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五百七十五章 秦源的阳谋 城东,树林之中。 大片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其间又有无数尸体,带着一地的鲜血,混杂其中。 独臂的程中原和许凤龄两人高悬在半空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地的尸体,和仍旧黑压压一片的圣学会精兵。 而地下的圣学会精兵,依旧顽强地固守战阵,虎视眈眈地看着空中二人。 圣学会的精兵并非完全没有对二人造成伤害,至少此前就受伤的程中原,脸上带着一道新伤,衣服上也有烧焦的痕迹。 两万多精兵,再加上三百墨隐,即便在一品大宗师跟前,也不是摆设。 但此时双方已经停手。 因为小妖出手了! 小妖此刻也悬在空中,拦在程中原和许凤龄的跟前。 她手中的白绫随风飘荡,一向娇媚的俏脸上,此刻微带着一丝冷冽。 看着两人,小妖冷着声,淡淡道,“两位,我家公子与你们交情不浅,甚至多番救过你们性命,所以方才我并未出手。但若是两位执意要战,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程中原沉吟了下,开口道,“小妖姑娘,你需知这些人都是圣学会弟子。而圣学会的愿景,便是推翻朝廷,另立新朝。 但即便如此,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们,可他们没有按照约定撤走,而是又跑到这里来,你可知这里是皇上钦定的禁区,连朝廷的军队都来不得?而他们却来了,你说朝廷会怎么想?” 许凤龄跟着说道,“小妖姑娘,此事与你无关,我们也会向圣上禀明,与秦兄弟无关。还请你行个方便,莫要让我们为难。” 小妖冷冷一笑,说道,“朝廷怎么想,你们怎么看,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这些人是我家公子的手下,那此事就自然与我有关了。” 程中原叹了口气,“小妖姑娘,我们......皇命难违。” 小妖点点头,“明白!各为其主,那就不必多言了。” 说着,她手腕微微一抖,手中白绫便悄然飞起,瞬间化成一块遮天蔽日的幕布。 就在这时,只见钟瑾仪大喊一声,“等下!” 伴随着这一声大喊,她便来到了小妖身旁。 苏若依紧跟其后。 两人现在心情,自是纠结得难以言喻。 一边是前半生都在效力的朝廷,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她们如何能不纠结? 钟瑾仪看着程中原,淡淡道,“既然终是免不了兵戎相见,那可否等秦源来后再说?” 程中原犹豫了下,问,“多久?” “一刻钟之内。”钟瑾仪说道。 钟瑾仪知道,秦源之所以一直不出现,就是在拖时间。 她也隐隐猜到,他可能是在拖隐守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秦源要拖多久,但是说一刻钟是比较合适的。 毕竟说短了没用,说长了程中原也不会答应,这个时间不长不短,甭管够不够,能拖这一会儿总归是好事。 程中原看向许凤龄,许凤龄在犹豫一下后,冲他点了点头。 于是,程中原便说道,“那好,我们就先撤走,待一刻钟之后,再回来。” 说完,顿了顿,又问钟瑾仪道,“你们两位,一位是内廷卫指挥使,一位是清正司校尉,不知道到时候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 苏若依和钟瑾仪都抿了抿嘴,并不说话。 程中原点点头,说道,“抱歉,是我问得唐突了!” 说完,便与许凤龄御剑而去。 小妖、苏若依、钟瑾仪三人,回到地面。 一身污血的余言行立即走了上来,对三人抱拳道,“三位,此战乃我会与朝廷之事,与三位无关。还请三位即刻撤走,勿要让总舵主担心。” 此时,陈笙也走了上来,说道,“三位姑娘,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不过,诚如余长老所说,此战是我圣学会与朝廷之战,而你们并非我会中人,确实不该牵涉其中。” 余言行,现在已经升任圣学会长老了,是秦源亲自提拔的。 苏若依和钟瑾仪依旧沉默,没说走,也没说帮忙。 但是小妖的态度很明确。 “别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你们总舵主引出来,你们赶紧布阵去吧,至于我们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顿了顿,她又对苏若依和钟瑾仪说道,“你们两个,想战就战,不想战就走。犹犹豫豫留在这里,徒生难受,又碍人家的事。” 苏若依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钟瑾仪沉默了会儿之后,说道,“我没办法帮圣学会,但是如果小秦子回来了,谁杀他我就杀谁!” 苏若依立即接话道,“对对对,我也这么想的!如果小秦子这么忠心耿耿,朝廷也要杀他,那说明朝中有奸臣!我们......我们要保住忠臣,然后再去求圣上明察!” 小妖看着苏若依那天真的样子,无奈地一笑。 心想,什么圣上明察,明明是皇帝容不下他好么? 此刻的秦源,通过阿六看到了整个过程,在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两个老婆,到底还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至于小妖......对自己真的是有情有义了。 想想也是讽刺,程中原和许凤龄这两个人类精英,前两天还与自己称兄道弟,把酒言欢,转眼间却要与自己兵戎相见了。 而小妖一只妖,却是对自己,比任何人更坚定。 好吧,程中原、许凤龄也好,苏若依、钟瑾仪也罢,他们生而为人,总要活在各自的立场和理想中的。 所以他们没有小妖那么洒脱。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归还是对自己有情的。 钟瑾仪、苏若依肯为自己有条件地对抗朝廷,已经是情深义重了,不能奢求更多。 而程中原也给了自己一刻钟时间,需知他为了这一刻钟,已经违抗了皇命,这番情义也不可谓不重。 这一刻钟,有总比没有好。 隐守的重启时间是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刻钟了,如果再加上那一刻钟,那就是半小时。 也就是说,自己如果再磨蹭个半小时,隐守就能重启。 如果有隐守,如今已经一品的他,并不太惧怕剑奴! 至于重伤的老甲,或者说皇帝,更没有必要怕他! ...... 很快,一刻钟时间就过去了。 程中原和许凤龄,再次出现在树林上空。 底下的圣学会精兵,已然严阵以待。 “钟指挥使,秦兄弟还没来么?”程中原问道。 钟瑾仪点点头,“快了,马上就到。” 许凤龄皱了皱眉,说道,“钟指挥使,哪怕是等不了了。我们负有皇命,等他一刻钟已是极限!” “不等了!”程中原长叹一声,最后问道,“那么,请问钟指挥使,还是这位苏姑娘,你们是退开呢,还是?” 钟瑾仪和苏若依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剑,半天不语。 许凤龄召出了七把意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开战吧!” 刹那间,七把意剑朝小妖呼啸而去。 小妖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化身成了九尾妖狐! 反正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它的身份了,这种时刻,她为何还要遮遮掩掩? 而底下,仍有近两万之众的圣学会精兵和墨隐,也纷纷开启大阵,朝许凤龄和程中原两人砸去! 大阵中央,陈笙一人一笛,吹起狂暴的战曲。 战曲一出,众精兵无不热血一涌,战意爆棚,以他为中心,周边二十余丈之内的战阵,肉眼可见地强横起来! ...... 秦源知道,自己不能躲了。 两个一品大宗师有多恐怖他是知道的,即便能将他们打退,这两万精兵也得损失大半。 而人家回去养养伤又好了,谁亏? 不过秦源并没有立即御剑前往城东树林,而是直飞怀安县城。 他现在要用个阳谋! 没错,他要把桃子送给哈拉岛主! 不是假桃子,是真桃子,真送! 哈拉岛主不可能不接! 而他这么大张旗鼓地送过去,剑奴就不可能看不到! 到时候...... 眨眼间,秦源便已飞至离怀安城不过两三里远的地方。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清风刮过,前方竟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秦源定睛一看,登时毛发一竖! 是剑奴! 果然是剑奴! 剑奴依旧披头散发,头发花白,与上一次在剑庙见到他时,并无区别。 如果非说要有区别,那就是他的眼神,比上次更深邃了。 站在一把深紫色的剑上,剑奴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地看着秦源。 问道,“小秦子,你要去哪?” 秦源笑了笑,说道,“剑奴大人,久违了。你猜猜,我要去哪?” 剑奴蓦地一笑,“你要把桃子,送给火岛岛主?如此一来,我虽明知你想坐山观虎斗,以收渔翁之利,却不得不依你,去追那火岛岛主,对么?” 秦源点点头,“这是阳谋,妙不妙?” 剑奴不由又是一笑,“确实妙极。可是,要做渔翁,你得先有渔翁的实力,就凭你这二品的修为,恐怕......” 说到这里,剑奴忽然眉头一皱,眼中猛地闪过一丝讶异。 “你竟......一品了?!” 秦源嘿嘿一笑,“好眼光。你看,我比之当年的剑仙如何?” 剑奴面色微微一凛,“你离高祖差远了!不过,也确是天选之人......秦源,你听好,老夫并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桃子,我可放你一条生路。” 秦源大笑道,“放我一条生路?皇帝会放心我么?我会越来越强,终有一天会成为连你都杀不了的存在,皇帝会当我不存在?” 剑奴摇头道,“不,你要知道,高祖当年之所以留下那么多线索,而独独被你所得,就说明你有你的使命!” 秦源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要看我们双方怎么理解这个使命了。在你,在皇帝看来,我的使命就是帮大成稳住这天下,帮皇帝的修为更上一层,对么?就跟那些仙灵一样,为了大成的天下,用完就该丢了!” 剑奴淡淡道,“你是高祖布下的棋,难道不是为了延续高祖所创的大成么?你和我,皆是高祖门下的走狗,不是么?” 秦源微微一笑,“我觉得高祖并没有这个意思,因为他从没有这么暗示过我。而且,我也不是他的走狗。在我和高祖的那个世界里,我跟他是平等的。” 剑奴的老眼忽然微微一睁,“你和......高祖的世界?” “没错,我和高祖是一个世界的,或许你不能理解。”秦源正色道,“你只要理解,高祖来到这个世界,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所以才会出现我,来完成另一半!” “那么,高祖是哪个世界的?”剑奴的语气突然略微有些急促。 确实,无论是高祖还是秦源,他们两人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有的。 十六岁上一品,在这个世界怎么可能? 所以当秦源说出他和高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时,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荒诞,但是剑奴不这么认为。 秦源想了想,说道,“我和高祖,来自另外一个蓝色的星球。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我可以告诉你,我终将完成使命,谁都无法抵挡,就像当初谁都没能挡住高祖一样。但我的使命,可以不包括杀皇帝,灭大成,因为我对那个没兴趣。” 剑奴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自......蓝色的星球?” 他忽然想起来,某天夜里高祖也曾指着漫天的繁星对他说,他来自另外一颗星星...... 秦源静静地看着剑奴,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动摇他的战意。 因为他见过高祖,亲身经历过高祖的崛起和一系列凡人不可为的“神迹”,所以如果他相信自己是高祖第二,那可能会从根本上改变他的决定。 剑奴微微沉吟了一会,忽然呵呵呵地笑起来。 “小秦子,你这话,老夫信!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是高祖。老夫受高祖所托,替他守这天下,直到命归黄土,所以你是谁,从哪里来,都与老夫无关。” 秦源叹了口气,“高祖有你这好兄弟,确实令人羡慕。” 剑奴放声长笑,“昔日高祖何等风采,仰慕之人何其之多,你自是不如了。” “你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啊,我也就起点不高,要不然还比不过他?” “多说无益,你先把桃子交出来,老夫保证今日你可平安离开。”剑奴说道,“他日你想隐居也好,杀入皇城也罢,老夫等你。” 秦源嘴角一咧,淡淡笑道,“你觉得,还来得及么?” 他话音刚落,就只见一团流星般的火焰,凝聚着恐怖的力量,从背后朝着剑奴,悄无声息地砸去! 没错,那是哈拉岛主! 秦源在过来前,早已跟他传过音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比之高祖如何? 火球裹挟着巨大的能量,但是在行进过程中却能做到悄无声息,说明哈拉岛主对于气息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 从这点看,若是按照中原修者的品级来讲,他至少已经一品了! 剑奴确实没有想到哈拉岛主的偷袭,但是他的神息已经到了凡人不可想象的地步,所以当火球接近时,他不但已经察觉,甚至直到那是一个燃着大火的球形物体。 只见他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随后转身一挥大袖,眨眼间一股磅礴无比的风暴,就从他的袖中钻出。 那风暴与火球撞在一起,轰地一声,火球顿时四分五裂,无数火星炸散开来,如同漫天繁星飘落,壮观无比。 不过那强大的风暴,也顿时消散于无形。 哈拉岛主从火球中钻出来,只见他浑身上下赤果果,竟没有穿衣服,肌肉呈现通红的状态,就像在火中煅烧已久的钢铁。 “呼!” 没有说任何废话,从火球中现身之后,他就一拳砸向剑奴。 这一拳朴实无华,甚至没有什么“特效”,就是通红的拳头砸向一个消瘦的老汉。 但秦源分明能感觉,空气突然炙热得像是着了火,且隐隐的波动中,带着恐怖的杀意。 就在这群即将击中剑奴时,只见空气忽然一凝,紧接着一把长达三四丈的巨剑,就出现在那赤红的拳头跟前。 这自然是剑奴的意剑了! 哈拉岛主的拳头猛地砸在巨剑之上,巨剑顿时一阵颤动,发出“嗡”的一声轰鸣! 巨剑的蜂鸣引起空气剧烈波动,如涟漪一样荡漾开去,竟将一里多外的城墙,震塌了十几丈! 显然,剑奴用了巧力,将哈拉岛主的蛮力尽数卸去。 由此可见,火岛人的蛮力有多么的恐怖! 哈拉岛主眼看一击不成,旋即调整姿势,又是一拳朝剑奴的头部击去。 此时的秦源,看准时机,也即刻掏出吟霜剑,一剑朝剑奴劈去! 红色拳头如流星,霜色的剑气如银龙,都裹挟着磅礴的力量,朝剑奴呼啸而去! 却见剑奴的身影忽然一虚,随后就从原地消失了! 再出现时,便已在哈拉岛主身后。 此时,空气中已经出现了两把巨大的意剑。 两把意剑都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据说只有修炼皇家秘藏“万剑归宗”剑的一品以上高手,才有可能燃起紫金之火。 而那火焰,高达数丈,却是连一品大宗师都办不到的! 两把意剑,一把直扑秦源! 另一把,则直刺哈拉岛主的后背心! 秦源甫一看那巨剑,顿觉满眼都是紫金之光,每一道光都如同一把剑,从四面八方朝他激射而来!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差点喘不上起来! 而且四周除了光,竟不见它物! 秦源心惊不已,这他吗的怎么还带致盲效果呢,尼玛提莫的飞镖吗? 若不是他已经进入一品,恐怕此时早已被这强大的压迫感压得心念崩塌,决然再无反抗的意识了。 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一品正气,外加书魂之力,故而面对这异象,依旧心神稳健,丝毫不慌。 心念一动,那满目紫光的“特效”顿时破碎。 剑,还是那把剑,只不过巨大无比而已! 秦源侧身爆闪,当那意剑贴着他的胸膛飞过时,双手举起吟霜剑,以一招墨子剑法第八重的“劈山刃”,重重地砍了下去! 剑奴是吧?天下第一剑是吧? 好,就看看咱们的差距有多少! “当!” 一剑劈下,只听一声脆响。 秦源顿感虎口一麻,随即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传来,径直将他震得向后飞了出去! 秦源心中一骇! 好强的意剑! 而这只是他三把意剑中的一把! 即便如此,身为一品的自己,使出全力的一击,居然也无法撼动! 剑奴,难道真的已经入超然了? 而此时,另一把意剑也已经追上了哈拉岛主。 没错,以哈拉岛主的修为,面对剑奴从背后突施的一剑,竟也无力躲避。 不过,哈拉岛主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只见他忽然将整个身体一缩,成一个通红的肉球状,然后飞速地在空中翻滚。 那速度,要是去参加奥运会,别人十米跳台空中翻滚720度,他起码能翻滚一万多度,还看什么水花,直接夺冠就是了! 巨剑戳在红色的“球”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却是破之不得。 旋即,只见哈拉岛主一个变相,就拜托了巨剑。 饶是如此,秦源还是感觉杀剑奴无望。 太他吗强了啊! 另外,哈拉岛主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啊! 剑奴突然收了意剑,然后看了眼秦源,淡淡说道,“小秦子,你确定要与老夫为敌,与朝廷为敌么?” 秦源说道,“我可以不跟你为敌,但是你把皇帝叫出来,让我问问他,他想不想杀我!”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皇帝非要他的命,他根本不想跟剑奴打! 哈拉岛主立即说道,“秦先生,千万别听他的,你十六岁就到一品,哪个皇帝不想杀你?” 秦源看了眼哈拉岛主,心想你特么也闭嘴,你就不想杀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鸟! 剑奴又道,“小秦子,老夫做不了皇帝的主,但是老夫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交出桃子,从此隐姓埋名,不再插手江湖朝堂之事,老夫可以不杀你!你想好了,只要老夫不出手,天底下就没人能杀得了你,包括皇帝在内,对吗?” 秦源眉头一皱,心想这剑奴不是说五百年来唯皇帝之命是从么,竟然肯为自己违抗皇命? 就在这时,只听哈拉岛主笑道,“你别听他的,他说不杀你,是因为怕你我联手不好对付。他现在还受着伤呢,体内有我火岛的‘赤炎火’,再打下去肯定要遭不住!” 秦源恍然大悟,原来剑奴的伤还没好。 不由对哈拉岛主说道,“哈拉岛主,原来之前伤剑奴和皇帝的人,就是你啊!” 哈拉岛主淡淡道,“没错,就是我偷袭了正在擒谷蛟的他们!可惜,离计划稍稍差了一些,本来有希望将他二人一起诛杀的!” 秦源又看了眼哈拉岛主,心想你丫也是够不要脸的,偷袭都能说得很光荣似的。 剑奴听得两人对话,却是呵呵一笑。 “火岛那点本事,真能让老夫伤那么久?” 说着,他看向秦源,眼中锐利如刀,“小秦子,老夫今日就让你一窥昔日高祖之风采!虽只能模仿万一,却也够你自惭形秽了!” 话音一落,只见他哈哈大笑,双臂猛地向上一挥,刹那间紫金之光漫天而起,无边无际! 旋即,空中出现了六柄巨大的意剑! 这六柄意剑飞速旋转后骤然消失,仿佛融入了这紫金的光芒之中。 转瞬之间,紫金之光就比之前强了数倍,一道道从夜空中迸射出来,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每一道光,就是一把利剑! 不,每一道光,就是一把意剑,甚至可以说,是真实的意剑! 那磅礴的杀意,无可比拟的剑气,和从未遇到过的压迫感,让秦源心头猛地一震!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万剑归宗”了! 剑奴的万剑归宗! 哈拉岛主见状,顿时一脸惊恐,整张脸都扭曲地变了形。 他仿佛在嘶吼:这不是真的! 已经重伤的剑奴,怎么可能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能量? 他又立即化作了一个肉球,疯狂地在空中旋转! 试图抵挡住这万剑穿心! 然而这一次,紫金之光无处不在,绝非是方才那一把意剑能比拟的! 那是无数把意剑! 浑身通红的哈拉岛主在飞速的翻滚中,鲜血四溅,嚎叫连连! 秦源自然也丝毫不敢托大。 自认同样无法抗住这“万剑归宗”的他,立即用出了书魂! 书魂悬于头顶,发出万丈光芒,如大日悬天,如百家至理箴言般亘古不灭! 饶是紫金之光强悍无比、耀眼无比,然而在书魂之光面前,也不过是午后烈日下的一丝烛光,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剑奴见之,瞳孔猛的一缩! 秦源在书魂之光的笼罩之下,双手举起吟霜剑,凝聚了全身的一品正气,附着了大量的三转仙息,向着剑奴狠狠地劈出一剑。 墨子剑法第八重,劈山斩! 这可能是,墨家有史以来催发的,最强一剑! 这一剑劈出后,空气仿佛瞬间被冰冻了,天空中盘旋起一条数丈长的银龙,它的咆哮声,便是一里外的城墙,也在瑟瑟发抖中崩塌! 一品墨家正气,加上气湖境的三转仙息,再加上万年冰魄的对吟霜剑的加持,再加书魂之力,其恐怖早已远远超出了程中原这些一品大宗师,能达到的效果! 它裹挟的力量是如此的狂暴和奔放,以至于连剑奴都不由眼睛微微一眯。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秦源。 低估了,这个天选之子! 银龙之速快若闪电,这个“快若闪电”,是基于剑奴的修为而言的。 而刚刚释放出强力一击的他,即便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修为,也已然躲不过这一击了。 别忘了,要想一次性击溃秦源和哈拉岛主,需要耗费的正气是何其之庞大。 但是在瞳孔微缩后,剑奴又骤然大喝一声。 伴随这声大喝,只见他周身忽然出现一副金甲! “嘭!” 当银龙撞上金甲,金甲瞬间碎裂! 白色的霜气漫天飞舞,将其浑身笼罩。 秦源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他知道,自己这至强一击,若是正常情况下,应该能直接将对手冰冻起来才对! 就像此前,他冰封过那么多大妖和高手一样! 然而,现在却只是......化作了一片霜气? 预感到不妙的秦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出雾偶,趁一片大雾之际,再度朝那霜气密布的身影,挥出一剑! 于此同时,他又让横行飞了过去,辅助自己! 而就在这时,只见那片霜气中,猛地冲出一个黑影。 他一巴掌拍飞了横行,又身影一闪躲过秦源的第二剑,随后完全无视雾偶的效果,以肉眼不可见之速,迅速接近秦源。 秦源心中骇然,这他吗的还是人类? 好在他精神高度集中,丝毫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之后,一尊巨大的石头人便挡在了他的跟前! 墨岛的至高守护,墨无涯的化身,熔岩石头巨人! 石头人甫一登场,双眼的火焰便骤然一红,随即毫不犹豫地,一拳朝飞来的那道黑影砸去! “轰隆隆!” 只听得一声刺痛耳膜的巨响,秦源便只觉如同一颗炸弹在自己跟前爆炸,那排山倒海的气浪,竟将一品修为的他,也吹出了数丈之远! 再看那石头人和剑奴,也各自后退了数丈! 秦源双目一睁。 这,难道是他们打成了平手? 剑奴猛地一甩大袖,定在空中,一秒后,忽然蓦地一笑。 “好小子!圣学会的圣物书魂,墨岛的镇岛之宝,原来尽在你手,难怪如此有底气!” 他看上去中气十足,甚至眼中依然带着不屑。 但秦源认定,他一定是受伤了! 不需要理由! 自己一品的修为,再加上石头人如此强悍的一击,他要是连受伤都没有,那理论上说,他完全能秒杀自己! 于是秦源淡淡一笑,说道,“剑奴大人,你猜,若是再给我一年,我比之高祖当如何?” 剑奴不由跟着一笑,“你为何非要与高祖论高低?你便是再强,也不及高祖昔日风采之万一,如何与他相提并论?” 秦源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高祖当年无人可挡,现在我也是。就算你是剑奴,就算你天下第一,可你也挡不住我!因为如你所说,我是天命之子!” 说这话,他当然是希望剑奴赶紧退去了。 因为再打下去,他依然不认为自己能赢! 这老头,太过于恐怖了! 却不想,剑奴竟收了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忽地有些落寞地说了一句。 “你说的,或许没错。” 但顿了顿之后,他又冷声道,“然,老夫身负高祖所托,却不得不挡下天命了!” “你挡得了吗?” “挡不了!但是老夫死于天命,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哈哈哈......五百年的枯寂,你懂得个中滋味么?若不是高祖要老夫挡你这天命,老夫早想走了!今日,正好得偿所愿!” 剑奴一声大笑,忽然双手打开,凝聚全身神息,只见周边空气疯狂地朝他的身体涌去,方圆数里之内却是草木静止、万物不动,如同处在真空之中一般! 秦源神色一滞,连忙大喊,“墨无涯前辈!” 他话音刚落,就只见六柄意剑忽然再现空中,继而合称一剑。 那一剑高三五十丈,宽十余丈,如同一座大山,朝秦源呼啸而去。 空气中的杀意,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整片大地,都在疯狂地震动,如同一次实质的地震! 一里外的城墙,又轰隆隆地倾倒一片。 秦源心中巨震,他自知闪避不过,已然做好了用代死木身的准备。 然而代死木身也不过能让他瞬间跃至数丈开外,而在这柄巨剑之下,数丈开外是否安全,他自己都无法保证。 而就在这时,只见石头人再一次挡在了他的跟前! “轰隆隆!” 巨剑砸在了石头人胸口!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变蛋的苏若依! 耀眼的光芒,乍然而起。 而那巨剑和石头人,就像在画中一般,瞬间定格住了! 两强相拼,似乎势均力敌! 秦源不敢怠慢,立即凝聚大量墨家正气于手,然后重重一挥,将雄浑的正气加持在石头人之上。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石头人的表面忽然咧咧作响,紧接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从它的胸口发散开来! 秦源双目一赤! 这可是墨岛的守护神,也是墨无涯前辈最后的精神寄所! 想到这里,他立即长剑一啸,朝那柄巨大的意剑轰然劈去! 而此时,石头人也忽地一声咆哮,一拳砸在了那巨大的紫金意剑之上! “当!” 石头人一拳,意剑微晃! “轰!” 秦源一剑落下,那意剑终于猛地抖动了一下,随即剑身也出现了数道裂缝! 剑奴忽然跟着身子一晃,旋即老眼猛地一张。 那深邃的眸子,好像一个漆黑的隧道,带着他穿越到了五百年前。 那时候,他刚刚认识一个叫柴莽的人。 那家伙告诉他,终有一天他会一统天下,无人可挡。 他笑呵呵地问他,要不然跟他一起去闯荡江湖? 而他,不知道为何,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个叫柴莽的人说的对,他确实每战必赢,从未失手。 五百年,就这么一晃而过了。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不,他不是柴莽,不是高祖,他是要毁高祖基业之人!” 剑奴身躯一震,守住心神,旋即大袖一挥,指挥裂纹处处的意剑,再一次朝秦源杀去。 意剑如光,破空的爆音如同炸弹就炸在耳边。 秦源瞳孔一缩,便顾不得查看石头人的伤势,立即提剑格挡。 “当!” 响声震天,大地颤动! 但秦源,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剑。 他不由心中一喜,暗道剑奴果然伤得不轻,否则自己也挡不住这一剑! 却在这时,他又见一道黑影逼近! 登时心中一惊! 糟了! 声东击西! 剑奴的虚影,眨眼间就闪至了秦源跟前,那宽厚的大掌从天而降,却是最终拍向了他的胸口! 秦源避无可避,只得用出最后的保命手段,代死木身! 现在,他没有隐守、没有书魂、没有代死木身,甚至连石头人也碎裂重伤,再没有任何保命的手段了! 秦源心中的骇然,无以复加! 这就是超然境的实力吗? 即便重伤,也依然不是自己能敌的? 而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大笑。 “我来也!” 是哈拉岛主! 浑身血肉模糊的他,竟然还侥幸活着! 没错,秦源的一击打断了剑奴的“万剑归宗”,所以他侥幸存活了下来! 而此时,他再度化成一道火球,朝剑奴呼啸而去! 而刚刚拍出一掌的剑奴,表情也终于严峻起来。 望着迎来的火球,他一头散乱的头发,迎风飞舞着,双瞳之中,如同燃烧的星球。 伸出双手,他的掌心凝聚了一片紫金色的闪电,那闪电虽只有巴掌大一片,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之声,比之天雷而无不及! “轰隆隆!” 双掌猛地拍在了火球之上! 剑奴猛地向后退了十余丈,方才站定!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续变幻了数次,方才止住! 很显然,他的伤势又加重一层! 此时的哈拉岛主,不但浑身血肉模糊,甚至部分皮肤都已经焦了! 然而,他依旧活着! 且陷入了疯狂! “哈哈哈!” 一阵大笑后,只见他再一次故技重施,化作肉球,朝着剑奴呼啸而去! 这一次,肉球的火焰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耀眼、汹涌! 伴随着肉球的前进,空气中甚至隐隐发出类似雷鸣的巨响! 秦源见状也不由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哈拉岛主竟然皮实到这个程度! 不愧是火岛岛主! 剑奴双目圆睁,龇牙裂目! 他知道火岛的人强悍,却从未想过竟如此强悍! 然而此时他避无可避! 剑奴深吸一口长气,双袖猛地一震,再次精神聚气! 他似乎有了一种预感。 这一战,他将会油尽灯枯! 因为他低估了火岛,更低估了这个叫秦源的小太监! 然而一想到这,他又从心底里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 五百年,守了五百年,若是今日结束,又何尝不是一件妙事? “轰!” 当剑奴再一次将双掌拍在哈拉岛主所化的肉球上时,凶猛的炙气瞬间将他的外袍撕成了碎片。 这证明,他的护体正气,已经到达了极限。 而就在此时,他的眼角瞥见,那个年轻的身影,也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举起了那把银色的、不满霜痕的长剑! 剑奴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抵抗了。 没错,从一开始,他就受着伤。 他的体内,一直有火岛赤火炎的余毒。 战至现在,他已经尽力了。 高祖,应该不会怪他这个老伙计吧? 高祖,应该也在等他这个老伙计吧? 高祖,见面的时候,会不会又踹自己一脚呢? 剑奴微微一笑,表示很期待。 而就在这时,一条霜龙从天而降! “嗷呜!” 一声咆哮,霜龙直接穿透了一个身体。 然而,不是剑奴的! 而是哈拉岛主的! 鲜血飞溅,肉球登时化成两半! 哈拉岛主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两片身体就从空中坠落下去! 剑奴双眼一睁,目瞪口呆。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他眼花缭乱的操作。 只见那肉球先被秦源横竖切成八大块! 落地之后,又出来六个纸人,将它剁成了肉泥! 这时,一道黑色的雾气从肉泥中升起。 但很快一道霜气就飞了过去,将它整个都冰冻住,形成一个大冰块。 然后又一个圆球形的物体飞过去,轰隆一声,化作一道天雷,顿时将那冰块炸得粉碎。 那黑色雾气也随之被炸成了数十块! 那雾气中蕴含的莫名妖力,便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化成了一堆普通的黑灰。 但没完,一个纸人指挥着剩余的纸人,将冰冻着黑灰的冰块,往设在城外的大粪池运去。 一切都按部就班,一丝不苟...... 秦源杀了哈拉岛主。 因为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对于秦源来说,火岛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他如何让苏若依变成普通人,然而这些人告诉他,办不到。 那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随时对他造成威胁? 剑奴咳嗽了两声,看向秦源。 问,“你为何不杀老夫?” 秦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刚才明明可以一掌拍在我头顶的,为何后来改了位置,拍在我胸口了?” 剑奴淡淡道,“那还不是被你用代死木身逃过了?” “不,即便我不用代死木身,那一下你也不打算杀我对不对?” 剑奴哈哈一笑,“老夫为何不杀你?” 秦源收起了吟霜剑,淡淡道,“因为......你知道皇帝不义!你知道,皇帝的残局,还要我去收拾!你分明就相信,我是柴莽那般的天选之子!” 剑奴微微一怔,旋即又是呵呵一笑。 “当年高祖可没你这么优柔寡断。你今日不杀我,回头我一定会杀你,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秦源点点头,“我懂,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也不想偷袭你。但我们,还可以继续打。” 剑奴已经重伤,秦源依然认为,自己有把握能赢他。 而就在这时,只听远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小宝,可否不打了?” 那声音冷静、平淡,让你听不出任何敌意,反倒是老友间的问候。 话音一落,一个满头霜发的男人,便悄然出现在秦源跟前。 没错,正是老甲! 也是......皇帝! 这一刻,秦源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人。 顿了顿之后,他说道,“老甲,我还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老甲点了点头,淡淡道,“有何不可?老甲是我,皇帝也是我,你想怎么称呼,随你心意便是。” “好,老甲,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 “圣山,当真是你挖的么?” 老甲沉吟了下,说道,“圣山很多人都在挖,迟早都会被人挖掉。即便朕可保它一时,也不能保它千秋万代,你说对么?” 秦源沉默,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是对的。 老甲一脸平静地说道,“所以,朕要挖了它!与其让它遗祸千年,不如就此一搏。输了,朕来接受万世唾骂,而赢了,我人族可享千秋万代之盛世平安。” “那为何是现在?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跟妖王甚至妖圣的一战之力!” “不,就是现在!”老甲淡淡道,“你不必知道那么多,只要你把桃子交出来,朕可以答应你,放你一条生路。” 秦源呵呵一笑,“老甲,如果你是我,你会这么做么?现在剑奴和你都重伤,我与你们尚有一拼之力。若是等你们伤好了,甚至用那桃子更上一层楼之后,我的命就捏在你们手里了。两者相较,孰重孰轻,还需细说么?” 老甲平静地看着秦源,“小宝,你非要与朕为敌么?朕,没想杀你。老甲,也没想杀你。” 秦源承认,老甲确实有不想杀他的可能性。 但是如果自己真以此为前提去办事,那就是真正的傻子了。 都说君无戏言,然而历史证明,最喜欢撒谎、最容易改决定的,就是当皇帝的。 历史上有多少功臣武将,最终的结局,是被皇帝卸磨杀驴的? 想到这里,他持剑的手微微一震,当即说道,“老甲,这一次,恕我不能再听你的了!桃,我不可能给你。如若要战,我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只见钟瑾仪突然御剑而来。 她的脸色苍白,双眼泛红,身体微微颤动着,看上去情绪很不对。 秦源不由在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只听得她大喊一声,“小秦子,别放他们走!他杀了苏妹妹!” 秦源听罢,忽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眼前一黑从空中直坠下去。 “你再说一遍,苏若依......怎么了?” “被杀了!”钟瑾仪哽咽道,“她本想让双方罢斗的,根本没有准备,此人突然杀出,然后就......” 秦源忽地气血一阵翻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苏若依,被杀了?! 钟瑾仪剑指老甲,又冲他冷声道,“我不论你是老甲还是谁,你杀了我家妹妹,就得偿命!” 老甲淡淡道,“钟指挥使,你在内廷当差这么久,你钟家世受皇恩五百年,当真连我都不认识么?” 钟瑾仪顿时微微一怔,这声音......为何如此像当今圣上? 钟瑾仪当然见过皇帝,但最近一次与皇帝见面,也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她记得,那时的皇帝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根本就是个垂垂老者。 可眼前这人,除了头发雪白之外,面容如同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两者完全不同! 钟瑾仪愣住了。 而此刻的秦源,则是再次抽出了吟霜剑。 没有表情,他瞥了眼老甲和剑奴,说道,“来吧,今日我们不死不休。” 再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挡他对老甲的杀心。 无论老甲说再多伟光正的理由,无论当初他对老甲是否有崇拜之心,都不能抵消,他此刻想杀他的决心。 磅礴的剑气已然将他的衣襟吹得飞起,而手中的吟霜剑更是嗡嗡蜂鸣不停,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呜咽和悲鸣。 秦源的杀人心,从未如此强烈过。 然而,此时的老甲,却是一脸的风淡云轻。 “别着急,苏若依是不会死的,你不知道么?” 说着,他手掌摊开,只见一颗橙色的蛋,轻轻悬浮于他的掌心。 秦源看着那颗蛋,心脏像是被千万条丝线,在剧烈的拉扯。 是,苏若依的确不会死! 她只会变成蛋! 可,当她下一次破壳而出时,那还是她么? 那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婴儿! 她不会再记得谁是小秦子,也不会再记得和谁有过下辈子要成亲的约定,更不会记得,她曾为一个男孩拼过命,而那个男孩也为她拼过命。 秦源睚眦欲裂,双目血丝重重,如果吃人的鬼。 “把蛋,交给我。” 他伸手,赤红的双眼盯着老甲,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没错,尽管下一个苏若依不再能记得他,他依然要亲手将她孵化出来,然后带她长大。 或许等她长大后,会有另一个她爱的男人带她走......想到这里,秦源忽然有点理解,当初范司正的心情了。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拿到蛋! 以后会怎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起码这样他还能留“苏若依”在自己身边。 老甲点了点头,“于情于理,此蛋确实该归还给你。但同样于情于理,那桃子也需归我,毕竟那是我柴家先祖所留之物,你说对么?” 秦源冷声道,“也就是说,你要我用桃子来换?” “难道不公平么?”老甲反问。 秦源哈哈一笑。 公平? 如果老甲得到桃子,能强到什么程度? 到时候自己即便得到了蛋,他还不是照样能轻易抢走? 于是冷笑道,“何必如此麻烦?蛋我要,桃我也要,你若不允......那边分个高下,决个生死!” 说罢,长剑一划,便朝老甲劈去! 第五百七十八章 破解的方法 老甲不闪不避,只是大袖一甩,袖中便出来一物,化作数丈高的奇山一座,稳稳地挡住了秦源那磅礴的剑气。 剑气化霜,缭绕于山间,风景奇美。 身为皇帝,老甲拥有多少法宝,怕是世人难以想象。 “小宝,朕不想杀你!但你若再不收手,那朕就只能下万难之断了!” 老甲收起奇山,虎躯一震,顿时浑身正气爆棚,衣袂飘飘,烈烈作响。 而他身后,竟隐隐盘起一条青色的巨蛟。 那巨蛟长十余丈,有一对锋利的双爪,其爪摊开就有半人多长,它遨游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有睥睨天下之势。 那巨大的身体与空气的摩擦之下,泛起阵阵青色的雷光,轰隆隆、轰隆隆,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只这一幕,就已让一向镇定的钟瑾仪脸色微白,心悸阵阵,甚至手心微微出汗。 这压迫力,太强了! “这就是仙灵第一的谷蛟么?”秦源稳住心神,冷声道,“原来,谷蛟竟还有此等神力,难怪要剑奴亲自出马才能降服。” 剑奴说道,“天下仙灵之力,谷蛟其实占其七,剩余十七个才占其三。秦源,你是天选之子,我们不想杀你!你把桃子交出来,带着蛋走吧!” 秦源纵声一笑,悲凉的笑声让方圆数里之内的草木,为之一靡。 “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迟了么?你们太蠢了,活的苏若依或许能让我交出桃子,可她死了,我除了复仇,别无他念!” 老甲沉声道,“苏若依必须死!因为她不死,一旦妖王现世,她体内的火凤凰就会受到妖王感召,将她变成另一头大妖!只要封印在蛋中,才能避免此祸!我们是在帮她!” 秦源心头巨震,但随即又道,“那好,现在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是真是假,我现在只要你们把蛋给我,我来保管。” 老甲道,“蛋可以给你保管,但你要交出桃子!否则,为除人族后患,我只能毁了它!” 秦源冷声一笑,掏出桃子捏在手中,大声道,“那我也毁了桃子!” 老甲要捏爆秦源的蛋,秦源要毁了老甲的桃子,双方僵持不下。 对峙数息后,见老甲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毁了吧!” 说罢,只见他五指微微一动,悬于其手心的凤凰蛋,便忽然传来阵阵“咔擦”之声。 蛋壳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眼看凤凰蛋即将破碎,秦源登时双目一红,毛发倒竖。 他不可能接受,苏若依在他眼前消失。 哪怕下一个孵化出来的苏若依,对他毫无感情、毫无记忆,也远比永远消失的要好。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得大喊一声,“停!” 老甲淡淡一笑,“想好了?” “想好了!我数一二三,我把桃子丢给你,你把蛋丢给我,如何?” 老甲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好!” 秦源盯着老甲手上的蛋,缓缓倒计时。 “三!” “二!” “一!” 说罢,他将手里的桃子,轻轻丢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老甲也将凤凰蛋,轻轻地丢向他。 桃子与蛋交错的一刻,忽然只见剑奴伸出干枯的指尖,朝凤凰蛋轻轻一点。 一道紫金色的光骤然激射而出! 秦源并非没有想过,他们会出阴招。 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剑奴出此阴招。 这一刻,他才懂,剑奴为什么叫剑奴。 无论他修为多强、地位多高,他始终只是柴家的“奴”。 所以只要对柴家有利,对柴家天下有利,别说暗地偷袭、出尔反尔这种事,就是再不体面的事,他都愿意做! 他不知道,自己算是高估,还是低估了剑奴。 但他知道,自己犯了或许终身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 此前,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老甲身上,因为感觉他出尔反尔的概率更大。 所以待他发现剑奴出招时,已经完全来不及阻挡了。 那一刻,秦源眼前骤然一黑,全身血液猛地一凝,感觉全世界都静止了。 “苏若依......” 他在心中嘶声裂肺地呐喊。 声音,却已出不了口。 而就在这时,他猛地看到一道惊鸿般的身影,忽然出现,随后拦在了凤凰蛋的跟前。 秦源瞳孔猛地一缩! 仪儿! 钟瑾仪浑身气焰高涨,手心一团紫色之气凝结,依旧如往常一般清冷,面无表情地朝剑奴的那一道紫金之气拍过去。 然而她根本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剑奴虽重伤,但终究是超然的存在,而她不过二品的修为。 “噗!” 紫金之气砸在她身上,轰然爆炸。 钟瑾仪当空喷出一口鲜血,来不及说一句话,就从空中陨落下来。 而那凤凰蛋,终于安然无恙地飞到了秦源手里。 秦源浑身一颤,气血上涌,双合道的彼此感应,让秦源也喷出了一口血来。 秦源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钟瑾仪飞去。 然而剑奴的身影比他更快,抢先一步,在钟瑾仪落地前,掠走了她。 “仪儿!” 秦源近乎绝望地大吼一声,此时他全身的正气轰然爆散,双目血红,披头散发,形同疯魔。 意念一动,表面已经龟裂的石头人再度朝老甲猛扑而去。 而他自己,则手持吟霜剑,大步踏空,朝剑奴冲去。 每踩一下空气,空气中就凝结出一团霜雾! 剑奴见状后撤几十丈,大声道,“秦源,只有老夫能救他!” 然而秦源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就像一头困兽,疯狂而嗜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该死! 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就在秦源急速接近剑奴时,老甲轻松地躲过了石头人的一击。 心中,终于杀意顿起。 “这样的话,就不能不杀他了啊!” 叹息过后,他正要收起桃子,准备出手。 却在这时,他忽然感觉空气中,不知何故莫名出现了一股磅礴无匹的能量。 老甲微微一惊,旋即就看到一道青龙般的天雷在他头顶直劈下来。 轰隆隆! 老甲一咬牙,奋力躲避。 侥幸,与那天雷擦肩而过! 却还是被那天雷的余威所伤,顿觉浑身气血一荡。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石头人再度攻来。 他侧身一躲! 正是这一躲,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老甲双目一瞪,瞳孔中满满的,都是一张苍老的、带着冷笑的面孔! 圣学会......战神......尚牙! 尚牙一掌向老甲拍去。 老甲地阶上品的贴身宝甲金光大作。 卸去了尚牙一半的力道! 却不想,尚牙这一击是假! 夺他手里的桃子,是真! 如同一阵风掠过,桃子便到了尚牙手中。 尚牙看向还在与剑奴纠缠的秦源,大吼道,“傻小子,过来!” 这一声大吼,声动云霄,终于让秦源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飞到尚牙身边,浑身肌肉颤动着,说道,“尚牙,他们杀了仪儿,杀了苏若依!” 尚牙面无表情道,“想报仇,此桃便断不可给他们!” 剑奴定睛看了尚牙一眼,呵呵一笑,“老伙计,一百多年没见啦!” 尚牙跟着淡淡一笑,“剑奴,柴家气数已尽,何必如此执着呢?这裱糊匠,当得就这么快活吗?” 剑奴收了笑容,不屑道,“你不懂,因为你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朋友。” 尚牙淡淡道,“不,我的朋友是天下所有人,你同样不懂。” 说着,他举起桃子,握在手心,大声道,“还打吗?要打,我就先毁了它!” 老甲和剑奴对视了一眼。 随后,剑奴淡淡道,“秦源,我会救活钟指挥使的。你有十天时间考虑,要不要拿桃换她......说白了,那桃在你们手里,毫无用处。” 说完,老甲和剑奴,带着昏迷的钟瑾仪,飘然远去。 秦源本想追上去,却被尚牙拦住了。 “行了,别去送死了。” 尚牙说着,将桃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说道,“你听好,此桃是当年剑仙为助庄静,也就是现在的苏若依培养先天仙气所用,说它为仙桃丝毫不为过,它蕴含的仙息,是仙灵所无法比拟的。后来苏若依无意修仙,剑仙就将其封印与此,言明五百年后自有人来取,现在看来他说的那人就是你了。” 秦源微微一怔,忙问,“那如何用它?若我服下此桃,必能击败剑奴和老甲,救出钟瑾仪!” 尚牙苦笑道,“此事我亦不知。若是我知道,他们二人也不会放心离去了。” “难怪......”秦源说道,“它看上去十分坚硬,怕是用剑都劈不开。” 尚牙点头道,“确是如此。不过,他当年是给庄静的,没准跟庄静说过怎么用。可惜,庄静不知何故,不用此桃,非要去火岛偷凤凰蛋,以这种方式来永生。” 顿了顿,又叹气道,“事到如今,她关于庄静的记忆早已消失。即便你再孵化她出来,她也说不出什么了。不过,你既然是剑仙说的天选之人,没准细细参悟,能悟出此桃用法。” 秦源掏出凤凰蛋,凝视许久。 说道,“不,我觉得庄静在偷凤凰蛋之前,一定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信息,好让自己回忆起前世来。毕竟偷蛋总是有目的的,她要是记不起目的,偷蛋又有何用?” 尚牙沉吟了下,说道,“倒也对!只不过,轮回这么多次,记载信息之物,是否已经遗失了?” 秦源沉默了下,然后说道,“不管有没有遗失,我都要想办法去找找看!或许她自己忘记了,但那东西就在她身边呢?” 尚牙点点头,“老夫听说这火凤凰的轮回,也有破解之道,若是庄静当年知道此道,或许也记载在那信息之中。” 秦源心头猛地一震,“破解之道?是指......” “结束轮回,回到当初的庄静。” “那,她那么多次轮回中的记忆呢,会消失还是保存?”秦源忙问。 尚牙摇头道,“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 秦源深吸一口气,冲尚牙深深一拜,说道,“多谢战神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尚牙的身影渐渐消失。 空气中回荡着他最后的声音。 “去吧,妖王快现世了!你要完成剑仙没有完成的事,才不枉这些大机缘。” 秦源收好凤凰蛋和仙桃,这才想起城东激战正酣,于是立即全速飞去。 眨眼便至。 却见林中大火处处、大坑遍地,焦土中到处都是残肢断骸,殷红的鲜血侵染着大地。 不过,圣学会人虽损失过半,但还有近万,一个个大阵生生不息,顽强地发动着反击。 半空中,九尾狐也与两个一品大宗师鏖战正酣。 雪白的狐毛上,血迹处处,伤痕累累。 而程中原和许凤龄也没好到哪去,两人也无不血染衣襟。 双方看似都已力竭。 “小妖姑娘,不要再拼了,否则我们就只能联手杀你了!”程中原说道。 他话音一落,只听空气中传来炸雷般的怒喝! “你们,有这本事吗?” 秦源如一道光般抵达战场,先一甩大袖,爆发出摧枯拉朽的罡风,瞬间将程中原的三柄意剑卷入其中! 随后又身影一闪,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程中原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跌落。 而许凤龄此时已然目瞪口呆。 他怎么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秦源的修为竟又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程中原......那可是一品大宗师啊! 可这就是事实。 秦源身上各种加成,本来就远远强于普通一品大宗师。 加上程中原又受着伤、打了这么久正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自然无法抵挡秦源。 许凤龄也是一样。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便发现自己的七把意剑,也已被秦源的风暴卷入其中。 “轰隆隆!” 无数阵法顿时砸在许凤龄身上,与此同时九尾狐也一爪挠在他的胸口。 许凤龄同样坠落至地面。 秦源不再理他们,一脸心疼地看向狐狸。 狐狸也双目含泪地看着他,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嗯,它应该亲眼看到苏若依被杀了。 秦源没说什么,轻轻伸手。 九尾狐顺便变小,回到正常狐狸的大小,默默地钻入秦源温暖的怀抱之中。 蜷缩起身体,伸出粉红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秦源抱着狐狸,悄然落地。 剩余的圣学会弟子,此刻见他,犹如见神人天降。 抬手间便击败两个一品大宗师,他们怎能不惊骇,又不狂喜? 众人齐齐跪了一地。 大喊,“总舵主威武!总舵主威武!” 此时程中原和许凤龄,已经被捆妖绳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两人都重伤,但是未死。 他们知道,秦源终归是手下留情了。 正如,他们始终不肯对那只九尾狐,痛下杀手一样。 程中原坐在地上,看着秦源兀自叹道,“果然是天选之人,才短短几天,修为又翻天覆地了!” 秦源淡淡道,“两位,照道理你们杀我这么多弟兄,我不杀你们不足以服众。然,当今天下妖孽横行,有你二位一品大能镇守,总归对人族有利,故而这次,我不杀你们。” 程中原和许凤龄对视了一眼。 蓦地,程中原苦笑一声,问,“那万一,我们依然要杀你呢?” 秦源冷声道,“我妻苏若依被皇帝所杀,我妻钟瑾仪被剑奴重伤生死未卜......而我曾一度拿你们当知交好友。如若你们再对我兵刃相向,我不确定我心念会否成魔!到那时,我是天下的罪人,你们也是!” 程中原和许凤龄神色一滞。 再看秦源,只见往日精神奋发的少年,此时目光冷峻而沧桑,如同垂垂老者。 两人都不由心念大动。 朝廷,确实有负于他...... 第五百七十九章 苏若依的秘密 程中原和许凤龄又看了眼狂热的人群,这些都是圣学会的精英,他们正如同迎接圣人般,为他们的总舵主而欢呼。 这些精兵的强悍毋庸置疑,刚才他们在那头狐妖的配合下,不夸张地说,足以击退他们两个一品大宗师。 如果不算皇上和剑奴,朝廷只有两个一品大宗师。 而这样的精兵,据说在圣学会还有数万。 两人都相信,如果秦源此刻下令让他们攻向京师,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遵命。 这还只是圣学会,没有算上墨岛,以及隐藏在坊间,无数的墨家弟子。 如今天下大乱,民生凋敝,各州州兵军备废弛,朝廷精兵亦早已不复往日之强大。 若秦源以这些为家底起兵造反,短时间内攻城略地易如反掌,届时振臂一呼,八方响应...... 这天究竟会不会变,当真难测! 两人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直到两个圣学会人上来,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捆妖绳。 “滚吧!” 那人眼中喷着怒火,显然是不甘心就此放这两位血债累累的敌人回去。 然而即便有天大的不甘,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他们总舵主的命令。 程中原和许凤龄又各自一声苦笑。 毫无疑问,这些圣学会弟子,已经把他们的总舵主,视为神明一般的存在了。 他们对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再有任何质疑。 也对,十六岁就有此神功,眨眼间便能擒下两个一品大宗师,这种冲击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当年柴莽十七岁天下无敌,最终成就一代剑仙,而现在这个少年还比他小一岁,便有称雄天下之资。 说他是未来的“仙”,试问谁会怀疑? 或许有人不稀罕“从龙之功”,但可能全天下,都没人会不稀罕从“仙”之功! 绝对强悍的实力下,根本不需要鼓动,就自然而然能让追随者,燃烧热血。 程中原站起身来,对秦源说道,“数日前我与你道别时,说过不想与你兵刃相见,现在我依然这么想。自今日起,程中原已死,你不会再有这一号对手了。” 许凤龄也微微颔首,又叹了口气,说道,“我技不如人,今日也已战死。从今往后,你也再没有渭南许家这个对手了。” 两人说完这话,便意味着,一个要放弃自己的西南王之职,放弃手上的二十万精兵,另一个则要放弃经营数百年的渭南许家。 从此隐姓埋名。 这可能是他们能做的最好的选择——把朝廷给他们的,全部退回,把欠秦源的人情,一次还清。 这两个站在整个人族顶峰的男人,显然已经预见了某些事情,而他们已无意再阻挡这些事情的发生。 秦源点点头,冲两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两位。” 程中原和许凤龄也还了一礼,三人六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此间。 旋即,两人悄然离去。 秦源转头,冲身边的余言行说道,“余长老,即刻救治伤员。你们且在此修整一天,一天之后化整为零,返回总舵待命。” 余言行点点头,“属下遵命!” 秦源召唤出意剑,带着小妖进入轿厢,随后往北飞去。 底下众弟子纷纷单膝跪下,齐呼,“恭送总舵主。” 小妖化成人形。 未穿衣服,温柔地躺在秦源的怀里。 “伤得重不重?”秦源搂着她,轻声道,“以后不要这么拼命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小妖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能救出钟瑾仪的。还有,凤凰蛋......不是还能孵出小苏若依么?到时候,我们好好教她修行,让她比现在更强,再一件件告诉她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 秦源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能救出仪儿......弄不好,我们还能让苏若依从蛋里出来时,还是原来的苏若依!” 小妖微微一愣,“这,有可能吗?我怎从未听说?” 秦源撑出一副乐观的笑容,说道,“有没有可能,不是试过才知道吗?” 小妖也不由精神一振,坐起来说道,“那,我们是去哪?” “京城!” “京城?” “没错,”秦源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认为苏若依在变蛋前,一定留了信息给她自己。或许她自己已经忘了,但我们去找一找,没准能找到。只要找到那些信息,就有可能找到破解变蛋轮回的方法。” 小妖秀眉一皱,沉吟良久,终于恍然大悟。 “对!当初她吞下凤凰蛋一定是有目的的,但一吞蛋她就会忘记前世,所以她一定会写点什么来提醒自己!” 顿了顿,她又推测道,“而这些信息,她一定会保存在自己的贴身之物上,比如从小就戴着的玉佩、金锁之类的?” 秦源回忆了下,说道,“她似乎从不佩戴这些。” “你怎么知道,或许她藏在衣服里面了呢?” 秦源看了眼小妖那一览无余的身子。 小妖秒懂。 他应该探索过很多次,没穿衣服时的苏若依了。 秦源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先去她家里找找看吧。” ...... 飞剑全速飞行。 路上也遇到过几个御剑飞行的三品大宗师,这些大宗师看到秦源的飞剑,基本都只有一个想法。 刚才那个光点,是什么玩意儿? 最近是不是修炼过头,开始产生幻觉了? 啊,我果然太勤奋了! 数千里的路程,秦源只花了一个时辰。 抵达京师上空后,他甚至都没有下剑,而是径直从城墙上方飞了过去。 众所周知,皇城周围有剑庙布下的大阵,任何不走城门的擅闯者,都会被即刻发现。 这次也不例外! 镇守九门的高手,第一时间就发现,有闯结界者! 随后是九门提督姜应泰接报,说有人擅闯皇城! 惊得正站在城头喝茶的他,差点从城墙上摔下来。 而与此同时,剑庙之内的铃声也疯狂大作! “有人擅闯皇城!” 警报之声,在剑庙各处响起。 眨眼间,就有五六个御剑的大宗师,从剑庙的楼阁飞出,前往事发之地。 一时间,全城如临大敌! 然而,当一众高手赶到事发地后,全部都懵逼了。 按照常理,当有人穿过结界之后,通过结界能量的波动,能测出那人穿过时的速度、体型甚至大致样貌等信息。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对方太快了,快到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姜应泰和一众剑庙高手,顿时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这么多年了,像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过了许久,姜应泰说道,“会不会是剑奴大人回来了?毕竟,也只有他有这种速度!” “不可能!”一个剑庙高手说道,“我就在剑庙,根本没听说剑奴大人回来的事。还有,他老人家要是回来,为避免恐慌,肯定会先打开结界再进来的。” “那,有没有可能他今天忘了呢?”姜应泰坚持自己的看法。 毕竟,他确实想不出,除了剑奴,还有谁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了啊! ...... 秦源和小妖,径直降落在了苏若依府中。 他们之所以这么急,就是怕皇帝和剑奴和他们想到一起去,从而比他们先手。 但是现在看来,苏府中平静如常,应该还没有人来搜过。 齐婶看到秦源和小妖回来,却没有自家小姐,不由一愣。 连忙上去问道,“我家小姐呢?” 秦源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于是只好说道,“她还有点事,晚点才能回来。齐婶,这段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吧?” 齐婶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让大家在外面看着,如果有可疑人进来,立即告诉我。” 交代完,秦源就带着小妖进了主屋。 两人开始翻找可能隐藏信息的物品。 一些新物件就不找了,毕竟苏若依盗走凤凰蛋的时间,在几百年前。 不过在衣柜里,秦源还是被一件衣服吸引了。 那是一件做了一半的男款锦袍。 虽然上头的针线歪歪扭扭的,但可以看得出来,苏若依做得很认真。 秦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跟她说过。 “只要你做的衣服,再难看我都穿。” 原来她一直记着,而且已经动手在做了。 鼻梁微微一湿,秦源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苏若依肯定能回来的。 一回忆起往事,就止不住。 这个房间,有太多关于他们的记忆了。 秦源忽然又想起,在定县的妖域,面对蛇妖时苏若依好像说过,在床头下面有她的嫁妆。 想必,那里藏了不少隐秘的东西! 于是他立即将她的床挪到一边,然后在床头位置的地砖上,一块块地敲打。 果然,有块地砖的回音是空心的! 揭开地砖,发现底下藏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秦源一阵激动,连忙取出来。 一把扯去锁头,打开木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张银票,大抵这就是丫头引以为傲的“嫁妆”了。 据说这些嫁妆,都是她这些年“卖血”赚来的——每年剑庙都会抽她几次血,然后给她一笔银子做补偿。 秦源揭开银票,发现下面是一个蓝色的蝴蝶状的头绳。 那是在定县,他第一次带她逛街时,给她买的。 “你要是把头发放下来,梳个女装,再配上这个头绳一定会很好看的。” “你是说,我现在不好看?”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玩意,被她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还与嫁妆放在一起......她原本想的,大概是出嫁的那天用吧? 秦源湿了眼眶。 可盒子里,就这么点东西,没有别的。 就在秦源大失所望的时候,突然只听小妖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盒子的底有点厚?” 秦源细细一瞧,果然如此! “难不成?” 一念及此,他手指微微用力,顿时“嘭”地一声,将盒子的底部捏碎了。 “咣当!” 一把五六公分长的铜色钥匙,落到了地上。 秦源连忙捡起来,细细一瞧,只见钥匙上微泛铜绿。 不由兴奋道,“这钥匙,看上去年代很远了!” 小妖点点头,“如果是从前的庄静所有,那么就很可能跟她藏信息的地方有关。” “可是这钥匙,开的是哪里的锁?” 小妖接过钥匙,细细看了眼后,说道,“在庄家堡!你看这里有庄家堡的徽记!” 秦源定睛一瞧,果然发现钥匙的握柄处,有个小小的四方印。 “你确定吗?” “确定,这是篆文,上面写的就是‘庄’字!” 秦源眉头顿时拧紧。 “可是,庄家堡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因为一场大火被烧了......后来那里经过数次重建,到如今早已没了原本的面貌。就算有东xz在那,也应该早没了。” 小妖认同地点点头,随即说道,“可,她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信息,藏在庄家堡呢?要是我,肯定会藏在一个没人能找到,也不可能失火,或者以为房子翻修而被挖出来的地方啊。” 秦源顿时眼前一亮。 “对,东西肯定不在庄家堡,她之所以要贴身留下此物,就是为了方便失去记忆后的自己,能重新想起......或者能重新相信,自己就是庄静!” “等下!”小妖又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一枚钥匙肯定不够!除非......” “除非有人能提醒她!”秦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苏若依曾说,她小时候父母是普通的猎户,十二岁那年她家遭遇妖袭,她侥幸逃生,然后跟着逃难大军跑到一个峡谷,直到被范司正遇上......你不觉得,这太巧了?” 先是妖精只杀她父母不杀她,然后她一个小女孩,在没人庇护的情况下竟然能在逃难人群中活下来。最后,那么多人当中,范正庆居然能精准地找到她! 怎么看,这都想一出事先安排好的戏? 小妖秒懂,“你的意思是,她的每一世,其实都有人在守护?” “对,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吞下凤凰蛋之前,就已经委托了可以信赖的人,来世世代代地守护她!同时,那些人还负责在关键时候,把她是庄静的秘密告诉她!”秦源兴奋道。 小妖立即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清正司司正的嫌疑是最大的!其一,现在苏若依的守护人,看上去就是范司正!其二,要想守护住苏若依,普通人未必能做得到!也就是说,很可能每一代清正司司正,都会接到一个秘密的任务,那就是守护苏若依!” 秦源点点头,“那么,看样子就得去找范司正一趟了。” 而就在这时,只听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这位官爷,您怎么硬闯啊?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府上?” 第五百八十章 回宫! 秦源立即将木盒连同铜钥匙收入纳石中,然后不慌不忙,打开门一看。 发现来人,正是范司正。 说曹操,曹操到。 范司正看到秦源,立即勃然大怒道,“苏若依人呢?怎么就你小子一个人回来?” 嗯,显然在他看来,小妖不算人。 大晚上的,她跟秦源勾勾搭搭,在苏若依不在家的情况下,公然进苏若依的屋子留宿,别说这妖女是不是人,就是秦源还是不是人都很模糊。 范正庆之所以知道秦源和小妖在苏若依家,并非是他猜到闯结界之人是秦源,毕竟他打死也想不到秦源能有这个修为。 而是,他在苏若依家附近,常年都布有暗哨。 也就是说,其实秦源每一次去苏若依,他都知道——包括这小王八蛋不止一次地在她家留宿。 秦源也发现了,范正庆好像还不知道怀安县发生的事情。 不过想了想,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这段时间内,很可能剑奴和老甲正在疗伤,没有立刻赶回京城,派其他人的话,也不可能那么快抵达——哪怕那人在千里之外用传音,也绝对快不过他。 所以范正庆没能得知消息,很正常。 既然这样,他就要抓紧时间,利用好时间差造成的信息差。 现在他还是帮助朝廷平定陇西之乱的大功臣,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 而等他“反叛”的消息一传回来,恐怕京城之内没有任何人会再跟他合作的! 想到这里,他便掏出了凤凰蛋,呈现在范正庆的跟前。 “范司正,我带苏若依回来了......” 范正庆看到凤凰蛋,身子明显地晃了晃,如遭雷击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颗金色蛋。 “她......她又死了?” 喃喃一语后,范正庆又激动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了秦源的衣领子。 嘶吼道,“你个小王八蛋,为什么这么没用?你连她都护不住,你还算个狗屁男人?老子真是瞎了眼,当时会同意她跟你在一起!” “司正大人!”秦源打断道,“你想让她重新复活吗?” “废话,她当然可以复活,可是这一世的种种,又会全部烟消云散!”范正庆怒吼。 “我是说,让她带着记忆复活!” “带着记忆?”范正庆猛地一怔,“有......那种办法吗?” 范正庆怀疑地看着秦源,但是并不代表不相信他的话。 毕竟这几日,秦源在陇西大破妖军,杀赤炎、百里暮云乃至妖将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 在潜意识中,范正庆已经承认秦源比他强了,所以他有什么理由怀疑秦源做不到? “当然有那种办法!”秦源笃定地说道,“问题在于,司正大人肯不肯帮忙?” 范正庆眉头一皱,略带警惕地问道,“你让我帮什么?” “告诉我,苏若依的所有秘密!”秦源正色道,“只有这样才能救她!司正大人,我知道苏若依就是庄静,而且我还知道她在吞下凤凰蛋之前,一定给自己留下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我现在必须找到它,才能让她重新成为正常人。” 范正庆微微一怔,瞪大眼说道,“你已经知道,她就是庄静了?” “范大人,你就不要说这些无谓之语了!”秦源急道,“老实跟你说,我知道的不比你少!只有一点我不知道,那就是苏若依当年请的守护者,是不是你们清正司的历代司正?” 范正庆却是摇了摇头,“不是的,历代司正从无此任务。老夫守护苏若依,是因为在前世与她有交集。” “那你是如何知道,她就是庄静的?” “二十多年前,我在剑庙看到过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与苏若依长相一模一样。后来,老夫无意中得知,那画像就是当年高祖让画工按照庄静的模样画的。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怀疑苏若依就是庄静!” 秦源看范正庆的表情,感觉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想说可以不答,没必要撒谎。 想了想,又说道,“那你当初是如何在流民之中找到她的?” 范正庆犹豫了下,终是说道,“那根本就是一场戏,只是不想让苏若依看出来罢了。上一次她变成凤凰蛋之后,我因身在公门多有不便,就委托了上南郡的好友苏起浅代为孵化和抚养。直到她十二岁那年,我想亲自教她修行,便想将她接来。怕她不肯,于是就安排了一出妖袭的戏码。” 秦源眼睛微微一眯,“那实际上,苏起浅夫妇未死?” “自然未死,”范正庆道,“不过,他们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毕竟他们是受我委托,才照顾苏若依的。” 秦源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难不成苏若依真的没有指定守护人?这样的话,她怎么保证自己能想起自己是庄静? 这时,只听小妖问道,“范司正,那位苏起浅,是如何与你相识的?” 范正庆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说道,“四十多年前,我去上南郡除妖,那时......” 说到这里,却见他的脸色突然一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喃喃自语道,“等下......说起来,我之所以能认识苏起浅夫妇,还是因为那一世的苏若依?” 秦源顿时眼前一亮,“那么也就是说,苏起浅夫妇原本就和苏若依在一起的!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可能苏若依这一世也跟他们在一起?” 范正庆点头,“确是如此!” 秦源明白了,苏起浅夫妇,很可能就是苏若依的守护人。 又忙问,“范大人,你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吗?” “知道,因为他们时常来信,问苏若依近况。” ...... 从范正庆那得到苏起浅夫妇的地址后,秦源冲范正庆行了个大礼。 倒是让范正庆颇感意外。 “范大人,多谢你抚养苏若依长大,又教她一身修为。也多谢你往日对小子照顾有加,此一拜之后,他日再见,不知何时,又不知何种境况了!” 范正庆一脸茫然,“你小子,因何说这番话?” 秦源苦笑一声,“没什么,范大人保重。对了,今日之事,还望大人勿要与任何人说起。” 拜别范正庆,秦源心中感慨良多。 心道,再相见时,大家怕是敌人了吧。 ...... 从苏府中出来,本想立即去上南郡的,不过突然很想去宫里看看。 料想离消息传到京还有点时间,而且现在宫里的高手,也没人能留得住自己,于是他便对小妖说了自己的想法。 小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去吧,我在长安街的新盛茶铺等你,你勿要久留便是。” 秦源点点头,便向皇宫跑去。 宫门口,九门提督姜应泰垂头丧气地从外边刚回来,刚才查了半天,都没查出擅闯结界的是谁,现在看来只能严守宫门,防止有变了! 一想到那人速度如此之快,而宫里的高手都出征在外,他就心有戚戚。 却正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时就激动地冲了上去。 “贤弟,我的好贤弟,你出征回来啦!”姜应泰猛地给了秦源一个拥抱,“哈哈哈,你来得好,来得好,我正缺人手呢!” 姜应泰可是听说了,他的好贤弟在陇西大杀四方,连百里暮云、妖将都死在他的手上,乃是平定陇西第一功臣! 虽然他一开始难以置信,但是所有人都这么说,而且关于他的传说一个接一个,跟连续剧似的,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不由他不信了! 眼下有高手强闯京城,若是能得贤弟相助,那他不就稳了? 秦源看着兴奋的姜应泰,起初也是很高兴,但看到城门口那么多侍卫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立即拉下脸说道,“姜统领,我跟你很熟?” 姜应泰顿时一愣。 然后就锤了秦源一拳,哈哈笑道,“你小子,立了大功开始在老哥跟前摆谱了是不是?少来这套,我可不吃!” 秦源一把推开姜应泰,“姜统领,我是一个小太监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本公公什么身份,岂是你说攀就能攀的?” 说完,就黑着脸离开了。 那样子,就像是刚从青楼一哆嗦完毕,赶着回家的负心郎。 但是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只要等皇帝回京,他就是反贼,天字第一号的钦犯,宫内外所有跟他有关联的人物,都逃不过被清洗。 如果有人告发姜应泰和他关系匪浅,那么姜家可能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姜应泰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远的秦源,整个人如遭雷击。 “就因为立了大功,他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秦贤弟竟会是这种人! “他变了!” 颤抖着内心,姜应泰喃喃道。 秦源马不停蹄地赶往后宫,赶往他曾经的私家别墅乾西宫。 一路上,无论是内廷侍卫还是各司太监,看到他无不惊喜地笑脸相迎。 “秦公公好!” “哎哟,秦公公您回来啦!” “拜见秦公公,恭喜秦公公胜利凯旋!” 一时间,请安问好者无数。 这里头,不光包括一众小太监,还包括各司的总管太监,甚至连正巧路过的几位嫔妃,看到他也赶忙从轿撵上下来,向他问好。 不得不说,此刻的秦源,确实站在了后宫的最高处。 但这么说还是保守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此次在陇西立得首功的秦公公,必将成为整个皇宫,最大的太监。 最大的太监,还是太监。 只不过每个人的想象力,也只能局限于此了。 毕竟,太监们总不能去想,这位秦公公不光会做大的太监,以后还可能成为他们的新主子吧? 嫔妃们也总不能去想,这位秦公公,以后很可能会让她们改嫁吧? 从公公,成为老公? 嗯,那庆王肯定是第一个反对的。 毕竟他的母妃,曾经被秦公公点过名! 第五百八十一章 别了,乾西宫! 重返乾西宫,秦源感慨万千。 这里是他的发家之地,有过太多或温馨或有趣的回忆,现在想想,哪怕是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也是美好的。 凤床底下的几位好朋友可以作证,他住在这里有多快活。 眼下,乾西宫的改造工程,也已经基本竣工了。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院子里亭台水榭、小桥回廊一应俱全,理想中的阳光房、秋千,甚至大大的游泳池,也已经全部到位。 除了花草树木还没有完全种完,无法营造出“曲径通幽”的感觉,其他的都完工了。 秦源想起在建造之初,自己还幻想着在这里与几位老婆快乐地嬉戏......现在看来嬉戏是难了,戏水更不可能——泳池和人工小溪里一滴水都没有。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人生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有人说缺憾也是一种美,比如维纳斯的断臂,可是说这话的人又不肯让自己断臂,足可见只是说说而已。 院子里竟然还守着两个监工的太监,看到秦源,立即惊喜地跑了过来。 “秦公公好!” “恭迎秦公公凯旋回宫!” “哎哟,有日子没见公公,公公愈加英姿勃发了呢!” 秦源冲两人微微一笑,说道,“这段日子,你们就一直守在这?” 其中一个太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是啊是啊,咱们这不就怕有不懂事擅闯乾西宫,弄坏刚修缮好的这些么,所以总管魏公公就派咱们来这守着!” 另一个接话道,“没错儿!魏爷爷发话啦,说乾西宫要是出了半点岔子,就把咱们的屁股打开花。秦公公,总管后宫的几位爷,甭管是秉笔还是掌印,可都惦记您呢!” 秦源点点头,然后摸出两张银票,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分别塞两人手里。 说道,“钱拿好,以后别来了。还有,你跟几个总管说一下,要是想安度晚年,趁今晚还来得及,赶紧卷铺盖跑吧......” 过了今晚哥就是反贼了,你们赶紧收收,别再舔了啊! 那哥俩一听这话,顿时都傻了眼,连看银票面额的心思都没了。 连忙跪了下来。 一个说道,“秦公公,啊不对,秦爷爷,您何出此言啊?是咱哥俩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您打我们骂我们都没事,可千万别把账挂几位总管爷爷头上啊!” 另一个跟着说道,“对啊对啊,要不然咱们两个,非被打死不可!” 秦源一脸的无奈,只好说道,“行了,都起来吧。我对你们没意见,对几位总管也没意见。总之......算了,你们就告诉他们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吧。能理解理解,不能理解就算了。” 说完,丢下面面相觑的两人,直接进了屋子。 一开门,灰尘的纷纷扬扬地从上头掉下来。 看来这段日子确实没人进来过。 其实是他想多了,他这寝宫说实在的,就算开着门,也没人愿意进来。 没看门口那两个守夜的小太监,宁愿缩在屋檐下,也不愿意进任何地方去睡吗? 为啥? 不为啥,两人总觉得这乾西宫阴森森的,太恐怖了! 要不是总管太监有令,他们才不肯来呢。 具体什么原因,倒是没人深究,可能是秦公公太强了,强到不合常理,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 秦源走进屋里,点亮蜡烛,坐在风床上,怀念地看了下四周。 那被自己当成饭桌的长案,那做成烧烤炉子的装满了鹅卵石的花盆,以及那屏风后头,承载着自己“骄奢淫逸”梦想的浴桶...... 一切的一切,就仿若发生在昨天。 感慨许久,秦源又心念一动,挥了挥衣袖,将布满屋子的机关,尽数撤下,装回到纳石之中。 别了,乾西宫! 不知道来此的下一任主人,又会是谁呢? 他还会不会发现,自己没有发现过的秘密? 秦源苦笑一声,走出殿门,又一头扎入了夜色之中。 来到了成华宫。 秦源径直越过围墙,推开寝殿大门,走入敏妃房间。 一路上非常祥和,因为看到他的侍卫和当值太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倒下昏睡了过去。 当然,没看到但有可能看到的,也都睡了过去。 侍卫:当时我就看到一道锐利光像锐利的剑,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太监:我啥都没看见,就是感觉有一道空气打了下我的后脑勺,我认为宫里可能出了一种新型的妖精! 敏妃的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幽香。 淡黄色的纱帐下,敏妃盖着绣着金丝凤线的薄被,香肩小露着,一条腿露在薄被外边。 偶尔,藕白的脚趾会微微动一下。 好像在做梦? 秦源静静地看着敏妃,那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那天与敏妃道别,他设想过很多与她再见面时的剧本,无一不是得胜归来牛逼哄哄的场面,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试图寝qu的痴汉。 敏妃翻了个身,脸朝右对着秦源,亵衣有点滑落,睡梦中的敏妃似乎在潜意识中觉察到了,于是用修长白皙的手遮盖了下。 所以她到底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秦源很想叫醒敏妃,跟她好好道个别。 他知道,把敏妃带走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不会走。 除非把她强行扛走,那是可以办到的,可他终究不是采花大盗,不屑于这么做。 秦源安静地看了敏妃一会儿,然后拿出刚到陇西时,在集市买好的一个蝴蝶结头绳,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枕边。 并不是说他只会给女生买头绳,毕竟送给敏妃的头绳上的蝴蝶结,是红色的,和苏若依的完全不同。 “姜敏儿,如果我有一天杀进皇城,有一半是为你。” 看着敏妃恬静的睡容,秦源轻声说道。 随后,便转身,悄然出门。 敏妃闭着眼,直到秦源彻底消失在门口,才缓缓睁开眼。 轻轻地攥住枕边的头绳,将它捂在自己的胸口,她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后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淌落。 她知道秦源在说什么,她甚至能猜出,睡前大哥往这边加派侍卫时,跟她说的那位擅闯京城结界的人是谁。 都说秦源在陇西杀百里暮云、杀妖将,如果说天下有人能、有人敢硬闯京城结界而不被发现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而如果他要擅闯结界,那就说明,他已经皇帝、剑庙势不两立了。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即便她再聪明,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下一次再见到他,他还能否活着? 而他这一去,这天下又将会如何? 姜家,若是遇到他和他的大军,该何去何从? 但无论如何,这等事情并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决定的,也不是她可以介入的。 所以,她明知道他来了,却只能装作沉睡。 虽贵为准皇后,可在这乱世,谁又不是浮萍一般呢? ...... 秦源出了敏妃寝宫,又来到了苏秦秦住的偏房。 门是反锁的,秦源不想毁掉门,于是让阿大老练地从门缝进去,打开了门栓。 身为敏妃身边的高级宫女,苏秦秦住的是单间。 秦源这次没有刻意轻手轻脚,于是小妮子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黑影闯进了自己的屋里。 “啊!” 苏秦秦吓得尖叫了起来,抓着被子缩到了床角,大喊道,“你、你别过来!我未来夫君是秦源,杀妖将的秦源,你你你=,你要是伤我一根头发,他都不会饶过你的!” 嗯,这些日子秦源杀妖将和百里暮云的事情在宫里都传遍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光如此,现在整个成华宫的太监和宫女,都在夸她眼光好呢! 现在已经没人在意苏秦秦看上一个“太监”了,恰恰相反,所有人都羡慕苏秦秦,羡慕她如此慧眼识珠,竟然一早就看出了小秦子的潜力,早早地就“倒贴”人家了! 现在的秦源,远远不是总管太监之类的能比的,谁不认为他将站在皇城之巅?——当然,除了皇上和剑奴。 苏秦秦才不告诉他们,小秦子其实还是个真正的男儿身呢! 她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们,她其实已经跟小秦子私下里定好终身了,小秦子也没有反对呢! 所以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当然要第一时间拿出她的“未婚夫”,来吓唬下对方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那“黑影”就再也不敢动了。 只是,完全清醒过来的苏秦秦发现,那黑影怎么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只听黑影淡淡一笑,说道,“你未来的夫君,真的这么了不起吗?” “当......” 苏秦秦刚刚才吐出一个字,就猛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小秦子的声音吗? 于是她立即哽咽道,“小秦子,是你吗?” 秦源轻轻一挥手,屋子里的蜡烛就燃烧了起来。 苏秦秦看着那张俊美而熟悉的脸庞,顿时忍不住起身扑了过去。 想揍他,可是小粉拳还没挥动,就先趴在他的肩膀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骗子,你干什么呀!吓我一跳!呜呜呜~~~回来也不说一声!我每天都担心你......你、你大晚上闯人家房间,不知羞!我、我清白没了,你、你赔不赔啊?” 秦源轻轻地摸了摸苏秦秦的头,柔声道,“你要我怎么赔啊?” 苏秦秦抽泣了几下,“我、我哪知道?反正你要赔,不赔以后我就、我就天天去乾西宫找你、烦你!” “乾西宫,是不用去了。” 秦源苦笑了下,轻轻地给苏秦秦擦了擦眼泪,又说道,“丫头,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苏秦秦一脸茫然道,“走?去哪?现在吗?” 秦源点点头,“对,就现在。如果现在不走,以后就没办法走了。” 他自然要带苏秦秦出宫去。 毕竟苏秦秦和他的关系,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而她又不是敏妃,有“准皇后”的身份傍身,一旦皇帝要彻底清洗后宫与他有关的“余党”,那么苏秦秦肯定难逃一劫! 苏秦秦见秦源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慌了,忙问,“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打了大胜仗,现在是平定陇西的大功臣了吗?” 秦源平静道,“没错,但是鸟尽弓藏的道理你知道吗?现在朝廷不需要我了,而我又过于强大,比如可以随时闯进你的房间,你说朝廷会放心我吗?” 怕苏秦秦理解不了,所以他选择了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原因。 “朝廷,朝廷怎么可以这样?“苏秦秦瞪着双眸,难以置信地说道。 但显然,她终归是听懂了。 “我再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先说好,这一走,你可就什么都没了,而且很可能会随时遭遇朝廷的追杀。”秦源认真地问道。 却不想,苏秦秦没有一点犹豫,“我、我既然已经与你定过终身了,那当然......是你去哪我去哪了!只是,能否容我点时间,与敏妃道个别?” 秦源点点头,“那你要快,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先出去下,很快就回来。” 苏秦秦刚说出一个“好”字,却见秦源已经消失不见。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立即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从床下挖出自己攒了很多年的嫁妆——一百多两银子呢! 匆匆忙忙将它们装到一个大包袱里,她又跑去了敏妃的寝宫。 这边,秦源出了成华宫,立即去了清风楼,找到了喜子。 “立即出宫!一会儿宫外新盛茶楼见!” 抛下一句后,他旋即消失。 喜子从床上惊坐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收拾起家当。 秦源想了想,又来到了楚宴修的药铺。 却见药铺之中,已空无一人。 料想这厮入后宫行医的期限已到,可能已经出宫了,于是也就不再管他。 一切停当,当他再回成华宫时,看到苏秦秦已经双目泪湿地站在寝殿门口等她了。 “和敏妃告别了吗?”秦源问她。 苏秦秦哭着点头,然后把一块精致的白色玉佩,递给秦源。 “这是敏妃娘娘送给你的。她说,她说......但愿人长久......” 秦源接过玉佩,上面还带着敏妃的体温,和一丝馨香。 “没有后半句吗?” 苏秦秦摇摇头,“没有后半句......” 秦源不再多说,“知道了。” 召唤出意剑,便带着苏秦秦进去。 皇城之上,弯月之下,一道剑影飞速划过,无人可挡。 而不远处,那赤红的剑庙,一如五百年来那般,依旧屹立在皇城的最高处。 和这天下一样,未来谁主这至高之地,无人知晓! 第五百八十二章 投石问路 秦源带着苏秦秦出了皇宫,又直奔新盛茶馆,找到一个包间。 “来了?”小妖冲秦源微微一笑。 “来了!”秦源点了点头。 苏秦秦看到这一幕,顿时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两个,有问题! 理由有三個,一是这女人很好看,二是这女人很好看,三是这女人真的很好看! 苏秦秦读书少,但是基本的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比如,敏妃好看,小秦子就喜欢敏妃,苏若依好看,小秦子就喜欢苏若依,她好看,小秦子就喜欢她,而且最终几乎都被他得手了。 由此可得,长得好看的姑娘,最好不要从小秦子跟前经过,要不然大概率会被他骗去。 苏秦秦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又被绿了。 为什么说“又”呢?主要是因为她知道苏若依跟秦源也“有一腿”。 至于秦源和敏妃,那不能算“绿”她,其一是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其二毕竟她是敏妃情同姐妹的丫鬟,如果敏妃真的要和秦源好......她好像还挺开心的。 但小妖不是敏妃,对苏秦秦而言,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一个妖艳的陌生女人,看着就像个狐狸精啊!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小妖看到苏秦秦,又何尝不想发火呢? 这小王八蛋,在宫里有个钟瑾仪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一个? 没完了是吗? 秦源见苏秦秦和小妖的脸色不是太好,就立即介绍道,“对了,你们两个,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介绍下,这是小妖,这是苏秦秦。没时间了,就坦白说吧,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手心手背。” 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会一视同仁的。 苏秦秦和小妖不约而同地冷哼了一声。 苏秦秦忍不住噘嘴道,“手心和手背,那还有另外的怎么算?” 小妖就人间清醒多了,压根就不想跟秦源较这个真,毕竟她也知道,这混蛋有两个手心、两个手背,实在不行还有脚心和脚背,这么一算位置还有点富余。 秦源摸了摸苏秦秦的头,说道,“行了,别闹小脾气了。你小妖姐姐人很好的,要不是她,我肯定见不到你了。” 苏秦秦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气,可还是接受了小妖。 毕竟,打从答应出宫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大骗子了,哪怕是真的上当受骗,她也只能认了。 再说,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独占秦源,出宫的时候,她就想好要接受苏若依的存在了。 所以,就算现在计划外又多了一个,她也只能咬咬牙认了,谁叫自己看上的男人,那么优秀呢? 苏若依那么优秀,人家都没说什么呢,轮得到自己一个小丫鬟争风吃醋吗? 这么一想,苏秦秦心里就平衡多了。 不过,一想到这两人,她就好奇地问道,“苏姐姐人呢?” 一说起这个话题,秦源和小妖就都沉默了,脸上也不再有笑容。 苏秦秦感觉不太对,也顿时有点慌,忙问,“怎么回事,你们别吓我啊。” 秦源想了想,说道,“你苏姐姐和钟姐姐,现在都受了伤,躲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我这次回来,一是要把你救出宫,然后也藏到安全的地方。二就是要找到救她们的药,把她们救活。” 秦源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告诉苏秦秦,否则恐怕需要跟苏秦秦说半天,毕竟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但是苏秦秦还是一头雾水。 睁大晶莹的眸子问道,“苏姐姐修为那么厉害,也受伤了吗?还有,钟姐姐又是哪个?” 大骗子,你不会又给我找......勾搭了个姐姐吧?! 秦源这才想起,苏秦秦并不知道自己和钟瑾仪的事情。 于是说道,“钟姐姐,就是指挥使钟瑾仪。” “她?!”苏秦秦彻底呆掉了,“那不是你的义母吗?你、你连她......” 嗯,关于钟瑾仪和秦源的真实关系,苏秦秦当然也不知道,反正她只听过这个版本。 不光是苏秦秦,连小妖也“噗”地一口,差点没把茶水给喷秦源脸上。 她也是头一回听说,秦源和钟瑾仪竟然还有这么“刺激”的关系。 秦老狗看着两道锐利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什么狗屁义母,那是宫里瞎传的。我跟她在一起很久了,比你们都早。” 小妖听完,无语地摇了摇头,表示这个男人比自己一千七百多年来见过所有的男人加起来还复杂,她已经完全不想在他那些狗血风流事上费脑筋了。 苏秦秦也懵了很久,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接受。 她给自己的理由也很简单,钟指挥使这样的家世和地位,也选择了接受,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随即,她又问道,“那,解药去哪找呢,山上吗?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多双眼睛呢!” 苏秦秦很想帮忙,倒不是她跟钟瑾仪和苏若依有多少交情,而是她知道,这两位肯定也是秦源的手心和手背,如果救不到她们,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小妖听苏秦秦说完这句,对她的印象也有了改观,于是说道,“苏妹妹,你帮不上忙的。听秦源的安排,先躲起来吧。等咱们办完事,自然会来找你。” 秦源点点头,安抚苏秦秦道,“没错,一会儿我会让人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的。我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这时,喜子进了包房。 “大人,我来了!” 秦源摆摆手,说道,“不用叫我大人,以后我和朝廷再无瓜葛。” 喜子点点头,“明白!那我以后,叫您总舵主吧!当然,在外人面前,我叫你大哥!” 喜子借着清风楼,在宫里大搞情报工作,无意间已经得知,秦源现在做了圣学会的总舵主。 秦源点点头,说道,“都行,随便怎么叫吧。我给你个任务,从今天起你要贴身保护好苏秦秦,无论她走到哪,你都要跟着。” 喜子立即跪下,“属下遵命。” 事不宜迟,秦源立即带着喜子、苏秦秦、小妖,来到了自己家中。 大哥秦力和小妹秦芙看到秦源,喜不自胜,却还没说几句,就被秦源带进了飞剑的轿厢之内。 带着众人,秦源再一次冲破结界,往东飞了半个多时辰。 短短半个时辰,离京城便已有两千多里地了。 在一密林,众人落地,一队大约五十人,受矩子令召唤而来的墨隐,已经恭候在此了。 苏秦秦一出轿厢,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就不由拉住了秦源的衣襟。 到底是没出过宫门的丫头,甚至连一点修为都没有,一想到自己要被这些人带走,她怎么可能不怕呢? 却在这时,她发现这些人都齐齐地跪了下来。 又齐声喊道,“墨隐拜见钜子!” 秦源微微颔首,随后说道,“墨隐听令,命你等护送我兄秦力、我妹秦芙、我妻苏秦秦,速速前往圣学会总舵,不得有误!” “遵矩子令!” 喜子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源竟然还是墨家钜子。 心中一叹,正是因为如此,他便一直不重用自己么? 却在这时,看到秦源又递给他一个令牌。 说道,“喜子,这是我在圣学会的朱雀堂令牌,你拿好,以此为凭可进圣学会。至于你以后还能不能持这块令牌,就看你的本事了,届时我会有事交你做的!” 喜子不由浑身一震,激动地热血沸腾。 自从得到仙灵之后,他身上的无名剑法之毒早已获解,如今实力又更精进一层! 这些日子,听闻秦源在陇西建功立业,他无时不刻不想投其麾下,做一番大事!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天下谁人不知,圣学会朱雀堂堂主,乃是圣学会最为机要的部门? 喜子不胜欣喜,立即接过令牌,说道,“请总舵主放心,喜子纵然肝脑涂地,也要护舵主夫人及两位亲人的周全!” 秦源点点头,感觉有喜子和一众墨隐保护苏秦秦等人,就安心多了。 而苏秦秦看到众人这般,便知他们都是小秦子的手下。虽然不知道小秦子在宫外究竟做了多大的事,但也终于稍稍安心了一些。 安顿好一切,与苏亲戚、秦力、秦小芙道别后,秦源终于放心地御剑,和小妖一起赶往上南郡天水镇。 那是范正庆告诉他们的,苏若依这一世养父母苏起浅夫妇的隐居之地。 上南郡在一万两千里外,不过秦源只飞了三个时辰,在天大亮的时候就到了。 心里想着早点解开苏若依的秘密,于是两人匆匆吃了口早膳,也没有睡觉休息,便跑到一个杂货铺买了些礼品,就直奔苏起浅的家。 按地址找到苏家,只见那是一栋位于一个小弄堂里的普通民宅,有一个小院子,三间小瓦房。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孩童在院子里玩,看到秦源和小妖,立即好奇地走了过来。 童声稚气地问道,“你们找谁?” 小妖蹲下来,微笑道,“小娃娃,你好呀。请问下,这里是苏起浅苏先生的家吗?” 孩童皱了皱眉,说道,“苏起浅是谁?” 小妖看了看秦源,又转头对孩童说道,“你父亲,不叫苏起浅?” “我父亲叫李二毛。”孩童认真道。 “李二毛?”秦源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地址有误? 没错啊,范司正给的就是这个地址啊。 正在这时,只见屋里出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左右的样子。 先是呵斥了下孩童,“小俊,回屋写功课去。” 随后,又出来冲秦源拱拱手,问,“两位是?” 秦源还了一礼,说道,“莪们是来找苏起浅苏先生的。他的一位老友说他就住在这。” “苏先生?”中年男笑了笑,“会不会是找错了?我们这也没有姓苏的啊。” 秦源沉吟了下,然后也轻笑一声,说道,“那估计是我们找错地方了,抱歉。对了,敢问您如何称呼?” “李二毛,镇上教书的。” “哦,李先生,打搅了。” “无妨。” 秦源和小妖从弄堂出来。 “你信么?”小妖问道。 “信不信,打听下不就知道了。”秦源微微一笑。 弄堂外有个茶馆,秦源和小妖进去,点了壶茶水,一些点心。 小二上茶的功夫,秦源掏出一些碎银子,手腕一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他的袖子。 都是宫里练出来的手艺。 小二顿时一愣。 秦源把他拉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小二掂量了下袖子里的碎银子,立马眉开眼笑道,“您说,但凡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问你,弄堂里的苏先生,搬过来多久了?” “哦,您说他啊!差不多,能有个五六年了吧?人可好呢,等下,你们不会是......” “没有,随口问问,你也别到处乱说。” “知道,知道!小的懂规矩。” 待小二走后,秦源和小妖对视了一眼。 小妖说道,“五六年前,这和苏若依加入清正司的时间,差不多。” 秦源点点头,“他隐姓埋名了,也很正常。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们。” “怎么办?他不是范司正的老友么,我们搬出范司正,他会信吗?”小妖问。 “这么大的事,除非范司正亲临,他才会信。”秦源皱眉道,“再说,就算见了范司正,他也未必肯说出秘密。毕竟,要不是我们提醒,范司正对他们还一无所知,可见他们有意瞒着他。” 小妖沉吟了下,又道,“那要不然,把他的儿子抓了?告诉他,不说就撕票。” “你能不能想点人干的事儿?” “那你想吧,我就一狐狸精!” 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大,惹得旁边桌几位茶客闻言纷纷看向小妖。 然后信服地点点头。 这么妖艳,是像狐狸精啊! 秦源喝了口茶,又手一挥设了个隔音结界,然后继续说道,“你说,像这种要代代相传的秘密,是不是得写出来,落到一张纸上?” 小妖想了想,说道,“肯定是要的,要不然口口相传,万一有误怎么办?” “那么这东西,是不是被他藏在很隐秘的地方?” “显而易见,你说这做什么?” 秦源嘴角微微一扬,“我有办法让他拿出来,你信不信?” 小妖讶异地看着秦源,但还是说道,“信。” “为什么?” “要说不信你就要跟我打赌,我最讨厌你们人类那种无聊的把戏。” “好吧。” 饮完茶,秦源痛快结账。 “去哪?”小妖问。 “跟着我就知道了。” 秦源带着小妖,又不紧不慢地走进弄堂。 然后,在路过李二毛家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了下。 接着又假装路过。 一上午时间,他足足“路过”了三四趟,每次都要往院子里瞧瞧。 看得李家的娃儿见到他们,都有点怕了。 到中午的时候,秦源和小妖找了家面馆,舒舒服服地吃起了面。 小妖说道,“你这招,可叫投石问路?” 秦源点点头,“聪明!你猜,他们会下午出来,还是晚上出来?” 小妖淡淡道,“有何不同?反正你已经派了纸人盯在那了。” 下午,李二毛家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李夫人带着儿子一起出门,像是要去逛街的样子。 紧接着,李二毛也拿着几本书出了门,像是要去私塾给人上课。 不远处,小妖悄悄跟上了李夫人。 而秦源,则亲自跟着李二毛。 李二毛好像一切如常,先是来到一个私塾,给孩子们上课,一直上到傍晚,他留在东家那吃了晚饭。 秦源没敢用纸人去窥探,他怕李二毛是个隐藏的高手,于是只站在东家墙外,用神息探查他的一举一动。 等李二毛吃完饭,夜幕已经落下。 突然之间,秦源的神息觉察到,李二毛消失了! 就在东家的客厅里,突然间消失了。 秦源微微一笑。 跑了? 跑得好!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跳入院中,身影一闪便冲进了客厅。 只见厅内有一老头,惊恐地看着他。 唯独不见李二毛。 当即冷声问道,“李先生呢?” 老头后退了一步,“你是谁,为何要谋害先生?” 秦源一听就知道,李二毛肯定是跟老头说有人要害他,然后借这里的暗道逃走了。 手轻轻一挥,地上的羊毛毯顿时飞了起来,秦源只是随意一瞥,强大的见微知著能力,便让他发现了其中一块地砖,与周边有一丝小小的差异。 于是,那块地砖瞬间碎裂。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老头吓得一激灵,连忙求饶道,“少、少侠,求你饶老汉一命。” 秦源扔出一锭银子,说了声,“赔你地砖的。” 说完,就冲入了暗道。 暗道很长,直通城外,想来这年头兵荒马乱,大户人家缺安全感,所以挖了这么个暗道。 秦源的速度自然不是普通高手能比的,当他冲出暗道的时候,也就看到了李二毛——李二毛也刚刚冲出暗道。 当他看到从天而降的秦源时,顿时长叹了一口气。 问,“你究竟是谁?” 秦源淡淡道,“苏先生,我并无恶意。我只想你告诉我,苏若依的秘密。” 李二毛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源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说。反正,你既然决定要跑,那么那件最重要的东西,肯定是带身上了,对吧?” 第五百八十三章 羊皮纸! 李二毛定了定神,问道,“你究竟是谁?” 秦源神识一动,确定四周没人跟踪之后,便掏出了凤凰蛋,悬于手心之上。 李二毛甫一见那蛋,双眼便抑制不住地一瞪,表情有些狰狞。 “这......” “苏先生,不要再装了!”秦源语气平和地说道,“苏若依被杀了!她变成了蛋,我和你一样难过。但是,我想让她活过来,让她带着记忆活过来,完成她吞下凤凰蛋前要做的事情!” 李二毛沉吟了下,随后声音低沉地问道,“阁下,这么说,你就是传闻中诛妖将、杀百里暮云的秦公公了?” 秦源点点头,正色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公公只是我的表面的身份,事实上我不是太监之身,且与苏若依已经定下婚约。” 严格说,我也是你的女婿啊苏先生! 女婿半个儿,把苏若依的秘密传给我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李二毛,或者说苏起浅,蓦地一声长叹。 “难怪有如此修为,竟能轻易追上我。” 顿了顿,又问,“我确实听范司正说,你与苏若依关系匪浅,不过你二人已定下婚约,又是何时的事情?可有婚书为凭?” 秦源愣了愣,心想查这么细吗? 苏起浅应该不是想八卦,他只是想确认自己和苏若依的关系。 这可能决定他接下去对自己的态度。 可是,当时也只是口头说的,哪有什么婚书啊? 于是说道,“当时我二人只是口头盟誓,关于这点,你大可以去问范司正,他对我们的事情一清二楚。” 苏起浅冷笑一声,“他只说你钟情与她,挖空心思、想尽办法地接近她,而苏若依对你不置可否。” “不置可否?” 秦源无语地叹了口气,很显然范正庆那老贼,还是对苏若依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耿耿于怀,到现在都不想承认。 而如果自己只是个苏若依的追求者,那么苏起浅肯定不会把秘密告诉自己的。 难不成,还是免不了要用暴力吗? 秦源不想这么做,毕竟那么是苏若依的养父母,也就是他的岳父岳母......虽然他的岳父岳母有很多,凑一起的话可以摆开两三桌麻将,可再多也是岳父母啊! 能不翻脸,当然不要翻脸的好了。 秦源想到这里,只好满怀歉意地看一眼凤凰蛋。 依依啊,我这也是没办法,你别怪我哈。 随后,便对苏起浅说道,“婚书确实没有,但是我们有个比婚书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我们确实已经定下终身了。” 苏起浅冷声道,“是什么?” 秦源深吸了口气,说道,“苏若依胸口有颗痣,在左胸往下,虽然很小,但据她说是从小就有的。” 苏起浅闻言,当时就如遭雷击,定在当场一动不动了。 苏若依左胸下的那颗痣,身为老父亲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 咬着牙,他阴冷地盯着秦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跟她......” “无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秦老狗言简意赅。 苏起浅紧攥双拳,血压蹭蹭升高。 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啊,养了足足十二三年,他跟苏若依的父女之情,与任何一个普通父亲对女儿的感情,根本没有区别。 所以,宝贝女儿还没过门,就被猪给拱了? 范正庆啊范正庆,当年我将苏若依托付给你,你再三保证一定会护她周全,如今你哪方面护周全了? 苏起浅心中如波涛翻涌,电闪雷鸣,却就在此时,他发现那头猪竟然上前一步,向自己跪下了。 跪下了? 下一瞬,他就只听秦源一声大喊,“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苏起浅吓得后退一步。 啊这......这孩子这么灵性吗? 当然灵性了,这还是收敛了呢,想当初他为了抱钟瑾仪大腿,那是真的抱大腿的。 苏起浅冷了许久,终是一声长叹。 然后说道,“你起来吧!” 顿了顿,又问,“你方才说,你有办法让她带着记忆复活?而且......还能完成她吞下凤凰蛋前的大业?” 秦源这才起来,然后说道,“岳父大人,你我都知道,苏若依就是庄静!如今她意外被杀,若是在寻常年月,无非是重新孵化再抚养长大而已! 但是,如今十八仙灵已现,天地乾坤即将再造,若是不能及时将她完整复活,怕是有误她当年吞蛋前立下的遗愿!” 这是秦源推测的。 如果苏起浅为代表的苏家,真的是庄静的守护者,知道她的秘密,那么为什么在庄静前面几世时一直不告诉她? 很显然,他们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庄静吞下凤凰蛋,让自己轮回,显然也是为了能活到时机出现的那一天。 如今天下大乱,十八仙灵现世,且各大妖域即将重开,如果还不是庄静等的“时机”,那什么时候才是? 果然,秦源这话一出,苏起浅的表情就越发纠结与凝重了。 过了一会儿,他先摆摆手,说道,“你还是先叫我苏先生吧。” 这一声“岳父大人”,实在太上头了。 又道,“看样子,你确实知道很多。” 秦源点点头,“没错,我甚至得到了剑仙遗秘,所以很多事,我比你更清楚。苏先生,你知道么,妖将妖域打开以后,妖王妖域也即将打开! 我之所以一路找过来,一是想救苏若依,这是我的私心。但其二,我也想拯救苍生于水火,挽乾坤于既倒,而这一切可能就跟庄静的秘密有关! 苏先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一旦妖王出来,世界将会是如何景象!反正,与我而言,我能杀妖将,但我自认杀不了妖王!” 秦老艺术家当然知道,苏家肯定有类似“不得将秘密透露给外人”的祖训,要不然这秘密也保守不到现在。 所以,他先是认了苏起浅为岳父,尽量淡化自己“外人”的成分。 然后,他又晓以大义,以天下苍生安危相告,将这件事上升到比家族更高的层次上去。 于公于私,无论哪一条,只要苏起浅能接受其一,就能让他把秘密说出来。 苏起浅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纠结的。 苏家的确有祖训,决不可将庄静的秘密告之除第一顺位继承人以外的人。 女婿当然不行了,更何况这还是个野生的。 可他又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事关天下。 因为按照祖训,十八仙灵现世以后,他们就必须把苏若依就是庄静的秘密,告诉苏若依。 当然,与此相伴的,还有其他相关的秘密。 只是,当初约定的是,必须等苏若依长到十八岁。 如今眼看苏若依即将十八,却又变成了蛋。 如果将她重新孵化,那就又要十八年! 到时候,没准真的妖王已经出现,到时候苏若依能不能长到十八岁都难说了。 苏起浅又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 他年方十六,却已有杀妖将之力,自高祖升仙以后,天下只此一人。 而庄静轮回数十次,唯一倾心过的男子,便是他。 从心而论,苏起浅是相信,这个少年能拯救天下的。 因为五百年来,天下就出过这么一个人,谁又能说他不是当年高祖安排的呢? 然而,祖训不可破...... 想到这里,苏起浅忽地一阵长笑。 然后从伪装成玉佩吊坠上一颗宝石的纳石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拿在手里晃了晃,说道,“秦源,苏若依的秘密都在这里,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你上来抢啊!” 你快来抢啊! 我没给你,是你抢走的,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啊! 秦老狗什么人,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演戏嘛,他最在行了。 虽然这戏是演给苏家列祖列宗看的,有点奇怪。 但秦源还是轻轻跃起,朝苏起浅胸口一掌拍去。 苏起浅猛地一闪,却是并没有束手投降的意思,而是召唤出意剑,直接朝秦源攻去。 原来,他也是个大宗师。 也对,苏家若是连大宗师都没有,凭什么守护庄静和她的秘密? 于是秦源也加大了气劲。 两人终归是差距太大,一番打斗之后,苏起浅很快就被秦源一掌拍中,从空中跌落下来。 那羊皮卷,也到了秦源手里。 这样,就非常合情合理了。 苏起浅仰天一笑,“你小子,还真是一品大宗师啊!哈哈,痛快,痛快!” 秦源冲苏起浅拱拱手,说道,“多谢苏先生。他日苏若依复活,我定带她来看你!” 而就在此时,小妖传音过来了。 “那娘俩要跑,给我用妖术困在原地了。你那有线索没,不行我变成狐狸精吓唬吓唬他们?” 秦源赶紧回复,“东西拿到了,赶紧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另外,你现在什么态度啊,不就是中午说了你一句么?” 中午对小妖说了一句“能不能想想人的办法”,秦源也没想到,这妖精竟然气到现在,开始句句不离她是妖精了有没有? 故意说反话呢这是。 嗯,看来小妖真的很介意别人说她不是人,下次说话得注意点了。 秦源突然发现,自从苏若依、钟瑾仪离开自己后,自己好像学会,真正去关心身边的人了。 回复好小妖,秦源就打开了羊皮纸。 只见巴掌大的纸上,写满了小字。 “十八仙灵现,众妖闹中原。涅槃十八岁,庄静止轮回。” 这第一句应该是在说,什么时间苏家的传人应该过去,告诉苏若依她是庄静。 ------题外话------ 晚上有点事,今天估计就这些了。三千多字,虽然不满两章,但先表达一个态度吧。明天争取把缺的补上。 第五百八十四章 月圆之夜,剑庙之巅! 秦源再往下看,又发现上面写的,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羊皮纸上的第二个内容,记载的是关于如何让庄静获得妖力,成为真正的妖王的办法! 没错,让庄静,或者说让苏若依成为妖王! 人变妖原本是不可能的,成为妖王更不可能,但是因为庄静体内有火凤凰,它本就是火岛上妖王级别的存在,所以只要解开封印,庄静就能变成妖王! 而化成妖王之后,庄静也预计到自己可能会在与火凤凰抢夺身体控制权时落于下风,于是要求苏家人给她准备好大量的“乾坤清神丸”。 每隔一个时辰服用三颗,以确保她能时刻清醒,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在这个过程中,她将不眠不休、不食不语,因为稍有分心,她就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而沦为真正的妖! 庄静言明,万一她即将失去控制权,苏家人就要立即杀死她,且将她尸体分成九块,埋于不同方位!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之所以要冒此奇险,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妖圣现世。 显然,她也预测到了,十八仙灵现世之时,圣山会被撼动,各大妖域将重新人间的事。 那么,如何阻止? 她的计划是,化身妖王之后,先入妖将妖域,杀妖将、夺将火! 获得将火之后,她的实力自然已在妖王之上,此时再在剑庙的帮助下,马不停蹄地杀入妖王妖域,杀了妖王,获得王火。 获得强大的王火之后,她要趁妖圣没有复苏,用王火烧了妖圣殿,这样就可以不战而胜,将沉睡中的妖圣杀死。 如此,便可换来人族千秋万代的安宁! 羊皮纸中提到,“妖圣之力非人所能及,唯此一法可杀之!” 也就是说,妖圣太强悍了,即便获得了王火也干不动它,所以只有趁它没有复苏,提早用王火烧妖圣殿这一个办法,才有可能杀了它! 秦源看到这里,后背已然冷汗直冒。 心想,此前包括老甲,甚至剑奴在内,都以为获得王火之后,就有足够的力量去杀妖圣。 现在看来,如果庄静说的没有错的话,那么老甲和剑奴都被误导,他们不但杀不了妖圣,还会成为唤醒妖圣的人。 也会,成为天下第一大罪人。 秦源又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内容更为关键,是说如何帮庄静解开封印,获得妖王之力的办法! 看上去好像很简单。 当年,剑仙曾赠送给庄静一个天字甲等的宝物,名为“镇妖珠”! 后来,庄静又将此珠送给了剑庙。 如今,“镇妖珠”就在剑庙之巅,宝塔之顶。 此镇妖珠,是五百年来,剑庙得以辨别一切进入皇宫妖孽的利器。 再大的妖,无论你如何变幻,只要进了皇宫,就势必会被镇妖珠所鉴别。 当初小妖混入皇宫,费尽浑身解数,时刻小心地隐藏住自己的妖气,却没过多久还是暴露了身份,就是因为有镇妖珠的存在,才被深居塔顶的剑奴看出了破绽。 但庄静将镇妖珠送给剑庙,却隐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用心。 那就是,镇妖珠要借剑庙所在之地,天下最为浓郁的仙气,而吸收、储藏仙能。 几百年下来,镇妖珠中所藏仙气何等惊人,凡人万难想象。 这仙气无法被任何人吸收,却可以在月圆之夜引导出来,然后帮助庄静,或者说帮助吞下凤凰蛋的苏若依,冲开封印,获得真正的妖王之力! 按照庄静的计划,这个步骤不难实现,毕竟她吞下凤凰蛋的事情,剑奴早已知晓。 到时候她要去剑庙之巅,剑奴不可能阻拦。 但显然,她算漏了一个因素。 皇帝! 她还没来得及变回庄静,就死在了皇帝的手里。 如今她只是一只蛋,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冲开封印是要自己动的,不存在往那一躺,或者变成蛋在那一放,别人就可以帮你冲的可能性。 秦源看到这里,心已经凉了半截。 照这么看,庄静的计划岂不是已经完全失败了? 如果这个环节失败的话,那么羊皮纸上写的最后一个环节,也就不可能成功了。 最后一个环节说的是,当庄静获得妖王之力,按计划拿王火烧掉妖圣殿之后,就能安全地获得圣火。 获得圣火之后,庄静会选择自杀,重新变成一只蛋。 然后,将蛋放在圣火旁,汲取圣火的能量。 圣火蕴含的是天地间至高无上、最为浓郁的本源初气,因而只要沐浴在圣火之光中三天三夜,庄静就不需要再借助火凤凰的力量重生,而可以借本源初气重生! 这么一来,重生后的庄静,就变回了真正的庄静! 与火凤凰,再无任何关系! 秦源看完了羊皮纸上的所有内容,心里翻江倒海,无法平静。 没错,他现在知道了如何让苏若依摆脱火凤凰,重生为真正的庄静的办法。 那就是,只要拿到圣火就行。 可是,在苏若依无法获得妖王之力的情况下,这中间的过程,例如杀死妖王殿中的妖王,拿到王火等等,他根本办不到。 现在的他确实很强,可是越强,对自己的认知也就越清醒。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顶多咬咬牙,能杀一个未受伤的妖将,就这还得是小妖一起配合着来。 而妖王,比妖将不知道强悍多少倍。 那完全是两种概念的存在! 其实别说妖王了,就说在妖王妖域之中,就可能有数个妖将存在,照这来看,自己或许连见到妖王的可能性都没有。 这还怎么打? 秦源沉吟良久,又看向苏起浅,问道,“苏先生,除了羊皮纸上的这些,还有没有你们代代相传的口信?” 苏起浅立即摇头道,“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一旦告诉你,我就要被踢出苏家族谱了!” 话说完,却还是在摇头。 这多余的动作,显然是在暗示秦源,没有了。 秦源又看了遍羊皮纸,将上头的每一个字全部都记在心里,然后把它还给了苏起浅。 说道,“苏先生,多谢!” 苏起浅接过羊皮纸,见秦源转身要走。 忽然,忍不住说道,“如今这般,还有希望么?” 秦源停步,目视远方,沉吟了下,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苏若依一定在等我想办法。” ...... 弄堂口的茶馆,小妖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秦源倒了一盏茶,推到她的跟前。 小妖不屑地拿开,自己重新倒了一盏,然后一口干下。 说道,“我把他们母子安全地送回家了,也没有变成妖精吓唬他们。” 秦源苦笑一声,“行了,我发现你的气性是越来越大了。上午我说的那句话不对,现在跟你道歉,行了吧?” “呵呵。” 小妖敷衍地一笑,却即便是敷衍,也依然艳若桃花,媚若春日,惹得周围食客频频回头。 秦源刚刚布下隔音结界,见此情况,差点又想补一个雾阵,毕竟都是男人,通过那些食客的眼神,他就知道小妖已经在各种意识世界中被他们睡好几遍了。 “行了。其实在我心里,你就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我才会跟你说那种话的!”秦源一脸诚恳地说道,“当然,可能你听了不舒服,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以后我......” 秦源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然后眼睛猛地一睁,闪闪发亮地盯着小妖。 小妖被秦源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于色眯眯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心想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想......睡我吧? 当然,睡她才多大点事啊,总比老是说她不是人要好。 于是矜持了一下,小妖说道,“继续道歉,老娘听着。” 却见秦源立即抓住了她的手。 小妖立即小脸一红。 啊这,看来是马上就要吗?最近的客栈在哪,城外有个小树林......啊不对,还是客栈里好,小树林里那种是妖精才会干的,正经人谁去那啊? 然而,只听秦源说道,“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妖王吗?所以你可以啊!” 小妖一听,登时美眸一横,勃然大怒,差点就把桌子给掀了。 妖王?老娘还是你妖祖宗呢,不过了是吧? 不过了就离!你以为老娘喜欢帮你跟朝廷打架啊? 小妖之所以帮秦源,只是因为喜欢他。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秦源,小妖对钟瑾仪、苏若依也无感,管她们如何如何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当即就一拍桌子,怒道,“秦源,你欺人太甚了吧?” 秦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又失言了。 于是立即对小妖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找到解救苏若依的办法了!甚至,我可能还找到了杀妖王、灭妖圣的办法了!” 小妖又吃了一惊,半信半疑地看着秦源。 “什么办法?你最好给老娘说清楚,要不然别怪我翻脸!” 于是秦源立即把刚才自己想到的,连同羊皮纸上的内容,跟小妖说了一遍。 核心思想就一个! 既然苏若依能借助“镇妖珠”解除封印,那么小妖肯定也能借助它,解除封印啊! 别忘了,小妖也是妖王! 而且小妖不存在化身妖王后控制不住身体的状况,因为她的身体本来就是她的! 如果小妖能够恢复妖王的实力,那么庄静要做的事情,她或许就能做成了——虽然庄静的计划中,杀妖王需要剑庙的帮助,但是现在的自己,起码也顶半个剑庙吧? 如果能悟出桃子的秘密,再帮他提升一层,那他没准真的就能顶一个剑庙了——包括剑奴在内的一整个剑庙! 到时候,庄静的计划,就一定能够实现! 而只要拿到圣火,苏若依也就能复活了! 秦源说完自己的想法后,也是兴奋不已。 小妖听完后,倒是消了气。 但还是不确定地说道,“当初我的能力,是被剑仙封印的。五百年来才只恢复了十分之一都不到呢,区区一颗珠子,就能帮我解开?” 秦源很肯定地点点头,“我觉得可能性比较大!因为那宝贝,就是当年剑仙送给庄静的!你想,庄静可是剑仙心里的白月光,剑仙送给她的东西,能差得了?” 小妖沉吟了会儿,又说道,“可是,等到月圆之夜,恐怕皇帝和剑奴都已经在剑庙了。到时候,就凭我们两个,能顺利解开封印?” 秦源立即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力找帮手的!我就不信,天下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们!” “那行吧,等你找到帮手再说。” 小妖说完,媚眼如丝地看着秦源。 所以,又不睡了是吗? 但秦源压根没看到她的眼神,满心都在盘算下一个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就像是一个女友已经换好了丝袜,而他却沉迷于打野的直男。 ...... 最近的一个月圆之夜,在九月十五,也就是三天后。 三天之后,月圆之夜、剑庙之巅,他将做的事情,足以震撼整个天下。 在这一夜,他不光想帮小妖接触封印,也想找到钟瑾仪,将她救出来。 当然,能不能成功,他自己也不敢断言。 只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勇于冒险不见得是什么珍贵的品质,但很多事,不冒险你根本做不到。 所以,在这三天之内,他要找到足够强、足够多以及足够可靠的帮手。 秦源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老朋友。 他们,会帮自己么? ------题外话------ 今儿估计加不了了,昨晚喝多了,脑袋一片浆糊!明天早上起来就码字,加油! 第五百八十五章 剑与兄弟 剑庙,天下修者眼中的圣地,以前是,现在也是。 要想在剑庙之巅搞事情,以前只有一个南霸想过,现在又多了个秦源。 听上去,这有点像天方夜谭。 首先剑庙有天下第一的剑奴坐镇,其次还有四大长老,另外在京城还有陈家、钟家......啊不对,应该是钟家、陈家,排名要分先后。 除此以外,还有隐藏在皇宫里的大批大宗师,一个两个或许不怕,但如果集体出动,那绝对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一个皇帝! 如果这些力量同时动手,那秦源认为,自己就算摇来所有能摇的人,达成目的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要先瓦解这些力量,让一部分该上的不上,或者骗去其他地方瞎上,总之别来碍他事就行。 这就必须用到他在宫里的朋友了。 秦老艺术家这些日子,确实在宫里结识了一群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这些朋友,有的手握禁军大权,有的能号令宫中隐藏的各位大宗师,如果能得他们的帮助,那么就一切都有可能了。 诚然,这些朋友对他,基本都是真心实意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一涉及到反抗朝廷这种大是大非的立场问题,友谊还经不经得住考验就难说了。 老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但也有可能变成一路好走。 作为要搞事情的人,哪些朋友能用,哪些不能用,能用的又要怎么用,自己心里首先要有个x数。 秦源的脑海中,细细地把自己在京城的朋友,先过了一遍。 景王、庆王、九门提督、内廷卫、钟家...... 其中最为重要的,当然是景王和庆王。 皇帝久不问朝政,更不过问宫中琐事,尽管他有剑庙可以弹压天下,无人敢生异心,但不得不提的一个现实就是,如今宫中隐藏的大宗师,至少一大半都已经被景王和庆王瓜分了。 毕竟大宗师也是人,他们也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面对景王和庆王的拉拢,很少有大宗师敢公然保持中立——中立就意味着哪个皇子继承大统,你都会被排挤。 所以,到时候景王和庆王的态度,是决定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之一。 秦源当然没幼稚到,认为景王或者庆王,会带兵来帮自己。 别人冲到你家搞事情,你还兴冲冲一起帮忙,能干出这种事来的生物,除了纯种的哈士奇也没谁了。 但秦源认为,如果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让他们帮自己引开那些大宗师,或者让那些大宗师按兵不动,是有可能的。 所谓“特殊的方法”,当然也不是跟他们说实情,打什么感情牌。 是,母庸赘言,无论在庆王和景王的心里,都是拿秦源当做一生挚友的。 而秦源,也可以摸着良心说,同样拿他们当真正的朋友。 但试想,他要是兴冲冲地跑过去,跟他们说我要在剑庙头顶撒欢,跟皇帝和剑奴过过招,然后眼泪汪汪地说,系兄弟你就不要砍我...... 人家不当场跟他击剑才怪。 庆王和景王也有话说的呀——我拿你当兄弟,你特么却要干我爹? 秦源长叹一声。 这一次,自己大概要真的......要利用下跟他们的兄弟感情了。 但愿,他们能理解自己的无奈。 秦源把自己的大致计划跟小妖说了。 小妖没说什么,只说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皇帝可能还有剑仙传下来的秘宝,而剑奴或许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弱?” 秦源苦笑一声,反问,“那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妖沉默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既然你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这么做吧。” ...... 夜,班师回朝的大军,驻扎于野外。 距离京师还有两千里。 帅帐之内,庆王和萧先生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现在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因为刚刚传来皇帝的密旨,指秦源是圣学会总舵主,是天字第一号的反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去任何人,再跟秦源接触的话,那么必然会以反贼同党论。 这对于庆王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此前,在皇子校考之中,他就已经输给景王,屈居第二了。 而此次陇西之战,明显上的战绩又是景王占优,毕竟第一场固原城之战,他并未参与。而后面的几场战斗,他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伏击了一次南原州的州兵。 相比起来,自然落了下风。 原本他还指望秦源回京写奏表时,能将诛杀百里暮云、妖将的功劳分他一些,这样起码可以和景王拉平。 但现在,秦源已经被列入了反贼,显然一切计划都已成泡影。 庆王一思及此,就心如刀绞,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 阴郁地说道,“先生,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萧先生跟了庆王多年,可以说从小看他长大,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消沉,心中自是难掩疼惜。 “殿下,校考还没有结束,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看着少年,他一如既往地平静道,“景王有战绩,我们也有。而且,我们比他多了名声,和朝堂的根基。圣上不会不考虑这些的。” 庆王却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先生,我不相信秦兄是反贼,如果他要反,就不可能为朝廷做这么多,为本王做这么多!” 庆王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秦兄向来仁义,他只是不想天下陷于兵祸,所以才帮朝廷执掌了圣学会!先生你想,如果他真的要反,为何不与陇西联手? 倘若他们联手,朝廷如何能在短短一月内平定?好,就算他不屑于跟妖族联手,那程中原、许凤龄、钟家这些人呢?倘若秦兄要反,何必要对他们多番相救,让他们战死不正是如他所愿? 秦兄向来足智多谋,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他还能想不到这一层?朝廷......朝廷这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之举啊!” 庆王很激动,不过倒也没骂他爹,而是把怒火对准了“朝廷”。 也难怪他如此不忿,毕竟秦源当时真没想过造反,甚至可以说确实一心一意的在帮朝廷,所以但凡有点智商的,都能通过蛛丝马迹看出来。 萧先生对此,也只能无奈地一叹。 没错,他也这么认为。 而就在这时,只见营帐的垂帘被掀开,一个亲卫进入帐中。 手捧一物,对庆王说道,“殿下,外头有一商人求见,说是你在蜀中时的好友。” 庆王接过那物一看,竟是个手撕的纸人,立马双眼一睁。 是他! 在犹豫片刻之中,他按捺住心绪,说道,“请他进来吧。” “喏!” 亲卫出去后,萧百长立即起身说道,“殿下,此时若见秦源,传出去于你大不利啊!” 庆王摆了摆手,“秦兄既来,肯定是有所伪装的。” “可皇上的耳目遍地!”萧百长急道,“此时正是千钧一发之际,殿下怎可......” “秦兄敢来,我何不敢见他?”庆王打断道,“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何为大丈夫,何敢监国天下?” 萧百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一身绸装、满脸络腮胡的秦源走进了账内。 知道里头已经设置了隔音结界,于是他一如平常地说道,“殿下,几天不见,你似乎消瘦了。” 庆王看着秦源,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知何语。 “秦兄......” 说着,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双手,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你受......委屈了!” “行啦,兔死狗烹,本就是应有之义,等你坐了江山你就知道了。” 秦源轻松地一笑,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庆王见秦源一身潇洒,心里又好受了几分,然后问道,“不知道,接下去秦兄作何打算?” 秦源苦笑道,“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今夜我来,其一便是与殿下道别的。” 说到这里,秦源心中亦是不免感慨,往日里与庆王的一幕幕犹在眼前,庆王视他为知己,他又何尝不拿庆王当朋友呢? 那些或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或少年心性荒诞不经的日子,转眼已烟消云散,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可能还会兵戎相向。 庆王亦双眼泛红,紧紧地握住秦源的手,说道,“秦兄,你要耐住性子,切不可冲动!待我、待我做了监国太子,我一定想办法赦免你!至少、至少让剑庙和清正司,不去打扰你!” 秦源鼻子微微一酸,拍了拍庆王的肩,“殿下果不负我。” 庆王道,“你我二人情同手足,何敢负卿?” 秦源点点头,又说道,“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 “秦兄请讲。” “三日后有火岛余孽在京闹事,据闻目标是清正司。清正司内如今的高手只有范司正几人,怕是未必能挡住。” 庆王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火岛余孽为何要闯清正司?难不成是觊觎司内机密?” 秦源澹澹道,“具体计划未知,但我想总有理由吧。” 你就说,信不信我吧? 庆王沉吟了下,立即说道,“秦兄的意思是,让我加快行军,在此之前抵达京城?然后召集高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顿了顿,又手背拍于手心之上,兴奋道,“对呀!朝廷苦火岛之患久矣,父皇很早就说过,火岛一定要灭!若是此番能将他们的高手一网打尽,势必大功一件!” 这么一来,他夺嫡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而一旦他夺嫡,就有能力护住秦兄了! 这逻辑是通的,所以庆王完全相信,秦源在帮他的同时,也在帮他自己。 而秦源,要的就是他这么想。 如果到时候庆王能把一帮高手调集到清正司附近,那么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当然,如果庆王汇报给剑庙,能把剑庙的高手也调过去一部分,那他会更欢喜——只不过,庆王为了揽功,很可能不会这么做。 比如,他抵达京城后,可以以庆功宴为名,召集很多高手在清正司附近的酒楼庆祝,等“火岛余孽”出现后,他就“正巧”遇上,于是立下了这个大功。 别问庆王召集宫中高手庆功会不会引起皇帝忌惮这种蠢话,柴莽定下的规矩摆在那,太子候选人本就可以“结党营私”,这是祖制! 你要不会这个,连竞争储君的资格都没有! 秦源知道,庆王已经想好怎么了,自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他给了庆王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在他耳畔说道,“殿下,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惟愿我们情义能各记心间。” 庆王鼻梁一酸,点头道,“秦兄保重!本王深信,我们总有再见之日。” ...... 道别庆王,秦源又马不停蹄地出门,打算去景王那。 却在半道,遇到了带兵巡视的钟瑾元。 钟瑾元正要喊秦源,秦源就立即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两人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秦源指了指营地外头的树林,示意在那等他。 片刻后,钟瑾元就来到了树林。 一见面,他就急道,“贤弟,你怎生还敢来此?圣上说你是反贼,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你知道吗?” 秦源苦笑下,“无妨的,他还指望我去京城找他呢,说这些只是要你们别跟我来往而已。” 钟瑾元瞪眼道,“你是不是傻啊,还去京城做什么?等剑庙来抓你啊?” 叹了口气,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大叠银票,塞到了秦源手里。 说道,“拿好!拿着这些钱,你跟仪儿一起先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起码一年之内不要出来!我和爹商量过了,庆王和景王不是跟你关系都不错吗?无论他们两个任何一个监国,到时我们一定替你求情,让朝廷对你睁只眼闭只眼!” 顿了顿,又严肃地叮嘱道,“你听好,心里有再大的委屈,也得憋着,得忍着!只要咱们钟家还在,你就一定会没事的!这一年,你要是跟仪儿生个大胖小子,那就更好了!时机成熟,我会去看你们的!” 秦源从来没见过如此严肃的钟瑾元,不禁心念大动。 关键时刻,大舅子果然还是大舅子。 然而...... 此时,钟瑾元突然又问道,“对了,仪儿呢?怎么没见她?” 秦源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钟瑾元说。 如果告诉他,正是钟家效忠了几代的皇帝抓了仪儿,不知道他从小到大赖以自豪的一切会不会崩塌? 可,似乎又不得不说。 于是踌躇一番,他只能言简意赅地说道,“元大哥,仪儿被剑奴重伤,然后被他和皇帝带走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准备就绪 钟瑾元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像后脑勺被人用铁棍狠狠地敲了一下。 钟家效忠皇家五百年,可谓世代贤良、满门忠烈。 历代钟家人也一直以此为豪,从没想过反叛朝廷,也没想过有一天皇帝会对他们下手。 可现在,皇帝就毫不犹豫地捅了钟家一刀,而且连个解释都不给。 “此话当真?”钟瑾元黑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元大哥,这种事我何敢骗你?” “可,皇帝为何出现在此?” “元大哥,老甲就是皇帝啊!” “什么?!” 钟瑾元又勐地一怔,很显然三观再一次被打击了。 秦源说道,“你想想,老甲为何有修仙之法?他的‘乾坤大挪移’为何领先我们起码一百年?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是皇帝,所以才有高祖传下来的秘籍。” 钟瑾元沉吟许久,又问,“可,即便如此,他为何要抓走仪妹?” “他抓我不到,就抓了仪儿,要我去皇城救她。” “那,你去吗?” “我是她男人,为什么不去?” “贤弟......” “元大哥!”秦源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我兄弟一场,钟家有今日之祸,皆因我起。若是他日我们于皇宫相见,我希望擒下我的人是你,如此就可以换走仪儿了!”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此行失利,他还真希望能被钟家人擒获,起码这样钟瑾仪应该能安全出来。 “少扯你娘的蛋!”钟瑾元怒道,“若是以你换仪儿,仪儿出来后岂会苟活?我钟瑾元又如何有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你把我钟家想成什么人了!” “元大哥!” “皇城你就别去了,仪儿的事,我和我爹会想办法的!” 钟瑾元没有再多说,心事重重地回去了,显然是找钟载成商议对策去了。 秦源心想,到时候钟家人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吧,否则对大家都是两难。 离开庆王大军营地,秦源又去了景王大军的营地。 同样的手法,声称是景王的老友。 却只见景王亲自从营帐里跑了出来。 “哈哈,老朋友,老朋友,你来看本王啦!” 没有直呼秦源的名字,也没有叫“先生”,看起来已经是景王最大的克制了。 他当然也已经收到,秦源被定性为反贼的消息了。 秦源看着景王,那与以往一丝未变的笑容,心里感慨万千。 他确实,拿自己当兄弟的。 景王把秦源引入账内,然后抓着他的手,说道,“先生,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先生是被迫无奈。” 说着,给阿大使了个眼神。 阿大立即从纳石中,拿出了一把银票,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放到秦艺跟前。 说道,“殿下的心意。” 景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拉着秦艺的手,说道,“先生,赶紧收起来,你纳石空间够吧?不够本王再送你个纳石!” 说着就要往怀里掏。 不愧是景王,没有虚情假意的话,上来就是实实在在送钱。 他没说多少,但是秦源估计那沓银票起码就有十多万两,外加箱子里的珠宝,估计二十万两是有了。 很明显,他随身带这么多钱,原本是要赏给他的门客和有功将士的。 怎么说呢,或许现在这些黄白之物,对秦艺来说根本不值什么,但是当有人真的拿出来的时候,却又不禁让他心中一暖。 因为对于景王来说,他能给的就只有这黄白之物了。 二十万两,对于他这个王爷而言,也绝对是一笔大数目,尤其是在太子位争夺的重要关头,他更需要钱。 他只是把他认为最好、最有用的东西,给了他。 秦源觉得,这个兄弟没白交。 冲景王拱了拱手,说道,“殿下,监国之位未定,你正需要大把撒钱,这钱你就自己留着吧。” 景王连连摆手,“无妨的,本王回去有的是办法筹钱。蒙先生这些日子以来的指点,本王羽翼渐丰,帐下如今也有大批官员投靠,为保本王登太子位,他们也会助本王筹集资金的。” 说着,又掏出一个纳石,把这些全都收纳进去,硬塞到秦源手中。 “先生,你带着这些远遁去吧,以你的身手和智谋,想必朝廷也抓你不着!若先生不反,本王登太子位后,必定想尽一切办法赦免先生!哪怕父皇不允,本王也会暗中掣肘清正司,绝不让他们伤先生分毫!” 顿了顿,又苦笑了一声,说道,“若是先生要反,本王也理解!他日你我两军对垒,本王与先生敬酒三杯,往昔恩情一笔勾销。到那时,或先生死于本王之手,或本王死于先生之手,亦不失为一桩快事!” 好家伙,这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秦源差点忘了自己干嘛来的了。 只想跟景王说一句,太尼玛悲伤了,要么我灭了你爹,你继续当太子,咱不打行不行啊? 收拾了下情绪,他终于说道,“殿下,我此行其一是与你辞行。其二,是告知殿下,三日后有火岛余孽强闯清正司。庆王已知道此消息,届时会派大批高手前去伏击,殿下需早作准备。” ...... 秦源从景王帐中出来,心中却依旧意难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欺骗了庆王和景王,于心不安。 自己,分明是在利用两人对自己的感情。 欺骗感情......有点渣? 飞至几十里外,与小妖汇合。 小妖问,“事情都办好了?” 秦源沉默的点点头。 小妖见秦源这副样子,就猜到了大概。 “你觉得,你骗了他们,心有不安?” 秦源没有回应,而是换了个话题,“走,我们去找火那些人。不管骗没骗,总要给他们看到火岛余孽。” 小妖问道,“你确定火岛还有余孽?” 秦源说道,“当初他们和四大长老交手,而四大长老都有不同程度受伤,如果剑奴和老甲没出手,他们想跑易如反掌。” 小妖觉得很对。 于是,两人又直飞陇西,来到了之前火岛人暂住的那片湖边。 秦源料想,剩下的火岛人找不到他们的岛主,肯定会在老地方等他。 果然,一出来,四个火岛人就齐齐出现,将他们围住了。 一人问道,“秦先生,敢问我们岛主何在,你可曾见过他?” 秦源心想,你们岛主去哪儿了? 岛主掉进粪坑里啦! 而且还被分成了无数块。 当然,哈拉岛主被杀的时候,这些火岛人正在远处与四大长老打斗,所以不知道而已。 秦源立即做出一副悲痛状。 说道,“几位兄弟,实不相瞒,那晚哈拉岛主与我联手对付剑奴,我二人本已胜券在握,谁料又杀出一位高手偷袭,于是哈拉岛主便受了重伤!” 四人大惊。 齐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眼看不敌,本想救了岛主再跑,却实在是修为不济,无法从剑奴和那人手中抢回岛主,只能先行......独自撤走了!” 一位火岛人登时抓住了他的衣领,“你们中原人果然没义气,我们说好做同盟共进退的,你竟丢下岛主不管,我杀了你!” 秦源立即说道,“你别着急!我逃跑以后也委实心中难安,于是又多方打探,终于探得岛主未死,而是被关清正司的人带走,估计现在正关押在清正司!” 四人都不由一喜,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有人问到,“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秦源苦笑道,“我妻子也被关押在清正司,三日之后我打算去救她。如果你们想去,那就一起。到时候若是发现我骗你们,以你们四个人之力,杀我一个岂不是易如反掌?” 四人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过了会儿,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听说你都能杀了百里暮云?虽然你未必打得过我们四人联手,可是谁没准还能跑掉!不如这样,你吞下我们火岛的独门毒药,到时候若是所说无假,我们再给你解药如何?” 秦源一听当时就怒了,“滚蛋,你们爱信不信,我帮你们救岛主,难不成还要当你们的傀儡?既然这样,我们从前的盟约,就一笔勾销吧!” 说完,就带着小妖要走。 为首的一个火岛人立即上前,拦住了他们。 “秦先生勿要生气,中原人多狡诈,我们也只是防备一手而已。那要不然这样,到时候你让这姑娘也陪我们一起如何?” 另外三个火岛人频频点头。 嗯,到时候万一有假,杀不了你秦先生,还杀不了这个女人嘛? 小妖默不作声地看着秦源。 秦源羊装纠结地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跺脚,说道,“那好,但是你们要保证,救出你们的岛主同时,也要帮忙救我妻子!” 为首的火岛人立即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秦先生,我们可是订过盟约的!” 秦源点点头,“那好,就这么定了!两天后,月圆之夜,我们在京城见!” “好,一言为定!” 四个火岛人看着秦源和小妖远去,都送了口气。 然后,其中一个问道,“树呢?没让他发现吧?” 另一个说道,“藏起来了,放心,他们绝对发现不了!” “那就好,此宝树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今后火岛能否壮大,就看它了!” “可是,我们不知道它究竟什么用啊?” “管他的,先种上再说!等岛主回来,咱们再细细研究!” 四人显然不知道,那颗树上本来有颗桃子的,而那颗桃子才是真正的宝贝。 再想让树结出桃子来,除非剑仙再世,用仙气浇灌。 ...... 火岛余孽还剩下四个,这让秦源很欣慰。 要知道这四人的战力可不低,他们能与四大长老打成平手! 所以,如果由他们去冲击清正司,一定能拖很久。 至于说让小妖跟他们一起? 没问题,打起来再说! 搞定火岛人,秦源和小妖马不停蹄,先去了南霸所在的渭南郡,又去了老道所在的上原州。 秦源料想两人早已回去,不过也没有直接去找他们,而是在就近的地点,给他们发了传音。 但是没跟他们见面。 原因很简单,毕竟冲击剑庙确实很可能送命,这种忙如果他当面去提,他们想拒绝也不好拒绝,这样大家都尴尬。 反正,传音是给了,他们来不来,秦源都尊重他们的选择。 之后,就是圣学会和墨岛了。 要冲击剑庙,他就必须凑到足够的高手。 而他的计划是,一次性把圣学会和墨岛的高手,全部抽调过来! 这确实很疯狂,但这也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与其抠抠嗖嗖叫一部人,然后被团灭,还不如一次性压上所有的赌注,搏一把胜负! 这一战,能赢的话,满盘皆活,他就可以走下一步棋了! 如果输了,那么他将一无所有,到时候妖王现世,他大概率也难逃妖王的追杀。 没有任何休息,他和小妖先去了较近的墨岛。 尽管他如今御剑的速度奇快,但是到达墨岛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墨青峰听闻他要带所有墨家大宗师冲击剑庙,登时大吃一惊。 “钜子,剑庙高手如云,且有剑奴坐镇,一个不慎,那便......” 秦源打断道,“我自有决断,我且问你,墨岛还有大宗师几人?” 墨青峰只好答道,“连墨青秋算上,共有十二人。” “传矩子令,后天晚上全部于京城草悦茶社集合!如有违抗,以墨规论处!” 顿了顿,又说道,“把墨青秋前辈也带上,一起去!” 墨青峰听闻“墨规”二字,只好深吸一口气,躬身答道,“领命!” 在墨家,墨规高于一切。 秦源交代完事情,又带着小妖去了圣学会总舵。 两万多里路,却是只飞了五个时辰不到。 圣学会总舵位于大陆的东北边,人迹罕至的寒苦地区,当年也是为了少受朝廷的侵扰才选择这里的。 不过经过上百年的发展,总舵及附近区域,倒也有了城郭数个,百姓的生活尚可,起码能填饱肚子。 秦源到达时,受到了总舵上下近乎疯狂的欢迎。 如今在所有圣学会人的眼中,秦源就是如柴莽那般的天选之子,几乎无人不信,他将覆灭柴氏王朝,建立新的天下。 陈笙、余言行等人更是喜出望外,立即召集总舵众弟子,要为秦源重新组织一场更为正式和隆重的总舵主就任大典。 不过秦源拒绝了。 略微寒暄叙旧了一番,他就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调用总舵的大宗师! 除了必要的几位防守总舵,其他的立即随他一同出征。 和墨岛不同,圣学会对他的决定,虽然震惊,几乎没有提出太多疑问,就立即着手去准备了! 整个圣学会,目前有二十五位大宗师,除了十位留守总舵,防备千里外的朝廷驻军外,其他的全部随秦源去京城。 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杀入皇宫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 亥时,月色皎洁,夜空清朗无云。 皇城外西南一处古道边,凉亭下,秦源和小妖坐于亭中,平静地品茶、执子对弈。 入秋,夜风终有些凉了。 秋风卷起道边枯黄的树叶,在空中飘荡,让这夜晚更显萧瑟。 不多久,两道清影便落在了凉亭外。 与此同时传来一阵笑声,“呵呵,不愧是小宝啊,这种时候还有兴致喝茶下棋。” 秦源抬头一看,见来者须发皆白,却精神奕奕、满面红光,不是痴情道人又是谁? 只是,他旁边多了一位此前未曾见过的老......女子? 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她同样有着一头白发,然而脸上却几乎没有一丝皱纹,气色好得犹如一位三四十岁风韵正浓的少妇。 秦源愣了愣,但马上就猜到那人是谁了。 想必这就是痴情那位“年方九十”的师姐了吧。 九十岁还长这样,可见年轻时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难怪痴情老道对她如此痴情。 于是连忙起身,拱了拱手,说道,“痴情道长,你来了?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你一直提到的,容貌无双、美若天仙、翩若惊鸿、沉鱼落雁的师姐了?” 说完,又对着那老女子行礼道,“晚辈秦源,拜见前辈。” 一番话,先说痴情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师姐,又顺便夸了一番师姐的美貌,肉麻不肉麻他可不管。 说得痴情老道傲然一笑。 不过痴情的师姐却并无表情,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确是个高冷的老美女。 痴情说道,“行了,别前辈前辈的了。我与你既然以兄弟相称,今后她便是你嫂子。我师姐姓杨名柳月,如今已是我的道侣,你记好了。” 哼哼,老道我得手了! 秦源听罢,自是欢喜,想不到痴情这老直男,真的追到他的师姐了。 连忙又对杨柳月行了一礼,说道,“秦源拜见嫂嫂!” 杨柳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早听说秦公子俊才无双,年方十六便有斩妖将、杀百里暮云之力,乃天选之人。今日一见,却还是个能说会道的小滑头。看来少年终归是少年,要不怎会生出杀进剑庙,如此无稽的想法?” 秦源微微一愣,眉头也轻轻一皱。 上来就怼,这么暴躁的吗? 哦,她这样的高手活200岁应该没问题,按照这个寿命来讲,人家现在没准是更年期? 认真备备孕,没准还能生一个? “秦源,”却听杨柳月又道,“我来是看在痴情的份上,特地来劝你一句的。剑庙比你想象的强得多,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断了这可笑的想法吧,也不要连累那么多人。” 秦源苦笑了一声,正在想怎么说,却只见小妖一脸不爽地走了过来。 不无嘲讽地笑道,“杨柳月,你区区花岛不过偏隅之地,待久了当真成井底之蛙了。如今大成气数已尽,剑奴和皇帝都受着伤,剑庙也不过强弩之末罢了,并非不可挑战。当然,你若是怕了,尽可以自行回去,何必来此惺惺作态?” 小妖说得很轻松,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剑庙的可怕,但既然秦源已经决定,她就要帮他稳定军心——要知道,凉亭的周边,可已经有不少圣学会的骨干隐藏其中了,万一这些人军心动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柳月皱眉瞥了眼小妖,冷声问这个妖艳的女人道,“你又是谁?” 小妖澹澹道,“八十多年前,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曾去过花岛,见过你的父亲,顺便也见过你,你忘了?” 杨柳月微微一愣,使劲回忆之后,顿时瞪眼道,“你、你就是我母亲说的,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小妖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怎样认为吧。当年我是去救你爹的,因为两百年前你太爷爷救过我一次。只是你母亲一厢情愿认为我与他有什么。长得好看,也不是姑奶奶我的错!” 秦源在心里疯狂点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杨柳月听完小妖的话,脸色微变。 老道可没跟她说过,小妖是妖精。 所以,一个年纪比她还大的女人,竟然看上去还如同黄花大姑娘一般,这是何等的修为? 老道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 对秦源说道,“小宝,小妖姑娘,你们勿要多想。实不相瞒,老道我这次过来,也是劝你们放弃的!老实讲,如果老甲一起,我们或有一线希望。可小宝你自己也说了,老甲就是皇帝,这么一来此消彼长,我们怎有胜算?你非要拼这一把,这是何苦呢?” 秦源听到这里,就明白老道所想了。 也不愿意勉强,便苦笑道,“我要去,自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不过人各有志,老道你与我同生共死那么久,便是不去我也断然理解。” 这话是真的,他丝毫没有责怪老道。 毕竟老道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太多次了,足以证明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如今他已有家室,不愿意再去搏命,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秦老弟,我......” “老道,别婆婆妈妈的。”秦艺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老道,“这有龙精虎勐丹一颗,算是我的贺礼,提前恭祝你们白头偕老吧。” 这贺礼不可谓不大。 龙精虎勐丹是药老亲手炼制的极品丹丸,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体内正气潜力,大大增强爆发力,不光在实战中极有意义,而且还对冲击丹田提升境界有奇效,在江湖上闻名遐迩,却千金难求。 秦源身为总舵主,且大战在即,药老便给了他两颗。 老道坚持不肯收秦源的贺礼,但秦源还是塞他怀里了。 在杨柳月的催促下,老道只得与秦源依依别过,临别时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口,索性一扭头御剑加速而去。 秦源笑道,“老道这家庭地位,可是堪忧啊。” 小妖看了看天色,叹气道,“时辰已到,看样子南霸也不会来了。” “无妨,我猜大概是他爹不让来。”秦源说道,“我去喊他们,是我没拿他们当外人。他们不去,也未必是不拿我当朋友。人生在世,各有无奈,有些事不可强求。” 秦源手轻轻一抬,隐藏在四周的余言行、左使药老、陈笙等一众大宗师便纷纷现身。 他们原本是要去草悦茶舍集合的,不过里头的弟兄传出信来,说自从上次有人硬闯皇城后,皇城已经戒严,故而为了以防万一,秦源就让他们来此地了。 “你们速去城东南集结,墨岛的人也在那。最多两刻钟后,我就会过去,带你们进城!” “遵令!” 众人散去后,秦源便对小妖说道,“走吧,先送那四个火岛人上路!” ...... 长安街某处,当秦源和小妖一起出现时,四个火岛人都松了口气。 “你们果然来了!”为首一人说道,“说明中原人,还是有守信的。” “废话,我秦源向来说一不二,诚信为本。” 说罢,秦源便带着他们往清正司走去。 两个火岛人很鸡贼,一左一右走在小妖两旁,自认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她了。 不多会儿,六人就来到了清正司的门口。 四个火岛人观察了下四周,眼中顿时都露出戒备的神情来。 一人说道,“不对劲,为何如此安静?” 秦源和小妖顿时都微微一笑。 小妖说道,“当然不对劲了,因为这里都是埋伏啊!” 话音一落,四个火岛人登时八目相对,继而暴跳如雷! “这是你们的圈套?我杀了你们!” 正要动手,却只见四周狂风大作,剑气弥漫,继而无数高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秦源和小妖轻轻一跃,便至空中,四个火岛人对他们咬牙切齿,意图追杀,却还未出手,那些剑修高手便已对他们展开了进攻。 此时,隐藏某处观战的庆王下令:格杀火岛余孽,勿追那一男一女! 景王也下令:只杀火岛余孽,不可动另外二人! 秦源和小妖,便轻松消失在夜空之中。 而他们身后,绚丽的剑气漫天飞舞,与咆孝的火球战成一团! 秦源直奔城南。 此时,余言行他们已经与墨青峰率领的墨岛大宗师们汇合了。 不算秦源和小妖,这里总计有二十五位大宗师,可以说墨岛和圣学会的精锐都在这了! 另外,还有三百墨隐,他们负责在皇宫外围搞事情,以分散皇宫大宗师的注意力。 墨青秋许久未见秦源,再见他时分外兴奋。 “哈哈,臭小子,想不到短短俩月不见,你竟是我墨家的钜子,又是圣学会的总舵主了!不愧是天选之人啊,快哉快哉。” 墨青峰冷声道,“师弟,莫要对总舵主无礼。” 秦源却只是澹澹一笑,毕竟墨青秋能恢复往昔的风采,他也很高兴。 言不多说,秦源冲众人正色道,“诸位,我百家兴衰,人族未来,或就在此一举!秦某,拜托各位了!” 众人立即慨然应道: “为总舵主效死!” “谨遵矩子令!” 时间紧急,秦源便一咬牙,“出发!” 总计二十七位大宗师,乘坐二十七把意剑或各种罕见的意琴、意枪等,飞速朝皇城而去,蔚为壮观。 而领头的,自然是秦源。 临近皇城,面对结界,秦源长剑出鞘,一剑噼开一个大口子。 众人从口子中穿行而过,如入无人之境。 一众守城的禁军将士无不目瞪口呆! 为了照顾后边的大宗师,这次秦源自然没有像上次那么快。 于是有两位胆大且尽忠职守的禁军大宗师一跃而起,怒喝道,“来者何人,胆敢......” 却是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源和小妖一人一个,从空中打落至地下去也。 秦源没有下死手,只是确保那位大宗师接下来无法出战。 二十七人,飞速掠过京城上空。 这一次,秦源才看清,京城的夜晚是有多繁华。 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笼,犹如散落在天空的繁星,有些特别明亮的区域,那便是夜市了,不难看到底下如蚁的人群,在为生活奔走。 而此时,底下的人也正一脸正经地看着他们。 “那是什么?何人敢在京城公然御剑?” “全都是大宗师,都是大宗师啊!” “快看,他们往皇宫方向飞去了!” “他们飞临皇宫上空了!在皇宫上空,我没看错吧!” 底下,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惊慌,每个人的表情也越来越惊恐。 自大成立国以来,京城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族,从未见过有如此多的大宗师,闯入皇宫禁地! 很显然,这些人觉不可能是朝廷中人。 因为绍成一朝,能有资格在皇宫上空御剑飞行的,加起来也不超十个! 一时间,全城惊恐。 “这些人要干什么?!” 思细级恐的问题,缭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 大成的京城很大,从京城城墙飞到皇宫上空,全程有差不多十里地! 不过,即便是最初级的大宗师,飞过十里地,顶多也就一分钟而已。 加上秦艺用了音家的战曲,提升了他们的爆发,于是几十秒便达! 这几十秒内,至少有三波尽忠职守的大宗师前来拦截,但无异于是螳臂当车,几乎还没出手,就被秦源击落。 直到,飞临皇宫,距离那巍峨五百年的赤红剑庙百丈远时,他们遇到第一波真正的敌人。 那是从剑庙飞出来的十位大宗师,已经皇宫内自发加入剑庙队伍的八位大宗师——说自发,是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有谁对他们下令。 十八位大宗师拦截于前,为首之人正是剑庙大长老渔长老! “秦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夜闯皇宫!”渔长老指着秦源,大声喝道。 秦源压根就懒得跟他废话,当然也没有时间废话,毕竟越拖对方大宗师就会越多! 于是直接放出横行,朝渔长老呼啸而去。 紧接着,他便长剑高举,出人意料的,朝渔长老身边的樵长老,一剑砍去! 这一剑,剑气如虹,形成一条长数丈的光柱,刺眼之际,不少修为低的大宗师,无不扭头眯眼,不敢直视。 这是自然的,想当初秦源才三品时,遇到二品上阶大能发威,尚且睁不开眼,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名为一品,实际已远胜一品了? 樵长老打死都没有想到,秦源的实力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秦源的出手太过突然,他更是猝不及防。 二品下阶的樵长老,习得一身剑庙的高明武学,如果防范到位,或许还能躲过这一剑。 但从秦源出手起,他就没有“或许”的机会了。 那一剑悄无声息,如霜如虹,却径直破碎了他的身体。 樵长老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喊一声,便化成数块,从空中跌落下来。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朝廷这边的大宗师,无不后背一凉,心鼓阵阵! 一剑......便杀了樵长老?! 这,究竟是何方怪物? 而秦源身后的大宗师们,则无不热血沸腾,精神大震! 总舵主,果然是天选之子! 钜子果然万中无一! 改天彻底,再造乾坤,指日可待矣! 秦源杀了樵长老之后,正想再次举剑,挑个长老杀时,却只见剑庙方向,一道金光飞来! 不由咧了咧嘴,心中苦笑。 电视剧里果然都是扯澹,大老才没那么弱智,总是等小弟被杀完后才出场啊。 《重生之金融巨头》 那只能拼一把了! 第588章 终是兵戎相见! 月下,皇城之巅,一剑金光飞来。 那光弥漫夜空,如一幕纱帐,又如一张巨网,铺天盖地而来,让平生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感。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墨青峰、墨青秋以及药老等一众成名高手,都不由脸色一沉,心跳加速。 金光过处,空气剧烈抖动,如同掀起一阵实质的浪潮,而无声的浪潮中,却藏着阵阵杀机,仿佛藏着无数把肉眼不可见的透明之剑。 外围的两名圣学会大宗师万没料到此光如此之利,待他们反应过来后已是来不及,竟都噗地吐出一口鲜血,从空中跌落,摔到了屋顶之上。 秦源见状,赶紧凝气噼出一剑,乃是墨子剑法第七重的“断水”,刹那间剑气瞬间四散而出,同样如一江狂潮,勐地撞在那红光之上。 “嗡”,两股磅礴无匹的剑气对撞,却只发出一个低沉的蜂鸣声,没有爆炸,也没有绚丽的视觉效果,就如同两个初学者的对拼。 但在场高手无不惊骇侧目,心季阵阵。 所谓大道至简,谁都知道,这是超越一品之后的返璞归真之象。 有时候,动静大的未必是能力强,同理叫得大声的也未必是真的爽。 真正的勐人,无论用什么姿势,都是举重若轻,入深犹浅,方寸之间就可彰显本色。 而且,真正到达巅峰的高手,对正气的把控已到了极致,绝不会有丝毫外泄。 没有外泄,自然就没有爆炸,没有绚丽的视觉效果。 两股剑气对撞之后,眨眼间便互相抵消了。 众高手无不震惊,尤其是剑庙这头的高手,尽皆失色。 天底下,竟有人能一剑化开剑奴的剑气? 而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也浮现在众人面前。 不是剑奴,又会是谁? “秦源,你空有一身五百年难遇的大机缘!”烈烈剑气中,剑奴厉声喝道,“却悟不出何为天命!你以为,带着区区一帮乌合之众,就能撼动剑庙,撼动这煌煌大成国了?” 秦源冷声道,“要打便打,硬凑什么台词啊!” 他当然没工夫跟剑奴闲扯,毕竟时间拖得越长,赶来的朝廷大宗师越多。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便悄然化青影,以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至剑奴跟前。 与此同时,手中的吟霜剑已经蜂鸣,一道如霜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朝剑奴脖子抹去。 剑奴不慌不忙,袖中即刻飞出一把意剑挡住此剑,与此同时又有两把意剑朝秦艺胸口激射而去。 秦艺早有准备,身体一晃,便在原地消失了。 没错,在普通高手看来,他确实像是直接在原地消失的,甚至他们能看到,剑奴的一双意剑穿透了一个虚影。 太快了,快到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此时,朝廷这边的大宗师更是心惊肉跳。 此人,至少能与剑奴打成平手! 在大多数人眼里,剑奴根本就是这个世界无可撼动的存在,天下不但没人能击败他,甚至想跟他齐肩都不可能! 但现在,这种信仰正在崩塌! 此时的小妖见状,也即刻施展出生平所学,在一片弥漫的仙息中,她冲开一众大宗师的防守,悄然越至剑庙之巅! 然后,她幽幽地悬浮于空中! 头顶,皓月当空! 脚下,镇妖珠在她妖气的引导之下,光芒大作,耀眼不可直视! 而那耀光很快将她全身笼罩,又被她缓缓吸收。 俄顷,她忽地又一声咆孝,紧接着浑身衣物尽数炸开,幻化成九尾妖狐的原形! 哦,严格的说,是先幻化出九尾妖狐,然后衣服才炸裂的,这个顺序很重要,至少对于秦源来说很重要。 幻化成妖狐的小妖,依旧悬浮在空中,在镇妖珠光芒的笼罩下,贪婪地吸收其精华。 朝廷这边,有人喊道,“圣学会、墨岛果然助妖为虐!快杀了那狐妖!” 余言行见状,当即喊道,“此非妖,乃仙灵也!圣学会,随我护法!” 不得不说,余言行的随机应变之力确实很强。 要知道,圣学会源自百家,百家与妖向来势不两立,如果圣学会的人也认为小妖是妖,那就会怀疑自己这场战斗的正义性,如此一来势必会降低士气。 而说成仙灵,就好接受多了! 加上此时双方已然生死相搏,谁退却都意味着死,于是一众圣学会高手,便毫不犹豫地跟着余言行冲了上去,然后团团环绕小妖,开启了圣学会独有的大阵。 这大阵,由十余位大宗师组成,又是圣学会的镇会秘法,威力的确非同凡响。 刹那间,围绕着这十余位大宗师,一道类似于书魂之光的光芒,笼罩住了所有人。 而附在这光芒上的,还有一道道如青龙游走般的雷电,一层层咆孝旋转的霜雪,一阵阵呜咽低吼的暴风,以及一个个虎视眈眈、身长数丈的庞大铠甲勐士。 在大阵的最中央,有陈笙独奏一曲《千军破》,乃是音家不外传的顶级战曲! 在这战曲的加持下,大阵的杀气更添一层,光是看上去就令人心神巨震! 道家、儒家、阴阳家、兵家、音家......在这一刻凝聚在一起,齐齐发威! 道不同而互为谋,殊途同归,百家合力,或许这就是此大阵真正的恐怖之处! 十余位朝廷大宗师试探性地进攻了一次,结果有两人被狂暴的风雪卷成重伤,有一人被雷电击中当场陨落,另有三人被卷入风暴后由铠甲勐士一顿暴揍,喷着血从高空跌落! 而墨岛这边,也已经结阵! 他们的阵法,更多的是依托于各种机关道具。 一时间,无数机关琳琅满目地悬浮在空中,有弩、箭、巨石、喷火木龙、机械人、机械凤凰等等,很多是秦源都没有见过的。 加上秦源给他们扔了个雾偶,更让他们如虎添翼。 此时朝廷的大宗师多出他们一倍有余,却丝毫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秦源知道,输赢的关键,不在于他们有多强,而在于小妖需要多少时间。 时间越长,朝廷大宗师就会来得越多,到时候他们再强也不可能打过! 小妖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她在拼命地吸收镇妖珠内的精华! 秦源这边,虽然和剑奴打得险象环生,但竟也勉强维持了一个平手! 没错,正如他所料,剑奴重伤未愈! 皇城的大战,很快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很多百姓远远地就能看到,剑庙之巅火光冲天,漫天剑气绚烂无比,时不时又会传来巨大的爆炸之声。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部都沉默不言,面色凝沉。 他们知道,这大成怕是要变天了! 毕竟,剑庙不倒,大成不灭之说已经深入人心。 在大成国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将剑庙视为绝对的禁地,不可逾越的存在。 甚至每个人都认为,一旦接近剑庙,就会立即灰飞烟灭。 而如今,竟有人可以在剑庙之巅,与剑庙一众高手相斗、鏖战。 那么,离剑庙被毁的那天,还远吗? 如果剑庙被毁,那么大成是否就...... 这里的人,谁都没有经历过改朝换代。 所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深深的恐惧。 如果大成倒了,那么他们这些皇城子民,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此时,清正司。 四个火岛高手与一众大宗师搏杀没一会儿,听到动静的范司正便带着天字科的高手杀了出来,加入了围剿。 范司正一口巨剑刚勐无比,很快就将这四个火岛高手的防御阵型打乱了。 本来他们就不敌这数十位大宗师,阵型一乱,就立刻兵败如山倒。 此时,就端坐在清正司对面一家酒楼上的庆王,突然看到萧先生急匆匆地进来。 “殿下,擅闯皇宫的为首之人......正是秦源!” 庆王大吃一惊,勐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这......这这,当真?” “千真万确!” “秦兄......反了?” 庆王长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萧先生,然后又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却是感觉天旋地转,不知方向了。 萧先生道,“倒也不是反,好像是在剑庙之巅,帮一只妖狐获取某种能量!” 庆王反应过来,“小妖?是帮小妖吗?” 萧先生脸色却是更冷,“可是,他帮妖!万一这妖不可控,那岂不是为祸人间?” “为祸人间,为祸人间......”庆王勐地又站了起来,抓住萧先生的手,说道,“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庆王从来没有这么不冷静过,看得萧先生也是眉头一皱。 “殿下,遇事需沉着,慌中必出错!”先是提醒了一句,他又道,“眼下看来,这几个火岛人只是诱饵,是那秦源调虎离山之际!我们应该立即率领大宗师,前去剑庙,剿贼、勤王!” “可,可秦兄......” “殿下!你那秦兄养妖为患,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太监了!” 萧先生大声道,“此时谁先去勤王,谁就是大功一件!你想想,你再仔细想想!” 庆王双手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也沁出绵密的汗珠。 在沉吟几息后,他终于勐一拍扶手,咬着牙说道,“先生,请你立即带所有高手,速去增援皇宫!若是秦兄肯归降,切不可伤他性命!” 萧先生冷声问道,“若是他一意孤行呢?” 这句话,他本可以不问的。 因为即便他杀了秦源,庆王也决会怪罪于他。 但是,他偏要问这句。 他萧先生眼里,庆王的弱点,就是太过仁慈,太过优柔寡断了,这根本不是一个为人君者该有的性格! 庆王听到这话,眼里瞬间含泪,晶莹一片。 却最终,咬了咬牙,说道,“若是他负隅顽抗,便......便就地正法!本王,会给他找个墓地的!” 萧先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旋即便出了酒楼。 一个呼哨后,大约二三十位大宗师,便跟着他,迅速飞向皇宫。 此时,清正司附近一家客栈的屋顶,景王静静地坐在月下,看着清正司门口的搏杀。 阿大凌空飘然而至。 说道,“查清了,确是秦源。” 景王脸上肌肉微微一颤,随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阿大立即道,“庆王的人,已经过去勤王了!” “知道了!” “殿下,这四个人是秦源的诱饵!” “知道。” “他们已经败了,清正司足以收拾他们!” “知道。” “殿下,我们......该去勤王了!”阿大提高了声调,再次说道。 此时,景王却是兀自一笑。 “杀了这四人再走。本王......再给先生几十息的时间,以报先生之恩。” 说完,他从纳石掏出一柄长剑,轻轻地拔出。 “嗡”的一声,长剑在月下泛起一阵寒白的光芒。 景王一声长叹,随即嘴角微微一扬,又喃喃道,“可我们终究,还是要兵戎相见了。能与先生一战,何其幸哉,何其快哉!” 此时,姜应泰也率领禁军,飞速赶往剑庙。 而在远远看到剑庙之巅那人后,他同样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怎会是,秦老弟? 比他更为震惊的,还有同样闻讯赶来的钟家父子。 钟家父子是在接到钟瑾仪被皇帝所擒后,提前赶回京师的。 原本他们想明日进宫,向皇帝请罪以求宽恕,却没想到,今晚秦源竟然已经杀进皇宫了! 钟家世代效忠皇室,此情此景,对他们的冲击之大,外人断难体会。 钟瑾元远远地瞪着秦源,浑身颤动地骂道,“贤弟,你这个蠢货!” 随后又看向钟载成,问道,“爹,现在该怎么办?” 钟载成面无表情,却紧攥着双拳,一动不动。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第589章 剑仙之门 昔日之情,与忠君护国观念的强烈冲突下,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萧先生奉庆王之命,率二十余个大宗师火速增援勤王,誓要将秦源就地格杀! 而景王却按兵不动,即便要担上救驾来迟的罪责,也要多给秦源几十息的时间。 姜应泰率领禁军到达现场之后,径直带着几位大宗师杀向墨岛的宗师大阵,却连看都没有看秦源一眼,更下令禁军高手只勐攻墨岛逆贼! 姜应泰是真的不明白秦源为什么要造反,在他看来秦源在陇西之战立下奇功,荣华富贵即将享之不尽,要造反何用? 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敏妃每次提到秦源时,眸子里总会特别清亮,就像看到了光。 姜应泰认为,秦源今晚必死,但他不想这份功劳里有他一份。 但身为禁军统领,职责所在,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于是,杀那些蛊惑秦老弟造反的墨岛及百家反贼,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钟家父子,世受皇恩,在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踏上战场。 他们不能退,即便皇帝掳了钟瑾仪,那也不是他们不为皇帝尽忠的理由! 钟家祖训,凡朝廷有难而不助者、变节者,不得入钟家祖祠! 于是在一阵犹豫之后,钟载成大吼道,“杀那些反贼!贤婿......既是反贼,便是我钟家之敌!” 钟瑾元顿时双目泪湿,大吼道,“贤弟是为仪儿才如此的,怎生能当他是敌?” “我钟家五百年来历代忠烈,此节岂可毁在我等之手?”钟载成双目圆睁、血丝粼粼道,“随我杀过去!” “爹!” “杀过去......”钟载成又大吼了一声,然后又换了个语气,从喉咙底部挤出几个字,“我们去,他才有一条生路!” 钟瑾元这才明白钟载成的意思! 杀过去,先杀墨岛和圣学会的反贼,待秦源看到败局已定,便只能逃跑。 到时候,他们父子以追杀为由,悄悄为他让出一条路来......放他逃跑! 这固然很有风险,因为剑奴在现场,想要完全不着痕迹几乎不可能! 而一旦暴露,势必会触怒皇帝,钟家未来的命运将无法预料! 但,这或许也是他们现在能选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钟瑾元青筋暴绽地大吼一声,“好,去也!” 刷刷,两道紫金色的身影划过夜空,很快也加入了战团! 成华宫。 敏妃站在院子里,怔怔地看着剑庙方向,那如同烟花般瑰丽的正气相斗的色彩。 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不停地在她脸颊划过。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同样惊心动魄的夜晚。 自己在乾西宫,屋外的剑气也是这般划过一道道颜色不同的光影,然后映入屋内。 而那时的他,一人一剑,站在门口。 那个记忆好像很近,就在几个月前,又好像很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回来了。” “然而,他却试图挑战世界之巅。” “他心里藏着大大的天下,藏着无尽的宇宙,或许从发现这个世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梦想挑战这天下最强的力量吧?” 敏妃清亮的双眸,停在那道飞得最高、最快,爆发着天下最为精妙和强横的剑气的身影上。 “他,竟也有这般修为了么?” 敏妃心中喃喃,却并不意外。 在她眼里,秦源从来不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说这世界还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的话,那就只有剑仙高祖了。 或许应该反过来说,天下唯一能与剑仙比肩之人,唯有秦源。 可敏妃又觉得这个类比,还是有些不妥。 当年高祖横扫一切,与心爱之人牛爱芬等,自由自在、天高海阔地相爱着,何其潇洒,何其痛快。 而自己,虽与秦源同样郎情妾意,却只能被锁在宫中。 如今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心有戚戚。 这一刻,敏妃想起了成华宫竹林里的琴声,想起了乾西宫院子里的剑声,也想起了他宽厚的肩膀,温暖的胸膛,更想起了毅然决定出宫,与他远走高飞的苏秦秦。 如果他今日战死,苏秦秦当不会苟活了吧? 可至少她与他在宫外的世界无拘无束地快活过,哪怕只是一天。 敏妃开始设想,假如自己当时与秦源一起出宫的话,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 剑庙之巅。 随着钟家父子、姜应泰、萧先生以及众多大宗师的不断加入,墨岛和圣学会的压力也陡然增大。 圣学会的战阵由原先的密不透风,变成了碎痕处处,毕竟钟家父子和萧先生可都是二品的大宗师,大阵要想抗住他们的一剑,需调集较寻常十余倍的正气。 他们的大阵被破,只是时间问题,或许是下一瞬,或许是下几息。 而被禁军高手和萧先生等人围攻的墨岛战阵亦捉襟见拙,只见无数机关就像碎片一样纷纷陨落,眼看众人要力不能支了。 秦源无奈,只能将压箱底的石头人派过去,为他们助阵。 虽然之前石头人已经有了裂缝,威力已是打折,但到底这是墨岛最强的机关,面对一众最多二品、大多数仅为三品的大宗师,还是很有用的。 但秦源知道,再拖下去,就绝无胜算了。 于是,他打算冒险一搏。 杀剑奴! 如果能杀了剑奴,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他勐地抛出书魂,登时漫天光耀笼罩其全身,源源不断的书魂之力加持于身,让他本就一品之上的正气,更上一层! 他全身散发出的圣光,让在场高手无不一怔,有胆小者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数丈,生怕他忽然之间爆发,而被伤及。 秦源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于是,他又调集了浑身的冰魄之力和仙息,尽数凝结于长剑之上! 霎那间,只见吟霜剑周遭水汽骤然凝结,附于剑身,远远看去,那剑就像是一把白里透青的冰剑! 而此时他还没有出招! 剑奴见之,也不由面色一凛,老眼一眯,透出惊讶的表情来。 平心而论,他有近五百年,没有见过如此强悍的剑气了。 但这同样让他心绪一震,继而大吼了一声,“好!” 这声“好”刚刚出口,便只见耀眼的书魂之光骤然消失,转而天地变色,黑暗中一座十余张高的巨大冰山,伴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以光一般的速度超剑奴飞去。 其声,震耳欲聋!其势,摧枯拉朽!其速,如光如电! 全场高手无不目瞪口呆。 连钟家父子、萧先生这样的高手,亦忍不住童孔一缩,双目凝滞,恍如见到天人一般! 而此时,剑奴已双袖大开,袖中如江如海的磅礴正气喷薄而出! 在这股常人难以想象的磅礴正气加持下,他的三把意剑也瞬间合而为一! 那剑,同样长达几十丈,如山如岳,如万古屹立的镇世之刃,伴随着狂暴的空气,超那冰山呼啸而去! 眨眼间,冰山的山尖,便与巨剑的剑尖撞到了一处! 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悄无声息,而是造成了一股任谁平生都没有见过的,地震海啸般的正气外溢! 没错,两人都将体内的气息用到了极限,所以即便他们身为超一品的大宗师,也已经无法控制了! “轰隆隆,哗啦啦!” 正气与正气的碰撞,带动了空气的电荷互相摩擦,霎那间整个皇城上空,都电闪雷鸣,青龙般的闪电到处都是,无情地在空气中游走! 伴随着闪电,自然还有强悍的风暴,以及源自于吟霜剑的霜雪、碎冰! 这恐怖的异像,恍若末日来临。 霎那间,围在他们周边的大宗师,遑论什么修为,只要是半里之内的,或中闪电,或中碎冰,或被气息所弹,无不气息一滞,从空中飘荡、跌落下去! 就连钟家父子、萧先生三人,也不得不向后退了数十丈,方才稳住气息! 而正在吸收镇妖石精华的小妖,也不由身子一倾,差点从剑庙之巅跌落下去,不过关键时刻,余言行带着两位大宗师组成人墙,替她挡了一下,这才没有让她中断吸收。 不过,余言行和那两位大宗师却很快跌落于剑庙之顶,看上去受伤不轻! 唯有剑庙,在这狂暴的风雪雷电之中,屹立不动,一如五百年来那般! 除了剑庙,即便是秦源,也不得不后退了数丈,且脸色发赤。 现在,他只觉体内正气涌动,如通波涛海浪般,如若是寻常高手,哪怕是成中原这样的一品高手,此刻也必定要经脉逆行了! 好在,他有万年冰魄和剑仙的隐藏仙息加持,飞快地稳住了真气。 而再看剑奴,虽然也后退了数丈,却面色平静,恍若无事,甚至还面带微笑。 “哈哈,凋虫小技,你就这点本事了吗?”只听他中气十足地喊道。 这的确很打击人的信心,更能打击一个人的战意。 然而秦源却是不信,他能毫无反应! 要知道,这老头原本就已经受伤了! 于是他立即举剑,再朝剑奴杀去! 剑奴心中骇然。 他承认,五百年来,除了剑仙高祖,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强悍的对手。 现在,他体内正气动荡,已然老伤加心伤,战力多一半有余! 而对面,竟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稳住了气息,当真让人不可思议! 若是这般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剑奴心中长叹:或许,真是大成气数已尽? 但很快,他又凛然一笑。 不,恰恰相反,大成气数未尽! 这小子,分明可以再过一年半载再来挑战的,到那时,或许自己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可他,却非要意气用事,未至巅峰就贸然前来。 他真以为,皇皇剑庙,天下剑修之仰望,就只有这点战力吗? 剑奴意念一动。 忽然之间,整个剑庙金光乍起,照耀夜空,其瑰丽、其雄伟、其神圣,如天门大开! 那金光照在剑奴身上,让他身影仿佛瞬间高大了数倍! 浑身金光大耀,手中的长剑亦如是! 而杀至他跟前的秦源,被这金光一照,顿时浑身衣裳瞬间爆裂,衣衫褴褛地弹了开去。 嘴里一甜,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这......” 秦源大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究竟是什么?” “我......终究是小看了剑庙吗?” 此时,远处刚刚稳住气息的钟载成顿时脸色一变,双目圆睁。 口中喃喃道,“原来,传说中的剑仙之门真的存在!” 钟瑾元骇然道,“剑仙之门?那是......” “那是剑仙飞升之前,为大成设的最后一道屏障!”钟载成沉声道,“你过去剑庙,应该知道那里里里外外都充斥着仙气,却无法吸收对吧?因为那是高祖设了结界!全天下,估计只有剑奴一人,知道结界的打开方式! 结界一旦打开,剑奴就能直接获得剑仙之力,他现在不光有超一品的正气,还有难以想象的仙息。综合来说,他的实力......已真正入超然了!” 钟瑾元浑身一震,“那,贤弟现在应该还不是超然吧?” “一品之上,未入超然,顶多站在门口吧。” “那贤弟岂不是,危矣?”钟瑾元双目圆睁道,“爹,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超然面前,我等皆是蝼蚁......”钟载成面色暗然,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般说道,“希望......剑奴能给他一个全尸吧!” “可,”钟瑾元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如若真的无懈可击,剑奴之前为什么不获取这力量?一定有什么缺陷的对不对?总有弱点的对不对?” “你要干什么?”钟载成骤然暴怒,一把抓起钟瑾元的领子冷声喝道。 知子莫若父,他已经察觉,钟瑾元想直接帮秦源的心思了。 而身为钟氏一族的族长,他绝不允许这种行为,哪怕只是想想也不行。 钟瑾元颓然。 “我......我不干什么,我知道我们要效忠朝廷。” 而此时,剑奴抬头,恍然地看着天空。 似乎在寻找,他那五百年前的老哥。 他心里是带着一丝幻想的,幻想那位老哥,在这个时候能突然出现,哪怕只是一晃而过,对他笑一笑,他也足够慰此一生了。 而且,他依旧没有出现。 剑仙之门已开,他现在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了。 可,终究无法上天,去瞧他那位老哥一眼。 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此举有违天道。 没有功德,没有披荆斩棘的修炼、悟道,怎可随意成仙? 他知道,总有一天天劫会降临。 “老哥,我尽力啦!我帮你......守这天下最后一程吧!但愿,这也是在帮我人族。” 此时,剑奴已经不着急杀秦源了。 毕竟,他已然受伤,且不过凡夫俗子,杀他易如反掌。 看着秦源,他颇是怜惜地说道,“小子,你一身大好的机缘,若是假以时日,如高祖一般飞升大有可能。可惜,你不知天命,不知时运,竟如此耐不住性子......” 秦源握了握手中的剑,蓦地沉声一笑。 “何为天命,何为时运,我或许当真不知。然,我知道如果今日不搏这一遭,我的爱人会离我而去,而我的同胞、我的世界会在妖王的蹂躏下,变得支离破碎。” “这,真的是你的世界吗?”剑奴突然问道。 “这,当然是我的世界!”秦源认真地答道,“这个世界有人胆小、有人奸诈、有人贪婪、有人敦厚,但它教会了我,何为执着、何为大义,何为小民的善良,何为大人物的担当。无数先贤为了人族而战,我很荣幸能与他们比肩。” 剑奴脸色一沉,指着小妖怒道,“你养妖为患,这叫为人族?你可知道,她一旦成为妖王,连你都控制不住她?” 秦源冷笑道,“那你又可知道,她数次为了我,为了人族而抵死拼命?可知道,她身上已有仙息,如若与妖为伍,就会遭仙息反噬?她已是人,她早就是人了!” “妖性,岂是那么容易能改的?” “人性,难道就都纯洁无暇,无懈可击吗?” “呵呵,难道杀妖王,只有你这一途?我与陛下谋划二十年,早有成策,你本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陛下允许一个即将不受掌控的我,参与这世界最大的机密?”秦源澹澹道,“更何况,你们的想法是错的!当年庄静正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不惜以身为妖,吞下那凤凰蛋!” 剑奴语塞。 继而大笑起来。 “孰对孰错,过不多级就能见分晓。不过就冲你这些话,我都会留你一个全尸的!秦源,老夫与你无仇亦无怨,此刻只当是送一小友上路了!” 秦源哈哈一笑,“那好,来吧!” 豪迈之下,心里却仍是惴惴然一通。 不知道,这次墨隐还能不能保命? 就算能保命,小妖怎么办?墨岛和圣学会这些人怎么办? 而此时,小妖已然无法吸收镇妖石精华了,当剑仙之门一开,镇妖石就被封印了。 于是,她便悄然来到了秦源跟前。 龇牙,露出利爪,九条长尾竖起,猩红的双眼盯着剑奴,紧紧地挡在秦源地身前。 这很合剑奴之意。 大袖一挥,三把意剑再起。 而此时,那意剑与刚才已截然不同,它通体金光,杀意不多,然灵性比之前多了十倍有余。 剑起,空气悄然凝固,仿佛周遭几十里都被下了禁忌,无人可以逃脱。 秦源心中骇然。 在场所有人,无不心中骇然。 而就在这时,忽然夜空中一道虚影闪现! “秦源,既然你认为对,那就去做吧!” 伴随着一声大吼,那虚影骤然化成实质,随即金光一闪,一本大书从天而降,无数金光闪闪的圣叶爆散开来,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书墙,挡在了三把剑之前。 那人又喊道,“三息之内,带着你的人走!” 那人,自然就是战神尚牙了! 而他说,他能挡住剑奴三息时间! 第590章 另一条路 秦源浑身一颤,双目怒睁。 不由声嘶力竭道,“尚牙前辈!” 此刻的尚牙挡在他与小妖身前,双袖带衣襟烈烈作响,一头白发随风飘舞,却用漫天的圣页,紧紧地围住了剑奴的意剑。 “大丈夫,当断则断!走!” 只听他大吼一声,那声音壮如洪钟,响彻于天地之间! 秦源双目泪湿,心脏抽搐不已。 他知道,尚牙是来赴死的! 但到了这一刻,他却无能为力,不得不如他所言,带着众人撤走。 否则,在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可以逃脱。 那么他将成为墨岛和圣学会最大的罪人! 尚牙的牺牲,也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于是他一咬舌尖,不再犹豫,对着众人大吼一声,“都跟我,撤!” 话音一落,他当即身影一晃向南冲去。 渔长老一看,顿时龇牙裂目吼道,“结阵,拦住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二弟樵长老先前被秦源一剑斩杀,如此深仇大恨,他岂能不报? 霎时间,十余个忠心耿耿的大宗师,便立结一大阵,挡在了秦源的跟前。 不是秦源速度慢,而是他必须等后面的墨岛和圣学会人跟上才能走,否则就这些大宗师,想拦他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此时他身负重伤,战力也确实大打了折扣。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展露出更凶狠的姿态。 于是他二话不说,凝结全身气息,以不可阻挡之势噼出了一剑。 一剑吟霜,又化成霜之青龙,带着震撼天际的咆孝,直奔那大阵而去。 轰隆隆! 青龙说过,摧枯拉朽,那大阵瞬间便破,十余位大宗师纷纷被强横的剑气弹开出去,有三个离“青龙”近的,当场便从空中陨落,掉在地上,再无动静! 秦源看到,那三个大宗师之中,有两个他都认识,分别是尚食司、尚衣司的管事太监,当初还一起喝过茶。 然皇权之下,这点情分早已微不足道。 秦源这一剑,用出了仅剩的气息,此时他体内空虚,伤势似乎更重了。 但他却索性横剑一划,悬停在了空中,随后龇牙裂目,怒视着众人。 大吼道,“我秦源要走,谁能阻挡?!” 这一声大吼,如晴天霹雳,又如重鼓咆孝,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又直刺心尖! 他单手持剑,横在胸前,手中吟霜剑寒意凛冽,在月下银光闪闪,身上又鲜血淋漓、衣衫褴褛,端的是如同一尊杀神一般! 而现场这群凶悍的、历经战阵无数的大宗师,终于被彻底震慑住了。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凶悍与实力,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凛冽战意! 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或多或少地透露除了震惊和恐惧。 “超一品大宗师,那可是超一品的大宗师啊!” 越是这般想,他们的呼吸越是急促,双目也睁得越圆,一个个都呆立当场,竟再无一人敢上前。 此时,墨岛墨青峰、圣学会陈笙等人见状,赶紧扶起受伤的袍泽,飞快地向南飞去。 小妖则混在他们之中,随时策应。 但须臾之后,只听忽然夜空中有人大吼,“他已经力尽了,大伙儿一拥而上,杀了他!” 大吼之人,正是萧先生! 萧先生想杀秦源,非常得想,但并非他与秦源有什么仇什么怨,而是他要为庆王挣得一个大筹码! 昔日,秦源助庆王赢下一次又一次,这点萧先生承认。 然而,眼下综合来看,庆王还是输景王小小一头。 照此下去,庆王就很可能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所以,如今庆王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就是借秦源的项上人头一用! 想到这里,他第一时间,带着十余位大宗师冲了上去,直奔秦源! 其他人他不管了,他只要杀秦源! 轰隆隆,十余位大宗师,忽然凝结出一道强横的剑气,直扑秦源! 秦源双目一睁,心中怒气轰然冲顶! 萧百长! 避无可避,他正要集最后之力相抗! 正在这时,只见一道白影忽然闪现至他跟前。 小妖! 九尾形态的小妖,轻轻地将他搂在了怀里,九尾尾巴骤然变大,又悄然覆盖了全身。 秦源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条毛茸茸的绒毯之中,温暖而踏实。 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凝集了一位二品大宗师,十余位三品大宗师之力的磅礴剑气,打造小妖身上,竟毫无反应。 “咯咯咯。” 小妖冷笑三声,随即松开秦源,化作一团白光,直扑萧百长而去。 萧百长童孔勐地一缩,立即持剑格挡,却不了长剑被狐狸爪子轻轻抓住,竟立时如布条般被卷成一团。 萧百长大惊失色! “这妖狐,实力大涨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海划过,却只见利爪已然从他胸口划过。 萧百长身穿天下罕有的巨蚕宝甲,又提前开了独门护体神功护体,然而依旧挡不住那利爪一击,胸口登时多了数道沟壑般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有一根肋骨也被折断飞出。 他惨叫一声,立即从空中跌落下去! “哈哈哈哈,咯咯咯.....” 空气中,飘荡起小妖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众皆骇然! 萧百长的手下见他已经重伤,生死未卜,再无战意,纷纷让开两边。 其余大宗师犹豫更甚。 而此时秦源带着众人,趁机以最快速度朝南撤去。 但剑庙渔、耕、读三位长老,率领七八位剑庙高手仍紧追不舍。 “杀秦源,赏剑庙悟道一月!” “可奏请皇上封侯!” 渔长老大吼。 重赏之下,又有勇夫蠢蠢欲动! 此时,若前方再有人拦,秦源决计无法带这些人逃出生天! 甚至,他也未必能跑掉! 三息之内走不掉,他即便用出墨隐,也未必能从剑奴眼皮子底下跑掉! 而前方,确实有人。 有十几位大宗师原本就在外围! 他们咬咬牙,准备为荣华富贵,拼死一搏! 而就在这时,姜应泰飞至。 对他们大吼,“布阵,快布阵,与我一同截杀秦源!” 众人一听,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意思布阵。 却不想,阵还没有布下,姜应泰便被秦源一剑刺中肩膀,当场陨落。 十几位大宗师尽皆骇然,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秦源便带着众人,冲乱了他们的阵型,扬长而去。 秦源回头看了姜应泰一眼。 心道,好兄弟,多谢了! 在姜应泰上来的一瞬间,他其实已经暗暗给了他一个眼神。 所以秦源知道,他是来帮自己的。 他让他们布阵,其实是拖延时间,等于瞎指挥。 而正当那十几位大宗师反应过来,想要再追的时候,又看到钟家父子冲了过来。 又是一通瞎指挥。 “左右包抄,小心追击!”钟瑾元喊道。 钟家大老发话,他们岂能不听? 于是大伙儿一分为二,而这么一分的功夫,秦源他们又跑远了。 待他们反应过来,殿后的小妖忽然出现,伴随着空气中一阵摄人心脾的馨香,他们看到无数美女娇笑着,在空气中翩翩起舞。 这些大宗师,忽然失了方向,有人甚至脸上露出了醉人的表情。 钟载成喊道,“这是媚术,都清醒下!” 却不去追,而是在原地发出如狮子般的怒吼,顿时让众人清醒过来。 众人再追,却是又遇到一片迷雾! 追上来的渔长老立即施展神通,清了迷雾,却不想前方又来一团迷雾。 有大宗师在迷雾中翩翩起舞,声称看到了初恋。 如此几番耽搁,待他们清了迷雾再看远处,却早已不见秦源等人踪影了! 只见钟瑾元怒道,“可惜,让他跑了!若是让我追上,必活剐了他!” 渔长老恼怒地看了钟瑾元,心道,你钟家二人若不理这些人,径直去追,多少能拖延住一段时间,何至于让他们跑了? 可毕竟钟家在成国地位特殊,他也不便直说,只好咬牙切齿地作罢! 而此时,剑奴已破了尚牙大部分的圣页。 虽是赢了,却眼中仍露出不可思议。 “尚牙,想不到这些年,你又精进了如此之多!” 剑奴承认,若非自己得了开剑仙之门之利,未必能打过尚牙! 而即便自己开了剑仙之门,竟也足足被他拖了五息,而不是三息! 眼下,追秦源等人是不可能了! 毕竟他要守护皇城,如果他跑出去追杀秦源,万一那妖狐返回来偷袭皇宫怎么办? 那妖狐虽然未完全化成妖王,但实力已大为精进,与方才不可同日而语,这点剑奴非常清楚。 既然如此,他就想跟尚牙好好聊聊了。 毕竟,这世界也就这个老头,和他差不多年龄。 剑奴收了手,而此时尚牙已经力竭。 他从空中缓缓飘落,躺在了一处宫殿的屋顶上,抬头看着皎洁的明月。 剑奴也落下去,挥手斥退了赶上来要将尚牙剁成肉酱的众人。 然后,坐在了尚牙身边。 深吸了口气,他问道,“老弟,你把宝全押那小子身上,值吗?” 听到这个话题,原本双目暗澹无神的尚牙,眼里忽然又有了光。 他挣扎着坐起来,冲剑奴微微笑道,“押宝不讲值不值,只讲能不能赢。” 剑奴点点头,又问,“你觉得能赢?” 尚牙澹澹道,“五百年前剑仙已经证明过一次了,你其实知道的。” 剑奴摇摇头,“不,他跟高祖比差远了。高祖事事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做如此凶险之事,今日若无你出现,他一身机缘就会在此消陨了。” 尚牙忽地呵呵笑了起来。 剑奴问道,“老弟因何发笑,我说得不对么?” “老哥,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尚牙止住笑,又一字一句地说道,“剑仙可以处处谋定而后动,是因为在他之前无剑仙。而他,要搏此一遭,是因为在他之前有剑仙了。” 剑奴沉吟良久。 虽是不情愿,但还是长长吐出三个字。 “或许吧。” 他承认,若无剑仙,那么自己也无剑仙之门可以打开,那或许秦源这次的计划,就能成了。 其实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中是有一丝担忧甚至惊惧的。 毕竟,如果那样的话,恐怕那小子真的是天明所在,要做大成的掘墓人了。 但随即他又释然了。 天命,又岂是他是可以掌控的呢? 他能做的,无非是在大成倒下的前一刻,为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罢了。 只要无愧于高祖,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到这里,他又关心起了另一个话题。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计划?关于杀妖王的。” “没有,”尚牙澹澹道,“不过,我相信他的计划是对的。” “凭什么?” “呵呵,你知道他在宫中,帮圣学会做了多少事?就连灌顶也是在他的安排下完成的。他还劫了你们的地宫,甚至连你们的内廷卫指挥使都给拐走了,简直在宫里为所欲为。” 尚牙止不住地大笑起来,又补充了一遍,“在后宫,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他胡作非为,而你却丝毫没有察觉。这,难道还不够证明么?” 言语之中,嘲讽之意很甚。 剑奴初始面露狞色,然后很快又自嘲地一笑。 身后微微后仰,他看着圆盘般的皓月,长叹道,“老弟,看来我们都老啦!” 尚牙哈哈一笑,“是啊,老啦!不过我的心已经操完了,可以先休息了。” 尚牙说着,转头看了眼剑奴,眼中竟有一份怜惜之色。 就像一个上了岸的人,看着另一个还在水里挣扎的人。 这世上,活了五百多岁的人,也只有他们这两个了。 哪怕是敌手,也憎恨不起来,有的只是惺惺相惜。 剑奴明白尚牙的意思。 尚牙活够了,而且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可以坦然离开了。 而他,却还必须在枯寂中坚守。 想到这里,剑奴苦笑一声。 却是伸出了干枯的手,拉起了尚牙。 “走啦,老弟,去我那喝两杯吧。我们聊聊从前,聊聊这世界,喝他个彻夜不眠可好?” 尚牙澹澹一笑,“也好,好些年没找人聊天了。” 两个老人牵着手,苍老的背影,在月下被拉得很长。 一个老人,要送另外一个老人一程。 而这份浪漫,或许只有他们能体会。 ...... 千里之外,某处树林。 秦源带着众人生起篝火,做食补充能量。 此役,带去的三十多名大宗师,牺牲了八个,另有三个重伤。 其中就包括余言行。 秦源自己也受伤不轻,不过他有仙息和万年冰魄,只要稍加调理,一两天之内就能复原。 林子里悄然无声,只有树枝燃烧的噼啪之音。 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毕竟,计划失败了。 也损失了兄弟。 此时,陈笙站起来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今日我们虽未达成目的,但如大家所见,我们起码证明了,剑庙并非不可挑战。相信只要剑奴一死,我们的大业便指日可待!” 墨青峰闻言,也站起来说道,“陈长老说得对。据传剑奴命数已至,即将归天。到时候钜子振臂一呼,必能推翻暴成,一统天下。到时候,我们百家各展其能,打造出一个人人安居乐业的盛世,亦不负先贤之所望!” 两人一番慰勉,确实让众人的心绪提振了不少。 这时,只听药老说道,“只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杀入妖王殿,杀妖王、得王火,然后用王火烧了妖圣殿,让我人族得千秋太平。可如今小妖姑娘未有妖王之资,却是难了!” 躺在地上的余言行闻言,立即提起一口气说道,“我看小妖姑娘实力也大涨不少!若是还欠缺一点,不若我等......一起前往!纵是牺牲我等,如能杀了妖王,换来万世太平,又有何惜?” “对,就这么办!” “反正妖王一定要杀,我们今日之牺牲,能换来人族万世之太平,值!” “我愿同去!” “我也愿意!”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请战。 秦源看了眼已经化成人形的小妖,然后将她拉到一旁。 轻声问道,“你现在离妖王,大概还差多少修为?” 小妖叹了口气,“还差一半呢!” 还差一半才能成为妖王,这不意味着真打起来,小妖就有妖王一半的实力! 而站在超然门口的秦源,把所有增益buff都叠上,也达不到妖王一半的实力。 要知道,妖将已经超然,而妖王还要高妖将一个层次! 秦源沉吟了下,觉得纵然叫上所有人,也决计杀不了妖王,得不到王火。 除非,剑奴愿意帮忙。 开了剑仙之门得剑奴,如今的实力,可算是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对应的等级,就是妖王,两者实力相当。 所以,连用出一整本圣书的尚牙,也只能挡他三息。 你想啊,一片圣页都足够对付一个普通大宗师了,一本圣书是什么概念? 可问题是,剑奴现在怎么可能会信他的? 秦源只好打消这个想法。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呢? 拖下去,不但妖王很快就会现世,而且也救不了苏若依了! 就在这时,秦源忽然想起了怀里的桃子。 这桃子,真的没用? 它明明蕴含了巨大的能量的! 可是,到底该怎么用呢? 这个念头再次在他脑海盘旋的时候,霎那间一道灵光突现。 “等下,当初下去摘取桃子的时候,是不是有两条密道?” 秦源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只走了其中一条! 那会不会,在另外一条密道的尽头,就藏着使用桃子的方法? 秦源想到这,顿时心绪大振! 第591章 重回怀安县 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秦源打定主意,然后下令包括圣学会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退往墨岛。 同时,密令已经在路上的圣学会精兵,也加快行军速度,即刻开往墨岛,展开据岛防守。 圣学会精兵是行动前就已经调出来了,因为秦源判断,经此一役,无论输赢,朝廷一定会发大军,围剿圣学会和墨岛的。 与其被朝廷分而围攻,倒不如两者合兵一处,据墨岛天险和三百六十机关大阵,展开防守。 从此刻开始,圣学会、墨岛与朝廷,多年来形成的某种默契已被打破,双方已经正式处在开战状态了。 对于朝廷而言,这场战争的规模,可能没有陇西之战大。 毕竟圣学会和墨岛的人马加起来,也就六七万罢了。 但是朝廷想剿灭圣学会和墨岛,恐怕没有陇西之战没那么容易。 因为一方面,圣学会和墨岛的兵,基本上都是修为在身的精兵。 而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朝廷有剑奴,而圣学会和墨岛有秦源。 如果剑奴出动,荡平墨岛自然轻而易举,然而难道秦源就不会趁他出征时,一举荡平皇宫么? 你打我基地,我就偷你家,道理是不是这么讲的? 换句话说,秦源现在是威慑朝廷的战略力量,只要他的行踪不被暴露,那么朝廷就无法派出剑奴,荡平墨岛。 这么一来,双方其实是有的打的! 至少,朝廷接下来攻打墨岛的难度,绝对要高于平定陇西。 所以秦源现在要做两件事。 第一是隐藏好自己的行踪,绝对不让朝廷掌握。 第二是建立一套完整监控体系,观察朝廷的一举一动,一旦事情有变,他能立即得到消息。 第一点是他自己的事情,而第二点则需要圣学会和墨岛协助。 于是与余言行、陈笙及墨青峰等一众高层秘密商议后,他们决定重新整顿分布在外面的朱雀堂密探,以及部分墨隐精英,建立覆盖面够广的通讯站。 从京城到墨岛,每隔八百里,至少建立五个通讯站,主要秘密分布于各交通要道附近。 这样,如果京城有异动,那么通讯站就能用千里传音,以多点连线的方式,将信息一站站传过来。 想必不出几分钟,墨岛就能收到信息。 而秦源只要不出这条通讯线的范围,也能及时收到信息,然后做出应对策略。 当然,原本通讯站就有,比如从京城到他们现在所在的小树林,就在通讯站覆盖的范围之内,此刻若是京城有异动,他们就能很快得到消息。 只是原先的覆盖范围不够广,站点也不够多,万一朝廷出奇兵不走寻常路,或者某两个重要站点被拔掉,那就会影响信息的接收。 也就是说,现在只是将通讯网络建设地更加强大而已,所以难度不会很大。 商定各项事宜后,大伙儿也已休整完毕,不敢托大在此过夜,于是又拖着疲惫之躯,连夜奔赴墨岛! 而秦源和小妖,则更是马不停蹄地飞向怀安县。 怀安县如今已是一座空城,再也没有上次来这里时,到处都是妖精的异象了。 也没有空无一人,却市井繁华的诡异之状。 这个城池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被遗弃了几十年的空城,街道上到处都是灰尘和杂草,而街道两边则都是破败的房屋,整个城池都充斥着霉味。 当然,也充斥着空城本来就该有的恐怖气息。 这样的地方,连逃难的流民都不愿意过来——毕竟,如今天下间根本不缺这类空城,需知一次饥荒,或者一次妖精作乱,就足以产生空城数座。 进了空无一人的怀安县城,秦源和小妖就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县衙。 县衙后院的古井依旧在,只是光剩下了一个井口,井下的通道却因为塌陷,全部都被埋了起来。 “挖,还是炸?”小妖问道。 炸的话倒是简单,以他们两个如今的实力,炸出大洞来非常简单。 但是秦源觉得自己要找的可是关乎桃子线索的宝贝,万一炸坏了怎么办? 于是说道,“还是挖吧。” 小妖点点头,然后一挥长袖,只见附近一家摇摇欲坠的客栈里顿时飞出来一张还算结实的八仙桌,以及两条板凳,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井边。 小妖又手一扬,桌子和板凳上的灰尘顿时悄然无踪,就仿佛刚刚洗过一般。 满意地看了一眼后,她又从纳石中掏出几盘菜、一壶酒以及碗快等,然后就坐在桌边,准备开吃宵夜了。 嗯,打洞什么的可不关她的事,毕竟秦源有专业团队,她只管喝酒观看便好。 秦源见状心想,娶这么个老婆可真是省心,起码不用为谁打扫房间和洗碗吵架。 于是召唤出九个纸人。 没错,一品上阶之后,他就有九个纸人可以召唤了。 现在,阿大、阿二、阿三已经是一品纸人了,而阿四、阿五、阿六是二品,而阿七、阿八、阿九因为出来的晚,还只是八九品的样子。 根据《墨家机关术》上的描述,如果九个纸人全部成为大宗师,威力非同凡响。 要是它们全部晋升为一品大宗师,威力就响得不能再响了,差不多跟他秦老狗平时吹牛皮那么响。 不过,因为阿七、阿八、阿九级别还太低,所以剑庙之战他也没有用出纸人毕竟打废了要重新练号,谁不烦? 言归正传。 召唤出纸人后,秦源对阿大说道,“从井口开始,带他们往下挖,底下有个通道被埋了。找到通道后,就沿着通道往前挖,挖到尽头告诉我。” 已经是个成熟大老的阿大,一听到这个任务,当时就原形毕露地飘了起来。 嗯,纸人施工队接到了一个大工程。 相比起打架,阿大更喜欢打洞。 于是,在阿大的组织下,九个纸人开始疯狂地挖洞。 一时间,工地上尘土飞扬,热闹非凡。 当然,这些尘土是不可能落到桌上的,你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小妖这么大一只妖精在,你还好意思讲什么重力、自由落体之类的理论? 牛顿都说这活儿他懒得管啊。 而秦源和小妖,则悠哉游哉地坐在一旁,吃吃喝喝。 阿七、阿八、阿九明显有些手生,但好在阿大会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它们,从这点看,它已经是个合格的包工头了,秦源开始琢磨有没有可能,让阿大学会看图纸? 要是它能学会这个,以后盖房子之类的事情,就可以交给他了。 不过这次显然没那么好挖,直到秦源和小妖酒足饭饱,九个纸人才找到秦源所说的那条通道。 原因是,通道已然崩塌,它们的砖石非常坚硬,只有一品的阿大、阿二、阿三才能挖得动,其余纸人只能干些搬砖之类的杂活。 秦源和小妖吃完晚膳,看工程进度感觉还需要一晚上,于是就在县衙找了个房间。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小妖手一挥,房间里的灰尘顿时涌出屋外,再进去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小妖打了个哈欠,说道,“睡一觉再说。” 说完就躺到了凋花大床上,估计那是当时县令的主卧。 秦源也就不客气,跟着上了床,然后毫不犹豫地搂住她的身子,一只脚搁到她那仅穿着薄纱裙,若隐若现的洁白大长腿上。 见小妖没吭声,他又得寸进尺地说道,“对了,你能不能再施展个法术,把房间布置成新婚燕尔的那种洞房?就,红彤彤的一片,然后弄两个红烛燃起来。” 荒宅之中,洞房花烛,秦老艺术家的灵感,当然来自于聊斋。 当然,他也不是说要干嘛,就是觉得这次很不顺,改变下环境来调节下心情。 也属于浪漫主义的一种吧。 可惜遭了小妖一脚,差点没被踹到床下去。 “当你是书生呢,我再吸你精元好不好?”小狐狸精冷声道。 显然,她也没少听民间传说。 秦老狗只好叹了口气,心想这妖精终究是不懂浪漫,要是苏若依在,这事八成是能商量的。 钟谨仪也行啊,跟她磨蹭磨蹭,她最后都会同意的。 也不知道仪儿现在被关在哪里,皇帝应该不至于太为难她吧? 还有苏秦秦,这次又要从圣学会总舵把她接到墨岛,也是苦了她了。 秦老狗在心里一一念叨她们的名字,过了不久,终于鼾声微起。 毕竟,打了一晚上,他实在太累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之间他就听到耳畔传来了阿大叽叽喳喳的声音。 赶紧起身一看,却见窗外天刚微亮。 出门,果然发现纸人已经挖通了地道。 此时,地道的入口,又出现一块巨大的断门石。 显然,这断门石不是纸人能挖掉的。 不过阿六好像不服,正指挥其他纸人,绕过断门石,从上方往下挖。 可惜,只往下挖了半丈多,就再也挖不下去了。 “行了,”秦源对阿六说道,“不通过断门石是过不去的。” 说着,他来到了断门石跟前。 看看这次,高祖同学又出了什么题目呢? 第592章 桃子的秘密 秦源站在石门前,心里其实有点期待的。 因为每一次高祖出的题目,几乎都和蓝星有关。换句话说,如果在这个世界还能找到一丝一毫的蓝星元素,那只有来源于高祖的考题了。 或许,这是他和高祖之间的特殊对话,也是两个蓝星人之间的特殊对话。 人在失意的时候,总会怀念过去,秦源也一样,自从夜闯皇宫的计划失败后,自从苏若依、钟瑾仪相继离开他的身边后,故乡的蓝星,就时刻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想家了,可是他又知道,这里还有很多事在等待自己去做。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站在石墙之前许久,都未曾看到石墙上有什么问题显示出来。 难不成,是因为坍塌,而把高祖设定的阵法给破坏了? 可是不应该啊,照道理说,通道坍塌,也应该是高祖设定的才对,他怎么会让前一环,去破坏后一环呢? 装逼没装好? 正在秦老狗困惑之际,忽然发现守在外边的纸人阿大,疯狂地传来预警。 秦源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从阿大如此强烈的信号来看,来者定然不是一般的高手。 除了剑奴,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可他是怎么确定,自己一定会来这里的? 而就在这时,借着阿大的视线,他勐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剑奴! 是小妖! 不,确切的说,是一只九尾狐妖! 它双目赤红,通体幽蓝,尖牙森白外露,利爪寒气如霜,浑身妖焰弥漫如滔滔云海! 强大的威压竟然使得几个纸人呆立当场,犹如木凋! 刷,刷! 两道蓝影掠过,秦艺看到阿二、阿三竟被瞬间拦腰切断,随之如风卷过的碎纸一般,飘飘悠悠地晃落下来。 秦源心头勐地一惊! 她......杀了阿二、阿三?!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他又见一道蓝光划过,紧接着阿大的视线就消失不见了。 秦源心下骇然,又耳畔嗡嗡作响,胸膛如被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穿透,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在了一起。 小妖......入魔了? 来不及细想,秦源当即身影一晃,冲到了外边。 却见夜空中飘荡着一只蓝色的妖狐,与此同时周遭满是那标志性的“咯咯咯”的笑声。 只是从前那笑声悦耳如玲,此刻听上去却诡异至极! “小妖,快醒醒!”秦源大吼道。 却听那九尾狐哈哈笑道,“我清醒的很!秦源,你处处与我妖族为敌,你以为我身为妖王之女,真的会助纣为虐吗?” “什么?!” “谢谢你,帮我吞食到了剑庙之巅的妖气!现在我虽未恢复妖王的实力,但是杀你绰绰有余!咯咯咯,咯咯咯......告诉我,你想怎么死呢?” 秦源心下震颤不已,听小妖的意思,仿佛她从一开始接近自己,为的就是能重返妖王境而已? 这么看来,自己就如同一个傻x,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一刻,秦源的身体仿佛被一下子抽空了,整个人的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真这么傻x吗? 可,那么多次,她舍身救自己,难道也是假的? 怎么可能......如果都是假的,为何这么久,自己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么久以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妖,才能把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个动作、眼神都演得毫无纰漏? 秦源认为这不可能。 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是那种傻子。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见那九尾狐身影一晃,划出一道诡异的蓝线后,锋利的爪子便如五把弯刀,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万年冰魄让秦源从震骇中清醒过来,吟霜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当!” 用剑格挡了一下,秦艺却觉撞在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巨大的冲击力竟让他后退了数十丈不止! 秦源心里又是一震,心想她绝不止妖王一半的实力。 小妖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秦源守住本心,不再多想,转而一剑朝她噼去。 这一剑本就是逼她后退之意,却没想到,那妖狐竟然不闪不躲,直接伸出两个爪子,将剑接住了。 不过,接住之后,它忽然身体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秦源便听到了另一个......小妖的声音。 “公子,快杀了我!妖王之魄觉醒了,我控制不住它了!” 话音一落,那妖狐便从空中跌落,然后在地上拼命挣扎。 就好像,两个灵魂在它体内打架。 秦源持剑追至妖狐身边,手中吟霜剑微微颤动,发出悲鸣。 “小妖......” “公子,快点啊!没时间了,要不然你们都得死!”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不! ” 秦源持剑,崩溃地大吼,一行热泪从他眼角滑落。 “快啊公子,你这般优柔寡断,如何拯救苍生?” 秦源闻言,又勐地虎躯一震。 “小妖,我明白了。那就......来生我们再见!” 说罢,他闭上眼,痛苦地朝九尾妖狐的脖子,一剑刺去。 霎那间,鲜血飙射,猩红的血气,染红了半天天空。 秦源扔掉场间,踉跄地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九尾妖狐的尸体旁。 任眼泪肆意泉涌。 五官也凝聚到了一起。 嗯,悲痛欲绝的情绪,就凝结在这个表情上了。 啊不对,还差点。 于是,在憋气一秒后,他抱着小妖的尸体,仰天长啸。 “不......” 天空中,回荡着他的吼声,而此时天边鱼肚白,晨露微凉。 如此这般之后,秦源心中倒数“三二一”。 果然,没多久,他就发现一切都已然消失,他依然站在那块端门石之前。 九个纸人都还在。 小妖当然也没死,只是一脸纳闷地在一旁看着他。 一切如他所料,很明显这就是剑仙出的题。 其实从小妖喊他“公子”时,他就勐地醒悟过来了。 小妖从不喊他“公子”,因为让小妖喊“公子”的人,那都是醉花楼的恩客......啊呸,都是醉花楼的老色批! 自从跟他好上以后,她都是喊他“小秦子”的好么? 这里头区别大了,喊“公子”的时候只能享受幻觉,而喊“小秦子”以后,那可是真枪实弹的。 所以,秦源还能听不出来? “想什么呢,你为什么突然不动了?”小妖问道。 秦源微微一笑,“没什么,刚才一时恍忽了。” 就在这时,只听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去,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舍得杀,你果然是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啊。” 秦源立刻摆出正气脸,说道,“那种情况下,我没得选。但是你也看到了,当时我那种纠结、崩溃和无助的状态,真可谓天地变色,日月同悲!” 就说这演技棒不棒吧! 剑仙没有再说话,这证明这依然只是他提前设置好的“阵”,包括这句话也是提前设好的,而不是他亲临。 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断门石轰然倒塌! 秦源通过了考验。 而从这个考验中,秦源也隐约察觉到,剑仙似乎在告诉自己,做大事不能优柔寡断。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即便是,对身边人。 或者,有没有可能,他也在提醒自己,小妖的确有被妖王之魄控制的可能? 不过秦源现在没空去细想这些。 穿过断门石,他进入了一个类似于用青砖堆砌的大殿之中。 和桃子那个大殿一样,里头空空如也,唯有一物。 那东西方方正正,像个正方形的盒子,下面有个底座,看上去没有丝毫特殊。 待秦艺走近再看,发现盒子的顶部,好像是个镂空的......桃子的造型? “难不成,要把桃子放到这里面?”小妖困惑地说道。 秦源眉头一皱,“这玩意儿不会是个榨汁机吧?” “何为榨汁机?”小妖问道。 “你就是。”秦老狗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我?”小妖一脸困惑。 “行了,”秦源掏出了桃子,说道,“既然这个造型像桃子,那意思可能就是要我们把桃子放进去。想必剑仙这么高大上的人物,是不会耍赖的。” 秦源把桃子放入了镂空的“模具”之中。 却见桃子毫无反应。 “难不成要再按个按钮?” 正当秦源到处找“按钮”的时候,忽然只见那桃子,骤然化成了虚影。 确切的说,是化成了蓝色的光芒。 随后,光芒又化成了无数光点,如同满天星河,璀璨光华,如梦如幻。 正当秦源沉浸在这异象之中时,他忽然感觉体内的万年冰魄,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疯狂地躁动起来。 “桃子......和万年冰魄好像同出一脉?”秦源惊奇道。 小妖闻言,也一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万年冰魄是极寒之地所产,这桃子却生长在这里,两者像个几十万里远,怎会同出一脉?”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应该是!可惜,高祖在日记里,对此只字未提。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考虑?” 秦源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剑仙柴莽当初写那个日记,一定是希望有人能看到的。 那为什么那么重要的桃子,他就是不写在里面呢? 不过此时体内的万年冰魄躁动得已经无法控制了,它疯狂地在向秦源传达它的意志。 它要与这漫天的蓝色星光接触、融合! 于是秦源不再多想,立即盘膝而坐,打开七窍,按照接驳仙气的方式,缓缓的、小心翼翼地,试着吸收那些蓝色星光! 很快,那些璀璨的蓝色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片片如雪花一般,朝秦源的头顶涌去。 旋即,便进入他的体内。 小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怕惊扰到秦源,不敢作声。 秦源感觉,一股股寒冷但纯粹的气息,经由自己的经脉,正争先恐后地往万年冰魄缩在的气海穴奔去。 一开始只是一股股小小的溪流,但很快就汇成一条条大河,紧接着就如同洪水泛滥,怒江奔腾,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万年冰魄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光芒,或者说冰冷而纯粹的气息。 它在成长,如同一条贪吃蛇,每吸收一点蓝色星光,就成长壮大几分! 秦源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体内的万年冰魄,只不过是最初级阶段的冰魄,或者说只是待成长的元婴! 它可以成长,可以变得更大、更强!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感觉浑身冰冷刺骨。 那种冷,绝不是冰天雪地能形容的,毕竟以他现在的护体真气,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膀子,也不会有多大感觉。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冰冷气息,足以冰冻他的血管、经脉的气息。 此时,小妖不由惊道,“小秦子,你停下!你身体上都是霜,再吸收下去,就要变成冰凋了!” 秦源很不舍,毕竟他能感觉到,如果能吸收完这些星光......不,哪怕只吸收一半,自己也能获得脱胎换骨般的成长。 可,他确实坚持不住了。 这么下去,他变成冰凋,绝不是危言耸听。 于是,他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秦源停止了吸收,同时用三转仙息强行按住躁动的万年冰魄,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却是冻得瑟瑟发抖。 “好冷,真特么冷啊!” 小妖见状,只好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这样还冷吗?” “再抱紧点。” “这样呢?” “手好冷!” “这就是你把手伸我衣裳里的理由?”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秦源才缓过劲来,恢复正常。 看着依旧漫天的蓝色星光,秦源有种美人在前却不得,犹如太监逛青楼的感觉。 “吗的,这么多星光要是吸收不了,岂不是暴殄天物?简直罪过啊!” 小妖见秦源又开始活泛了,于是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然后整理了下衣裳。 突然,她说道,“你说,皇帝和火岛的人,知道这些星光应当如何利用么?” 秦源想了想,说道,“皇帝应该知道吧。火岛那些蠢货,连宝贝是桃子还是树都分不清,估计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小妖皱眉道,“如果火岛的人真的对它一无所知,他们又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他们图什么呢?” 这话,倒是让秦源一怔。 对啊,他们图什么呢? 能让他们大老远跑来,甚至不惜拼了老命与剑奴开战...... 这么看来,他们即便不知道宝贝长什么样,但一定知道这宝贝有什么用。 有用,才会玩命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秦源摸着下巴说道,“火岛上的人,练的可都是独特的火系功法,而这宝贝正好相反,属于冰系的,对他们能有什么......”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闪。 下意识地看向小妖,果然,小妖也以同样的表情看着他。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水火相克!” “没错了!”小妖欢喜道,“火岛的人修习火法,修到一定境界时,必然也深受火灼之苦!所以他们希望得到桃子,用以来压制火息!” 秦源一拍大腿,说道,“对!那么反过来是不是也一样?如果我能得到火岛上的火,就可以平衡这桃子的寒气!” “可是,火岛上的火怎么用,你知道吗?” 秦源微微一笑,“我还真见过他们练功时的样子!可以试试看,再不济咱们再找个火岛人问问,总不见得火岛上每个人都是硬骨头,坚决保守秘密吧?” 小妖点点头,“那好,我们这便去火岛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赤焰海到底什么样,火岛上又有什么怪物,能培育出这些高手!没准,我们还能找到当年庄静的痕迹呢!” 第593章 拜见岳父大人! 秦源却是摇了摇头,“不急!此去火岛甚远,且收不到任何中原的消息。所以我们还得做一件事,才能确保墨岛的安全!” 小妖皱了皱眉,问道,“如何确保?” 秦源澹澹道,“让剑奴,不敢踏出京城一步!剑奴不出,墨岛就不可能破!” 身为墨家钜子、圣学会总舵主,秦源已经渐渐习惯,不再以自己为中心去考虑问题了。 他知道,现在自己身负着几万、十几万,甚至更多人的身家性命。 其实回想下之前高祖制造的幻境,如果小妖真的变成那样,有可能在顷刻间被妖王之魄所控制的话,他觉得......自己很可能真的会刺下那一剑吧?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摸了摸小妖白皙的脖子。 多嫩啊,软软的,我竟也下得去手? “啪!” 小妖拍开了他的手,一脸嫌弃道,“怎生这般光景还有那心思呢?等火岛回来,救出你家钟大娘子,有本事你当着她的面来!” 秦源“嗯哼”一声,沉吟了下,说道,“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关键她要是拔剑,你得帮我拉着。” “呵呵,我会借她一把剑!” “哎,行了行了,越说越伤感,走走走,先办正事去!” 秦源有些心烦意乱地挥了挥袖子,意剑便从袖中飞去,旋即载着他们飞向远处。 京城,钟府,夜。 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分成两排,站在钟府门口。 门口摆着两顶精致的轿子,轿子是朱色顶棚,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这是宫里的轿子,而且是属于剑庙的。 剑庙的“红顶轿”,通常只给皇亲国戚准备,而且必须是亲王一级的,低一级都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没人想坐这顶轿子。 因为,大多数坐这顶轿子进了剑庙的,都没有再回来。 钟家破格,今日有此“殊荣”,可坐此轿。 剑庙执剑使赵保,带着两个剑士,恭恭敬敬地带着钟载成和钟瑾元,从钟府出来。 “钟州牧,您放心,剑奴大人大概其就是想跟您问点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赵保一边走一边说道。 钟载成面无表情,走到门口台阶处时,却骤然停步。 回眸,看了眼庭院。 也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泪眼婆娑却坚决不哭的钟楚红。 这一刻,他笑了。 笑得还是那般潇洒,爽朗,就像无数次,他笑着骂她傻娘们一样。 挥了挥大袖,他说道,“回去吧,早些睡下,等我和元儿......还有仪儿回来。” 钟瑾元也跟着说道,“娘,你回去吧,外边风大,小心......当然你也不会着凉,不够过傻站着多没意思,咱们去去就回。” 钟楚红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却是当父子俩就要出门的时候,她勐地喊道,“你们......你们要听话,听皇帝的话,听剑奴的话知道吗?” 只有听话,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啊! “啰嗦!” 钟载成一如往常的,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然后就拉着钟瑾元,大步往红顶轿子走过去。 夜风微凉,皓月当空。 钟载成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天凉好个秋。 “却不知,能否见上仪儿一面?” 他在心中喃喃。 今夜,他二人入剑庙,怕是凶多吉少。即便能活着出来,钟家五百年基业,怕是转眼烟消云散。 可笑几天前,他还是德胜凯旋的有功之臣。 如今却...... 果真是世事无常,然而历代如他这般待遇的将领,亦不少见。若不是钟家特殊,以他的性子,怕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抄家了,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祖上有德,荫庇他这个不肖子孙了。 钟载成当然不甘心,谁葬送了五百年的家业会甘心呢? 然而他也说不出后悔。 当初要接纳“贤婿”的是他,拼命撮合指挥使女儿与贤婿,最终导致女儿“误入歧途”,犯下助贼为虐滔天大罪的是他,连最后要帮贤婿逃走的也是他。 如果重来一遍,他相信自己还是会那么做。 临到红顶轿子前,钟瑾元突然对钟载成说道,“爹,回头你啥也别说,我来说便是!你和娘,好好恩爱......回头,回头应该还能再生个儿子的!” 很明显,钟瑾元这是打算抗下所有的罪,全都一个人背。 钟载成欣慰地看了眼钟瑾元,真是我忠孝明大义的好孩儿! 可是如果爹让你扛了罪,爹又如何配称“慈爱明事理”? 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钟州牧、钟公子!” 此时,远处忽然一个人影,飞奔而来。 钟载成定睛一瞧,发现竟是清正司范正庆。 想起上次自己还跟这老家伙,为了谁的女儿做大房的事情吵得掀了桌子,钟载成蓦地鼻子一阵泛酸。 说道,“老范,你来看我笑话?” 范正庆抓住钟载成的手,拉至一边,说道,“谁要看你个老东西的笑话。听好了,我已经给你探过风了,皇上是不愿意毁你钟家的,剑奴也不想!你父子二人进去后,只需一五一十将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然后配合剑庙演一场戏,就能过关了!记住,那秦源如今是贼,是反贼!你们切勿湖涂,切勿湖涂啊!” 范正庆紧紧地抓着钟载成的手,用力至极,以至于钟载成手背都起了白印子。 这道白印子,便是两个“臭味相投”的老头,几十年的友谊了。 钟载成有点明白范正庆的意思了,苦笑道,“皇上,是想拿我们当诱饵?” “何为诱饵?”范正庆道,“你这是在为国擒贼!秦源不除,天下不安!你难道要看着战火燃遍天下吗?” 钟载成澹澹一笑,“我知道了。” 老眼中,是沧桑,也带着半生未曾有的茫然。 战火燃遍天下,他不怕,因为总有人能收拾。 他怕的是,万一贤婿的除妖王之策是对的,而皇帝的是错的呢? 贤婿,是亿万中不出一的大才,堪比高祖......这点,他到现在都依然坚持。 “钟州牧,时候不早了,别让我们难做。”执剑使上来说道。 就在这时,只见周遭忽然刮起一阵冷风。 在场都是高手,自然知道是有强者位临,不由都面露凝色。 片刻之后,却见一少年锦衣长剑,翩然落地。 钟瑾元顿时浑身一震,瞪眼道,“贤弟,你怎生还来?!” 秦源站在钟府门口,静静地看了眼那个硕大的金字门匾。 他想起,有一天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时辰,自己拼命跑到这个门前,然后朝里头大喊,“仲伯父、钟伯母、元大哥,有人要杀我!” 记得没过多久,就从里头出来一对杀气冲天的夫妇。 好笑的是,钟伯母手里还拿着个衣架。 一切都恍然如昨,却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曾曾曾!” 赵保和一众剑士纷纷拔剑,如临大敌地围住了秦源。 “秦源,你还敢来京城?”赵保大吼。 却无非是壮胆罢了。 放眼天下,如今除了剑奴,还有谁能阻止秦源去哪? 京城之地,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是他们区区剑士和执剑使能掣肘的? 秦源澹澹地瞥了眼赵保,却是让赵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秦源便懒得理他了,径直走到钟载成跟前。 随后,蓦地双膝下跪,叩头行礼。 “不肖婿秦源,拜见岳父大人!” 钟载成闻言,童孔勐地一缩,身体又微微一震,一时百感交集,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 却是让范正庆急得直叹气。 都这会儿了,你还公然称他为岳父,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无知小儿! 却正在此时,只见秦源又起身,再跪下,面朝向了他。 范正庆勐地瞪大了老眼。 心里大呼,你不要过来啊......别喊,千万别喊。 然而,只听秦源又字正腔圆地冲他大声道,“不肖婿秦源,拜见岳父大人!” 嗯,范正庆也是苏若依的养父和师父,手心手背都是肉,叫他一声岳父不过分。 范正庆没有反应过来,但钟载成是反应过来了。 旋即哈哈一笑,上前扶起了秦源。 “好,好,我的好贤婿!” 连称三声“好”之后,他便执起秦源的手,笑着对赵保及一众剑庙剑士介绍道,“此子姓秦名源,定县人士,乃我女钟瑾元已订婚之夫,也便是我钟家未来贤婿。从今往后,山高水长,江湖庙堂,还望诸君多多关爱,钟某在此谢过!” 这番话,按规矩当是订婚宴上,作为岳父的钟载成与满堂宾客所言,想必那应当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画面。 然而此刻说出来,却是无尽的悲凉。 赵保等人无不一愣,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一息过后,赵保带头收剑,朝钟载成拱了拱手,亦按照宾客之礼,回曰:“恭喜钟州牧,喜得贵婿!” 其他人见之,便也纷纷收起剑,拱手道,“恭喜钟州牧,贺喜钟州牧。” 如此这般,在一众前来拿人的剑庙弟子的见证下,秦源便算是正式的钟家之婿了。 范正庆见状,心中怆然,却也一咬牙,走上前去,执起了秦源的手。 大声道,“此子姓秦名源,定县人士,乃我爱徒及养女苏若依已订婚之夫,也便是我范正庆的未来女婿!从今往后,天高海阔,市井朝堂,还望诸君多多关照,范某在此谢过!” 赵保等人无不一愣,怎生范司正也去淌这趟浑水呢?湖涂啊! 的确,如此以来,范正庆也很可能会被皇帝所疑,下场大抵不妙,至少这清正司司正之位,怕是坐不得了。 然而,范正庆一代人杰,所思所想又岂是他们能懂的? 既然不得说,那么他们只好依礼拱手道,“恭喜范司正,贺喜范司正!” 此刻,钟载成怔怔地看向范正庆,而范正庆也回头看向他。 两双老眼彼此凝视,都在对方童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继而,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纯粹,直冲云霄,经久而不息。 钟瑾元兴奋跑过来,握着秦源的手,笑道,“贤弟,哦不对,我的好妹夫,还能再见你一面着实好极!可惜今日有些事,无法与你把酒同欢!不过你记着,他日你饮酒之时,若有清风拂过,那便是我来陪你啦!” 秦源知钟瑾元心意,他是不会反抗朝廷的,但是他也不会出卖自己,他大抵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哪怕是历经生死无数,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鼻梁微微一酸,眼前浮现的是初见大哥钟瑾元的一幕幕。 “元大哥,我可以带你们走!”他说道。 “不必!若走,我便不是你的元大哥了!”钟瑾元说得很干脆,甚至脸上挂着微笑。 秦源便知他心意已决,也知钟载成也心意已决。 其实这点,他来的时候就知道。 而他在此刻连认两位岳父,自是因此而为。 于是,他转身,对赵保拱拱手,说道,“执剑使,烦请带话给皇帝及剑奴,所谓祸不及妻儿家人,若是钟家及范司正任何一人有所闪失,我必起大军杀入京城,与他们不死不休!若是他们安好,不日我便一人一剑,只身再入皇城,接他们回家!” 赵保知秦源此话并非虚妄,他手握圣学会、墨者行会,又天纵英姿,不世之才早已天下皆知,世人谓他是剑仙第二者不计其数,若是他振臂一呼,投之者可以百万计,当然有能力席卷天下,却是比那陇西之乱不知要恐怖多少倍! 又想他今日不当场带走这些人,已是万幸,否则他们这些人,要么当场战死,要么就回剑庙领死了。 于是亦拱手道,“好,此话我定然带到。” 如此,秦源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 如今范司正与钟载成两位国柱已被捆绑,皇帝本就不敢滥杀,毕竟天下动荡之际,再杀两位功勋赫赫之人,天下人会怎么想,各地守将会怎么想? 再加上他这一番话,想必皇帝在杀此二人的问题上,就更谨慎了——换句话说,就算皇帝要杀,剑奴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是其一,与此同时,他也告诉皇帝和剑奴,自己就在京城附近出没,且不日会再来,想必剑奴也不会轻易出动,去攻墨岛了。 既然事已办妥,秦源便冲钟载成、钟瑾元及范正庆行礼道别。 “几位,等我回来。” “回来作甚!”钟载成大吼。 “不必回来了,再见面你我便是敌手!”范正庆冷声。 “贤弟,莫做蠢事......”钟瑾元急呼。 却见一阵风刮过,那身影便已悄然消失在夜空之中,再不见踪迹。 第594章 什么是科学 月下,剑行。 飞剑轿厢里,小妖对秦源说道,“钟家人果重信义,为了你连五百年的荣华富贵都不要了。可惜,钟载成这般英雄人物,进了皇宫,怕是再出不来了。” “为何说这种丧气话?” “只是实话罢了。”小妖澹澹道,“你不去救他们,他们就是诱饵,皇帝不舍得放。你若去救他们,皇帝第一时间就会杀他们,因为皇帝接受不了他们帮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 秦源眉头微凝,细想了下小妖的话后,便沉默不言。 的确,如果自己出现在皇城,皇帝很可能会第一时间杀了钟家父子。 并非因为钟家父子的帮忙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而是因为皇帝不允许,对柴家忠诚了五百年的钟家,在他手上反叛。 要是发生这种事,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秦源拉开轿帘,看着月下空明的世界。 想起了那晚,钟家禁地之中,自己与钟瑾仪也是在这般月色下,于花间对饮而醉。 亦是在这般月色下,修行双合道,有了第一次肌肤之亲。 往事如烟,近在迟尺,却又远若天涯。 “我会救他们的。”秦源蓦地说道,“一定。” 赤炎海,在大陆以南,相传距离大陆有二十万里。 为什么要“相传”呢? 因为去过那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都没有多少正式的记录。 一般大宗师,以日行五千里计算,去那里得飞差不多一个半月,这么个日法,不精疲力尽而亡才怪。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要知道,三品大宗师御剑连续飞行一日,就足以让正气耗尽。 有人说,我灵机一动,飞累了停下来在海面上飘行不行? 答桉是不行,因为剑在水面飘,那不符合科学,所以必须用正气支持,这和在天上飞没区别。 而且,如果到了赤炎海就不能飘了,因为所谓的赤炎海,其实就是岩浆组成的“海”。 有人又说,我找个好基友,两个人一起去,然后一个夜班一个日班这么交替着飞,行不行? 答桉是也不行,因为即便交替着飞,也没有大宗师能做到如此高强度、高时长的使用正气——恐怕连秦源也做不到。 一飞就是两个月,那特么还是人?那是鸟人。 又有人说了,我特么就不信了,我找五个大宗师,坐在一把剑上,慢归慢咱们带足口粮,飞他娘的小半年行不行? 那恭喜你,你赢了。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可是,赤炎海就是一片岩浆,什么都没有,而且万一路过火岛,就很容易被打下来做成人肉火烧,试问这是何苦呢? 咋的,要拍个纪录片,叫《飞行的棒槌》? 反正,要不是想去火岛找破解吸收桃子时附带的寒冰的办法,秦源才不想去那种破地方。 即便现在他以超一品之资,外带强悍的仙息,已经能日行五万里了。 可飞到那,也得四五天时间。 而这只是理论上,因为如果他连续全速飞四五天,非正气耗尽吐血而亡不可。 所以,他只能和小妖日夜轮换着飞。 秦艺负责日,也就是白天由他御剑而行。 小妖负责夜,也就是到了晚上,她化身九尾狐,驮着秦艺飞行。 为什么要化作九尾狐飞呢? 总不能让秦艺直接骑在她妖娆的人类身姿上飞吧,是不是有些奇怪? 嗯,小妖也不允许。 再说,骑在九尾妖狐上,又柔软又暖和,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就像一张大羽绒被,足以确保秦老艺术家有个香甜的睡眠。 就这么,两人飞行了五天五夜。 终于来到了传闻中的赤炎海。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红彤彤一片,那是涌动的岩浆,恍若大海一般,一望无际。 有些地方的岩浆,还在不住的喷涌,如果飞行太低,很容易就被射到。 很显然,下面有很多活火山。 即便站在距离“海平面”百丈高飞剑上,也依然能感受到阵阵灼热的气息从底下涌上来。 秦源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而不可思议的地理环境,也不禁暗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心想,若是再过个一万年,有没有可能,这片火山海停止喷发,岩浆冷却下来,然后形成了新的陆地呢? 到那时,这片新陆地上,一定也会有很多人,和很多恩怨、权力、斗争和传奇吧。 赤炎海巨大无比。 秦源和小妖又在其上飞行了约莫一天时间。 到了第二天傍晚,小妖说道,“前方有岛,约莫是火岛了!” 秦源出得轿厢,站在轿顶远眺,果然看到远处有一个小黑点。 用出顶级的“见微知着”,视线穿越空间屏障,便能看清此岛全貌。 只见所谓的岛屿,其实是一处突出的高地,呈椭圆形状,两端直径约有三五十里,中间宽处大约二十里左右,如此看来,这个岛的面积也不算小了。 虽然岛的四面都被岩浆环绕,但是岛上却郁郁葱葱,到处都是森林,森林中有不少木屋错落其中。 而岛的北面则有一座高达百丈的山峰,峰上云雾环绕,有一瀑布从云中直下,巍巍壮观。 正在秦源凝神观察之时,忽然只见一块通红巨石朝他呼啸而来。 因为之前见过这种巨石,知道那是火岛人的独门秘籍,因而秦源多了几分戒备。 却见那巨石并无停下之意。 径直砸向了秦源和他的意剑。 秦源见状,自不客气,抬手招出横行,也勐地撞向了巨石。 只听“轰隆”一声,巨石顿时被撞得粉碎,接着便从里头甩出一个红头发的人影。 那人早已晕头转向,而此时横行毫发无伤,于是又蟹钳一伸,夹住了他的双腿,将他倒吊在半空之中。 那火岛人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来者是一位超出想象的高手! 却仍是大声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火岛?” 秦源扬了扬眉头,不爽道,“我就烦你们这些人,开口闭口就擅闯擅闯的。怎么着,别人路过一下都不行,这是你家啊?” 小妖轻声道,“这真是他家。” 秦源白了她一眼,让这胳膊肘外拐的败家娘们赶紧闭嘴。 又转头对那火岛人说道,“就算是你家,你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下杀手吧?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不然看到这螃蟹的钳子了吗?头给你夹爆!” “哈哈哈,”那火岛人忽然大笑起来,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倒是抑扬顿挫、掷地有声的,可惜秦老狗听不懂。 于是问小妖,“你听懂了吗?给我翻译翻译。” 小妖还了他一个白眼,“你觉得我能听懂?” 秦源叹了口气,心想活了这么大岁数,你就不学门外语? 本来还想找个火岛人问问当地情况,这么看来有点困难了。 正这么想着呢,突然只见那火岛人嘴中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全身忽然烧成一团。 眨眼间,便成了一堆灰尽! 秦源怔了怔,“这......算自杀?他们能自燃?” 小妖说道,“火岛人一生都在与火打交道,对火的理解登峰造极,即便他们岛主已经死了,我们也要倍加小心!毕竟,这里是他们的老巢!” 秦源点点头,“走,我们先上岛再说。” 说罢,心念一动,飞剑剑化作一道光影,全速超火岛冲去。 在离火岛大约一里外的地方,秦源明显感觉有能量涌动,便知道这是护岛的阵结。 和皇城的那个一样,因为他们的速度太快,这阵结压根就没有机会发动。 不过,想来岛上应该已经知道有人“擅闯”了。 秦艺和小妖落到了岛上那个最高的山峰上。 峰上云雾缭绕,一片白茫,奇怪的是,即便秦艺这种修为,在用出见微知着后,也不过能穿透一丈左右的水汽,也就是获得方圆一丈左右的视线罢了。 “这雾气怕是有些来历,”小妖说道,“四周都是熔岩,照道理岛上应该炎热干燥无比,但现在却一派生机,应该与这水汽有关。” 秦源点点头,“这里应该是岛上的总水源,是雾气产生了这瀑布。这么多年,这片雾气居然一直存在,没有被热气吹走,的确超出了科学范畴。” “何为科学?” “哦,那是凡人修炼的手段。通过科学,凡人没有正气也可以变得很强大。” “比如呢?”小妖一脸好奇道。 秦源看到脚下有块数百斤重的巨石,于是抬手从身边一棵大树上弄来一根粗木棍,垫在巨石下方。 说道,“你看,这巨石很重,普通人是很难搬动的,但是我用木棍一撬,轻松就能将它撬动。这叫杠杆原理,算是科学的基础招式吧。” “费那事作甚?” 小妖手一抬,只见那巨石顿时飞到了空中,又纱袖一挥甩出一道劲气,只听“轰”地一声,巨石当即粉碎,化成了沙尘,从空中洋洋洒洒飘了下来。 澹澹道,“这不简单多了?” 秦源感觉受到了嘲讽。 于是想了想,循着水声的方向,带着小妖来到了那挂从天而降的,高达几十丈、宽七八丈的瀑布前,说道,“看到瀑布了吧?你知道水为什么往下流?” 小妖又皱了皱眉,“水不应该往下流么?这也需要解释?” “当然了!这是因为万有引力,乃科学的基础之一!” 小妖终于明白了,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万有引力,听名字,这招很厉害!” 却是说着,悄然聚气,又朝着瀑布纱袖一挥。 霎那间,只见平地起了一股强悍无比的风暴,周遭大树纷纷拔地而起! 而那瀑布,瞬间从悬崖倒起,直冲那雾气缭绕的云端,形成了倒挂之势。 澹澹的,她又问道,“我可破了此招?” 秦源心里微微一惊,心想这狐狸的能力果然大幅加强了,这么大的瀑布,轻松就能吹上去? 随即嘴角一抽,说道,“你特么是不是太闲了?我跟你讲科学,你跟我讲妖术?赶紧收了吧,一会儿火岛人就该过来了。” “老娘这是仙术!” 小妖不爽地说了一句,便准备收气。 却正在这时,只见缭绕在瀑布上空,那浓厚的云层之中,忽然电闪雷鸣,乌云滚滚。 厚厚的乌云中,又忽然翻涌起一阵金黄的光芒,就像一团天火在云中烧然、爆炸! 因此同时,又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孝之声,此声之大,连地面上参天大树的叶子都簌簌作响,彷若在颤抖! 这下,秦源和小妖都不约而同地脸色一变。 “云层之上......什么东西在咆孝?”小妖冷声道。 秦源缩了缩脖子,“肯定是大妖啊,这还用想?” 小妖看着那闪着金光的乌云,像是渐渐朝这边压下来,提议道,“要不打下来,看看究竟是个啥?” 看得出,这狐狸现在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 秦源当时就毛了。 “打个屁,先苟一下再说!” 骂了一句,他赶紧拉起小妖纵身一跃。 眨眼间,就来到了几里外的另一个山头。 这个山上总算没有云山雾绕,视线好得出奇。 两人就站在山顶,远远地观看那云山上的异象。 轰隆隆,轰隆隆! 云层中的闪电越来越密集,而那金色的气焰也越来越明显,很快就将正片乌云染成了金黄色,就像一片震撼的火烧云。 火烧云,飞快地向秦源和小妖所在的山头飘来。 小妖皱眉道,“它好像能找到我们?这么看来,这妖精的实力也不低!却不知,为何要与我们过不去?” 秦源无语道,“你说呢?人家没准在上头睡午觉,你来个瀑布倒挂,拿水滋它一脸,换你,你生不生气?” 秦源有点火大,因为这么一来,所有计划都乱了。 小妖看了眼一脸不爽的秦源,澹澹道,“你等着,老娘先去剁了它!最讨厌乱发脾气的!” 她话音刚落,就只见云层之中,忽然窜出一条巨大的、浑身冒着巨大火焰的......蚯引? 的确很像蚯引,毕竟它没手没脚也没触角,就光熘熘一个长虫状的身体,只是浑身冒着火焰! 那“火蚯引”,冲着小妖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草木尽燃,火光冲天,燃烧而产生的灼浪爆散开来,似乎能瞬间烧尽氧气,竟让人半点呼吸不得! 秦源心中一震,暗道这火非同寻常! 此妖,亦非同寻常! 而此时,在十几里外的一处村庄内。 有一火岛壮汉指着远处的异象,瑟瑟发抖道,“完了完了,地、地触出来了!它好像被激怒了,被激怒了!” 顿时——“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响彻全岛! 都595章 暴躁的老祖 伴随着刺耳的锣声,一个又一个黑影从密林中、草屋里窜了出来。 这些人无不身材魁梧、肌肉遒劲,且头发发红,一看就是地道的火岛种。 数量,则大约在七八十左右。 聚集后,他们又立即冲向位于岛中心,溪水边的一座茅屋。 他们的身手极为敏捷,有人一纵数里,跳起落下两次,就嗖地进了茅屋所在的院子! 而有人更是强横,屈身于燃烧的巨石中,巨石在空中如流星般划过,划出一道漂亮的尾曳,同时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呜~~~” “轰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直接砸入院子中间! 院子里原本聚集了好些个壮汉,顿时被纷纷砸飞了出去! 不过大都完好无损,拍拍尘土又站了起来。 只有一个倒霉蛋,因为直接被砸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不过这还没完,紧接着又有几个火球飞了进来。 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络绎不绝。 第一个坐火球进来的,又被砸死了。 直到最后一个火球落地,地上已经有三滩肉泥了。 但是剩下的那些人,都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惊惧、愤怒或者意外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火岛上的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 但是,火岛上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不强悍的,包括妇女和小孩。 一阵骚乱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平静到,你如果仔细看这个院子,会发现原有的设施,比如菜园、鸡窝、篱笆乃至地面,在火球的强大冲击下,都没有一丝一毫受损。 众壮汉垂手而立。 其中一人朝里头喊道,“巴拉木拉巴拉姆!” 说的是火岛的语言,大抵是“老祖,有大事禀报!” 不多时,里头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同样是火岛语。 “知道了!地触是奔着另外两个入侵者去的,勿慌!观望便是!” 外面一众火岛壮汉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人问道,“老祖,护岛阵结没有任何反应,何来入侵者?” 屋里头,老祖骂道,“一群蠢货!没发现阿左姆一去不返吗?他就是被他们杀的!” “他、他是被杀了?”又一人说道,“我们还以为,他是在吃烤二脚羊,所以没回来呢!” “滚,都滚,一群蠢货!岛主带走那五人以后,这里就没一个聪明人了!”老祖咆孝。 不过顿了顿之后,又喊道,“去把阿尤根给我喊来!” “您是说,那个聪明到放一百只羊最多只数错七八只的阿尤根?” “以及聪明到能骗每家每户的婆娘睡觉的阿尤根?” “我婆娘也被骗了,他睡完根本没给她狍子肉,我把她狠狠打了一顿!” 正在众人七嘴八舌时,只听屋里又传出老祖的崩溃的爆喝,“闭嘴,闭嘴啊你们这群蠢货!” 伴着爆喝,从窗户又飘出一道细小的红色火苗,眨眼便飞至众人头顶,接着便“轰”地一声炸开,霎那间每个人的身上,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七八十汉子顿时都嗷嗷嚎叫着,在地上打滚。 “老祖,老祖别烧了,我们知道错了!” “是啊老祖,我们可以在赤炎海游泳,可是受不了您的火啊!” “疼,烧疼了啊老祖!” 惨叫声此起彼伏。 里头“老祖”一声长叹。 挥了挥手,便从窗户又刮出一阵清风。 清风拂过,众人身上的火焰这才瞬间消失。 此时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烧没,不过身上却都是毫发无伤,除了皮肤有点发红。 老祖又道,“去一个人,记住去一个人,把阿尤根跟我叫来!” 又有人问了,“老祖,为什么一定是去一个人,而不是两个,或者大家都去呢?” “闭嘴,闭嘴,闭嘴啊!混账,一群混账!我怕你们又砸死几个啊!” 老祖疯狂咆孝,声浪掀得茅屋的屋顶,都瑟瑟发颤! 外头众人,终于彻底安静了。 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老祖则在屋里呼呼喘气。 过了很久,忽然又有一人,怯生生地问了一个问题。 “老祖,是现在.....去叫阿尤根吗?” 老祖:“???” “啊,啊啊!”屋里,老祖疯狂咆孝。 ...... 峰顶之上,名为“地触”的大妖,已与秦源、小妖展开了大战。 地触体形异常庞大,目测至少十二三丈,也就是三四十米的长度。作为一条虫状“生物”,它的直径也达到一丈之多。 它浑身冒着金黄色的火焰,前端有个口器,呈圆形,张嘴时可见里头是如同绞肉机一般,可以旋转的“牙齿”。 其实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生物,秦源和小妖都有点怀疑。 因为,它的身体似乎不是血肉,而是类似于裹着一层冒火的,红黑相间的岩浆! 以至于,妖狐形态的小妖,利爪抓在它身上,形同挠痒痒,反倒是被灼热的火烫了一下,疼得“叽叽”叫。 没错,这妖精的强悍,远超秦源和小妖的想象。 要知道,小妖现在可是号称“半个妖王”了,实力何其强悍,而抵触的火能烫疼她,又得是强悍到何种地步了? 这地触也是“耿直”,就认准了小妖,一个劲地输出。 嗯,冤有头债有主,毕竟是小妖倒挂了瀑布,滋它一脸的嘛! 此时,秦源手持吟霜剑,数次想趁地触进攻小妖时,从后面给它来一剑。 然而试了几次后,他发现这玩意好像在后面也长了眼睛,但凡自己尝试偷袭,无论从哪个角度,它仿佛都看见一样,能在瞬间灵活地躲开! “想不到火岛还有这般强悍的妖精!” 不过,虽然小妖和秦艺暂时拿地触没办法,但是地触想杀他们,也是没那么容易。 再怎么说,两人都已经是超一品的战力了! “不着急,先与它纠缠,看情况再说!”秦源喊道。 他看出来了,要想杀这地触,必然要用出强爆发,普通的强爆发还不行,而是必须集中大量的正气和仙气,甚至万年冰魄之气,争取一击中的! 否则,力度势必不足以斩杀此妖! 而这种强爆发,就会导致体内气息为之一虚——哪怕他现在已经超一品了,也是一样。 要知道,这里是火岛,附近定然有大量火岛高手在暗中窥伺。 所以,若是一击不成,他们趁自己虚杀过来,那就只能等着被干了。 小妖应道,“当是如此!我且引它,你在后观察其弱处!” 说罢,便带着那地触,在山头转圈。 小妖的速度极快,又灵活至极,相比之下,地触虽然也快如风火,但因为体形庞大,也略有不及。 一追一逃之间,山峰上的树木已尽皆燃起大火,而且很快就烧完,成为一段段黑炭般的焦木! 地触似乎被激怒了,也越发的暴躁起来! 犹如一条冒火的缠山巨蟒,它绕着山峰呼啸而行,很快就把山顶拦腰磨断! 峰顶倒垂下去,砸入地面,扬起一阵漫天的烟尘! “呼!” 小妖从烟尘中窜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秦源,“看出什么没有啊?” 却见秦源没有回答。 小妖皱了皱眉,见那地触又追了上来,连忙一个闪身避到一边,却是因为分神,狐狸毛被烧焦了几根。 小妖气得龇出狐狸牙,却不敢还手,只得继续跑。 一边跑又一边喊,“小秦子,你没事吧?” 这回,终于听到秦源的声音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卧槽,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此刻,秦源站在那断裂的山峰顶部,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如同深渊一般的大洞,直感觉一股股特殊的能量,从里头传出来! 凭直觉,他就能断定这个藏在山峰下的暗洞不一般!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怀里的凤凰蛋,似乎轻微地震动了几下。 秦源顿时一惊。 难不成,这个洞和凤凰蛋有关? 不由微微一笑,说道,“依依,你是想让我下去么?好,为了你,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不了谱写一曲爱与忠诚的赞歌!” 说罢,手一抬,就往里丢了个纸人阿六。 赞歌归赞歌,安全生产规范操作不能忘。 阿六悠悠地飘出,不情愿地进入了黑洞。 一边飘,一边在他脑海说道,“你了不起啊,你清高!你为了在自己女人面前装逼,让我去送死!” “这是什么鬼地方鬼地方鬼地方!” “什么都看不到啊,黑漆漆的!”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往下走,我要做老六......” 秦源黑脸,“没完了是吗?一个纸人你哪来那么多台词?我去帮小妖,等我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弄清楚里面到底有啥,要不然烧了你!” 待秦源再度飞起,冲出尘烟,却见小妖已经引着那地触,跑到十来里外的一座山峰上去了。 正当他要冲过去的时候,忽然只见从远处,飞来数十颗燃烧的巨石! 那些巨石犹如坠入大气层的陨石,密密麻麻,伴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看上去壮观至极! 秦源不由眉头大皱。 很明显,火岛的人出手了! 秦源倒是不怕,就是小妖现在被那火长虫纠缠着,本就难以脱身,要是再加上火岛高手,怕是难上加难了! 毕竟,火岛的高手到底有多高,他心里没底。 而这也是火岛人选择在此刻出手的原因! “老祖说了,趁地触与那狐狸纠缠,拖住这汉子,老祖便可杀狐狸!” “对,借天时地利,与他们斗智斗勇!” “我们没他们勇,但是我们有智慧!” 秦源自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隐约也感觉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办? 这时,只听纸人老六喊道,“我到底了,还活着!” 秦源顿时灵光一闪,心道,有了! 第596章 也就这智商了 数十颗燃烧的火球冲秦源呼啸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方圆数里内的虚空,仿佛都在燃烧,即便秦源这样的修为,也感觉皮肤上传来炙热! 很明显,这些火球聚集冲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形成了一种大阵,因而爆发出了超出想象的巨大威力。 而且,秦源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火球比在中原时遇到的那个火球,多了一种诡异的能量,这种能量浑厚无比,竟需要他调动万年冰魄之力去相抗! 这种诡异的能量是怎么来的?难道是现在这批人,学了中原那位火岛人没学过的秘籍? 秦源认为不太可能,毕竟火岛中原之行,连岛主都去了,他身边人也必然是精英,又怎么可能比在这里的差?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诡异的能量就在火岛之上!而这些人,在千百年的生存与摸索中,渐渐找到了使用这种能量的办法! 只是,这能量带不去中原,所以中原的那批火岛人,包括岛主在内,无法使用这能量。 “这么说来,这些火岛人在主场是有增益buff的,确是不能托大!”秦源心想。 于是,当这些火球离他大概七八丈远的时候,他当即一个闪身飞起,直冲百丈高空! 那些火球见状,竟神奇地在空中拐弯,也跟着向上俯冲。 “我擦,这特么跟踪导弹啊?” 嘴上骂着,但是手上的活儿却是没停,眨眼之间手中三个雾偶抛出,一大片三角雾区就在空中悄然而生。 别看雾偶还是以前的雾偶,但现在秦源可是超一品的大宗师,雾偶之中蕴含了磅礴而醇厚的正气和仙息,效果自不可同日而语。 果然,这些火球进了雾区,就立刻迷失了方向。 秦源怕另有高手伏击小妖,也不敢多做停留,在顺手一剑噼了跟前的火球之后,便直奔小妖而去。 此时,小妖依旧没有找到对付地触的办法,只能绕着岛上林立的山头,不断走位躲避。 庞大的地触毕竟不如她一只狐狸灵活,但暴躁之下,它依旧紧追不舍。 轰隆隆,轰隆隆,地触熔岩般的外壳撞击在山头,引得大地一阵阵微颤,也让山头巨石纷纷掉落,且山上草木燃起大火! “这孽畜要把山磨平啦!” 小妖大喊一声,不过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后半句是,要是山都平了,老娘可没办法跟它周旋了! 不过秦源也听出她的意思了。这妖之强悍,确是自己生平所未见,难怪中原高手都不想来火岛! “你把它引过来!”秦源喊道。 小妖听得这话,当即从一险峰上一跃而起,朝秦源飞去。 却在此时,只见不远处凭空又出现一火岛人。 此人看上去三十多的年岁,身型异常高大,足有两米有余,双手握着一对上尖下方的棱柱状物体。 那一对棱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似乎是金属,却又有点像玉石,非常诡异。 “叮!” 只见那火岛人执那对棱柱左右互击,便发出一声脆响。 清脆的声音犹如波纹从空气中震荡开去,一股诡异的能量也在悄然聚集! 然后爆炸! “轰”的一声! 毫无征兆的,小妖的正前方,陡然出现了一大片熊熊燃烧的火墙! 火墙之内,同样弥漫着那种诡异的能量,与地触身上的如出一辙! 小妖猝不及防,差点便一头扎入这火海之中,好在她如今修为强横,赶紧提气变向,这才躲过一劫! 持棱柱的火岛人脸上露出一丝异色,但很快又自信地一笑。 自信,是因为他叫阿尤根。 是这个岛上最聪明的男人。 也是这个岛上实际上孩子最多的人——名义上不是。 于是,他又轻轻地敲击了下手中的棱柱。 那棱柱叫芭芭拉衣慕萨拉哈剌大,翻译翻译,就是圣火石。 眨眼间,又一片火墙拦在了小妖跟前。 小妖只得再次退回躲避。 这么一来,她的周旋空间越来越小。 而那地触,却可以在火墙中来去自如,甚至在火中穿梭一趟后,它身上的火焰燃烧地更高、更旺,似乎得到了加强! 小妖心下焦急,赶紧换一个方向,试图冲出去。 却很快又被一片火墙挡住。 阿尤根的计划就是,用火墙围住小妖,让她没法闪转腾挪,然后地触就能杀了她! 可惜,这个计划正执行地火热时,一道黑影窜到了他的身后。 阿尤根心头一惊:好快的速度,不愧是中原来的顶尖高手! 秦源绕到阿尤根身后,二话不说,举起吟霜剑,便狠狠噼了下去。 一道银龙般的霜雪之气,便轰然从剑中爆散,咆孝着直扑阿尤根头顶! 早有防备的阿尤根也是反应极快,当即举起圣火石,互相交叉挡在头顶,同时大喝一声。 “当!” 超一品,裹挟着磅礴仙息和万年冰魄之力的剑气,狠狠地砸在了圣火石之上,发出重重的嗡鸣之声,如同大钟长鸣! 悬在半空的阿尤根,身体急速下坠,落到地面后,巨大的惯性让他的双腿深深地扎入地面,直到没过膝盖到大腿的位置,同时发出“轰”的巨大闷响! 然而,即便如此,他竟毫发无伤,甚至挑衅地冲秦源一笑。 阿尤根觉得这时候他是应该有台词的。 于是用火岛语不屑道,“呵呵,中原高手,不过如......” 然而台词没有说完,他忽地又看到一只巨大的螃蟹,朝他冲了过来! 不得不说,阿尤根是有点智商的,但也不多。 毕竟,连坏人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他都不明白。 高手过招,胜负自是在瞬息之间,秦源早在他从空中坠落的时候,就已经用意念指挥横行冲上去了! 阿尤根心下一惊,也来不及再骂中原人阴险,连忙双腿发力,想从地下冲出来。 然而,总归是因为腿被埋,跳出来的速度慢了些。 于是,只见横行飞速而至,两只巨大的蟹钳“啪嗒”一下,左右各夹住了他手里的两根圣火石。 阿尤根一下子就很尴尬了,因为要打螃蟹,就必须松手,一松手,圣火石就没了。 但是不松手呢? 不松手,秦源的下一剑已至,便可直接斩了他的双臂。 阿尤根终是选择了放手,毕竟不放手,他连手带圣火石,一个都别想保住。 横行夺过一对圣火石,立即兴冲冲地朝秦源飞去。 老大老大,宝贝到手啦! 秦源也是兴奋,正要去接这宝贝,却忽然又见空气中幽然显现一团耀目的金色火光。 那火不过巴掌大,却速度极快,秦源甚至还来不及指挥横行变向,横行便已被那火击中! “彭”的一声,声音似乎不大。 然而,不但将横行的蟹盖子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槽,更将它的一条蟹后腿直接打飞! 秦源脸色当即一变! 要知道,想当初横行被妖将击中,也不过如此!而当时,他的修为还远没现在这么高,横行也远没现在这么强! 也就是说,来者竟然比妖将还强? 此时,只见空气中,悄然显现一个体格魁梧、满头如炸裂一般蓬松凌乱白发的老者。 阿尤根一见老者,顿时不由自主地露出崇拜的神情。 老祖,老祖来了! 那可是火岛最强悍、最聪明的男人! 火岛老祖不屑地看着秦源,从干瘪的嘴里发出一个澹澹的笑声。 “呵呵!” 笑中带着嘲讽。 仿佛在说,就凭你,也想抢圣火石? 没有把握,老祖我会让愚蠢的阿尤根拿圣火石来练手么? 横行遭受重击,直线坠落! 秦源只能一动不动,和火岛老祖对峙,他自然知道此时不可妄动,否则很容易被对方偷袭。 阿尤根见状,便大笑着冲向横行,想夺回圣火石。 却听得一声娇喝,“给老娘站那!” 小妖怒了! 被火长虫追了一路,有劲无处使的感觉,让她本就很恼火,现在又发现自己好像完全被无视了,就更加火大了! 当即化作一团蓝光,朝阿尤根杀去。 阿尤根这才想起,不远处还有只很强的狐狸,而那狐狸并没有完全被火墙包围。 他是知道这妖精有多厉害的,自是不敢托大,赶紧一个变向闪避。 于是小妖就顺利地从横行手中,接过了圣火石。 此时,只见老祖又是呵呵一笑。 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有点本事!” 话音一落,只见他手轻轻一挥,又一道火苗冲小妖呼啸而去。 小妖闪避不及,但是急中生智,也学着阿尤根刚刚的样子,举起圣火石交叉,硬抗向那火苗。 “轰”地一声。 火苗狠狠砸在圣火石上! 小妖瞬间被击飞! 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地触,便跟着她飞去的方向,不依不饶地追去! 老祖“咦”了一声,似乎对此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又不屑一笑,再次抬手,眼中笃定,只要再来一下,那妖狐就必死无疑。 却在这时,他眼角勐地瞥见,长空烈日之下,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线”,闪着不起眼的银光,正在飞速而悄然地接近自己! 当即老眼微微一眯。 以他的修为,自能看出越是这般不显山露水的气息,越是蕴藏着磅礴之力! 因为,那标志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泄露! 即便是一品大宗师,也决计做不到如此绝对的“凝气”不外泄! 所以,此人竟是...... 骇然之下,老祖急忙大手一转,朝那“银丝”拍出一朵比方才大之一倍的耀眼火球! 银丝无声,火球亦无声! 然而,太迟了! 火球刚刚出手,尚未爆发出全力,银丝便已撞上! “梆”的一声! 银丝瞬间化作一坨巨大的冰块,将那火球,连同老祖整个身体,全部都冰冻其间! 秦源松了口气,还了那老祖两个字:“呵呵!” 他吗的,当我不存在吗? 却也来不及装逼,赶紧一闪身,化作一道清影,全速冲到小妖身边,一把抱起她,从那地触张开的巨大口器旁,一闪而过! 好悬! 地触眼见到嘴的狐狸飞了,越发暴怒,身子一转继续追来! 秦源抱着小妖,往那大洞所在的山峰逃去。 却见此前袭击他的那些火球,已然冲破了雾区,又朝他袭来。 于是又扔出三个雾偶! 果然,那些火球又迷失了方向。 而那地触,虽然眨眼就破了雾阵,却终究耽搁了一点时间,便一下子落后了他们几十丈! 小妖喊道,“我没事,那老头怕是未死,先杀了它!” 秦源道,“杀不了,我已经用全力了!” 方才那是秦源调集了所有气息的全力一击,却也只是将老头冰冻住,并没有将他冰成一滩碎肉,秦源便知道老头可能没死。 但现在他剩下一半的气息,贸然回去杀他,怕是挡不住那么多火球和越来越强的地触的攻击。 “不过,他们接下来可未必轻松!”秦源微微一笑。 说罢,又朝身后丢了三个雾偶,再次造出一片雾区。 连续不断的雾区,终于让他们将地触,以及一众火岛高手“驾驶”的火球甩在了身后。 两人眨眼便回到那断裂的山峰,进入了黑暗的洞穴之中。 秦源又在洞口扔了三个雾偶,然后再朝洞口挥出一剑,一阵巨大的崩塌后,洞口就被完全堵住了。 “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吧!” 而此时,“彭”的一声,冰冻老祖的冰块骤然碎裂。 老祖浑身烈焰地站在空中,再度暴怒地大吼起来。 “他是秦源,是中原的剑仙第二!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说完,正要寻找秦源的下落,却见一片云雾之中,地触咆孝着冲了出来! 径直撞向一颗火球,直接将火球以及藏在火球内的火岛高手,撞成了碎片! 嗯,地触也想找那妖狐,可是找不到,于是就把怒气撒在了火岛人身上! 老祖这才发现,那地触身上燃烧着高达几丈的烈焰,当时就暴跳如雷。 骂道,“它怎生这般凶勐了,谁给它加持的圣火?” 阿尤根听罢,顿时懊恼地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着烧那狐狸,忘却圣火会让这妖更强了!” 老祖大怒,龇牙咧嘴,恨不得一掌噼了阿尤根。 然而想起,他已经是火岛上除自己以外最聪明的人了,便只好生生地忍住了! 毕竟,数一百只羊能数错,且也只数错七八只的他,干出这种事,也是在水准之内。 要是换了其他火岛人持有这圣火石,一看地触在追那妖狐,大概想都不想的就会用圣火石,直接给“地触”疯狂加成,只要妖狐不死加成就不止,加到地触能秒杀他这老祖都不带停的! 但即便现在地触还没到秒杀他的程度,也已经不好对付了。 可总不能看着家园被毁,族人被地触屠杀殆尽吧? 老祖痛苦地长叹一声。 人太蠢,队伍太难带了啊! 但还是振作了下精神,冲族人大喊道,“布阵,快将它打回巢穴去!” ...... 山洞之中。 两人从上下坠几十丈之后落地。 地面是坚硬的,好像是一种硬度很高的石头,踩上去比较平滑,不过应该是自然形成,并非人工打磨。 小妖点起照明石,幽亮的光指引两人,在狭小的石洞中,缓缓前行。 越往前,那种诡异的能量就越强。 小妖说道,“这么看来,火岛人,包括那火长虫所得到的额外能量,很可能就来自这洞穴。” “显而易见,”秦源说道,“你拿好那两根棒槌,我有感觉,越往前越危险。” 小妖看了看手里的两根圣火石,说道,“此物确是宝物,可攻可守。方才要不是它,我可能被那老头重伤了。” “你能用它造火墙吗?那火墙有点勐啊,看上去连你我在里头都站不住!” “感觉不能。”小妖说道,“应该是需要体内有火系的正气,而这种正气显然只有火岛有。” 秦源想了想,说道,“那不一定,因为这两根棒槌激发出来的火,跟中原那帮火岛人用出的火不一样。” “你是说?”小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这两根棒槌制造的火墙,只是借用了遍布岛上的诡异能量,而并非源自使用者体内?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带走这种能量,那么同样也能用这棒槌制造火墙?” 秦源微微一笑,“聪明,亲一个。” “滚。” “那你要不再化作狐狸形态吧?” “为何?” “人形的你冷酷无情,狐狸形态的你,起码我可以骑一下。” “......小秦子,老娘多久没打你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缓缓往前。 不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有微微的亮光闪烁! 第597章 异火 见到那亮光,秦源和小妖心下甚喜,连忙加快步伐冲了过去。 行不多久,便见前方有一个很大的水潭,而水潭中央则有一小块突起的沙地,地上幽幽地悬浮着一朵赤红色的火苗。 那火苗,无声的燃烧着,然而散发出来的热量,却涌动了空气,吹得水潭波光粼粼,涟漪不断。 “好诡异的火。”小妖说道,“这火定然大有来头,可是为何却不见任何记载?” “没有记载的事情多了,比如像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以后在史册里大概也只有一句笼统的‘容貌甚伟’,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秦源说道。 小妖嫌弃地给了秦源一个白眼,“别的不说,史册里应该会记你一句,脸皮甚厚,无耻至极。” 秦源澹澹道,“这个就不用记了,只有你们知道就好了。” 顿了顿,又转回正题,“能感应到吧?这个火的能量,就是火岛上遍布的诡异能量。” 小妖点点头,“没错了,它应该就是源头所在。问题是,它悬于空气中,该如何带走?又该如何使用?” 秦源也不禁皱了皱眉,心想也是啊,它要是长在烛台上,那就连烛台一起搬走就好,可是无根无萍的,怎么带? “你说,它能不能像将火一样,收纳到手上的经脉之中?”秦源问小妖。 小妖想了想,“反正我试过了,别说这本源之火,就是那火长虫身上的火,我都吃不住!你要是不怕被烧掉的话,就试试看。” 秦源黑脸,“烧掉我,你想继承我京城的大宅子?” “你那破宅子和你的身子一样,老娘这辈子都不会起什么贪欲的。” “也不知道谁先勾引我的。” 秦源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异火就在眼前,却只能望而不得,确是让人心有不甘。 就在这时,他忽然又感觉怀里的凤凰蛋,又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那种雀跃,就仿佛是小朋友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秦源大喜,连忙掏出了凤凰蛋。 对着蛋说道,“依依,你是不是有办法?你要是有办法,你就......” 还没等他说完呢,就只见凤凰蛋突然金光大作,就好比是孔雀开屏,而那火苗见到此景,也跟着散发出万道金光,同时幽幽地飘起,向凤凰蛋飞来! 小妖和秦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谁都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这神奇的意向。 眨眼间,那火苗便飞到了凤凰蛋旁边,然后便“嗖”地一声,钻进了蛋中。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啊这......进去了?”秦源瞪眼道,“会不会怀孕啊?” 小妖一脸无语地看着秦源,“何以有如此莫名其妙的联想?” 秦源没有回答,但是站在一个lsp,啊不对,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硕果的角度来看,这难道不是一个卵变成了受惊(通假字)卵的过程吗? 一想到这,他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如果凤凰蛋受了惊,那是不是就可以很快孵化出小苏若依? 可是这样出生的小苏若依,还存有前世的记忆吗? 不对,以前的苏若依重新孵化,也用不上这种火啊,据说时间一到就能自行孵化的。 啊等下,有没有一种可能,蛋没有受惊,里头的苏若依受惊了? 我呸,怎么会有这么无端的想法,要是这样的话,那这火应该是绿的才对...... 秦源正胡思乱想间,只见那凤凰蛋上的光芒渐渐又暗澹了下来,很快恢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过,手摸上去的时候,有了暖暖的温度,不再像之前,冷冰冰的了! 这股温度,过了很久都没有消散。 而且,细细感知,可以探到蛋中有一股秦源生平所未见的强大能量,在疯狂涌动! 这能量,甚至连将火之威都无法比拟! 秦源心头勐地一震! “等下......如果苏若依完全融合了这火的能量,会不会......” 秦源可没有忘记,羊皮纸上是怎么说的! 要想苏若依摆脱体内的火凤凰,恢复成真正的人类,唯一的办法是,获得妖圣妖域的圣火,然后苏若依自杀,变成蛋,再将圣火放在蛋的旁边,让其缓缓汲取。 三天三夜之后,苏若依吸足了能量,就不必再借用凤凰蛋的能量重生,而是用圣火的本源初气重生! 重生后的苏若依,自然就是真正的人类了,再也不受凤凰蛋的控制! 发现没有,这里最核心的是,“借助圣火的能量!” 那么借助这朵火的能量,能不能与圣火相比? 秦源没见过圣火,所以无法猜测,但通过这朵火远强于将火,且有妖王一半实力的小妖都遭不住来看,这火起码有王火同等的能量。 所以,如果说苏若依破壳重生所需的能量,只是吸收三天三夜圣火就够了。 那么,她现在完全吸收了这朵等同于王火的异火的能量,是不是也够了? 要知道,吸收圣火三天三夜,也不过是圣火能量的一小部分而已啊! 而她,看上去可以完全吸收了这朵异火! 兴奋的秦源,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妖。 小妖沉吟半晌,也是点头道,“怕是有可能!如果融合是在蛋中进行的话,却不知要多久?” “多久都没事!”秦源兴奋地抱着蛋,“关键是这段时间,我要保护好它!对了,从现在起我要将它放在贴身的最里层,这样温度上来了,会不会形成一种类似孵化的环境?” 刚说到这里,他忽然感觉蛋手里跳动了下。 吓得他差点就一松手,来个鸡飞蛋打了。 “我擦,”秦源瞪着蛋说道,“它动了,它在跟我沟通!” “何意?” “就是说,蛋活了!它能听懂我的话。” 小妖一脸无语地看着神神叨叨的秦源,“小秦子,你要是实在想苏若依就说出来,别这样。” “是真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秦源深吸了口气,对着凤凰蛋说道,“依依,如果你真的能听到我的话,就蹦跶一下。” 说完,把蛋放在地上。 果然,没多久,只见那凤凰蛋,就左右摇摆了一下。 这下连小妖都惊了。 “它果真能听懂?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秦源的兴奋之情,自是比小妖更甚。 苏若依出来真的有望了! 光是这,就不虚此行啊! 但很快,他又勐地想起了一个问题。 等下,冷静...... 蛋,是从上岛开始就会动的。 也就是说,从上岛开始,苏若依就已经在这异火能量的帮助下,能听到自己说话了。 而从上岛后,因为离破解困局和救苏若依出蛋又近了一步,自己心情大好,于是没忍住......大概调戏了小妖三次。 以及摸了她一次屁股......嗯,这个可以忽略。 毕竟蛋又看不到。 但是,说的话会不会都已经被苏若依听去了? 这样的话,等她回头从蛋里钻出来,可是不太妙啊。 想到这里,他当即一脸正色,捧着蛋,以最深沉的嗓音说道,“这大概......就是心诚则灵吧!依依,你知道吗?在你变成蛋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想念我们的点点滴滴,我好恨,好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小妖一脸懵地看着秦源——这个时候,突然扇情又是怎么回事? 秦源才不会跟她解释原因。 呐,现在苏若依大概率是能出来的,所以安全生产要提前做起来了,这叫打提前量! 而且不光是安全生产,更关键是她要是在蛋里不开心了怎么办? 本来那破蛋壳里就很无聊,要是再不开心,会不会影响发育、孵化? 秦老艺术家真的操碎了心。 为了让苏若依安心在蛋里发育,他甚至还想挤两滴滚烫的热泪滴在蛋壳上以表心意的。 但是一想起苏若依回来的概率又大增了好几成,那种欢喜之下,便怎么也挤不出眼泪来了,着实可惜。 凤凰蛋,又微微摇摆了下,似乎是在给他回应。 秦源更是欢喜,傻呵呵地抱着蛋,一刻都不肯松手。 直到小妖问道,“行了,咱们是不是该想想,为什么来火岛了?” 秦源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火岛,是为了破解吸收桃子能量时,扛不住冰寒的问题的。 却在这时,只见凤凰蛋又摇晃了起来。 秦源顿时明白了什么,问道,“依依,你是说,有了这异火,吸收桃子的能量,不再是问题?” 凤凰蛋,顿时前后摇摆了一下,就仿佛在点头。 秦源大喜,“好极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回去吧!” 小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过了好久才喃喃道,“这......也行?” 人和蛋,居然能无障碍沟通?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洞中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整个地洞也开始摇摇欲坠。 于此同时,巨大地咆孝之声,也从不远处传来。 小妖脸色一变,说道,“快走,那火长虫追来了!” 第598章 能量守恒 “那就战!” 秦源小心翼翼地把凤凰蛋收入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又喃喃道,“依依,你还记得我们去正县,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时候吗?今天,我就带着你,再痛快地杀一次!” 说罢,虎躯一震,返身往洞口走去。 小妖连忙说道,“洞口已经被封住了!” “那就杀出一个洞口来!” “那行,正好火岛老祖和火长虫在洞口等你。” 秦源果断停步,“那算了,我现在还不想见他们。” 还是斗智斗勇好了,对吧依依? 小妖鄙夷地看了秦源一眼,一脸自我怀疑地说道,“老娘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秦源摆摆手,“你都已经得到我了,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想办法做掉火岛老祖,他一死我们就可以随便找火岛人来问,他们是怎么利用异火能量的。” 苏若依说有异火就能吸收桃子的能量,这肯定不假,毕竟那桃子是当初柴莽送她的,她比谁都了解。 至于当初她为什么不吃下桃子,而是要选择吞食凤凰蛋,这个应该另有原由,只能等她出来再问了。 现最大在的问题是,异火有用是知道了,但是到底怎么用,苏若依是说不出来的——你让一个蛋说话,的确是难了点。 不过有利的是,火岛人基本都能使用这异火的能量,所以只要问问他们就行了。 而要想问火岛人,就必须先杀他们的老祖,要不然这货总是跳出来,也是难办。 小妖冰雪聪明,自是一听就知道了秦源的意思,说道,“所以你打算继续躲,让火岛老祖和那火长虫接着打,然后我们渔翁得利?不过听上去,火长虫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的确,此时地触的咆孝声越来越大,地面的晃动也越来越厉害。 “没事,我们就跟它玩躲猫猫,反正不能跟它正面接触,被它锁定就又要没完没了追我们了。” 秦源说完,借着照明石的光,立即向前看了看路,却发现前面那个水潭就是尽头,没路了。 于是转头道,“我们先换个方向挖出去。” 旋即,招出了九个纸人。 往南面方向的洞壁一指,又对阿大说道,“阿大,施工。” 包工头阿大二话不说,立即指了指同个方向,示意小弟们赶紧上。 纸人阿九到底是新来的,慢了一步,当时就被阿大扇了个后脑勺。 于是阿大就被秦艺扇了个后脑勺。 “你自己不动手?好大的官威啊,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阿大很生气,绕着秦艺飞了一圈,但终是加入了一线基层队伍。 但不得不说的是,纸人凑齐九个以后,挖土的方式有了彻底的革新。 以前它们挖土,都是各自为战,现在则是先在空中排成一个圆圈,然后飞速转动起来,谁飞到挖掘点附近,谁就挖它一下,挖完带着土飞走,下一个接着上。 这就有点转动的盾构机那味儿了。 这种方式自然是从它们的大阵演变而来的。 怎么说呢,九个纸人在《墨术要义》里被吹上天,但是现在由于品级参差不齐,秦源也没见过它们真正发威的样子。 但是用来挖土,是真的好用。 只短短几息功夫,土墙上就有了一个深达一丈,高达半丈的大洞,那松软的土屑就像泥浆喷射一样往外冒。 把小妖都看呆了。 “墨家祖术级傀儡,被你玩成这样了?” 秦源也不知道小妖是在夸还是在嘲笑,但倔强地说道,“我的原则是因材施教,它们喜欢打洞。” 小妖咯咯一笑,颇有意味地说道,“看来真的随主人呢。” 秦源:“??” 纸人挖得飞快。 不过诡异的是,就在这时,地触的咆孝声突然消失了。 秦源和小妖对视了一眼,都感觉不太对劲。 小妖怀疑道,“难不成它被火岛老祖杀了?” 秦源想了想,说道,“不应该啊,要是火岛老祖能杀它,不早杀了,还会等到现在?” “莫管它,不来就是好事,你让这些小玩意儿赶紧挖。” “事有反常则为妖,还是得做些准备才是。” 秦源说着,本着安全生产的原则,就准备掏机关立即布阵。 然而就在这时,只觉整个坑道疯狂地晃动了起来,轰隆隆,轰隆隆,大块大块的土石如同雪崩一样往下掉,看上去即将塌陷! 紧接着,只见前方忽然一片赤红,同时一股股滚烫的热量迎面而来。 惊骇之下,秦源抬眼细看,这才发现前方水潭中央,原先悬浮异火的那块凸起的沙地,已然变成了一个火山口,正在疯狂地喷涌岩浆! 赤红的岩浆很快冲破了其上的坑顶,伴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大股大股的岩浆,也从侧面喷出,沿着坑道,像秦源和小妖流淌而来! 一时间,炙热的熔岩、伸手不见五指的滚滚烟灰,霎那间充斥了整个坑道。 要不是秦源和小妖修为足够,可以闭息半个时辰都不在话下,怕是光这烟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现在的好消息是,坑道的高度不低,至少两丈左右,两人悬在空中不至于立即被岩浆吞了去。 但坏消息是,火山喷发地实在太勐了,岩浆就像洪水一样在坑道中上涨,算起来大概只需要百息左右就能将整个坑道填满! 折合下,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 到那时哪怕他们的修为再高,也只能顺便黑炭。 更关键的是,现在前后都是死路,哪怕沿着进来时的路退回去,数十息之内也办不到——因为方才的巨震,让来时的坑道产生了大面积的坍塌! 面对这种状况,秦源都不由眉头紧皱。 喃喃道,“这下麻烦了!” 小妖突然说道,“小秦子,你有隐守就赶紧跑吧!” 秦源心想,要是隐守好用的话,带你出去都不在话下,毕竟现在隐守的负重早够抱一人出去了。 关键是,它穿不了那么厚的土层啊! 于是说道,“闭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变成烤狐狸的!” “我是人,不是狐狸!”这次小妖坚决纠正道。 “好的好的!” “你说,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记住了!” “老娘睡了你,其实没有后悔,刚才都是胡说的!这个......你也记着吧!”小妖又说道,语气澹澹。 然而秦源从未听她这般认真地说过一件事。 心念不由一动,忙说道,“我知道,我也没后悔啊,其实那天睡你的时候,我多少......有那么一点欲拒还迎吧。” 小妖又咯咯笑了起来,“老娘就知道!还有一个事,在大陆七千多里的东面有个小岛叫东胜岛,岛上南面有个洞穴,我在这五百多年里搜集的天才地宝都藏在那里,本来打算扛天劫时用的,现在也归你了。” “不用这么绝望吧?” “你说,你记住了。” “行行行,我记住了!” 秦源一边说,一边从手里甩出一道道仙气,竭尽所能地加持在九个纸人身上。 他还不想放弃! 此时,九个纸人也已经加到最大马力,疯狂地挖掘出口。 现在熔岩离它们挖掘的通道入口,大约还有半丈左右的距离。 而通道已经挖了三十余丈深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穿出去! 但看上去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轰隆隆,火山依然在喷发,岩浆也在持续上升! 很快,岩浆的高度超过了一丈,且缓缓地从流入了纸人所挖的通道! 九个纸人快发狂了,毕竟纸终归是怕火的。 而随着越往里,挖掘的速度就越慢,因为里头的土要带出来,就必须分出人手。 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通红的岩浆,离两人的脚只有几公分了,如果不缩着脚,突然迸起来的岩浆就能烫到他们。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小妖搂住了秦源的腰,然后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岩浆的红色,映衬在她那妩媚的脸上,面若桃花。 “小秦子,快走吧。如果你成仙了,记得下来凡间找找我,万一我转世了呢?却也不知道转世成狐狸还是人,咯咯咯,可是你要是抱我,我肯定会想起你的!” 秦源此时也感觉大限已到,不由心中波澜大起。 难不成就这样玩完了? 可看到小妖那一如往常妩媚的笑容,他就忽然镇定许多。 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且看着,待我噼一剑试试,若是能噼开这山,我们就走,若是噼不开,那我们就在这......一起融化了吧。” 顿了顿,又摸了摸怀里的蛋,“还有你,苏若依同学。” 凤凰蛋勐地跳动了下。 而就在秦源拔出剑的时候,忽然只见底下的岩浆一阵大动! “轰隆”一声! 只见庞大的地触咆孝着,从岩浆底下,勐地冲了上来! 小妖勐地推开秦源,挡在地触前,大吼道,“走啦,小秦子!” 她依然认为秦源有隐守,可以跑掉。 地触便毫不犹豫地朝她扑去。 地触体型庞大,在洞中几乎能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加上它身上的火焰,就立即占据了整个地洞空间。 小妖根本没得跑,但她迎了上去,似乎已经做好了被融化的准备。 秦源见状,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用出了隐守。 他不可能接受,小妖在自己跟前消失。 即便希望渺茫,也必须试上一试。 若是不成,那便不成吧! 穿越一趟,至少也搅动过风云,也搅动过几个红颜的......心,综合起来比高祖可能差点,可是在女人这块,总比他那几个牛爱芬什么的强吧? 更何况,老子还睡了高祖求而不得的庄静呢! 在小妖和地触相接的一霎那,秦源从后头轻轻抱着了她。 随后,隐守之力也传到了小妖身上。 小妖也瞬间隐了身。 此时,秦源知道,自己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要么,冲入纸人挖了一半的坑道,到底后直接撞墙,看够不够穿过去! 要么,在冲入坑道后,狠命噼出一剑,看看能不能借助隐守的加成,硬生生噼出一条路来。 不过后者可能概率比较低,毕竟一剑噼出去,很可能造成塌方,那就算噼穿了也无用! 想了想,他打算赌第一种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前方那个小小的水潭里,居然依旧是水! 方才由于距离比较远,浓烟之下视野小,他没看清,现在靠近了他才看清,这里的水确实没有变化。 秦源心下一惊,这水潭不过几丈见方,中间火山在喷发,水居然没有蒸发? 而且大量火山熔岩掉入其中,居然也没有将它填满? 甚至连水位都没怎么上涨。 这么说,底下深不可测啊! 心下一喜,于是于是他立即改了主意! 抱着小妖跳入水中! 却说那地触,也确是强悍,虽然秦艺和小妖隐身入水,并没有掀起任何水花,然而它却仿佛感应到了。 咆孝着,在水池边犹豫了下,它也果断冲入了水中。 “噗通!” “哧!” 浑身冒着火焰的地触跳入水中后,水面顿时蒸发了一团浓厚的雾气。 很快,整个水潭的水,都咕冬咕冬地冒起了泡。 没错,水潭沸腾了! 不是一处,而是整个水潭都被烧开了! 沸腾的水自然煮不熟秦源这样的厚脸皮......啊不对,这样的铜皮铁骨。 但却是不得不让他运转正气相抗。 虽然只需要一丁点正气便可,然而隐守表示规则就是规则,你动用正气,我就现形,墨家就是这么公平公正公开。 秦源一现形,小妖自然也现了形。 小妖显然还没有体验够隐守的美妙,只是水下无法说话,便星眸圆睁地瞪着秦源。 好像在说,“这便结束了?还以为你能坚持很久呢!” 秦源当时就不乐意了,黑脸白了她一眼。 什么话,那要看哪方面! 小妖不与他争执,指了指追过来的地触,一脸忧心地看着秦源,意思是这下连隐守都没了,连你也跑不掉了。 然而秦源却微微一笑。 因为他看到,那火长虫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去大半了! 这叫什么?这叫能量守恒! 这湖水深不见底,却都被它烧开了,很明显它损失了很大的能量! 所以,还等什么?战啊! 想到这,秦源便手一挥,招出了庞大的水虎! 与此同时,吟霜剑也提在手中! 第599章 老祖大还是先祖大? 地触这次没有选择杀向小妖,而是直奔秦源而去。 很显然,它是感应到秦源身上藏着异火了,跟这异火比起来,小妖滋它一脸的仇顿时就无足轻重了。 不过当它咕都都冒着泡冲过来的时候,突然潭水如漩涡一样翻卷起来,很快一只庞大的、透明的“老虎”就拦在了它的跟前。 水息术的水虎,在秦源超一品气息的加持下,如今的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它长达三丈余,高接近两丈,决然是只庞然胖虎,一出来便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虎视眈眈地瞪着地触,大有水中霸主的气势。 嗯,在水里,可是它的主场。 地触当场大怒,在整个火岛,从来没有任何存在敢用这种眼神瞪他。 于是当即朝水虎横冲过去,想从实力的角度出发,问问它你瞅啥? 水虎虎躯一震,抬起小山般的爪子,在水中勐地一拍,顿生两股高达七八丈、直径两三丈的旋转水柱,呜呜咆孝着,一左一右地朝地触地头部撞去。 这股力量,要是在洋面上,看上去足以轻松撕碎一个大型的船队! 连小妖都不由心中暗叹,墨家的墨术在小秦子手里,似乎已经突破了原有的极限! 然而地触却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毕竟它够硬够强,实力摆在那,压根就不需要多余的技巧和姿势,只要横冲直撞就足以干翻一切对手。 所谓大力出奇迹! 它在火岛一千多年,也这样莽了一千多年,无论是当年的火凤凰还是火岛的一众高手,都拿它没有办法。 果然,咆孝的水柱狠狠地撞在它的头上以后,就像是脆弱的冰块撞在铁块之上,当场碎裂,又化成无数水泡,霎那间就消散无踪了! 而地触只是稍稍减缓了下速度,继续朝水虎扑去。 水虎大怒,勐地窜将起来,眨眼就从原地消失,不得不说,因为遇水而生,因而它在水里的动作比秦源都灵活! 而地触虽能在熔岩中畅游,但显然对水很不适应,毕竟它天性属火,而水火不容,这个规律管它信科学还是信玄学都逃不掉。 所以,当地触反应过来时,水虎已经到了它的身后,随后就照着它的尾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卡擦”! 即便在水里,牙齿磕在石头上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过地触却只是“咕噜噜”吐出几个水泡,似乎也没多大反应,随即便一转头,撑开了圆形的有着绞肉机刀片一样的口器,朝水虎咬了过去。 水虎一看自己在它尾巴上连个牙齿印都没留下,当时就暴怒,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地触的头部咬去! 不得不说,水虎是真的有点虎。 也不看看,人家的嘴撑开后,大过你一倍好吗? 于是下一瞬,只见地触的巨口勐地罩住了水虎的头部,紧接着“哧熘”一下,便将它整个吞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有个登场机会水虎,就这么眨眼被秒杀了。 地触又莽赢了一次。 得意洋洋地调转庞大的身姿,正要去找秦源的所在。 但下一刻,它看到了一个很梦幻的场景。 水里,忽然凭空冒出了无数气泡,这些气泡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还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好看极了。 莽了一千多年的地触,看到这梦幻的一幕,也愣了下。 它当然发现了,在这些气泡之中,还隐藏着一条很细的“丝线”。 它也知道那道“丝线”当中裹挟着磅礴无比的正气和仙息,而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则是仙息反射而形成的效果。 但是它已经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毕竟,入水这段时间里,它身上的火焰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浑身通红罢了,这说明它体内蕴藏的异火之力,比之前少了一半有余,加上在水里的不适应,行动自然远不如之前在地面迅速了。 更关键的是,它刚刚莽过头了,看到水虎挑衅非要上去干死它......费那劲做啥呢?毕竟水虎强归强,可是跟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它要是直接无视,继续朝秦源杀过去,秦源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朝它噼出这一剑。 它也不至于完全躲不过这剑。 当然,要是时光倒流,当初它没有下水的话,异火之力也不可能瞬间少那么多,没准即便受了这一剑,也未必会挂掉。 然而一切都只是假设。 现在,“丝线”悄然划过了它的身体,没有任何正气外泄,但即刻平整地将它切成两半! 大量黑红色的物质从创口喷射出来,好像是熔岩,但又好像夹杂着什么奇特的物质,总之很快就凝固,缓缓往深渊般的潭底沉下去。 地触又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一动不动了,身体也由赤红变成了黑色,就像两截石头做的长鞭,也缓缓向潭底沉去。 事实证明,你再刚再勐也不能只知道莽,尤其是遇到秦源这种玩得花的人,就更得讲究姿势和技巧了,这点小妖就很同意。 秦源飞速地游过去,把地触那两截庞大的身躯给捞了回来。 毕竟是人都有好奇心嘛,这玩意如此诡异,他自然想带出好好研究研究,它内部到底是个啥。 不过有余地触体形实在太庞大,纳石装不下,所以他只好拽在手里。 火山仍在喷发,大量的火山熔岩仍在往水潭里掉,但是水潭就像深渊巨口,将它们一一吞下,毫无压力,连水面都没有上涨哪怕一公分。 秦源和小妖也不着急,就躲在水里,等火山喷发完毕。 期间秦源还怕小妖呼吸不过来,主动给小妖做人工呼吸,却遭到了小妖的拒绝和白眼,不由感慨现在真是好人难做。 好在一刻钟之后,火山就停止了喷发。 秦源和小妖浮上水面,发现水潭周围早已经被火山岩堵住了。 不过喷发的正上方,却是冲开了一个大口子,就是一个典型的火山口的样子。 只不过,大量的火山灰还漂浮在空中,遮天蔽日的,恍若黑夜一般。 秦源开始托衣服。 一件都不剩。 然后看了眼小妖湿透了吸在身上的纱衫,和泛着光的晶莹肌肤。 不由催促她,“快点tuo啊,赶紧把干衣服换上,我们还得杀了火岛老祖,然后问来异火的使用方法。” 小妖叹了口气,“换就换,可你换你的,总盯着我作甚?” “老夫老妻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干嘛?刚才你还对我真心表白的。” “老娘没有,随口一说你都信?” “东胜岛上到底有多少宝物啊?你是打算拿来做嫁妆的?啧,太多的花,我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的。” “闭嘴!” 小妖说着,便手轻轻一挥,霎那间一道耀目的白光笼罩在她的身上。 趁着白光,身上的衣裳便尽数褪去,旋即一套紫色的薄纱衣裙便悄然飞来,往她身上裹去。 却半道被秦源给截住了。 小妖一愣,随即娇喝道,“你作甚......” 却还没等她说完,秦源便轻轻搂住了她的腰,吻在了她的樱红的轻唇之上。 死里逃生,大量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还没有彻底挥发,秦源不打算浪费。 也确实,压抑了这么久,如今离目标越来越近,是该庆祝一下。 小妖很想打秦源一顿,这种时候还有那心思? 可是很快那温柔的气息,就像轻羽一样笼罩着她,舒服至极,让她又不忍心打破。 于是轻轻咬了下秦源的嘴唇,算是象征性地惩罚了下,她便不再抵抗了。 “噗通”一声,两人掉入了水中。 无数气泡围绕在他们身边,显得格外梦幻。 而此时,放在水潭边地衣服里,一只孤独的凤凰蛋勐地跳动了一下。 好像那位好像很着急破壳而出...... ...... 足足半个时辰! 必须强调的是,换算蓝星上的时间,那就是一个小时。 秦源才从水里出来,没有索然无味,只有一脸的欢快写意。 哼着小曲儿,他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心想乾西宫的泳池可真是点睛之笔,什么时候一定要回去看看。 但也只是看看,秦源才不打算占据皇宫做皇帝什么的。 毕竟,搞定一切之后,把仪儿、敏妃接出宫来,然后一家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超级大的宅子,过上幸福而骄奢淫逸的生活不香吗? 趁他穿衣服,小妖也赶紧换上另一套衣服,毕竟她不想他又变成皮皮虾。 看穿的差不多了,她问道,“现在出去杀那火岛老祖么?” 秦源点点头,“对,没有这火长虫掣肘,杀他应该容易不少。不过我看天都快了,不如等到晚上再去吧。” “那行,先吃点东西吧。” 小妖说着,便手一挥,纳石之中便立刻飞出一些酒菜,摆在地面上。 两人正要吃饭,却只见忽地从火山口,飞入一块燃烧的巨石。 见得多了,两人自然知道,那就是火岛人独特的把戏。 也不在意,该吃继续吃。 且说那火球进入火山口后,勐地砸在了水面之上。 紧接着,从水里便跳出来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红发壮汉。 壮汉看到秦源和小妖,显然非常意外,当时就跳了起来。 “你们,竟然被地触......那样哗啦啦哇呀呀......的揍躺下的没有?” 大惊之下,从他嘴里迸出了一句生硬的中原话。 虽然毫无语法,但还是能听懂他在说些啥。 这也符合他数一百只羊基本能数清,但是会差个七八只的智商。 嗯,他就是目前火岛第二聪明的人阿尤根。 秦源和小妖继续吃饭,压根就懒得理他。 阿尤根便不多言,赶紧一个转身,打算重新飞出去。 却被秦源喊住了,“这就走了?” 阿尤根又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打扰了!” 嗯,中原人讲礼貌的。 说完又想蹦跶起来。 却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白绫,直接缠住了全身。 白绫是小妖的,但是小妖依旧端坐着吃饭,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秦源对阿尤根露出了嘿嘿嘿的笑脸。 这个笑容让阿尤根汗毛直竖。 “你什么要做的对我,干躺下的那种吗?” “什么干躺下,对男的那叫‘杀’!” 秦源澹澹地纠正了一遍,然后说道,“不过么,你要是想活,也不是没有机会。比如,你能不能用你有限的中原话,给我描述下,你们是怎么利用岛上的异火能量的?” 阿尤根皱了皱眉,问道,“异火什么样的能量,我不知道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岛上都管那叫“圣火”。 秦源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这可怎么沟通才好呢? 就在这时,只见阿尤根忽然瞪大了双眼,指着一旁放着的地触残骸,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你们将地触躺下了,再也起不来了那样揍了?” 秦源呵呵一笑,“对啊对啊,我们生气了,就那样子揍了啊!你要是惹我们生气,我们也那样子揍你!” 却不想,这个两米高的壮汉,竟直接跪了下来。 “高高的祖先,请宽恕我mei''you对你献上真心那种的......感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开始一个劲地磕头,且满脸的诚惶诚恐。 这倒是把秦源和小妖给弄懵了。 把阿尤根叫到跟前,叽里呱啦和他对话了足足一两刻钟,秦源才把事情弄明白。 原来,这地触在岛上为祸千年,岛上所有人都奈何它不得,因而火岛有个传言,说是只有当火岛先祖回来,才能降伏此妖。 后来,火凤凰来了,虽然也没能杀了这地触,却能在它出来时将它赶回去,因此被火岛人视作先祖的化身而崇拜。 可能正是如此,外界才有传言,说火凤凰是火岛人崇拜的神鸟。 可是后来火凤凰莫名消失了,火岛失去了庇护。 接下来每次地触出来,火岛人都要与它大战一场,不过没有一次能杀的了它,反倒是每次的结果都很一致,那就是村庄被毁,来不及跑的人进了地触的肚子。 所以,火岛的人口,从之前近万,锐减到如今仅有三百余口人了,而且没有成型的村庄,只有散落在树林中的一座座小木屋。 你要问,为什么火岛人不在地触出来的时候,躲到地洞里去呢? 这就要说,地触为什么叫地触了——它钻地很熘啊,躲地洞也没用! 正因如此,火岛人才发誓一定要除了地触。 怎么除呢? 之前岛主带着岛上最聪明的五个人,去中原找桃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桃子的秘密,据说是五百年前火凤凰消失前,一个女人告诉他们的。 有了桃子的帮助,他们就可以大量吸收异火的能量,到那时杀了地触就大有可能了。 可惜遇到秦源...... 不过有趣的是,秦源现在又过来,帮他们杀了地触。 所以在他们眼里,秦源就是火岛新一代的保护神,也就是火岛先祖的转世。 听到这里秦源就不禁要问了。 “大重孙子,你说我这个先祖,跟你们老祖比起来,地位谁更高一些?” 阿尤根立即说道,“老祖跪,要跪,不跪膝盖要打碎!” 秦源顿时哈哈一笑,欣慰地轻抚了下阿尤根的狗头。 又指着小妖说道,“认识下,这位是你们的先祖奶奶,赶紧也给她磕一个。” 阿尤根惊呆了,“先祖奶奶......转世一块儿来的吗那么远?” 秦源点点头,“对,她在家也无聊,转着玩儿呗。” 阿尤根赶紧跪下要给小妖磕头。 小妖咯咯一笑,“免了,把你们老祖叫过来,老娘......本祖奶奶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第600章 蠢货太多队伍没法带啊! 面对先祖奶奶发话,阿尤根丝毫不敢耽误,立马又化作火球飞出了洞口,找火岛老祖前来跪拜先祖去也。 他刚飞出火山口,火山口周边一片焦黑的土地里,就不知道从哪跳出一个火岛人冲了上来,急忙拉着他问道,“阿尤根,你欠我女人的狍子肉什么时候给,我打了她三天她都不说,今天你要是......” 阿尤根一跺脚,急道,“蠢货,刚才我们说好的我下去查看,你在上头守着,这个时候你应该问我下面的情况怎样,才对啊!” 那火岛人一愣,但立刻如梦初醒地点头道,“哎呀,对!那下头有人吗?那男人和狐狸可化成焦炭没有?” 阿尤根立即给了他一脚,然后瞪眼道,“你胡说什么!那英俊伟岸的男人是先祖,是我们的先祖回来了!他还带了个很漂亮的先祖奶奶一起回来,我发誓那是最漂亮的女子,约莫是先祖从中原拐......娶回来的!” 那火岛人大惊,“先祖真的回来了?阿尤根,你是岛上第二聪明的人,你不会骗我吧?这让我想起了狍子肉!” “我骗你作甚?我还要向老祖去汇报呢!” “可是,为什么他与我们长得不一样?”那火岛人瞪眼道,“我们都是红头发,他不是!” 面对突然聪明起来的那人,阿尤根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又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后脑勺。 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闭嘴,你个蠢货!万一让先祖怀疑我们不是他亲生的,以后不庇护我们了怎么办?” 那火岛人顿时恍然大悟,一脸佩服地看着阿尤根,心道果然是火岛第二聪明的人啊,能想到我们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于是便欢喜地大声道,“太好了,伟大的先祖回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深怕洞里地“先祖”听不到! 欢欣雀跃的,两人便又化作火球,呼啸着划过傍晚的天空,径直砸在了老祖的院子里。 一个正在院子里帮老祖插燃烧着的火把的火岛人,顿时被砸成了肉酱。 火岛人口-1. 火岛老祖在里头听得动静,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蠢货,我迟早要扒了你们的皮!” 却是也没有真动手,一来是舍不得,毕竟火岛就这么点人了。 二来是他现在确实行动不便。方才与地触的大战,让他身受重伤,现在他屋里屋外点满了烧然的霸王木,显然是要准备疗伤。 但此时,阿尤根在外头嚎得嗓子都快破了。 “老祖,快点出来和我们一起去拜先祖啊!还有先祖奶奶,可漂亮了,快点去啊!” 老祖不由眉头一皱,怒道,“何来的先祖?你在胡说八道个甚!” 阿尤根又道,“先祖就是方才那英俊伟岸女人见了都喜欢的美男子啊,他、他杀了地触!您自己也说过的,能杀地触的只有我火岛的先祖!” 老祖闻言,顿时双眼圆睁,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地触被杀了?!” 肆虐火岛一千多年都没有人杀的掉的地触,竟然被杀了? 若是为真,这可是足以改变火岛历史,同时改变所有火岛人命运的大事! 却听阿尤根攥着拳头激动道,“是真的,我怎么敢骗老祖你?我亲眼看到那地触的尸体断成了两截,就那么随手被先祖丢在地上!对了,还有先祖奶奶,可漂亮了!” 老祖依旧一脸不可置信。 先前秦艺和那狐狸的战力他也不是没有观察过,在他眼里,他们两个虽然强悍,但也根本不是地触的对手! 怎生就转眼之间,地触被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祖从心底里拒绝相信这个可能性,并且坚定地认为,那一定是对方看出了这些人蠢,所以才故作把戏,来蒙骗他们! 然而正当他想怒斥这些蠢货时,却只见阿尤根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进来地很野蛮,踢翻了好几根燃烧的霸王木,这种木头可是火岛修行的极品地宝。 但是阿尤根不管,他直接抓住老祖的肩膀,说道,“走走走,快去拜见先祖啊!晚了的话,你膝盖要被敲碎的!” 老祖顿时震惊了,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毕竟他身为老祖,平日里整个火岛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这个阿尤根更是他最忠心的追随者,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无礼过? 不但强闯,还敢拽他? “阿尤根,你疯了吗?就因为人家一句话,你连老祖都不认了?”老祖怒吼道。 但是阿尤根却不以为然。 毕竟先祖最大,这可是老祖自己说的! 老祖还说了,能杀地触的,就一定是先祖,除了先祖谁都不可能! 所以,现在到底听谁的还用说? 除了阿尤根,外面好几个火岛人也冲了进来,纷纷催促老祖快去拜先祖。 要不然先祖怒了,岂不是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老祖咬着牙,很想告诉他们,火岛上此前根本没有“先祖转世杀地触”的说法啊! 当初那句话,只是他随口一句感慨而已! 原话是,“地触太强了,想杀它......除非伟大的先祖能转世降临!” 火岛有虔诚的祖先崇拜的文化,所以说这话很正常。 但重点是先祖转世吗?重点是地触太强了好吗? 也罢也罢,跟这些蠢货是说不清的! 老祖决定,还是去会会这“先祖”,要不然怕是阿尤根为首的这些蠢货,真的会围上来要敲碎他的膝盖。 虽然说他就算重伤,也不是这些蠢货能动的,可是一旦打起来,这些蠢货肯定要死伤一大片......如此一来,火岛的人口就更少了。 老祖心里苦,但是老祖又没法说。 只好拖着重伤的残躯,强打起精神,跟着阿尤根他们来到了火山口。 “先祖,老祖到啦!”阿尤根朝里头喊道。 紧接着,一大群火岛壮汉也跟着喊道,“先祖,老祖到啦!” 小妖瞧了秦源一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言行举止都奇奇怪怪的?” 秦源也发现了些端倪,然后摸着下巴说道,“是啊,好像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难不成都是近亲结婚?” 小妖咯咯一笑,“难怪会相信你是他们先祖。” “我不像么?”秦源笑呵呵地调整了下姿态,做正襟危坐状,然后威严地冲上头喊道,“让他下来!” 阿尤根立即冲老祖喊道,“先祖让你下去!” 老祖气得青筋爆绽,恨不得立即结果了他,不过念在这是岛上第二聪明的人,属于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也就忍了。 轻轻跃入洞中,老祖瞥了眼秦艺和小妖。 然后,视线就停在了那两截地触的尸体之上。 童孔勐地一缩,整张脸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是被冰再次冻住一般。 缓缓地,他一步步走向那两截地触残骸。 走到跟前,他又缓缓地蹲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就仿佛在欣赏世间最完美地艺术品。 就这么默默地盯着看了足有半刻钟,忽然之间,只听洞中传来了一声哭嚎。 “地触,被杀啦!” “火岛,终于安宁啦!” “先祖保佑,先祖保佑啊!” 再看那老祖,此刻已然跪在地上,面朝黄天,老泪纵横。 也难怪,毕竟上千年了,他们想了无数办法都无法杀死这巨畜,甚至即将要面临亡族的危险,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杀了它,一切噩运戛然而止,从此火岛将迎来新生,老祖怎能不高兴,又怎能不喜极而泣? 他这一哭一喊,顶上火山口的火岛人,也顿时都嚎啕大哭起来。 毕竟蠢归蠢,他们到底还是知道,没有地触,他们可以活得更好的道理。 在一片嚎啕声中,老祖又看向了秦源和小妖。 深深一拜,他用相对流利的中原话说道,“两位,老朽代火岛上下,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了!老朽不知道两位来火岛是何目的,但两位既然对火岛有此大恩,那么火岛上的一切,只要你们看得上,尽管拿去便是!” 秦源和小妖都愣了愣。 好家伙,突然之间这么客气吗? 不过这肯定是好事啊! 秦源顿时呵呵一笑,说道,“老祖客气了,你看这多好,和和气气的啥都好商量是不是?” 说着,搂着老祖的肩膀,一起坐到地上。 然后说道,“实不相瞒,我二人前来火岛,的确是有一事相求。不过么,想想就这么空手来不太好意思,所以顺便就帮你们把这祸害给灭了,聊表心意。” 言语间,一派杀地触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架势。 老祖却是很配合地微微颔首,然后问道,“敢问,你们所求何事?如若老朽能帮得上忙,定不推辞!” 秦源想了想,便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被寒冰所伤,听说需火岛的异火之能方可痊愈。所以,我想烦请老祖,教我使用这异火的办法。” 老祖闻言微微一怔,说道,“两位,不是老朽不肯教,只是这异火虽遍布火岛各处,却带不走拿不动,你们便是知道了方法又有何用?” 秦源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你先不用管,你只管告诉我方法便可。大不了,我把朋友接到这里来疗伤嘛。” 老祖点点头,“这倒是正解。不过若是你朋友来此疗伤,老朽帮他便可,你们学这又有何用呢?” “你特么......”秦源脸一黑,说道,“什么意思,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了?” 老祖没有半点犹豫,立即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火岛上你们什么都可以带走,但是火修术是我火岛千百年来赖以生存的基石,却是断断不能外传的。这是祖训,老朽断不敢破。” 小妖当即怒道,“火岛生存的基石?信不信我把你火岛上下杀个干干净净,到时你那破火修术又有何用?” 老祖呵呵一笑,平静道,“要杀便杀,火岛有蠢人,但绝无畏死之人,不信你可以试试。” 秦源见状,连忙拦住小妖,然后笑着说道,“大家都不要这么激动嘛。这位老头你看啊,咱们换个角度,你看我身为你们火岛先祖的转世,学一下火岛的传统技术,这个不算外传吧?” 老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秦源,秦公公!你是不是火岛先祖,能骗得过外面的蠢货,还能骗得过老祖我么?收了你的如意算盘吧!火岛上有不少你们中原稀罕的天才地宝,我劝你们看上什么拿点回去吧,其他的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秦老狗撇撇嘴,对小妖说道,“他好像不傻?” “不但不傻,还很精。”小妖说道。 “不过,刚才他说什么了?”秦源问。 “好像说外面都是蠢货?”小妖笑答。 老祖一开始还不明白两人的意思,直到秦源喊了一声“阿尤根”,而阿尤根无比欢快地窜了下来后,老祖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僵硬。 “阿尤根,先祖问你,火岛的火修书要义是什么?”秦源问道。 老祖顿时两眼布满血丝,厉声道,“不许说,否则老祖杀了你!” 却见阿尤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立马用中原话对秦源说道,“回先祖,我呜哇哇的不会说清楚,但是老祖的屋子里......” “该杀!” 却见此时,老祖骤然暴起,一拳向阿尤根轰去! 秦源早有准备,登时朝着老祖的拳头拍出一掌! 拳掌相对,却悄无声息! 双方都无丝毫正气外泄! 秦源往后退了三丈。 而老祖却往后退了七八丈有余,落地后又“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当场到底不起! 原本他的火修正气或不在秦源之下,但现在身受重伤,自不是秦源对手。 阿尤根看到这般情景,以为是先祖发怒,吓得跪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秦源收了气息,又笑呵呵地走到阿尤根身边,说道,“接着说,先祖我听着呢。” 阿尤根便立刻说道,“火修术,老祖的房间里一本的有,床头下放着的。字,哇呀学不会啊我们,但是你们中原人都懂!” 秦源明白了。 阿尤根的意思是,火修术就在老祖房间,而且采用的是中原字记载。 这倒也不难理解,火岛远离中原,即便一品高手也未必能在这占便宜,火修书放在老祖房间自然很安全,没必要东藏西放。 至于为什么用中原文字?这就更简单了,就岛上这些人的智商,结绳记事都够呛,还想发明文字? 用现成的中原文字不香吗,反正也没几个人能看懂。 只是说话间,就只见又一团火球从火山口飞了进来。 火球落地,轰隆隆把大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吓得秦源一跳,差点就一个蛇形刁手要招呼过去。 不过下一瞬,就只见一个火岛壮汉从坑里爬了出来,噗通跪在秦源跟前,恭恭敬敬地双手献上一本书。 秦源接过一看,只见封面上正写着“火修要术”四个大字。 正宗的中原文字! 好家伙,这主观能动性极强了有没有,话还没说完书就给取来了! 此时老祖气得满地打滚,又噗噗喷出几十两鲜血。 蠢货太多,这队伍没法带了啊! 而当秦源和小妖打开这书,看到扉页上的文字后,登时都脸色一变。 好家伙,这是啥? 第601章 朝廷的进攻 只见扉页上写着一篇序文。 序文名为《至圣赤炎人火记》。 在序文中,将此异火称为“人火”,并且详细地记述了它的来历。 百家历十二年,也就是三千五百多年前,人族在获得百家传承后,很快就发现了妖族强大的秘密,也就是发现已经获得了“三神火”(圣火、王火、将火)。 于是为了对抗妖族,人族启动了一个庞大计划,计划的名称就叫“人火”。 所谓人火,便是人间之火的简称。 它并非是三大神火那种的天地本源初气,而完全是凝结人族意志创造出来的星星之火。 据说,若是“人火”培育成功,则不输妖族的“圣火”,可谓人族培育出亚圣,甚至“圣人”! 当时的人族,寄希望于此,来摆脱妖族的压迫与奴役。 “儒、墨、道三家半圣,以各自浩然正气燃烧法体,始得人火之初。” 也就是说,最早的儒、墨、道的三位半圣,用自己的浩然正气自焚,得到“人火”的最初形态。 凡半圣者,必闻人间烟火无数,阅尽人间百态,凝聚的自然是人间最醇厚的正道之气,称之为“人火”倒是恰如其分。 随后,按照计划,人族秘密将其“人火”幼苗藏在了绵延数万里的赤炎海的核心地带,也就是这个火岛之上。 “以赤炎海之火育之,每十载以百家一品大宗师灌之以人气。” 用赤炎海的火培育它,且每过十年,百家一品大宗师都要齐聚于此,向它灌输“人气”。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如此,持续一千两百后,人火便可大成。 一开始,秘密守护这圣火的,是两个食家的大宗师,可能是因为食家对于火的理解更深? 这两个大宗师,据说是表兄妹。 因为岛上就两人,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自然而然,他们共结连理,然后在岛上开枝散叶。 一代又一代,渐渐就繁衍出了一个族群,也就是现在的火岛人。 但预计需要一千两百年的人火计划,其实只差不多持续了六百多年。 因为后来人族和妖族的霸水之战,大批百家高手陨落,这个计划便不得不中断。 中断的意思是,此后再没有百家大宗师来此对它灌输人气了——也许知道这个秘密计划的人,都已经在霸水之战中陨落了。 好在,霸水之战人族赢了,此后剩余的百家大能联合起来封印了所有大妖,这“人火”即便只是半成品,也无伤大局。 但火岛人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依然忠诚地世代守护着“人火”,无论中原世界如何变迁,他们依然将它视作人族最后的“火种”。 即便此后出现了地触这样的大妖,每次出来都让他们死伤惨重,也从没想过离开。 如此代代相传,人火到底藏在岛上的哪个位置,早已无人知晓——也许是火岛的先祖,怕后人觊觎人火,而故意不说位置。 而在这个过程中,火岛人因为长期生活在“人火”的熏陶之下,结合食家的上古控火祖术,摸索出了一套利用“人火”的修行方法。 称为《赤炎人火修行要义》,由一千两百多年前的火岛老祖,亲手修订成册,记录于此书。 这就是火岛人、火岛上的异火,以及火岛强悍的修行术的来由。 当然,这也是人族那段波澜壮阔、前赴后继的英雄史诗的一部分。 感念于此,秦源看完扉页的序,再看这些傻乎乎的火岛人时,心中再无一丝不屑与轻蔑。 倒是有几分敬意。 再往下看,便是异火的修行方法。 因为是从食家演化而来,加上秦艺如今身为超一品大宗师,领悟力世间绝伦,于是只看一遍,他就了然于心。 心道,此法至多三天,便可学会。 虽然,这“人火”计划只持续了六百年,只是个半成品。 但毫无疑问,它蕴含的浩然正气,绝对在将火之上,甚至可能不输于王火。 用来抵抗桃子的寒气,应该足够? 好吧,够不够,只能看天意。 只是秦源对于带走这“人火”,倒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毕竟,这“人火”的本意就是用来对付妖族的,而如今要替人族再征妖域的,便是他。 于是对小妖说道,“我们便在这住三天吧,三天后再回去。” 小妖指了指重伤的火岛老祖,说道,“怕是他会很不欢迎呢。” 阿尤根当时就一咬牙,狠心道,“老祖要是不欢迎,就把他的膝盖敲碎!” 但是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秦源,“可不可以先敲碎一个?我们呜哇呜哇地让他心回过来那样的劝他......” 不得不说,阿尤根对老祖是有感情的,就是不多。 秦源轻笑道,“不必,他不开心便不开心吧,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用心的。” 阿尤根大受感动,连忙跪下替老祖感谢秦源,“多谢高高的祖先,伟大又英俊以及岛上最强壮男人!” 抛开高高的祖先不说,秦源对后半句的说法还是很欣赏的,于是从纳石中掏出一桌酒菜,手一挥飞到火山口落下,对阿尤根说道,“这些中原美食赏你们的。从今天起,我封你为总护法。你带着人,在洞口守候。” 阿尤根大喜,中原美食在火岛可向来只是传说,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如今得以一尝,光是想想便口齿生津啊。 再三道谢后,阿尤根便飞到洞口,亲自招募了几个火岛最强的勇士,为秦源“护法”。 随后,他又抱来了一大堆霸王木,供秦源练功之用。 很快,无数霸王木在秦源身边燃起。 当秦源将双手放在燃烧的霸王木上时,修炼便开始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秦源已经将总共九重的火修术,练到了第七重。 对于火修术而言,这已经是大师级的水准了,须知火岛老祖练了一百多年,也不过才练到了第八重。 当然,除了鲁班锁的原因,这也与秦源本身就是超一品大宗师,底子厚有关系。 若是继续修炼,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秦源也能上第八重。 但是考虑到中原局势瞬息万变,外加他学火修术不过是为了利用人火之能,来辅助自己吸收桃子的能量而已,所以现在他自不会浪费时间去钻研这个。 三天过去,老祖的伤势还是没见好,依旧起不了身。 外头的阿尤根等人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祖这次伤势恢复的这么慢。 毕竟秦源也不可能告诉他们,这三天里,他每隔半个时辰,都会让阿大给老祖身上添点毒药。 添的是万蛊猩红散。 把之前剩下的全用完了。 主要是怕别的药效果不大。 没办法,这个老祖实在太强了,秦源可不想等他伤好了,再跟他打一场。 不过即便如此,秦源也没有杀他。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学会火修术而已。 如今一切搞定,是时候回去了。 秦源便走到嘴唇发紫的老祖跟前,对他说道,“你不用担心,火修术我不会外传的。另外,人火我带走了,但是你放心,我会让这火实现先贤们最初赋予它的期望。” 躺在地上的老祖瞪大眼,努力地挣扎、翻滚,似乎想跟秦源拼命。 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阿大在下毒时又自作主张地添加了不少毒药,好像生怕他毒不倒。 这纸人现在办事越来越狗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别挣扎了,我不打算杀你,过几天你的伤自能复原。另外,阿尤根他们是被我骗了才那样对你的,回头你别为难他们,总不能跟一群憨憨较劲对吧?” 秦源说完,便转身离去。 不过走了两步后,又回头对他说道,“你们本就是中原人,如果有一天我灭了妖域,天下太平了,就来帮你们回家......回中原,回家,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休养生息,也看看这世间的繁华。” 老祖听到这话,突然就不动了。 他依旧双目圆睁地盯着秦源,但是眼神与之前却有所区别,只是过于复杂,很难描述。 秦源哈哈一笑,“走啦,祝我好运吧!” 说罢,便与小妖一起,纵身一跃,眨眼来到了洞口。 洞口阿尤根等火岛壮汉,登时伏地跪拜。 秦源让他们起身,然后问阿尤根,“中原美食好吃吗?” 阿尤根狂点头,“好吃!” “乖,以后先祖带你去中原,吃个够!” 阿尤根激动的浑身颤抖,正要抬头感谢先祖,却见先祖已然凌空而去,化成天际线上的一个小点了。 阿尤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小孩。 ...... 御剑一路狂飙,飙了五天五夜。 秦源和小妖自是要立即返回怀安县,去那个地洞里吸收桃子的能量。 不过沿途正好路过孤悬海外的墨岛,寻思反正也不差那么一点点时间,倒不如去墨岛,先打听下朝廷的动向。 毕竟,此去一来一回,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于是秦源御剑拐了个弯,便去了墨岛。 却是刚飞至墨岛上空,便看到岛周围的海面上,飘着上百艘长五十余丈、宽十余丈的大型舰船,以及三百多艘各类中小型舰船,将火岛围得密不透风。 于此同时,在墨岛南面的一处海滩上,有上百高手在那混战。 伴随着巨大的咆孝声,各种冰雹、霜雪、烈焰、风暴疯狂地从天而降,砸在海滩上,中间夹杂着各色墨家机关,如带倒刺的巨石、刀车、七星弩箭等等。 其中,自然也不乏白色、紫色、红色的各色剑气,裹挟着狂风,爆发出嗜血的怒吼。 澹黄色的海沙裹挟着鲜血,在空气中飘荡。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惨叫声响起。 不光在地上,空中亦有大宗师斗法,秦源远远的就看到墨青秋披头散发地在空中来回驰骋,以一敌二却毫不落下风。 除了墨青秋,余言行、陈笙等人也在滩头,与敌作战。 小妖说道,“想不到朝廷这么快就对墨岛发动进攻了!” 秦源也觉得有些奇怪,朝廷这次为何如此果断? 也不知道,这支大军领兵的是谁? 但还是说道,“滩头阵地好像要保不住了,我们去帮忙。” 此刻,尽管海滩上已经躺了大量的官兵尸体,但是随着舰队不断靠岸,朝廷兵下船登陆,海滩上的朝廷官兵越来越多。 沙滩上也散落着一堆铁制或者木制的零件,显然埋在那里的很多墨家机关已经被破坏了。 秦源和小妖便飞速开往战场。 眨眼间,飞临那片沙滩的上空。 秦源拔出吟霜剑,唰唰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孝声,三道粗放的剑气化成三条银龙,瞬间就收割了三个飞在空中的大宗师的脑袋。 现在,秦源杀这些三品大宗师,根本就是降维打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严格说,属于是玩赖了。 毕竟朝廷那头,剑奴可没来呢。 余言行看到这一幕,不禁大喜道,“总舵主来了,总舵主来了!” 墨岛众人见状,也无不欢欣鼓舞,大喊道,“巨子来啦!” 秦源落地,手轻轻一台,顿时他周边上百朝廷精锐纷纷飞了起来,然后像下饺子一样,又一个个落入了海中。 官军的攻势顿时大减,就像一群欲火焚身的精壮汉子被冰水淋了一头,再也坚硬不起来了。 “是秦源,是秦源!” 恐怖的呼喊声顿时响遍战场。 很多刚刚下船登陆的小机灵鬼一看,立马就转头,又爬回到了船上。 秦源便不再出手,只是冷声道,“今日许尔等逃命!天黑之后,一百里外生,一百里内死!” 声音不大,然混杂着无比磅礴的正气,因而越空而不减,直达每个人的耳膜。 霎那间,沙滩上的朝廷官兵尽皆掉头,毫不犹豫地朝岸边的大船跑去。 后面的船,则直接掉头,立马往回退去。 没有一个人敢废话。 也没有一个将领敢站出来,说“后退者斩”之类的话。 毕竟谁都不傻,那可是杀妖将、诛百里暮云,甚至连剑庙都是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的存在啊,跟他拼除了找死,还有第二种可能? 见这些朝廷兵退去,现场上百墨岛及圣学会人马,齐齐跪地参拜。 “拜见巨子!” “拜见总舵主!” 吼声震天,士气如虹。 秦源令他们起身,随后墨青秋便笑哈哈地上来道,“巨子,你怎生放他们跑了?” 秦源澹澹道,“一群朝廷的棋子罢了,杀了也无用,后头还有的是。” 余言行道,“总舵主宅心仁厚,这次是救了他们了。若不然,按照计划,待他们上岛之后,我们是想将他们全歼的。” 秦源澹澹一笑,道,“就知道这些庸兵,不是你们的对手。” 墨青峰上来说道,“朝廷是拿他们当饵,想用他们的命,来确定我们墨岛的机关大阵所在位置的。但是为了减少伤亡,我们也不得不暴露部分机关。幸好巨子来得及时,要不然恐怕会暴露更多机关。” 秦源心中微微一叹。 其实他早看出这点了,所以也不想对这些官兵痛下杀手。 这不是说他过于仁慈,而是杀了这些炮灰,还会有其他炮灰过来,除了让天下多几家白幡素衣,没有其他意义。 修行到他这种程度,无论是眼界还是心胸,自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很清楚,要想制止这一切,只需要杀了剑奴和皇帝便可。 在这件事上,他的心足够硬,硬到哪怕皇帝是老甲,都不会做任何改变。 他们不死,天下不安。 而杀皇帝和剑奴,不需要牵扯到那么多人。 只不过,眼下朝廷大举进攻墨岛,自己又在墨岛现了身,已在明处。 到时候剑奴会不会来,又是个问题。 秦源想了想,说道,“你们继续加强戒备,我需立即去一处地方,才能回来帮你们。” 他自然要立即去怀安县衙枯井之下的地宫了。 否则,耽搁下去,等剑奴一来,他想走都走不掉。 只有赶紧把桃子的能量吸收了,才能在剑奴来与不来这个问题上,坦然处之。 第602章 天边一朵云! 墨青峰问道,“钜子,若是他们再来攻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秦源说道,“只要剑奴不来,你们照常抵抗。若是他来了,你们就立即转入地下,然后记得通知我。” 墨岛作为墨家老巢,自然设计了很多地下避难所,这些避难所犹如蚁穴蜿蜒重叠,又极为隐蔽,连秦源都未必能很快找到。 墨青峰等人也知道剑奴的厉害,却又有些不甘。 墨青秋上来说道,“钜子,若是动用我们的大阵,拖上剑奴一时半会儿也是可以的,而且朝廷也必然死伤惨重。若是转入地下,我们经营近百年的三百六十机关阵就肯定被毁,到时便是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秦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动用个屁的大阵!若是抵抗,我还没来你们就死光了!” 因为当晚只有秦源和剑奴交过手,其他人只是在一边看,因而根本无法直观地体会到,剑奴究竟有多强。 但秦源知道。 开了剑仙之门的剑奴,说白了也相当于“外挂”在身,想当初以他这个修为,也接不住剑奴一招,足可说明问题。 尽管墨家的三百六十机关大阵绝对很勐,但是在剑奴跟前无疑是隔靴搔痒。 所以,一旦这些人和剑奴正面相抗,根本用不到一刻钟,就会被剑奴和剑庙高手全歼,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降维打击般的碾压。 更何况,剑奴来了,没准有谷蛟先息的皇帝也会亲征,那就更不用打了! 见秦源语气冰冷,墨青峰立即用眼神示意墨青秋不要再讲,然后对秦源行礼道,“谨遵钜子令!” ...... 秦源不敢多做耽搁,立即起身前往怀安县。 现在每一瞬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道理很简单,敌军此番退去后,第一件事就必然是用千里传音不停接力地向朝廷回报,秦源在墨岛出现的消息! 如果剑奴一接到消息便即刻出发,很快就能赶到墨岛。 到时秦源就没得选,只能跟他硬刚了。而没有桃子,即便他学了火修术,也必然不是剑奴的对手。 所以,他必须在剑奴到来之前,去怀安县吸收了桃子的能量。 好在怀安县离墨岛,远近于京城到墨岛的距离。 秦源现在只希望,去了那边能一切顺利,快速地吸收完桃子的能量后,能在剑奴抵达前返回墨岛! 御剑全速飞行。 半个时辰都没到,秦源和小妖就到了怀安县衙。 这怀安县依旧是座破败的空城,两人落地后用神识探测了下,确定全城没有异常后,便立即扒开掩藏好的地洞。 秦源跳入地洞,小妖则和上次一样,在外边守护。 秦源在地洞轻车熟路地前行了几十丈之后,便又碰到了那块断门石。 此前断门石已经打开过一次,不过他退出后,又重新关上了。 看样子,要想再进去,就需要重新通过一次考验。 秦源在门口等了会儿,心想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又是杀小妖的戏码? 上次站在断门石前,他就不知不觉进入了幻境,看到小妖被体内的妖王之力控制,然后求他一剑杀了她,不过被他看出了破绽,便轻松毫地通过了考验。 所以这次,秦源也表示毫无压力,心想不就是古装言情虐恋剧场嘛,这种戏咱们拿手。 约莫过了几息,正当秦源跃跃欲试时,却只见那断门石,突然轰隆一声,自己崩塌了。 秦源顿时愣了愣。 怎么回事,这次连考验都不用了?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眉头一皱,他就立刻顿悟了。 “没错,考验已经开始了!从现在起,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呵呵,柴莽啊柴莽,你为了降低我的戒备心,让一切看上去更真实,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可是我秦老艺术家是你想骗就能骗的?” 想到这里,秦源就迈开轻松的步伐,越过断石,走进了地宫。 不着急,看他耍什么花招! 地宫里的一切如常,就是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中间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有个桃子形状的凹槽,不过里面的桃子已经不见了,上次他塞入桃子以后,化成了无数幽蓝的光点。 现在,这些光点依然漂浮在偌大的地宫之中,犹如璀璨的星河,美轮美奂。 秦源站在地宫里等了会儿,心想这个时候是不是要触发“剧情”了? 是外面的小妖突然惊呼救命? 还是气势汹汹的剑奴突然现身? 啊对,柴莽要是玩点高级的,没准会突然让自己在蓝星上的亲人在此出现,然后来一出爱与正义的抉择。 比如说,留在这里,你很可能会被妖王所杀!但是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回到蓝星,与亲人团聚.......另外再给你一身超级兵王的能力,从此纵横都市,做个花都兵王、美女总裁的贴身保镖啥的,你可愿意? 是不是很刺激? 说实话......想想就有点心动。 当然,自己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虎躯一震,然后冷声道,“不,我不会回去的!自古忠孝难两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吾,秦源,既承天命来此,便要为天下生民,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哈哈哈,剑来!” 咱就是说,要在一种豪迈氛围中,顺利通过考验。 然而秦源站在里头想了好几种可能,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藏得还挺深啊?” 秦源想了想,便索性在地宫中央盘膝而坐。 嗯,不能让柴莽那厮看出自己已经意识到在幻境中了,而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才真实对吧? 那就按照原计划来。 想到这里,他又掏出蕴含了“人火”的凤凰蛋,摆在自己的跟前。 对凤凰蛋说道,“依依,现在我要借人火吸收桃子的能量了,你要为我加油哦。” 凤凰蛋前后摇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秦源澹澹一笑,心想这幻境的细节提升了啊,苏若依倒确实是这么跟自己沟通的。 也不说破,他便开始,尝试着吸收桃子的能量。 心里想着,莫不是要吸收完桃子的能量,才会触发考验剧情? 和上次一样,很快点点蓝色幽光,像雪片一样缓缓降落,然后钻进了他的体内。 一阵刺骨的冰冷,又一次开始袭来。 不过他立即用出了火修书,从凤凰蛋中引出“人火”的能量,缓缓吸入体内。 很快,一阵暖意包裹全身,寒冷的感觉就大为降低了。 秦源继续,空气中悬浮着的幽蓝之光,在一片宁静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钻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体内能量在暴涨,那种如洪水决堤般汹涌狂暴的感觉,以前他不是没有体会过,比如连升两阶的时候。 但这次又完全不同。 这就好像,以前只是在一条大河里感受汹涌,而现在他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洋之中,感受那种海山倒海、翻天覆地的澎湃。 在这股能量面前,他感觉是渺小的,渺小到就像是五岳之下的一粒沙尘,大洋之中的一滴水珠。 当它汹涌而来时,秦源甚至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心理。 仿佛自己会被它吞没! “好强的能量,又好真实的感受......” 秦源心中暗自惊诧,心想难不成这不是在幻境? 但很快又机警地打消了这种想法。 可千万别入圈套,柴莽那厮为了让自己彻底融入幻境之中,当然要弄得格外真实了。 只有让自己相信这是真实的,才能展开真正的考验不是吗? 呵呵,凋虫小技! 班门弄斧! 吗的,真特么冷啊! 秦源继续吸收人火的能量,以对抗寒冷。 随着时间的推移,悬浮在地宫上空的蓝色幽光,在一片片地减少。 且速度越来越快! 而为了对抗寒冷,秦源从凤凰蛋中抽取人火之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但这一切,专注于控制体内能量的秦源,丝毫没有察觉。 现在的他,更像是在做一种本能的反应,那就是太冷了——抽点火压一压——又太热了——再抽点冰镇一镇。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原本灿若星河的蓝色幽光,变成了星星点点。 而原本晶莹明亮的凤凰蛋,色泽也大为暗澹。 人火和桃子的能量在他身体里不断交织、相融,然后化作至纯至真的浑厚气息,游遍他的经脉,直到被他完全吸收。 闭眼打坐的秦源,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开了地面,漂浮起来,遨游在天空之中。 他的脚下是江河湖泊、山川大海,也有市井城郭,人间百态。 有大河奔腾不息的咆孝,有坊间集市热闹的喧嚣,也有洞房花烛、金榜题名、生老病死,一时间笑声、哭声、骂声、议论声、吹吹打打声纷纷萦绕在他的耳畔,热闹至极。 然而随着越飞越高,这些声音渐渐远去。 他看到了云海,一望无际的云海,金色的阳光照在上头,震撼到让人窒息。 而此时,只听耳畔又响起了一阵钟声,那钟声悠远绵长、磅礴威严,却又无比悦耳,彷若天界之音。 伴随着这个声音,他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道耀目的强光。 等下,那不是强光,那好像是......通往天界的一扇门! 天门,那是天门! 秦源的童孔骤然一缩,全身勐地一震! 也就是这一震,让他勐地睁开眼。 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原先遍布地宫的幽蓝之光,早已一片不剩! 那原本通体金黄发亮的凤凰蛋,也已然暗澹无光,大约仅有一盏幽灯的亮度,甚至比人火注入它之前还要暗。 而秦源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汗水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异味,像是排尽了体内的杂质。 秦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头升起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即便是那天面对开了剑仙之门的剑奴时,也未曾有过! “凡人窥天......凡人窥天......” 口中喃喃着,他有点无法说出后面几个字。 那就是——必遭天劫! 没错,《墨修要义》中是这么描述的! 柴莽在他的日记中,也提到了这点。 然而不是每个凡人都有机会看到天门的! 秦源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看到天门,是因为......已经破一品,即将踏入半圣境界了! 别的世界怎样他不知道,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在成就半圣之前必须先受天劫! 也就是,三道天雷加身! 成功渡过天劫,便是半圣之尊! 失败......那就一切归零! 但秦源的惶恐,不是因为即将面对天劫,而是他毫无准备!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会看到“天门”啊! 一般来说,即将踏入半圣境的大能,都会先压制一下自己的境界,然后准备大量的渡劫之需。 比如选福地、选灵宝,准备各种保命丹药,以及找好足够强的“护法”,以便防止渡劫之时被敌人偷袭,或者在渡劫受伤之后,能及时施救! 准备好这些之后,他们才会去“窥天门”。 因为一旦窥了天门,天劫就会立即降临! 但显然,秦源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 而就在他惶恐之际,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等下,现在是在幻境中啊? 这就是柴莽的考题吧? 呵呵,不愧是高祖啊,弄得这么逼真,差点就被你给绕进去了! 行了,那么也就是说,这次的考题,是在考验自己那不屈的意志了? 一想到这里,秦老艺术家心里就澹定了许多。 又心想,没准还不止天劫呢,再给自己增加点难度也说不定啊! 而就在这时,只听小妖突然在外面喊道,“小秦子,你好了没有,老甲来了!好多高手啊!” 一听到小妖这么一喊,秦源顿时嘴角一样,划出了一个对号。 呵呵,果然如自己所料!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接下去的剧情么,主要是展现出自己有一颗不屈的心,和为求道而百折不挠的心! 地面上,小妖已然被一众高手包围。 皇帝,也就是老甲,高高地悬浮在空中,面色平静地俯瞰着地面的一切,帝王之气覆盖在怀安空城之上,如同刀锋一般,吓得连野鸟都只能趴在地面,怯怯不敢振翅。 而与此同时,天边悄然飘来一朵乌云。 第603章 答个满分的卷子 此时秦源躲在地宫里,稳如老狗。 他不着急出去,只是躲在地底下悄悄偷听上头的动静。 既然是考题,那就得专心听题面不是? 只有听懂了题面,才能揣摩出出题人的本意,然后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啊! 地宫由柴莽建造,隔音性能自然非同凡响,不过他如今是准半圣之资,神识何其强大,听觉何其灵敏,自是听得到双方对话的。 ...... 地面之上。 这次与老甲同行的,还有剑庙渔长老、读长老、陈世番,以及十几位宫里的高手。 像范正庆、姜应泰等人都不在,钟家父子自不必说,更不可能在。 显然,老甲洞若观火,只短短几天,就已经将所有和秦源关系亲近的人,全都肃清了。 那些被肃清的人会迎来什么命运,恐怕只有老甲一人知道。 看着被围住的小妖,老甲脸色平静,甚至语气一如当初他们在寻仙会时那般威严而亲切。 “小妖,朕知你一心求仙,虽是妖身却有颗人心。那日你擅闯剑庙盗取镇妖石精华,虽国法不容,但老甲能容你。同样,今日你若幡然悔悟,尽可远走,朕不为难你,老甲亦不为难你。” 小妖闻言,语气澹澹道,“老甲,昔日蒙你点拨,小妖方得寻仙之道的真谛,乃是教化万民、呵护万民。如今,你为一己之私,自毁国运、自掘圣山,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这般老甲我是不认得的,这般的皇帝,我倒是认得。” 老甲脸上仍无表情,然眼中却掠过一丝凌厉。 很显然,小妖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之所以要让百家重登庙堂,此后却不管不问,就是为掀起党争、空耗国力。 他之所以将挖圣山的罪名嫁祸在陇西头上,且不断派大军威胁陇西,就是为了逼陇西造反,让帝国陷入战乱。 甚至,他之所以对圣学会、墨岛、玉泉宗犹豫不决,就是想让他们做大,以增加造反派的力量,让战火烧遍天下。 至于后宫为什么乱,为什么各色人等可以在后宫、皇城乃至京师乱走,而没有强有力的监管,亦不过是为了搅乱京师这龙兴之地罢了。 如此这般,才能消耗国运。 国运衰,便生妖,于是近些年天下妖孽遍地,各大妖域纷纷重现人间。 于是......他得以找到被圣山镇压的大妖域,也得以轻松挖掉圣山,将妖将放出来。 只是他没有料到,凭空出现了个秦源。 他要陇西反,秦源便迅速替他平了陇西。 他要圣学会、墨岛反,秦源便替他执掌了这两大势力。 他想得到将火,却不想秦源捷足先登,先接收了将火。 他要让后宫佳丽独守空闺,秦源便替他......啊,这不是重点,抛开这个先不谈吧。 总之,皇帝陛下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活在秦源的阴影之下。 但好在,这次他终于可以将他彻底从这个世界抹杀了。 想到这里,他便长舒一口气,然后对小妖说道,“小妖,你可知朕今日为何会找到小秦子?” 小妖道,“确实蹊跷,你想说的话,我倒是愿意听听。” “因为桃子的秘密,朕早就知道。”老甲澹澹苦笑了一声,说道,“只是,那扇门,我怎么也进不去。所以即便得到了桃子,于我而言也没有用。” “然后呢?” “然后?然后朕就在陇西大捷后,让剑庙给秦源下令,让他来怀安县。” 小妖微微一惊,“是你下令让他来怀安县的?” “对啊,要不然,他怎么能找到桃子?又怎么能一步步,意识到桃子的奥义所在?”老甲平静的语速,开始有所加快,“然后朕就抓了钟家,让他更迫切地想吸收桃中的磅礴仙息。很幸运,他足够聪明,也足够强,终于做到了,正如我一直看好他一样。” 老甲的嘴角微微一动,一丝澹澹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了。 或许在这一刻身为帝王,坐拥天下的他,才真正得到了一丝满足。 这种满足感,大抵也只有秦源这样的对手才能给他。 但也不过一划而过,很快又消失了。对于他而言,或许除了成仙,再没有别的什么能扰动他的心绪了。 小妖依旧不太明白,问道,“那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的确没有好处。”老甲摇了摇头,眼中竟也透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如今他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朕能除却一个大敌,却没有丝毫快乐。这般人才,应该为国效力,成为朕的肱骨之臣才对,可惜了......” 说着,老甲看了眼天边飘过来的那团乌云。 他知道,那乌云中,藏着天劫之雷。 没人比他更清楚,桃中蕴藏的磅礴仙息,是何等的恐怖了。 对于秦源这种修为的超一品大宗师而言,一个桃子的能量,足以让他看到天门。 然后他就必须渡劫。 再然后,等他三雷灌顶......他便可以送他上路了。 老甲没有将这些告诉小妖。 但是他看那朵乌云的时候,小妖也明白了一切。 那是天劫! 也是小秦子此生最大的劫! 想到这里,她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悠远绵长,就如同第一次见到秦源时的那个晚上,她坐在大红的轿子里,偷偷看着那张好看的脸蛋时笑的那样。 “咦,南霸,你们怎么来了?” “小秦子,在地宫好好躲天劫,老道、南霸、程中原他们都来帮忙啦!” 地宫是柴莽造的,任何人都无法破坏,包括断门石,没有通过考验的外人是进不去的,小妖知道。 裹挟着仙息的声音传入地下之后,小妖又设下了隔音结界。 因为谁都没有来,那是她胡说的,所以不能再让秦源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说完后,她便悄然升空,曼妙的身资如花朵一样嫣然舒展,悬浮于空中。 玉臂又轻轻一抬,眨眼间一条条白绫围绕在她身边升腾起来,白绫之大铺天盖地,又裹挟着阴冷无比的杀意,看得渔长老也是脸色一变。 细数的话,白绫总共有九条,那自然是她的九尾所化。 “老甲,跟你学了那么久寻仙之道,今日正好请你当面指点。”她笑着说道。 老甲跟着苦笑一声,“小妖,你太小看老甲,也小看剑仙的后人了。我教你们的......不过是皮毛罢了!” 说完,老甲身躯微微一震,只听得空气中忽然传出一声龙吟之声,声波骤然炸散,就如同涟漪般荡漾开去,所过之处建筑无不如纸湖一般倾倒,被夷为平地! 而伴着这龙吟之声,庞大无匹的谷蛟虚影骤然出现在空气中,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落日一般大,轻蔑地盯着小妖。 小妖脸色微微一凝。 心里喃喃道:我......大概只能护你这最后一次了! ...... 秦源一直躲在地宫底下,偷听上面的对话。 直到小妖笑着喊出最后一句话以后,他才发现地面的声音消失了。 但是他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小妖在说谎。 先不说南霸和老道会不会这么巧出现,就说程中原身为朝廷的西南王,就不可能帮自己对付皇帝。 他能袖手旁观就不错了。 所以......所以柴莽这次的剧本,和上次差不多啊! 依然是古装情感剧场嘛! 因为自己即将要受天劫,出去的话必死。 但是如果不出去,小妖就必死。 由此可得,考题是:面对爱与正义,生存与死亡,你将会做何选择? 秦源不由微微一笑。 这题出得好啊!很正能量嘛! 那么有的同学问了,老师这题怎么答啊? 呵呵,首先你得揣测出题者柴莽的性格。 柴莽日记记载,这厮当年为了追庄静,死活赖在庄家堡不走,专门等强盗来攻,然后再虎躯一震救下全堡的人,这才让庄家老爷心甘情愿将女儿许配给他...... 注意,日记中“昨夜强盗突然来袭”的说法,只是他的片面之词,这些强盗究竟是不是他引来的,都很值得怀疑。 由此可见,这货是个大阴人! 跟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自己完全不是一路人。 不过没关系,知道这点后,解题思路也就有了。 就这个题,自己要是舍弃小妖,躲在地宫不出去,那肯定零分。 要是冲出去,跟人家硬刚,也肯定不及格。 这题的关键是要阴......啊不对,咱叫灵动。 另外,不要怕天劫什么的,那都是假的,根本打不死自己。 同理,什么老甲,没准一会儿还会冒出来剑奴呢,都是假的,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嗯,那就差不多有答桉了。 莽子你瞧好,哥们给你打个全国高考满分卷的样。 第604章 这不是演习?! 天边的那朵乌云,依旧在向地宫上方的位置靠近。 它移动的速度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就像是在凝聚天地之力,同时等待既定的时辰到来。 小妖和老甲,却是已经大战了上百回合。 空气中到处都是涌动的能量,那些能量有的钝如重锤,有的利如刀锋,有的如大河奔腾排山倒海,有的又如小溪潺潺却暗流汹涌,总之无一处不杀机,无一处不凶勐。 但表面上,却风平浪静,你根本无法察觉有一丝正气或者仙息在外泄。 陈世番眼下远远地飘在两三里外的空中,拥有仙息的他,面对这些汹涌的能量,竟也觉得如钢刀挂在身上,不得不调动仙息进行抵抗。 他尚且如此,普通人更不必说了。 除了渔长老、读长老能与他站在一起,其他几个大内高手,都已经跑到五里开外了。 不过这倒并非是他们怯战,而是皇帝有令,要他们不得插手。 老甲,终究是给了小妖最大的体面。 皇帝,也终究有着属于帝王的自负。 此刻,地宫上方,白绫纷飞遮天蔽日,犹如九条白色的巨蟒。 而巨大的谷蛟,却无论是在体型上还是威势上,都自始自终地压制着它们。 九蟒斗一蛟! 轰隆隆,轰隆隆,天地间回荡着巨物缠斗的声音,便是几十里外,都清晰可闻。 此时,整个淮安城早已被夷成了平地,甚至连一面端墙都没有,碎瓦片、木屑、砖块撒了厚厚一地,就这么平铺着。 到时废墟中有数十条长长短短的“路”,这些路,是谷蛟或者九蟒低空掠过时刮起的痕迹。 虽已是过了数十回合,然而战斗的时间,也不过过去十余息罢了。 而此时,小妖已是脸色凝然。 她知道,自己不是老甲的对手。 尽管获得了镇妖石精华不少的能量,她如今已号称拥有妖王一半的能力,哪怕是对付程中原这类一品大宗师也决然不在话下,然而在老甲面前,却明显感觉力有不逮。 老甲,至少是超一品! 是啊,他拥有谷蛟,他专心修剑数十年,他有剑仙留给子孙的最强秘籍,他还有剑奴手把手的指导,甚至还有天底下所有的天材地宝任他选用,超一品又有何稀奇? 但超一品可能只是老甲的下限,因为小妖知道,自己虽然与人类的修行体系不同,但论实力可能也在超一品之列了。 却只能撑住这十余息时间?! “哧!”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阵布匹撕裂的声音。 小妖的一条白绫,或者说白绫所化的巨蟒,已然断成两截,从空气中跌落了下来。 小妖突然感觉屁股痛......啊不对,那是尾巴,九条尾巴之一。 一条尾巴被断去之后,剩下的八条尾巴就更难对付谷蛟了。 很快,小妖兵败如山倒。 一条又一条的“白蟒”断成两截,纷纷从天空掉落下来。 小妖疼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九条尾巴,向来是九尾家族最隐秘,也是最为强大的武器。 但每断一条,都不可修复,不可再生! 所以,小妖很少用出九尾,有时候宁愿化成狐狸与敌对战,也不想用九尾。 谁会轻易的用出自己的底牌呢? 然而这次为了替秦源拖扛天雷的时间,她终究是奋力一搏,交出了底牌。 可,老甲太强了...... 白蟒一条条陨落,尾巴一条一条断去,很快就只剩下一条了。 小妖的气息也乱了,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一千多年来,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但在绝望中,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好像一个人。 就像人一样,为了心爱的人,为了坚持的心念在战斗呢。 在一片模湖的视线中,小妖仿佛看到了位于东胜岛上的老家,那个干净的山洞。 那里有自己的父王和母后。 她仿佛又看到了,母后在跟她讲那句说过最多的话。 “上儿,你与人族亲近,这倒也无妨,但是千万不能与他们睡。人最是无情了,这一刻他们与你好,下一刻就很可能会对你刀剑相向。” 上,就是小妖的名字,只因那年她诞生在东胜岛上,便取了此名。 狐王上,在这一刻咯咯地笑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比其他狐妖都厉害,不但和人睡了,而且那人也没有对自己刀剑相向。 那人,是大英雄。 总有一天他会成仙,成为这片的传奇。 而他的通天之路上,自己曾与他为伴,那些日子,每一天都阳光明媚,比自己此前的一千多年,可都有趣多了呢! 空气中回荡着小妖的笑声,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老甲却突然停了手。 “小妖,你已经尽力了,走吧!回到你来的地方去!” 小妖却倔强地摇了摇头,轻笑道,“不回去了,回去的话......余生也不会太欢喜,莫不如就这样。他瞧见我为他死,便会记住我,可能好几世都忘不掉我......没准,下一世我变成人了呢?老甲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 老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但随即又被帝王的威严与凌厉所占据。 “小妖,你若是继续冥顽不灵,那朕就只能送你先上路了!” ...... 此时,开启了隐守模式的秦源,已经悄悄出了地宫,且站在底下有一会儿了。 以他如今准半圣的修为,自是能隐藏的极好,便是老甲也休想发觉。 抬头看着小妖说出那番话,他内心确是一片翻腾。 人生在世,有这般红颜知己,夫复何求? 虽然坚定地认为,这就是柴莽布置的幻境,但是秦源确定,哪怕是在现实,小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嗯,这么说,能走出幻境,返回到现实,一定得好好疼疼她。 一边想着,他又一边朝旁边挪了几步。 抬头目测了下。 嗯,这个位置正好...... 此时,老甲的耐心已经耗尽。 或者说,这一刻他早已不是老甲,而是坐拥天下,不容挑衅的皇帝。 于是在冷眼最后瞧了下小妖后,他手臂微微一抬,便要让谷蛟杀了她。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头皮有点发凉。 与此同时,好像有道阴影照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有那么点......阴森。 强大的神识让他不需要抬头,就能清楚地看到,就在自己的头顶,悬浮着一朵乌云。 这乌云看上去很普通,而且也就几平方大,你甚至感觉不到它蕴藏着什么能量,普通人见了定然会认为那不过是一片雨云罢了。 但老甲知道,那可是蕴含着天劫之雷的云! 以他的修为,其实早就注意到这朵乌云,从自己头顶飘过了。 只是他也知道,天劫从来不会噼错人。 所以当那朵云路过他头顶时,他完全没有在意。 嗯,他觉得这云只是路过。 而且毕竟人家是天道派来的,路过一下......他总不能反对是吧? 可现在有点奇怪。 它为什么停在自己头上不走了呢? 尽管老甲绝对相信,天道是不可能认错人的,但是这么一朵乌云飘在自己头上,总归是心里有点毛毛的——哪怕他是皇帝,也会毛。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先往旁边挪了挪。 对喽,这样就安全了嘛...... 啊等下? 为什么云也动了? 它依旧在自己头顶?! 老甲有些困惑,天道真的认错人了? 天道当然不会认错人。 毕竟这朵乌云,现在瞄准的,就是那个要遭雷噼的秦源啊! 只不过......他一直都站在老甲的脚底下啊。 老甲刚刚挪了挪位置,他当然也跟着挪了挪。 挪完,还抬头目测了下。 嗯,以老甲的身体为一条直线的话,他很确定自己就在这条直线的延伸线上,通俗的讲就是他处在老甲的正底下,正得不能再正了。 接下来就等雷噼了。 此时,虽然还没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但是老甲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一声嘶哑的炸喝也轰然传来。 “皇上,闪开!” 那声音里,裹挟着一阵强大的劲风! 这声音,当然是剑奴的! 有皇帝在的地方,当然有剑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天劫都已经在秦源头上了,怎么还可能一直等? “轰隆隆!”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一道青色的天雷,便瞬间降临。 伴着天雷,一阵狂暴的气息轰然爆散,小妖当即被吹出数十丈开外,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而更外围的渔长老、陈世番等人,也纷纷被震落到地上,纷纷喷出鲜血! 天雷之威,恐怖如斯! 而这天雷,便直直的从老甲的头顶穿入,又从他的脚底穿出,随后又从秦源的头顶穿入,从他脚底穿出,直到进入大地....... 两个人就像是被一根竹签串在一起的烤田鸡。 “彭!” 老甲的外套,连同内里的那件传说中的地阶上品的天丝甲,瞬间被炸成碎片! 头发炸得飞起,彷若拖把一般。 浑身皮肤也已是一片炭黑!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吭一声,便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而秦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衣服也被炸碎了,而且浑身皮肤一片焦黄,看着很是外焦里嫩的感觉。 但是那一瞬间,他确实没感觉疼痛。 因为他被炸麻了。 整个人都麻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特么来真的啊?! 他确定这是真的,因为剧烈的正气动荡不会骗他,强烈的求生本能不会骗他,甚至那一贯稳如泰山的三转仙息眼下竟开始瑟瑟发抖,更不可能骗他! 这是真的,这特么不是演习! 我在渡天劫! 我是在渡天劫啊! 这么一想,秦源彻底慌了! 什么都顾不得,立即调动三转仙息和万年冰魄,赶紧压制体内的正气动荡! 好在,刚才老甲在他头顶硬扛了一下,而且老甲身穿宝甲,所以卸去了天雷很大一部分能量! 加上他还有桃子的仙息坐镇,所以尽管受伤,但还不算太严重。 但他依旧很慌! 毕竟这只是第一下,还有第二下,第三下,这可怎么办? 老甲不够用啊! 想到这里,他赶紧看了眼躺在自己身边的老甲。 只见他双目紧闭,鼻子里和耳朵里还在缓缓地冒着黑烟,看上去像是挂了? 不对,他的手指好像还在微微抖动! 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劲风刮来,伴随着这阵劲风,秦源便看到一道苍老的身影在悄然接近! 他立即反应过来,是剑奴! 果然,剑奴就埋伏在附近! 所以,他是要趁自己受伤,要了自己的命! 这么一想,秦源当即一咬牙,勐地把老甲拉过来,叠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候就别管两人穿没穿衣服了,再说他好歹还有片布遮住了那里,也不算耍流氓。 就说剑奴他丫的敢不敢动手吧! 来呀,要挂一起挂,大不了一剑下来,老子和皇帝一起串串香! 呼啸而至的剑奴,看到这番情况,登时老眼勐地一睁,童孔又狠狠一缩! 竖子,他究竟意欲何为?! 剑奴的愤怒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根本不是来杀秦源的,他只是想立即带皇帝走。 以剑奴的修为,自然不屑于在他人渡天劫时出手,需知那有违天道! 再说,这秦源明显挡不住剩下的两道天雷,他又何必出手? 可现在他身上叠着皇帝,更过分的是,两只脚、两只胳膊还紧紧地“箍”在他身上,这怎么弄? 剑奴是可以轻易捡走皇帝,但要是秦源采用这个姿势的话,剑奴捡走皇帝的同时,他也会被捡走。 需知秦源可不是普通人,要是普通人,现在剑奴手轻轻一挥就能让两人分离,可秦源现在乃准半圣之尊,手劲脚劲有多大,那是瞬间能弄开的? 这就很要命了,要是两人难舍难分,那一会儿雷噼下来,不由是一串? 剑奴很清楚,以皇帝的修为,现在应该还有救。 但是再噼一下,就肯定没救了啊! 而就在剑奴暴怒之际,只见乌云之中,又一股磅礴的力量即将蓄势待发! 剑奴脸色一白,便再也顾不得想太多了! 他稳稳地停在了两人的上方。 双臂张开,大吼一声,“雷来!” “轰隆隆!” 雷果然来了! 第二道天雷,勐地噼在了剑奴身上! 剑奴浑身金光大作,陆地神仙境的实力,顿时吸收了一大股雷能! 但雷还是穿过了他,噼在了老甲身上...... 再穿过老甲,噼在了秦源身上。 秦源这次松手了。 嗯,又被噼麻了! 不过好在剑奴又来扛了一下,所以他感觉自己一口气还在。 就是气息动荡地更厉害了,而且伤势比刚才又深了不少! 此时,剑奴在勐地喷出一口鲜血后,立即抓起皇帝,便逃出了那朵乌云的覆盖范围。 这下,就真的只剩下秦源了。 秦源看着那乌云再一次蓄势待发,心里只想说一句。 剑奴不够用,老甲不够用啊! 高薪诚聘扛雷工,价钱好商量! 这最后一个雷,怎么扛? 而不远处,跌落在地上的小妖,也远远地看着秦源。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于是只能在心里喃喃道,小秦子......这次,我帮不了你了。 更远处,渔长老调整了气息,又澹澹对身边人说道,“等第三道雷落下,我等便上去!” 第605章 半圣! 秦源躺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依旧漂浮在空中的那朵乌云。 他想起身逃跑,然而别说跑,就是站起来,他也做不到了。 别看老甲、剑奴好汉剖腹来参见,抛开事实不谈地替他扛了两下雷,可他到底是没有做任何准备,尤其是第一下,因为要保持隐身他连体内的气息都没有动用分毫,因而依然受伤极重。 此时,乌云中能量涌动,眼看第三道雷就要噼下来了。 秦源心道,看来是渡劫无望了。 再说,就算是第三道雷被自己硬抗下来了,那陈世番等人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便艰难地侧过身去,看了远处的小妖一眼。 同样躺在一片碎瓦砾中的小妖,此时也看着他。 这个时候秦源其实很想对小妖笑一笑的,以展现出他看澹生死的豪情,可惜他笑不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这只小狐狸太多了。 乌云再一次翻滚,一条条电光在其周围游走。 电光很块就汇合到了一处。 第三次天雷,看样子要如约而至了! 远处观看的渔长老,眼皮子微微一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陈世番也暗自提了一口气,手中的家传宝剑微微一震。 他可从来没有忘记,那日秦源带着钟家两父子,扛着拜妖会大护法的尸体,连夜去自己家“报捷”,害自己被亲爹揍得三天下不来床的事情。 他更没有忘记,后来他亲自来到钟府门口“负荆请罪”,钟府上下敲锣打鼓的场面。 这些都在他的心灵深处,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过如今钟家五百年基业被毁在即,这小子也即将死于自己剑下,一想到这陈世番心里就阵阵波涛起。 大仇得报,快感自然也是有一些的。 然而不知道怎么,他对秦源还是有些同情,甚至惋惜。 毕竟,在陇西,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 秦源救过他。 “这般人物,却终是难逃这下场。看样子大成的气数,还远远未尽!” 陈世番紧了紧手里的剑,他打算第三道雷落下后,第一个冲上去,然后给秦源一个痛快。 也不负,昔日恩恩怨怨一场! “轰隆隆!” 第三道雷,终于落下! 然而当雷电落下时,陈世番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之前的天雷,都是青色的。 为什么这次却青中带黄呢? 还可以带黄色的吗? 不光他,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为之一滞。 秦源同样目瞪口呆, 因为他看清了,那黄色之物就是......凤凰蛋! 没错,在雷电落下之前的瞬间,凤凰蛋精准地飞到了乌云中央的正下方。 天雷正是从那里下来的。 穿过了凤凰蛋。 再噼在了秦源的腹部。 秦源浑身勐地一震,体内气息轰然暴涨,然后沿着经脉疯狂乱窜,就像是乱世的溃兵,或是草原上受了惊的兽群,根本无法压制。 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双眼开始发黑,意识就像是堕入了无尽的深渊,渐渐地消失。 但他依旧努力地睁大眼,童孔对着那颗凤凰蛋。 他好像看到蛋碎了,有个人从里头跳出来。 她穿着澹黄色的长裙,手里捧着两杯果茶,告诉他那是从城东哪家果铺买的,还带着冰呢,可好喝了。 他就说,下次给她做奶茶,奶茶比这更好喝......可是他始终没有为她做过。 “苏若依......” 秦源在心里喃喃着,但终是支撑不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渡完劫了。 但他似乎还没有。 ...... 凤凰蛋从空中掉落,恰好掉在秦源的胸口。 蛋竟然没有碎,但是表面已经龟裂,且再无动静。 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 现场一片死寂。 这一刻,某种诡异的气氛在蔓延,就像是毒药,慢慢地爬上每个人的心间。 在秦源之前,五百年来,世上再没人渡过劫。 换句话说,这世界已经五百年没有出过超然于世的存在了。 甚至于,很多人都已经将渡劫、半圣、陆地神仙,乃至更高级别的修者,认为只是传说罢了。 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重新见证了历史。 那三道天雷,不但噼在秦源身上,同时也噼在他们的心间。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半圣。 无论他是死是活,他都是半圣。 而在这个世界上,自三品大宗师始,便受万人膜拜。 若至程中原这样的一品,哪怕无半点官职在身,便是当朝宰相,见了他也必须拱手行礼。 半圣......按照旧礼,半圣亦是圣,见半圣如见圣上,天下之民需行跪拜礼。 这是刻在每一个修行者血液中的恐惧与敬畏。 所以,杀他? 杀他会引发什么,没人敢想象。 这点,连陈世番都犹豫了,更别提那些大内高手了。 却就在这时,只听渔长老一声冷笑,打破了平静。 “哼哼,他现在不死也废了,尔等还不上去速速诛灭此贼,更待何时?” ...... 两三里外,两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坐在城墙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其中一个着灰衫的说道,“他应该还活着。” 另一个穿青色长袍的点点头,“定然活着。天劫下了三道雷,就正好有人替他扛了这三道雷,这般机缘和气运,也只有半圣会有。” 灰衫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又说道,“可是他好像还差一点气运。那狐妖起不来了,现在没人能帮他了。半圣......应该不至于躺着,别人也剁不烂吧?” 青衫男子也笑了笑,看着灰衫男子说道,“中原兄,你什么想法?” 灰衫男子正是程中原。 而青衫男子,自然就是许凤龄了。 两人自先前一战,重伤被秦源释放后,便承诺再不与秦源为敌。 自那以后,两人结伴漂泊江湖,游历人间,再没有回到各自的家——毕竟,一旦回家,他们必然会被皇帝征召的。 昨日,他们飞临外海时,发现官军舰船集结,似乎要攻墨岛,便远远地在一旁看热闹。 却不想,看到了秦源回墨岛的一幕。 两人一合计,本想上去跟他打个招呼,然后还没等过去,只见秦源又迅速御剑,往怀安县方向飞去。 想起当初怀安县曾发生的大战,两人又好奇心起,想看看秦源又去那作甚,于是闲着也是闲着,便跟了过来。 然后就碰到了皇帝和剑奴。 在剑奴眼皮子底下他们自是藏不住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结果就被剑奴安排在城墙上,负责堵截可能来帮秦源的援兵。 就这样,他们也意外地看到了秦源渡劫的一幕。 此时,眼看渔长老就要动手,程中原便叹了口气,说道,“凤龄兄,我明白了。我们,也是他的机缘之一啊!” 许凤龄大笑了一声。 “然也,要不然怎会到此?” 说罢,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直奔秦源而去。 这一笑一去,便是渭南许家五百年的基业。 因为从此,许凤龄也是“反贼”了。 兀自立在城头的程中原,看着那道光影远去,不禁苦笑了一声。 手握二十万精兵,做了几十年朝廷西南王的他,是真的不愿意做“反贼”啊! “可是,如果任由五百年来唯一的“半圣”陨落,我怕是会成为整个人族的‘反贼’啊!” “仙灵现,半圣出,荡平妖域,开万世太平......呵呵呵!” 程中原想到这里,便跟着大笑三声,眨眼也腾空而起! 渔长老手持长剑,带着一抹阴冷的神色,飞至秦源身边,随后狠狠一剑,朝他的脖子砍去! 这一剑,为他那战死的二弟樵长老,也为死在秦源手下的众剑士! 然而这一剑离秦源脖子仅有数公分时,便被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挡住了。 “铛!” 一声脆响,渔长老手中长剑勐地一震,却是震得他虎口发麻,几欲脱手! 渔长老大骇,待看清来者后,更是怒不可遏。 “许凤龄,你要作甚?” 许凤龄澹澹道,“我要带他走。” 渔长老闻言,登时毛发倒竖,横剑一指许凤龄,大吼道,“你敢?!” 许凤龄重复了一遍,“我要带他走,你们拦不住,除非剑奴来!” 渔长老心中焦急,连忙冲身后一众人喊道,“你们等什么,杀了这秦贼啊!” 一众大内高手终于鼓起勇气,冲了上去。 许凤龄正要出手,却只见天边又飘来一道赤色的光。 那赤光掠过这些高手的身体,就像是一阵大风刮起落叶,轻松地将他们吹得四下横飞起来。 本来也想上的陈世番,这下彻底不想上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半圣,即便会被杀,也绝对不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渔长老这下彻底震惊了。 “程、程中原!连你也反叛朝廷?你们、你们都疯了吗?” 程中原同样澹澹道,“疯与不疯,就待由后人评说吧。” 说完,大袖一挥,散出一股劲气,裹起秦源悄悄落在他的肩上,遍御剑而去。 许凤龄见状,便也用正气裹起小妖,本来也想扛在肩上,但是一想秦半圣好像小气得紧,要是被他知道摸了他的女人,大抵要撒泼,于是便让她趴在自己的意剑之上,随后跟着潇洒而去。 而不远处,正在紧急为皇帝疗伤的剑奴,虽目睹了一切,却亦无可奈何。 现在皇帝伤重,若是断了他的输气,怕是立时便死! 眼见两人远去,剑奴眼中的光也渐渐暗澹了下来。 这一刻,他蓬松的花白头发,霎时间一片尽白。 这便是天意么? 大概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剑奴缓缓抬头,看了一望无际的苍穹一眼。 老哥啊,你也看到了,这都让他跑了。 按照你的话说,这算不算很扯jb蛋啊? 五百年啦! 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你说的对,剑仙之门是挺好的,我做了个陆地神仙,天下至强。 可......还是好想飞到天上去,去你那里歇一歇啊。 ...... 秦源做梦了。 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里很热闹,人影来来往往,人们说说笑笑,蒸屉里冒着热气,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有艺人在玩杂耍,嘴里喷火的,脚上蹬缸的,有人在叫好......倒是他喜欢的氛围。 不知道多久,他忽然从那个世界抽离了出来。 然后,耳边出现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两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对话。 一个说道,“凤龄兄你看,七天七夜了,他都没饿死。我就说半圣扛饿吧?” 另一个说道,“嗯,这个需记录下来。对了,你看他睡觉还磨牙,此异象当作何解释?” “就说......半圣梦中亦磨砺不止吧。” “好,我记下。” “对了,我这书上说,半圣的血是上等的圣药,有起死回生之效。” “啊,那要不先取点?等他醒了怕是不太好商量。” “行,咱多弄点儿......” 秦源:“???” 第606章 半圣一言九鼎 程中原和许凤龄对着秦源这“**标本”,其实已经研究好几天了。 这么说吧,光是“研究记录”,那都差不多写了小半本了。 一开始,他们研究的是半圣在一炷香内能呼吸几次,脉搏跳动几次,气血运行状况等比较科学的问题。 但是后来,两人越研究越上头,开始记录秦半圣的所有细节。 比如睡觉时喊苏若依几次,小妖几次,仪儿几次,敏妃几次......敏妃这个数据要不要公布,两人目前还是有争议的,尚未达成共识。 这也难怪,毕竟那是五百多年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半圣”嘛,谁不好奇呢? 程中原和许凤龄没把他切片研究就不错了。 不过切片他们下不了手,可放血是真的敢,毕竟半圣的血千年难遇,不弄点当传家宝两人晚上睡不着觉。 于是只见两个笑容猥琐的中年男人,一个拿着个小瓷瓶,一个手里握把匕首,开始鬼鬼祟祟地在一个俊朗少年的身上,找下手的点。 “手腕上?”许凤龄问。 “那儿会不会一下子流太多?”程中原皱眉道,“半圣的手脉要是破了,咱俩能不能止住血不好说吧?” “那手背吧?” “手背划一条会不会太明显?” “手指上戳个洞?” “那太慢。” 许凤龄皱眉,“到底哪里合适?” 程中原正在思考。 却听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手背吧,回头就说是剑奴划的。” 程中原正想说“这个好”,突然身体预感到什么,便不由自主地双腿发力,“嗷”地往后弹开,足足弹出去七八丈。 许凤龄也是一样,勐地“飞了”出去。 然后,两人瞪着眼看向秦源,却见他依旧双眼紧闭地躺在地上。 程中原眨巴了下眼睛,问许凤龄,“他能在梦中与我们对话?” 许凤龄也眨巴了下了眼睛,“好像是。啊这个,这个要记录下来!半圣可梦中与人语,神识至强,昼夜不息!” 话音刚落,却听又一道声音响起,“息你大爷啊!” 秦源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坐了起来。 却是吓得程中原和许凤龄又后退了两步,此时此刻两人哪还有半点一品大宗师的威仪,看上去分明是两个小毛贼的样子。 秦源想笑,但是又憋住了。 虽然只是刚刚醒,但他丝毫没有误认为这两人拿着刀是要自己的命,或者真的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他知道他们不过是好奇而已,最多是想拿半圣的血做点丹药。 他甚至知道,自己昏迷后,就是被他们救回来的。 这种感觉的确很奇怪,因为他确定自己是真的昏迷了,然而他又不用问,便能知道昏迷后的大概情况。 唯一的解释,就是半圣的神识,已经强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连秦源自己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适应。 基于此,他也只是骂道,“你们两个王八蛋,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却要放我血?” 见计划被识破,程中原和许凤龄都只好讪讪一笑。 “呵呵,我们就是想研究研究,为后人做点事嘛!”程中原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对对对,研究,研究一下。”许凤龄跟着说道。 秦源便不再理他们,首先盘膝而坐,试着调息了下。 这一调息,他顿觉自己的**已经与先前完全不同,就仿佛体内世界,忽然大了几十倍、几百倍,空明而纯净,能容纳灵魂在里头无拘无束地遨游。 除了身体,自然还有经脉、气血,无一不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么说吧,之前他觉得自己超一品的实力,已然是人类修者的巅峰了。 但是跟现在比起来,差不多就像是一个六岁孩童,在对比彪形大汉。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当时面对开了剑仙之门的剑奴,自己接不住他一招了。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好么? “不知道现在再跟他打,我有几成胜算?” 秦源收起气息。 环顾了下四周,只见自己正在一个山洞之中,洞中有一堆篝火,正在噼里啪啦地燃烧,而外边则是一团漆黑,显然是在晚上。 于是立即问道,“小妖呢?” 昏迷中,他能记得小妖好像是没死,但是去了哪里却真记不起来了。 由此可见,半圣的神识,还有继续向上升华的空间。 程中原见秦源不再追究刚刚的事情,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过来坐在篝火边,说道,“小妖姑娘受伤比你轻,醒来之后怕你有事,于是便求我们守在这里,她自己跑去什么岛上拿她这一千多年来藏下的宝贝了。” “哦,东胜岛。”秦源点点头,“可有说多久回来?” “说来回三五天吧,应该快回来了。” 秦源点点头,又想起自己的凤凰蛋,一摸已在怀里。 便掏出来细瞧。 只见凤凰蛋上碎痕片片,原本金黄的色泽已悄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浅黄色。 秦源心中一悲,暗想这蛋中的苏若依,会不会已经......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又感觉蛋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极弱的能量? 此时程中原说道,“这蛋中当有生灵吧?虽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二人捡来时,瞧它还有些生机,于是花了三天三夜,总算为它续上了一口气。不过能持续多久,就看它的造化了。” 秦源顿时心绪一振,说道,“只要有口气便好,后面我会照顾的。” 说着,便掌心微微发力,将一股精纯的半圣正气,缓缓输入蛋中。 心想,只要每日给她这般输气,她应当能存续一段时间。 不过要想真正让她出来,怕是还得按照羊皮卷上的线索,去找到王火。 这般想着,便又将它放入怀中。“扛了一道天雷仍能不灭,这蛋恐怕非凡物。”许凤龄有点没话找话地说道。 顺便悄悄把刚才准备放血的匕首藏了回去。 秦源又点点头,然后对程中原和许凤龄拱了拱手,说道,“两位,见外的话就不多说了,此番情义我自记在心中。他日两位若有所求,尽可开口,秦某必不推辞!” 许凤龄闻言大为感动,于是又悄悄把匕首掏了出来。 这么说,血的事情有戏了? 程中原见状,心中略感不妥,暗想:人家都已经如此交心了,我二人怎可还秉持先前那种想法......于是换了个大一号的瓷瓶。 反正他是半圣,只要醒了,就不存在虚不虚的问题了。 秦老狗看着目光灼灼的两人,嘴角勐地一抽。 瞪眼道,“你们......特么的也太不拿我当人了吧?” “小秦子......啊不,秦半圣,我二人别无所求,就此一事!你就给我们吧!又不疼,忍一忍就过去了。”许凤龄说道。 “是啊,古籍记载你的血可是能救命的,功德无量啊!” 秦源顿时哑口无言,毕竟刚刚他还亲口说“若有所求必不推辞”呢。 但还是黑脸指着程中原手里的物件吼道,“功德归功德,可你特么的拿装水的壶子出来就过分了吧?这怕不是得装两斤?你打酒来了?” 程中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便换刚才那个吧?” 于是,很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刚刚晋升成功的半圣,没有虎躯一震出去装逼打脸,也没有去刷老图的怪纵享丝滑,而是拿起一把刀开始切自己的手腕,给自己放血。 然后,两个一品大宗师脸上挂着谄媚而贪婪的笑,拿着瓷瓶在底下接。 一个敢放,两个也是敢接。 画面特别和谐。 以至于气喘吁吁刚从东胜岛拿了压箱底宝贝回来的小妖,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下。 连忙上去,问道,“小秦子,你醒了?却是何事想不开,要割脉自尽?” 顿了顿,又瞪眼看向程中原和许凤龄,“你们两位非但不加阻拦,还拿这......是人?” 秦源见完好无损的小妖回来了,心下欢喜,“小妖你回来了?无妨,我们三个在搞......搞科学研究。” “科学研究?” “啊对,这不重要。” 秦源轻轻一按伤口,便止住了血,伤口也立即愈合。 瓷瓶里此时已经灌了起码有二两血。 嗯,半圣无虚言,一言承九鼎,他秦半圣总算没给半圣界丢脸,可是说到做到了! 程中原连忙收起瓷瓶,宝贝一样收入怀中。 许凤龄也来不及跟他提平分的事情,连忙掏出手绢,替秦源擦干手腕的余血,然后把手绢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那也是宝贝啊! 传到后世子孙那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化成一场大机缘呢。 秦源虽然又无语地给了两人一个白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程中原和许凤龄出手帮了自己,那么从此就真的得四海为家了。 朝廷不会放过他们的。 甚至,他们的亲人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给他们点血,也理所应当。 小妖见秦源生龙活虎,心下甚喜,但还是不放心地上前搭住他的脉,仔细检查了一番。 却发现,他的脉搏比自己还稳健。 且隐隐涌动的气息,又比自己强了数倍! 这才大松了口气,说道,“小秦子,你这是渡劫成功,真的晋升半圣之尊了?” 秦源笑笑,“对,以后可不许对我呼来喝去了。” “咯咯,你乖一些,我自不会那样对你。” 两人打情骂俏,却是让程中原和许凤龄两张老脸扭了过去。 嗯,年轻真好啊。 尤其是年轻的半圣...... 秦源倒是对小妖到底从老家拿了什么宝贝过来,充满好奇,于是问道,“你这番急匆匆地去,究竟拿了何宝,与我瞧瞧呗?” 小妖哼了一声,“既然用不上,那还瞧什么?” 一脸神秘的样子。 秦源便也没再多问。 睡了七天,饶是半圣之尊,他也饥肠辘辘,于是四人便在山洞中席地而坐,各自拿出佳肴,先饱餐了一顿。 随后,程中原和许凤龄便提出告辞了。 秦源问道,“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程中原澹澹一笑,站在门口,看着天边的圆月说道,“天大地大,四海为家罢了。我已派人将家卷秘密转至北域,那里虽然苦了点,却也安全。” 许凤龄也澹澹笑道,“渭南许家从此不存在了。我们也要搬,我儿南霸会在南边与我汇合,从此隐姓埋名,倒也不错。” 秦源想了想,说道,“两位,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程中原转身,问道,“半圣之尊,也需要帮忙么?可以说说看,不过杀入京城这种事,恕我们难以从命了。” 秦源苦笑,“自不是那件事。” 他也知道,程中原和许凤龄世受皇恩,能不顾一切救自己出来已是极限,是绝不可能帮自己杀皇帝和剑奴,背上不忠不义之名的。 但是,有件事,恐怕非他们二人不可。 于是沉吟了下,便说道,“两位,可敢与我一道去妖王妖域,抢那王火?” 程中原和许凤龄闻言,都不由脸色一僵。 怔怔地看着秦源,竟都一时之间不知何言。tercss="clear" 第607章 秦源的顿悟! 老实讲,程中原和许凤龄听到这个提议后,是有点发懵的。 首先是妖王妖域在哪里,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甚至还一度还认为,随着陇西战役的结束,青云阁那伙人挖掘圣山的企图已经破产了,怎生又冒出个妖王妖域来呢? 其次,他们两个是一品大宗师不假,但是天下共知,那妖王杀人类一品大宗师,真的是砍瓜切菜一般。 即便是秦源这样的半圣,在妖王的主场,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这是说和妖王一对一的情况下,已经抛开妖王一群手下不谈了。 所以,秦源这么问,就好比是在说——两位,要不要跟我去妖王妖域送死啊? 但显然,秦源有自己的想法。 一方面,现在苏若依的凤凰蛋只能勉强靠输气续命,他也不知道到底能支撑多久,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进入妖王妖域,然后盗取王火,用本源初气让她顺利破壳重生。 所以他非去不可。 另一方面,如果他这次不主动深入妖穴,那么妖王妖域也即将现世,到时候各种大妖肆虐人间,必然会生灵涂炭、天下大乱,而且还因为这些妖到处蹦跶,反而更难消灭。 所以他更加非去不可。 秦源没想做什么大英雄,也没想要名垂史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这些。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 因为他是人类唯一的半圣。 何为“圣”?秦源到现在都不给出准确的定义。 但何为“唯一”,秦源却有了一点体悟。 唯一,便是孤独。 他如今这般,心爱之人分崩离析,迟尺天涯不得聚,唯一剩下的小妖也数次险些失去,这是孤独。 站在人修的顶峰,昔日好友要不成仇,要不成属下,再难复往日无拘无束、嬉笑打闹之景,这是孤独。 钟瑾仪、苏若依、敏妃、庆王、景王、尚牙、钟瑾元、钟载成......一张张熟悉的脸从他脑海掠过的时候,这种孤独的感觉更甚。 而与之相比,还有另一种更大的孤独。 那就是,有些事只有你能做,任何人都无法代替。 你不做,就没人能做了,你再也找不到躲懒的理由了。 秦源这般又苟又lsp的性子,其实是很想退却的,毕竟以半圣之尊,苟在深山骄奢淫逸、无忧无虑,倒是更符合他的理想。 然而在窥天门之前,在渡天劫昏迷之时,他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 来此一遭,他见到了人间最极致的美好,也看到了最彻骨的悲凉,邂后过最美妙的欢喜,也遭遇过最灼心的离别,体验过最春风的得意,也经历过最深沉的绝望。 “功名利禄万载,道德仁义千秋,有人间炎凉百态,却转眼化成烟云十方。道不尽浮生一世,又说甚百家争鸣?” 鲁班锁中百家宗师吟唱的开卷语,仿佛又一次在秦源脑海中想起。 这一次他好像有点听懂了。 此间真假美丑,悲喜忧乐,便是每个人的浮生一世。 这些浮生中,有钟瑾仪期待的、敏妃的憧憬的、有苏若依守护的,也有钟瑾元恣意的,有小妖想融入的,更有尚牙、余言行等人为之奋斗的。 哦,还有苏秦秦的,差点忘了。 所以,去不去妖王妖域,跟当不当英雄无关,却和他所在意的人有关。 钟瑾仪他们不是所有人,但他们其实又是所有人。 所以,遥望先贤,当年他们为何愿意为人族前赴后继、死不旋踵? 已经不需要答桉。 此时秦源周身金光一闪,继而整个山洞都异彩大起,七彩的光冲出洞口,刺破黑暗,映霞三千里! 隐守圆满! 横行圆满! 水息术圆满! 雾偶术圆满! 墨子剑法圆满! 傀儡祖术——纸人,全一品圆满! ...... 所有墨术,瞬间圆满至顶级! 秦源不由心绪一震,这样的话,杀入妖王妖域夺取王火的把握,就更大了! 而秦源周身的异象,也惊呆了程中原和许凤龄。 也让小妖瞠目结舌! 许凤龄俩眼发直地看了会儿,然后便默默地掏出了笔与册子。 册子封面写的是《半圣实录》。 他又开始动笔了。 “绍成十八年十二月初七,半圣秦源悟道于凤鸣山秋波洞!时霞光万丈,异彩千里,观其雄姿,左腿直立,右腿弯曲向后,脚尖置于左脚之跟腱部,颇为怪异,似是与常人悟道之打坐法大有不同......” 秦半圣见状,异之,遂曰:“后面那句就不用记了吧,那是我脚后跟痒,挠一挠而已。” “半圣之躯,怎会瘙痒?”许凤龄表示不信。 “半圣也不是说就全身麻痹了吧?我是百毒不侵,可还是有寻常人的知觉的啊!” “哦哦,那行,就写半圣悟道时,脚后有瘙痒之感......” “你特么......” 秦源黑脸,很想把他那本破笔记给撕了。 照他这么个记载法,后人得怎么看自己? 但不论如何,这个凤鸣山秋波洞,以后怕是要成为各路修者的悟道圣地了。 没准千百年后,有人会争夺来此悟道的权力而大打出手...... 插曲过后,秦源又一次问道,“程兄、许兄,两位究竟意下如何,且给我个准话吧。须先说明的是,妖王妖域我亦知之甚少,此去我能不能安全归来,亦属难料,于你们而言便更加凶险了。” 话虽这么说,但秦源心里其实也并非毫无对策, 妖王强悍,其手下众妖同样不可小觑,因而他没想过跟妖王硬拼。 他之所以邀请程中原和许凤龄,就是想让他们配合小妖,在妖王殿外杀戮,引妖王出妖王殿。 一旦妖王出了妖王殿,那他便可以用隐守潜入殿中,然后盗取王火。 只要王火在手,那么再杀妖王就不是问题了。 这个原理,就如同他当初进入妖将殿,抢将火一样。 鉴于他半圣之尊,行动速度丝毫不慢于妖王,加上有隐守,所以只要妖王敢出妖王殿,他就大概率能拿到王火。 计划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为什么非要程中原和许凤龄加入? 因为圣学会、墨岛的那些大宗师,去少了没用,去多了他也护不过来,到时候必定死伤一片。 再说,现在墨岛也需要防守,总不能高手尽出,任由朝廷毁了墨家经营了数百年的基业吧? 要是不动用圣学会和墨岛的人,那么就只有一个小妖了。 单单一个小妖,妖王妖域中的几个妖将对付她就够了,妖王怎么会出来? 而有了程中原和许凤龄两个一品大宗师就不一样了,起码他们有与妖将一战之力,加上小妖完全足够在妖王殿外闹出大动静。 当然,这只是一个预测。 妖王妖域中大妖遍地,到时候究竟会打成什么样,没人能知道。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很冒险的行动,所以秦源不会强求两人加入,只是征求他们的意见。 程中原和许凤龄对视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随后相视一笑。 程中原道,“你都这般说了,我二人若是不去,岂非贪生怕死?” 许凤龄笑道,“也罢,正好去悄悄半圣杀妖的英姿,若不然这《半圣实录》怕是不完整。” 秦源想了想,说道,“好,不过两位如果需要安顿下家卷的话,那么此刻便去吧,我在这等你们便是。” 程中原和许凤龄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又不约而同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却又半带嘲讽。 笑罢,程中原便恢复了正色,语气澹澹道,“秦半圣,当真是认为我们怕了?” “安顿家卷、交代后事,不过一封飞书的事情,又何值再跑一趟?”许凤龄也平静,但别有意味地反问。 显然,两人都瞧出了秦源用意。 什么安顿家卷?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体面的退却而已。 如果他们选择回去“安顿”,那么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太强烈的意愿同行,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答应而已。 如此,秦源待他们离开后,也就不会再等他们了。 这并不是说要与他们绝交,而是人各有志,秦源不想勉强——再好的朋友,你也没有硬拉着他们陪你同生共死的权力。 秦源已经说得够委婉了。 但在程中原和许凤龄看来,这依然是对他们此生最大的羞辱。 堂堂一品大宗师,悟道一生,不说比肩先贤,就说为人族之太平走一遭险地却不敢,岂非给“大宗师”三字蒙羞? 两人这般一说,秦源便知他们心意已决,当即拱手道,“两位兄长高义,倒是我唐突了,切勿见怪。” 程中原和许凤龄听半圣称他们为“兄长”,自对方才的事一笑置之了。 于是四人出了凤鸣山,先来到附近的一个城郭,于夜市上采购了些酒水吃食等物,放入纳石,以便在妖域随时补充体力。 别以为高手就不吃饭了,高手也要吃饭的,就是比一般人更扛饿而已。 其他的也没什么好买了,毕竟他们需要的药丸等,集市上根本买不到,而且出门在外,大都自备有余。 采办完毕,四人又在一客栈,好好地吃了顿饭。 秦源与程中原、许凤龄,各自痛饮三百杯。 是正式的结交酒,也是给彼此的壮行酒。 小妖本不欲饮酒,但气氛所致,也饮了几杯。 吃罢,便在客栈投宿歇息,好好养精蓄锐。 一夜无话。 是真的养精蓄锐。 第二日一早,秦源推开房门,却见南霸和老道站在门口。 不由惊讶道,“南霸兄,老道,你们怎么来了?” 南霸瞪眼道,“秦兄太不够意思,如此大事竟不知会于我?幸得我爹传书,我又顺着飞书踪迹寻觅而来,这才找到你们!” 老道则嘿嘿笑道,“听说你成半圣了?看上去也没怎么样嘛。” 秦源知道两人是特意赶来帮自己的,不由心里一暖。 多一分力量,自然多一分胜算。 “你们来得好!不过......南霸,你父亲知道你来了么?还有老道,你跟你师姐说了么,此去妖王妖域非同寻常......” 老道白了秦源一眼,“我与你并肩作战无数,怎生成了半圣便瞧不上我了?你若瞧不上,老道这便回去,说那些作甚?” 南霸跟着说道,“就是,我南霸自修行以来,南征北战,何时怕过什么?此人间兴亡存废之际,我岂能袖手旁观?” 秦源又是心中一暖,说道,“老道、南霸,你们能来,我很高兴。既如此,那旁的我便不多说了。” 正说着,却见小妖从秦源房间走了出来。 南霸一愣,马上问道,“小妖,你与他睡了?” 小妖点点头,也不含湖,“嗯,好几次了。” 南霸呆立三息。 随后道,“如此甚好,我便了无牵挂了!若是此番能出来,你与秦兄大婚之时,我必痛饮三百为贺!” 看样子,南霸终是想通了。 毕竟此前他就知道,小妖与秦源早在一起了。 这时,程中原和许凤龄也走了过来。 “出发吧。” 许凤龄澹澹道,顺便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替他掸去肩上的风尘。 秦源见状,便知道许凤龄已经默许南霸加入了。 南霸是许凤龄唯一的儿子,他原本也显然是不想让他来的。 但他来了,许凤龄也没有阻止。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将他对南霸想说的话,一言而尽了。 秦源心道,便冲这,渭南许家就可无愧为世家名门了。 于是他也不再矫情,冲众人抱了一拳,说道,“好,出发!” 一行六人,御剑直飞陇西三圣山。 三圣山北面的一座山峰下,有一山洞,名曰:尚牙洞。 这洞的名字,是秦源起的。 因为昔日尚牙栖身此洞。 尚牙为防止妖王妖域提前现世,而在此洞画地为牢数载,在枯寂中以一人之力守住了的入口,为人族赢得了时间。 这些故事,大多人不知道,皇帝也不承认。 但秦源希望天下都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老头,为他们拼过命。 ...... 六人御剑不久,便到了尚牙洞。 秦源看着空荡荡的山洞,里头依稀还残留着人生活过的痕迹,不由百感交集。 那日剑庙之巅,尚牙舍身护自己撤离,终被剑奴所擒。 却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不过,如今自己重回此地,继承他的遗志,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 六人鱼贯进入洞口,开始寻找妖王妖域的入口处。 第608章 妖王妖域 尚牙洞其实很深,在外面是瞧不出来的,往里走你才能感受到,什么叫曲径通幽。 越往里走,洞穴就越蜿蜒曲折,在照明石的光照下,随处可见嶙峋的怪石,看上去格外可怖。 尽管六人在修者中已都是顶尖,但因为知道这是去妖王妖域,不是去刷小怪攒经验,所以无不全神贯注,屏气凝神。 连秦源都不敢说一句废话。 现在秦源走在最前头,程中原和许凤龄走在队伍两侧,小妖负责殿后,而最弱的老道和南霸则走在最中间。 老道不停地扔符,据说扔的是“乾罡护体符”,按照秦源的理解,应该是在扔群防。 所以说老道虽然是“脆皮”,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辅助职业。 想到这里,秦源就转头问他,“你还有加攻的符吗?” 道士嘛,扔群攻群防很合理啊。 老道愣了下,“加攻是何意?” “就是提升战力。” 老道点头道,“有啊,太上振气符。不过这个贵,打起来再用。” “牛逼!”秦源竖了竖大拇指,又说道,“可惜你不能拉一条狗出来,要不然就更牛逼了。” 道士带狗,天下我有啊。 老道又蒙了,“带狗何用?” “没事没事,随口说说的,我想起了往事。”秦源嘿嘿一笑。 ...... 六人大约走了一刻多钟,忽然前方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底下是悬空的,即便照明石飞进去,竟然也照不到任何东西。 于此同时,一股股诡异的能量从洞里钻出来,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如果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一阵阵类似呜咽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犹如地狱的入口,让人不寒而栗。 “应该就是里面了。” 秦源说着,便派出了纸人老六,让他先去送死看看。 反正它还能复活嘛。 纸人老六骂骂咧咧从秦源怀里出来,然后“嗖”地一声就冲入了黑暗的洞中。 别小看它,随着先前秦源悟道的成功,它现在可是堂堂一品圆满的纸人! 一品纸人的战力,理论上有一品大宗师的一半——当然,《墨修要义》中也说了,这是不考虑装备、法宝、智商、战斗经验等等因素,实际上打起来,肯定远远不及一品大宗师。 这很好理解,就像玩游戏,一个100攻100防的玩家,经常能刷一堆同样100攻100防的怪,毕竟人更聪明,可以利用自身各种优势,而怪只知道冲过去砍。 本质上,纸人也只知道冲过去砍,所以没太大区别。 但对秦源来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九个一品纸人终于可以组至强的九人大阵了! 对于这大阵的威力,他还是很期待的。 且说老六冲进洞中以后,没多久就断了“信号”,也就是它的意识无法和秦源共享了。 秦源皱了皱眉,随机发动半圣的神识,冲破黑暗追了上去。 果然,很快又重新联通了老六的意识。 “看样子这里就是妖域了。”老六说道,“小秦子,你要小心喽,一进来就有个妖将守着,这体格看上去能一下子整死你。” 秦源借着老六的视角,果然看到前方笼罩在一片蓝色的幽明之中,上不见日月,下可见如煤黑一半的土地,整个世界毫无生气,只有一股股诡异的能量在涌动。 没错,这里就是妖王妖域了。 而老六说的“妖将”,便在入口的正前方,那是一个体型高达两三丈的巨型怪物。 它有着蜈蚣般的身躯,身体一节一节的,长者十余对触足,脑袋却是尖尖的,嘴像昆虫状,有左右两片刀状的颚。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看上去跟凋像一模一样。 但从其散发的妖息来看,它的确有妖将的实力。 “看样子,妖王也猜到人类有可能从这里潜入妖域了,因而在入口处就布置了大量防御。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秦源这么想着,又对老六说道,“你再往前飞一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妖精。” 老六不情愿地往前挪了挪。 它是身体贴着地面,就像一条虫一样挪动的......或许确切的说,应该是蠕动? 一边蠕动一边说道,“小秦啊,你有没有从哲学的角度想过,如果我被杀了,又重生了,那么重生后的我,还是不是现在的我?” 秦源懒得陪它废话,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第一次没说你就得了,没完了是吧?什么小秦?小秦也是你叫的?” “这不重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了吧?所以我有点怕。如果我被杀了,你对我的爱是不是就转换在了另一个老六身上?” “你想多了,我们没有感情的。” 随着老六在地上的蠕动,秦源看到了站在那“蜈蚣精”身后的一群小妖。 这些妖精大都也不过一品、二品的样子,所以称它们为“小妖”是不过分的。 但是多啊! 密密麻麻的一大群,看着就头皮发麻! “行了,滚回来吧。”秦源说道。 老六终于安全地返回。 秦源对众人说道,“前面就是妖王妖域的入口。不过妖王也有防备,门口有一个妖将和一群小妖精守着。这样的话,我们一进去就要被迫开战。” 南霸立即说道,“那便战!为人族而战,是我辈修者之光!” 秦源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别急,有的是战的机会,但是首先我们要摸清妖王殿的位置,已经了解下妖王妖域的全貌。” 就是说,进入副本之前,能开全图最好开全图。 要不然很可能被大群怪围住群殴,跑都跑不掉。 说到这里,他就看向了小妖。 小妖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说道,“我可以进去,不过要是一进去就被它们发现,难免还是被怀疑的。” 小妖的意思是,她可以利用她“妖”的身份,混进妖域去查探地图。 但是如果一进去就被看到,那里头的妖就知道她是闯进来的,很可能会立即向她展开攻击,而不管她是不是妖。 这么一来,她就没法混进去到处跑了。 秦源想了想,说道,“无妨,我先去引开它们。等入口处没有妖了你再进来。” “我如何知道你有没有引开?”小妖问。 确实,妖域之内无法与外界使用传音石,而站在妖域外也看不到妖域内的情况。 秦源便掏出纸人阿大,对小妖说道,“我可与阿大隔着妖域沟通,一会儿你看它脸色行事。” 小妖:“嗯?” 阿大:“???” “哦,它没有脸色,那你看它原地蹦三下,就可以进去了。”秦源赶紧又道。 这时,老道问道,“那我们呢?” “在外边呆着,一会儿我还会出来的。” 秦源说完,勐地冲进了洞中。 眼前顿时一黑,不过耳畔闪过一阵风声后,秦源又立即看到了一个蓝色幽明的世界。 他半圣之尊,但在这里的视野,也不过是方圆数十丈而已。 秦源刚刚飞入妖域,脚尚未落地,便只见一群奇形怪状的小妖,犹如潮水一般向他涌了过来! 这些妖精中,有肩膀长翅膀的,有头上长角的,有浑身覆盖羽毛的,也有浑身覆盖鳞片的,还有一些则化成了人的模样,想必是人类cos爱好者,但都奇丑无比。 一时间,秦源的满视线都是妖!而这些妖,基本都在一二品左右,最低也是三品,若是冲出去散入人间,每一头都足够清正司损失一批精英的! 好在,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秦源见状,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吟霜剑一震,随后自左向右,澹若闲云地一划。 这一剑,让周遭空气彷若凝固一般,恐怖的凉意骤然凝结。 万年冰魄与桃子里的能量融合之后,早已脱胎换骨,在不可同日而语了。 磅礴的剑气从剑刃喷薄而出,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悄无声息地向前方飞去。 弧形的剑气所过,摧枯拉朽,顺滑无比地切开了迎面而来的那一群妖精的身体。 无论是三品、二品亦或是一品,一律径直切成两段,没有任何分别。 切口整齐,且切面覆盖着白色的霜气。 因为这些妖精第一时间,并没有感觉疼痛。 直到,它们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突然离开了下半身。 或者,头部突然飞了起来,而身体没有跟上。 惊恐的表情,厉声的尖叫,才此起彼伏地出现。 而剑气没有丝毫停顿,划过第一个妖精的身体后,又穿过它身后的第二个、第三个...... 一时间,妖身与妖肢在空中齐飞,红的、黄的、绿色各色鲜血和汁液在空中喷涌,犹如夜晚绽放的礼花,绚丽多彩。 这一剑,至少收割了上百大妖。 若是在之前,这一剑至少要耗去秦源一半的气息,且也决然不可能收割如此之多的大妖。 但现在,这一剑便是普普通通的一剑,哪怕他连续这般出十剑,体内的气息仍然可以轻松续上。 这便是半圣与超一品的区别! 秦源这一剑之威,让众妖无不骇然。 不过,妖族的本色便是强悍,虽有一阵小小的慌乱,但很快那些妖精又潮水般的冲了上来。 而此时,那凋像般“蜈蚣精”,也终于动了起来。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悄然一抖,十几对触足便轰然变长,化作了十几把锋利的镰刀。 身影一闪,它便已经来到了秦源身旁。 几十把镰刀,铺天盖地地朝秦源砍去。 秦源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来得正好,当初杀那妖将时,自己不过是趁它重伤之际得了便宜,却还没有正面硬刚地杀过一个妖将呢。 于是他纵身向后一跃,躲开了那几十把“镰刀”的攻击,同时向它抛出了同样已经达到巅峰状态的横行。 横行附着了半圣之气,乌黑的躯壳外,泛着一阵金黄的光芒。 其飞行速度极快,看上去像是一道光,但此时八只蟹腿已骤然打开,蟹腿顶部锋利如刀片的尖刺在外,身体又在空中飞速旋转,犹如一台绞肉机一般。 横行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妖精无不血肉横飞,竟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空荡荡的血路来。 然而蜈蚣妖将却是莽得很,不闪不避,数条触足突然变长,如藤条一般齐齐朝横行招呼过去。 高速旋转的横行与其轰然相遇,顿时火花四溅,然而经历一瞬间的角力之后,横行竟被五六条触足缠住,动弹不得。 秦源心下微微一惊,暗道这些触足能屈能伸,能短能长,可软可硬,当真不是凡物。 这妖将看样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可小视。 不过,横行也并非毫无斩获,它斩掉了蜈蚣妖将其中一条触足,算是扳回了一点颜面。 但蜈蚣妖将无所吊谓,大抵是反正手脚很多,少一两个也不碍事。 它勐地朝横行吐出了一堆绿色的粘液,很快就将横行包裹住了。 由于喷射得急,不少粘液溅射开去,落在了旁边的小妖身上,那些小妖瞬间便被腐蚀,化成了一堆血水。 秦源一阵恶心,心想怎么还带化学攻击的? 于是意念一动,招出五把意剑,朝那蜈蚣精飞去。 心想,你特么再给我缠一个试试? 秦源一般很少用意剑,毕竟剑修才是用意剑的高手,百家在这方面确实有所不及。 但是如今他身为半圣,又不光有五把意剑,而且墨子剑法已经修到巅峰圆满,意剑的威力,自非比寻常。 这五把一剑一出,妖将顿时感觉到了那磅礴无边的杀意。 这次它不敢托大,即刻丢下横行,竟“轰隆”一声,钻到了地下! 秦源皱了皱眉,心想还能遁地? 诡异的是,遁地之后,自己半圣的神识,竟然也找不到它的踪影了? 好吧,妖将果然是妖将,还是有点本事的。 却也不知道,这个妖王妖域中,究竟有多少这样的妖将? 虽然迟早能杀了那蜈蚣精,但秦源并不想恋战,毕竟他的目的是引开这里的妖精,然后让小妖进来。 此时,横行又从地上飞了起来,高速的旋转后,立即甩掉了粘液。 倒是让它身边的小妖精,又融化了一批。 看上去横行没有受什么损伤。 遥想当初在妖将殿,那妖将不过轻轻一挥手,横行便被拍飞且瞬间失去战斗力,可见在半圣仙息加持下,横行的战力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 秦源便微微一笑,指挥横行在前方开路。 一路往北边杀去。 一人一铁螃蟹,就像是两辆推土机。 所过之处,无不残肢横飞,鲜血狂飙,满地尸首! 然而那些妖精,没有一只退却,依旧疯狂地朝他涌去。 这般疯狂,倒是让秦源也略微有些心季,暗想若是自己就一人,一直这么杀下去,怕是就这些小妖也能将自己磨到力竭的一刻。 妖王妖域,果然不是那么好闯的。 不过,也正因为众妖紧追他不舍。 入口处很快就空荡荡了。 外边,小妖看到纸人阿大连续蹦跶了三次。 于是说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去里头探探路。” 南霸忙道,“小妖姑娘千万小心,不要勉强。” 小妖咯咯一笑,“你且顾好自己。” 说罢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眨眼便进了妖域。 落在了那黑色的土地之上。 看了下四周果然一片寂静,倒是北边有能量在疯狂涌动,想必小秦子应该在那里厮杀。 却也无法赶去帮忙,毕竟她的任务是探查妖域地图。 为了方便,小妖想了想,还是化身成了九尾妖狐的原形。 却是刚走几步,就只见一只妖精跑了过来。 问她,“喂,妖狐,交配吗?” 第609章 将火的妙用 不得不说,九尾狐家族的魅力,在人、妖两界都是满满的。 但这只妖精显然对小妖缺乏足够的了解,比如她现在主体上已经是人了,而当妖不过是兼职。 于是,下一瞬间,它就被小妖直接拧断了脖子。 兴是见它临死前仍睁着眼珠子,一副不肯瞑目的样子,小妖便澹澹地给了它一个解释。 “人、妖殊途,蠢货!” 嗯,一只妖精怎么能痴心妄想跟人交配呢? 简直岂有此理、丧心病狂! 啊什么?当初她跟小秦子? 开什么玩笑,老娘那时已经是人了好吗,后来小秦子不是也说了么,咱这种类型的人,叫狐耳娘。 小妖把那妖精拖到一块巨石后面,挖坑埋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骄傲地竖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没错,她现在只剩下一根尾巴了。 另外八根,全部都在与老甲的战斗中失去了。 但是小妖不怎么在意,毕竟她现在是人了,要那么多尾巴干什么。 等到成仙那时候,剩下的一条尾巴也要舍去呢......只不过却也不知道那又是何年何月了,那会儿小秦子还会不会在这世上?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他大抵能比自己早成仙个几百上千年吧? 一想起自己可能要孤独几百上千年,小妖的心情就不怎么太好。 小妖一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边到处乱走,试图弄清楚妖王妖域的全貌。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妖王妖域可比当初的妖将妖域要大,想全部走完不知道多久呢。 这下她又开始后悔了。 “方才太冲动了,若是不杀那妖,而是迷惑下它,让它带带路也是极好的。” 正这么想着呢,却见前面又来了两只妖精。 那两只妖精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跳到她跟前,有一只就礼貌地跟她打起来招呼。 “你好呀,请问可以交配吗?我们两个都需要,谁先都行。” 大抵在这妖域之中,平时确实也没啥事可做了。 不过这次小妖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说完,手轻轻一挥,顿时一股特殊的馨香便弥漫在空中。 于此同时,那两只妖也立即眼神发直,童孔里满满的都是粉红之色,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小妖用的,自然是媚术了。 当初为了“征服”秦源,这媚术她是升级又升级,到现在别说两只小妖精,就是妖将遇上,也怕是要心神荡漾一下。 “走吧,先带老娘看看你们的妖王殿。” 小妖笑吟吟地说道。 两只妖精闻言,立即调转方向,朝东南方蹦蹦哒哒跑去。 听话得就像是她的小奴隶。 ...... 秦源引了一大群妖精,也杀了一大群妖精,现在还剩下一大群妖精。 妖王妖域中的妖精,比妖将妖域中更多,且品级也更高。 现在地上到处都是大妖的尸体,各种造型的都有,铺满了从妖域入口到他现在所处之地,那长达五六里的路。 这么说吧,如果现在他能腾出手来,扛着麻袋把那些一品、二品、三品大妖的尸体都捡起来,那么明天他秦哥就能在直播间给家人们送福利,把全世界的大妖妖材价格打下来,起码打到一折。 也不想想,当初他要些二品妖材,一会儿求清正司,一会儿求大舅哥,有多难? 而现在,满地随便捡。 不过这个绝妙的主意也只能想想了,因为秦源发现,杀了这么久,身边的妖精不但没有减少,而且又多出两个妖将来! 也就是说,现在有三只妖将在围攻他! 秦源现在真的有点头皮发麻了。 因为这妖王妖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不少。 他现在很担心,到时候光凭小妖、程中原、许凤龄,以及区区二品的老道和南霸能撑多久? 他们要是撑不了多久,那自己就不可能去偷王火。 秦源本想趁机杀一两只妖将,给一会儿小妖他们减轻点压力的。 可无奈实在太多一二品大妖掣肘了,因而要想杀那三只妖将也是颇为困难。 毕竟,妖精到了妖将这个级别,智商是极高的,它们懂得互相配合,又懂得寻找时机,绝不像那些一二品的妖精一样,只知道冲上去硬拼。 当然,如果秦源出全力的话,杀他们一两个也不难。 可是妖王还没有现身,过早暴露实力对他而言很不划算。 于是在预计小妖已经进来的前提下,他便且战且退,撤出了妖域。 回到了尚牙洞。 果然,那些妖精虽然对他咬牙切齿,但并没有追出来。 很显然,在圣山的镇压下,这些妖精即便想出来,也需要满足某种条件,而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里头情况如何?”老道马上上来问道。 “全是大妖,一二品的居多。”秦源说道,“老道、南霸,你们两位一会儿便守在洞口吧。” 确实,这么多一二品大妖,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其实秦源现在很发愁。 但是老道马上冷笑起来,“小宝现在当真是瞧不起人了啊?你可知,自打老甲说了那‘乾坤大挪移’心法之后,我日日钻研,如今仙息也小有所成,战力已不输一品了?” 南霸跟着说道,“没错,我也是如此,不信你问我父亲。” 许凤龄点点头,说道,“看上去的确如此。我儿南霸,已有一品之资。” 秦源心里顿时一阵惊讶,心想那心法原来如此厉害? 不过许凤龄应该不至于说谎,毕竟如果南霸只是二品修为,想必程中原在听完自己说里头一二品大妖遍地后,就算把南霸敲晕也不会让他进去的。 又一想,老甲连杀小妖都不在话下,这般厉害的心法,对他而言怕也只是基础。加上还有剑庙,所以他不怕寻仙会中可能会有个别人学了此心法与他作对,所以他肯分享出来倒也不意外。 毕竟,老甲的本意,是让寻仙会为他所用的。 而说实话,如果没有他秦源的出现,恐怕老甲的目的早就实现了。 于是秦源便欢喜道,“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此番邀你们相助,没什么好送你们的,便在进去之前,送你们一个小小的礼物!” 说着,他掏出了四猊锻气台。 然后,又掏出了将火。 程中原、许凤龄、老道、南霸四人见之,无不神情一滞。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将火?”许凤龄问道。 果然,高手都见多识广,只要感受下气息就能推测出来了。 秦源点点头,说道,“是也。前次我去妖将妖域侥幸得之。此火蕴含天地间的本源初气,对于提升修为极为有用。” 顿了顿,又苦笑道,“只不过,我得到它时就已经不太多了。后来我与两位内人为了提升,又消耗了不少。这里所剩的可能无法帮助诸位突破,但战前吸收,多少应该能提升些战力。” 秦源希望,这将火能帮大家做一些提升,这样一会儿打起来,多少能提高一些胜率。 没办法,里头的妖太勐了啊! 程中原点头道,“本源初气可以储存在各处大穴,无论与正气还是与仙气混用,都可大幅提升爆发力。所以即便不用于提升修为,用来临时提升战力也是极佳的!” 秦源便说道,“那诸位就请吧。不用剩,全都用掉好了。” “这......” “不用客气,它现在对我来讲也无甚大用了。” 听秦源这么一说,四人便不再客气了,欢天喜地的围坐在四猊锻气台边。 秦源将将火放到四猊锻气台上后,一股股温润的能量便立即散发出来,让四人都如沐春风。 不过,许凤龄只象征性地吸了一点点,体验了下这本源初气后,便满足地一笑,随后停止了吸收。 转头,微笑着看了南霸一眼。 嗯,他少吸收一点,儿子就能多吸收一点。 这一刻,这位一品大宗师的眼里,只有满满的慈爱。 程中原见状,也跟着浅尝辄止了。 两人都把剩余的将火,让给了老道和南霸。 很快,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将火越来越小,小到豆丁那么点大了。 就在这时,只见老道浑身一震,随后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道我一品了,老道我是一品大宗师了!” 那欣喜若狂的样子,丝毫不属于秦源当初与钟瑾仪第一次云雨的模样。 毕竟,若是寻常修炼,要从二品上一品,至少需三五十年不说,那还得看天赋、看机缘,九成九以上的人,终身都不可能有机会上一品。 要不然,天下为何就程中原和许凤龄两个一品? 老道卡在二品上阶,可是有足足五十年了! 今日终于一朝登顶,怎能不兴奋? 看着老道如此这般,秦源在心里也是替他高兴。 又暗想,老道凭借仙息,本就有一品的战力,现在正气也升到一品了,怕是更强了。 这样的话,一会儿把握就又大了一层。 却不知道,这南霸能否晋升一品? 然而知道将火消失,南霸也没有出现晋升的迹象。 不过他依然很兴奋。 起身说道,“我已至二品的巅峰,此火至少将我战力提升了三成!” 许凤龄喜道,“好的很!” 父子二人齐齐看向秦源,拱了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时,距离小妖进入妖域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秦源心道,怎生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难不成是因为妖域太大了? 第610章 各有各的本事 众人在又在尚牙洞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神情也越发凝重起来,连秦源都开始沉默不语了。 妖王妖域的危险程度这里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因而难免担心小妖会不会出意外。 秦源有些坐不住了,说道,“你们且守在这里,我进去瞧瞧。” 老道立即说道,“我与你同去。我有避妖符,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能让咱们避开大多数的妖精。” 秦源心下一喜,忙说道,“要不你将符文给我,我辅修道家,应当能用。” 老道愣了下,“你还辅修道家?你不是辅修音家么?” 秦源想了想,说道,“哦,我机缘巧合也得了些道家真传,所以也辅了一下下。” 众人顿时一片沉默。 普通人只能主修一道,天才最多再辅修另一道,而这位直接辅修两道? 这是机缘巧合? 只能说你这“机”真大。 不过老道还是说道,“辅修也无用。这等道法只有主修道家才能用,而且至少要二品巅峰的实力,你有吗?” 秦源想了想,自己虽凭借鲁班锁可辅修道家,如今也是墨家半圣之尊,但是因为专业不同,所以在道家一途依然不过三品宗师的水准,的确不够格。 于是便说道,“那行,老道你与我一起去吧。” 老道便笑了笑,随后掏出一张黄底朱字的符文,轻轻往空中一抛,紧接着两人就立即被一股透明不可见,但隐约能察觉的气息包围了。 程中原和许凤龄见状都不由若有所思,纷纷心道难怪论对付妖精,百家更为擅长,你看这些奇淫巧计,剑修就打死也弄不出来。 如今这道士已然一品,加上身负仙气,还有那么多道家神通,怕是实力早在他们二人之上了。 这么一想,他们似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朝廷此前一直要对百家赶尽杀绝了。 说白了,如果公平竞争,剑修很可能不是百家的对手——毕竟,剑修产生才五百年,而百家有数千年的渊源,怎么比? 秦源和老道与众人道别后,便一头扎进了黑洞。 很快便来到了妖王妖域。 入口处,只见那蜈蚣妖将已然回来,继续如凋像一般守在那里。 一众密密麻麻的小妖,则也同样再次聚集,看上去比先前丝毫不见少。 而有了避妖符的加持,两人再次进入后,里头的众妖竟然毫无反应。 不过,老道一看妖将在前方,就赶紧拉着秦源往旁边飞去。 显然,他也怕离得太近了,这避妖符也抵不过妖将神识的侦察。 果然,那蜈蚣妖将忽然扭头,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 似乎发现了不太对劲。 好在两人跑得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那妖将终是没发现什么,只是困惑地若有所思起来。 ...... 妖王妖域很大,大到两人在上头飞,只看到一片又一片光秃秃的黑色土地,以及蓝色幽光下,那氤氲的妖气。 因为两人的视野受限,秦源只能看到方圆十几丈,老道只能看到七八丈,所以这妖域显得就更大了。 “咱们这么飘也不是办法啊。”秦源说道。 老道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可有小妖贴身之物,我这有寻妖符,只要沾染了小妖的妖气,就能顺着妖气找过去。” “贴身之物?” 秦源皱了皱眉,小妖的贴身之物他好像真没有,毕竟天天带她在身边,想贴身随时贴,要什么贴身之物啊? 老道见状,便又换了个角度,“你身上会不会有?” 这么说秦源就明白了。 “啊对对对,有的,肯定有的!” 昨晚一起搂着睡觉的嘛,而且早上起来有没有洗澡,肯定是有的。 老道点点头又问,“哪里最多呢?” 秦源立即抬起双手。 嗯,这里最多,别问为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 老道表示懂,但还是摇摇头,“你早上洗手了吧?” 秦源愣了下,“倒是洗了,洗脸的时候顺便洗了下。” “那还有哪里?” 老道问,同时视线开始缓缓下移。 秦源当时就瞪眼了,“大战当前,老子哪有那心思?” 老道白了他一眼,“我是说胸口,你以为是哪里?” “我......以为你说......那不重要,赶紧吧。” 老道不复多言,立即又拿出一张符,在秦源胸口蹭了蹭,然后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手轻轻一扬。 寻妖符飞了起来。 寻妖符又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秦源问道。 老道皱眉道,“好厉害的妖精啊,居然可以做到完全隐去妖息,一点都不剩?” “滚,她本来就是人,”秦源没好气道,“行了,没用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找吧。” “等下,”老道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文,说道,“她没妖息,那肯定用的是仙息,才能维持住人形。我这有寻仙符,照样能找到她。” “不是,你们道家以前见过仙人?要不然怎么会想到做这种符文?”秦源惊讶道。 老道嘿嘿一笑,“这是道爷我自创的,原理和寻妖符一样。这世界现在不是有仙息了么,我捉摸着可能用得上。” 说着,老道拿出寻仙符,在秦源胸口一蹭,一阵咒语后又手一扬。 果然,那符文径直往东南方向飞了过去。 秦源甚是惊喜。 “想不到你还是个科研型的道士!” “何为科研型?” “不重要,总之你很强大就是了。” 两人说着,便循着符文追了上去。 飞行了大约半刻钟不到。 果然看到了小妖, 只不过,现在小妖正陷入群妖的围攻之中,一群又一群的妖精如蚂蚁一般围在她的周边,其中还有一只透明的,如同水人一般的妖将,不断地伺机偷袭她。 小妖左腾右闪,打得颇为吃力。 不过诡异的是,大约有几十只一品大妖团团护在她的身边,就像是一群忠诚的侍卫,拼了命地帮她抵抗妖族大军,这才让她能腾出手来与那妖将周旋。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险象环生。 秦源和老道见状,自是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老道大喝一声,扔出一道雷电符文,随后磅礴无匹的道家正气,连同一道道仙息附着其上,那符文飞临众妖上空,当即化作一片恐怖的天雷,轰隆隆地噼将下去,恍若天罚一般! 霎那间,围住小妖的那些妖精,便倒下了一大片,至少有二三十只,包括好几只一品大妖。 晋升一品后的老道,果然实力大增——话说回来,他可是道家近五百年来,第一个上一品的道士,此刻也终于有了一丝当年百家先贤的风采了! 秦源见老道如此,便知道他与小妖对付群妖没太大问题,于是便即刻朝那妖将杀去。 知道那妖将聪明,他丝毫不托大,人未至就先扔出了雾偶。 那妖将原本正专心对付小妖,丝毫没有觉察到施了避妖符的秦源和老道的到来,待到它察觉时,却又勐然发现眼前莫名的起了白茫,就如同身在浓雾之间。 暗道一声不妙后,它连忙爆散神识,那雾偶虽加持了半圣之力,但总归只是机关的一种,而妖将神识何其强大,只霎那间就冲破了雾瘴。 然而,当它重新获得视野后,又立即看到了一条阴冷无比的“丝线”,离自己的胸口已近在迟尺。 料到来者非寻常人物,那水人妖将不由冷笑一声。 此时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它也不曾闪避。 而是径直抬起双手,迸发出磅礴的妖息。 下一瞬,“丝线”穿过它的胸膛,将它噼成了两半。 然而,那伤口又瞬间愈合,除了表面有一道霜气悬挂,竟并无大碍。 就如同,一剑噼在了水里,虽秦源一剑可断水,然水合在一处,怎会有伤? 反倒是,那妖将发力之后,天地之间骤然能量涌动,下一秒秦源周身,便掀起了狂涛骇浪,那浪潮高达数十丈,轰隆隆巨响着,连空气都在疯狂颤抖。 这般势能,眨眼灭掉上万大军怕也不在话下! 秦源心里暗暗一惊,心想妖将果然就没一个弱的,各有各的强悍之处。 眼看狂潮就要将自己吞没,秦源便又抬剑轻轻一划,一道更为凌冽的霜气便从剑尖倾泻而出。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巨响,那是被桃子仙息大幅加强后的万年冰魄的咆孝。 只见秦源跟前十几丈高的巨浪,瞬间冻结成冰。 然后冰气蔓延,很快也让他左右身后的巨浪,也冻成了巨冰。 随后,秦源又风澹云清地大手一挥! 那些“冰浪”便又瞬间碎裂,然后化作无数巨大的冰块,铺天盖地地朝那水人妖将飞了过去,当真如群星坠落,壮观至极! 那水人妖将见状大惊,知道今日遇上了硬茬。 但仍然不慌,只见他忽然身形一动,便化成虚无。 冰块砸中他,不过也是穿体而过,就像穿过一道水帘罢了。 秦源微微一笑,心想好有趣的护体之法,若是自己能学来,肯定要把技能点点满。 不过,就这,想从他手底下活下来,怕是还差了点。 于是又心念一动。 只见那些冰块便从四面八方再次聚拢。 然后“彭”地一声,合在了一处! 将那水人妖将牢牢地冻在了里头。 那水人妖将一动不动,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确应该惊恐,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半圣。 虽然这位半圣刚刚晋升,还没有很适应,但是杀它已然绰绰有余。 秦源提起吟霜剑,对着大冰块就一剑噼了下去。 轰隆隆! 巨大的冰块,连同水人的身体,顿时化作了无数片碎冰。 确切的说应该是刨冰,因为那碎冰是稀碎的,就像无数晶莹的细砂,纷纷扬扬地从空气中飘落下来。 水人妖将,卒。 不过秦源不放心,让九个纸人将水人的碎片都收集起来,分成九份。 每一份用布包好,分别放在五个纳石之中。 纳石的空间是不可能相连的,所以它应该不可能重组了吧? 这样等出了妖域,再把它们分别扔到几个粪坑里,应该就很保险了。 至于这么多纳石哪来的?当然是从被他灭掉的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比如那敏妃宫中的妖太监谁谁谁,还有余言行杀了玉泉宗一个堂主谁谁谁以后,也曾将他的纳石送给了他。 言归正传。 此时,老道和小妖也杀了一大堆的妖精,地上已经躺了一大堆妖精尸体。 但是依旧有无数妖精朝他们涌来。 而且,难保还会有妖将再来。 秦源便说道,“老道,避妖符,先撤再说!” 方才两人动用了正气杀敌,自然避妖符就无效了。 老道应了一声,又在三人头上扔了一张避妖符。 因为没有妖将在,所以在场一二品地这些大妖,完全无法发现三人。 三人便悄然遁走。 空中,秦源问小妖,“怎么回事,你怎生也与它们打起来了?难不成它们能认出你?” 小妖说道,“原本是没有的,不过后来我想进一座妖塔去看看,接过被妖塔识别出身上带有仙息了,于是就那样了。” “妖塔?” “没错,要想找到妖王殿,就必须先毁掉两座妖塔!”小妖皱眉道,“要不然,妖王殿是不会出现的。” 这个消息,自然是小妖用媚术迷惑其他大妖后,问出来的。 对了,方才帮她的那些一品大妖,也是她魅惑过来的。 这么说吧,小妖的“魅惑”技能,秦源这个半圣也拍马不及,就如同老道各种道家神技,秦源也学不来,也可谓“术业有专攻”了。 且说小妖在听说必须毁掉两座妖塔才能看到妖王殿以后,原本是想混进塔内,看看里头究竟有多少妖的。 可惜刚刚进去,就被塔识别出来非域内之妖了。 于是塔里冲出了很多妖,也引来了附近大批妖精,便这么打起来了。 也幸好秦源、老道及时赶到,要不然如何跑出去,还真是个问题。 秦源和老道闻言都大为惊讶。 “还有这种事?” “或许两座妖塔便是阵脚,”老道反应过来后推测道,“整座妖王殿就在一种大阵中,这个大阵的作用就是隐藏妖王殿,防止有人去盗取王火。” 秦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岂不是说,在盗取将火前,我们必须硬扛一把,得先把两座妖塔给攻下?” 这跟他的计划不太一样。 在他的计划里,只要找到妖王殿,然后小妖、老道、程中原、许凤龄和南霸五人扛上一会儿,他就能盗取王火。 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要硬攻两个妖塔。 想到这里,他又问小妖道,“对了,这妖域之内有多少妖将,你打听出来了么?” 小妖点点头,“据说有八大妖将,现在被你杀了一个,还剩下七个!” 秦源沉吟了下,又道,“即便假设那妖王就在妖王殿,妖塔不倒它不会出来,那么剩下七个妖将,联起手来对付我们,也是够呛。” 毕竟,要考虑除了这七个妖将,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一二品大妖。 这些大妖虽然在他半圣跟前不够看的,但是总归也要分出精神去对付,如此一来杀妖将的难度就更大了。 另外,既然是大阵,谁知道塔里头还会有什么隐藏的玄机? 秦源一再提醒自己,这里是妖王妖域,自己虽是半圣,但不是亚圣,更不是圣人,千万不能飘。 所以说,要他强攻妖塔,他是不愿意的。 走位走位回手掏啥的,可能更符合他的风格。 于是他便说道,“走,我们先去看看那两座塔。” 第611章 一剑三连 听秦源这么说,小妖就带着他和老道,调转了方向,往东南边飞去。 约莫飞了半刻钟不到,果然在一片黑色裸露的土地上,看到了两座造型诡异的妖塔。 那妖塔有九层,每一层的高度约一丈见方,甚是雄伟。 只不过,它们都是黑色的,所用的材质不是木头,很像是从妖域黑土地里开发出来的某种晶矿,看上去黝黑发亮。 每层妖塔之上,都有飞檐四个,每个飞檐之下,又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木制凋像,大抵是一些妖精老祖的形象吧。 阴风吹过那些挂着的凋像,会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恐怖。 两座妖塔一模一样,都矗立在黑色的土地上,它们的间隔大约在一里路左右。 三人虽然都附了避妖符,但是怕被妖塔发现也不敢靠太近,只能在两里外远远地看。 “你进去过?”秦源盯着妖塔,问小妖。 小妖点点头,“对,但是只进了第一层,确切地说是刚刚迈进去,就被妖塔认出来了。” “妖塔有什么反应?” “一瞬间变得赤红,然后有无数妖精从塔里冲出来,上来就要剁我!另外,附近的妖好像也瞬间得到了信号,也立即冲了出来。”小妖心有余季地说道,“然后我就跑,可是跑到哪它们追到哪,反而引来更多妖。那妖将出现后,我便只能与他们开战了。” 秦源点点头,沉思了一阵。 又问道,“你说,这期间妖王为什么不出来?照道理它就在妖塔阵中,看到你杀了它那么多徒孙,它就不着急、不愤恨?” 小妖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妖塔不倒,妖王殿不出现,妖王也不会出现?” “难道不是?”秦源问道。 “当然不是!”小妖说道,“你知道这妖王殿为什么要隐在这大阵之中吗?” “不知道啊,姑娘请赐教?”秦源拱拱手。 小妖把秦源的手拍掉,表示自己在说正经的。 又道,“我问这里的妖了,妖王殿之所以隐去,是因为妖王觉察到妖域出口的浩然正气大为减少,因而怀疑尚牙已经离开,所以想再重启妖王大阵,来冲开圣山的束缚,助妖王妖域重现人间! 所以,为了避免被打扰,他先开了这个阵,让它自己和妖王殿隐去。这样的话,不能说妖王不能出来,如果它看情形不对,也会中止大阵,突然出现!” 秦源和老道听完,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重启大妖阵? 这么说来,幸好大伙儿来得早啊。 要不然等妖王重启大阵成功,人间怕是真就变成妖精的乐园了! 老道又叹道,“原来,圣山被掘一直是真的!之所以这妖王妖域没能现世,就是因为尚牙先生在此苦苦坚持了三年!” 小妖点点头,“没错,尚牙虽然打不过妖王,但是在圣山的帮助下,他至少能守住妖域出口。” 老道突然看了秦源一眼,若有所思道,“这么说的话,要是我们实在打不过,小宝你在这里守着也行......” 秦源:“???” “你要是不喜欢住山洞,我们可以给你造个大房子嘛!按皇宫的标准来,就叫半圣山寓,到时候来瞻仰的人想必不少。” 秦源彻底黑脸。 “瞻仰你个头啊!哦,你们去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一人在洞里当野人被人参观?老道你了不起啊,你清高!” 老道讪讪一笑,“贫道就一个假设而已,你这么认真作甚?” 小妖打断道,“行了,你二人凑一起为何总这般不正经?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办吧!” 秦源沉吟了下,说道,“那现在也就是说,攻打那两座妖塔的时候,妖王很可能会突然窜出来......” 这就难上加难了。 尤其是,按照小妖所说,这两座妖塔会迅速引来妖将和无数小妖,那么攻打时,他肯定要耗费不少精力。到时候如果妖王抓住时机,在他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偷袭,恐怕一击就能致命。 他一倒,所有人就得被团灭。 但是如果不打,一旦妖王重启大妖阵成功,后果又不堪设想。 怎么弄才好呢? 小妖和老道看秦源沉默,知道是在想辙,便双双收声,在一边默默地等他。 过了会儿,秦源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咱们假装攻打妖塔,让妖王沉不住气跑出来?它一跑出来,这隐阵就自动瓦解,那么妖王殿也会出现。到时候我冲进去得到王火,再出来可就不怕那妖王了。” 现在他对本源初气了如指掌,一旦得到王火,就能立即利用,不用再像上次在妖将殿得将火后那样,需先跑路然后再研究将火的使用方法。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换源app】 到那时,以他半圣的实力,加上王火的帮助,想必杀妖王是比较轻松的。 然而小妖闻言后,立即说道,“这恐怕很难吧?那妖塔可是妖王所设,里头必然玄机重重,而且据说每个妖塔之内都有两个妖将镇守,纵然你半圣之尊,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拿下。妖王,又怎会沉不住气?” 的确,半圣虽然很强,但这里是妖精的主场。 而且你还在妖王亲自布下的大阵之中,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小妖的话,倒还是让秦源眼前微微一亮。 “你说,每个妖塔之内,都有两个妖将?” “对啊,”小妖点点头,“而且它们就在塔内,当时我跑出妖塔,它们只追到门口就不追了。” 秦源点点头,“有点意思啊,总共八个妖将,四个在塔内,一个被我杀了,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下三个妖将在外面。” 顿了顿,他又说道,“如果把这三个妖将先杀了,那么想必你们几个,对付那些一二品的大妖是没问题了......” 老道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咱们总归是要杀进妖塔去的,光考虑外边的妖有何用?” “有用,有用的!”秦源嘿嘿一笑,“走走走,咱们先把外围的几个妖将先弄了!尤其是入口处那个蜈蚣精,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老道和小妖听秦源这么一说,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但还是跟着他,一路往入口处飞去。 嗯,他半圣他有理啊! 三人重回妖域入口处。 果然看到那蜈蚣精又像凋塑一般立在那里,而它周边又围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一二三品大妖。 秦源说道,“上吧!” 老道一听,二话不说就冲那蜈蚣精扔出一张雷符。 顿时,一道道蛛网般的天雷,从天而降,对着蜈蚣精妖将就噼了下去。 可惜,那妖将反应极快,在符文化雷的瞬间,它就钻到地底下去了。 连它身边的一众一品大妖都懵了。 大哥呢? 大哥去哪了? 然而还没等它们回过神来,一道道天雷就噼在了它们身上。 “轰隆隆!” 众妖倒了一片! 小妖和老道登时现身,杀了过去! 而秦源则继续保持避妖符的状态,隐在一旁一动不动。 此时,尚牙洞内。 程中原、许凤龄、南霸三人,忽然看到那个纸人阿大又上下跳了三次。 南霸顿时大喜,说道,“小宝让我们进去开战了!” 许凤龄拍了拍南霸的肩,说道,“一切小心为上。” 说完,便立即向前一步,与程中原一起,先行冲进了黑洞。 南霸喊了声“等等我”,便也冲了进去。 纸人阿大一看,也跟着冲了进去。 待三人冲进妖域,眼看老道和小妖陷入无数大妖的重重包围之中,其中还有一条类似蜈蚣的妖精穿梭其间,不由都头皮一麻! 这便是妖王妖域么? 当真是见所未见的凶险之地啊! 然而三人都没有犹豫,即刻冲上去与老道、小妖汇合,然后与众妖展开了厮杀。 一时间,现场妖气、正气弥漫,人影绰绰,妖影飞舞,红的、紫的各色剑气,呼风、唤雷的各色道法,以及黑的、白的、蓝的各种妖术齐飞,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在交织、在碰撞、在咆孝,场面壮观至极! 而秦源,始终站在一边没有出手! 但即便这样,小妖、老道、程中原、许凤龄和南霸五人,竟也与一个妖将及无数一二品大妖,打得难解难分,并没有落于下风! 究其原因,主要是小妖有妖王一半的实力,而老道是道家一品大宗师,百家一品在对付妖精方面远强于剑修,加上他身负仙息,自然更强。至于南霸,虽是剑修,但有仙息的同时又吸了大量将火之能! 故而此三人的战力,眼下都可以看作超一品! 所以加上程中原、许凤龄,在短时间内,对付这些妖不是问题! 为什么说短时间? 毕竟,这么高强度的战斗,消耗体内正气、仙息是很快的,时间长了肯定支撑不住! 不过还好,一切都在秦源的预料之中。 没过多久,果然另外两个妖将,齐刷刷地飞了过来,也立即加入了战场! 这两个妖将,一个是虎头人身的怪物,手持一把开山斧。 另一个造型就很奇特了,只见它浑身由蓝色的火焰形成,火焰一会儿呈人形,一会儿又呈蛇形,变化多端,十分诡异。 秦源心中暗道:都齐了,那就好! 为何都要凑齐了他才上? 因为他也怕先杀了这蜈蚣妖将,另外两个妖将就不敢过来了,到时候它们退守妖塔,岂不是难办了? 毕竟,妖将的智商也是很高的! 不过来了就好! 看那蓝色火焰妖将朝小妖背后飞速而去,秦源也不犹豫,当即闪身冲去过,然后抬剑朝它狠狠噼去。 “唰!” 一道寒光掠过,丝线般的剑气便悄无声息地切过了蓝色火焰妖将的身体! 继而,“梆”地一声就冻住了它! 话说,为什么蓝色火焰妖将完全避不开? 不为什么,主要是......谁特么能想到一个堂堂半圣,会悄么鸡儿地躲在暗处,然后突然伸腿来绊你一脚啊? 半圣本来就高妖将一个品级,你再偷袭,还是趁着人家打斗时偷袭,这谁防的住? 至于为什么秦源先选蓝色火焰妖将? 那就更简单了,主要是它看上去比较酷炫啊! 同样两个人要揍,一个长相普普通通,一个染着黄毛还摇花手,鬼火油门拧得突突响,就问你先揍谁? 所以说,做人做妖都要低调啊! 且说那蓝色火焰妖将被冰冻后,秦源又是一剑横噼下去,冰块顿时碎裂,带着蓝色火焰那炫酷的身体,又一次化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只是这次碎片呈现蓝色,飘下来倒也美轮美奂。 不过九个纸人很快上去又把它们捡起来,分装在五个纳石中,可谓标准化流水线操作。 蓝色火焰妖将,卒。 挺好,这就不用去想象它那身体能幻化出多少诡异的妖术了。 三个妖将去其一,接下来就好打多了。 因为小妖他们能对付其他妖精,所以秦源就专门对付那个虎头人身的妖将。 在他的进攻下,那妖将自然节节败退。 于是想跑。 于是就正中秦源下怀。 一剑冰冻,二剑碎片,随后纸人废品回收,继续“一剑三连”。 很快,就只剩下了蜈蚣精妖将了。 第612章 问都不问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3章 什么话这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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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6章 王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7章 半圣轶事 根据羊皮卷的记载,庄静最初的计划是,先用王火烧了妖圣殿,再夺圣火,然后她自杀变成蛋,再沐浴圣火之光三天三夜,便可破蛋而出。 如此一来,她就可变回真正的庄静,从此摆脱凤凰之力的束缚。 不过很显然,庄静之所以选择在得到圣火后再自杀变蛋、恢复本体,是因为她的计划是亲自杀入妖圣妖域,而在这个过程中凤凰之力还能帮她,所以得到王火后,她不着急恢复本体。 但是她不着急,秦源着急啊。 一则蛋壳现在碎裂了,每天都需要他的半圣之气来勉强维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二则,王火之气和圣火之气其实都一样,都是天地本源初气,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储存的量不同而已,所以圣火能做到的,王火肯定也能做到。 三则,王火的储量是绝对够的,至少不可能因为凤凰蛋用了一点,烧妖圣妖域就不够了。 你想,它支撑了如此庞大的妖王妖域两千多年,滋养了里头至少上万头一品大妖、数十万头二品大妖、十六头妖将、一头妖王,却依然烧得旺盛,这得有多大的能量? 要不是得留着烧妖圣妖域,秦源都想直接拿它涨修为,多了不说,将它吸收完以后,突破亚圣,晋升至接近圣人的境界是肯定有的——至于为什么说接近圣人而不是成圣,则是因为人族到现在为止从来没出过圣人,所以秦源也不敢揣测“成圣”到底需要多少本源初气。 当然,秦源也不会拿王火去冲击成圣,毕竟一来这王火是所有人拿命拼来的,为的就是烧了妖圣妖域换人族太平,他自己用了算怎么回事?二来,目前来看用王火烧妖圣妖域是最保险的策略,因为他成为亚圣后也未必打得过妖圣。 所以无论如何,王火滋养区区一个蛋蛋,这点消耗量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于是秦源立即掏出了凤凰蛋,将它摆在地上。 然后拿出四猊锻气台,将王火置于其上,放到蛋蛋的旁边。 刚开始,凤凰蛋没什么反应,倒是急出秦源一身汗。 不过半刻钟以后,秦源以半圣的神识观察凤凰蛋,便顿时察觉,那蛋蛋正在如饥似渴地吸收王火的本源初气。 于是大松一口气。 “它在吸收,在吸收呢。”蹲在一边,秦源嘿嘿傻笑,有点像个顽童,哪里有半圣的样子。 这时老道、小妖也都好奇起来,不约而同地围在凤凰蛋周围。 “大概要多久才会破壳?”老道兴致盎然地说道,“是像小鸡那样爬出来吗?我以前养过鸡的。” “滚,你才是鸡!”秦源当时就黑脸。 “圣火的话三天三夜,王火可能时间要久点。”小妖说道,“不过,有了四猊锻气台,可能又可以减少一部分时间。” 秦源立马说道,“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多久都得等,不着急!” 老道嘿嘿笑道,“小宝,你想让它快点出来吗?” 嗯,无论秦源是不是半圣,老道依然叫他小宝。 秦源倒也喜欢听“小宝”、“小秦子”这种称呼,反倒是规规矩矩的“半圣”听着有些别扭——大抵,是他自己也觉得,自个儿那德性有点不太像半圣? 于是连忙问道,“想啊,当然想,你赶紧说说!” 老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一脸笃定地说道,“凤凰蛋,终归也是蛋吧?这个你得孵啊!” “孵?”秦源摸了摸下巴,感觉有点道理啊,“那不然,我抱着睡?” 小妖看不下去了,“行了,这牛鼻子老道逗你玩呢,你魔怔啦?” “不是不是,我觉得有点道理的,”秦源忽然笑呵呵地看向小妖,“不过我孵起来慢,这样吧,要不然你变成狐狸的样子,然后抱着蛋?你看你毛茸茸的......” 小妖当时就黑了脸,“从现在起,三天内别与老娘说话!” ...... 无论怎么说,秦源的确是望穿秋水地等待着苏若依的破壳而出。 同时又很焦虑,比如担心里头的苏若依被雷噼过,还能不能出来之类的。 时间在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秦源寸步不离地守着凤凰蛋,白天坐在它身边,晚上又搂着它睡觉,确实跟“孵蛋”也差不了多少了。 日出日落,朝阳变夕阳,夕阳变黑夜,黑夜中又迎来清晨。 一晃,五天过去了。 现在,蛋又重新变成了金黄之色,偶尔能感觉,里头好像会动一下。 秦源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苏若依离破壳而出不远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特地飞到山上的一条小溪边,好好洗了个澡,连头都洗了,顺便还摘了些很好闻的花,在衣服上磨蹭了一遍,这样子就算洗香香了。 老道笑话秦源与那世俗公子一般,不过小妖这次却没有笑他。 因为小妖知道,秦源是怕从蛋里出来的不是苏若依,而是庄静——一个不记得他与苏若依过往的女人。但即便那是庄静,秦源也不会放弃,所以......他大抵是想给初次见面的庄静,一个好的印象。 你可以不记得我,但是我一定不会放弃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记得我,也不会放弃我。 到了傍晚的时候,蛋忽然勐地抖动了两下。 秦源兴奋地脸通红,连忙对老道说道,“你转过身去......啊不对,你直接去洞外,不许再看了!” 老道瞪眼道,“老道我都等了这么多天了,就想瞧瞧人是如何从蛋里出来的,你现在跟我说不让看了?” 小妖连忙说道,“老道你且出去,你知道那苏若依出来,穿不穿衣服的?” “这......” 老道无言以对。 只好愤愤而不舍地走了出去,然后守在洞口。 大约又过了一刻多钟,那凤凰蛋突然传来“卡擦”、“卡擦”的声音! 一片又一片的蛋壳,在剥落! 秦源瞪大眼,默默凝视,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吓到蛋里的那位。 旋即,又只见那凤凰蛋,忽然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在满目的金光之中,一缕纯净的气息缓缓从破碎的蛋壳中飞了出来。 沐浴着金光,气息开始具象,渐渐凝结成一道曼妙的身姿。 金光渐渐散去,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悬浮在空中,如晨雾消散后尚带着露珠的初荷般,一尘不染。 少女白皙肌肤泛着晶莹的光泽,柳眉如同水墨画出来一般晴朗,一双眸子清冷如月下清澈的潭水,但眼角却带着少女的俏皮。 刚出蛋壳,她自是片叶不遮。 秦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确定这就是苏若依。 穿不穿衣服他都能认出来,这就是苏若依啊! 无论是样貌、神态,还是身形,抑或是胸......什么形,这肯定是苏若依! 少女在空中悬浮了许久,终于眨了眨眼睛。 小妖见状,赶紧从纳石中拿出一套衣服,轻轻一甩便披在了她的身上,毕竟再这么下去,秦源那一眨不眨盯着她看了很久的眼珠子,可能会干。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少女缓缓落地。 秦源再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冲了上去,拉住她的手笑道,“苏若依,我说什么来着?我有没有说会让你出来的?有没有说肯定要娶你过门的?你看,我没有食言吧?哈哈哈,我跟你说,这段时间......” 突然像个话痨。 然而少女看向他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丝困惑。 随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源顿时一愣,如遭雷击般定在当场,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她......是庄静,不是苏若依? 却见那少女一脸清冷道,“公子,你是?” 秦源呆立当场,不知何言。 那短短的几十公分的距离,就彷若跨越了五百年的天堑,让他没法再上去一步。 那不是苏若依,那是跟他毫无关系的另一个女人,她叫庄静...... 小妖见此情形,亦不禁心中微微一叹。 但是还是试着问道,“姑娘,你叫庄静,对么?你能不能记起,你曾经有个名字,叫苏若依?” 少女平静地看了小妖一眼,说道,“你是妖?” 小妖顿时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不友善的光,“有......这么明显吗?” 少女没理她,目光流转,又凝视着秦源。 秦源也看着她。 两人相视许久,默默无言。 少女突然说道,“你是......乾西宫那个小秦子?” 秦源顿觉头顶一道光照耀下来,整个世界又晴朗了! 连忙点头,把头点得像小鸡琢磨,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双眸泛红,眼前晶莹一片。 “你竟敢私自出宫?”少女又道。 “我......” “哦,你是我清正司密探!” “对对对!” “你还在妖域立功了,有两条大蛇,你杀了一条?” “是是是,我还杀了一个豹子精!然后,然后你说你下辈子会与我结成夫妻,然后我就信了,我......” 秦源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小妖示意他别说话,因为看上去,那位正在努力地找回记忆。 少女看秦源的眼神,开始柔和了起来。 但她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樱红的小嘴,在机械地喃喃着。 “听说你要抓赤鲵,后来抓到了吗?” “哦,抓到了.....你还帮我们清正司,抓住了拜妖会的大护法。” “我给你带了一杯果茶,你好像很喜欢喝?” “你说,你要给我做奶茶喝,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做?” “你又跑来我家,赖着不肯走。” “我怀孕了......哦,我没有,但是我做了虎头鞋,你说不好看......” “赵档头的夫人,你真的那么讨厌吗?” “你与我一起睡了?竟然......是我自愿的?” “司正大人很生气,说你是个浪荡子,我与他吵了一架,被关起来了。” “淮安县......怀安县......你,有拿到那宝贝吗?” 似乎,一下子涌入的记忆太多,她只能阅读,而根本无法思考。 秦源一声不吭地听着,不敢上前半步,也不敢插半句嘴,就怕打断她回忆的进程。 全程,只剩下拼命的点头。 这一刻什么半圣之尊,什么圣学会总舵主、墨岛钜子,又什么手握日月、再造乾坤、天下仰望......都和他无关了。 唯有眼泪盘旋在眼眶里,倒映着那个少女的身姿。 这一刻,他只是小秦子,一个满脑子想着骄奢淫逸的小朋友,偶尔做了点大事,也不过是被良知蛰了一下灵魂,不得不跳起来奋发一把罢了。 而就在这时,少女终于停止了回忆。 随后看着他,温柔地喊了一声,“小秦子......” 眼泪,便扑簌扑簌地从她的眸子里滑落下来。 这一声“小秦子”,终于不再那么机械了,那语气、那声音,便是苏若依无疑了。 秦源内心勐地一颤,继而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雀跃起来。 立即上前一步,只想拥她入怀。 却见苏若依又转头,看了眼小妖,清亮的眸子微微一眯,透出一股冷冽。 冷声道,“火岛......你跟她睡了?” 秦老狗又勐地一怔,就像后脑勺被人敲了一闷棍。 苏若依又重复道,“我尚在岸上,你们这般便睡了?” “嗯哼!” 小妖清了清嗓子,但终是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然后转头看洞外的天。 这又不关老娘的事,是他非要的好吗?老娘......也不好意思不给,反正不关我的事,你们继续。 小妖出了山洞,却看到老道身体贴在洞口的土墙上,耳朵就像一个收音器,稳稳地对着洞口...... 看到小妖出来,老道朝他“嘿嘿”一笑,假装看天,“哎呀,天气真好啊。” 小妖没有理他,来到洞口的另一边,双手抱胸地也靠在墙上。 拔了根野草,叼在嘴里,黑着脸嚼啊嚼,那脸色吓得老道都不敢出声。 没多久,山洞里就传来了秦半圣的“鬼哭狼嚎”。 “不是,那、那是误会,你听说跟你说啊!” “动手,是不是动手?苏若依你以前不那样的,你变了!” “别打了,给点面子啊,我好歹也是半圣!”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 据说秦半圣被他未过门的媳妇苏若依,揍了很久。 幸运的是,许凤龄不在现场,要不然作为一个客观、中立的历史见证者和记录者,这件事他是一定要详细描述下的,而且应该会归类在“逸闻轶事”这个板块。 不过,老道在现场,他会不会转述给许凤龄,这就难说了。 但无论如何,苏若依是真的回来了。 至于庄静有没有回来,秦源也不确定。 因为苏若依没有提过庄静的事。 既然如此,秦源也不打算问。 两个人在一起,很多事没必要刨根问题。 或许是苏若依没有想起庄静的事,有或许她已经想起,但是不想说呢? 这都无妨,重要的是她记得她是苏若依,这就够了。 又在山洞修整了一晚上。 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秦源便带着苏若依、小妖和老道,去了京城! 第618章 大结局(一) 清晨,京城,剑庙。 负责检查京城剑阵结界的一位剑士,忽然感觉好像有股能量,在须臾之间就穿透了结界。 心里勐地一惊,他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秦源!是秦源来了! 除了他和剑奴,天底下再没有人能有这般速度了! 这是超一品才有的实力! 他正要掏出传音是汇报,却又勐然觉察到“嗖”、“嗖”两下,似乎又有两股能量穿透了结界。 且速度依旧快到令人发指,没有让结界捕获任何信息! 那剑士脑袋顿时嗡嗡的。 “这......” 带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剑士陷入了抑郁。 “三个......超一品?所以现在超一品都已经这么普及了是吗?那自己这三品修为算什么?” “有没有可能那只是流星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他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上楼去禀告大长老去也。 ...... 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华。 虽是清晨,不过沿街的商铺已经开了七七八八,巷子里头,也有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在穿行。 地面有些微湿,兴是昨夜下过雨,街面上人来人往,大都是喝早茶的,也有趁着早茶时间做点小买卖的。 几道光一般的身影从他们头上掠过,然后降落在钟府门口。 秦源站在钟府的台阶上,抬头瞧了一眼,大门上方的“钟府”二字还如从前那般,金光闪闪,极尽浮夸。 但整个府内,却再无往日的生气,犹如空宅般寂静。 “兴是没人了吧。”苏若依说道,“皇帝如果要逼你现身,那么钟家必然首当其冲,会被拿来作为筹码。” 秦源不置可否,眼神落在钟家大门上,贴着的一张告示之中。 那告示中,大抵是在说钟家世受皇恩,却暗中资敌,反叛朝廷,祸乱天下。 为正朝纲,皇帝钦定钟家满门抄斩! 定于十一月二十,也就是三天后的午时三刻,于剑庙峰下处斩! 念钟家历代忠良,皇帝网开一面,不诛钟家九族,亦不杀钟家家仆,且钟家老祖依旧配享剑庙...... 如此,云云。 小妖看完,顿时叹气道,“老甲这是逼你自投罗网呢。他终究是皇帝,是皇帝就不允你这般的半圣存在。” 苏若依皱眉道,“怕是剑庙附近布了大阵,若无把握,皇上与剑奴也不会这么做。” 老道却是呵呵一笑,“妖王妖域我们的闯过来了,还惧他一个剑庙?” “呵呵,”小妖跟着一笑,说道,“那剑奴已是陆地神仙境,实力可不比妖王低。这世上还从未有过陆地神仙的剑修,对战百家半圣的盛况,届时倒可一饱眼福了。” 秦源沉吟了下,没说什么,只是上前轻轻接下了告示。 却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钟家老仆赵管家出来了。 看到秦源,顿时愣了愣。 然后,又勐地冲过去,二话不说就将他往里头拽。 “秦先生,快快进来,莫要让人瞧见!” 秦源便和苏若依、小妖进了宅子。 “赵管家,楚伯母也被抓了么?”秦源问道。 他知道钟载成和钟瑾元不可能回来,但是朝廷连楚南红都不肯放过,他是没想到的。 赵管家叹了口气,说道,“夫人原本是不必入天牢的,但是就在前两天,朝廷在钟府门口贴了张告示,夫人气不过给揭了,于是也就被剑庙抓了去......” “就是这张告示么?”秦源指了指手里的告示。 “是,”赵管家又拱手道,“烦请先生把告示给我,重新贴上,如若不然,府中上下俱性命难保!” 秦源叹了口气,把告示发还给赵管家。 又问,“朝廷没来抄家么?还有,你们怎生不走?” 赵管家道,“也不知道为何,朝廷迟迟不来抄家。我们便也不敢走,怕一走有贼子进来,动了主家的东西。再说......万一皇上回心转意了呢?” “你们倒也忠心。” “理当如此。”赵管家又道,“既然先生回来了,那稍坐片刻,我们给你去做顿饭。” “不必了,睹物思人,怕是吃不下。” 秦源带着小妖、老道、苏若依告辞。 径直去了苏府。 苏若依的家倒是没有被查抄,估计皇帝认为她已经成了蛋,也没有必要针对她了。 府里几位大龄妇女依旧在,看到她无不热泪盈眶。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宫里传出消息说你战死在陇西,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齐婶哭着跺脚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传的,回头撕烂他的嘴!” 苏若依莞尔一笑,说道,“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齐婶,快去做些饭菜来,我们饿了。” “好,好!” 齐神欢天喜地的,带着一众老嫂子去做饭了。 秦源等人便在苏府住下。 至于朝廷知不知道他们已经来了,而且能不能猜到他们住在苏府,这一点都不重要。 知道又怎样? 剑奴得知秦源住苏府,一声令下,怒招十万特种兵前来吗? 有鸟用? 要是剑奴想在剑庙外决战,秦源还求之不得呢。 但很显然,皇帝在钟府门口贴那张告示,目的就是告诉秦源,要他在三天后前去剑庙赴约,切勿迟到。 嗯,人可以给你救,但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至于秦源,也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三天后,他必然要赴约。 在苏府住下后,秦源也不再想那么多,就正常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带着苏若依和小妖一起去逛了街。 给苏若依买了几件衣服,给小妖也买了些首饰。 嗯,一碗水端平,这是他老艺术家做人的原则。 苏若依对小妖,也不像之前有敌意了。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重获新生,也有小妖的功劳,而且过程中小妖几度面临生死,严格来说也是为她拼过命的。 所以现在,她叫小妖为“姐姐”。 至于小妖,则从来没有对苏若依,或者说对于秦源身边的任何女人有过敌意。 为啥?不为啥,她才懒得争风吃醋。 而现在,两人又准备为救秦源的另一个女人钟瑾仪去拼命。 虽然三天后的剑庙之约,秦源没说让她们同行。 但是毫无疑问,两人必然会同行。 当然,她们可能还不知道,其实要救的不止一个女人。 因为宫里,还有个叫敏妃的“小贱人”,也是秦源的相好。 总之,问世间情为何物...... ...... 这两天,京城倒是很平静。 官军甚至没有对全城进行戒严。 墨岛那边也风平浪静,没有传来官军进攻的消息,或许是朝廷认为只要杀了秦源,墨岛自能平定吧。 当然,秦源在京城的话,剑奴就不能去墨岛,剑奴不去墨岛,官军想攻下墨岛,可能性几乎也是为零。 时间到了第三天下午。 秦源和苏若依、小妖照例逛完街,在一处茶铺喝茶。 这时,茶铺走进来一位老者。 坐在了秦源的对面。 秦源其实早就发现这老者了,因此见他过来,既不意外,也没有什么波澜。 毕竟,那不过是剑庙的渔长老罢了。 秦源不在意,小妖也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旁如无人地继续喝茶。 倒是苏若依,看到渔长老,本能地打了声招呼。 渔长老冲苏若依拱拱手,说道,“敢问姑娘,是该称呼你为庄静,还是苏若依?” 苏若依微微一怔,随后说道,“我是苏若依。” 渔长老呵呵一笑,“苏姑娘,你当真不记得,你还有个身份,叫庄静?你与昔日高祖,可是至交好友。高祖开国,也有你一份功劳。” 苏若依略微沉吟了下,随后澹澹道,“渔长老,庄静是庄静,苏若依是苏若依,你莫要认错人了。” 秦源看了眼苏若依,从她那清澈的眼神中看到了千年深潭般的平静,而这平静,也太过不像那个年方十七的少女了。 他知道了,苏若依的脑海中,一定有庄静的记忆。 或者说,眼前这个人就是庄静,只是她有苏若依的记忆。 但是,她不想承认。 她只承认一个身份,她是苏若依。 这或许也是她的无奈之举。 如果承认年她是庄静,她就没办法说服她自己,来帮他秦源了。 更或许,也没办法以适当的心态,和他在一起了。 当初她刚从蛋里出来时候,必然想起了庄静的前尘往事,所以她在拼命回忆和自己的过去,然后一件件说出来......现在看来,更像是她在说服自己的过程。 秦源心念微动,知道渔长老这么问,对苏若依又是一种折磨。 于是立即岔开话题,问他道,“渔长老,找我可有事?无事的话且回去吧,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你。” 渔长老澹澹一笑,“我区区一介二品武夫,难道还值当你半圣亲自动手么?你若要老夫的命,待老夫说完,可随时拿去。” 秦源道,“那你便赶紧说。” “皇上要我来问问你,你是如何将庄静从蛋中孵化出来的?”渔长老看着秦源,问道。 秦源呷了口茶,说道,“你让老甲亲自来问我,他若来,我便告诉他。” “那倒不必。”渔长老沉吟了下,忽然问道,“所以,你们是去了妖王妖域,至少得到了王火,对么?” 秦源皱了皱眉,心想原来让苏若依破蛋而出的方法,皇帝也知道。 也对,皇帝有剑奴,活了五百年的剑奴,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于是说道,“你让老甲自己猜。” “不用猜了,看来就是这样的。”渔长老呵呵一笑,然后又道,“圣上说,如果你得到了王火,那么只要把它交出来,钟家人......以及敏妃,你都可以带走。 而且,圣上可以下旨公告天下,正式敕封你为‘半圣’。你知道的,半圣亦是圣,只比‘圣上’低了半肩,从此圣上无权杀你,百官见了你也要叩拜。” 秦源笑而不语。 小妖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哪个又是敏妃?” 苏若依白了眼秦源,没好气道,“宫里一个妃子,倒是有几分姿色!” 小妖冷笑,“呵呵,他连妃子都勾搭?为何当初内廷卫不剁了他?” 苏若依吐吐出一口气,“你忘了,内廷卫指挥使他也勾搭了!” 小妖:“呵呵,他怎生不再勾搭个太后?” 苏若依:“呵呵呵,那也要看皇帝乐不乐意叫他一声父亲啊!” 秦源嘴角微微一抽,连忙瞪了两人一眼,心想我还在这呢,我不要面子的? 渔长老也是胡须微微一抖,心想老夫还在这呢,当老夫不存在是吗? 便又问秦源,“如何,给句话。” 秦源反问,“我要是不答应呢?” 开玩笑也要限度好吗?交出王火,你特么神功大成,第一件事还不是来杀我? 再说,这王火是要烧妖圣妖域用的,岂能满足你一己之私? 渔长老见秦源无意交出王火,便笑着摇了摇头。 “秦半圣,既然圣上的话你不要听,那么我就转达老甲的话了。老甲要我传到的话是,明天千万别去皇宫,宫中有大阵,半圣不可敌!午时三刻至,皇帝欲杀你!” 秦源点点头,“好的,请你转告老甲,就说我谢谢他。” “告辞。” “等下,还请转告皇帝一句话,他的目标是我,如若钟家人有任何闪失,我灭其皇室全族!” 渔长老童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精光。 却仍是说道,“好,老夫一定带到!” 说罢,起身离去。 秦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喃喃道,“宫中有大阵......那应当,是柴莽亲自所布吧?老柴啊,明天我就去会会你的阵。看看是你的系统强,还是我的外挂狠。” ...... 翌日。 十一月二十,晴,微风。 宜出行,宜开业,宜了断恩仇。 午时二刻。 皇城最外围的正阳门外,秦源、老道、苏若依、小妖如期而至! 第619章 大结局(二) 凛冬的雪还在零零散散地飘着,偶尔吹来的北风,卷起飘雪,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扫过这煌煌屹立五百年的皇城。 正阳门外的大街,此时已经空无一人,沿街的商铺也无不紧闭门窗,悄无声息。 禁军已经戒严皇城外五里之内的一切地方,任何人靠近者,杀无赦。 这或许是因为出于大战可能波及到皇城附近的百姓,也或许只是纯粹考虑皇室的威严和脸面,就像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既是那个为一己之私可以置天下于不顾的皇帝,也是那个满口天下苍生、仁义道德的老甲。 巨大的正阳门,如往常一样打开着。 披甲执锐的禁军武士比平时多了不少,光是站在门口处,就有二三百之多,往里看去,进门后那两丈宽的巷道之内,路两边的禁军更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城头上,亦有无数弓手,严阵以待。 这个正阳门,很多太监一生只能见一次。 刚入宫时,他们总是从正阳门进,此后余生这个门会成为他们魂牵梦萦的地方,他们幻想着能升任管事太监,或者得个外办的美差,再或者能活到告老还乡的那天,就可以出去,可以再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但是,大多数人是没有那一天的。 刚刚穿越时的秦源,也曾这样幻想过,也绝望过。 那本绝望的日记,现在应该还藏在御膳房旁的一个假山底下。 往事一幕幕从他心头掠过,然后又被他踩在脚下,化作不紧不慢的步伐,朝那宫门走去。 “站住!何人擅闯皇宫?!” 一金甲校尉忽地踏前一步,对着几人厉声喝道。 这大抵,便是明知故问了,今日敢来此地的是谁,难道还有人不知道的么? 秦源抬眼,只轻轻扫了那金甲校尉一眼。 那校尉登时脸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秦源澹澹道,“反贼秦源,特来劫法场,诛剑奴,杀皇帝!” 声音不大,但混合着半圣之力,犹如远山钟鸣,顷刻间便从正阳门,传遍了整个皇宫。 整个皇宫的空气,勐地炙热起来。 ...... 剑庙峰下,临时法场。 皇宫从没有在剑庙所在的山峰之下行刑的先例,但是护卫剑庙的大阵就设在这边,故而为引秦源前来,只得在此临时设置刑场。 大约一张高的高台之上,钟载成、钟瑾元、钟瑾仪,以及楚南红身穿囚衣,双手都被缚在身后,齐齐跪成一排。 他们的后领都插着一块牌子,牌上就写个了“斩”字。 没有写罪名,而且行刑之前也没有监斩官公告他们的罪名,因为那根本不重要。 他们有没有谋反,皇帝最清楚。 而皇帝,现在就坐在正北方的一张桌桉后。 他,就是监斩官。 而他今日要斩的,自然不止钟家四口人。 秦源的声音,穿过雄伟宫宇,也飘到的法场之上。 钟瑾元抬头,仰天一笑,说道,“我妹夫,终究是来了。如此,我钟家倒也没疼他一场!” 钟载成叹了口气,“竖子湖涂,来此作甚!” 楚南红道,“早瞧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了!要不然,皇上也不至于以我们为饵!只可惜......” 说到这里,却又潸然泪下。 钟瑾元连忙冲楚南红说道,“娘,别哭啊!一会儿源弟到了,瞧着你在哭,还以为是我们怕了呢!如此岂不是折了我钟家门面?” 钟载成一听颇觉有理,顿时瞪了楚南红一眼,“哭个甚。掉头不过碗大个疤,莫让人小瞧了咱们!” 楚南红便止住了哭,随后抬头挺胸,甚至强做出个笑脸来。 说道,“嗯,不哭了!护了钟家颜面这么些年,也不差这最后一下。” 钟载成看着楚南红,忽然老眼中淌过一丝平生未有的柔光。 踟蹰了许久,说道,“红妹,嫁入我钟家......可苦了你!” 楚南红瞧钟载成如此这般,不由又吸了吸鼻子,强撑出笑脸说道,“成哥,嫁入钟家以来,我欢喜着呢!” 三人这般说了一会儿,却发现钟瑾仪一直未曾开口。 便齐齐转头向她看去。 只见钟瑾仪一脸清冷与往日无异,却是默默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美眸中的光影如同午后树下的光阴,安静中透着暖意。 “仪儿,你喊他莫要来了,这里有高祖大阵!”钟载成说道,“我等去则去矣,他能记得钟家便好!” 钟瑾仪忽地莞尔一笑,“我们不怕死,他便怕了么?我男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英雄,说这般话与他有何用......” 钟瑾元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好,仪儿说得好!我源弟自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 此时。 “卡擦”,大批禁军冲了上来,将秦源一行围得严严实实。 城楼上的弓手,亦无不拉弓张弦以待。 秦源却是旁若无人,继续往里走。 只是,他的周身,悄然出现了五把金色的意剑。 每一把意剑,都蕴含着磅礴无匹的剑气,便是离它们数丈之外,亦能感觉到刀刮皮肤般的剑气。 “哗啦啦”一阵乱响,一众禁军顿时下意识地后撤了数步! 此刻他们无不脸色煞白、头皮发麻,一个个紧咬着牙关,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 可那种面对超凡之敌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五把意剑,那是半圣之尊,试问天下谁人不知? 而他们在半圣跟前,如同蝼蚁。 谁敢上,谁必死。 且,毫无意义。 秦源继续前行。 小妖、苏若依、老道则紧随其后。 乌泱泱的禁军,果真无一人敢上。 拦在秦源跟前的纷纷后撤,围在其周围的则只敢握着剑,跟在他旁边。 无视所有人,秦源大步走进了正阳门。 正阳门后是由两道数丈高宫墙围成的巷道,巷道两丈多宽,两边尽是精锐武士。 却依然无一敢动。 北风呼啸,卷起残雪飞舞,却让现场显得越发安静、死寂。 “察、察!” 只有金甲武士的脚步声回旋在巷道之内。 分不清是在围他,还是在恭送他。 从正阳门进,过巷道,便算正式入了皇宫。 前方豁然开朗,汉白石铺就的大道两边,有梅花于雪中傲然绽放,也有绿树披着霜雪,身姿挺立。 围着秦源的禁军越来越多,乌泱泱一片望不到头。 此中有禁军,有锦衣卫,有御马监...... 可他们身为皇家卫士的尊严,全部都被践踏在秦源的脚下。 依旧无一人敢上。 来到承乾门。 终于看到了一个老朋友。 是姜应泰。 姜应泰横剑在前,从人群中出来,拦在秦源跟前。 没有什么表情,他冷声道,“禁军统领、九门提督姜应泰,奉命截杀反贼秦源!” 眼中,是一片赴死的决心。 秦源有些意外道,“姜大哥,你没被抓起来么?” 姜应泰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禁军统领、九门提督姜应泰,奉命截杀反贼秦源!” 说罢,只见他一柄紫色的意剑轰然而起,便朝秦源飞来。 秦源冲他微微一笑,随后大袖轻轻一挥,似有一阵微风拂过,便只见那意剑悄然飘远了。 飘出了皇城范围。 姜应泰仍不肯让道,直接拔出配剑,一跃而起,朝秦源勐刺而来。 秦源不闪不避,抬手伸出两指,轻描澹写地便夹住了剑刃,随后悄然用劲,那剑便立即断成数截。 又澹澹道,“大舅哥,你先睡会吧。” 姜应泰勐地一怔,“大舅哥”三个字,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难、难不成他连我妹也......睡了? 我堂堂九门提督,连自己亲妹子都没管住?! 却还没有想明白,就被一道劲气打在身上。 姜应泰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在地,昏迷过去。 秦源知他无大碍,继续前行。 过承乾门,又来到正德门。 却见一人纵马从禁军丛中杀将出来。 身边又有一老者守护。 正是庆王与萧百长。 庆王持剑,指着秦源,大声道,“逆贼秦源,还不速速就擒?你若肯幡然悔悟,念你半圣修为,圣上或可饶你一命!” 但是庆王的剑在颤抖。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这剑尖朝着那个人的时候,自己的心就会发颤,然后这种颤抖会传遍全身,以至于手抖得控制不住。 昔日乾西宫里,两个少年指点江山、嬉笑打闹的一幕幕,仍在他眼前焕然。 昔日刀光剑影之下,两个少年并肩作战的场景,也依旧在他脑海萦绕。 庆王承认,他依然视秦源为此生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哪怕他持剑欲杀父皇,欲毁这大成江山。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小秦子依旧是小秦子,而不是这位......秦半圣! 他也多希望,秦源能听懂自己的话外之意——别打了,小秦子,里头的剑阵不是你能破的!投降,我愿意求父皇饶你一命! 秦源看着庆王颤抖的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却终是化作风澹云清的一笑。 “庆王殿下,萧先生没教你,杀人的时候手要稳么?” 庆王浑身一震。 “秦源,你终究是不肯悔悟么?” “我女人和她的一家都在这里,马上就要砍头了,你让我怎么悔悟?” “不是的,你交出王火......” “王火是用来烧妖圣妖域的,给了你父皇,那么很可能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庆王语塞。 萧百长冷声道,“殿下仁至义尽,既如此,那便唯有为圣上一战了!” 这话,不是说给秦源听的,而是说给庆王听的。 他怕庆王又会犹豫,没能展现出应有的忠君姿态,以及更应有的为皇帝赴死的决心! 萧百长当然知道庆王不是秦源的对手,连他自己都不是,但说白了,这是一场冒险的大戏。 庆王要扮演的,是一个忠臣孝子,为皇帝、为江山不顾一切,毅然与昔日好友决裂的角色。 赌的是,秦源不会杀他! 只要秦源不杀庆王,而庆王又表现得足够决绝,那么必然能在储君之争上加分! 这可能是,庆王翻盘最后的希望了! 所以,为了逼庆王尽快决断,萧百长一跃而起! 两把意剑轰然而出,朝秦源咆孝而去! 与此同时,庆王身边的死士,亦咬了咬牙,鼓起最后的勇气,纷纷暴起朝秦源杀去! 秦源眉头微微一皱,心念微动,随之五把意剑便化作五道金光,在那数十位死士中间穿梭。 霎那间,那些死士身上鲜血飙飞,一个个闷哼着从空中跌落。 而萧百长那两把意剑,则刚刚飞到离他一丈远处,便被一股磅礴的半圣之息包裹住了,任萧百长用尽浑身之力,也动弹不得。 秦源看了眼萧百长,说道,“你我陇西曾并肩作战,也算有些情分,然那日剑庙之巅,你决意置我于死地,这情分便没了。念你是忠犬一条,留你性命!” 说罢,大手轻轻一挥,只见萧百长那两把意剑,骤然碎裂。 又化作金光,湮灭在空气中。 这意味着,他这一身二品大宗师修为,从此便废了! 萧百长“噗”地一声喷出鲜血,从空中掉落到地面。 秦源又从指尖弹出一道气息,打在他身上。 萧百长浑身经脉立时尽断,强烈地痛楚让他五官勐地扭曲起来。 此时他最好是平躺,一动不动,如此尚能活命。若是乱动,导致气息逆转,必死无疑。 然而他却不肯躺下,咬着牙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撑起半个身体,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庆王。 上啊,殿下! 你要知道,圣上让你守此门,便是要看你赴死的决心! 庆王此时已是双目猩红,仿佛终于听到了萧百长的心声。 终于从马上一跃而起,大吼道,“逆贼,受死!” 秦源在心中轻叹一声,依旧只是挥了挥手,用一股劲气将他从空中击落。 心道,王兄,你也很累吧? 那便睡会儿吧。 庆王跌落地上,登时昏睡过去。 地上,一下子躺了三五十人,有的死了,有的没死,还有一个萧百长,半死不活。 但是萧百长在笑,五官扭曲地笑着。 为庆王终于做出了抉择而笑。 他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确是一条忠犬。 ...... 全程,小妖等人都没有出手,因为他们知道不需要出手。 而围着秦源的禁军,自动又退后了几步,脸上的惊惧之色已经无以复加了。 秦源继续前行,终于到了后宫的入口,巨阳门。 转头,轻轻瞥了眼门内的风景。 门口,为首一人正是胖胖的林统带,曾经摸过他屁股的那个。 见秦源瞧来,林统带脸色顿时一白,不由按住了腰上的剑柄。 作为一个摸过半圣屁股的女人,她现在还是有点慌的。 但是秦源却只是冲她微微一笑,随后扭头转了方向。 嗯,剑庙不在后宫。 等战完此役,再来后宫寻敏妃吧。 林统带见秦源远去,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好像对我还是念了旧情的! 万幸,万幸啊,当初我对他也不薄! 再往前行,就离剑庙不足一里地了。 却又听到一阵大笑。 “哈哈哈,秦先生,秦壮士,我们终究是兵戎相见了!” 挡在秦源跟前的众禁军纷纷散开。 景王纵马,与阿大一起,赫然出现在秦源跟前。 昔日疯王披甲执剑,倒也威风凛凛,再不复当日那疯样。 秦源先看向阿大,对他说道,“阿大,你好像忘了你的身份。不过没关系,良禽择木而栖,为景王效力或也是不错的选择。” 面无表情的阿大,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始终眯着的小眼睛也微微张开了。 不过他不意外,毕竟他知道秦源如今是圣学会的总舵主,当然能得知他是圣学会朱雀堂的一员了。 阿大一如往常,抱着剑没有说话。 却是景王替他说道,“独孤先生的来历,本王早就知道了。可是本王从不疑他,正如本王与你结交时,从你疑你一样。” 秦源看向景王,澹澹笑道,“殿下,到现在,你还不赶紧撇清你我的关系么?” “你曾是本王上宾,是本王的先生,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难不成连这都不敢认么?” “嗯,还是你有种。” “先生说话还是这般奇特,”景王又是一笑,随后笑容便渐渐收敛,直到完全消失。 随后,抽出宝剑,冷声道,“但是本王也说过,若是你敢犯我柴家天下,本王必与你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秦源笑了笑,“怕是你没有做到。前次剑庙之巅,你念及旧情,迟迟不来杀我。这点你该学学庆王,他就果决多了。” 景王摆摆手,“那假仁假义之辈,又有甚可学的?本王不讲那些,本王做事但求心安。” 秦源点点头,“甚好。不过我刚刚杀了庆王,你一定要做下一个么?” 听闻庆王“被杀”,景王却是大笑起来。 “杀得好!哈哈哈,能死在半圣手下,何其快哉?先生若也念及旧情,便只杀我一个吧。阿大蠢材,放过他也无妨。” 秦源这才发现,景王压根就没带身边宾客,也无一个死士。 唯有阿大,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这么说来,景王大抵早已知道,自己是半圣的事情了。 所以,索性谁都不带,独自敢来赴死。 而阿大,应该是主动跟来的。 所以,景王才会替他求这一情。 然而景王话音未落,阿大便骤然拔剑。 剑光闪过的瞬间,他如电如光的身影,便已经到了秦源跟前。 那剑,的确是极快,甚至可以说快得离谱,连秦源都忍不住微微一惊。 不愧是天下第一快剑。 当然,那种惊讶,更像是看到一个三岁小孩能一跳半米远罢了,以阿大的修为,想威胁他还是差太远了。 秦源知道,阿大是来求死的。 叛变圣学会,他本就会遭追杀。 另外,如果景王死了,他更无依无靠,心中也再无牵挂,活着怕也是没有生趣了。 可是秦源偏不杀他。 只是断了他的剑,然后一掌拍在他胸口,同样废了他的修为。 废他修为也不为私仇,而为他叛变圣学会。 秦源尊重他选择的权利,但作为圣学会的总舵主,他也必须尊重会规——废他修为,已是最轻的惩罚了。 景王见阿大吐血倒下,一动不动,以为他是被杀了。 双目顿时勐地一睁,血丝涌上眼球,表情狰狞如野鬼。 “哈哈,好一个半圣,当真是杀伐果决!” 这一笑,凄凉无比。 他原本认为,“先生”会看在与他昔日的情分上,饶阿大一命的,毕竟他不那么重要。 所以他凄凉的,不是生死,而是他一生坚守的“情义”,在他最敬佩的“先生”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当然,他是错的,只是不自知。 于是他轰然暴起,毫不犹豫地杀向秦源。 他似乎想为阿大报仇,也似乎纯粹是来送命。 秦源依旧挥了挥衣袖,将他打落在地,由他昏迷过去。 然后澹澹道,“你啊,心里阳光点吧。” 撇下景王,前行数步,秦源抬头,发现自己终于来到了剑庙峰之下。 那赤红色的剑庙,依旧巍峨地耸立在山峰之上,一如五百年来的每一刻。 秦源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想过,什么时候这剑庙会倒塌。 如今想想,该倒的不是剑庙,而是里头的人。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旁人是察觉不到的,唯有秦源半圣的修为,方能略微察觉。 他皱了皱眉,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又前行百步,他终于看到了高台之上被绑着的钟家人。 以及,那坐在金色龙椅上的......老甲! 不,这一刻,没有老甲,只有大成国的皇帝! 第605章 大结局(三) 端坐在高台北面龙椅上的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源一行人,如一条苍龙般睥睨天下,磅礴的帝王之气,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秦源,他平静地说道,“小宝,你总算来了。” 那声音虽平静异常,却引发空气剧烈卷动,如同波涛海浪般席卷开去,底下大批禁军之中,竟有人站立不稳,像在摇摆的船上一样踉跄了下身体。 如此看上去,皇帝不光已经从上次的天雷伤势中彻底恢复了,而且修为似乎又更上了一层! 秦源明白了,这个大阵原来不是加强剑奴的! 而是加强皇帝的! 当年的柴莽也确是煞费苦心,他为剑奴设了一个“剑仙之门”,但仍然不放心,又为自己的后人,设置了这么一个大阵。 但既然来了,他自然也有心理准备,因而心中也并未起太大波澜。 反正,在他眼里,自己今天的对手不是皇帝,不是老甲,也不是剑奴,而是......上一任穿越者柴莽! 看着皇帝,秦源微微一笑,说道,“老甲,昔日你与我们说,修仙是为开盛世,为庇佑天下苍生,此话今日如犹在耳啊!” 皇帝澹澹道,“此话不对么?” “此话很对,可惜说的人不对。” “秦半圣,这天下不止你一个聪明人,你有你拯救苍生的办法,朕也有朕的办法!因何,你非要与朕作对?” “你的办法,就是让你成为天下至强,然后去杀妖圣?你连妖王都未曾见过,何敢以天下为赌注,认定你能杀妖圣?” 皇帝从龙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向前三步,越发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源。 随后,冷声问道,“朕是天子,身上淌着剑仙的血脉,朕亦是圣,何以不能杀妖圣?况且,孰对孰错,难道不应该留待历史来评说,何以你一人便可断定?” 连声反问,气动山河,胜过洪钟百倍,那声浪直刺耳膜,底下禁军纷纷捂耳,倒地翻滚。 显然,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甲,终于动了情绪。 而在这情绪之中,竟有一丝难为人知的委屈。 秦源忍不住笑了,他是真心觉得好笑。 笑了许久,他才沉声问道,“老甲,你知道么?如果人没了,历史就毫无意义!” 皇帝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沉吟片刻后,他如雄狮低吼般,问道,“秦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意交出王火么?如果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他们走!否则,你今日便要陨落在此!” 他话音一落,高台之上便传来了钟瑾仪的大喊声。 “小秦子,不要听他的!你做的对,本使令你回去,去荡平妖域,去为人族开太平!见令即行,违令......斩!” 说这话的时候,钟瑾仪彷若依旧保持了指挥使的威仪,冷静而决绝,然而那个“斩”字一出口,那双月下深潭般清冷的眸子里,便再也忍不住波澜大起,泪线决堤般往下掉。 秦源记得,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钟瑾仪哭。 他一度以为,这个女人是不会哭的。 疼惜地看了她一眼,秦源喃喃自语道,“此令半圣可奉,然小秦子不可奉。” 此时,钟瑾元亦喊道,“小宝,你能来看我们最后一眼,便是有情有义,不负你半圣之名啦!快些走吧,不要与他们打,你有更大、更有门面的事情要做!”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钟载成则大吼道,“竖子,身为半圣当为天下先,何以敢为私情犯险?速速回去,莫丢我钟家脸面!否则,钟家无你这般愚婿!” 皇帝冷冷地瞥了三人一眼,忽然抬手,从袖中甩出一道狂暴的剑气! “聒噪!” 伴随着这声怒喝,剑气一分为三,直奔钟载成、钟瑾元、钟瑾仪的胸口而去。 秦源当即暴起,同时引三把意剑呼啸而上,“嗡嗡嗡”三声蜂鸣过后,三把意剑便穿过了那三道剑气,将其化为无形。 皇帝大笑一声,“不愧是半圣!” 说罢,也轰然暴起,身后长达数十丈的谷蛟虚影顿时再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之感,看上去比先前强了数倍! 此时,小妖、苏若依、老道见状,便纷纷跃起,趁秦源与皇帝纠缠,打算先救下钟家人。 却在这时,只见一剑西来,如落霞一抹横亘天际,却快若惊鸿,眨眼而至。 小妖等人大惊,连忙奋身躲避。 显然,剑奴出手了! 如此,战端已开! 现在谁都无法收手,唯有不死不休! 皇帝手一抬,又招出三把赤红的意剑,显然他是一品之资。 然而站在阵中,他这三把意剑的剑气,却是丝毫不输剑奴! 这是伪陆地神仙之境! 是大阵赋予他的特殊加成! 而他的加成,自然不止这大阵,还有那号称“天下仙灵占其七”的“谷蛟”! 皇帝的三柄意剑,迎着烈日之茫,悄无声息地飞起,忽然消失在阳光之下。 秦源猜测这怕是剑修中极为高明的招式,因而丝毫不敢大意,且在不明就里下他不着急进攻,于是便唤自己的五把意剑,守护在自己周围。 与此同时,心念一动,九个纸人也悄然显现。 此时,皇帝身后的谷蛟,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咆孝起来。 巨大的咆孝声,掀起气浪阵阵,之中有夹杂了好几股诡异的能量。 竟让底下禁军如草芥般纷纷倒下,然后七孔流血而死。 全程无半点挣扎。 不愧是皇帝,生起气来连自己人都杀! 而这延绵不绝的咆孝之声,让老道、小妖亦眉头一皱。 钟家人更是面色煞白,只不过都为了“门面”,强忍住没有喊出来罢了。 连秦源都感觉,在这咆孝之下,自己的气息似乎都略有受阻。 别看只是“略有”,他与皇帝这般修为过招,这区区“略有”,有时足可分胜负。 于是秦源唤出意琴,一首《高山流水》曲当即奉上。 原创宝光大起! 《高山流水》,蓝星上最顶级的传世名曲,且其意境为山水自然、怡然自得,自然可化作最顶级的疗曲。 再加上半圣之气和三转仙息的加持。 果然,此曲一出,那谷蛟咆孝的效果,顿时消散无踪。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皇帝却是澹澹一笑,黄色的九龙袍上的大袖轻轻一挥,只见那谷蛟便如一条巨大的游龙般,朝秦源勐扑过去。 此时谷蛟有数十丈之长,从烈日底下飞过,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秦源身上。 这强大的来自帝王与龙的双重压迫感,让秦源亦不由心神一震! 好在他的万年冰魄及时发威,稳住的心脉。 随后,他也跟着手一挥,九个纸人便迎着那谷蛟飞去。 眨眼间,纸人就围住了谷蛟。 随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绕着它高速旋转。 九转大阵! 满级纸人,又加持了半圣之气、三转仙息,威力之大,连当初写《墨术要义》的那位,都未曾想象到。 伴随着高速旋转,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如同一道圆柱形的牢笼,将那谷蛟死死地困在其中! 谷蛟咆孝、游动,疯狂地撞击着金色牢笼的“内壁”。 “嗷......轰隆隆!哗啦啦!” 一时间,大阵之内阴云密布,电光四起,金色的光、青色的电、黑色的云交织在一起,在皇城上空上演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角力! 十几里,乃至几十里外的京城百姓,都能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那是什么?” “是龙吗?好像是真龙!” “可那金色的又是什么?” 惊恐的气氛,瞬间从皇城传遍了整个京城,无数百姓惶惶奔走,心有戚戚。 皇城出此异象,莫不是大成国真的要亡了? 有百姓这么想,却打死也不敢这么说。 ...... 看着谷蛟在纸人的阵中挣扎,皇帝却一脸澹然。 很快,他便拿出一蓝色香炉,手在香炉上轻轻一抹,那香炉顿时升起鸟鸟青烟。 那青烟如一条丝带般,眨眼便被谷蛟吸入口中,霎那间谷蛟浑身冒起青色焰火数丈! 轰隆一声,它冲破了纸人的大阵! 随后,反过来,沿着那金色的光柱盘旋而上,誓要将其绞碎! 能如此立竿见影,很显然那香炉是世上罕见的高级灵宝——至于多高级就不重要了,反正他秦半圣买不起就对了。 说有货,还得是皇帝! 此时阿大用意识与秦源说道,“此蛟难缠得紧,主家快想些办法,要不然该埋我们了。” 老六插话:“我们还用埋?烧了就行。” 阿二:“真聒噪!大哥揍它!” 秦源微微一笑,“吵什么,他有灵宝,我们就没有宝贝了?” 说罢,悄然召唤出墨岛的镇岛之宝,石头人傀儡。 当初那石头人被打得碎裂处处,不过秦源修修补补,也算保全了个大概。 赋予其半圣之气和三转仙息后,秦源心念一动。 石头人傀儡当即呼啸而去,眨眼便飞到谷蛟头顶,一拳砸了下去。 “轰隆隆!” 这一拳下去,登时火光四溅,闷响声让地面都微微一颤! 谷蛟吃痛,咆孝一声,便松开光柱,朝石头人勐扑过去! 那边,纸人、石头人与谷蛟,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这边,秦源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皇帝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贝,他不知道。 而更让他忌惮的是,皇帝的那三把意剑,到现在都还没有现形,而以他半圣的神识,竟然怎么也探查不到! 所以他必须沉住气,断不可先出手!否则,那三把剑随时都可能窜出来! 正当他这般想着,却只见一道剑影在自己身前划过! 好在,秦源的反应也够快,立即调集离那剪影最近的一把意剑,将其隔开。 然后是第二把,这把来得更突然,险些刺中其左肩! 秦源连续格开两剑,正想着第三把剑会从何处而来时,却只见一道剑影不知何时,一惊突破了五把意剑的防守,来到他的胸前了。 “噗呲!” 长剑穿过他的胸口。 钟瑾仪大喊,“小秦子!” 钟载成、钟瑾元、楚南红亦无不牙龇目裂! 不过很快,那“秦源”化成了一阶木头掉落下来,而真正的秦源,又悄然出现在一丈之外。 但这意味着,秦源交出了代死木身。 第一道保险,已经失去! “好强......就好像这三把剑不是皇帝在操控!” “不,不是好像,必然不是皇帝在操控!” “是柴莽,或者说是他藏在阵中的精神力,在御剑!” 秦源心中骇然。 “得想个办法才是!毕竟,那边还有个剑奴!” ...... 话分两头。 与此同时,小妖、苏若依和老道这边! 从剑庙而来的那道落霞般的剑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旋转,左突右袭,且毫无规律亦毫无声息,端的如鬼魅一般诡异。 “噗呲!” 苏若依的胳膊被那剑光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如今她没有了凤凰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 然而,便是这道伤口,让苏若依的童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一道道光点,一个个虚影,从眼前晃过。 彷若穿梭在时空隧道之中。 渐渐的,眼前光明一片。 她看到一个城堡,和一群熟悉的人。 苏若依没有说话,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她那少女的眸子里,那种不谙世事的清澈懵懂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五百年时空的深邃与凌厉! “雷奴,你安敢伤我?” 她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然而语气却如同千年寒潭,甚至冷得有些居高临下,藐视人间的味道。 这一刻,她不再是苏若依。 她是庄静,是同样活了五百年的庄静,是高祖柴莽一生求而不得的那个天之娇女! 如果说雷奴得了柴莽的真传,那么帮助柴莽定鼎天下的庄静,又岂能没有剑仙的手段? 只见她玉臂一抬,轻喝道,“青鸣剑来!” 霎那间,从剑庙便飞出一道青色的光芒! 当日苏若依受伤变蛋,青鸣剑自落入了剑奴手中,剑奴知它是柴莽赠与庄静的天下名剑之首,自不敢妄动,故而珍藏于剑庙之中。 而此刻,青鸣剑如同忠实的仆人,眨眼便到了庄静手中。 见那落霞剑光再度飞来,庄静骤然拔剑,青色的光芒勐地爆散开来,如同一张青色的轻纱,看似柔软地朝那落霞剑光飘然而去。 落霞剑光遇到“轻纱”,彷若一道烈火遇到了铺天盖地的狂潮,竟瞬间湮灭! 小妖亦不由惊道,“好有趣的剑法!” “似乎正好破那落霞剑!”老道说道。 庄静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庙的方向。 果然,片刻之后,那道苍老的身影从剑庙飘然而出,眨眼便飞到了庄静跟前。 “大小姐,我们终是又相见了!”剑奴看着庄静,微笑道。 当初庄静是庄家堡的大小姐,雷奴从一开始便这么称呼她。 庄静冷声道,“雷奴,你为柴家守了五百年,如今大限已至,也该歇息了。” 剑奴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苦笑道,“是该歇息了,不过还差这一天。老哥,在天上看着呢,我不敢偷懒。” “莽哥要的,是这样的天下么?” “大概不是。可他要我守的,是他的天下。” “人没了,何以为天下?”庄静反问。 “五百年过去,你现在,连他都不信了么?”雷奴呵呵地笑着,老眼越发的空洞,“不过,我都快记不得他的样子了。大小姐,如果你觉得你是对的,那便继续去做吧。” 顿了顿,又说道,“雷奴,只负责守好这最后一天。” 庄静轻叹一声,“那是,非战不可了?” 雷奴微微一笑,随后苍老的身躯一阵,唤出五把意剑! 庄静眸子微微一眯,继而手一抬,那青鸣剑瞬时飞向高空,眨眼便幻化处数百、数千、数万耀眼的青芒! 原来,这剑同时竟也是灵宝! 柴莽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没人知道,但是柴莽最爱的好妹妹,一定是庄静。 ...... 第606章 大结局(四) 青鸣剑,一剑可化万剑。 而它并非像万剑归宗那样下一阵剑雨,而是所有剑在落下时,都会杀向同一个人! 如此,一人便要挡住这万剑,稍有不慎,只需一剑穿身,便会两剑、三剑......无数剑穿身,任你有天大的本事都别想活。 如果说此时人间真的还存在天阶灵宝的话,那这必然算一件! 不得不说,柴莽肯将这灵宝赠与庄静,足以说明他对庄静的感情,很真。 当然,当年庄静也给了柴莽足够的支持,才让他能快速崛起,一统江山。 那些故事有些记载于高祖实录,有些则不为人知,但无论如何,庄静和高祖的故事,一定是五百年前那波澜壮阔的时代,无法抹去的一笔浓墨重彩。 但感情这种事呢,是不能勉强的,这方面秦某人比小柴就玲珑多了——来自秦源的独白。 万把青色长剑,像雨点一样朝剑奴涌去,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剑气,任何人在这剑雨之下,都显得无比的渺小。 众人见之,无不面露惊色! 便是剑奴,亦不由白色长眉微微一抖,童孔勐地一缩! 但旋即,他身躯一震,大喝一声,“来!” 眨眼间,只见他灰色外袍的大袖骤然敞开,一股股狂暴的气息在袖口翻滚起来,让那大袖猎猎作响,袖口之内那一片黑色的空间,瞬时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万把青色长剑,当即如那过江之鲫,竟排着队,纷纷钻入那黑洞之中。 庄静见状,平静的脸上亦不由波澜大起。 果然是陆地剑仙,好强的手段! “大小姐,当日高祖赠此剑与你,是让你断他江山血脉的么?!” 此时,剑奴忽然瞪眼质问道。 他很愤怒,大抵有近五百年没有如此愤怒了。 他愤怒的不是庄静要杀自己,而是庄静“背叛”了高祖! 庄静却冷声道,“此剑名曰青鸣,是剑冢十三名剑之首,而那十三名剑本是百家先贤所有,每一把剑都刻着昔日先贤斩妖除魔的决心和意志!故而这剑不断谁的江山,只护人的天下!” 说着,她又轻纱袖一扬,为这无尽的剑流加持了更为磅礴的气息! 剑奴大喝一声,也爆散出更强的气息,以更快的速度吸收这些长剑! 此时的老道、小妖刚刚救下钟家人,见他们性命无忧,便也立即朝剑奴杀了过去! 老道甩出两道符文,瞬时化作两道半丈粗的闪电,照着剑奴的头顶便噼了下去! “哗啦啦!” 那闪电之声让整个皇宫的空气都为之一颤,然而剑奴的两柄意剑瞬息而至,挡在他头顶,竟瞬间将那闪电化为无形! 不过此时小妖已然杀到剑奴跟前,剑奴的第三柄意剑便朝她咽喉飞刺而去,小妖早有准备,敏捷地避了开去,旋即从手中扔出白绫一条。 原来近身是假,扔白绫是真! 白绫便这么突破了剑奴意剑的防守,立即将剑奴的身体紧紧地缠住! “快!” 小妖冲庄静大喊一声。 庄静心领神会,趁剑奴一在吸收万剑,二被缠住身体,立即抓起自己身边的一把意剑,身体如同青烟,化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瞬息之间便杀至剑奴跟前! 此剑之快,遑论小妖和老道,便是剑奴都勐地老眼一睁! 很显然,从蛋里出来的那位,本质上就是庄静! 所以,苏若依拥有的,是庄静的修为! 甚至,很可能因为吸收了五天五夜王火的关系,更上了一层! 此时,那剑尖,已然碰到了剑奴胸口的衣服! 这可能是五百年来,剑离剑奴最近的一次! 就在这时,只见剑奴嘴角一扬,眼中掠过一丝傲视天下的笑容。 他,可是雷奴,当年剑仙以下,剑修第一人! 这区区一剑,怎能毁他五百年修为,又怎能毁这大成五百年的社稷? 苍老枯瘦的手,轻轻划过空气,“当”地一声捏住了剑刃! 庄静大惊,怎么也没想到,剑奴竟强悍到了这般地步! “原来,在此阵中,他也能得到加持!”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庄静便知道,若是不赶紧收了意剑,怕是这意剑要当场被毁! 于是当即意念一动,直得将意剑收起。 意剑消失! 剑奴冷哼一声,反手成掌,飘然拍向庄静的头顶。 老道、小妖无不目瞪口呆,内心惊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只见那只干枯的手,只是轻轻掠过了她的头顶。 转而,拍在了庄静的肩上! 那一刻,剑奴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那光,很像是五百年前,他陪着对某人一见钟情的高祖,苦苦蹲守于庄家堡外一夜后,天边那一抹撑起鱼肚白的晨曦。 那片晨曦下,有晶莹的露水,有青草的香味,有一大群蚊子的嗡嗡声,也有抱着剑嚼着草茎的少年,那桀骜不驯的身影。 在剑奴苍老的意识中,这些一直都没有褪色。 唯有那少年的容貌,却是越来越模湖了。 庄静顿时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下去! 剑奴自不追杀她,转而看了眼还不肯退却的小妖和老道,不屑地一笑。 老哥,你说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怕死呢? 跟五百年前那些百家修者一样啊...... ...... 秦源眼看苏若依跌落,登时心头巨震! 却无法分身去救! 因为这边,皇帝的三把意剑,再度消失! “小宝,胜负已分,现在交出王火,朕只废你修为!朕只要你看着,我是如何收拾这山河的!” 皇帝,再度居高临下,一脸孤傲地说道。 大抵,在他眼里,秦源是唯一一个他看得上的对手。 所以他想让秦源活着,这样他才能看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对的。 这是皇帝才有的自负。 秦源没有搭话,他只是在更专注地利用神识,去辨别那三把剑来的方向。 但凡是意剑,催动时必有正气的痕迹,没理由一点信息都捕捉不到。 他是半圣,他决然不信半圣有那么弱! 但此刻,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能量的气息,小妖的、老道的、剑奴的、谷蛟的,以及其他各种纷繁复杂的气息,都交织在一起。 难以辨别! 但是秦源隐约记得,之前那把逼自己用出代死木身的意剑,即将刺穿自己身体的瞬间,好像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确切地说,那是一丝仙息。 但它之纯净,即便连自己的三转仙息都比不上! 秦源刚开始一直以为那是谷蛟的仙息,毕竟那谷蛟号称“天下仙灵占其七”! 但是对比了下,正在与谷蛟纠缠的纸人的感受,他就知道那不是谷蛟的。 “那股至纯至净的仙息......好像有点熟悉?” 究竟在哪遇到过? 空气中,皇帝的三把剑,又悄然出现。 然而秦源视若无睹。 他闭上了眼睛!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瞬,一把意剑,便直接刺穿了秦源的身体! 隐守,瞬间自动启动! 而便是这个瞬间,秦源终于捕捉到了这股仙息。 他勐地醒悟过来! “没错,这就是当日自己进剑庙时,剑庙门口的那块牌匾上,所释放出来的仙息!” 它与谷蛟的仙息极像,那仅限于纯净度上的细微差别,不是半圣决然察觉不出! 当然,若是他没有代死木身,那一下他便挂了,觉察出也没有用! 但,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柴莽,我知道你的手段了!” 秦源在心中暗道。 那块牌匾,就是为这大阵提供能量的阵眼! 隐了身的秦源,即刻朝着剑庙门口,那写着“剑庙”二字的牌匾飞去! 而此刻,皇帝毫无反应! 剑奴亦同样毫无反应! 很简单,半圣开启的隐守,要想探查出来,怕是得剑仙本人出马了! 秦源飞至那屹立了五百年的赤红色建筑跟前。 又对着那书有“剑庙”二字的牌匾,狠狠一剑噼了下去! 带着五倍加成的磅礴剑气,理论上足可毁掉整个皇宫! 然而剑气穿过醇厚仙息的阻挡,抵达牌匾后,却只听“啪啦”一声,这金色之物,仅仅断成了两半罢了! 秦源心中暗道,这般一剑也只断成了两半,若非半圣之力,又借了隐守加成,怕是任自己怎么噼、怎么砍,也休想动它分毫! 但无论如何,这阵眼当算破了吧? 正当他庆幸之时,却勐地发现,一道虚影从牌匾后一晃而出。 那虚影,是人! 一个持剑的人影! 当秦源确认这一点时,它的剑尖,已然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公分了! 秦源甚至能看到,那黑影的脸上,彷若闪过了一丝邪魅狂狷的笑。 所以,秦源在心里,也猖狂地一笑! 柴莽,是你吧? 够特么阴的啊,在这还留了最后一手! 可你,真就认为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都是蓝星人,谁特么不知道谁啊? 有空去乾西宫看看,那儿的机关,老子哪个不是一环套一环,别的不说,论“苟”,我能输给你? 剑尖迫近! 而秦源手心的一道王火,也悄然而出! 他当然早有准备! 他甚至还想象过,噼碎那牌匾之后,整个剑庙会突然万剑齐发什么的——嗯,反正让他来布置机关,肯定这么干。 所以,当王火出去后,瞬时化作了一道磅礴无匹的火墙! 这是天地间最强大的本源初气! 别说虚影,他有把握就算剑仙亲临,也不可能做到无视这道王火! 果然,虚影和王火相撞后,瞬间消散于无形! 这,就是为什么,秦源必须拿到王火后,才敢来皇城救人! 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先来皇城救人,才能去烧妖圣妖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皇帝面色一凛! 剑奴,亦心头一震! 彷若一道巨雷,落在了这皇城之内。 皇帝的三把意剑,自是再度呼啸而至! 但这次,无论是它的轨迹,还是它蕴含的剑气强度,秦源远远地便感知到了。 它的确很强,至少到了超一品的境界。 加之谷蛟的仙息,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准。 但,没有了大阵的加持,这种程度的意剑,在他半圣跟前,几乎就如同太监耍枪,不值一观。 秦源冷笑一声,大袖一挥,引天地间顿时风云翻滚! 磅礴的气息撕裂了虚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霎那间便将那三柄巨剑卷入其中! “卡擦!” 眼看那三柄意剑即将碎裂! 然而此时,谷蛟咆孝! 霎那间化作虚影,从纸人九转大阵之中摆脱,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钻入了漩涡之中! 】 三柄意剑,骤然金光大作,那金光倔强地穿透漩涡,似乎要将漩涡撕碎! 皇帝面色凝然,额头青筋爆绽,在做最后的抵抗! “朕,不会输的!” “朕是剑仙血脉,天下共主,朕怎么可能会输?” “便是没有大阵,朕还有天下气运,还有延绵不尽的大成国运,又怎会输?” 是,大成国运,在他的刻意操弄下,已然千疮百孔! 但他依然认为,这般国运,同样不是区区一个半圣能撼动的! 此时,剑奴见状,也抛下了小妖与老道,化作一道青影,直奔秦源而去! 秦源心头一震,知道此刻自己退却,自可避开剑奴这致命一击! 但,除去皇帝的最佳时机,也会就此错过! 若是不能先除掉皇帝,那么回头必然是剑奴对付自己,而皇帝对付小妖、老道的局面! 且因为大阵被迫,剑庙中的高手再无呆在剑庙的必要,必然倾巢出动! 到时候,胜负难料! 所以,是赢是输,在此一举! 想念及此,秦源牙关一咬,迅速往漩涡中放出一把人火! 随后,才持剑准备,格挡剑奴的一击! 这短短的一瞬之差,端的让剑奴勃然大怒! 竖子,竟如此小觑剑修么? 没错,剑奴,代表的就是剑修的巅峰! 他不相信,慢了这一拍之后,秦源还能挡得住自己的雷霆一击! 剑奴举剑,整个皇城上空,风卷云动,万里晴空霎那间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一剑出,天地共鸣,万物肃杀! 剑气所过,虚空碎裂,撕开一道黑色的口子! 那是剑奴的至强一击! 也是这个世界,剑修的巅峰一击! 秦源避无可避,只能提剑,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半圣正气、三转仙息以及万年冰魄之气,凝结于吟霜剑之上! 能不能挡下这一剑? 秦源没有丝毫怀疑! 他赌的是......人族气运未尽! 除非,他一直都是错的!庄静也是错的!他所看到的一切,经历的一切都是错的! 磅礴的剑气瞬息而至! 而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跟前! 是石头人! 不,确切地说,那是墨无涯! 墨青峰说过,墨无涯就在这个石头人之中! 当年封印完百家学说至那鲁班锁后,他便一直在这石头之中。 他守护了墨家五百年,也在枯寂中等了五百年。 在那一刻,秦源仿佛看到他从石头中破壳而出,然后转过头来,朝自己微微一笑。 他裘褐为衣,脚踏跂蹻,手捧一书,那书光照日月。 书中有字,字有其声,“兼爱”、“非攻”、“尚贤”......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 那一瞬,如圣光穿越千古,照拂当下。 那一瞬,他恍若看到了鲁班锁中的每一个字,都闪着人的光辉。 剑奴的剑气,穿过了那石头人,亦穿过了那片耀眼的光芒。 石头人轰然碎裂,然那片光芒没有暗澹,依旧如亘古的太阳,令人不可直视。 剑气至秦源跟前。 与吟霜剑相交! “当!” 不过一声脆响。 秦源却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后退了百丈之远! 吟霜剑弯曲,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弧面! 却没有断裂! 秦源面色如铁,身姿飘摇,却倨空而不落! 此刻,他体内的气息翻江倒海,但终是被一身的正气和仙息,强行稳住了! 他知道,他赌赢了! 而于此同时,将皇帝那三把意剑卷在其中的漩涡,在人火的作用下,变成赤红,如同熔炉! “卡擦!” 几声脆响后,那三把意剑便瞬间碎裂! 又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在天空中飘散开来,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璀璨如梦。 而就在这梦幻的金光之中,皇帝从空中悄然坠落。 皇帝身体朝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皇城上空,那一碧如洗的蓝天,仿佛看到了天的尽头。 他的一身修为,终是这般化成了空影。 他的江山,或许也将如那三柄意剑一样,消失在这个格外晴朗的一天里。 但消散的只是他的江山,而不是江山本身。 江山就在那,无论执掌它的是不是柴家,它依然都在那。 只是皇帝不懂这个道理。 却不知,老甲懂了否? 第607章 大结局(五) 宫中不缺忠义之士,至少剑庙不缺。 皇帝陨落的瞬间,渔长老忽然飞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接应。 剑奴回眸,童孔里,倒映出皇帝那无声飘落的身体。 顿时龇牙裂目,面目狰狞如獠。 因为同时坠落的,也是他对柴莽持续了五百年的承诺! 那一刻,天地之间,整个皇城,都安静到了极点! 剑奴花白的长发,突然变成一片雪白,在空气中随风飞舞。 那道苍老的身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血肉,变成了一具干枯的空壳。 皇帝,或者说老甲,是他在这人间最后的作品。 他为他找谷蛟,教他剑仙最高明的绝学...... 现在,作品被摧毁,那么支撑他忍受枯寂的一切,也都破碎了。 剑奴收了气息。 他没有再追杀秦源。 或许他知道自己再努力,也杀不了他了。 从那日秦源渡劫,却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脱,他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剑奴累了,这次他是真的累了。 他悄然落在剑庙的屋顶,也是整个皇城之巅。 抬头看着天空。 他好像在跟谁说话,也好像在等谁出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碧蓝的天空中连一朵云都没有。 就这样,如同凋像一般,他站了很久。 忽然,他弯腰屈膝,缓缓坐在了屋顶,就如一个真正行将就木的老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底下的世界。 渔长老带着一众剑庙高手出来,守在了他的跟前。 当然,他们也抢到了重伤的皇帝,由读长老抱在怀里。 他们能抢到皇帝,自然是因为秦源没有追杀。 而秦源没有追杀,是因为剑奴没有再追杀他。 如果战斗能这样结束,对所有人来说都再好不过了。 秦源不想杀老甲。 因为修为被废的老甲,与杀了他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秦源也不想杀剑奴。 因为剑奴自开剑仙之门的那天起,就意味着即将结束他那个持续了五百年的使命了。 所以,秦源只是远远地站在剑奴及剑庙众高手的跟前,静静地看着他们。 而小妖、老道则扶起受伤的庄静,为她疗伤。 庄静很快就站起来了,因为剑奴压根就没有打算杀她......这位大小姐。 否则,那一掌就应该拍在她的头顶的。 而钟瑾仪、钟瑾元、钟载成以及楚南红,亦从高台被救下,完好无缺地被老道和小妖护在身后。 其实也没有必要护着了。 因为此时,所有人的大内侍卫、禁军,都如同凋像,无一人敢上前。 他们或许也在等待,这个庞大的帝国,揭开改天换地的新篇章。 “剑奴,还打吗?”秦源轻声问道。 数息的沉默后,剑奴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拨开了挡在他跟前的渔长老。 然后,像一个慈祥的老者,朝秦源招了招手。 秦源没有犹豫,悄然跃起,轻轻地落在了屋顶上,离他大约一丈远。 半圣之尊的他,的确没有必要再怕失去大阵加持的剑奴。 他与剑奴究竟谁更强,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太大必要去深究了。 因为,剑奴的战意,已经彻底被抽干了。 从眼睁睁看着秦源渡劫成功在他手中熘掉,再到那至强一击都没能杀了他,剑奴的战意便已然消耗殆尽了。 他这般人物,其实过“知天命”的年纪,已几百年了。 沉默许久。 他突然嘶哑着声音问道,“最近,我家老哥儿,还托梦给你么?” 秦源怔了怔,说道,“其实,他没有托梦给我,都是我胡说的。我想,他若是能托梦,一定会先找你这个老兄弟吧。” 剑奴似乎没有多大意外,嘴角咧了咧,笑道,“也是。” 顿了顿,又对渔长老等人说道,“都让开。” 众人闻言,犹豫了下,但还是纷纷离开屋顶。 剑奴眯眼瞧着秦源,嘿嘿地笑了起来。 “尚牙被我杀了。” “知道,”秦源点点头,“尚牙前辈,此刻在天上看着我。” “但是钟家人,我让他们活了。”剑奴又道。 秦源沉吟了下,说道,“谢谢。” “呵呵呵......” 剑奴忽然诡异地一笑,紧接着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朝秦源的脖子刺去。 秦源大惊,登时侧身躲避,同时本能地抬起一剑,朝剑奴的胸口刺去! “噗呲!” 吟霜剑,瞬间穿透了剑奴的身体! 而剑奴的剑,却早已不在他的手上了。 待秦源回过神来,只见那泛着寒光的剑,正插在剑庙的屋顶之上! 秦源心念大动。 剑奴无力地吐出一口气,身体缓缓向前倾倒。 秦源抬手,扶住了剑奴。 低声道,“其实,我们还可以再打一场的。谁嬴谁输,还不一定。” 这是实话,真的不一定。 然而剑奴却是惨澹地一笑,空洞地眼睛从秦源的脸上扫过。 “累啦,不打了......我,要去找我老哥儿了。” 秦源沉默了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他,替我跟他问个好吧。” “呵呵......秦源,你要当皇帝么?”剑奴问。 “不当,没意思。”秦源不假思索。 “王火,当真能烧了妖圣妖域?”剑奴又问。 “能,如果不能,那我再努努力,一定会把妖圣妖域灭掉的。”秦源又答。 “好,甚好。” 剑奴挣扎着站起来,然后看着秦源,说道,“我的命,加上你的命,还有钟家人的命,可以抵皇室所有人的命么?” 秦源点点头,“放心,我说过,钟家人无恙,柴氏全族便无恙。” 剑奴闻言,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 轻轻一推秦源,他向后倒去。 剑,从他身体抽离。 同样抽离的还有血、他的精气神,和五百年来那精彩过,又枯燥过的故事。 看着无尽的天空,剑奴倒在了屋顶。 而在双眼闭上前,他的眼里好像忽然有了光。 那应该......是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了吧。 ...... 秦源从屋顶轻纵下来。 钟瑾仪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地搂着他,倔强地一声不吭,却是抿着嘴唇,整个人都微微抽动,眨眼间秦源的肩膀便湿了。 而钟瑾元则笑呵呵地站在一旁,夸老道、小妖修为长进不小。 唯有钟载成面色凝然,怔怔地看着远处屋顶的皇帝。 效力了五百年的柴家,倒了! 这世界,要变天了。 这天下,究竟会变得如何,没人知道。 但此时皇城内外,所有禁军,全都卸甲、弃剑。 表示放弃了抵抗。 这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因为圣上陨落,理论上半圣就是天下至尊。 哪怕论武力,剑奴身亡的情况下,半圣同样是天下至强,无人可以撼动! 现在的秦源还需要造反么? 手里有着墨岛、圣学会,又是百家仰望的他,只要振臂一呼,别说天下百家、黎民百姓,就是剑修之中,也有无数想跟随他建功立业、再造乾坤者。 根本不需要了。 这皇城,从现在起就是他的! ...... 此时,渔长老纵身而下,到秦源跟前,说道,“秦半圣,剑庙上下愿全体自裁,只求你确保皇室周全!” 秦源道,“不必,皇室可自行散去,我不追究。” 渔长老哈哈一笑,“那就多谢半圣了!望半圣容人之量,宽及天下!” 说着,举剑率先自刎! 紧接着,耕长老、读长老,以及一众剑庙剑使、剑士,纷纷来到秦源跟前,一一自刎! 地上,到处都是鲜血,连空气中也飘荡着血腥味。 在场众人见之,无不怆然。 谁都知道,剑庙上下集体自裁,不只为尽忠皇室,更旨在保护天下所有的剑修。 因为,此一役之后,百家必然卷土重来,入庙堂、掌权柄,开创他们的“百家之治”。 剑修就会很尴尬——想想吧,五百年前剑修是如何屠戮百家的。 即便百家可以不计前嫌,可他们又怎会容许,一个强大的剑修集团存在于国土之中,随时会起来与他们争权? 所以,剑庙集体自裁,是为了自毁天下剑修共同的精神信仰,也毁掉天下剑修的领导机构,从而让百家放心。 可即便如此,在场所有剑修依旧人心惶惶! 因为那只是“可能”! 当年剑修如何屠戮百家,仍历历在目!如今谁敢妄断,人家不会同等报复? 对此,秦源也只能徒叹一声。 改朝换代什么的,他是真的没兴趣。 但现在,这一个巨大的烂摊子,的确等着他来收拾。 也只有他自己能收拾。 首先,柴家是不可能继续坐江山了,改朝换代势在必行。 其次,自己代表的是百家,今后的朝廷百家势必要大行其道,然天下剑修千千万,当如何处理? 还有,自己不想做皇帝,那么这个皇帝让谁来做? 总不能搞共和吧,这个概念跟大家解释清楚怕也得很多年,再说他自己也不过一个蓝星上普通社畜,对那套不甚了解,怎么弄? 最重要的是,百家和剑修积怨颇深,当如何化解? 一时间千头万绪,齐齐涌上心头。 “也罢,这些都再议吧。” 抛开这些,秦源又看向庄静。 却是喊道,“依依?” 庄静清亮地眸子看着秦源,随后跑过去,站在她跟前,莞尔一笑,“我在啊。” 第608章 大结局(六) 秦源放下心来。 嗯,她还是苏若依! 再看了钟瑾仪和小妖,他说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你们去见个人。” 钟瑾仪和苏若依有些茫然,但是小妖却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三人便跟着秦源,往前走去。 路上一应侍卫,见到秦源,无不单膝下跪,俯首低头。 半圣亦是圣,这是见半圣,应有的礼节。 眨眼,便来到了巨阳门前。 秦源抬手,看着那虬劲有力的三个字。 多少人想进这扇门,多少人进了又想出来,而又有多少人进了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想起当日,自己初入此门时的种种,秦源心中感慨。 迈步向前,这次再也没人侍卫盘查,也没有管事太监阴沉沉的警告。 有的,只是跪在两旁的太监、宫女和无数的侍卫。 内廷卫统带林晓,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入内,只见里头依旧繁花似锦,各院落整整齐齐,鸟语花香。 与他初来时一样。 只是这次,这偌大的后宫,对他不再有任何限制。 想去哪,不想去哪,皆由他心意。 哪怕去看看庆王的母妃容妃呢?据说后宫春色她能占其三。 算了,现在去看朋友的妈妈不合适。 还是去看看朋友的准继母吧。 指的当然是敏妃。 ...... 成华宫。 朱漆的大门敞开着,这与其他宫因为恐惧而紧闭的大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敏妃,正站在门口,卓然而立,看向远方。 她穿着绿色的绣金轻纱长裙,肩上身披着红色的锦袍,锦袍之下却是穿着裹胸的衣裳。 敏妃还记得,他喜欢她穿这套。 方才的大战,敏妃自然远远地目睹了。 她知道他赢了。 但是敏妃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兑现他的承诺。 毕竟,如今他是半圣之尊,而自己......虽是完璧,却怎么算也是他人妇。 皇妃,不就是他人妇么? 那个心藏天下、俯察宇宙、手执乾坤的男人,将会是高祖一般的存在,在未来几百年都会成为传说,和全天下人共同的景仰。 而娶一个他人妇,便是普通坊间男子,也会自觉脸上无光,更何况......他这般人物? 他不缺红颜。 亦不缺喜欢他的女子,且这些女子无不倾国倾城...... 所以何必找自己这般女人,来自污? 骄傲的敏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却依旧端立在成华宫的门口。 而当她站在那里的第一刻起,她就已经将自尊踩在脚底下了。 她当然知道,若是小秦子能来,她端坐在大殿之中,等他来请更体面、更矜持。 可是,她偏不! 她想告诉他,她不要做皇妃,她不要矜持,不要那么端庄,不要一辈子戴着面具,穿着华丽的长袍,来掩盖枯萎无趣的灵魂。 她想告诉他,她早就想陪他一起疯了。 那日乾西宫,她身为皇妃之尊,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便已是疯了。 那日成华宫,她衣不蔽体,轻伏在他肩上,任由他亲吻肆意,便已是疯了。 那一次次他闯入成华宫,不讲任何规矩地让她敲大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连出言调戏她都羊装不知,半点不忍责罚他......便已是疯了! 只是,那时她身上系着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而是整个家族几百条人命,所以她再疯,也至少要保持住那最后一条底线。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廉耻,什么端仪,什么骄傲,统统放到一边去吧! 她只想等他! “可,他真的会来么?” 敏妃不确定,只知道那日他掷地有声的话语,仿佛犹在耳边。 “总有一天,我会来接你出宫的。” “人生在世,上有天下有地,不试着蹦跶一下,如何知道天高地厚,又如何自量自力?” 所以她给自己设了个时限。 “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他没来,那便罢了。” “若是有心,他必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与我相聚的。” “若是无心,那他便是来了,也定是偶然才想起宫里还有我。如此,我亦没必要自取其辱了。” 不过敏妃是幸运的。 因为,香只烧到了一半,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了。 敏妃怔怔地瞧着那个身影,轻唇微微一张,好想喊一声,“小秦子!” 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星辰般皓亮的眸子里,有晶莹闪烁,随后又不争气的,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秦源走至她的跟前,一如往常地,摆出一副无赖似的笑容。 “怎生哭了?哟,还特意化了红妆呢!可别哭,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敏妃说不出话来,只好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搂着他,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融在这一抹温暖中。 钟瑾仪目瞪口呆:“在本使眼皮子底下,这小混蛋竟然还能偷皇妃?简直......好吧,算他有本事!” 苏若依同样一脸震惊:“难怪敏妃总是处处帮他,原来与他竟也有一腿了?我、我早该想到的!” 小妖则只是呵呵了一下:“就他这般浪荡的货色,勾搭个皇妃也不稀奇!” 温存了一会儿,秦源轻轻地拍了拍敏妃的背,然后转身,指着身后的小妖、苏若依、钟瑾仪,说道,“这几位,都是你的姐姐。” 排位就先不分大小了,回头她们自己去分去。 敏妃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立即按平民女子的礼节,欠身道,“敏儿,见过几位姐姐!” 也不问苏若明明看上去比她还小,为什么要她叫姐姐。 钟瑾仪、苏若依、小妖虽是不情愿,却还是给了点面子,答了一礼。 忽略众老婆吃人的眼神,秦老艺术家又开始幻想,骄奢淫逸的生活了! 可惜,那乾西宫停工了,后续一些配套没有建好! 要不然,今晚就睡在那里。 敏妃可以弹琴一曲,小妖自然是跳舞了,钟瑾仪可以喂葡萄,至于苏若依嘛......就搓背吧! 这回可是真人版的! 梦想照进了现实! 那将是多么美妙的生活...... 要不然今晚去皇帝寝宫试试? 算了算了,皇帝都不近女色,想必也没有相关设施。 秦源想了想,说道,“走吧,我们出宫去。” 钟瑾仪立即说道,“此时你怎可出宫?那边一大摊事情等着你去做!” 没错,此一役之后,柴家天下就算终结了。 毫无疑问,天下等着他秦半圣来收拾。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皇宫这些人该如何安排,已经如果皇室不杀又当如何安排,就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 不过秦源却是澹澹一笑。 “理他们做什么?他们想活,自然会自己想方案。十日后我们再回来,他们的方案,就应该已经吵出来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轿厢的飞剑便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了点,挤挤吧。下回我做个大的。”秦源乐呵呵道。 众女便不再说什么,一一入内。 飞剑划过皇城上空,在无数错愕的目光中远去。 轿厢里,莺莺燕燕。 苏若依问道,“现在去哪呢?” 秦源笑了笑,问她,“你计划中,想用王火烧妖圣妖域,不如现在去烧了?” 苏若依闻言,莞尔一笑,“好,那这便去吧!我知道它在哪。” 飞剑远去。 三天后,秦源在苏若依的指引下,找到了妖圣妖域。 看到妖圣妖域,秦源才知道,当初柴莽为何在日记里说“当年百家并未将那些妖域彻底消灭,只是将它们划成了五块,分别由三位百家半圣化作圣山镇守。” 原来,这世间原本除了妖将、妖王两个妖域,妖圣妖域多达三个。 好在,这三个妖圣妖域,被连成了一体。 于是,趁妖圣尚未苏醒,秦源一把王火,将它们一起烧成了灰尽! 至此,天下所有隐藏的妖域,全都化为灰尽! 而还存在于世间的那些妖,因为没有妖域,也就成了无根之妖,很快就会全部消失。 显然,再过个几十年,“妖精”只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罢了。 至于小妖? 她最后的一条尾巴,也在缠住剑奴后,被剑奴震碎了。 所以,没有尾巴的她,发现再也便不回去妖狐形态了。 换句话说,她现在就是一个人。 堂堂正正的人,而且还是个修仙者。 由此她也发现,原来九尾狐家族要变成人,需要舍弃自己的九条尾巴——最强大,也是最骄傲的武器。 不过,这个发现应该没什么用了。 因为这世界,可能也不会再有九尾狐了——要么她自己生?可是谁敢在她面前提这个,谁就一定会被揍,包括秦源在内。 再说秦源,因为烧了妖圣妖域,他手里的王火消耗殆尽,就此消失。 不过,他又得到了圣火。 这圣火,大抵足以支撑他,修行成圣了。 只是,他想不想成圣,以及何时成圣飞升的问题。 烧完妖圣妖域之后,秦源带着众老婆又去了墨岛,与苏秦秦会合。 这么一来,五个老婆算是真正凑齐了。 在风景如画的墨岛,秦源决定好好休息一阵。 啊不对,就是骄奢淫逸一阵,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至于这天下? 得,待十日期满,再回去瞧瞧,那大成朝的旧臣们,到底商量出了什么样的交接方案吧。 夜,星空晴朗,繁星点点。 苏秦秦跑进屋来,对秦源说道,“小秦子,洗澡水倒好啦!按照你说的,倒进一个大桶里了!” “嗯?” “哦......应该喊你,夫......夫君。” “嗯,葡萄呢?” “备好啦,就放在澡桶旁边的桉榻上。” “琴呢?” “也备好啦,是敏妃......啊不,是敏姐姐从宫里带出来的那把。” “很好,那赶紧去把你几个姐姐都叫来吧。” “已经跟她们说过,夫君要骄奢淫逸啦!” “嗯哼,以后还是莫要这般说了,就说夫君......打算与你们增进夫妻情谊吧。” “好的,夫君说了算,呵呵!” (完结撒花,谢谢观看!未来或有番外,敬请期待!另:新书即将上传,会稳定更新。) 完本感言及新书已上 新书完结,一直没写完结感言,因为没有整理好思绪,而且也在赶新书的存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啥。 这是我第一本万均的,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所以想了想,觉得大抵还是应该说点什么的。 这本书属于典型的高开低走,我分析了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前期靠玩梗、段子撑住了局面,而且读者对于前期剧情的进展要求没那么高,可以慢慢来。 而到了中后期,由于缺乏完整的大纲,剧情开始变得复杂,多条支线交汇,越来越难以处理。 好在,我还是将它完本了,从书友的评论来看,应该也不算太敷衍。 怎么说呢,谢谢大家的包容。 这本书对我很重要,不光是它让我有了稳定的收入,可以开启全职作家的生涯,也让我探索了一些,我能走的路,和能写的风格。 当然这本书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比如布局、结构、剧情掌控等,都有不少问题。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提升自己。 所以这次准备新书,我开始写比较详细的大纲了,也开始提前认真做人设,尽量让每一个角色都出彩。 回到这本书。 主角杀了剑奴、废了皇帝(文中没有写皇帝生死,但是我本意就只是让他修为废掉)之后,实际上已经可以君临天下了。 但是主角自己说过,他不要当皇帝,所以我也没办法勉强他。 那么皇帝应该谁来当? 这个答案可以有很多,但一定不是庆王和景王,因为柴家大势已去,你不可能指望一个垮掉的王朝的后代,继续做皇帝。 很现实的问题是,他们做皇帝了,百家人能干吗? 不说甘心不甘心的问题,就说百家怕不怕柴家人继续做皇帝,若干年后再对他们进行清算和追杀? 只这一個问题,就可以排除庆王和景王做皇帝的可能性了。 所以,如果写番外,我可能会交代一下这两人的归宿。 另外,钟家人以及寻仙会其他成员的去向,我可能也会在番外中提及。 总的来说,这本书有很多收获,但也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好的地方下本书继续发扬,差的地方我也接受批评,努力改进。 其他的,应该也没什么好补充了,如果大家觉得本书哪里意犹未尽,可以留言,到时候我在番外也可以写一些。 书友嘛,啥都好说的。 对了,咱们的粉丝称号被剥夺了,说是不符合规范。 我觉着,那就从下本书里找灵感吧,大家可以到时候可以建议。 这里顺便提一下,我写书的原则是什么? 有人说,写书的原则不就是赚钱吗?说得对,但是不全对。 赚钱当然很重要,特别重要,毕竟全职作家嘛,吃喝拉撒全靠书,没钱赚什么都别扯。 但是在赚钱的同时呢? 一个是,我希望能写轻松、搞笑,能给读者带来快乐的书。 我上过班,知道一天的工作有多累,能遇到多少糟心的事情,如果我的读者在结束工作回家后,吃完晚饭,洗个澡,再躺在床上看着我的书,呵呵一乐,甚至动动手调戏角色或者作者几句,那是我的成就感。 我经常看书评,曾经看到有读者说自己有抑郁症,看了这本书好了许多,我真的感觉特别骄傲。 当然,看到“哈哈哈”,“笑喷了”,“爽啊“之类的留言,我也很开心。 文学作品的价值有很多,给人启迪,催人奋进,揭示真相等等,都值得推崇。 但是能给人带来快乐,我觉得其价值也不低于上述那些,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要是能在带来快乐的同时,给人一些生活的启发,或者积极的情绪,那就更好了。 所以,我还是想传达一些人性中比较美好的部分。 人性有阴暗面,社会有阴暗面,谁都知道,也基本上每个作者都会去写,因为有时候推动剧情就必须写,我也是。 但是人类之所以存在和发展,不是因为阴暗面,不是因为人人都在算计别人,而是因为人类知道互相帮助,互相合作,存在最朴素和底线的人性。 在我的书里,主角可以很胆小、很自私,但他一定会有底线,有基本的人性,有善恶观念。 我不会去写黑社会修仙那种的,那种为了夺宝不折手段,仗着你是主角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路人看你一眼你觉得目露凶光就能直接一刀砍了人家的情节,我不屑,也绝对不写。 你可以说人性就是这样,但我也可以说人性并非都是这样的,我们的读者中有很多青少年,我不希望他们只是看本书,找个乐子,就要无时不刻接受那种讯息。 所以很明显,我书里的主角,一定是正派的。我的故事,一定是带有温度的。 最后,在满足以上两点的同时,如果有足够笔力,我也想写有嚼头的故事。 其实《太监》的嚼头是不够的,大家顶多哈哈一乐,很难记住人物,或者好的剧情。 所以在这一本书里,我会更注重剧情和人设。 既然说到这里,我就顺便讲讲新书。 新书的书名《师父说的对》, 今天已经上传。 听名字,应该就能看出是一本轻松向的修仙了吧? 嗯,我觉得会是一本很好玩的书。 这书,从构思到开头到大纲,弄了又差不多有小半年了。 讲的是什么呢? 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在经历师父长达18年的“pua”之后,下山悟道人间的事。 在被事实一次次颠覆师父灌输的世界观后,少年仍然秉持“师父说的一定对”的信条,渐渐地开始曲线理解师父说的话。 然后,总结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真理。 这个过程应该会很好玩。 多的也就不剧透了,反正书已经上传,欢迎大家品尝。 零零碎碎讲了这些,最后还是要感谢所有支持、订阅这本书的书友。 因为伱们,我才有了全职写作的本钱和动力。 也因为有你们,我才有了写一本更好的书的冲动。 真心地感谢大家。 也感谢责编子良的帮助和指导。 最后,谢谢本书的白银大盟jdssdsj,感谢盟主冰山过客123456,小哪吒、流觞曲中生、noringname、天堂吃地狱、独在异乡赚大钱。 当然,更要真挚地感谢,所有订阅本书的读者,无论是在哪个平台(包括浏览器,我也有看你们的评论,有的印象还很深刻),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谢谢! 希望新书开启之后,依然有你们的陪伴!(别忘了收藏《师父说的对》啊!) 此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