内估计都得吃一些淡不拉叽的饭。凭什么啊！为什么都是女人遭罪，我不想生了！” 大鱼理解地蹭过来点“知道你辛苦，以后生下来除了喂奶，孩子的事都我来好不好，老婆，要是怕疼咱们就剖腹产吧！” “你懂什么！剖腹产是生完疼，没看网上的帖子么！护士隔一会儿就要进来摁一下你的肚子，而且缝针是缝好几层的，元气大伤啊！你还让我剖腹！根本就是随口应付我对不对！”说这些话就是没过脑子直接冲出口的，但奇迹般地一通胡乱发泄，徐蔓感到自己好受了点，不由偷偷地观察着罗亦俞的表情，要是，要是他生气，她肯定会很委屈，委屈，委屈的话她就哭！ 叹了一口气，近来这种桥段经常毫无规律地随时出现，他也查了下，很多产妇临产前都会有类似恐慌，烦躁、焦虑地状况。 早前人们会恐惧，是因为对未知的现象缺乏认知，在真实或者想象的危险中，情感会长期处于一种紧张压抑的状态。 而现在互联网的发达让神秘地生产场景突然大白于天下，却引出了更多地问题：剖腹产要划开那么多层肚皮啊！顺产有可能也要剪一刀，生出来的宝宝如果不健全怎么办？如果大喊大叫大夫会不会呵斥我！唉！女人真是不容易，能体谅就多体谅吧！ “小蔓，我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想想以后会有个宝宝叫我爸爸，我心都要软掉了！我是不能生孩子，不然怎么舍得让你去痛！等你生的时候我一定会陪在你旁边的，别害怕”俯□亲了亲她变得圆圆的脸蛋。 “不要，不要你陪”徐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最近是有点作了，不过人家都说如果老公陪产的话，以后过夫妻生活会有阴影，还是不要赌一把比较好。 罗亦俞怎么可能不晓得她在想什么，连她整个人一块抱到腿上放好“放心，我对你会一直很有兴趣的”也不管她臭臭的脸，放声大笑。 徐蔓捧着肚子捶了他几下“老不修！说什么呢！”这么着顺毛驴总算是把脾气顺了下来。 周六一早罗亦俞悄悄地起身，厨房里昨晚就设定好时间的山药粥已经自动保温着了，弄了一个凉拌菜，让小蔓睡醒起床后好就着吃，自己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抓紧时间赶出门，争取早去早回！ 拉上父母和罗小二，一起来到奶奶所在的病房，双人间里罗老太太睁着眼正躺在那儿，边上除了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叔叔和婶婶并不在。 罗老太早就醒了，无奈中风导致她大半个身子都是僵的，没法洗漱，肚子饿了也只好躺在那里等小儿子和儿媳带饭来。老大一家几口进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左边还能微微动两下的手抬了抬，嗓子里咕哝了几句什么。 俞素芬就算再恨她，看到她现在这样，也是暗自叹息一声，走过去伏底身子“妈，是不是要上厕所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清了，俞素芬把帘子拉好，掀开被子一看，老太下半身没穿裤子，直接裹着成人纸尿裤，估计是昨晚冒文英回家前给她穿的。 “感觉捂得慌！那我给你擦擦好伐！” 罗老太轻轻点了点头，她要强了一辈子，现在这样真是生不如死。 罗毅和大鱼眼见帮不上什么忙，隔着帘子问了一声“妈，饭吃了没啊！” 罗老太动了动嘴唇，俞素芬凑上去听了一会儿“她讲等等阿勇他们会带过来的，阿毅，你们先到走廊里去站着，我给她擦一把，等瓶子空出来再去打点热水。” “喔！那好了你叫我”两父子开门走了出去。 等全部收拾妥也才七点半，罗勇和冒文英也拎着保温桶来到病房“阿嫂，你们来的够早啊！” “不早喽！医院早就打完饭了，我看妈快饿过头了，就先打了一碗粥喂了她，你们下次来早点。” “噢！今早……” “阿拉又不像你们家有车，来去都方便，你看看这大热天的我们骑车骑的这一头汗”冒文英拦住老公的话头，呛了俞素芬一句，凭什么呀！老娘又不止是他们一家的，大清早地就非得他们送饭啊！ 俞素芬没有搭腔，跟她置气有啥意思，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要分工干脆就分分清爽。 几个人沉默着各干各的，没一会儿小姑子罗美琼跟丈夫也来看老娘，既然人都到齐，有些话就可以摊开来讲清楚了。 “阿勇，坐吧！情况我们一早也跟大夫打听过了，你说说看，叫我们过来是怎么打算的吧！”罗毅拖过一个凳子给弟弟，示意他坐下说。 “大哥，妈昨天讲要回家，不想待在医院，说吃睡都不舒服。” “不是周五才送进来的么？这么快就出院，医生能同意伐”罗毅惊讶地问。 “医院当然不答应喽！你们占着一天床位就是一天的钱，那他们病又治不好，住院有啥用场啦！”冒文英一看老公还是那副瓮声瓮气地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再讲了，大嫂，你们把妈就这么扔给我们，我们也看不过来啊！罗勇还要上班，我物业公司那边一天也要去两次搞卫生，老请假要扣钱的，本来我们经济就紧张，再不好好干，饭都吃不上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准备跟你好好商量一下陪床的事的”俞素芬接话“排一张表出来，还有美琼，什么日子该轮到谁也不用互相推脱。” “那你的意思是住医院喽！”罗美琼望着大外甥结婚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大嫂，现在他们家亲戚之间走动，基本就仅限过年时见一面“老娘也没有医保，费用都得我们几个平摊。” “住不住我是管不了的，你们问问妈的意见商量好通知我们就行，我和素芬该做的不会落下”这种场合罗毅是不会让自己老婆留下让人诟病的机会的。 “大哥，你是老大，怎么能不管”罗美琼不满地看着他，这些多年过去了，现在他们家日子过的比谁都好，怎么还是这么计较啦！“妈讲要回去，无非是担心医院开销大，要是真的现在弄走，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良心过意地去么！” 罗毅抬头看看小妹，自己从小那么地疼她，可当年她却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一家拎着包被赶出弄堂“我是老大，不过你也应该记得二十多年前家里就不认我了。现在妈躺在那边，该尽的义务我会尽，但多余地我也无能为力，你也不用提什么良心不良心的，阿勇和你做什么我也一样做什么，绝不会落下一星半点。” 罗老太太听着子女在那边唇枪舌剑，心里着急又说不出话，拿拳头‘咚咚’地砸了砸床，罗美琼赶忙过去听她说什么。 “妈讲她不要住医院，让我们给她办出院手续”直起身子说完看见老娘嘴唇还在动，又听了一会“以后每个月结一次药费，三家平摊。” 罗毅点点头“我没意见”又转头看向老二罗勇。 罗勇忙不迭也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那平时呢！老娘谁照顾啊！”冒文英心里很不忿，老太太一直跟着他们住，出力最多的就是她了，大哥大嫂什么都不用管，就逢年过节过来看一眼就走，现在竟然跟他们一样只用平摊就行，太不公平了！ “你跟美琼看看哪天有空，排个班出来，我跟你大哥可以轮流过来”俞素芬讲到“该用的就用，一切开销记账好来，都平分，妈舒服就行，谁也说不出什么！” 罗老太太在边上听着儿女们讨论谁退休天天闲着，谁又周末要加班不能来，眼角控制不住地滑下一行泪…… 第59章 chapter59 有粮千担,也不过一日三餐；有钱万贯,也不过黑白一天；洋房十座，也不过睡塌一间；宝马万乘，也是有愁有烦！人人都看别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哪里去想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金秋十月，徐蔓已经肚大如箩,宝宝三十六周整,预产期就在本月底,星座算法叫做天蝎座。 “随便穿穿就行，又没啥外人喽！”徐蔓看大鱼选了半天都没有满意的,揶揄他“果然是男人四十一枝花啊！真是越来越闷骚了,我看得看牢你点！” “哪有，见你们家亲戚么当然要注意点形象喽！平时还不是随便穿穿”罗亦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坚持老传统,衬衫加休闲裤搞定，徐蔓在一旁翻翻眼皮，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功夫。 “哼！上次yoki在qq上可是跟我说了，你留学的时候据说很受欢迎的，听说还有个相谈甚欢的红颜知己！”冯佳茗确实是个洒脱的女孩子，自从被拒绝后，痛定思痛疗伤完毕，就真的说放手就放手了，再见面亦是朋友，跳出感情的不理智，之后几人聚会时跟徐蔓一来二去，竟然发现还挺投契，两人便相互交换了通讯方式，共同话题自然是罗亦俞。 “冯佳茗这个大嘴巴说的话你也信啊！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些鬼妹身上都有狐臭”罗亦俞暗下决心，私下定要跟甘霖好好沟通，让他管管自己的女朋友。 “哈哈！你好没口德”徐蔓捧腹大笑，她是满欣赏yoki的，年轻时谁还没段无疾而终地暗恋，能豁达放手的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她喜欢！ “好了，给爸妈打个电话，说我们现在出门”罗亦俞上前提起徐蔓的包，一只手顺势搀起她。 “好，马上”徐蔓借力站起来，那头号码已经拨了出去。 今天是她爸爸徐正弘的生日，本来不是整寿没必要大过的，但是之前因为醉酒事件他被关了两个月不到，放出来后整个人还是有些变化，最起码的现在喝酒比以往有节制多了。 金丽萍一看他收敛不少，再加上徐芾毕业后有罗亦俞的关系在里面，果然顺利地留在了轨道交通，虽说是签的第三方，但好歹有个正经单位了，可不是外面那种担心业绩不好就要被开掉的公司。 高兴之余，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也感谢之前老头子进去时，几个亲戚之间的奔波相助。 来到订好的酒店，大家基本都到的差不多了，老同事又是亲家，见面自然一番寒暄，今天这个日子也不用克制什么，没一会儿徐正弘、徐正强、大姑父和罗毅就都喝得不少，在那里想当年起来。 徐蔓很久没见妹妹和表哥了，大家凑到一块自然也要问问近况，表哥表嫂的小孩都已经五岁多了，大姑姑现在天天操心的就是学习没兴趣怎么办，害怕他到时上小学跟不上。 婶婶则是忙着张罗女儿的婚事，徐慕一年前在单位同事介绍下认识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发展还算顺利，既然都是冲着结婚去的嘛！总归就要涉及到买房的问题，两家都是工薪阶层，打算集四个老的外加两个小年轻一道买一套小户型，现在只要是休息日就是各种看房团，天天累得要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蔓要去卫生间，俞素芬看到了也站起来“小蔓，妈妈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就两个蹲位，另一个还有人，用完她就先出来站在外面边透透气边等着俞素芬，远远地就看见她爸徐正弘摇摇晃晃走到近前。 “爸，你又喝多了，自己当心点吧！” “唔，谁啊！小蔓，是小蔓啊！”徐父打了个酒嗝，拉着女儿的胳膊到边上窗户那儿“小蔓，爸爸今天高兴啊！那么多人给我过生日，真是开心。” “嗯，嗯”徐蔓把脸侧到边上，这股味让她胸腹一阵翻涌非常难受，只能应付地点点头。 徐正弘一看她躲着自己，酒精上头就有点发酒疯“你还嫌弃爸爸，我跟你讲，你不孝啊！”甩了甩脑袋“人家女儿都要回家看老爸的，啊！对不对！买酒买烟，这才是养女儿嘛！”拿手点点徐蔓“你呢！平时也不晓得回家，偶尔生活费一扔就完事了，你当你爸爸是什么啊！别忘了，我养你到这么大的。” “你又喝多了，明天起来还记得说过什么伐！”有些不耐烦“说我不孝，别忘了父慈才能子孝！徐芾给不给家里生活费啊！都是一样的子女，我懒得跟你计较。” “计较，我要真的跟你计较，你现在的日子还会过得好好哒！早跟你闹得天翻地覆了。噢！我一把年纪了棚户区租个烂房子住，女儿放着有套房子不借给亲生爸爸，去讨好公公婆婆，你试试看去马路上讲讲，让人家来评评理喏！看老百姓要不要骂的你狗血淋头。” 徐蔓脸色沉了下来，使劲一挥手甩开徐正弘，徐父被她大力一挣竟然后退了几步，睁大眼睛看着她“翻天啊！竟然还推老爸。” “你清醒一下吧！那套房子是我妈妈给钱买的，乔淑兰！乔淑兰你还记得伐！”想起母亲最后瘦骨嶙峋的样子，徐蔓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没良心啊！她躺在那里，是个认识的人都去看她了，你就算不念在夫妻一场，作为同事去探望一下也应该吧！”手抚着肚皮，感觉到孩子踢了自己一脚，晓得情绪有点激动，忙深呼吸了一口“我公公婆婆对我好，我干嘛放着他们不讨好把房子给你住啊！想都别想，有本事让你儿子给你挣去吧！”看着他那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意难平，瞬间做了个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就把户口从叔叔家迁走，以后真的拆迁了也好让徐正弘占不到她一分的便宜。 俞素芬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尴尬地从洗手间出来，往前走走追上儿媳妇，徐蔓回头看见她笑笑说“妈，让你听见了，不会想着我心狠吧！” “唉！小蔓，别这么说！你妈妈也没了这么久了，想开点吧！”到底有些话还是听进去了“老徐其实也没说错，那个房子我们住着也是不像样子，要不……” “妈，你要真的跟我见外，我肯定伤心死了，刚才我们说的你也听见了，就算你和爸爸不住房子也不会让给别人的，有些事总归要有人记得讨公道，我不怕人家说闲话”徐蔓看着俞素芬，非常认真地说。 俞素芬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两人一块回到包间里。这两桌是老的老小的小，精神头没那么足，差不多八点大家就张罗各回各家，罗亦俞等父母和老婆上车坐好，刚发动机器没多久，就接到一个电话。 “妈，张姨和婶婶估计又吵起来了，要不我先送你们回去。” 罗毅闻言睁开眼睛“不用，一块去看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整天的没个消停“看看副驾驶位上的儿媳妇“我们晚点没关系，小蔓累不累，要不让大鱼先送你回家。” “爸，又不远，不用绕路了，弯过去正好看看奶奶。” 一行四人便驱车前往罗老太家里，罗老太从医院搬出来后就由几个子女轮流护理，时间长了罗亦俞心疼自己母亲也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了，就请来护工张姨，一周四天专门负责奶奶的起居和饮食，这样轮到俞素芬的时候，她只要边上搭把手陪老太聊聊天就行。 到了地界儿还没走进屋子，就听见里面闹哄哄地。 “花钱请你来就是让你干活的，还摆什么架子啊！摆给谁看啊你”一听就是冒文英的大嗓门。 “做人要讲道理，我是护工又不是保姆，你要这样我肯定没法好好做下去的，我劝你声音轻一点，回头影响到老太太身体是大事”张姨也是压着火，好歹还记得有个病人躺在那儿。 “老太太出问题就找你！你要负全责的我跟你说”一抬头看见罗亦俞他们进来“大哥大嫂来了喏！看看你们请的人，天天偷懒不说还跟雇主顶嘴，有这样打工的么！” 罗毅冲她摆摆手，直接看向张姨“小张，你讲讲情况。” “罗先生，你们请我来时说好是照顾老太太的，我只负责她的日常起居饮食和卫生情况对不对！可现在倒好了，我洗衣服的时候就发现脏衣服里不止有老人家的换洗，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我客气你也得适可而止啊！今天倒好，连床单被套都扔进来了”张姨气地脸都红了“还有上次跟你汇报过的，老太太的补品总是少，最近这个事还是常有的，我跟你们打声招呼，别最后数量对不上反倒是怨我。” “侬啥意思啊！还打小报告，少了么当然怪你喽！谁知道你给老太喂了多少下去”冒文英色厉内荏地跳起来，边上罗勇拉都拉不住她。 罗亦俞看张姨胸口不停起伏，晓得是受了婶婶不少委屈的，赶紧过去安抚她“张姨，别气了！我们知道你为人，你只要好好照顾奶奶，别的不用想太多！” “是啊！小张，你不用考虑太多的，照顾好妈就是你的工作，其他有问题你随时可以跟我们联系”说完看向罗勇“阿勇，小张是专门负责妈的护理的，她可不是家政，平时希望你们对她也客气点，她越用心，妈就越舒服，你说是不是？” “阿嫂，我晓得的”罗勇讷讷地站起来，他心里清楚老婆为什么抱怨，大嫂他们一周请张姨过来四天，罗美琼负责两天，剩下的一天和晚上就都是冒文英的，她心里就有些不平衡，说大哥大嫂门槛精，一样请人了还不多请几天。 后来晓得了张姨的工资比她天天去上班的还要高不少，就更加气不忿，自己也觉得她有些过了，但无奈多年吵闹，老娘这一倒下，家里冒文英脑袋上的大佛算是搬开了，没人能再压服的了她！哎，他也愁啊！挺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 第60章 chapter60 “她在我们家干活，当然就得听我们的,大嫂,你也不要觉得我讲话不好听，不满意的话你们可以把老娘接走啊！” 张姨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只晓得谁出钱谁就是主顾,其他的对不住了,我也是凭本事吃饭,能吃苦受不了气，如果整天都是这样的环境，我也确实干不了”说罢她拎起包对罗亦俞讲“小罗啊！你们自家人好好商量，我再来就是后天了，在那之前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走出两步，想想又回头到罗老太太的床前低□子“老太啊！不是我讲一句，谁对你好，心里要有数的噢！有的时候不能太纵容的，好了，晚上差不多到点要方便的时候提前拉铃喊他们噢！”讲完她转头就要出房门。 冒文英正生气前面她那句‘能吃苦受不了气……谁出钱谁就是主顾’，啥意思，这世道哪个上班不要受点委屈，除非自己做老板，这么讲不就是说自己给她气受了？又听到她跟老娘说什么好不好，纵容不纵容的，脑子也嗡地一热，上去就推了她一把“瞎三话四什么呀！请你来干活，净剩下挑拨关系来了。” 张姨已经走到房门附近，一只脚就要踏出门槛了，这么被她一推，脚一崴就倒在了徐蔓肚子上，徐蔓刚才进来看家里乱糟糟地，还特意坐到门边上，想着躲开点是非，哪晓得事情就是这么个寸劲！ 张姨突如其来这么一摔，也没留意身边的人，手顺势朝着边上一撑，体重加上重力地惯性，疼的徐蔓‘啊’地当场一声大叫，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地上。 罗亦俞这时手再快也没用了，赶紧过去抱起徐蔓就往外跑“妈，爸，快点去医院吧！” 俞素芬在旁边亲眼所见，吓得心一慌，也顾不上其他，追着两人而去，罗毅拉起张姨“小张，你这几天先回去休息吧！等我们家事情处理好再跟你联系。” “好，好，哎哟！这可怎么是好”张姨面无人色地站起身，谁能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冒文英此时也晓得害怕了，坐立不安地念叨“是她自己不当心的，不管我的事啊！”说了几遍自觉有些底气了“这么大肚子还乱跑，出了事怨谁呢！” 罗勇扶起老母亲，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时罗老太急的发抖就是说不出话，弄得下巴、脸颊还有围兜上到处都是涎液，他拿起边上的纱布给老娘擦了擦，又把杯子举过来让罗老太太吸了几口，看着她终于恢复平静才抬头劝到“文英啊！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妈都已经这样了，能不能让她耳根清净两天。” 冒文英看着灯光下半死不活地婆婆和黑着脸的丈夫，第一次有了种孤立无援地感觉，嘴里嘟囔了两句，悻悻地去厨房打了盆水端进来，罗勇接过水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帮着把罗老太翻了个身，仔细地擦拭起来。 车子一路狂飙至医院，罗亦俞感觉心脏已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倒是徐蔓缓过劲后一直在耳边安慰他“没事的，大不了就天秤座嘛！挺好的，我很喜欢。” 等大夫检查完，众人皆是一脸担忧“怎么样？” “36周要说也算足月，你们也太不当心了，现在羊水破了就只好生喽！先办住院手续吧”医生不慌不忙地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产妇感觉怎么样？还疼么？” “现在不疼了，医生，马上生可我没有感觉到宫缩怎么办啊！”徐蔓摸着肚子心里升起一丝害怕，开始担心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放心，一会疼起来你就没空想了”开好单子递给罗亦俞“先推她去做心电图吧！等报告好了直接拿过来。” 三个人只好借了一个轮椅把产妇推过去，等全部手续弄好再把徐蔓送进待产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哎！想想就后怕，老头子，要是小蔓出点事我们真是没脸跟徐正弘他们交待了。” “好了，以后那边的事少管吧！”罗毅盯着待产室的门疲惫地说。 带着口罩穿着防护衣的大鱼来到床前紧紧地握住老婆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 之前大夫已经给她打过催产针，现在的频率大概是一刻钟不到疼一次“还行，能够忍受，爸和妈呢！” “我让他们回去准备一些东西，顺便做点吃的一早好送过来”说完他就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徐蔓惊讶地发现，无时无刻不一切尽在掌握地罗老师竟然流泪了“怎么了，你？我没事的，别这样啊！”手忙脚乱地又用手背去蹭他的眼泪。 “小蔓，今天都怪我，这种事本来不应该发生的。” “嗐！意外谁能料到呢！没想到你比我还脆弱，等回来我一定告诉妈妈，看大家笑不笑话你”又熬过一波痛意，徐蔓打趣他到。 罗亦俞摇摇头“我记住这次教训了”默默地搂住她，开始转移她的注意力，说起老早以前的一些往事。 “你那时不是最喜欢追着我屁股后面，我记得有次我跟隔栋楼的赵雪莉说话，你就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 “有么？那时我才多大啊！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念初中吧！” “那拜托，我幼儿园都没上吧！小孩子遇见自己认定的东西被抢，肯定都是这个反应喽！有什么稀奇的，嗯！一定是！赵雪莉？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哦！这么小就有圈地意识了，孺子可教啊！” “不要妄图转移话题，罗老师，我感觉你会教坏小孩子，哎哟！又开始了”徐蔓皱着脸咬紧牙关。 …… 早上六点多时，徐蔓终于顺利地产下一个男孩，六斤七两，非常健康，罗爸爸和俞素芬提着煲了一个晚上的鸡汤正好赶上，简直开心地合不拢嘴。 跟亲朋好友报喜时，徐蔓也只是发给了姑姑、叔叔还有梁茜和冯佳茗几人，至于徐正弘，她转头看看床边躺着的小宝宝，手攥成拳头样，嘴角有个可疑的奶泡，用手指戳破它，小嘴竟然寻寻觅觅地找了过来，有意思地紧。 罗亦俞则拿着调好温度的水走了进来“大夫说一个小时就要喂一次水，现在也差不多了”轻轻把奶嘴塞到了孩子嘴里，小孩虽在睡梦中，却立刻用力地吸吮起来，看的两个人心底同时一软。 低下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又凑过来亲亲徐蔓“老婆，我爱你们！”徐蔓迎着这个吻释然一笑，有的人也许天生就没有父女缘，一切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 “这咯着的是什么啊！”梁茜摸出副驾驶座位夹缝中的一个铝箔纸，仔细地看了半天，脸色一变“杨维中，你最好编个好听的故事。” 杨维中接住这小小的两格药板（毓婷），垂下眼帘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真是混蛋啊！这边跟我说准备结婚，那边你就这么忍不住了么！啊！现在你打算怎么解释！”梁茜的双眼也红了，心中却不知为何突地轻松了下来，原来这就是那第二只鞋子。 “茜茜，我错了，但这个事我确实比谁都冤，我早就想告诉你的，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杨维中拉住梁茜的胳膊，前所未有的诚恳。 “你说啊！该不会是酒后被人强了吧！” 仰着脖子喘了一口粗气“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冷嘲热讽地口气说我，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了，只以为是你。” “呵呵！那你事后怎么不让人家负责啊！” “负什么责啊！当然是让她马上滚蛋，就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才买了药让她吃下去的”杨维中急中出乱地一把抓住梁茜，梁茜一喊吧他又心疼，只好改抓自己的头发。 “看，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了，出了事就能立刻打发掉人家。说吧！那个女人是谁？” “公司的一个女下属。” “是不是叫黄丽洁”看他一脸震惊，忍不住冷笑到“那个女人连我都不止一次地看见她跟你凑近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立身正，她怎么会打你的主意？人家罗亦俞有什么比不过你的，怎么就没这种污七糟八的事。” “我承认，我承认，这次的确是我活该”杨维中举起双臂做投降状“以后再有这种套词的，我是有多远滚多远还不行么！茜茜，真是意外，后来的事我怕她又出什么招，都是让我妈出面的，我要真是乱搞，你说能让我妈晓得么？” “连阿姨都晓得了，果然是亲母子”打开车门就要下去，杨维中一看，速度极快地把她扯回来锁好门“你干什么！我跟你说，现在我没法跟你好好坐在一块儿，咱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喂，开这么快干什么！啊！你疯了”梁茜惊心动魄地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生死时速“杨维中，你有病吧！我要回家，呜呜呜！” 杨维中铁青着一张脸用最短的时间赶到家，直接把哭个不停地梁茜扔到了大床上，开始脱起了衣服。 “嗝！你干嘛！嗝！你别乱来啊！啊啊啊啊杨维中，你别让我恨你”梁茜拳打脚踢着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杨维中，用力地把他的脸从自己的脖颈和胸前推开“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恨你，你个大骗子。” 猛地抬起头“骗子！我骗你什么了！梁茜，你的心可真硬啊！我杨维中自问对你是一片真心，这几年我再想也好，有没有强迫过你，有没有背叛过你！你说啊！” 红着眼站起身子“说不出了吧！你就这么吊着我吧！真他妈没意思，要怎么证明，要我剖开我的心给你看么！”转头开始找起什么来。 梁茜擦擦眼泪，发现他行为有点不太正常，也害怕起来“维中，你别吓我，维中”跟着他出了房间，看着他不知哪里摸出把水果刀“维中，放下啊！有话好好说还不行么！” “梁茜，你看好了，我他妈地就是为了你死的，我对感情就从来没这么认真过”说着就冲手腕划了一刀。 梁茜连尖叫都忘了，冲上去推开刀子紧紧握住他的伤口“快打120，都是血啊！” “你信不信我，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做错事！”梁茜想扔下他走开，却又担心他的伤口。 “我错了，错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自己，茜茜，茜茜！”杨维中一下抱住了女友。 “好了好了，快叫救护车，等下再说”拿过手机还没摁就被他一下打掉。 “你给我随便包包就行了。” “那怎么行，这么多血，我不会啊！”梁茜慌忙地又扯了一堆餐巾纸堵住伤口，眼睁睁看着纸一会儿就被红色染透了。 杨维中扶着她站起来“那就去楼下的社区医院，我心里有数的。” 反应了一拍才明白“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就装样子一划的？”疑惑地看看手下的血渍，又不大像。 “我是说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走吧！再晚可就不保证了”心理作用下头还真的有点晕。 等包扎完梁茜才晓得这一刀还真是没留情，足足缝了五针才算完，看到杨维中呲牙咧嘴的样子，心里的气总算消了大半。 “你晚上留下照顾我，我现在特别难受”杨维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看她。 “哼！别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了，我跟你说等你伤好了咱们再算账”端了水过来“先把药吃了。” 唉！眼前这趟先混过去再说吧！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牵扯到痛处的杨维中嘴角直抽搐，滥情果然是有报应的，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一章番外，感谢一路给我留言支持的朋友们！ 本来想让杨和梁不能在一起的，但想想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一把年纪就不让他们折腾了~ 对于作者来说，每一本文都要解决至少一个上一本所欠缺的问题，我自己就感觉这本要比上一本描写细腻！ 从盗文网站的读者留言看到（主要是这里的读者太善良了），评价我的作品好的就不提了，主要是欠缺的，说是文章节奏太快、内容平淡、狗血太少、配角感情进程跳跃性大，文案书名都不够精彩！这些有的作者仔细想想是有道理的，有些则不赞同。 写文要说纯粹是为了表达也不尽然，功利性目的当然有，譬如作者就希望收益能够好一些~ 不过这不能当做完全的目标，既然写了，我还是希望能有自己的风格和标签，考虑的太多有时会得不偿失，总之，不管负能量段子再多，始终相信做一件事需要态度和坚持，天赋不够努力点就算不成，但进步还是看的到的，人走一世，总要留下点来过的痕迹！所以真诚感谢大家的意见~ 下一本八月初开，会采纳上面的评价，尽量跌宕起伏点呵呵~ 故事讲的是1976年全球灾难来临，插队落户的黑五类子女卢秀贞的逃生记！不喜欢末世文的也收藏我一个呗~给点积分支持~ 再次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鞠躬~ 第61章 罗天平番外 “去美国有什么新鲜的,我放假跟我爷爷奶奶去安徽。” “安徽在哪儿？很好玩么？”小区里几个萝莉和正太围着罗天平奇怪地问。 回忆了一下有次听到爸爸跟妈妈说的话“那还用说，可以去乡下种田,吃榆钱、野菜,捉蟋蟀、天牛,还能和小伙伴下河摸田螺和小螃蟹,钓龙虾知道么？用蚯蚓或者田鸡腿当诱饵很容易就上钩了”罗天平得意洋洋地比划“我爷爷说今年他上山下乡五十周年，他们知青弄什么……寻梦之旅,这是带我忆苦思甜去的。” “什么叫知青？”一个萌妹子咬着手指头含糊不清地问。 罗天平把手往后一背“知青你们都不知道,就是知识青年嘛！” “知识青年！什么叫知识青年？是说你爷爷他们很会念书么？我喜欢玩爱派不喜欢看书”小胖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罗天平,你去念书了还有功夫去玩么？” “唉！跟你们这些没有童年的小孩讲话真是费劲”罗天平摇摇头，为难地开口“你们还是去参加英语夏令营吧！等我回来好好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安徽”摆摆手,老三老四地朝不远处正在跟人聊天地爷爷奶奶走去。 刚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拉住罗毅问“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罗毅虽然已经七十多了，但年轻时期将近十年的田间劳作让他的身板锻炼地非常结实,老了老了也没有弯了脊梁“着急了！等你爸爸妈妈学校放假，咱们全家都去。” “爸爸妈妈也去？爷爷，他们也是知青么？” 摇摇头“你爸爸妈妈算是唯一的一代知青子女，等再过几十年，这个世道也许就再不会有人提起这个词了。” “那小叔和甜甜姐姐也跟我们一块么？” 俞素芬走过来递给孙子一根黄瓜“吃！你甜甜姐姐不会去的，就我们五个人”想起大孙女的娇气样老太太也是没话好说，谁家的孩子不是宝，一个女孩子跑到乡下去晒，亲家听了就先不肯，转脸跟老伴感叹“要说小俞就是跟老大他们不一样，打根子上就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那怎么能比！老大和小蔓他们这批孩子，也是吃过苦头的，十来岁离开父母样样都要靠自己，哪有想的那么容易。” 罗天平在沙发上边啃着黄瓜，边听着爷爷奶奶聊天，不大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晓得甜甜姐姐不跟他们一道就是喽！不过他一点也不失望，反正甜甜姐姐总是在她外婆家。 好容易捱到去乡下的日子，罗天平就像是只撒欢的鸟儿，和很多人一块火车倒汽车的，来到一个叫马家庄的地方，一群老头老太见面是又哭又笑，折腾到大半夜他们五口也没去旅馆，直接住进了当地的一户农民家里，据说爷爷和他家是老相识。 这家有两个小孙子，小的那个也就比罗天平大两岁“小哥哥，你们平时吃榆钱，挖野菜么？” “不吃，野菜很贵的，我们都是买家常菜啊！” “农民不都自己种菜的么？” “反正我家里的菜大多都是买的，地里就长点葱和姜，最多有点韭菜”小男孩打量了一下罗天平“小上海，你平时都玩什么？” “电脑游戏啊智高玩具还有各种兴趣班！那你们下河摸螺狮、螃蟹么？还有你们钓不钓龙虾”罗天平期待地看着对方。 两个男孩对看一眼“龙虾得去臭水沟钓的，那里很难闻，而且现在也钓不着了，河里根本没有螃蟹啊！” 罗天平小脸垮了下来，搞什么嘛！原来都是忽悠小孩，那安徽有什么好玩的，被小胖他们知道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听起来他跟我们差不多的嘛！原来上海小孩也那么无聊”大的那个对小的那个说，想到自己爷爷说要好好招待客人“不如我们带他去打猎吧！” “打猎”罗天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们有武器么？” “我哥哥有弹弓，我有手枪（塑料子弹），那边的小山上可以打鸟，等会我烤鸟蛋给你吃怎么样”小的那个用手指着庄子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 “好啊！那我们出发吧！”雀跃地蹦起来和他们一块去喊同伴。 山里面果然很有趣，有一个传说是特务开出来的防空洞（其实是勘探时野外工人的住所），几个小孩唧唧喳喳跟罗天平讲“我奶奶说以前这里有电台的，一到半夜就滴滴答答开始发电报，看那边墙上的印子，那就是连电线用的。” “那后来特务抓住了么？” “枪毙了，就在半山腰，那边有个大石头，上面还有血呢！” “对，我也知道，那是无数革命烈士鲜血染红的，下雨都冲不干净。” “这么厉害！”罗天平瞪大了眼睛。 “走，我们上山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捅到个野蜂窝，我们就有蜂蜜吃啦！” “噢！吃蜂蜜喽！” 徐蔓和罗亦俞此时正漫步在田边，农村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现在的土地都被承包给人家干大棚用了，农民也都离开村子去城市打工，庄子里的房子一个赛一个的像别墅，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想象中相去甚远。 两口子一起生活十几年了，自打有了孩子后，家庭也渐渐出现了意见分歧的时候。 罗亦俞别看对父母、对爱人和朋友都是个顶个的上心，可人无完人！他对唯一的儿子罗天平，却明显缺乏足够的耐心，用徐蔓的话讲，就是粗暴式教育。为了这个，两人也没少吵架，气急了徐蔓也会说，之前好不是真的好，夫妻就得到老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适！ “小宝呢！你不是平时很担心他么？怎么这回不怕他跑不见了”跳过一条小沟，大鱼牵过她的手，把她往自己前面一带。 “跟马叔家的小孩出去玩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男孩子就是得多摔打摔打”瞥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念叨我慈母多败儿吧！哼！男孩子是得穷养，可这不代表精神上我们就能偷工减料，现在的小孩都非常早熟，我们做父母的一定要多注意鼓励和关心他们，没听说过赞美比呵斥强这句话么！” “呵呵！我说什么了，这一大串的在这等着我了，班主任是越当越有气势了啊！”罗亦俞冲老婆做了个揖“领导，中年男人更需要你的关心，赞美比呵斥强同样适用在我身上啊！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拿我当回事了。” “这就是你自作主张的后果！”前一阵徐正弘瞒着自己找到罗亦俞，说是借其实就是拿走了六万块钱，给儿子徐芾买房用，罗亦俞也没和自己商量就给了他，徐蔓知道后非常生气，连着两个礼拜没搭理他。 “我已经受到教训了，小蔓，别生气了，这事结了以后他再来烦你，你就让他还钱好了。徐芾为人处世还是可以的，俗话说帮急不帮穷，有了房子，他户口落下也容易点，到底是亲戚，这种大事上如果眼睁睁看他卡在那里，确实也有点说不过去”大鱼晓得她只是心里上过不了那个坎，嘴上过过瘾而已。 “他这次确定能迁回来”徐蔓没再提下去，给都给了还能怎么样。 “说是2016年的新政策，父母已经回来的，年龄不限，婚否不论，有地方投靠，本人就可以落户了，所以他们才着急买房子。” “那罗小二岂不是也有戏”徐蔓看向他“他知道么？别忘了赶紧告诉他一声。” 罗亦俞笑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他家里也是一摊子事”罗小俞和陆瑶欣这些年算是马马虎虎，不过真要让他户口签到陆瑶欣家里，先不说他自己怎么想的，就是他岳父岳母可能还不同意呢？ 听这话的意思就都是故事“实在不行让他户口落在静安那边好了，房子都给他们住了，还在意这个呀！早点回来早点安心，省的以后社保什么都跟人家不一样。” “嗯，我老婆就是大气”罗亦俞搂搂她，这些年也多亏了徐蔓不是个计较的人“梁茜最近没打电话给你？” “打了，我说我们来外地她才没跑过来，杨维中也是的，越老越笨，以前看他还挺会哄女孩子的，结了婚反而不中用了”作为这两个人共同的朋友，虽说这么讲不大厚道，但是请问戏还能再热闹点么！ 走走停停地慢慢来到山脚下，远远眺去能看见那些一块来的老知青，也在田间比划着什么“爸妈真是老了不少，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过来。” “想来就是推轮椅也得推过来啊！哎！国家欠他们这代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罗亦俞轻轻拥住妻子“历史就是这样，我们不也是如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地方的烙印。” “嗯！”徐徐的清风带着一股乡间特有的泥土味拂了过来，轻轻地蝉鸣声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和人语，不自觉就让人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妈妈，爸爸！” 依偎着的两个人同时抬头朝后方望去，罗天平满头大汗地举着手里黑乎乎地一坨往这头跑过来，身边疯跑着一串脏兮兮地小孩，罗亦俞下意识地又要皱眉，瞥见身边老婆不赞同地眼神，只好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 好吧！原则就是让人用来打破的，生活的真相就是不断地适应。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感谢一路支持，八月一号新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