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久不言爱》 第一章 净身出户 五月的c城,大雨倾盆,天空阴沉沉的。 郦颜清抱着手机蜷缩在奢华的意大利沙发上,隔着宽敞的落地窗,怔怔地看着雨点狂乱地拍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音,随之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雨线。 不知道看了多久,外面的景色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清脆的铃声响起,在空旷的客厅里不亚于一声炸雷,郦颜清一个激灵这才清醒过来。 收回视线,原来是茶几上的座机在响。 她家的座机,从来只有一个人会打。 犹豫了片刻,她才慢慢蹭过去接起来,咬唇低声道,“妈——” 刚一张嘴,电话里便传来不悦的训斥声,“接电话怎么那么慢?你现在是越来越磨蹭了,不出去工作人是不是也养懒了......” 每次她那尊贵的婆婆、路远舟的母亲周文青打来电话,只要电话响起的前三秒她这个儿媳没有及时接起来,必然要听这样一通惯常的训斥。 她和路远舟结婚两年,这样的训斥她这个儿媳早就习以为常,而且,她们婆媳之间有限的谈话也总是从周文青这样的训斥开始。 而这样的训斥,也往往预示着她的婆婆心情不好。当然,人家心情好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想起她这个儿媳,更不会搭理她。 隔着电话线,郦颜清都能想象到她那一贯高贵优雅的婆婆此刻的样子,眉头紧皱、目光冰冷、薄薄的嘴唇正对着话筒上下翻飞。 而她这个不受宠的儿媳也只能忍着,“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周文青发了一通牢骚后听到郦颜清的轻声回应,更加不悦,但也不好再继续发火,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于是怏怏问道,“远舟呢?他最近忙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有?也不见他回家来......” 郦颜清自然知道婆婆说的“家”不是她和路远舟现在的家,而是邻市a城婆婆那能跑死马的豪宅。 占地十几亩的院子,除了佣人,进出只有公公路方重和婆婆周文青二人,公公忙于公司见天不在家,婆婆独自一人自然是寂寞得慌,难怪会想她的独子。 只是这次她能打电话给自己,想必是路远舟真的有些日子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郦颜清看看左手握着的手机,上面的短信只有短短两行字:“把孩子打掉!!下周我回去办理离婚手续!!” 她咬咬牙,“妈——远舟他——说下周回来......” 周文青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声调不由提高,“下周?我是问你他干什么去了!公司在外地的项目他已经忙完,出差也早回来了!这些你这个妻子难道不清楚吗?!” “......” 婆婆这么说,显然是已经往路家在c城的分公司打过电话询问过路远舟的行踪了。 郦颜清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怎么说,只听得话筒里传来婆婆更加愠怒的训斥,“你这个妻子是怎么当的?你的丈夫出去半个多月了你都不闻不问?你说他下周回来,那他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他过得好不好你知道吗?你就那么放心他在外面?你的丈夫在外面打拼你在家里享清福,居然连丈夫的去向都不清楚,你这个妻子也未免太心宽了吧??”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炸弹般隔着电话线传过来,震得郦颜清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在哪儿我知道; ——他过得好不好我也知道; ——作为丈夫他有家不回成天夜不归宿在外鬼混还不允许我有半个“不”字你说我的心够不够宽? 每次对于周文青疾风骤雨般的怒火和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郦颜清都拼命告诉自己,忍!必须忍! 郦颜清不由自主握紧电话线,深吸一口气,“妈,远舟他——并不想回来......” 周文青陡然怒了,“你什么意思?!这是他的家他怎么不想回来?!身为**,郦颜清你必须好好得检讨一下自己,你的丈夫他为什么不想回来!远舟以前在家的时候很听话,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事情,自从和你结婚之后这夜不归宿倒成了常事。你过着悠闲的阔太太的日子,自己的丈夫却不愿意回家,你是怎么尽你的本分的?你能不能摆正好你的位置?......” 言外之意任谁都听得明白,郦颜清你的丈夫以前行为端正一点问题都没有,如今出去寻花问柳就是她这个妻子的错! 说实话,郦颜清不知道别的家庭的情况,反正在自己婆婆眼里,她的儿子完美无缺。 每次和路远舟之间有点不和,被训的永远只是自己。 不过,很明显婆婆知道她那完美的儿子的德行和此刻的行踪,那又何须来问自己!不过是借题发挥来找碴罢了,仿佛只要不隔几天骂自己一顿她老人家的日子就缺点什么。 “叮”,手机上提示新的短信进来,郦颜清点开。 路远舟的信息,干脆冷漠,“你净身出户!” 耳边婆婆依然在呱噪,郦颜清不想再听下去了,说了一句“他不会失踪的”随即挂了电话。 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不仅敢和自己顶嘴而且还抢先挂了自己的电话,周文青怔了几秒后顿时暴跳如雷。 —— 郦颜清盯着被扣掉的电话,当然能想象出那个一贯高高在上的豪门婆婆会被自己气成什么样子,只是这次她真的受够了! 和路远舟结婚两年,这样明讥暗讽的话她已经听了一万遍不止。 路家规矩结婚第一年要和公婆住一起,于是她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婆婆周文青的好脸色,每天都要挨训,而且周文青的理由万千。 一会嫌郦颜清踏楼梯声音大影响她客厅看报,转头又说郦颜清吃饭挑食还太慢,要不就是数落郦颜清起来晚了没有将去上班的路远舟送到门口,最无语的就是她每个月都要问郦颜清有没有怀孕,而一听到没有当即脸拉长如长白山...... 那种冷眼里度日如年的滋味每每让郦颜清从噩梦中惊醒。 好在第二年路家有个项目在c城开展,她才和路远舟搬出来,搬到现在的公寓。 满以为逃脱了言语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至少不用天天看婆婆冷眼的时候,冷不丁周文青的电话轰炸更是让郦颜清头痛不已。< 第二章 他家是靠不住的 她家的座机也成了婆婆的专线,还必须要在响三声之内接起来。 但郦颜清又不得不佩服她这个婆婆的口才,同样的话在她嘴里说几百遍都不带重样的。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说她郦颜清若不是前辈子积德太狠,这辈子怎么能以一个暴发户女儿的身份嫁入了他们路家豪门,所以她一定要有自知自明、认清形势,作为儿媳她就算是肝脑涂地都报答不了他们路家,由此为郦颜清定的规矩更是多达几十条。 郦颜清觉得就是个攥在他们手里完全由他们牵线的木偶也未必有她这个循规蹈矩恪守规矩从未越雷池一步的木偶做得好,但他们依然不满意。 婆婆周文青嫌她成天板个脸没有点喜庆感仿佛路家欠她的,丈夫路远舟嫌她毫无情趣在床上更是个木头人。 这点郦颜清并不否认,本就没有感情在一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情趣可言! 好吧,之前我可以是个木偶;但是现在,你们也得明白,我还是个有情感表决的木偶! 挂了电话,郦颜清长长吐出一口气,方才阴郁的心情突然莫名其妙有了一丝畅快。 她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来到窗前。 打开窗户,雨势小了些,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湿气让人闻上去并不怎么舒服。一阵冷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竟有些肃杀的凉意。 不一会,浑身冷意陡增,只有手里滚热的咖啡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看着外面,记忆开始飘向远方...... 这个季节,本应该是和风丽日,熏风拂面,空气里全是香甜的气息。 她会在周末时候,和颜素手挽手一起去飘着柳絮的市中心广场上放风筝,听她那银铃般的笑声;等累了再带她去广场不远的面包店吃她喜欢的肉松面包,然后一起去逛逛商店,然后商量着放假的时候一起去国外的时装周近距离看看明星...... 抑或是在繁花似锦的校园里,自己坐在某人的自行车后座上,任其被风鼓起的衬衫贴向自己的胳膊,任混合着年轻男子特有气息的花香随风拂过鼻尖,任清风吹起她柔软的长发迷了她的眼睛...... 手机响了。 郦颜清垂眸看看手里已经凉掉的咖啡,回身拿起手机,忙接听起来,柔声道,“妈......” 这次打电话的才是自己的母亲。 林云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如常,稍微放宽了心,“清儿你今天没出去?” 听到母亲柔和的声音,郦颜清心里一下有些难受,恨不能立刻扑到母亲怀里哭上一场。但是想想母女间的距离,她只能吸吸鼻子,轻声道,“今天这里下雨......” 尽管郦颜清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林云还是敏感地觉察到女儿的变化,心底叹息,“清儿啊,不要老一个人在家里,有时候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这话听得郦颜清更想哭。 虽然自己的母亲从来不问,但自己在这里过得什么样她什么都清楚。 “妈......我——知道......”郦颜清声音有些哽咽了,“不要担心我......爸爸怎么样?颜素有消息了吗?” “你爸爸还好,清醒的时候也能说几句话;你妹她还没有消息......再等等吧......” 接着是长长的叹息。 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自从颜素两年前在大街上突然失踪后,他们家最害怕的就是突然某天报纸上会出现某某地方发现无名女尸类似的新闻。 母亲以前一提起颜素就哭哭啼啼,而今或许是等待太久,似乎有些麻木了。 郦颜清闭闭眼睛,说出心底一直盘旋的话,“妈,他们家是靠不住的......” 林云似乎没有听见般,只是幽幽道,“你婆婆刚才来电话了......” 郦颜清陡然握紧手机,“她从来都不会给你打电话,今天怎么——” 不用说,因为自己挂了电话,惹毛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婆婆太后,居然想起给从未主动联系过的亲家打电话了 至于电话的内容,不用说她也能猜到,只是她并不想气到自己的母亲。 “妈,都是小事,我的错,我一会就给她赔礼道歉......”郦颜清轻声解释着,捏住咖啡杯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林云沉默了一会,低低出声,“清儿,妈知道你在那里日子不好过......为了这个家,你受委屈了......” 一向只会隐忍的母亲今日如此说,看来婆婆没少发难。 长久以来的愤懑、委屈一下爆发出来,整个胸口都弥漫着涩涩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之后,泪水滚滚而落。 听着电话那头竭力压抑的哭声,林云心里并不好受。 但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却并不加劝解。这个时候哭出来会好受些。 果然,哭了一会的郦颜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虽然沙哑,但情绪明显轻松了不少,“妈我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显然,母亲并不赞成自己刚才的话——路家靠不住你还能靠谁? 林云沉默了一会,斟酌了一下词语,“清儿啊,妈一直想问,你和路舟结婚两年了,怎么、怎么一直都没有好消息?” 方才电话里她的亲家周文青对郦颜清结婚两年都没有怀上孩子的事耿耿于怀,甚至怀疑是不是郦颜清身体有毛病给隐瞒了。 郦颜清先是一怔,接着很快明白了母亲说的“好消息”的意思。 她面上一热,还没有回答,只听林云幽幽叹息一声,“是你们不想要还是你或者路远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们应该去看看——你也知道,路远舟是三代单传,你的婆婆很在意——” 提到这个问题,郦颜清都恼火。从一开始自己嫁过来她的婆婆就天天盯着自己的肚子,恨不能今天结婚,明天就变出一个大胖孙子。 只是看到自己的肚子始终扁平如一,她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而每次借题发挥训斥郦颜清大约都是和这个有关。 不过在意又如何,她永远都不知道她的儿子一直抗拒和郦颜清生孩子。 结婚两年,他和郦颜清都是分房而睡,碰郦颜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谨慎地采取措施。只有上次,他喝多了回来,霸王硬上弓后临走不忘叮嘱郦颜清吃药补救。 郦颜清不愿吃药,又算了算日子,安全期也没当回事...... 郦颜清看看自己的肚子,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吧,我有些累了,等过几天我去看你和爸爸......” 挂了电话,郦颜清将滴入眼泪的咖啡倒掉。 随后拿起手机给路远舟回了条信息,“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第三章 你敢耍我 “下周一?不可能吧?” x市五星级酒店里,刚刚翻云覆雨完毕的路远舟听到手机响,刚看清来信息的是郦颜清就被身边的秦思思抢过去。 路远舟倒不介意,伸手宠溺地在秦思思白嫩的胸上捏了一把,“看看她说了什么?” 秦思思原本惺忪的美眸瞪地溜圆,反复确认后满脸不可置信,“你老婆她居然同意离婚了?不会吧?她之前可是死活不应的啊!怎么这次答应地这么痛快,就让她净身出户都没有提出异议?” 路远舟听后眉峰微微皱起,反复看了看短信后确定郦颜清不像是开玩笑。 因为后面又进来一条信息,“别忘记带身份证,不见不散。” 这也太顺利了。 要知道,自从不得不和郦颜清结婚后,路远舟每天想得最多的是赶紧离婚。 这豪门里,结婚是大事,没曾想离婚事更大。 婚后没多少日子,路远舟就向父母提出离婚,被父亲路方重一顿臭骂,就连一贯宠他上天的母亲听他说要离婚都严厉斥责,“开什么玩笑!哪有刚结婚就离婚的?你还嫌人家看不够咱家的笑话是不是?远舟我告诉你,人当初是你自己选的,孽是你自己造的,你当婚姻是儿戏?再说你想过离婚的成本了没有?......” “妈,现在提倡婚姻自由,你都不知道,还有好多都闪婚闪离呢......”路远舟硬着头皮争辩道。 “人家就是闪电也轮不到你这么想!”周文青干脆道。 此路不通之后路远舟又回去做郦颜清的工作,希望郦颜清主动提出离婚。 “咱们两个在一起,你也知道那是做做样子,顾忌面子其而已。其实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勉强凑一起有意思吗?我娶了你也算是扯平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用更好的态度对待人生而不是继续互相折磨下去?” 但任凭路远舟磨破嘴皮子,郦颜清就是不表态。 任你不理不睬也好,夜不归宿也好,甚至路远舟公然和女人搞在一起,她都不发一言,一副爱咋地咋地随你我就不离的态势。 好吧,路远舟咬牙,你不离我就耗死你。 结果过了些日子,路远舟发现郦颜琪比他更能耗。 弄得一心想离婚的路远舟是毫无办法,秦思思更是怨言满腹,甚至威胁路远舟若是一年之内再离不了就果断分手。 尤其是路远舟昨天看到郦颜清发来的信息“我怀孕了”。四个字不亚于四颗炸弹当头爆炸,着实把他吓到了。 自从婚前碰了郦颜清一次,婚后碰她的次数那是屈指可数,而且每次他都很小心,没想到这次居然中奖了! 该死!一定是郦颜清没有吃药! 万一郦颜清拿此做要挟,拒不离婚,到时候就连他那一心盼孙子的母亲也不会支持他。而一旦他和郦颜清之间有了孩子,那他俩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复杂。 想了想,还是先发条信息表明自己的态度,也算是试探一下郦颜清的心思。 原以为郦颜清要么不理会、要么直接告诉他离婚不可能,抑或答应离婚也会讨价还价,预想的种种状况里,就是没有如此简单明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无条件答应。 的确出人意料。 见路远舟对着短信沉思,秦思思有些沉不住气了,玉臂一伸勾住路远舟的脖子对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撒娇道,“亲爱的,她已经同意了,你还想那么多干嘛?” 路远舟回过神来,胸口微痒,低头,偎依在他胸口作陶醉状的秦思思正用图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在挑逗地画圈圈。 真是忍受不了这个女人的媚眼如丝的那种骚态,总是能够让他瞬间**爆棚。 “来,宝贝儿,万里长征第一步已经顺利迈出,剩下的就是——嗯嗯......” 路远舟扔下手机抱起秦思思就狠狠压了上去...... 而这样意料之外的结果,秦思思也是惊喜不已。 她和路远舟在一起已经五年了,虽然自信已经牢牢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但豪门梦还是因为她早先那见不得光的身份而遥遥无期。 路远舟也早就说过非她不娶。但就在她做着豪门梦的时候,谁曾想但两年前路远舟不得不娶了郦颜清,她差点没自杀。 如今她可算要是苦尽甘来了。 兴奋之下,她卖力地配合着在床上似乎永远不满足的路远舟,并在路远舟疯狂的掠夺里开始幻想着将来的美好...... —— 在床上折腾了一天的路远舟起床的时候腰酸腿痛,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内心不免感叹自己虽然年轻,但架不住女人三十如狼。 回头看看还在沉睡中的秦思思,肌肤水嫩,性感妖娆,平素风情万种不说,在床上秦思思更是个尤物。绝对不是那个冰冷如木头般的郦颜清可以比拟的。 好吧,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性福考虑,他也得赶紧离婚。 不然自己顶着已婚男人的身份在外面如此招摇,破坏自己的形象,免不了有一天传到老爸老妈那里,守旧爱面子的老妈免不了要唠叨自己。 郦颜清的态度虽然让人疑惑,但她总算是同意了。 路远舟浑身轻松,洗漱之后神清气爽地飞回了c城。 回到c城的路远舟没有急着回家,先给周文青打了个电话,“妈,我回来了......” 周文青正在气头上,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好气,“你还知道你妈活着?” 虽然周文青平日对这个独子十分宠溺,但昨儿被郦颜清气得够呛,连带着迁怒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身上。若不是他当初所谓的一时冲动,哪有今天这种烦心的日子? 路远舟嬉皮笑脸回道,“妈你长命百岁呢......哦,对了,我爸呢?” “你爸跟市里的领导去欧洲考察去了,得下周回来。你现在哪儿?回家了吗?” “哦,还没有来得及回,我这刚下飞机,开机就想着先给你报平安呢......”路远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分析着母亲那不悦的语气,难道是她已经知道郦颜清怀孕的事在怪自己没有赶回来? 周文青鼻子“哼”了声,“没回就赶紧回吧,回去好好侍候你那娇贵的媳妇儿,我这你不用惦记!” 说完“啪”挂了电话。 路远舟顿时心底一沉,看来百分百郦颜清怀孕的事自己的母亲先知道了,否则说什么娇贵,我说她怎么那么容易答应了,原来这样。< 第四章 你真的欠他一个解释 原来打算等到周一直接去民政局作个了断的路远舟怒气冲冲地回了家,他得和郦颜清好好算算账。 没想到在外边拍了半天门也没有回应。 之前每天郦颜清都会在家里,他根本不需要带钥匙,如今想开门连把钥匙都没有。 好吧,你不开门是吗?我就拍到你开门为止。 终于对面的邻居忍受不了他的暴力拍门,夫妻两个人同时探出头来疑惑问他,“你找谁啊?” 一脑子门火的路远舟没有好气道,“这是我家!拍门是为了让我老婆听见!” “这么大声,难道你老婆是个聋子不成?”女邻居不高兴地嘟囔道。 没想到那头顶地中海式的男邻居表情却疑惑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路远舟后自言自语道,“你是她老公?那刚才他们一起出去的那个男人是谁?” “......” 路远舟眼睛瞬间睁大,瞪着那个男人问道,“你说什么?谁来过我家?” 女邻居一看情形不对,忙对男人使个眼色一边埋怨着“谁要你多事了”一边紧着将他拽进门。 原来郦颜清出门了。 路远舟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话,顿时火冲头顶,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郦颜清的电话。 由于平素和郦颜清基本不联系,压根就没存郦颜清的电话,幸好郦颜清昨儿的短信他还留着。他耐心地等待着,只等郦颜清接通就先骂她个狗血喷头! —— 舒缓的音乐在空旷的咖啡厅里慢慢流淌,上午十点钟的时间,偌大的咖啡厅几乎没有什么生意。 靠窗的座位,郦颜清将一颗方糖抛进刚煮出咖啡里,又拿起精致的小勺轻轻搅拌着。 宝蓝色的雪纺洋装上衣,米色的亚麻阔腿裤,原先的乌黑长发变成了栗色的纹理短发,细腻清丽的面容比起记忆里似乎也消瘦了些。 乔曼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沙发上,边慢慢品着咖啡边打量着对面素颜的郦颜清。 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照在郦颜清捏着小勺的纤纤素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略显苍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那样好看的双手,却没有任何饰品。 不说一个豪门阔太该有的鸽子蛋了,至少无名指上得有个不同凡响的钻戒吧。 木有,全都木有! 再看她的神情,眉宇间仿佛有着淡淡的惆怅,哪有嫁入豪门养尊处优的珠圆玉润呢? 乔曼有些失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嫁入豪门的阔太吗?也不知道是这个郦颜清是太低调了还是嫁入了伪豪门,还是别人提供的信息有误。 见郦颜清搅着咖啡的神情似乎走神了,乔曼终于忍不住,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不满地撇撇嘴,“喂喂,我说你搅咖啡还上瘾呢?这毕业之后两年多都没见了,好容易见一面你还走神?” 郦颜清停下手,从眼前的咖啡里抬眸,唇角凝起一丝微笑,“你一毕业就甩了我去了那遥远的大洋彼岸,怎么回来了不先向我赔罪反倒质问起我了?” 虽然两年未见,但这语气还是让乔曼有些踏实,至少说明眼前的郦颜清并没有和她生分。 乔曼思索一下,看看周围,突然身子向前凑过去,低声神秘道,“郦颜清,说真话,你真的是——嫁入了传说中的豪门?” 郦颜清微怔,“什么?” “就是规矩特多,这不能那不能,这不许那不许的,否则你怎么都没有告知大家一声就莫名消失了?” 郦颜清垂眸,没有说话。 没错,大学刚毕业她和所有认识的人断了联系,包括眼前这个大学最好的室友兼闺蜜,就连乔曼去留学她也没有去送行。 乔曼耸耸肩,语气抱怨,“别人就罢了,可我出国前的聚会你都没有参加,郦颜清你够意思不?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和米良等你到半夜,等得我都想跟你断交;还有这两年,你嫁入了豪门又换了电话号码,你这是打算我绝交吗?若不是这次在街上碰到你,说真的,郦颜清,我都要报警让警察抓你来问问你咱俩这段珍贵的友情有没有存在过......” 那天!半夜!米良! 郦颜清的面色倏尔变得苍白,捏着咖啡勺子的手明显一抖。 她不由自主地捏紧刚才差点脱手而出的勺子,语气突然有些生硬,“乔曼,不要说了!” 在乔曼愕然的神色里,郦颜清慢慢放下小勺子,目光移向窗外,许久才淡淡道,“乔曼,对不起,那晚上我去给你买蛋糕了,可是——我临时有事,所以没有去成......”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郦颜清。 乔曼凝眸于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子,她的周身似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哀伤里,那双美眸深邃,教人看不清楚里面的神色。 乔曼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淡淡道,“郦颜清,我去米国后曾经打听过你的消息——别人说你的那些,我都不信......” 爱慕虚荣、贪图富贵、抛弃男友......各种流言里的郦颜清都贴有这样的标签..... 郦颜清苦笑,“乔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很多事情一言难尽......” 乔曼耸耸肩膀,“郦颜清,我一直想知道,你和米良之间发生了什么?” 米良,米良...... 郦颜清胸口一窒,眼前随即晃过一张挂着汗水的笑脸,那微微眯起的眼眸,还有那整齐洁白的牙齿,一笑起来唇边浅浅的酒窝...... 往事如烟般浮在眼前,她只觉得喉间有些涩涩的疼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将郦颜清拉回到现实,她看看号码,终于有了一个离开的理由,“乔曼,我得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见面......” 乔曼也起身,目光灼灼,“郦颜清,或许你有不好说出口的理由。但是,你知道吗?自从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嫁入豪门,别人或许能接受,但米良,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为什么都不告诉他,好让他彻底死心?他这两年活得很痛苦,你真的——欠他一个解释......”< 第五章 到底是谁在外面鬼混 “姐,乔曼姐的聚会和米良哥的生日是一天哪,真是太巧了!姐你先忙,待会我从蛋糕房那里经过蛋糕我就顺道去取了啊,到时候你直接去聚会现场就行......” 电话里,颜素甜甜的声音让郦颜清安心不少,彼时她正忙着给乔曼改论文。 改完论文的时候天已近暮色,乔曼的催促电话一遍接一遍。但她不为所动,直到为论文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赴约。 路上被催得急了,自然想起了抄近路过去...... 现在想来,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若不是抄近路,也就不会碰到那让她血液倒流的一幕,她也不会因此而惊吓逃走;更不会不顾天黑胡乱地在小巷中穿行,由此在陌生的小巷里遇到那伙人....... “他活得很痛苦?我欠他一个解释?”郦颜清凝眸神色严肃的乔曼,忽而轻笑出声,“就算是吧......抱歉,乔曼,我得先走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聚......” 望着郦颜清匆忙的背影,乔曼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是郦颜清,但仿佛又不是她认识的郦颜清,想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米良,你猜刚才我刚才遇到谁了?” —— 黑暗狭窄的小巷里,路灯下,两个熟悉的身影紧紧拥吻在一起,那个欣长的身影身体微微后仰,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随风微扬,她背后的两只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 郦颜清一路匆匆走着,脑海里反复出现这一幕让她的步子有些错乱。 这样的一幕,每每想起来,都痛彻心扉。 不想了不想了! 她使劲晃晃脑袋,竭力用意念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本想先发个短信给路远舟问问什么事,但手机一直固执地响着,离咖啡店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才接起来。 刚接通手机就被里面暴怒的咒骂声震得皱紧眉头,“郦颜清你tm昏过去了才接电话?” 郦颜清停住步子。 这样恶劣的语气,像极了她的婆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说吧,什么事?”她沉住气。 都是要散伙的人了,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和这样人渣男人生气。 被那个秃顶邻居撩拨的怒火中烧的路远舟见郦颜清这么久才接电话,更加笃定她是心虚所致。 想到自己被带了绿帽子,他就恨不能当场抽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巴掌,“你tm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 莫名其妙! 郦颜清看看自己周围,什么也没有,眼前商店的玻璃橱窗映出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刚才和乔曼的见面的心情已经异常低落,如今又被平白无故破脏水,郦颜清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冲上脑门。 当初若不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过着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路远舟你疯了嘛!”郦颜清愤怒了,声调一下提高八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男人鬼混去了?!” 郦颜清突然的发火让路远舟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放在平日他就算痛骂她几句她也是忍着,今天他不过是问问她就炸了毛,看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路远舟冷笑,“怎么?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给你撑腰你tm腰杆就硬了?我警告你,你tm赶紧给我回来!今天这事不说明白郦颜清有你好看的!” 郦颜清气得两眼发黑手颤抖。 正要反驳,忽然间想到,要离婚了,莫非这个男人在找借口给她扣大帽子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让她净身出户合理又合法? 真够卑鄙的! 郦颜清看看手里的机票,不客气道,“我有事暂时回不去!下周一我会准时在民政局门口等你!还有——麻烦你弄清楚在外面鬼混的到底是谁!” “啪”,郦颜清合上手机盖。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路远舟目瞪口呆,她居然敢不回来!随后怒火中烧,这个死女人忽然间变得态度如此强硬,定是有鬼! 对着手机怔了会,路远舟忽然想起自己找郦颜清的正事,忙拨过去。 接连几次都被挂断,最后郦颜清竟然关机了。 ***! 路远舟在家门口气得团团转,最后索性一脚踢上那坚硬的防盗门。 “咣”的一声巨响后,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喂!你谁啊!踢我家门干吗?!” 路远舟回头,一个爆炸狮子头的时髦女人和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那女人上前毫不客气地推了路远舟一把,横眉骂道,“看你衣冠楚楚的,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干嘛?!” 路远舟疑惑地看看门牌号,又看看那男女,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边道歉一边灰溜溜地逃向电梯。听见那女人在后面嗤笑,“连自己家都没有弄对,闹了半天是个傻b!” 那男的却严肃道,“或许别有用心不一定!我们还是报警吧!喂,物业吗?刚才有个可疑的男人在踢我家门!.......” 路远舟狼狈地下到一楼。 我去,他居然将1602看成了1206,刚才大约是气昏头了,他居然在别人家门口大喊大叫! 他一边上车一边心里忿忿地骂着该死的郦颜清,若不是她,他怎么会如此出丑! —— “你到底在哪儿?” “孩子你处理了吗?” “尼玛你怀孕的事告诉我妈没有?” “......” 郦颜清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将路远舟的短信一一删除。 删除干净后她抬眸,茫然地看着机场外面。 隔着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空旷的停机坪上不时地有飞机起落,机场里人流如织,神态各异,大约没有人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吧。 郦颜清叹口气,和乔曼见面的一幕在眼前飘过。 任何人都对自己当初的突然失踪感到意外,乔曼也不例外。只是米良,你竟然真的跟无事一般?居然连乔曼也替你来质问我? 怔怔间,只听耳边一个温和的声音,“小姐,你的登机牌掉了......” 郦颜清收回思绪,转眸,一只白净的手递过来她刚才掉落的登机牌。 视线上移,一个年轻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剑眉星眸,五官端正,很是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郦颜清伸手接过登机牌的时候,对方那漆黑如墨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第六章 似曾相识的偶遇 郦颜清看看手里的登机牌。她的运气很好,抢到了今天这个航班的最后一张机票。 飞机滑过跑道,稳稳地向上升空,地面的景色越来越远。 头等舱里,程颐之靠在舒服的座椅上,默念着刚才登机牌上的名字。 郦颜清,她原来叫郦颜清。 脑海中蓦然想起一首诗——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取了最后两句的两个字。 刚才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清丽的画。 淡淡略有些忧郁的气质里隐隐透着些许孤傲,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冬日悬崖上迎风傲立的梅花。 他观察了她许久,直到快登机的时候,才想起将手里的登记牌递给她。 程颐之闭目养神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回头。 刚才登机牌上他就看到了他们离得不远,居然就看到了正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的郦颜清。 郦颜清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投来的目光,此刻她正垂眸翻看手里的一本杂志。 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挡了莹白如玉的面庞,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小巧圆润的耳垂,长长的睫毛扑闪间,显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果然,她的目光只在杂志上停留一会便转向别处,最后落在左前方的座位上,盯着对方手里闪烁的屏幕开始出神,目光悠长空洞。 如此清丽的一张脸庞,为何堆满了愁绪? “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看着头等舱的客人一个劲向后看,从机舱后面匆匆赶来的空姐来到程颐之面前弯身展开最恰到好处的微笑问道。 这个年轻英俊的客人是她们航空公司的常旅客,还是贵宾级别的,她必须服务好。 正看得出身,被热情空姐无端挡住了视线,程颐之皱皱眉头,转回头淡淡道,“没什么。” 空姐困惑起身,循着尊贵的客人刚才的视线向后看了看,大多数旅客已经进入了或昏睡或无所事事的无聊状态,只有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望着前面发呆。 昨夜婆婆一顿无名火让她一夜未眠,加上今天意外遇到乔曼不免想起往事,又被路远舟莫名其妙黑了一顿,郦颜清烦躁之余只觉得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将座椅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合上眼打算休息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听到有人叫自己。 她左右一看,居然一片漆黑,难道天黑了吗? 忽然,一丝刺眼的光亮过后,眼前出现的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正看着她甜甜地叫着,“姐姐,姐姐......” 她愕然出声,“颜素?是你吗?你回来了?” 还未等她看清,原本笑意盈盈的面孔瞬间变得扭曲,似受尽刑罚般痛苦,“姐姐,姐姐救我!” “颜素!颜素!你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快站住!——” ......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做梦了吗?” 郦颜清忽然间惊醒,睁开眼,泪眼朦胧里,是空姐满是疑惑的微笑面容。 虽然是南柯一梦,但梦中颜素痛苦的模样太清晰。 她惊魂未定,抬手抹了下额头,尽是冷汗。 “小姐,可以松开手了吗?”空姐微笑着问道。 方才她推着餐车过来,刚递给里面的乘客果汁,就被郦颜清抓住了胳膊。 梦中的郦颜清神情激动,嘴里不住地重复着一个名字,她意识到这个乘客可能在做噩梦,忙唤醒了她。 郦颜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只手还抓着空姐的胳膊,慌忙放开的同时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弄痛你吧,刚才我可能做梦了......” 说不痛是假的,空姐微笑着揉揉被郦颜清捏得肉痛的胳膊,“没关系,请问你喝点什么?” 郦颜清一气喝了两杯矿水方才“怦怦”乱跳的心才算是恢复正常。 她全然不理会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是反复琢磨着梦里的内容。 颜素已经失踪两年了,虽然偶尔也会梦到她,但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血腥和痛苦的场面。 难道颜素她真的出事了? 这么一想,郦颜清顿时手足无力,一个没拿稳,杯子的果汁向过道倾洒而去。 橙色的果汁顺着笔挺的西裤的裤线迅速向下流去,在浅灰色的裤子上分外显眼。 郦颜清瞪大眼,抬头看着裤子的主人,下意识起身,“呃?是你?啊啊,对不起......” 人家在机场好心捡到你的登机牌,你却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人家。 虽然那张脸上是宽容的微笑,但郦颜清啊郦颜清,你真是太马虎大意了。 郦颜清赶紧弯身拿纸巾要擦去那些污渍,却被程颐之止住,“不用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看着程颐之回了头等舱,郦颜清坐下去,发了一会呆然后听到空姐柔美的声音飞机已经落地。 她打起精神拿好东西,向外走的时候恰好看到刚离座的程颐之。 犹豫了下,她还是决定打个招呼,“不好意思,你的衣服要干洗的话,我来付费;如果不能穿了,我会赔你条裤子......” 程颐之微怔,而后笑笑,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促狭,“好啊。” 通常这样的状况,面对女人的客气男人一般都会大度地挥挥手,豪气地说句“算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倒来者不拒。 郦颜清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随即乖乖地报上自己的手机号。 程颐之储存好手机号后,随意问道,“郦小姐要去哪儿?” 郦颜清看着程颐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你知道我姓什么?” “哦,你的登机牌——你忘了?”程颐之解释道。 郦颜清点头,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的男子虽然面容温和,笑容温暖,但他眼神深邃,有着不易察觉的犀利;尤其那周身的气场,让人有种隐隐说不出的感觉,随意又让人觉得敬畏。 沉默走了一段后,她冲程颐之笑笑,“我先走了,衣服洗好后给我打电话。” 望着那个倩影匆匆穿过人群,程颐之眉峰微锁,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后吩咐道,“替我查一个人......” 他敢打赌,这个女人他之前肯定是在哪儿见到过......< 第七章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从机场出来已是午后,烈日当头。 郦颜清丝毫不觉得晒,她仰头眯着眸子望望碧蓝如洗的天空,贪婪地深呼吸几次,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看来只要离开c城,远离路远舟,就连此刻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香甜的气息。 郦颜清告诉出租车司机地址后,随即拿出手机。 一开机就有乱七八糟的短信蜂涌进来,几乎是路远舟的,侮辱的、怒骂的、威胁的,郦颜清忍着气一一删除。 真是不明白,明明当初是路远舟毁了自己,他却反而视自己为仇人!当真是无耻到极点! 不过,现在随他叫骂好了,她根本不需要去理他。 隔着车窗,望着外面迅速向后退去的高楼大厦,郦颜清不免感叹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离开不过两年的时间,很多地方已经快认不出来了。 自从嫁给路远舟她就没有回来过,如今故地重游,望着窗外不时飞驰而过的熟悉的景致,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父母,心底涌动着一阵阵久别重逢的悸动。 快到家的时候,她按捺不住欣喜给母亲林云打了个电话。 接到郦颜清的电话,林云十分诧异,“什么?清儿你回来了?” 郦颜清开心道,“是啊,妈,我都快到家了,你在忙什么?......”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忽然听到母亲急切的声音,“啊不不,清儿,你不要过去,我、我和你爸已经不在、不在那里住了......” 郦颜清愕然,“妈,你说什么?” 林云叹口气,“自从你爸出事后,那些讨债的天天去家里,扰得四邻也不得安宁......我就索性搬了出来......我和你爸现在住在健康大道12号......” “爸爸出事?健康大道?”郦颜清挂了电话,茫然重复道。 印象里,这个城市只有一个地方才叫健康大道。 出租车师傅听了之后奇怪道,“你要去健康大道?那里不是寺庙附近吗?这都快天黑了,你去那里干嘛?” 郦颜清回过神来,催促出租车快点过去。 出租车师傅不情愿道,“那个地方又远又偏,去了还得空车回来......” 郦颜清甩出两张老人头,出租车师傅顿时闭嘴,风驰电掣而去。 —— 山上到处草木葱葱,出租车在狭窄蜿蜒的山路上一路前行,偶尔在盘旋的山路上可以看到山顶密林掩映下的宝林寺。 宝林寺据说自明朝而建,历经几朝,在建国后得以重修,保存至今。由于寺庙在郊外山上,位置偏僻不说,路也难行,只有狭窄的盘山公路通达,平日鲜少有人会去求神拜佛。 隔着车窗,郦颜清怔怔看着外面,映入眼帘的只有应季的郁郁葱葱,满目除了深深浅浅的绿色一路上山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是偶尔会透过山林看到依山而居的零星村落。 山风很大,吹得郦颜清额前短发飞舞,打在脸上竟然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出租车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位置,在山里走了不短的时间,才在一处靠近公路的院子前停了下来,伸头向外看了看,说到了。 郦颜清四处张望,只见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农家饭”。 她疑惑道,“师傅,没弄错吧?” 出租车师傅指指那块牌子底部不显眼的地方写着个“12”,“这里的人都知道通往宝林寺的这条路叫健康大道......” 郦颜清半信半疑下了车。 站在门外的空地上,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是盘山公路的拐弯处,向外延伸的一块空地被利用起来搭建了这样一栋砖瓦小院。 此刻,夕阳西下,置身山林间,周围寂静无声,只偶尔听见山风吹过林木发出的类似呜咽的怪声,的确是有些阴森可怖的感觉,要不然那出租车收了钱立马掉头一溜烟向山下跑去。 郦颜清苦笑。 若不是此刻高高的围墙内狗吠的声音很难想象这里会住着人。 她正要上前拍门,门开了。 看到母亲林云的那刻,郦颜清顿时呆住。 怔了好一会,她才挪动脚步,几步上前,抱着林云泪水倾泻而下,“妈,你,你这是怎么了?” 两年未见,母亲原先那头乌黑油量的秀发不再有光泽,白发异常明显,就连原来光润的脸庞也变得细纹密布,乍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林云抱着久别未见的女儿先是不敢相信,而后也是老泪纵横,“清儿啊,真是你吗?你也瘦了许多......”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一阵,郦颜清随着林云进了院子。 进门是普通的四间瓦房,比一般的民居要高大些。只是灰墙灰瓦,令人沉闷。院子虽然并不是很宽敞,但种满了应季的鲜花,尤其那株怒放的石榴花,鲜艳耀眼,为这个灰扑扑的院子增添了一些生机。 进屋便是客厅,新粉刷的墙壁带着淡淡的涂料的味道,虽然宽敞明净却简陋至极。 右边的房间则是父母的居室。 思父心切的郦颜清正要踏进去,却被林云拉住,“清儿,你等等——” 郦颜清心底一沉,“怎么了?” “你爸他——他还没有醒......”林云目光闪烁。 “哦,我会小心些,不吵醒他。”郦颜清说着进了屋里。 母亲的变化已经让郦颜清的心底有种不详的感觉,尽管内心做好了思想准备,还是被躺在床上的父亲震惊地无以复加。 身形消瘦,头发花白,形容枯槁,此刻,他双目紧闭,只有身上盖着的毛毯轻微的起伏显示着他浅浅的呼吸。 这是他的父亲吗? “爸,爸......”郦颜清跪在床前,哆嗦着嘴唇呼唤着。 郦庆城毫无反应。 “妈——爸他、他到底怎么啦?”郦颜清惊恐回头。 林宁倚靠在门边,神情呆滞,目光黯淡,“你爸他——多半是醒不过来了......” 郦颜清呆呆地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老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成功人士和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植物人联系起来。 她有半年多没有听见父亲的声音,原来是这样。 郦颜清怔怔半天,忽然捂着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直到冲出小院,她才“哇”得一声哭出来。 林云站在院门前,听着外面惊天动地的哭泣声,看着那瘦弱的肩膀上下耸动,心如刀绞。 那一刻,她突然间有些恍惚,若是当年不那么决定,今天还会不会是这样?< 第八章 有你才有盼头 郦颜清从院子外面进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整个山上暗沉沉的。 院子虽然离山下很远但好在有太阳能充电机器,晚上倒也不担心光线的问题。 望着女儿那红肿的眼睛,正在做饭的林云叹口气,“清儿啊,已经这样了,想开些,至少人还在......” 郦颜清坐在灶堂前,默默往灶堂里添着柴火。 林云盖上锅盖后,在郦颜清对面坐下择着青菜,母女俩一时相顾无言。 许久,郦颜清才低低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说爸爸只是不小心跌倒受点伤吗?” 林云语塞。 沉默良久,她叹口气,“咱家的公司垮了,你爸就成这样了......” “垮了?”颜清望着炉灶里熊熊的火光,有些失神,“我一直以为,自颜素失踪后,就算爸爸再无心打理公司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林云一滞,停下手里的择菜,苦笑道,“其实公司在你毕业前就有问题了,只是你爸不自知。他当时一心搞他那个项目,到处奔走找资金谈合作,我问他却从来都不说。你出嫁之后没有多久就是满屋的债主,亲的近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找你爸要钱,我才知道你爸出事了......” 说到这里,林云深深叹口气,“你爸出去躲了一阵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那些债主也怕逼出人命到时更是一分钱拿不到,便来找我......我变卖了我手上所有的资产,还是资不抵债......你爸他到底干了些什么,被套进去多少,他手上还有多少资产,欠了多少钱,我是一无所知,最后把家里的房子也卖了,还是不够......” 郦颜清默默听着。 林云的话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心上。,家里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妈,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林云凝眸女儿,目光忽而有些复杂,“妈知道,路家自恃门庭高贵,规矩也多,你在那边日子肯定不好过;而且你既然嫁过去,你婆婆肯定不希望你老想家......” 郦颜清不作声,的确,有时她说她想回家看看,婆婆周文青也会拉长脸当没听见。 “妈,路家对咱家的事根本不上心,所以她不告诉我我能理解,但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每次打电话都说家里一切都好,到底是为什么?” 林云收回目光,垂眸继续择菜,“已经是这样了,妈不想再给你添乱,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添乱?郦颜清唇角浮起一丝自嘲,她很想说,她的日子已经够乱的了,还差这一乱?所以,这样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 郦颜清看着母亲择菜的粗糙的双手,忽然间觉得两年未见,眼前的母亲竟有些陌生。 “有人知道你们在这儿吗?”半晌,郦颜清问道。 林云一怔,抬头看着女儿被火光映红的脸庞,点点头,“有,之前你爸的合作伙伴陈起堂,你陈叔——搬到这里来,也是他的主意......” 郦颜清似乎并不意外,“他和爸爸多年合作,爸爸公司被套,他也亏钱了吧——商人利益为重,他没有条件吗?” 林云沉默地择着菜。 郦颜清有些沉不住气了,“妈,那个陈起堂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将你们安排到这里是出于好心吗?他明着让你们搬出来避开那些债主,可实际上呢,那是变相将你和爸爸置于他的掌控之下......” 林云苦笑,她何尝不知道? “比起每天被那些债主骚扰,这里至少还算清静。再说,你陈叔他并没有什么过分之举。现在你爸是众叛亲离,至少他还愿意帮你爸看病......” 郦颜清闻言先是沉默,忽而冷淡一笑,“是不是现在只要我在路家他就会放心?梦想有一天路家会因我而替爸爸还他钱,对吗?这也是你之前明明知道我在路家日子不好过,却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忍下去的原因?” 林云停下择菜,半晌幽幽道,“清儿,现在我和你爸已经是这样了,颜素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我们家就只剩下你了......你不知道也罢,总好过让你爸的事牵连到你,况且你在路家,那些债主也不敢贸然对你怎么样......只要你过得好,妈心里总有些盼头......” 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她郦颜清是家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郦颜清心底一震,垂眸,轻轻问道,“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爸爸之所以当初执意让我嫁给路远舟,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公司一定会出事?所以那个时候,你们不让我去告路远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攀上路家,希望一举两得,既能保全我的名声,又能借路家之力挽救公司?” 明显的,林云手一颤,仿若没有听见般继续沉默地择着菜。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林云才将手上择完的菜认真放在一边,抬眸看着郦颜清,“清儿,你是在埋怨爸妈当初吗?” 郦颜清没有说话。 灶堂的火依然旺盛,透过跳跃的火光,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星星满天的夜晚...... 狭窄昏暗的小巷里,路灯下,拿着蛋糕的颜素和米良之间的亲热姿态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眸。震惊之下,她不可置信地选择了转身逃离,却不小心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声巨响后她恍若听到身后惊慌失措的“姐姐,姐姐”的呼唤声和跑向她这边的急促的脚步声。 她头晕脑胀,脚下不听使唤般在城中村纵横交错的黑暗小巷里狂乱地飞奔着,直到碰到那伙强人,他们正在交易毒品。 无疑,她的突然出现让对方如临大敌。 看着对方手中雪亮的匕首和片刀,求生的本能让她掉头就跑。 她的运气不错,就在对方快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宽敞的马路上,她在马路中间一边跑一边挥手拦车。 危急时刻,一辆车停在她的身侧,于是,她得救了...... 如果事情停留在此刻,将是一个美好的结局,无疑将成为郦颜清一辈子都充满感激的回忆,但是,事情总是不由人的意志发展。 郦颜清惊吓之余大脑基本上失效了,对方不知道该将她放在哪里,于是将她放在一家酒店里。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丝不挂的自己和身侧同样一丝不挂的路远舟...... 她痴了,傻了,随后疯狂地在沉睡的路远舟脸上扇了一巴掌,路远舟惊醒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第九章 拿什么自救 对于路远舟说的是她主动投怀送抱郦颜清是怒不可遏,她能做的就是要拿起法律武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保护自己。 她果断拨打了110,控诉路远舟对她的人身侵犯,并拒绝了路远舟私下的一切和解要求...... 证据是不容置疑的,法院也支持了她。一旦判决下来,路远舟就要面临至少三年的监禁。 这对于有头有脸的路家来说,不亚于一场灾难,他们无法说通固执的郦颜清,改做郦颜清父母的工作...... —— 灶堂里柴火的“毕剥”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郦颜清,她从遥远的回忆里回过神来,转眸,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已经悄然离开了。 她叹口气,起身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里面竟然蒸着一锅红薯。 呆呆地看着那些红薯,郦颜清的眼眸顿时蓄满泪水。 她的母亲林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红薯,如今,难道竟然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再也忍不住,放下锅盖,快步来到院子里。 林云正对着天边的圆月出神,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知道郦颜清出来了。 她皱皱眉头。有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是有些毛躁。 果不其然,郦颜清站到她跟前,声音嘶哑,有些激动,“妈,我早就说过,路家根本靠不上!颜素失踪这么久,他们家却没有任何消息,足以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当回事!更何况我们家已然破产、债务缠身、旁人避之不及呢?” 林云心底一颤。 当初郦庆城的公司出事的时候,需要大笔的资金来还高利贷。当时若是路家能拿出几千万,也不至于到现在利滚利直到滚雪球成为无底洞。 区区几千万对于身家丰厚的路家来说不过是牛身上拔根毛,但是路家犹如躲瘟疫般躲着他们家,并没有因为联姻而改变对郦家的态度。 当初林云厚着脸皮去求路家的时候,周文青直接刻薄地说没有闲钱,最后还是公公路文重象征性拨付过来杯水车薪的两百万...... 虽然时过境迁,但周文青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不屑的眼神每每想起来,都让林云心底刺痛不已。 颜素失踪这么久,路家那么庞大的人脉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怕是早就将拜托他们打听颜素踪迹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林云长长叹息一声。 她的叹息更是激起了郦颜清对路家隐忍已久的怒火,“妈,当初路家是‘两害相遇权其轻’,毕竟让他们的儿子娶我比起我让他们的儿子去坐牢划算得多,更是保全了他们豪门的脸面。我和路远舟的婚姻在人家眼里本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更何况我们家现在的状况,说不定会让他们误以为当初是我们家设计主动勾引他们家儿子而设下的圈套。那样他们只会更加恨我们,又怎么可能会帮我们?妈,你醒醒吧,即便你再等上十年,路家也不会对我们家施以援手的......” 现在细想起来,她的婆婆周文青对她白眼有加,时不时对她进行的言语敲打绝非偶然,未必没有这样的因素在里面。 试想,当初作为受害者的她不要天文数字的补偿,偏激地非要将路远舟送进监狱,直到最后,郦家父母向路家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路远舟娶她,而她嫁给路远舟没多久,郦家的公司就出了事.......前后如此的紧凑,仅仅是巧合? 任谁都会想她当初嫁给路远舟的动机是否值得怀疑,更何况精明如路家...... 只是她这两年像个傻子似的在路家受尽**而她的母亲却一再让她忍气吞声,她到今天才明白,她在路家从来没有被平等对待过,就是因为她的母亲早已经向人家低头。 再想起那锅红薯,郦颜清一下就爆发了,“妈,你宁可忍着吃你最不喜欢的红薯也要等着路家来救咱们,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路家难道是我们的救世主吗?为何我们不能自救?!” 郦颜清只觉得嘴里咸咸的,什么时候她那一贯骄傲的母亲也居然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上,忍辱负重、卑微地等着别人的施舍和拯救! “自救?”林云回转身,看着眼眸喷火的郦颜清,唇角凝起一丝苦笑,“清儿,自救不是说句话的事......你告诉妈妈,我们现在拿什么自救?你的爸爸现在躺在床上人事不省,需要大额的医疗费;他的公司现在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外面随时有无数的要账的等着你爸爸醒来;你的妹妹失踪这么久,妈妈却连个登报寻找的勇气都没有;妈妈明知你在路家日子不好过还得强颜欢笑应对你婆婆的责难.......你说,我们拿什么自救?” “......” 郦颜清顿时滞住。 “妈妈一直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恨路家无情无义,若是因此搞僵关系,那时你在路家将毫无自足之地,我们家可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林云幽幽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这次回来你婆婆知道吗?” 郦颜清摇摇头。 “那路远舟呢?他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 郦颜清沉默,垂眸下去,定定道,“妈,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路远舟离婚。” 林云先是一怔,接着目光一下变得严厉,“清儿,你说什么?” 郦颜清没料到母亲如此巨大的反应,索性实话实话,“路远舟也一直想离婚,这次他又提出来了,我答应了......” 郦颜清和路远舟从开始就是孽缘。两个人个性都很强,互不相让。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加上郦颜清因为开始之事把路远舟又弄得灰头土脸,所以勉强凑了一起感情淡淡很正常。 这些林云是知道的。但是她早就和路家私下有约在先,要想保证你的儿子不出事,我的女儿嫁过去就不能受委屈。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自家的公司会倒得那么快,所以,纵然路家对郦颜清种种苛刻也只能忍着,但是——离婚?路家想得也太简单了。 她心底冷笑,淡淡道,“你婆婆知道吗?她什么态度?” 听到“婆婆”二字郦颜清厌恶皱眉,“我不清楚!我实在受够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婆婆,加上一个比仇人还仇人的丈夫,想起路远舟的绝情和咒骂,郦颜清有些恍惚,这两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昨天不是给你打电话了?难道没有说吗?” 林云吁了口气,看来她的亲家还不至于如此糊涂,不,她的亲家那么精明的人,自然知道儿子一旦离婚的代价,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第十章 狮子大开口 知女莫若母,郦颜清的性子林云最清楚,这孩子轻易不会做决定,一旦决定就很难回头。 她在路家已经忍了两年,现在说这话想必是实在忍不下去了,而一旦她下定决心离开路家,她是绝对会走极端的。 路家家大业大,最看重什么,自然是金钱和名声。可郦颜清的反应来看,只要离开路家,她什么都不在乎。比如她会选择什么都不要,而这正是路家所期待的,也正是她这个母亲最担心的。 “路远舟提出离婚的条件是什么?”林宁问道。 郦颜清望着母亲苍老的容颜,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郦颜清,别假清高!你说你不贪图荣华富贵,那就证明给世人看!”路远舟曾经恶狠狠的话语回荡在耳边,郦颜清轻轻道,“妈,他家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要。” 林云顿时明白了,她拍打一下手上方才择菜沾上的土,坚定道,“清儿,无论你有多大的理由,在路家受多大的委屈,我都不赞成、更不允许你现在离婚......” 郦颜清辩解道,“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求着路家,靠着路家,难道我们没有自尊吗?” “自尊?”林云低低重复着,唇角扯起一丝自嘲,“孩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在困境面前,自尊有时一文不值......” —— 躺在硬得有些硌人的木板床上,郦颜清辗转反侧。 窗外,月光明亮,山风阵阵。寂静的夜里,山里似乎并不平静,偶尔远处传来奇怪的动物的叫音让人听了无端起一身鸡皮疙瘩。 想起以前的家,算不上极端奢华但是几百平米的复式楼宽敞明亮,窗明几净,田园风格的装修每每让她感到温馨。所以她和颜素从来不住校,因为家里母亲的饭菜比外面好吃一百倍;她自己的房间更是diy成自己喜欢的风格,粉色系的窗帘,快乐小熊的床单...... 一切一切,都成了脑海里美好的记忆。 她打量了一下空旷的白色墙壁,叹口气,如果只是来小住几天,那是矫情的富人所谓的体验生活,但是,她那已经习惯锦衣玉食的母亲居然在这里住了一年,若不是自己回来看到,或许她还不会说。 这样的孤单、寂寞和清苦,堪比那些刻意的修行,她从来不知道,她的母亲还有这样坚忍的一面...... 郦颜清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疲惫不堪的她才昏昏然睡了过去。 这一觉居然睡得很沉,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约听到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郦总今天怎么样了?......哦,对了,小清回来了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兴奋。 郦颜清心里一动,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正是他爸爸的合作伙伴陈起堂的声音。 “是、是啊......”是母亲不太情愿的声音,“她这次出差路过这里,还在休息,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唉,你也是,孩子回来了也不说声,我这当叔的怎么也得尽心请她吃顿饭啊......” 隔着窗户,郦颜清看到陈起堂被自己的母亲半推半拉到院子里,而陈起堂的眼睛则左右张望着。 而后是母亲刻意压低的声音,“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一直都瞒着她,这回看到她爸这样她很难过,你可千万不要乱说话......” 陈起堂撇撇嘴,显得很不高兴,“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作为兄弟我对郦总那是仁至义尽,小清她回来难道我还不能见了?再说你瞒她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不成?” 忽然他眼睛一亮,目光越过林云,方才拉长的脸顿时绽放如菊花,“小清啊,你回来了?你看看,这许久不见,呵呵,你又漂亮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郦颜清浑身上下后,疑惑中不免带了点失望。 郦颜清嫁入大名鼎鼎的路家豪门虽然是铁板钉钉的事。但两年不见,眼前的郦颜清,脂粉全无,衣着朴素,比起从前在家的时候还瘦,哪有半点珠圆玉润的豪门富贵气息?加上这两年虽说郦颜清身在豪门,可是娘家落魄至此却不闻不问,想来若是郦颜清在路家有点地位都不至于这样。 以前见不到郦颜清,他不敢冒然下结论,因此对于郦庆城他也不敢逼得太紧。但此刻说实话,对于郦家攀附的这桩豪门亲事,他有些动摇了。 想到这里,他干笑道,“小清,一个人回来的?路家少爷没陪你一起回啊?” 郦颜清将陈起堂的疑虑和试探全看在眼里,心中不齿,面上却是礼貌地浅浅一笑,“大环境好,路家的项目遍地开花。公公婆婆忙不过来,远舟就得多承担一些,尤其目前y城的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更是是分身乏术,特意嘱咐我回来看看......” 话里话外,言语不失低调,但其中的自豪和恩爱不言而喻。 对于路家在y城的项目,陈起堂早就有所耳闻。 路家的产业涉及十几个行业,据说大大小小的公司、分公司、子公司还有海外公司等上百家,而在y城的投资也是y城的一把手亲自过问的大事。郦颜清的说法基本可以证明她对路家的动向了解,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带着隐隐的傲气,若不是豪门里的耳濡目染,很难有这种气场。 陈起堂面上陪着笑点头称是,心底却在盘算着,就算你是豪门媳妇,就算你不知道你家之前的状况,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吧? 我不管你怎么样,我今天必须抓住机会。 “大侄女啊,”陈起堂敛去刚才的假笑,瞬间愁眉苦脸,“你也知道你陈叔我容易,当年我和你爸共同创业的时候,那叫一个吃苦受罪。好容易到现在有点好日子了,没想到你爸成了这样......” 说着说着抬起袖子擦擦干涸的眼睛,“当初我就说冒险,你爸不听,这不,赔得是——唉,你无论如何得救救你陈叔,只要你陈叔度过了这道难关,其他人那都不叫事......陈叔都能替你摆平。” 说到最后,陈起堂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我爸欠你多少钱?”郦颜清直接了当。 听到郦颜清提到关键的问题,陈起堂的小眼睛立马闪着贪婪的光芒,想也不想,伸出五个指头,拿捏着道,“其实真不多,五千万吧......”< 第十一章 盼你有一席之地 如此理直气壮的狮子大开口,林云一听差点气炸肺。 她当然清楚,陈起堂将他们夫妻二人软禁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赌一把运气。只要他一日见不到郦颜清,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林云之前不让郦颜清回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就是生怕陈起堂碰上后直接对郦颜清进行讹诈。 “陈总,”林云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淡淡道,“老郦的公司一共才多少钱,这个项目据我所知,他只借了两千万的外债,我已经替他还了一千多万,怎么现在光欠你就五千万呢?” 陈起堂一怔,顿时面上讪讪,显然没有预料到林云对郦庆城的公司并不是一无所知,但很快就淡定道,“嫂子你想,郦总他借的是高利贷,那是利滚利的买卖。两年的时间翻几番很正常。再说,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你也知道,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看在我和郦总交往多年的份上,我是平白担着这风险,让你们待在这里。一旦他们知道你们在这里,说实话,到时候就是有钱也未必是这个价了......” 言语之中各种意思显而易见。 林云登时张口结舌,气得直哆嗦,“陈总,当初你将我们安排在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嫂子,此一时彼一时,你也得理解我......”陈起堂目光盯着郦颜清,原先伪装的温和开始变得有些阴沉,“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小清你也长大了,是不是得为你的父母分忧啊......” 郦颜清上前,目光倨傲,淡淡道,“陈叔,为父还债,我当然没有异议。只是我爸现在人事不省,自然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你刚才说的清楚,我当然也得弄明白,陈总手上是否有借条或者其它什么东西证明我爸从你那里借的钱呢?......” 陈起堂凝眸郦颜清,目光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点点头,缓和了语气,“这个自然有......现在我就是要你一句话,你远在千里之外,只要你愿意替你父亲还钱,我仍然会替你照顾好你的父亲......” 陈起堂心满意足地走出去,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望望林云,随后走出门外,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要知道,他已经耐心等了快两年,终于让他等到了,此刻不开口更待何时。 只要郦家这个嫁入豪门的女儿认账,他还怕什么呢!至于所谓的证据嘛,呵呵,那真是小菜一碟。 望着陈起堂得意离去的背影,林云气得发怔。 回眸,郦颜清正垂眸兀自想着心事。 林云苦笑一声,“他每周都会来一次看看情况,我忘记了今儿是周三,他会过来。” “妈,该碰上的一定会碰上,再说他既然早就有此算计,一定是经常派人来这守着,躲得了今天明天也会早早遇上......”郦颜清说道。 林云颓然坐在凳子上,叹口气,“他之前说得好听,让我和你爸在这里安心住着,公司债务的事他也会帮着挡着,顺便查查你爸公司的出事看里面有没有不妥的地方。没想到他见到你了就耐不住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 郦颜清见怪不怪,蹲身下去,伏在林云膝上,安慰道,“妈,商人本就是这样。更何况陈起堂这样的人......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林云望着女儿略有些苍白的脸庞,心底不免暗叹。 昨夜她一夜未眠,听到隔壁的女儿也是辗转反侧,想必没有睡好。从女儿的婆婆周文青前天电话里刻薄的话语就知道自己女儿在路家过得并不是一般的不如意,说她想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这两年一直没有让你回来,也是怕你知道让你为难,”她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郦颜清的头发,“只要你在路家,他们就有所指望有所忌惮不敢动我和你爸,至于钱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妈,这不是长远之计。”郦颜清摇摇头,“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林云凝望女儿,目光呆滞,许久长叹一声,语气哽咽,“说句实话,清儿,妈一直盼着你在路家能有一席之地。就算你当初和路远舟再没有感情,在路家再受委屈,妈都不敢说句硬气地让你离婚的话。咱家里出事,你的婆婆冷嘲热讽,撒手不管,你公公算是有点仁义,但惧内的他也只敢私下帮你爸一点......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家里的实情,就是怕你怨恨路家,一时冲动离开路家,那我们家就更没有指望了......” 说到最后,林云捂着脸泣不成声。 郦颜清也是泪流满面。 哭了一会,林云盯着郦颜清,神色复杂,“清儿,你婆婆那天打来电话,话里话外直埋怨你和路远舟结婚两年了也没有个孩子......” 听到孩子,郦颜清一惊,下意识起身,愕然道,“妈——” 林云看郦颜清巨大的反应,就知道郦颜清对这个问题很是排斥。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身体健康,并不是周文青疑惑的自家女儿有什么毛病。只是,结婚两年了,两个年轻人又都正当盛年,怎么会没有孩子? 这个问题一直是如鲠在喉,困扰着她,这两年,她其实比谁都急。 周文青很早之前就曾经高高在上地暗示过她,只要郦颜清能为他们路家添个孙子,她或许就不会对他们家的苦难坐视不管。 所以,她也一直在耐心等着这一天。 但作为母亲,她又深知郦颜清的性子,这个孩子和路远舟两个人之间的恩怨非一般人能体会。她恨路远舟恨之入骨,路远舟也是腻烦她,难道两个相互看不顺眼的人结婚后都没有正常的夫妻接触?每每想到这个可能,作为母亲,林云都是心如猫挠。 所以,对于一心盼孙子的路家来说,郦颜清的受冷落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对于亟待救命的他们郦家来说,她可真等不了太久、太久。< 第十二章 人渣父亲 但是,纵使心里忧焚如火,林云却不敢让郦颜清承受太多压力。 毕竟当初她决定让郦颜清嫁入路家就已经让郦颜清对她这个母亲产生了失望且逆反的心理。 嫁给路家,郦颜清是极为不情愿的,也有赌气甚至自甘堕落的成分 说实话,郦颜清嫁入路家已经暂缓了家里的危机,让林云也有理由能厚着脸皮去求路家;虽然效果不大,但和路家的联姻已经足以让他们面上有光,让某些人有所忌惮。 现在若是再为了拯救这个已经破产的公司,让郦颜清非要心不甘情不愿地生路家的孩子,作为母亲,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夜无眠。 吃过早饭后,郦颜清说要出去转转,从山下叫个车过来接着她出门了。 坐在车上,呆呆地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绿色,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她从来不知道,腹中这个她和路远舟一直都不想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而她大约也明白了路远舟短信中的“你净身出户”的意思。 原来这个人渣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知道自己家的情况,更知道婆婆周文青对孙子的渴求,所以他尽量克制着不碰自己,即使碰自己也是要采取万全的措施,生怕自己万一怀了他的孩子而让他们路家跟着受牵连,所以哪怕自己都同意离婚了,他还不忘给自己泼污水来好达到让自己净身出户的目的。 路远舟,你这个人渣! 郦颜清深呼吸后,才呼出胸中的闷气。 望着车外飞快闪过的景色,她自嘲地扯起唇角,这样的男人,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车上突然响起手机悦耳的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里。 年轻的司机接起电话,柔声说着,无非是感冒了要多喝水、多吃点vc、要卧床休息这样的叮嘱之语,一听便是热恋中的状态。 放下电话,年轻司机不好意思笑笑,“是家里那位非打电话......” 郦颜清微怔,“你结婚了?” 司机更加不好意思,表情有些无奈,“让你见笑了,家里那位比我小,总得时时关照着,跟小孩似的......” 说这话的时候,年轻司机的眸子里明显的是一抹宠溺。 “哦,”郦颜清望着年轻司机那略显无奈实则满足的脸庞,突然间暗暗羡慕不已。 方才电话里这样的话语宠溺的关心,她曾经在米良那里听到过,只是时过境迁,他终究不是她的那盘菜; 路远舟也比她大好几岁,但她和路远舟之间,别说这种关心了,就是普通的交流都很少,印象里她感冒的时候,路远舟连杯水都不曾给她端过,大部分时间,两个人是不见面的,偶尔见面也是相互视若不见,直到现在如同仇敌。 ...... “小姐,小姐......” 年轻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怔怔出神的漂亮女子,接连叫了好几声。 郦颜清回过神来,一看到了目的地,赶紧答应着下了车。 下车后正望着眼前的医院茫然,忽然看到年轻司机降下车窗,对她道,“小姐,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啊......” 郦颜清怔住,手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脸颊,苦笑间见那司机向她招招手,渐渐远去汇入车河里。 一个陌生人都能让自己心底泛起波澜,她到底是有多久没有听到类似的关心了? 回来后怕路远舟电话骚扰,一直关机。刚才突然想起来飞机上给自己捡到登机牌又被自己洒上果汁的年轻男子,那好看的脸庞上也是刚才如这个司机般一样温暖的笑容,也不知道他的裤子洗好没有。 想了想,郦颜清开机。 果不其然,一连串路远舟的短信蜂拥而至,对她的不告而别和离家出走甚是恼火,更多的是对郦颜清肚子里孩子的关注。就仿佛郦颜清肚子里怀的是个定时炸弹,他非要郦颜清确认到底处理了没有又是怎么处理的。最后一条则是要求郦颜清必须在离婚前打掉孩子,否则他会让郦颜清好看..... 透过这样的短信,几乎可以看到发短信的路远舟那气急败坏、表情狰狞的面目。若不是当初自己的父母极力劝阻自己,她怎么可能会嫁给这样的人渣,真是瞎眼了。 郦颜清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腹部,扯起唇角自嘲一笑。 这个孩子,有如此不欢迎他的爹,他的存在有什么意义?!而且,她怎么可能会为这样一个人渣生下孩子!! 她将手机放在包里,深吸一口气,果断迈开步子向医院走去。 忽然间手机响了,下意识以为是路远舟的,随即果断按断了。 k城妇幼保健医院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妇儿医院,郦颜清当初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她要打掉这个孩子又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这里无疑是最放心的地方,至少她还没有傻到要找个三无黑诊所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医院里永远人满为患,尤其上午九点,熙熙攘攘犹如逛菜市场不为过。 “嘀”的声音过后,提示手机上有一条短信,趁着挂号的空间,郦颜清掏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郦小姐,承蒙惦记,我的裤子已经洗好了。”短信后是个笑脸。 真是心有感应,她想,自己刚还想要问呢。不过,惦记?这个男人真逗!他主动发来短信居然说自己惦记。说起来坐头等舱的男人会在乎干洗一条裤子的费用这点芝麻粒小事。只能说此人要么很清闲,要么按她的经验,这样的内容属于男人主动搭讪的前奏。 不过既然对方提了出来,出于礼貌,郦颜清还是回了条,“好的,多少费用?我付给你。” 呵呵,不接电话,短信回复还挺快,而且就事论事,有点意思。 程颐之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隔着明亮的玻璃窗俯瞰这个城市的全貌,想象着对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下这样的信息,心底顿时柔软,唇角不自觉浮起微笑,“不用了,请我吃顿饭就好......”后面依然是个冒号加括号的笑脸。< 第十三章 医院的尴尬 这条信息让郦颜清有些茫然。 先不说洗条裤子值不值顿饭钱,关键两个陌生人有必要因为一条裤子的干洗费而一起郑重吃饭吗? 若说第一条信息是主动搭讪的试探,这条意思就很明显了。 但转瞬郦颜清就否定了自己,你一个已婚妇女想多了。既然人家说了,或许只是给你一个还人情的机会而已,正好自己也从来不喜欢欠人情。 加上这几天心情苦闷,有个人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想了想,她回了句,“好的,地方你选。” “云天大厦,顶楼餐厅,十一点半,不见不散。” 发完信息后,程颐之从窗外收回视线,重新捻起桌上的一张纸,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云天大厦? 郦颜清虽然是k城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但印象里似乎并没有云天大厦这个名字。 正好旁边一个女孩子对着电话发嗲道,“你真够滥的,居然连妇幼医院都不知道,就在云天大厦斜对面......赶紧来啊,我一个人害怕......” 原来这么近,那她可以先看完再去赴约,并不耽搁。 挂号处排了近二十分钟,才挂上一个专家号,然后穿过拥挤的人流,循着指示牌走迷宫般来到妇科门诊。 第一次到妇科诊室就诊,没想到这里人更多。窄窄的诊室小道两侧的候诊椅子上坐得满满登登,患者无所事事,过道每经过一个人都要抬头看看。 郦颜清虽然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依然被这样的行注目礼弄得心虚腿软。 站在诊室外等了近五十分钟才见到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医生。 女医生翻着郦颜清的病历,“李文是吧?你怎么了?” 坐在女医生跟前,面对女医生那如同x光般冷冰冰的目光,郦颜清是极度不适应,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呃,大夫,我、我怀孕了,你看能不能、能不能......” “干啥啊?”这个女医生对郦颜清的吞吞吐吐有些不耐烦。 “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郦颜清面红耳热,声音极低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流产啊!”那女医生声音不小,吓了郦颜清一跳。 女医生盯着郦颜清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煞时让郦颜清以为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突然暴露于阳光下般,余光里顿时觉得没有关紧的门诊室的门聚拢了无数探询的目光。 “啊啊啊,医生,麻烦您小点声......”郦颜清实在受不了这尴尬,低低道。 女医生丝毫不理会,低头“唰唰”写着单子,一边说着,“先去化验是否怀孕,如果是阳性,再去验血看是否符合手术指征......下一个——” 郦颜清捏着一把单子出了门,开始茫然,她应该先去哪儿化验。 幸好旁边一个好心的女孩子看到她的囧样,便指点她去这去那。 郦颜清感激地连说“谢谢”,定睛一看正是她挂号时候旁边那个让她知道云天大厦位置的那个女孩子。 一个小时后,她又来到了女医生跟前,将手里的一叠化验单递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女医生。 她希望医生能快点给她个结果,这已经十一点了。 “嗯,阳性,去,那边......”女医生下巴朝一边一抬。 郦颜清疑惑看过去,是一个拉着帘子的隐蔽空间,磨蹭着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孩子从上面下来,面无表情地开始提裤子。 她的血液一下冲上头顶。 ...... 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女医生冷冷道,“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并不太适合门诊手术,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住院,前后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郦颜清头皮一乍,一周?可是她下周一还要回去和路远舟办离婚手续呢,于是低声道,“医生,你看能不能不住院,我下周还有事......” 女医生不耐道,“你们这些女孩子就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是指头割了下包扎那么简单的事情吗?那是手术,真是的......家属来了吗?手术还需要签字。” “......” 郦颜清被呛得面红耳赤,听到家属二字,嗫嚅道,“没、没来......” 这样的情形,在女医生看来太常见了,如此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想流产没有人陪同,跟做贼似的,什么情形可想而知...... 于是,她“哼”了声,“回去准备下,拿这些东西去办理住院手续。” 郦颜清站在门诊室外面的楼道里,愣怔怔地瞧着手里的住院单,正思忖间,忽然身旁那个曾经给自己指点的女孩子对着她的身侧嗲声道,“你怎么才来呢?” “呃,刚单位有点事情,你这边怎么样了?” 气定神闲、略显醇厚的男声,瞬间让郦颜清石化,连手里的住院单也差点掉在地上。 “瞧,这是单子,不过才一个月......良,你不来我都害怕死了.......”余光里,女孩子眉飞色舞,嗲嗲地靠在那个英挺的男人身上。 不过几米的距离,郦颜清余光里看得清楚,那个男人虽然怀里搂着小鸟依人的女友,但眉宇间清晰地印出他的不以为意...... 她果断抬步,离开了医院。 出门的时候,才察觉其实自己脚步虚浮。 眼前不断晃着刚才那张熟悉的脸庞,还有那个一脸天真幸福的女孩子,随即唇角扯出一丝讥诮的笑,这就是乔曼说的那个为自己痛不欲生而且自己还欠他一个解释的男人。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 她不再犹豫,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米良的目光突然被侧前方霍然离开的女子牵住了视线,只那么一瞬,那个纤细姣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医院密集的人流里,快到他只觉得眼前一闪,随即有些恍惚。 直到怀里的女孩子娇嗔问他在看什么,他才回过神来,勉强扯起唇角笑笑,拥着女孩子向外走去。 走到医院门口,他装作不经意左右张望了下,怅然若失。 心不在焉地和女孩子分手后,他才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接通之后迟疑问道,“乔曼,你确定你在 第十四章 该死的信用卡 乔曼正在接另外一个电话,正对里面哭哭啼啼的诉苦束手无策,忽然听到米良的质疑,顿时有些不悦,说道,“当然了,我们还一起喝咖啡了呢。” “可是——刚才我在k城的医院怎么看到有个人特像她?”米良眼前晃过那个快步离开的背影,沮丧道。 “米良你没眼花吧?”乔曼讥笑道,“我刚告诉你见过她你就犯幻想症了——好了,我这还有事,拜拜——” 幻想症? 米良苦笑,眼前恍惚现出那一幕: 狭窄的小巷里,那个转身疯狂奔跑的女子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惊起小巷低矮的树上的小鸟,也惊到路边休息的家狗,在家狗的狂吠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他追得气喘吁吁,几乎跑遍了那片入迷宫般的小巷,却再也没有见到她...... 想到这里,他停下步子,慢慢蹲身下去,痛苦地抱住头。 真该死! 他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夜晚...... —— 云天大厦是个城市新兴的地标性建筑,顶楼的旋转音乐餐厅不仅可以俯瞰这个城市全貌,而且因其周到细致的服务和座位所限在k 城极为有名,用餐需要提前预约,能在这里用餐是商务人士的极佳选择,更是用餐者身份的象征。 郦颜清急匆匆赶过来,直达电梯上如空姐着装般的服务员看到着装有些朴素的客人忙拦住,“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呃,我没有预约......” “那不好意思,您不能上去......”服务员客气又疏离地将郦颜清挡在门外,笑容满面地迎接另外的客人。 郦颜清看看上去的那些客人光鲜亮丽的外表,无奈耸耸肩。 墙壁宽大的磨砂镜子,隐约映出她的全貌。 天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长款t恤,还有脚上的帆布鞋,早上出来的时候特意换的休闲装此刻在这里竟成了入门的障碍。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或许此刻已经等自己不耐烦的人打电话的时候,身后传来隐有些惊喜的声音,“郦小姐——” 郦颜清回头,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程颐之匆匆赶来,见到郦颜清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才开完会,迟到了......” 郦颜清微笑,“我还以为我迟到了......” 在电梯服务员惊讶的目光里,郦颜清随着程颐之上了顶楼。 看着那个风仪出众的男子和那个朴素的女子进了餐厅,服务员咂咂嘴,自餐厅开业起,还没看见程总和哪个女子一起出入餐厅呢。 顶楼的旋转音乐餐厅果然不同凡响,色调虽然只是以素色为主,却是简单不落俗套,犹如地中海的蓝白相见的装修风格美轮美奂,即便是之前吃遍这个城里每一个餐馆的郦颜清此刻也觉得自己的眼界有些落伍了。 嫁入路家豪门后,路远舟从来就没有带她出过门,更别提两个人出去一起吃饭了。 两年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日新月异的信息化时代,她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向外面,整个城市一览无余。城市的新老城区分界明显,她很容易在分界线那片地方看到自己原来的家所在的高档小区。 眼前有一刹那的恍惚之后,她看到对面的男子凝望她那满是深意的目光。 回过神来,郦颜清意识到这次是自己在请客,自己是主,人家才是客,刚才进来自己只顾看外面,怎么把主宾的身份弄颠倒了,真是失礼。 脸上蓦然一热,她忙打起精神招呼道,“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些新鲜,但今天我请客,吃什么你只管点好了......” 程颐之将郦颜清方才眼底的恍惚尽收眼底,倒也不介意,对着在身旁等待的侍者熟练地报出几个菜名。 看来,人家是这里的常客。 郦颜清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勉强翻看了一下菜单。 自然,应对这里的环境,价格也贵得吓死人。 若是之前,郦颜清定是眉头不皱,一定傲娇地什么贵点什么,她的格言就是“贵有贵的道理”,但如今,她还得丈量一下自己的荷包够不够。 说起来真是悲哀,两年的豪门媳妇,她虽然吃穿不愁,但习惯了窝在家里,极少出门,路家也从来没有给她过一分零用钱。 如今出门,竟然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于是点了杯饮料和一份最便宜的意米饭。 程颐之听到她点的菜,有些不可思议。 随后看了侍者一眼,轻声说了句,“特色”,侍者会意走了。 “什么?”郦颜清没有听清,从菜单里抬起头,看了程颐之一眼。 程颐之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这里的特色菜你应该尝尝。” “哦,”郦颜清点点头,将菜单放在一边,不再言语。 比起前天碰到她时的总是在怔怔出神的状态,今天的她除了心不在焉,精气神仿佛更差了些。白皙的脸庞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明显带着淡淡的迷离和茫然,还有着说不出的心事重重。 程颐之不免心底暗叹,二十四岁,正当风华,却是老气横秋至此,着实令人惋惜。 他微微一笑,“郦小姐不觉得这顿饭亏本吗?” “呃?什么?”郦颜清先是微微皱眉,而后顿悟,也笑了,“怎么会?” 微微翘起的唇角,唇边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贝齿微露,这样的浅笑,着实明媚动人, 让程颐之顿时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点的餐上来后,接下来是各自默默吃着,基本全程无交流。 对郦颜清来说,这个餐厅果然名副其实,不是花架子,而程颐之为她点的特色菜让她原本恹恹的胃口好了不少,虽然曾经担心钱包的钱不够,但借着上卫生间的功夫看看自己的小包,蓦然看到里面还有张信用卡。 看到此,郦颜清又是有些悲哀,两年的豪门主妇生活,竟与世隔绝至此,连最基本的消费方式她几乎都要忘记了,不仅如此,她竟然忘记了信用卡的消费密码。< 第十五章 被发现的秘密 躲在卫生间里忙活了半天,直到尝试的密码都无效卡片被锁死郦颜清这才绝望地挂了客服的电话。 程颐之在桌前等了郦颜清许久,才看到郦颜清面色尴尬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程颐之看看郦颜清,问道。 “哦,”郦颜清面红耳热,盯着自己的脚尖尴尬地嗫嚅道,“那个,那个......我好像带的钱不够......” 程颐之闻言“扑哧”一笑,“好了,郦小姐,吃顿饭哪有让女孩子掏钱的道理?赶紧坐吧......” 郦颜清只能抱歉笑笑,“真的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好了......”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郦颜清想起什么,说道,“抱歉,等等。” 郦颜清绕过程颐之跑到前台,“刚才我们消费多少钱?” 侍者奇怪地看看她,“小姐,程总已经结帐了......” “程总?哪个程总?”郦颜清茫然问道。 侍者更加奇怪,这女人看着漂亮,怎么貌似脑子有问题,“刚才你不是和程总一起来的吗?” 哦,这个男人他姓程啊,在侍者疑惑的目光里,郦颜清瞬间觉得自己特傻。 回到电梯的时候,程颐之正在打电话,看到郦颜清过来,说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居然还较真地去看看消费的饭钱,而且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下了电梯,程颐之主动自我介绍道,“郦小姐,我姓程,叫程颐之......” “哦......”对于程颐之的主动介绍,郦颜清茫然点点头,“我叫郦颜清......” 分手后,郦颜清的手机上多了条短信,“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眼前晃过程颐之那漆黑深邃的眼眸,郦颜清深深吸一口气...... —— 在医院门口纠结了半天的郦颜清决定先回山上,有些事她需要时间处理,在这之前她要和自己的父母亲告个别。 “清儿,你这一天去哪儿了?”林云见女儿快黑天才回来,担心地问道。 “妈,没事,我出去买了点东西,明天我就打算回去了......” 郦颜清将手里买来的一堆好吃的还有几件新衣服塞给林云,接着转身去了父亲郦庆城的房间。 林云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郦颜清的脸色如常,心底暗暗松口气。 在外面跑了一天的郦颜清身上黏糊糊的,去洗澡的时候,将自己背的帆布包小心挂在门后,外面挂件衣服挡上。 林云进来拿东西的时候一推门,衣服掉在了地上。 她捡起衣服刚要挂上去,却被帆布包一角露出的单子吸引了目光...... —— 一直没有郦颜清消息的路远舟这几天可谓忧心烦恼到极点,一是怕郦颜清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半道变卦让自己空等;二是怕母亲万一知道郦颜清怀孕了就麻烦了。 那样的话,他给秦思思的许诺就打了水漂,而等他早就等得两眼发绿的秦思思是绝对不会再等下去的。 一想到秦思思,路远舟就像猫发情了般浑身燥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他经历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就是对从夜总会出身的秦思思念念不忘。 唉,若不是那晚荒唐地喝多了,怎么会半夜黑灯瞎火进错房间醉眼朦胧地上了郦颜清呢? 而就那一夜,不仅浪费了他与美女的一夜**,也险些搭上他的前途和路家的荣耀。 想起清醒过来的郦颜清跟个疯妇似的拿着枕头狠狠砸向他,还差点用桌上的水果刀刺向他,又还报了110,还要固执地要将他送进监狱等等一切,他就恨得牙根发痒。&nb虽然是小事,可也是捅了篓子了,有人把事情反映到程进维这里。 &nb程进维很没面子,平白落个“对家人要求不严格”的名声,而后他直接把宋琳吼了一通,“乱弹琴,简直是缺乏政治考虑。” &nb宋琳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希的手笔的时候,差点气歪了鼻子,你说她能不委屈吗? &nb不过,这事她硬生生憋了回去,若是去告诉希的母亲,希那护短的母亲肯定要问个来龙去脉,这样一来,恐怕宋琳自己当初的那点心思也要跟着暴露。 &nb可这事可千万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存在,免得传到姓郦的那个女孩子那里。 &nb要知道,今非昔比了。 &nb想到这里,她没好气道,“安排个病房算什么!你的女儿主意大着呢!” &nb不知道是不是心烦的缘故,程鹊总觉得宋琳话里有话,她沉住气,“你说米良的父母不同意,这到底什么个缘由呢?有骨气不愿矮咱们一头?还是什么别的?说实在的,就凭希希给他们家做的那些事,他们家不领情还妄自尊大就太可笑了吧?还不同意呢,也忒矫情了吧!” &nb话到最后,明显带着鄙夷。 &nb正像希说的,他家祖上不知道冒了什么青烟才能与她家结亲家,居然还有不同意一说? &nb虽然刚才她根据宋琳的这个消息和希透露了她的想法,但内心里还是疑惑大于相信。 &nb宋琳说道,“你真想听实话?” &nb“什么?”程鹊一头雾水。 &nb当听完宋琳说的一些事情后,程鹊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人家中意的是米良的前女友?这到底怎么回事?!” &nb这——也太乌龙了吧? &nb自己的儿子都定了结婚了,老两口在家还念念不忘儿子的前女友,也就是说,米良的父母根本就不承认希的存在,所以人家才不上门。 &nb“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宋琳说道,“不出意外,对方父母肯定不会来的,既然来不了,希希就无法给你交待,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 &nb程鹊有些不淡定了,这情况可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多了。 &nb“你的意思,米良还和他的前女友勾搭着?” &nb宋琳一愣,“我哪儿知道呢?只是听说罢了” &nb要知道,米良的前女友就是那个姓郦的女孩子,现在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希的事和她扯上关系。 &nb“咱们眼里,希希是个好孩子,可能是人家不这么想,我听说,人家还以为是希希横刀夺爱呢”宋琳淡淡道。 &nb她这么说够明白的了吧? &nb“横刀夺爱??你,听谁说的?”程鹊有些迟疑道。 &nb说句不好听的,怎么这个宋琳好像是希和米良身旁的间谍一般,貌似什么都知道似的。 &nb对于这个,宋琳早有准备,“你想,米良的父亲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希希去了多少次?人家给了多少好脸?再说,医院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我还听说米良的父亲时常让希希离开呢,说米良有女朋友的再者,你想想,但凡人家对米良和希希的婚礼有意,能不着急吗?难道儿子娶媳妇的礼数他们一点都不懂?我倒是听说乡下对传统风俗是更为看重的。可到如今,希希婚期在即,对方也该有所表示啊,电话有吗?” &nb听到这里,程鹊感觉自己脸上像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 &nb原来不是人家不敢来,而是不想来,不愿来。 &nb恼火之余,她不得不相信,宋琳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nb只是自己的这个女儿真是蠢到家了,自己还说出让对方家长来的话,这不是自贬身价吗? &nb看来,这一切根本是自己女儿一厢情愿的胡闹罢了。 &nb挂了电话,宋琳摇摇头,对这个不听话的希,她只有这么办了,若是再继续任其胡闹下去,不定出什么大事呢。 &nb—— &nb希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疑惑也随之产生。 &nb边走边想,怎么她的母亲突然间变得开明了似的?她是怎么知道米良的父母不同意的呢? &nb仔细一想,或许是曾经和米良见过的时候?然后趁着自己去洗手间的功夫交谈的时候提起过? &nb这个问题那么重要,他们肯定会问啊,而米良又不会撒谎。 &nb那是肯定的了。 &nb算了,其它的都不想了,她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米良去,尽快催促他们家老人过来。 &nb虽然之前摆着乡下人的清高的臭架子,但现在自己的母亲开口,他们还不乐死才怪。 &nb想着以后属于她和米良的甜蜜二人世界,希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新鲜的,忍不住抿嘴笑了 &nb—— &nb终于应付完了昏头昏脑的程鹊,宋琳放下电话,吁口气。 &nb虽然对程鹊的唠叨很是不耐,但是程鹊的心情她是感同身受。 &nb希叫程鹊是天天以泪洗面,颐之又何尝不是叫自己天天睡不好觉? &nb你说如今这些个不争气的孩子,真是要人命啊! &nb天涯何处无芳草,非要单恋一枝花。 &nb就是人家原本的男女朋友,想必也是心里也是别扭的吧? &nb明明分手了,结果兜兜转转,居然又到了一家。 &nb没做成夫妻倒成了亲戚,这叫什么事儿?! &nb她想起什么,刚要给程颐之打电话,程颐之已经来电,“妈,都安排好了孩子明天出院。小清下午要出去一下,乔曼在那里,你可以去一下” &nb宋琳打起精神,给程进维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冰冰的,“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去看看孩子” &nb程进维刚散会,还没有喝口水,听宋琳说了后,果断回绝。 &nb宋琳气得挂了电话,不去拉倒,我自己去看我孙子去。 &nb程进维也觉得宋琳想的简单了。 &nb这儿子还没有结婚,结果天上掉下个这么大的孙子,让人吃惊就不说了,关键是以后怎么办。显然,宋琳现在根本没有个妥善的方案,就是为了去看孩子而看孩子。 &nb—— &nb—— &nb秦思思这几天是天天以泪洗面。 &nb当路远舟把一个男人的照片摔到秦思思面前时,秦思思彻底懵了。 &nb“说!他是谁?”路远舟阴鸷问道。 &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