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怎么也死不掉》 第1章 诈尸啦 喜欢睡棺材的不一定是吸血鬼和粽子,还可能是人类。 林青云恰恰是这样一个人类! 说起林青云,当真是上天的宠儿。不谈他穿越前男神般的样貌、男神般的气场、男神般的家世,就连遍地怀揣金手指穿越的现在,他的金手指都比别人更吊更粗壮。 武侠世界里有个修仙系统什么的,绝对是秒杀一片好吗? 偏生是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人,他——厌世! 倾尽一切只为找死也就算了,找死不成还整天躺在棺材里装尸体也真是够了。 上天的宠爱不好好珍惜绝对是会遭天谴的!报应终究会来的…… 三两片叶子零零散散的待在枝头,倔强得不肯落下。立秋刚至,暑意还未曾消退。依着往日,这个时候的桐县应该还是略带些燥热的,可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把地表的热气簌的拉进了地底深处,让人莫名感受到了深秋的寒意。 高大的树木也抵不过季节的交替,成片成片的飘下落叶。反而,野草却依然茂盛。这般荒凉的只有枯木、野草的地方竟然立着一个小小的土墩。土墩凄凄的立着,上面竟还孤零零的竖了一块木牌,连日来的寒风苦雨斑驳了木牌,硬生生的多了许多缺口,青苔也半点不客气的爬了上去。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木牌上苍凉刺骨的笔迹--林墓。除此之外,便一无他物,没有介绍亡者身份,更没有提下立碑者的姓名。 远处一个白衣男子单手拎着把铁锹便往土墩走来。明明走的不快,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从视线尽头来到了小土墩处。他的身上干净清爽,断断续续的小雨没有让他产生一分狼狈,丛生的杂草也没有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作画。仔细瞧来,这男子竟仍似刚刚沐浴过后穿上新衣的模样。单手执这铁锹,也不损他分毫温润君子的气质。 气质归气质,白衣男子做的事却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因为他在——挖坟! 挖坟…… 挖……坟…… ……挖……坟…… 这是何其恶劣!何其不人道!何其丧心病狂! 白衣男子却做得几可入画,挖的差不多了,仅还有棺木上薄薄的一层土。男子随意地将铁锹往旁边一扔,右手轻抚,宽袖中带的劲气便将棺木上潮湿腥气的泥土震得一干二净。 棺木中的人眉毛如翼般轻颤,两下,三下,很久没有发现其他动静,便渐渐地又安静了下来。 白衣男子心里一阵诡异的不安,他有种糟透了的预感,可是一想到那个能把赌注弄成挖坟这种事情的变态,瞬间狠了狠心。将一块白绢覆于棺木之上,忍着恶心感和无端的不好预感用力一托。 砰…… 一声巨响,棺木安安稳稳落地。 男子心里的不安感仿佛雪球般越滚越大,与此相反的是,男子的动作越发得快了。不就是独自把这棺材里的尸体带回去么?他季沙不是输不起的人! 可是当真正打开棺木的那一瞬间,他宁愿早早地承认自己输不起。 因为里面的人诈尸了! “鬼啊!”季沙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失声惊叫。 棺木里的人很美好。身量修长,面容清俊,一头长发落于胸前,一袭青衣衬得气质高华。可是即使再美好,也掩盖不了他的手指在颤动,他的眼睛是睁的! 睁的!? 有哪个死人眼睛会是睁的? 笑话! 一时间,季沙真的认为是陆子涛在玩他了,否则为什么故意让个活人装尸体吓他? 林青云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极其不爽!任谁在被深睡中叫醒都会不爽,更别说这种奇葩的叫人方式——挖坟掘墓! 他淡淡的睁开了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到底是哪个找死的盗墓盗到了他头上?如果真是个一心找死的,林青云完全不介意送他一程。 还没等林青云好好看看这个掘墓的人,一声狼嚎就让他确定了此人不是一心找死就是一直作死。 鬼?呵! 林青云慢慢悠悠地从棺木中起身,躺久了僵硬的动作还真如恶鬼。看到季沙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林青云的动作更加僵硬了。他恶趣味的拖长语调,声音轻忽,仿佛来自天际又仿佛来自地狱,“你……是……谁?” “为什么……挖……我的……坟?” 季沙后退两步,扯了扯自己已经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雅的笑容,“公子,我是谁不重要吧!至于挖你的坟?那得怪你主子。他设计了我,还累你躺了一天的棺材。今天我认栽,反正以后绝对不和你家主子赌任何东西。一个铜板都不!” 铿锵有力的扔下这段话,季沙转身就走,背影还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主子?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拜了个主子? 不过,那个男人是……怕鬼? 把他的坟都给挖了,怕鬼怎么行! 有空的话他一定会好好“教导”那个白衣男人的。不过现在嘛,还是继续睡一觉好了。 “宿主,请勿消极怠工。” “宿主,请勿消极怠工。” “宿主,请勿消极怠工。” “宿主,请……” 林青云习惯性地无视某个机械音,继续睡! 想这大好的秋光,枕着秋雨入眠多好? “宿主,请勿消极怠工。” “……” “已确定宿主死性不改,采用强制模式。” 系统话音一落,季沙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他看着又躺下去的林青云摸摸下巴,“哦,这次还是把你带回去吧!不然那个变态……”偷偷瞄了一眼林青云,季沙改口道:“咳咳咳,不然你主子肯定说我赖账。” 林青云幽幽地翻了个白眼,又是主子,看来这个小家伙是没完没了了。不过…… “系统,别装死,他怎么又回来了?” “鉴于宿主消极怠工,本系统为宿主选取强制模式,请宿主尽快勾搭上本世界气运之子或者帝王,借助世界气运或者龙气修仙。” “不是说好了没有任务的吗?不是说好了世界不匹配的吗?不是说好了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吗?不是说好了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吗?”林青云满含怨气的把系统都吓了一跳。 “宿主,请勿偷换概念,最后一个系统从未说过。”说到这里系统的机械音都有些奔溃了,“可是宿主你自己想想,身怀本系统的你,就这样天天睡,睡,睡!这到底是多大的浪费啊?仗着你死不掉就这样不吃不喝只知道睡了,是不是?” 机械音慢慢趋向平静,“请宿主三个月之内找到气运之子或者龙气所系。失败惩罚:三个月不许睡觉!为宿主任务方便,系统已将线索人物牵引到宿主面前,请宿主积极配合。” 林青云:“……”气头上的系统他也不敢一试锋芒,可是死不掉真的不是他乐意的啊! “你……到底是人是鬼?”季沙将林青云从棺材里拉出来的时候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人有哪个体温是这么低的?要不是摸着还算软和,季沙真的就要拔腿就跑了,甚至季四公子最重要的风度问题这个时候也可以适当抛弃。 林青云从系统的发飙中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季沙,“我?” 季沙点点头。 林青云淡淡一笑,瞬间春回大地,“你猜!” 季沙狠狠瞪了林青云一眼,“随你便,把你送回你家主子那里就证明我完成赌约了,你是人是鬼反正不干我事。你这样也正好,省的我背一具尸体。”话里对背尸体这件事的厌恶显而易见。 既然要找气运之子或者龙气所系之身,肯定得了解当下的势力格局。林青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有多久,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立刻跟着季沙到处去走走看看,才不是去见他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主人。他叫住季沙,“喂,看你仪表堂堂的,怎么干起了挖坟这种事,莫非是缺钱花?”林青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季沙一眼,看着季沙布料软绵,硬是被做出了精巧绝伦味道的单薄白衣说:“这世道世家都败落了吗?哎……” 季沙顿时就被林青云点爆了,缺钱?要是他季四少缺钱,其他人还不得捡垃圾去?“本少爷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少爷我多有钱!”被林青云一激,季沙立刻说道。 他堂堂季四少,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武功有武功,要家世有家世,不知道倾倒了多少少男少女,怎么可能缺钱花?季沙眼刀子往林青云身上直射,果然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手下!明知是陆子涛那个变态让他装尸体的,还来调侃他。 要是平时,季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只是他一直以为林青云是陆子涛的人,放下了戒心。也正因为他以为林青云是陆子涛的人,才不想在他的人面前丢脸。季沙觉得要是他折服了陆子涛的手下,在陆子涛的脸上甩上个大大的巴掌该有多爽? 越想越兴奋,季沙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林青云面前展现他无与伦比的魅力了。 第2章 会心一击 桐县是个小县城,县城虽小,却是五脏俱全。两人从荒凉的后山下来,季沙带着林青云直接上了桐县的集市。 茶坊酒肆烧饼铺,冰糖葫芦卖花女。林青云有片刻的恍惚,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画面了啊。 “宿主,请跟紧线索人物。” “宿主,你以后三个月的睡眠时间都系在他身上了,请跟紧。” 面对这光明正大的威胁,林青云快步赶上前面的季沙。 车水马龙、人潮拥挤中,林青云嘴角抽搐地看着季沙在不断的放电。 走过路过的老大妈、小娘子硬是被这男人温柔的笑容、高雅的风度遮了眼、红了脸、迷了心。 恰好季沙回头得意地一笑,“怎么?看到我的好了吧!别急,重头戏在后面。” 林青云:“……”怪不得季沙口中的变态要整他,这人的确欠收拾。 季沙也不在意林青云的沉默,男人嘛,在女人方面比不上别人总是有些自卑的。典型人物就是陆子涛,看不惯他那么受姑娘们欢迎,总是时不时的刺他两下。有其主就有其手下,他懂! 季沙眼含安慰拍拍林青云的肩膀,然后从怀里又抽出一方手绢,细细的擦了自己的手心外加指缝,很是淡然的“不小心”把手绢掉在了地上,满意的用余光看到几个小姑娘争来抢去的。 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忽略了今天的攻略对象,季沙不好意思的朝林青云笑笑,“放心,我们去的地方会有姑娘看上你的。” 林青云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一阵阵新声巧笑越来越近,他就知道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成真了。他定定的看着望春楼三个字,又回想刚才季沙在各年龄断女子中游刃有余的样子,默默的在心里打了自己一耳光。他是有多想当然才会觉得季沙这个洁癖男会把他带到酒楼去要间客房洗澡呢?这又洁癖又孔雀的性子不上青楼简直天理不容。他猜,季沙肯定还要重金砸下这望春楼里的头牌清倌帮他洗澡。非但如此,恐怕浴桶都会让老板娘换上新的。 相较于季沙风流潇洒暖如春风,林青云更偏向清冷雅洁凉如寒玉,自然比不得季沙在女子中的受欢迎度。不是每个姑娘都有这个勇气撞冰山的,但要说非得到青楼里来找存在感,那绝对没必要。五个姑娘里四个是对季沙脸红的,最起码还有一个对的是林青云。 可是对林青云来说,这恰恰是他不喜欢的。女人什么的,最恐怖了,主动的女人更恐怖。所有妨碍他睡觉的都是阶级敌人,而他以前没穿越前的未婚妻隔三岔五的就约他电影院、西餐厅,拒绝了未婚妻的邀请,他就得在他母亲双倍时间的絮叨下渡过,这要怎么休息?在他的认知里,青楼的女人绝对算属于主动的那一型的。所以,他现在很不好。 林青云有意无意的忽略传入耳朵里的调笑声,太阳才刚刚偏西,这个时候青楼应该不开门的吧! 老鸨的吆喝打破了林青云最后的希望,他的表情有一时的僵硬。 “系统,看你找的是什么线索人物!” 系统四平八稳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本系统只负责线索人物的选取,支线是宿主自己走出来的。” 林青云想到是自己把季沙激到青楼里来看他“魅力”的,脑仁不由得干疼起来。 林青云猜的对也不对。季沙是找到了楼里头牌的清倌,也要了个新的浴桶,可是并没有用重金砸。因为,他是拉着林青云绕过正门从后院翻进去的。 季沙带着林青云直接翻上了这望春楼里最好的绣阁,“小桃,快为你季哥哥准备两个新浴桶,再准备些洗澡水。”季沙对着帷幕后的女子说道。 一只皓白的柔荑轻描淡写地打开帷帐,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庞。这张脸美的很有侵略感,一眼望去,似要被摄取心神。 季沙看到了这般美丽的人,却是满脸扭曲,“芸娘,怎么是你,小桃呢?” “我不亲自过来,难不成还让你祸害我的小桃夭?”芸娘警惕地看着季沙,“我才不会告诉你桃夭去哪了。你祸害了京都、坞城、洛城、阳城……那几个地望春楼里的姑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季沙只能伏低做小,“芸娘,芸妹妹,芸大老板,先上两桶洗澡水行吗?” 两桶?芸娘这才注意到旁边自主降低存在感的林青云。还有旁人在,芸娘也不折腾季沙了,她利落地走到门口,吩咐侍女。 季沙扬声提醒,“记得用新浴桶!” 芸娘走回屋子里,“你和主子一样麻烦,这每一家望春楼的库房里尽是你们两的浴桶了。”芸娘白了季沙一眼道。 季沙笑眯眯的,“小心我向你主子告状哦,你说他坏话呢!” 芸娘鄙视的看了一眼季沙,“你几岁了,一个大男人张口闭口是告状,不羞得慌?” 芸娘将视线移到林青云身上,刚才没注意瞧。这静静一看,林青云却是比季沙更加俊美无俦。眉眼间能看的出来比季沙更为精致,面部轮廓也更加完美。只是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又淡漠清冷,实在是不好接近。 可是芸娘是谁?那可是将望春楼开遍雷兰王朝的人物,怎么会被区区一点冷气吓到。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林。” 被注意到了! 林青云默默地为自己点蜡,这个叫芸娘的女人一看段数就不低,希望不要太主动了,他有阴影。 见林青云沉默内敛,芸娘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是像季沙一样没节操就好,不然以这样的相貌,她还真为她楼里姑娘的定力担忧呢。 两桶热水腾腾的冒着热气就被送了上来,芸娘指挥着小厮将两桶热水分别放到帷幕后屏风的两侧。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开,阖上房门前,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季沙,“要不要我来为季大爷擦背?” 季沙连忙回道:“不敢!” 哪怕京都望春楼里的吃人牡丹他都敢招惹,但是芸娘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哪天起床发现自己的子孙根没有了。 “算你识相!”芸娘笑骂着走出了房门。 林青云慢慢的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滑下了浴桶。棺材躺久了,洗澡他也是很急切的。 “你先洗上了?”季沙诧异地问道。他居高临下看着浴桶中的林青云,眨了眨眼睛,“你告诉我实话,芸娘美不美?” “美!” “就是,这么个美人,怎么眼光不太好?”季沙又眨巴眨巴眼睛,“每次都看不到我的魅力。” “别眨眼睛了,你的眼皮够瘦,不需要运动减肥了。要减还是减减你的脸皮吧!”林青云淡淡回道。 “哈哈哈……公子,说得好!”芸娘将手里的衣物轻轻地放在了外面的桌子上,“芸娘我难得这么高兴,林公子你要不要芸娘伺候?” 林青云柔声回道:“姑娘一双柔荑宛如凝脂,有哪个男子舍得姑娘干这种粗活?在下实在是想不到。还请姑娘别难为在下,让在下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 “只是搓个背,哪儿那么多废话?不过,比起季混蛋那个自诩的惜花人,你的确好多了。” 林青云隔着帷帐轻轻颔首,“姑娘谬赞了!” 季沙的脸整个青了,他君子如风、温柔体贴,哪里比不上那个沉默寡言、不解风情的男人? “宿主,恭喜你领悟会心一击,得到线索人物仇恨值999。”机械音带着些微的调侃,“其实,宿主你还是记恨他挖了你的坟,对吧!” 林青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别人最得意的领域上打他个巴掌,还是挺有趣的,不是吗? 季沙幽幽地叹息道:“芸娘,我们在洗澡,你进来干什么?”罪魁祸首是林青云,但是季沙现在不想和林青云说话。 “你以为我想看你啊?要不是为你们送衣服,我才不会进来。你衣服穿的好好的,林公子光着的人还没说话,要你多什么嘴?”透着帷幕,芸娘依稀可以看见季沙穿戴整齐的衣服。 季沙默,他算是看出来了,林青云在芸娘这里的面子绝对比他大。 “好了,你们慢洗,我出去了。” 房门一关,季沙立刻凶神恶煞的看着林青云,“小子,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本事啊!” “好说。”林青云可有可无的回答。 房门突然敲了敲,芸娘的声音传了进来,“季混蛋,你快洗,洗完快滚,主子还在等着你呢。” “晓得了。”季沙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挂在屏风上,边洗还边对林青云说:“把你送给你主子以后我一定得找个漂亮姑娘来帮我好好洗上三遍澡。” 林青云:“……”又“被”有主子了! 第3章 帅酷狂拽的帝师 两个大男人虽然一直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但是在迅速把澡洗完这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尽管隔着一幕帷帐,芸娘三番两次推门进来的彪悍行为还是给两人留下了深刻的映像。林青云嘴上说得再好听再怜惜芸娘,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原本悠哉悠哉享受的他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的搓擦起来,争取在芸娘下一次进来之前已经把澡洗好。 当然季沙也不例外,这算得上他洗的最毛糙的一把澡了。边穿衣服季沙也不忘回去以后的幸福生活,他笑眯眯地对外间的林青云扬声说:“回去以后我带你去开开眼?” 刚刚打理好自己的林青云看着帷幕里的季沙,再看看门外站着的人影,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怎么了?怎么不出声?” 门砰的一声就被踢了开来,“好你个季混蛋,还没离开桐县呢,就开始记挂我京都望春楼的牡丹了!” 两人又是好一阵鸡飞狗跳。旁观者清,林青云看的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一对欢喜冤家。系统实在不靠谱,要真的想知道近来江湖中的变化还得靠他自己。 林青云有意的交好芸娘倒也不是单单为了整季沙,更重要的是为了向芸娘了解些事情。酒楼妓院本就是各路消息的汇聚地,芸娘那样的人一瞧便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迎来送往的客人嘴里的消息只要是芸娘要的便没有挖不出来的。 看着完全被芸女王压制的季沙,林青云好心的插话,“芸姑娘……” “慢着,直接叫芸娘就好,好了,你可以继续了。” “……芸娘,近来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芸娘无视季沙的白眼,扭头问林青云:“不寻常?武老鬼一个月没纳新小妾,步姥姥没说不,厉门被灭了满门……”芸娘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青云,“林公子要知道的不寻常的事情又是哪件?” 林青云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脑子里的坑爹系统,什么都不说要他怎么找气运之子?帝王的疑心病太重,林青云完全没有考虑过找什么龙气所系。他自认为自己还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人。可是要生生从这么偌大个江湖中找一个气运之子,林青云累感不爱。 按照小说的一概惯例,主角一向是被灭了满门然后掉崖找到绝世秘籍,接着回来报仇成就一代逍遥至尊的。抱着这样的希冀,林青云紧张的问道:“厉门可还有活口?” 芸娘本来说的漫不经心,可是一看到林青云紧张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了兴致,“本来是有一个的,是他家小儿子,才十三岁。” 林青云兴奋的看着芸娘,“本来?” 芸娘怜悯的叹道:“后来掉崖了。” 灭门+掉崖,这不是标配男主吗? 林青云已经看到自己脱离系统管束的日子了,别说三个月,睡上三年系统都管不了他了。 他嘴唇轻勾,心情愉悦的感激芸娘,“多谢芸娘。” 奇怪的看了一眼林青云,芸娘倒是没有多问。林青云毕竟是个外人,还不值得她芸娘多么的放在心上。“季混蛋,主子叫你带的东西呢?” 季沙示意芸娘看林青云,“那不就是吗?” “不要闹了,主子让你带回去的可是一具死了三年的尸体!”芸娘看季沙的眼神变得鄙视,“要骗主子起码得找个死人吧,林公子活生生的坐在这里,不想认赌服输就早早地和主子认怂。就知道你这个洁癖男说到做不到。” 季沙气急败坏地朝芸娘吼道:“你这女人乱说什么,我季四什么时候说到做不到了?”他颓废的灌了一杯水,指了指林青云,“你自己和那个女人说。” 林青云认真的看着芸娘的眼睛,“在下的确是季公子从在下的坟里带出来的。” 这下,芸娘看林青云的眼神也不对了。本来以为是季沙洁癖犯了,原来是两个人都神经了。 “难道传说是真的?”芸娘怀疑的看着林青云,“你真的是那个混蛋挖出来的?” 林青云点头。 “我还以为主子是不忍心林先生被人打扰,尸骨不宁,竟没有想到传说是真的!” 林青云:“……” “系统,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系统:“……” 季沙呆呆的问道:“什么传说?什么林先生?” 芸娘再一次鄙视季沙,“不就是三年前被昭告天下病死的林先生林帝师,百姓都传林先生功德圆满成仙去了。真是孤落寡闻!” “就是那个被老雷王临终托孤,在各种内忧外患中把那头狼崽子拉扯大,最后还被一杯鸠酒赐死的冤大头?”季沙眼里露出一抹不屑。 静静旁听的林青云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是冤大头?他只不过是想找死……罢了! 他找死找谁惹谁了啊? 装死的系统斩钉截铁的表示:“我!” 江湖中人大都不信鬼神,现在林青云活生生的坐在两人面前。芸娘只当他建了座地宫或者在周围布了眼线,一旦有嫌疑分子就躺回坟墓去。百姓不知道,像她专门掌管情报的还不知道吗?当初帝师声望颇高,隐隐有超过雷王的架势,才被偷偷下毒一杯鸠酒害死的。不过既然林青云现在好端端的,当然是当初没死成了。 看来,这名扬天下的林帝师到不是个愚忠的。虽然她是个江湖中人,更是个小女子,但对林青云这样为国为民还不愚忠的男人到是颇为敬佩。更何况,要不是当初林青云私自开仓赈粮,还下酷令不准贪污分毫,等到朝廷层层剥削下来,她们一家早就死光了。 芸娘对着林青云深深的鞠了个躬,“谢谢您十年前,救了我大小一家子。” 还没等林青云说话,季沙就尖叫起来:“啊!我竟然是挖的那个冤大头的坟?陆变态啊陆变态,你害死我了!” 冤!大!头! “……”林青云。 芸娘偷偷地捏了一把季沙的软肉,歉意的对林青云说:“林先生,对不起,实在是这个混蛋不懂事,您别生气。” 季沙简直要哭了,要是给家里的大哥二哥知道他敢挖林青云的坟,非得把他皮给扒了。本来季沙从来不关心国家大事,林青云怎么死的他更是不晓得了。他知道林青云中了毒,还全靠家里两个林青云的铁杆粉。正是因为两个哥哥没日没夜的念叨林青云惊才绝艳,季沙才更觉得他愚忠。要不然,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区区的毒药而死? 两人对林青云的态度全变了,一个是尊敬中带点感激,一个是愤愤中带些不屑。林青云倒是不在乎,反正他要的消息已经拿到手了。不过挖坟前连他的身份都没弄清楚,还真是令人无语啊! 季沙欲哭无泪,墓碑上连个名字身份都没题,鬼知道你是谁啊! 林青云没死,芸娘觉得自家主上让季沙挖坟的举动是透着巨大的深意啊。他给了季沙一个眼色,让季沙赶快把林青云带回京都交给主上。 季沙不情不愿的点头同意了。 这两人是完全把林青云这个主角给忘记了。 林青云也不在乎,他现在已经脑补自己找到厉门那个小子以后自己安安静静睡上三个月的美好画面了。 出于对芸娘的感激,林青云规规矩矩的向她作了个礼,作势离开。 “……”芸娘、季沙。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说好了去见陆子涛的怎么说走就走,拦都拦不住。 系统:“……”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不了解睡眠的力量啊! 虽然明白林青云的所作所为,可是它说过厉小子就是气运之子吗?没有吧!貌似它清清楚楚的说配合线索人物就好,林青云硬要想多不走直线它有什么办法呢?要不是林青云刺激季沙,他早被带到陆子涛面前了。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多想能让那个死宅多走走逛逛,感悟感悟风土人情、自然民俗、明白修仙的好处总比待在那个方丈大小的棺木里好! 等林青云走出两人的视线,季沙才被芸娘推攘着出来。 “呆呆的干什么?快去把人追回来啊!” 林青云一出门就开始向路边的小哥打听落日崖,系统虽然不给力,但是提供地名这种小事还是乐于帮忙的。 落日崖名字好听,却绝对不是个好去处。在这里隔个十天半个月便会有人“不小心”落个崖。这世道虽有乱的预兆,可这落日崖的危险性也足以让普通人闻风丧胆了。小哥一听眼前这位翩翩公子是去落日崖的,招呼不打一个便拔腿就跑。 林青云看着小哥他一点儿也不留恋的背影,识相的不在继续打听下去。 “哎,你走什么?不是说好了和我去见陆子涛的吗?”季沙匆匆追上林青云喊道。 勾了勾唇角,林青云转身,“季公子,想必你已经知道在我不是你口中那个陆子涛的属下了吧?” 季沙尴尬的咳了一声,“是我弄错了。”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见陆子涛?” “……”即使是季沙这个孔雀也不好意思说,我打赌输了,所以挖了你的坟,然后我准备把你送给赢家,你跟我走吧! 林青云笑笑,“一定要我和你走一趟?” “……最好是……这样。”季沙讪讪地笑道。 林青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的笑容更显温润。“要我陪你去拜访陆公子也可以,不过你要先和我去一趟落日崖。” “落日崖?”季沙惊叫,“你要去落日崖?去了就和我去见陆混蛋?” “是啊,你不敢?” “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要去看那个变态。我劝你哦,不要招惹他,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 林青云好笑,“就像你这样吗?” 季沙:“……”这壶还没开啊啊啊!求别提! 对于季沙上道的态度林青云非常满意,至于去了落日崖以后还见不见那个叫做陆子涛的人,有差吗?反正他记性不好呢! 系统:“……”某人过目不忘的本领已经被狗吃了。 第4章 我真不愧是季四爷 季沙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就像是风,从来不喜欢在一处地方逗留太长时间。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遍布雷兰的望春楼里的姑娘竟被他给勾搭了个遍!所以芸娘对季沙更是怨念了,不过也正因为季沙走南闯北的不着家,要论如何快速的到达坞城的落日崖季沙还真有一套。 走官道是不行了,这世道,官道未必比小路太平。自从林青云“死”后,小雷王似是着了魔、入了迷,没有林青云“身前”半点的圣明,天天酒池肉林、与着那些莺莺燕燕为伴。刚刚安定下来的江山便又有风雨飘摇之势。因此,官道上也是麻烦不断,要是赶路的话根本走不快。一想到陆子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快回去,季沙便是一阵心虚。 官道不能走,林青云也不急。季沙自恋却也不是个放空话的,既然答应了他,自然是有办法带路的。林青云跟着季沙回到桐县后山,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过杂草丛生的小山坡,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方澄净的小湖。林青云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看人的眼光。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难不成季沙是带他走前来回一趟“娘家”?可埋他的小土墩早就路过了。 不要闹了,这可关乎他三个月能不能睡觉这样一个生死存亡的大问题啊! 季沙摸了摸鼻子,别扭的指了指出现在面前的小湖:“要是想快些去坞城,跳下去吧!这湖的水流连着坞城的天然掩体庆临山,我们穿过庆临山再骑快马去落日崖,一整日便能到。比绕过庆临山走官道快多了。”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林青云莫名其妙的看着季沙。 他只让季沙带他去落日崖,可从来没有催过他,这只白孔雀怎么忍住洁癖硬要用这种费力的方法。速度的确是快了一日,可这季节交替之时水中待上个把个时辰确是不好受的。何况有时还得把头埋进水里避开头顶的溶洞,水性一般的人还真不敢这么做。 季沙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怕狠了陆子涛,陆子涛这次的交代是认真的他听的出来,本想镇上洗个澡就把林青云带回去。可是他这么会想到陆子涛让他带回去的竟然是这位大神。饶是季沙胆子捅破天了,也不敢轻易逼迫这位大神啊!听林青云去完落日崖就跟他走,也只能尽量缩短路上的时间了。晚个两日不算迟吧!这庆临山内部大都被滴水腐蚀,溶洞是大的套小的,从小湖潜入正好是一个小洞的入口,此后便直接于溶洞中穿过山体就好。 一瞬间,季沙觉得自己带路带的太机智了!有谁能像他这样带个路还让别人享受到溶洞奇观外加一个寒潭一浴?果然,他季四爷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虽说这“路”有些诡异,但是林青云仔细看了下地貌和水流流动的方向也明白了季沙的意图,爽快地一跃而下。急切的可不止季沙,他也指望着快些赶到落日崖呢! 游了不过几刻,水流便打着旋儿向某一处奔涌。林青云勉力看了一眼季沙,跟着他后头抵着水流的压力尽量控制自己的身形。有一刹那,林青云真忍不住想敲开季沙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竟然带个路还能带成这样!打了个哆嗦,想到系统的威胁,林青云动了动嘴角继续跟上。 洞虽不大,但是一个个来还是勉强钻的进去的。小心着头顶的岩石、忍着水流的挤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溶洞。进去以后,地方一下子便宽阔起来。山洞之中也不需要辨别方向,也就一条道,游着游着季沙直接用双脚试探着脚底,果然这水势越来越浅。 “季四,我们这是在往庆临山上爬?” 季沙得意的点点头,“这条路就我一个知道,连陆混蛋都没有告诉过呢!” 这时,两人的脑袋都已近露出了水面。随着两人的走动,水面不断向下,脖颈、胸口、小腹也不断的露出水面。两人越来越轻松,再走了一刻,就连脚面也露了出来。 季沙不自在的上前用内力将林青云的衣服烘干,随后也把自己的衣服弄干。林青云没有拒绝,辅佐小雷王这么久,龙气转变来的灵气很充足,但是现在气运之子还没找到,灵气用一点少一点,能不用就不用。季沙乐意帮忙他当然不介意。 自己功力深厚不怕冷,可林青云只是区区一个书呆子。想到这里,即使以季沙的厚脸皮也红了。弄干了林青云的衣物,季沙还是有点尴尬。 他很快忽视了这点,神神秘秘的凑到林青云耳边,悄声私语道:“林……额,林……先生,你偷偷告诉我,不死秘籍和万劫丹到底在不在你手里?”发现林青云诧异的眼神,季沙哼了一声,“还真当我信那个传说是百姓认为你成仙了?芸娘岔开话题,我便顺着她,可季四爷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林青云看季沙的眼神更加诧异了,原来以为是只洁癖的孔雀,其实是个有脑子的孔雀啊!可是这脑子怕也是鸡脑子吧!他还真是因为成仙了没死,虽然只是个半仙。 万劫丹和不死秘籍林青云听都没听过,可是想想也知道,无非是那群闲不住的人臆想的神功神药之类的吧! “算了,季四爷我也不屑知道那些东西。”看林青云没有回话,季沙撇撇嘴若无其事道。 没想到这白孔雀也是个妙人,林青云睡意浅了很多,深深地看了季沙一眼,又阖了阖眼皮。听着滴答滴答的水声,林青云默默想人再妙,脑子不好也是白搭。 林青云并不想多言,季沙一个人说久了也无聊。两人的脚底慢慢开始湿起来,这是要往下了。 刚进水,林青云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次季沙正好回头看到了,想都没想拉起林青云的手一股精纯的内力就毫不吝啬的输进了林青云体内。林青云立刻就觉得浑身上下暖了起来。季沙脚步快了起来,他是无所谓,可是林青云那个弱书生…… 季沙回头吼了一句:“快点!你慢死了。”话一出口,季沙就后悔了。他摸摸鼻子放缓语气,“林……林先生,陆混蛋还在等你呢。” 自从季沙为林青云输起内力起,林青云就完全不介意季沙语气上的冒犯了,输一路的内力可不是烘干一套衣物能比的。这一路走下来,即使季沙内力再深厚也得累得半死不活。林青云默默想:或许他找到气运之子以后真的可以陪他去见一见他嘴里的陆混蛋? 系统不甘寂寞道:“……你真是一诺千金,宿主。” “谢谢夸奖!”林青云毫不客气的回答。 系统:“……不用谢。” 两人再次*的从湖中爬出来的时候,季沙尽管半死不活的也依然帮林青云弄干了衣服。一诺千金的林青云坚决不会承认刚上岸吹着凉风的那一刻他差点改变主意,幸好季沙帮他弄干衣物的动作快。 庆临山东北边的坞城可不是小小的桐县能比的,坞城盛产矿石,大到军队配置小到家里的菜刀大都是这里出产的。同时,这里有着天下最好的刀剑山庄——神兵山庄。雷兰王朝对兵器管制不是特别严格,坞城更是随处可见刀枪箭斧。一路走来,林青云对别人奇怪的眼神已经麻木了。 林青云脚步不重,身子轻灵,却远远无法和习武之人相比。在这人人会几手的坞城也实在是显眼。对这个不会武功却来到坞城的俊美男人,大家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面对这么多目光,季沙都不由得称赞林青云一句,“好定力!” 林青云抬了抬手,示意没什么。 的确,区区数十个人的目光根本无法和那群饿的都能吃人肉的饥民相比,也没有办法和群臣或崇敬、或嫉恨、或怨毒的眼神媲美,更没有办法和千军万马前的万众瞩目相比。 两人目标明确,到了地方买了马匹就飞驰而去。落日崖下,两人先后下马,季沙的内力已经恢复大半。他非常善解人意的问林青云,“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看着颇为险峻的山崖,又看了看季沙跃跃欲试的眼神,林青云坚定地摇了摇头。 季沙颇为可惜的嘘了一声。提拉着林大帝师飞上落日崖,他回家以后可有得和他哥哥们炫耀了。不过问题也不大,现在他可是为林大帝师输过内力的人,相信哥哥们一定会羡慕死他的。 还没有从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林青云已经晃悠上去了,季沙连忙跟上。他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好奇道:“你偏要到落日崖来做什么?”拍完季沙的手握拳偷偷地放进袖里,默默想是不是该三天不洗。 林青云回答道:“你没必要跟过来的,在这里等着便是。” 季沙摇了摇头,“这里可不太平,放你一个人上去我不放心。” “随你。”林青云想了想道。既然决定找到气运之子就陪他回去找人,现在甩不甩掉季沙倒也无所谓了。 一到崖顶,林青云眼睛莫名的泛起了光彩,懒洋洋的人整个精神起来。看着林青云视线的落点,季沙身子抖了抖,连语音都不稳起来,“你不会想跳下去吧?” 林青云笑了笑,“有何不可?你敢吗?” 第5章 寻人进行中 季沙苦笑着点头,“我自然也是敢的!”拍过林青云的那只手手心里立刻泛起了冷汗,季沙弄不懂明明是一个不通武功的书生,怎么如此胆大妄为。看林青云这两眼泛光无比认真的模样也不是开玩笑的,莫非只有这样大胆的人才能做出这么多丰功伟绩? 季沙再次苦笑,他咬字清晰道:“落日崖这名字可不是白起的,连日都要在这里陨落,何况是我们区区*?你想跳下去的这面正好是瘴气遮蔽,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这崖不是特别高,可从这面掉下去的人没一个上来过,你真的想下去?” 怕林青云不清楚,季沙补充道:“好多武林高手也是葬身此处呢!如果你想试试跳崖的滋味,不如我们试试其他没有瘴气的几面?我可以确保你全须全尾。” 林青云白了季沙一眼,试试跳崖的滋味?亏他想得到!有的人就是有这种本事,在你对他映像稍稍好一点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错觉! 典型代表人物,请参考季四公子。 季沙对林青云的白眼无动于衷,对于自己的功夫他还是无比自信的,他季四可不是区区落日崖能埋葬的。可是,旁边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他就不能保证了。想到陆混蛋阴森森的笑容,哥哥们板着脸拿着藤条甩来甩去,他就一阵心虚。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季四公子难得低声下气。 “不用了,你在崖上暂等,我找到了东西自然陪你去见你想让我见的人。”林青云没等季沙反应过来,便纵身而下。 迎面吹来的风凌冽刺骨,身子坠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林青云心念一动准备运起灵力减慢下落速度。谁知,这速度不慢反而快了起来。林青云惊怒道:“系统,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被孤零零抛弃在崖上的季沙也只能无奈的跳了下来。他苦兮兮的用了个千金坠,想要在某个作死的人真死之前追上他。 看着下面那人被寒风刮得凌乱的头发和衣袍,季沙不断加大内力的输出。满心的苦哈哈完全变成了担忧,以这个速度掉下去必死无疑,他可不想真背具尸体去见陆子涛混蛋。 满身灵力不能用,捣鬼的也只有系统了。林青云一下子真的发怒了。他做(作)事(死)可全是因为有底牌,折腾季沙也只是因为季沙打扰了他的安睡,害的他不得不去完成了什么气运的鬼任务。无论是在季沙面前装成温柔多情的公子博得芸娘的好感,还是让季沙担忧耗费内力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算计。一旦让季沙真的承担两个人的体重,以季沙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状态来说,必定是真的会受伤的。 “系统,出声!”林青云的惫懒一时之间半点不剩,声音非常严肃。 “宿主,忘了告诉你,强制模式启动是要消耗灵力的,你知道的,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不是灵力,所以……”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硬是开启了一个我不愿意的模式,也不知道你把我的灵力全抽干了去开启这个模式!”林青云真是又怒又好笑,他这是用自己的灵力坑了自己吗? “宿主,你要知道……” 林青云摆摆手,“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怎么让我和季沙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就够了。是完!好!无!损!” 季沙与林青云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半人,他再一次用内力加快了下降速度,马上便抓到了林青云肩膀上的衣服,右手用力一带,林青云的身子便被他抱在了左半个怀里。随即,季沙便从靴子筒中掏出一把匕首,顺着像悬崖靠近的身形插入崖壁中。 “刺啦刺啦……”金属划过崖壁的声音非常刺耳,季沙却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来板着脸,“林大帝师,你还真是不怕死哟!”语气极端讽刺。 “宿主,可以了。仅此一次。” 听到系统的声音,林青云挑了挑眉。随后,细长低沉的啸声伴随着盘旋引发的气流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季沙警觉的抬起头,瞳孔猛地缩了起来。那只头顶暗色条纹身子呈灰褐色的巨隼俯冲直下,犀利的爪子一看就知道能瞬间抓破人的喉咙。那只隼明显经验老道,容不得季沙有半点侥幸。以这般速度逃是逃不掉了,季沙转了个身努力将林青云挡在胸前。 “你还真是我克星,认识你到现在就没遇到好事。我季四公子怎的就被你这白书生给克制住了?” 林青云轻快地笑了笑,“放心,死不了!”季沙这个混小子嘴上不饶人,可是处处以他为先。像季沙这种人,可不是那些满口仁义的道德标杆,季沙幼年便开始江湖闯荡,一颗心早已凉薄的很,没放在心上的人死在他面前,季沙都不一定会掀掀眼睑。无论季沙这样对他有几分是因为他本人,这份真诚确是难得的。多少还是被那小雷王那个臭小子伤到了吧!林青云自嘲般笑笑。 巨隼两三个呼吸间便着落在季沙双肩,季沙身子不由得紧绷起来,打算以最小的伤害换取两人的安全。还没等他反击,巨隼便牢牢抓住季沙的肩膀,眼看巨隼没有伤害两人的意愿,季沙终于放下心来,就连巨隼的利爪嵌进了肩膀的肉中也不再在乎。 林青云的眼神却晦涩起来,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修理系统。季沙一双受伤的肩膀就是系统给他的妥协?怕是威胁吧! 有了巨隼的帮忙,两人安全的到达了崖低,唯有季沙带血的白衣刺伤了林青云的眼睛。 巨隼放下两人后立刻呼啸而去,把季沙喜爱的眼神抛在后头很远很远。季沙可惜的叹了口气,“怎么这样就走了呢?” “有药吗?”林青云打量着季沙的肩头。 崖底情况不明,季沙也不逞强,把一小瓶伤药丢给林青云便大大方方的敞开了衣服。林青云配合的从后面把季沙的衣服拉下,打开瓶口,把伤药均匀的铺在季沙的伤口处。季沙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这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季沙拉起衣服慢悠悠的系上衣带,两人脚踏实地了,心中的后怕才愈发明显起来。他转过头来,慢慢地向林青云逼近,“林大帝师,可还刺激?”一步、两步,季沙的越是面容平淡,林青云越能感受到季沙的怒火。 对于心中刚刚认下的朋友,林青云还是很了解的,脸上很明智的露出一丝后怕和羞愧,季沙果真后退了一步,甩了甩袖子,颓然道:“算了!” 季沙仔细地环顾了四周,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最适合的土地踏上。这里既然埋葬了这么多的武林高手,必然容不得掉以轻心。“跟上!”季沙边走边提醒道。 林青云很是听话的跟上了季沙的脚步,行走之间,一大片艳丽的花朵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花儿大而鲜艳,绚烂的色彩陪衬着娇媚的花瓣,无端的吸引了人的全部心神。几个大男人穿越其间不断的将壶中的水倾倒在上面。季沙定了定神,才发现这几个面无表情,呆呆的像块木头一般的大男人。 这几个人竟然是先前江湖中失踪的青年才俊,与几人原先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明显木讷僵硬了,身上的那股精气神和行将就木的老者也差不多了。季沙的警惕瞬间达到了巅峰。一半对着这片诡异的花儿,一半对着此地某处还未现身的主人。 身上没有了灵力,林青云悠闲自在的状态也变了。连累季沙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自己都觉得羞得慌。 那几人神思恍惚,显然是被催了眠或是下了药。活了这么久,各种药他也算得上熟悉,这药用得如此恰到好处的也真是少见。多一分则损伤思维变成傻子,少一分就不会如此听话没有一丝反抗。这用药的人的确可以称得上天才了。 只是这天才不天才的与他无关,寻到厉家那个十三岁的小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此间主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剧本中性情诡秘的世外高人,主人公的金手指。林青云有种即将完成任务的期待感。 季沙余光扫了一下林青云,又开始警惕地环视四周。 季沙的目光突然定住。 那也是一个穿白衣的男人,比起季沙不开口时给人的温雅感觉,他的气质更加高冷。那是一种漠视,对人的漠视,仿佛一个人在他眼里与一棵树、一根草也没什么区别。 白衣男子一开口,气质更显冰寒,“又来两个花奴。” 看着几个行尸走肉,又看看眼前目无表情的男人,季沙从骨子里感受到一阵寒冷。 第6章 被嫌弃的猪脚 林青云轻轻的笑了,他的笑一般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最美。一种是别人打扰他睡觉的时候,另外一种嘛自然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 想把他变成这群男人一般不人不鬼的样子,真是好胆! 自从平定洛城之乱、刀砍太后族弟以后,还真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有了系统之后,他就多了一个忌讳,谁惦记着他掌握自己意识的权利,他就惦记着那人的命!就连系统都不敢与他硬来,这人到没有丝毫顾忌呢。 林青云身上的气息更加危险起来,美好的笑容下某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白衣男子漠然的看了林青云一眼,转身离开。 “呵呵”,林青云笑着会意跟上,“季公子不走,难不成还等着做花奴?” 季沙撇撇嘴,快走两步护在林青云身侧。 一间雅致的竹屋慢慢的出现了三人眼前,白衣男子脚步不停,推门进去。屋内不过一张竹床几张竹案,竹案上放置着各种不同的药材,香味有浓有淡,却不是林青云常接触的几种,而竹床上也躺着一个面色红润的男孩。 男孩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不大健壮,不过看面色很是健康,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正在做一个香甜无比的美梦。 白衣男子这才回过头,看着林青云和季沙开了第二次尊口,“把他带走,你们不做花奴。” 男子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林青云莫名的从他眼底看到了嫌弃,是对床上那个男孩的。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林青云忍不住对床上这男孩生出了同情的心思。身为猪脚,遇上个高人还是个嫌弃他的,运气真“好”!就因为猪脚被嫌弃了,他和季沙两个配角都可以逃过被做成花奴的命运,林青云难得的对气运之子这四个字产生了怀疑。 噗……这屁的气运之子还真是可怜! 林青云满心的怨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对系统的,对雷王的,对季沙的,还有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 他竟是不知不觉得入了心魔,来到异世这么久,怎么心胸越修越狭隘了?贪嗔痴迷心,爱恨愁迷情。 这小子乖乖的躺在床上,又一副健康的样子,怕是烦的讨白衣男子的厌了。少年心性,把这男人看作救命稻草,竟把冷漠如斯的男人也折腾的不耐烦了。心魔一去,林青云整个脑子清醒多了,立刻反映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果不其然,少年呻/吟着醒来,一看见面前的白衣男人,就三两下扑腾下了床,不管不顾的用力跪下,不知一声,只是随着白衣男人的走动不断膝行,连瞧都没瞧林青云和季沙一眼。 林青云看着身边这冷漠的男人身形一僵,不由得一阵好笑,这戏码上演的次数不算了吧! 幸好从这猪脚身上得到的感悟才醍醐灌顶呐,林青云看少年的眼神既满意又慈爱。 “宿主是看别人比你更惨吧!” “闭嘴!” 不!不对!林青云突然惊醒过来,这个少年绝对不是气运之子。 虽然他好运的没有跳崖跳死,也没有给面前这个男人做成花奴,但是绝不是可以承担一个世界气运的人。少年眼底一潭死水,那是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冰冷,让人不由心底一颤。气运之子可以满心的爱,可以满心的恨,可一旦只有满心的空无,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让他追求的?不从世界索取什么,也无需为这世界承担什么。 真是空无的可怕! 怪不得白衣男人连把他做成花奴的兴致都没有了。 “系统,我要找的人……是陆子涛?”林青云默默地想起醒过来以后系统给与的提示,苦笑的问道。 “……是,本系统说的非常明白,请紧跟线索人物,是跟!” 实在是太明白了啊! 明白的让人不!可!思!议! 竟然是陆子涛竟然是陆子涛竟然是陆子涛…… 林青云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他做了这么久无用功吗?想当初他闹腾了这么久到都是自己自作聪明了。 看着季沙一无所知无辜的脸庞,林青云只能继续苦笑。 眼见林青云和季沙两人都没有反应,白衣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少年,皱皱眉重复道:“带走,不然,你们做花奴。” 林青云和季沙对视两眼,很明智的决定不与这男人对着来。 季沙好奇的看着白衣男人,在刚开始的警惕过后,他已经看出当下这男人还没对他和林青云产生恶意。 那林青云火急火燎的赶到这落日崖底的原因就值得玩味了,莫非是赶过来被人逼着带走一个男娃子? 呵呵,打死他都不信!林青云可不是一个自找苦吃的男人。 自找苦吃的林青云默默咽下苦涩的眼泪,无奈的拉着少年起身。少年僵僵的跪着,死活拉不起来。季沙轻描淡写的扶起了少年,随即向林青云挑了挑眉。 林青云:“……” 少年还在与季沙僵持,现在是好好的站着,只是季沙的手一松,少年怕就要狠狠地跪倒在地。季沙高挑的眉毛无精打采的落了下来,两只眼睛无奈的看着林青云,“这孩子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啊!” 白衣男人也看了出来,眼底颇为苦恼,他犹豫地看着案上的几位草药,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少年,不情不愿的说道:“我和你们走。” 少年一听这句话,默默地顺着季沙的力道站稳,不声不响的又站到了白衣男人身后。 有了白衣男人的带路,四个人很快就离开了崖底。虽然季沙对林青云此行的目的还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能把人带到陆子涛面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旁边这两个附带的?就是两只闷葫芦。 “青云兄,见到了陆混蛋尽量顺着他吧,不然他也总能在你不知不觉让你按照他的意思做。”想到这一路的相伴,季沙默默地为林青云传授和陆子涛相处的经验。 看来还是个腹黑的?林青云感兴趣的笑了笑,甩了甩马鞭,加快了速度。 弄错了人,林青云赶快完成任务的心反而淡了,倒是对陆子涛这个能把季沙训得服服帖帖的人本身更感兴趣了。 季沙摇摇头,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将林青云送到后,就立刻避开周游天下去? 季沙知道陆子涛这次是认真的,也知道他这次会等不及,可他没想到真的能在半路上看到陆子涛。 陆子涛风尘仆仆,眼底甚至泛着红丝,撇过一眼季沙,完好无损,立刻就把眼睛紧紧定在了林青云身上。 是他! 陆子涛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有他才这么游离飘忽又让人觉得温暖。好几年过去了,他样貌如旧,依然如松如柏,气质高华。而自己已经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青年。这次,他不会放过这个男人了。 陆子涛情绪的失控只有一瞬,片刻后就恢复过来。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林青云,拱了拱手“这位便是林先生吧!” 林青云点点头,心里对这个气运之子也是很满意。眼底有着深刻的执念,想要索取的必然是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东西,也不舍得轻易去死。既然这样,承担世界支柱算是个合适的人选了。 陆子涛没有带随从,几人聊天也并没有下马。季沙的任务完成了,他也不急着赶路了。翻身下马,季沙轻抚马背建议道:“下来先在这坞城住一宿?” 林青云想着季沙这一路的劳累,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子涛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也好。” 虽然林青云也是要找陆子涛的,不过弄清楚陆子涛找他干什么还是很有必要的。林青云琢磨着开口:“陆公子倒是睿智呐!竟知道我是诈死的。” 陆子涛真诚地看着林青云的眼睛,没有一丝虚伪,“我只是觉得先生不该死,不能死罢了!” 不该死?不能死? 前者也就算了,不能死,这是什么说法? 林青云心中有点奇怪的感觉,不过陆子涛没有恶意这点倒是确定了。 陆子涛笑了,遗憾的从林青云脸上移开视线,用脚揉了揉地上的小草,“先生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到了客栈休整好我们再谈。” 林青云颔首同意了。 见两人话已谈完,季沙牵着马上前,没心没肺的锤了陆子涛一肩膀,“我把你家先生带回来了,有什么奖励没有?” 陆子涛邪笑着逼近季沙,“你要奖励?”上下扫视一眼季沙,“没缺胳膊少腿的啊!你是用什么想才会觉得我能给你奖励?就凭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陆子涛的笑容突然消失,面无表情的道:“让你来接先生就是因为你常年到处走动目标小,谁知道凭空生了这么多事端?”眼睛略过后头两人,“回去收拾你!” 季沙打了个寒颤,侧过身泪眼汪汪的向林青云求救。 林青云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陆子涛不小心经过他身上的炽热目光,忍不住说道:“系统,这小子我是不是见过?有点怪怪的熟悉感。” 系统犹豫了一会儿,“……是。” 第7章 分道扬镳 几人要了五间房,各自休整打理去了。季沙却直接侧身掠进了陆子涛的房间。 撩了撩自己不怎么清爽的发丝,嫌弃的看了一眼,季沙满心的颤抖立刻变成了催促,“季四公子我急着恢复我的神骏,陆大教主有事快吱声。” 陆子涛轻笑着眯起眼,善解人意地帮季沙掸掸身上的尘沙,“我怎么会有事呢?我的事都不算事呢!” 季沙迅速的提起内力后退了一步,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做出后怕的样子,“我错了,我该直接把林青云打包送给你的,我不该在路上耽搁这么久,我不该让你担心,我不该让你风尘仆仆的自己赶过来,我不该……总之,都是我不该。”看着陆子涛即将沾上他衣服的手,季沙满脸痛苦,“可以把手放下来了吧?” 陆子涛笑着鄙视道:“我又没加千丝,你急什么?”陆子涛抓起季沙的手腕,“内力消耗有点多,发生了什么?” “你家林先生喜欢浪漫,偏要与我来个落日崖殉情,没办法,最后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喽!” 意外有些多,季沙没大事陆子涛也安心了,其他的事情陆子涛也不想多问。本来把林青云交给季沙就是他摸准了季沙的个性不会让他失望。如今季沙没事,林青云也应该安然了。 他现在要好好想想,他到底把林青云当做什么了?没看到林青云的时候,他一直把林青云当做自己幼年的一个执念。是他,青衣翩跹高高伫立在登仙台上代帝祈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是他,端坐于马背挥斥方遒千军万马中不落下风以少胜多。是他,那道顶天立地的背影点燃了他势要做人上人让众人仰视的野心。是他,那双温暖的手将他布满仇恨的心中撕开了一丝被阳光照耀的裂缝。 记忆中的林青云能给他的永远是背影,而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和他并肩呢? 陆子涛的心情很复杂,良久,他展颜一笑,不管怎么样,这手他是放不了了。那一眼,他就明白,执念已经变成习惯。日复一日的回忆让那人在他记忆里活得无比生动。看到真人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音容笑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不会褪色! 季沙哆哆嗦嗦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陆子涛沉浸在思绪中荡漾的笑容让他很是别扭,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陆子涛挑了挑眉无视季沙,一件一件褪下衣衫,把自己浸没在木桶中。 而林青云这边,则正在鞭策脑海里的系统。 “你……你不会告诉我,陆子涛就是当初那个孩子吧!” 系统的声音平淡无波,“是的。” “这混小子怎么走上江湖这条路了?最后几年小雷王那混小子容不下我,我可是把他送到守义门下当小兵去了,按他的本事,几年下来,当个将军不在话下。怎么会不在军中,反而闯荡到了江湖上?这势力范围可不是两三年能培养的起的!” “呵呵,你是真的想让他当将军?” 林青云无话可说。如果他真的想让陆子涛当将军,就不会把人送到吴守义手底下。吴守义和他关系最好,正因为这样,被打压的最为明显。吴守义为了保护季沙送过来的人,也不会明着提拔,不然就是明显当靶子了。以陆子涛的性格,一条路走不通当然会走另一条路子。如果林青云想让陆子涛真的走朝堂这条路,当然会让陆子涛变得更加传奇又让人无从下手。 往事已矣,林青云更在乎的是现在。随着事情一点点摊开在林青云面前,他愈发觉得无奈了。不想忆起的偏偏往眼前凑,想赶快做好的事情又前前后后牵扯一大堆。 “宿主,好心提醒,气运之子就在你面前,好好考虑怎样借用气运修仙才是正道。” 以前走的是龙气这条路,林青云过往的经验全部都没有用了。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根本不适合气运之子,想要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苍盛,莫非是辅佐他一路称霸江湖? 想想还是很有道理的! 林青云暗下决心,这次自己不会落得以前的下场了。 一行五人洗漱过后直接房中用了餐,虽然陆子涛很想与林青云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但是想到现在两人不熟,林青云也肯定想不起他这号人了,他就不想轻易打草惊蛇了。 第二天一大早,季沙就“嗙磅磅”的敲起了林青云的门,林青云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懒懒的喊道:“别吵了。”离开了习惯的棺材,本来就没怎么睡熟,半梦半醒之间被叫了起来,真是要命! 季沙没有想到不经意间他又被下了绊子,林青云不喜欢别人一大清早的吵闹这个习惯,陆子涛知道的清清楚楚。先前看林青云看季沙的眼神,陆子涛就有点不爽。没看到人家看他的眼神都冷漠中带着疏离吗?凭什么看季沙的眼神是无奈而亲切的? 季沙也不知道这是某个城府深深的人又算计了他,他只知道刚对他有些和善的林青云这一早上又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坞城来往的江湖人士众多,大都是为了手中这把兵器。不管是当地人还是过路人看着这么多人也都习惯了。不过今天的坞城人多的还真是有些不像样,几人还没离开客栈,这大堂已经满满的一堂人了。 与大汉擦肩而过,林青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大汉身上的戾气。江湖人士打打杀杀的很正常,不过这么重的戾气就不是简单的打杀了,显然是三天两头就在杀人的刽子手。几人立刻加强了警惕,就连跟在白衣男子后头的厉小子也偷偷向前移了一小步。 嘈杂的大堂中本来各说各话,酒喝得起劲。可突然之间,一阵异香幽幽升起,满堂宾客瞬间寂静无声。 跟在林青云身后的白衣男人小小的抬了个手,林青云四人马上就闻到了另一个味道,几人都心知肚明的不做声。 宾客们喝酒打磕停了下来,手里的刀却提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眼神狠狠地盯着站在一块的五人。 “赫赫,赫赫,陆大教主,别来无恙啊?”满堂的人立刻包围了五个人,只留下一道小小的路。来人也不沿着路进去,只遥遥看着陆子涛,“陆教主火急火燎的赶到这坞城来,又有何贵干呐?” 陆子涛轻笑,左手扶起了袖口,伸出右手点了太阳穴,“既然魏盟主眼线甚广,都能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不顺便猜猜我来做什么呢?” 魏良友扫视了其他四个人,因为陆子涛说话间上前了一步,正好遮住了林青云半身,所以魏良友并没有看清林青云的样子。但是既然他站在了这里,当然是有所凭仗的。陆子涛把人遮住有什么用?这微风酥早就在这三两句话间弥漫了这整间客栈,不过几个呼吸之后,陆子涛就会乖乖躺在地上任他折磨。更何况,这整坐城里还有他布下的人? 陆子涛不慌不忙,白衣男人无声无息连自己名字都不透露一声,不过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功夫倒好。他倒要看看魏良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时候的感受。陆子涛脸色骤然一边,手指颤抖着指着魏良友:“身为白道魁首,你……你……竟然下毒?” 魏良友凌然一笑,“我魏良友坐得端,行得正,今天这下毒之举实是为了捉捕这魔头与其党羽。虽然如此,但是此举有违仁义道德,我甘愿把盟主之位让出,有德者居之。” 没想到魏良友会出此招,不过正中下怀,陆子涛环视四周,“各位英雄,且不说我是不是魔头这个问题,你们以为魏良友真的能放过你们?客栈门是关的,只要把你们杀了魏良友今天下毒之举就没有人知道了,为什么要因为下毒区区这件小事而丢了盟主之位。他这话,意在降低你们的戒心,为了他能不知不觉除掉你们。” “我一个人怎么敌得过诸位好汉,别听这魔头瞎说!”魏良友的语气有些急促,甚是害怕众人听信了陆子涛。他即使是真有这心,当下也不能让大家这样认为。 陆子涛轻咳了两声,“不信?你们使劲呼吸三下,肋下两指处是不是阵阵发疼?再使劲呼吸两口,丹田是不是使不上劲了?” 众人面面相觑,肋下两指间并没有明显症状。不过顺着陆子涛的指示又深吸两口气以后,果然丹田已经提不上气了。惊慌之间,质疑的眼神纷纷指向魏良友。纵使先前都不相信陆子涛的话,这下大家的心中多多少少都种下猜疑了。 陆子涛故意摇摇晃晃着身子出去,其他四个人紧跟而上。陆子涛边走边说道:“各位英豪,如今我们大家都中了毒,这一架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我腆着脸大言我内力还是不错的,如果真打怕只有盟主能制得住我。而今盟主没有中毒,不知道盟主出不出这个手。” 魏良友有口难言,他现在说自己没中毒也是没人相信了,只能叹道:“你走吧!”魏良友也是没有办法,他不想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他一个人加上仅带来的两名亲信是留不下五个人的,只能眼睁睁的送他们离去。 出了客栈大门,陆子涛立刻牵着马分配道:“我和林先生一道,季沙你和这两位公子一道。现在,立刻骑快马出坞城,把两位公子带到哪里,季沙你懂?” 季沙点了点头。刚刚陆子涛一人力战群雄实在是把四人都看呆了,陆子涛这做主的行为到没有引起一点歧异。就连看惯了的季沙都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称赞陆子涛的忽悠功力,何况初次见到的林青云等人? 白衣男子坐上马,歪了歪头,还是朝着林青云和陆子涛的背影咕囔了一句:“我叫宋代。”只有宋代才知道真正季沙到底有多坑,他下的药更多的解毒和调节内息。至于对肋下两指间的作用,宋代表示从来没有。 虽然他小小加了点料,作用也没那么快,完全是他们自己猛吸的那几口气……一时之间,宋代非常兴奋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能让自己的药效发挥到最佳效果,陆子涛很好! 第8章 作死进行时 宋代的兴奋陆子涛是不晓得了,他现在正在沉浸于与林青云二人世界的欢愉之中。林青云就在旁边这匹马上,这个认知让陆子涛非常高兴。即使刚刚一路跑来除掉了不少小跳蚤,也妨碍不了陆子涛的心情。 两人已经出了坞城,去的是南边针峰。林青云对路线毫无疑义,他一句全凭陆教主做主把陆子涛又高兴了许久,虽然他自己是不知道了。 不知道陆大教主为什么被追杀还追杀得这么高兴,林青云可是很郁闷的。马上非常颠簸,他又没有了灵力护身,还得时不时的躲过一些拳头和暗器。和勾心斗角的朝堂相比,这真是简单粗暴极了。 陆子涛看着林青云眉头紧皱,脸上隐隐露出的痛苦,狠狠地握了握拳头松开,脸上却若无其事道:“得罪了。”随后,双腿用力一夹马背单手直接把林青云锁在了自己胸前。 腰身被人搂着,背后还传来若有若无的粗喘,身体总是不经意间摩擦碰撞着,但是比起一个人时又要抓紧缰绳又要注意身后,实在是好多了。林青云紧绷着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正好结结实实落在了陆子涛怀里。陆子涛嘴角轻提,立刻加快了速度,一边拍打着马肚子一边提醒道:“坐好了!” 魏良友设下的埋伏远不止一道,两人刚甩掉后面的追兵,前面又有一群黑衣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林青云和陆子涛。绊马索拦路,弓箭手设伏,四周空旷,后又有追兵,连陆子涛都忍不住给魏良友的埋伏道一声好! 林青云默默算计着敌我双方的兵力以及阵型,遗憾地表示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的话陆子涛或许还能安全过去。硬要带上他?只能死过去了。 弓箭手并没有放箭,只是绕圈包围。黑衣男人们欺身上前团团围住陆子涛竟是没有半个去管林青云。但是林青云知道,弓箭手一旁候着,绝不是单单为了好看。 秋风凄厉,陆子涛的剑风更加凄厉,以一当十也未见下风。可是黑衣弓箭手们以逸待劳,陆子涛手下之剑停顿之时,便是身受重伤之时。 而林青云只能立于一旁看着,泛着寒光的箭头并不是吃素的,他能做的只是不让陆子涛分心。 陆子涛既不能引开一部分黑衣人,因为把林青云单独放在这里只能是放任他被抓走。既然这样,陆子涛眼中红光一闪,十二层功力的一剑扫出,一圈黑衣人全部倒地,人事不知。周围黑衣弓箭手不再犹豫,瞬间万剑齐发。陆子涛被耗了许久的功力,手下早已麻木。可是现在他还不能受伤,不能放弃,他死在了这里,谁来照顾林青云?更何况,只是一个魏良友,还要不了他的命! 陆子涛摆动手腕,飞快地分开剑雨,一步一步向林青云走去。黑衣弓箭手指挥立刻出声喊停,“陆子涛,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乖乖放下手中之剑!”说着,便把一旁站立的林青云扯到了身前。不拿林青云做人质是不知道他分量,眼看陆子涛冒着万箭齐发被射成筛子的风险还不忘林青云,怎么能不让黑衣男人把林青云用作威胁? 林青云一直在旁边站得好好的,本来以为又得尝尝新式死法了,没想到陆子涛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林青云平静的目光幽暗了起来,仿佛有无数的妖魅在水面下乱舞。 林青云没有迟疑,很快便忽视了这点心思,他默默地看着陆子涛接下来的反应。系统虽然没有做声,但是系统抽空了他所有灵力这孤注一掷的做法让系统不能坐视陆子涛的死亡。甚至在系统看来,林青云可以死,陆子涛却不能,因为陆子涛可没有林青云的半仙之体。明白这点,林青云站在那里非常乖巧。无论是陆子涛扔下他逃走还是陆子涛敌不过被系统救了,他都不会意外。 可是,他没想到。陆子涛竟然真的能扔下手中的剑直直的向他望来。陆子涛眼里的东西林青云不懂,他下意思的避了开来。显然,这是陆子涛人生中第一次束手就擒。 “呵,陆大教主也有放下手中剑的一天呢!”黑衣弓箭手见这招有用,也不客气,立马踹了林青云一脚,林青云只觉得膝盖一痛,两腿便无力地跪了下来。 “陆大教主,破了自己的丹田吧!”陆子涛清楚的听到林青云跪在地上那一声闷响,一想到从来都是顶天立地、挥斥方遒的林青云无端受了这样的苦楚,陆子涛的眼睛都发红了,指骨被自己捏得咯吱咯吱发响,连黑衣弓箭手的话都没有注意听。 弓箭手松开左手中的弓,只把剑抽出用力划过林青云的肩膀,青色的衣衫慢慢被染成暗红,“动作还不利索点?”弓箭手催促道。 陆子涛的眼睛被林青云暗红色的衣服刺得火辣辣的痛,他跨上前将林青云搂在怀里,身上的劲气一节节膨胀。陆子涛用手遮住林青云的眼睛,浑身的劲气猛地释放了出去。砰砰砰的爆炸声响起,林青云这才回过神来,鼻尖一股浓郁得仿佛滴出来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陆子涛抱起林青云跨马飞驰而走。 林青云以前一直是作为保护者的角色,但是遇到季沙起,倒是一直被季沙和陆子涛保护着了。在他有灵力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自己被保护着,可是没有灵力的自己处于被保护者这个位置是真正的拖油瓶了,林青云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处境。 他需要灵力,现在,立刻,马上。不是系统整天敦促着他修仙,而是力量才是自保的源泉。林青云的起点太高,可谓一帆风顺也不为过。虽然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小雷王给下了鸩酒,为了什么功高震主的狗屁原因。可是,林青云从来都掌握着决定局势的力量。他有权有势,饮下这杯酒也不过是因为有些心灰意冷。 直到这一刻,没有了力量,林青云才真正了解到自己也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林青云郑重的问道:“怎么样才能借用陆子涛身上的气运?”林青云知道,自己的心态再也不像往常那样了。这是出于他自己的渴求,而不是系统的强迫。 系统对林青云的变化喜闻乐见,它的回答也很详细,“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气运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不可否认他是存在的。有人宰头羊能从羊肚子里挖出绝世秘籍,有人摸个河蚌能从河蚌里掏出一颗巨大的黑珍珠,这就是世界的偏爱。气运之子就更厉害了,世界简直对他偏爱到了极点,不光气运之子,就连他的兄弟、妻子、亲人、小弟都能沾上一定的偏爱成分。没看刚刚陆子涛走个火入个魔都能将那群黑衣人碾成肉酱?” 林青云点点头,“也就是赖上他,和他关系越亲密越好?” “没错!”系统斩钉截铁的回答。 季沙和陆子涛在林青云的心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虽然他不会承认,但是作了多少次他心里自己也明白。可是季沙和陆子涛对待他依然这么好,一路保护他,一路顺着他,林青云突然觉得有这么两个朋友也是很好的。 陆子涛直接托着林青云的腰把林青云转了个身,两人面对面坐着。虽然这个姿势陆子涛不太方便,但是他纵马的速度极快,很怕林青云觉得脸上不舒服。陆子涛急于找个安全的地方帮林青云处理伤口,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将林青云安置好以后平息自己走火入魔乱窜的内息,可他的心里仿佛苏醒了一头凶猛的野兽,无时无刻不再叫嚣着将林青云揉碎捏进骨子里。 陆子涛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劲,自从看到林青云起他整个人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可是他不舍得,不舍得不去看林青云,不舍得不去想林青云。克制自己远离得到的是林青云的死讯,而自己的接近则让林青云受到了伤害。 内息不平,事实上陆子涛的思绪也不怎么清晰。这些,林青云并不知道。肩膀上的伤被陆子涛止过血了,可箭头上有倒钩,划过皮肤的时候也勾下了几缕肉丝,衣服擦过伤口疼痛难忍,林青云也试着和陆子涛说话分散注意力。 “子涛,他们追不上来了吧?” 子涛?子涛! 陆子涛睁大了眼睛,感觉马上的风是太大了呢!他都出现幻听了。 林青云没听到陆子涛的回复,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重复了一遍:“子涛,他们追不上来了吧?” “子涛,你叫我子涛?”陆子涛哈哈哈大笑,他徘徊犹豫在接近或是远离中的情绪一扫而空。一声子涛就让他心里软软的、温温的,他怎么还敢离开? 第9章 作死有后续 “人呢?”魏良友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沉声问道,“没带回来?下去!下去!”魏良友连连挥手,让黑衣人退下。 带不回陆子涛反而让那群没脑子的怀疑到了自己头上,魏良友恨不得把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到地上。他深呼吸一口气,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把门外候着的侍从招了进来。 “你去,把二爷叫过来!” 很快,门外便响起了两道脚步声。魏良友停下步伐,背对着大门,背起手喊道:“益鹏,进来。” 魏益鹏极低的叹息之后,白皙细长的手指细细的捏起袍脚,跨进了魏良友的书房。他回头看了一眼,侍从没有跟进来,门也被带上了。门后不会有人,人肯定是远远的看着,望风?好笑!好笑极了!兄弟两个谈话还怕旁人听到? “益鹏,你一向聪明。小时候父亲也时时夸赞你有灵性,有悟性,学什么都快。长大了当大官、做大侠,父亲说他就等着享清福了,你却不把这当一回事,你常常跟在我身后面跑做我的小尾巴,还说长大了也要做哥哥的小尾巴呢!” 魏益鹏闭上眼睛沉淀下情绪,半息后睁开来道:“别说父亲了。” 魏良友只当没听到,“父亲现在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就我们兄弟两相依为命。益鹏啊!你要记得你小时候的话啊!”说到动情处,魏良友抬高了声线。 “知道了。”魏益鹏答应的爽快,但是他知道他已经永远都找不回曾经这份心情了。他变了,他的大哥也变了。现在的他只觉得大哥只那么的恐怖,带着一张虚假的面具,佯装成和以前一般无二的样子,内里却已经黑得发亮。人性的光芒在大哥身上越来越暗淡,面对亲人,大哥想到的也只是利用和掌控。 他也不过是一个弟弟罢了,连亲生父亲都可以囚禁的人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魏良友看着魏益鹏的神色闪了闪眸光,突然感慨般的叹道:“也不知道父亲在外面风餐露宿,有没有冷到饿到。虽然云游是父亲自己的意愿,但是受了苦总是我们这做儿子的失职了。” “好了!别说了!”魏益鹏崩溃般的喊了出来,“大哥,对不起,我失控了,我……” 魏良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担心父亲呢!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协力,父亲会没事的。” 魏益鹏颤抖着声音说道:“嗯,我知道了。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魏良友句句话里暗含威胁,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按照魏良友的话来做,父亲到底还要遭受怎么样的折磨! “事情也就这点吧!我主要是想和你聊聊你近来怎么样?是不是闲得慌?要不要大哥帮你找点事情做?” 魏益鹏低下头,声音恢复平淡道:“但凭大哥吩咐。” 魏良友将桌上的信封扔给魏益鹏,“回去看看吧!我相信我的弟弟是个聪明人。” 看着魏益鹏转身离去的背影,魏良友敲敲手指,“影子,去给老爷子送顿好的,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陆子涛和林青云这边也找到了地方暂作安置。两个人都急需休息,陆子涛一确定彻底甩掉了后面跟着的人就小心翼翼地把林青云从马上抱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远离了坞城。 “我们是向西南方向走的,按乌追的脚力这里应该是香台。”陆子涛轻轻顺顺乌追的毛,把马放开,“去,自己去找点吃的。” 陆子涛苦笑着拿起自己的剑,一边行走一边将高高的杂草扫到一边。“我们这副样子恐怕进不了香台城,你的伤口还得仔细处理一下,与其引起别人的注意,还不如先找个地方清洗一下。”陆子涛半点没提自己体内翻腾不休的内息。 要是他现在完好无损,陆子涛倒是不怕闹出点事情来。两人这一个外伤一个内伤的,麻烦还是越少越好。若是先找到他们的不是自己人,反而比这荒凉的野外更加危险。 更何况,孤男寡男的,野外独处,还是刚刚共同患过难的。有什么比现在更为合适的增加好感度的时机? 林青云跟在陆子涛后头,很是自觉的没有再给他添加麻烦,一路默默无声的和陆子涛一起寻找合适的安置点。陆子涛没有说,他也不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虽然被陆子涛蒙住了眼睛,但是该听到的该闻到的他还是听到了闻到了。 依着这么强悍血腥的一幕,陆子涛本人怎么可能没有受到影响?对于陆子涛眼里是不是闪过的疯狂,林青云也只能默默思忖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得上忙。 “系统,陆子涛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办法?” “他是因为情绪失控才导致气息紊乱,走火入魔,放宽心就好。”系统话语里的意思虽然简单轻松,但是它并不看好陆子涛。以陆子涛的执着,能放宽心就不至于走火入魔了。倒是陆子涛走火入魔为了系统它宿主这件事,系统已经选择性忽略了。 林青云暗暗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劝劝陆子涛,让他心宽。作为一教之主,陆子涛心里也太脆弱了吧!果然,他得趁这个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增加他在陆子涛心里的信任感,让陆子涛能听的进去他讲的话。 林青云已经在心里策划一套两套三套增强信任感的方案了。他暗自点头,为自己做好的充足准备感到自豪。 两人运气不太好,走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个合适休整的地方。但是陆子涛和林青云两人并不介意,因为他们看到了此时他们更加需要的水源。陆子涛早就想好好处理一番林青云的伤口了。虽然已经不再留血,但是陆子涛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清洗一下伤口,以防感染。 林青云没有迟疑,顺着陆子涛的意思剥下了外衫。 “我来吧!”陆子涛阻止了林青云的自虐,衣服与伤口有些地方已经黏在了一起,按照林青云这样粗糙的剥法,不用想就知道会很疼。 陆子涛心疼的先掀开伤口周围的衣服,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地撕扯开伤口上的。他的动作虽然小心放轻了,但是还是尽量的用了快动作。时间越久,林青云就越是痛苦。陆子涛已经没有心思去注意林青云在自己面前敞开了衣衫,好不设防,他的心思全被林青云的伤口吸引住了。这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黑衣弓箭手,他甚至觉得让他们化作肉花还是不解恨,因为那一刻突然的死亡让他们感受不到痛苦。 只是小小的一道伤痕,虽然有点深,也勾下了几丝长长的肉。但是这么暴戾残忍的想法陆子涛自己也克制不住。 “疼吗?”陆子涛放柔声音。 林青云本来想摇头说不疼,但是想想示弱是拉近两人距离的良好方法。他破天荒的委屈的声音,“疼~~”尾音上扬,勾起了他自己一地的鸡皮疙瘩,连耳后根子都开始泛红了。 陆子涛却觉得心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似得,像青松般挺直着脊椎的男人突然像小猫般的撒娇,他发现心中林青云的身影更加鲜活,更加放不开这个人了。 林青云匆忙拉扯起了衣服,“我自己来吧!” “别闹!”陆子涛制止了林青云的起身,将林青云拉到自己怀里固定住,拉下自己的一条衣服,用水漂洗过后,仔细地擦拭了起来。 林青云别扭的动了动身子,结果挣扎不起来。陆子涛现当下用不来内力也比林青云这个修仙的力气大。这里不是马上,马上除了陆子涛怀里可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坐的,在这空旷的野外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另外一个大男人身上,即使以他活了这么久的厚脸皮都开始发红了。 林青云只能无奈的拉开自己和陆子涛自己的距离,不让自己被抱个满怀。想方设法的找借口道:“你这样上药怕是不方便吧!”他倒没有陆子涛会占他便宜的想法,无非是陆子涛怕他又动了,增加陆子涛他上药的难度嘛! 陆子涛摇头不语,专心致志的做自己上药的重大活计。 林青云还是有些坐立不安,没有察觉还好,察觉以后两个大男人这样怎么想怎么别扭。 陆子涛用腿颠了颠自己腿上的屁股,“好了,乖,差不多要弄好了,别把事情弄得更麻烦了。”虽然陆子涛很想用手去拍打一下某人不乖的小屁股,但是以防某人恼羞成怒,他想想还是算了吧! 听到陆子涛的话,林青云竟然无言以对。在他闹腾的时候陆子涛差不多已经帮他上好药了。他默默回忆自己刚刚幼稚的举动,真是忍不住遮住脸告诉自己他不认识刚刚那个人。 上好药,林青云起身整理完衣服。他看了一圈四周,无奈道:“看来我们今天只能露宿一晚了,我去捡柴。”不想继续和陆子涛尴尬的对视,他很快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林青云一消失在陆子涛面前,陆子涛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第10章 没开窍 林青云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让系统非常怒其不争。这种时候逃做什么?这气氛多好?多适合谈谈心事,增进增进感情? 林青云翻了个白眼,不去管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系统。他还得尽快找到柴火回去呢,陆子涛的内伤比他的外伤更加严重,他得尽快回去看顾着。即使只能坐着看也比在这里和系统扯皮好。 林青云抱着一堆枯木回来的时候,陆子涛正闭着双目用功。他睁开双眼发现林青云安然无恙,才真正的整个人开始沉浸在运功疗伤之中。 林青云待在一旁,把枯木堆起来,想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把手在陆子涛面前摇晃两下。林青云边摇晃边轻声喊道:“子涛?子涛?陆子涛?” 陆子涛听见了,但是没有出声。 林青云又叫了两声,“子涛,我要点火,我身上没有引子,你有吗?”见陆子涛依然没有反应,林青云一边说,“子涛,你有吗?我自己取了!”一边伸手慢慢的摸进了陆子涛的腰间。 陆子涛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林青云的手在他腰间摸来摸去,他的心整个都飘了起来,再也安定不了了。于是,他只能无奈收功,一手捉住林青云还在游移的手,睁开深邃无比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林青云。 林青云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摸别人腰还被抓住了,怎么想怎么糗!不,不对!他才不是摸别人腰呢,他只是找!火!引!子!对,他只是在找火引子。林青云一边感受着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一边想到。 林青云认为陆子涛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朋友,朋友嘛,腰间摸个火引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一被抓住手,连林青云自己都觉得这气氛有问题了。他狠狠告诫自己,不要脑补!不要脑补!可是一抬头看见陆子涛深不见底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想刚刚……啊呸呸呸,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呢? 他迟疑的对陆子涛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陆子涛苦笑,“过两天我们还是去找宋代吧!”虽然和宋代刚刚认识不久,但是在客栈中陆子涛就知道宋代的医术深不可测,他教中的那个药老头也比不过宋代。至少在用药方面。 林青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这下倒是真的有些忧愁了,陆子涛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受的伤还是很重。“要不现在就走?” 陆子涛摇摇头,“现在不行,等我先回复些内力,我们路上才有安全保证。” “你这样回复的内力会有后遗症的吧!本身内息还没有安抚好,经脉不会造反吗?” “没事!”陆子涛安慰般笑笑。听着林青云对自己的担心,再想起刚刚林青云消瘦修长的手指有力的在自己腰间滑动,陆子涛低下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家小猫特别顽皮,竟然撩拨了他就当没有这回事?现在还不是时候,陆子涛低下头,从刚刚林青云找寻的地方掏出了火引,点燃了木堆。 “你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林青云非常郁闷,他找了好久没找到,他明明也是从陆子涛刚刚掏出来的地方找的啊。 陆子涛笑笑,转移话题道:“我还要继续打坐疗伤,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疗伤了?”林青云更加郁闷了,本以为一下子就能找到的,没想到非但没有找到火引还干扰了陆子涛的疗伤进程。“……我只是想掏个火引的。”林青云既是愧疚又是羞窘。 陆子涛平静如午后无风时湖面的眼神突然打了了漩涡,他是极力想忽视这件事的,他家云竟然又提了起来。 那就怪不得他了。 陆子涛前倾身子,直视着林青云的面孔,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陆子涛能清清楚楚看到林青云脸上细小的绒毛。陆子涛没有停下来,继续一点点以非常慢的速度靠近。 林青云甚至还能感受到陆子涛呼吸传来的温度,刚开始他还能正对陆子涛的眼神。陆子涛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林青云就这样看着,簌地,他偏过了头。面孔竟然擦着陆子涛的嘴唇而过。他一下子觉得好冷啊!整个人都要风中凌乱了。 陆子涛满意的收回前倾的身子,看着林青云这一副不淡定的表现,眼里都是好笑。他若无其事道:“你躲什么?” 林青云看陆子涛镇定的表现,忍不住怪罪自己思想的不纯洁性。陆子涛一个大男人故意亲他做什么?肯定都是不小心!对!就是这样。他怎么能乱想呢? 银辉穿过树间,只漏下斑斑点点的光亮。林青云抬头看了看月亮,嗯,都是月亮的错。谁叫今晚的月色这般美好,让人忍不住多想。 陆子涛含着笑意的眼眸最后扫过林青云,心满意足的阖上眸子打坐去了。 林青云在一旁用木棍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动着篝火,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陆子涛。不知不觉中,林青云的头一下一下的往下点,竟是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缕阳光照在眼睛上的时候,林青云就醒了过来。昨晚休息的那么好是林青云也没想到的事,他喜欢睡棺材倒不是他天生爱好奇特,只是睡在棺材里让他有种独特的安心感。那是位于灵魂层面上的安稳,就像昨天,他竟然没有清醒过来,就这样睡到了天亮。放在平时,简直是不可思议。 林青云坐了起来,身上披着的外衫是陆子涛的,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林青云往前面看,篝火里只有三两粒火星还在噼里啪啦的爆着,陆子涛还在那里打坐。看来,身上的衣服是陆子涛趁他昨晚睡着盖上来的,不过陆子涛本人却没有睡觉。 林青云在旁边挑了个长短粗细合适的木棍,拿着昨天喝过水的小蚌壳,一个人去了河边。陆子涛的睫毛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 林青云先是用蚌壳打了点清水放在一旁,再用双手捧着水涑了牙洗了脸。随后,他呆呆的坐在一旁的树下,看着自己手里的木棍,怀疑的问着脑子里的系统。 “系统,你说我要是用这木棍能戳到几条鱼?” 系统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似在考虑着语言艺术,最后还是相信林青云的承受能力,放弃般的说道:“大概,也许,可能会有一条?” 林青云:“……”抬头望了望天,果然不能奢望系统能给他自信。 不过作为林半仙,戳鱼这件小事怎么能难倒他呢?不就是光的折射吗?他没戳过鱼,难倒还没学过物理?对准看到的鱼的下方,快、准、很,林青云做好心理准备,兴致勃勃地拿着木棍走到了溪边。 水不是很深,偶尔有三两尾鱼悠哉悠哉的游着,林青云脱下鞋子卷起裤脚,涉下几步,走到相对深一点点的水中。鱼儿一点也不怕人,傻傻的游着,林青云的信心更加充足了。 林青云举着木棍,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看见鱼儿傻傻的绕着自己的脚边游来游去,猛地扎了下去。鱼倒是没有捉到,水花却溅了开来。本来呆头呆脑的鱼儿迅速的甩甩尾巴,眨眼间就不见了。 陆子涛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林青云狼狈的样子。原本大概搓洗过已经略微恢复飘逸的青衣又紧紧贴在了身上,一手提了双鞋子,一手拿了块蚌壳,林青云就这样走了过来。哦,拿鞋子的手上还倒提了一根木棍,木棍上是一尾小的可怜的鲫鱼。鲫鱼是真的小,还不足陆子涛的手掌大。不过看林青云狼狈的样子,陆子涛倒是很想尝尝这鱼的味道。 他起身接过木棍,发现鲫鱼已经处理好了。虽然鳞片是去干净了,但是鱼肉也变得有些模糊了。 林青云把蚌壳也给陆子涛递了过去,“想笑就笑吧!” 陆子涛高兴地接过水,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笑你?是我的话怕是这条小鱼都捉不到。”说完,会意得用蚌壳里的水洗漱起来。 林青云挑了挑眉,知道他是安慰。像陆子涛这样的江湖人士干起这活来肯定比他熟练。林青云不再揪着这事不放,一个人堆起木柴,把残留的火星挑起来烤鱼。 陆子涛也不自告奋勇,看着林青云志趣满满的样子,就这样坐在一旁等着吃了。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两现在这样不像一对正常的夫妻吗? 林青云烤得很认真,陆子涛说自己不会做,不管真假反正他是当真了。既然别的方面帮不到忙,但是做一顿饭他还是会的。看着烤得有些焦糊的小鱼,林青云默默想,他大概是……会的吧! 把鱼递给陆子涛,林青云死命的遮掩着自己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子涛一口一口咬下去。陆子涛的表情很愉快,像是享受到了一顿丰盛的正餐。林青云却皱着眉头阻止他吃下去,因为林青云已经看到了血丝,并且里面还是泛着透明的白,这明显没熟。陆子涛摇摇头,三两下就把剩下的鱼吃进了肚子,没给林青云阻止的机会。 吃完鱼,陆子涛拍了拍手,林青云烤鱼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也被烤得差不多干了。陆子涛笑着起身,“走吧!你肚子还饿着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11章 你有温泉我有美食 相比林青云和陆子涛,季沙这里简直幸福极了。追杀他们的不是主力,还有宋代这个用药高手神鬼莫测的手段,那群黑衣人往往还没靠近就被撂趴下了。 季沙一个高兴一手拍着宋代的肩膀,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有大哥范的说:“不错,不错!” 厉青死死地盯住季沙放在宋代身上的那只手,宋代瞄了季沙一眼不去管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想想自己貌似和季沙一个阵营的,宋代难得好心提醒道:“不要你的手了?” 一想到客栈那群横七竖八的人,又回忆起一路上黑衣人的各种窘状,季沙一下子蹦的远远的。他可不想变成小绿人,也不想看见自己头发一抓一大把,一息变光头。 季沙哀怨地瞪着厉青,这小子跟在宋代身边形影不离的,怎么就不提醒提醒他? 厉青看了眼自己和宋代相隔一步的距离,放空了心神,自己白痴怪得了谁? “宋大哥,我叫你大哥了行不行?你实话告诉我,我这只手还有没有救?” 宋代摇摇头。 “没有?” 宋代又摇了摇头。 “那就是有救了?” “不用救,痒上三天就没事了。” 季沙:“……” 不敢拉扯宋代的衣服,季沙就只能围着宋代绕圈圈了。一直痒着也不是回事儿,季沙试过点穴试过用功试过百解丹,无一例外全部失效。于是,季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围着宋代绕圈圈了。 宋代把季沙的额头拍开,“别像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 “宋大哥,我求求你了,给个解药呗!” “没有解药,痒过就好了。” 又一次被给了这个答案的季沙:“……”他还真想把陆子涛和宋代凑一对,两人简直是绝配。 “算了,跟我去找药吧!”季沙接近不了他,开始折腾厉青了,厉青那个小身板怎么经得起季沙趴? “好啊好啊!”季沙眼睛一亮,立刻从厉青身上爬起来,乖乖的跟在厉青的屁股后头。 宋代的确没有骗季沙,季沙手上的只不过是痒痒粉,没有毒。但既然没有毒,就别谈什么解毒丹了。宋代碾着脚下发黄、叶片长而长有锯齿的雀芹淡淡的想:这附近莫非有襄皮? 看见宋代专心致志的扫视四周,像是在寻找某种草药的样子。季沙殷勤道:“宋大哥在找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宋代低着头,不断地在草丛中翻找,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回答:“恩,你也试着找找看吧!翠绿色的,只有小小的两片叶子,略大一点的叶子包裹着小叶子,一看就知道和别的杂草不同。” 季沙:“……”在季沙眼里,这满地的杂草貌似都是翠绿色的。到底是怎样一看就知道和别的杂草不同的啊! 厉青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神在路过季沙的时候,流露出一丝鄙视,随后又恢复平静。“主子,你看是不是这个?” 季沙耸耸肩摸摸鼻子,他不和小孩子计较。 宋代抬起头,严肃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就是这个,就是襄皮。”厉青给了季沙一个得意的眼神。 季沙偏过头,半晌后又对宋代说:“药材找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治我的手了?” 宋代疑惑的眼神仿佛预告,季沙瞬间就感到了“惊喜”。果然,宋代严肃的脸上一本正经,“襄皮是我要找的药材啊!可这药材不是为了治你的手的啊!” 季沙只能欲哭无泪,陆子涛你快过来,这里有个你的绝配啊啊啊啊啊啊! 厉青嗤笑一声,默默地继续寻找着下一根襄皮。 宋代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现在的厉青有活力多了,把他带出来果然是正确的。 雀芹和襄皮伴生,且都生长在温泉附近,宋代常年采药,对襄皮的习性非常清楚。事实上,季沙的手要治也简单,硫磺温水一洗很快就没事了。身后的季沙无精打采的,与虽然低着头认真寻找襄皮但是浑身上下充满了得意感的厉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代看着这两个冤家,叫道:“季沙,还不跟紧?” “哦……”季沙可有可无的搭理一声,晃悠悠地跟上了宋代。他现在对治好自己的手没抱多大期待了,不过这一个医师一个孩子的,他这个会武功的大男人还是好好跟着的好。谁知道黑衣人会不会重新出现?那被宋代药倒的全部黑衣人已经被季沙选择性忽视了。 温热的水汽慢慢蒸腾上升,季沙惊喜的呼唤自己身后的厉青,“小鬼,你看,温泉哎!” 厉青掀了掀眼皮:“小孩子!” “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季沙调皮一笑,“你这个小孩子给我下来。” 噗通两声,厉青和季沙先后掉进了温泉里。厉青在临下水前反应极快的把季沙也拉了下去。 “呵,不自量力!”厉青从水面上泅出,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嘲讽似得看着季沙。 季沙钻进了水里,突然又从厉青的身后冒出,把厉青按在了水下,厉青四肢有力地挣扎开来,水花四溅。 “是谁不自量力啊?小!屁!孩!” 岸上的宋代怡然自得的看着两人玩耍,一头青丝被发簪一丝不苟的固定住,白衣翩跹,水汽蒸腾在宋代的四周,使宋代看起来犹如天上的仙人一样仙气飘渺,像是要升仙的样子。与温泉里两人疯玩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代的心里也是轻松的,厉青是他的病人,身体好治心病难治,可是和季沙待在一起厉青整个人都活泼多了。就连他这样的人,都被季沙的快乐和肆意给感染了。 宋代研究的眼神盯着季沙,他很想知道季沙把快乐到底藏在了哪里?他非常好奇,他是不是该把季沙剖开来看看里面的内部结构是不是与别人不同的? 季沙被宋代看小白鼠一样的眼神给吓了个哆嗦,抖了抖发上的水珠,将水下某个小鬼扯出来。“不玩了不玩了。”季沙把自己湿透了的衣服直接在水里剥下来扔到了温泉边上,“小鬼,既然下来了就好好享受享受嘛!” 游到岸边,季沙惬意的仰起头看着宋代:“你不下来吗?” 宋代微凉的声线即使在温泉边也没有暖起来,他小幅度摇摇头,“不了!” 和季沙一起洗温泉浴?他怕忍不住把人给药倒。不过…… “手怎么样了?” 咦?! 不痒了哎! 季沙后知后觉的发现手已经好了,他笑眯眯的对着宋代摇摇手,没心没肺道:“谢了哈!” 宋代不去回应,季沙也不管,自在的游回去舒适的划起了水。厉青早就一个人跑了,跑到远离季沙的地方。不过还是受到季沙的感染,也开始享受起温泉来。 林青云和陆子涛的生活也不比季沙他们差多少,季沙有温泉,他们有美食。 林青云没想到,陆子涛的胆子大到这种地步。陆子涛竟然把他带到了香台祈天台的贡品摆放处。 陆子涛笑看着林青云,“与其求求老天,不如求求我们的林大帝师?求老天天能给他们什么?求求我们的林大帝师,林大帝师还能还给他们一个清平世界,国泰民安。” 林青云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他现在并不想听到自己以前的事情。陆子涛的提起并不是无意的。“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青云,你还想不想回到你以前的生活?从前,你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应。而现在,你却只能跟着我被追杀。”陆子涛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从林青云的眼里他没有看出有任何对以前权势滔天的生活的留恋。这是陆子涛依然害怕,害怕林青云放不下雷兰王朝。林青云不是一个你背叛了我,我却能毫无芥蒂原谅你的人。小雷王的背叛陆子涛想想都不能忍受,林青云却没有说些什么。 “有什么好怀恋的?”林青云恍若无事的笑了笑,拿起供桌上的一只鸡腿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什么帝师?什么王朝?什么祭祀?饿起来的时候还不如一只鸡腿! “嗯,好吃,你也吃啊!”林青云瞧了瞧陆子涛的胃部,“那一条小鱼吃不饱的吧!你话说的不对,求求我不能还给他们一个海晏河清。”林青云举起手来,“倒是可以还给他们一根鸡腿骨头。” 陆子涛好笑,虽然没有从林青云嘴里确切听到对雷兰的想法,但是从林青云避让的态度里也可以窥见一二。 林青云饿急了,扯下另一只大腿递给陆子涛以后,自己也扯下鸡翅膀开始吃了起来。动作谈不上粗鲁也雅观不到哪里去,陆子涛闭上眼睛,想起自己幼年时的臆想真是好笑。 以前的他也曾把林青云当过信仰,他的神。他的神,可以舌战群儒,意气风发。他的神,可以对月饮酒,高洁雅致。他的神,可以安抚灾民,心怀天下。其实,他的神也是个人,需要吃喝拉撒。 现在的林青云在他眼里无比真实,不会武功,不会捉鱼,也不会做饭。他有很多不会,他不再完美。但是正因为如此,陆子涛才觉得自己能有这个希望去拥有他。 把别人当做信仰是不可取的,陆子涛在以为林青云死了的那一刻就深深的明白了这点。信仰是不可以动摇,不可以磨灭的。而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时刻他会倒下。 “怎么不吃?”林青云放下骨头,“刚刚肚子吃坏了?” 陆子涛否定道:“没有,你想多了。” “那就好!”林青云松了一口气,“系统,我说的不至于吧!你就会瞎说。” “宿主请注意本系统只说了可能会引起肚痛、腹泻、恶心、干呕等不良反应。可能!懂吗?” 林青云小声喃喃道:“不懂。” 第12章 不懂?就请装懂好吗? “不懂?就请装懂好吗?” 林青云:“……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宿主,用点心好吗?这里是香台!是香台!是香台!” 香台怎么了?不就是他以前常来祭祀的地方吗?他虽然常来祭祀,也不过就是为了更方便的运用那些神奇手段。上天的赐予,多好的名头啊! 呵呵,系统冷笑了两声。宿主自己没有觉悟就别怪他没有提醒过了。 林青云和陆子涛并肩走下祭台,林青云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天梯,转头对陆子涛说:“这里被打理的倒是不错啊!” “还好!这里的香火一向旺盛!” “香火?这里是开放的?” “是啊!你不知道?”陆子涛的眼神在林青云看不到的地方闪了闪。 林青云睁大了眼睛,他以前每次过来整个祭台就他一个人,一个人一路祭扫登上天梯一个人摆放祭品,他一直以为这祭台是皇家专用的。小雷王幼年太小,他就替着祭天了,常年下来竟然不知道这祭台竟不是皇家专用! “看来这香台知府拍马屁是拍到马腿上了啊!你这被讨好的人倒是不知道你身后的人做的事了。”陆子涛把不安藏在了心底,调侃林青云道。 林青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那现在这里空空荡荡的,莫非有人会来?” 陆子涛复杂的看着林青云:“人,已经来了。” 林青云心里咯噔一声,他和小雷王的事情不是秘密,想知道的人都会知道。陆子涛这番凝重的表情,不用猜他就知道来人到底是谁? “……他,不是该……待在京都的吗?”林青云有点不自然。 “估计是亏心事作多了,晚上睡不安稳了吧!”陆子涛一带而过,“吃饱了吗?吃饱了的话我们应该去和季沙会合了。” 林青云点点头,“嗯,正好你的内伤也得抓紧治了。” 能在他和小雷王之间第一时刻想到他,陆子涛已经满足了。这一趟香台没有白来,陆子涛堂堂一教之主,望春楼开遍天下,小雷王出行怎么可能不知道? 特意走香台这个方向是陆子涛一早就策划好的,掂清楚小雷王在林青云心中的分量对他来讲意义重大。而林青云果然没让他失望。 系统也在林青云脑海里唠叨,“宿主,你真的不在乎你养的儿子了吗?” “……他不是我儿子,亲!爱!的!”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无波,可还是能让人跳脚,“咬牙切齿的叫我亲爱的也没有用,不是当亲儿子样,他什么事情你都替着做了干什么?也难怪别人以为你想把他当做傀儡!” “怪我喽!到底是谁催着我修仙休仙修仙的?” “……呵呵。” 陆子涛最后还是心软了,林青云不适合黯然的表情,他改变主意了。陆子涛走在前面往更为偏僻的角落走去。 林青云无声的跟上,现在不碰面也好。 陆子涛和林青云离开香台以后,两人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前面一路走还一路晃悠着采药泡温泉的三个人。 季沙躲在厉青身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青云,好想在看林青云有没有哪里少掉一块一样。陆子涛忍不住给了季沙一个白眼,“人和我在一起你担心什么?” 季沙嘟囔,“就是和你在一起才担心呐!”陆子涛的沉默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在林青云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暴露自己的心思。于是,陆子涛立刻淡定地反讽,“青云又不是欠收拾的季四公子。” “好吧!你能!一教之主欺负我这无名小卒也能欺负上瘾。” 陆子涛回给季沙一个温温柔柔、亲亲切切的笑容。季沙抖抖身子,一下子安稳下来。乖巧得宋代也忍不住看了陆子涛一眼。 “躲在孩子身后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出来!” 听见陆子涛的话,季沙和厉青各自给对方一个冷哼背对着走到了左右两边。 听到陆子涛的轻呵,本来还在和厉青耍闹的季沙顿时就回过了头,脸上一闪而逝的担忧变成调笑,“怎么?陆大教主受伤了?” 正对着季沙的宋代却把季沙回头前的担忧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无言地走上前,握住陆子涛的手腕,“怎么会这么严重?” “很严重?”林青云、季沙和厉青的目光刷刷刷的盯住宋代。 宋代镇定自若,看着陆子涛:“你自己知道吧!” 陆子涛点头。 “经脉不少地方都被破损了,看样子是强力震破的,以他经脉宽阔强壮的样子都能震破,看样子这股力道不小呢!”说完,宋代就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小呢?别人都变成渣渣了,林青云苦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完好无损?陆子涛总是这样,在他明白陆子涛对自己不错之后,又发现他对自己很不错。 宋代抬头看到了季沙眼里掩不住的忧色,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愁眉苦脸做什么?死不了!” 季沙摇了摇头,他觉得是宋代不学无功,不知道经脉对他们练武人士的重要性。对正常练武人士来讲,十几年年苦工才可以夹着尾巴在江湖上小心的闯荡。可是,要废这苦功却很容易,一是点破丹田,二就是经脉破损内有沉疴了。 宋代看着季沙更为担心的样子,直接点了林青云,“你和我去取药。” 陆子涛拒绝,“你们两个都不懂武功,万一路上有点事该怎么办?” “你是担心黑衣人?他们靠近不了我们。” 想到宋代的手段,路子涛点点头。 三人牵着马就离开了。 季沙看着三人的背影,疑惑的对陆子涛说:“我怎么觉得宋代生气了呢!” 陆子涛挑眉,“还不算蠢。” “可是为什么生气呢?是因为我没去护送他们?” 陆子涛嗤笑,“那你去啊!” “那我去了啊!”季沙作势就要牵马走人,拿起两根马缰绳以后又走了回来,一脸苦哈哈的说道:“我怕追上去他更加生气。” 陆子涛:“……” 季沙皱着一张脸,“大不了以后我不怀疑他的医术了吗?一个大男人,怎么敏感成这样!” 陆子涛:“……”一个大男人,怎么迟钝成这样! 尘土飞扬,林青云和宋代、厉青飞驰在宽阔的官道上,三个人都已经换了一张脸。林青云摸摸自己的脸皮,轮廓还真有点区别,不过区别不大,还真不知道看起来怎么样? 系统撺掇着道:“要不要看看,要不要看看?我可以让你现在的样貌反射在你的神识中,你看怎么样?” “不要!”林青云拒绝的干脆利落,系统肯定又在打他灵力的主意了。虽然不知道撺掇着他不断补充灵力,又不断消耗灵力的目的到底什么?他不问,不代表没察觉出来。他只是觉得他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而已。 “哦,那就算了。”系统可有可无的回答。 林青云紧紧手中的缰绳,“灵力呢?我现在和子涛是朋友关系,子涛的气运应该也遮蔽到了我。你转化的灵力呢?” “不满足最低转化值,请宿主再接再厉,助气运之子走上人生巅峰,从而吸收大量散落气运,让宿主成就一代仙人。” 林青云加快了拍打马肚子的速度,宋代和厉青看着林青云的急切也加快了速度。 第13章 黑心肝呐黑心肝 还是那片艳丽的花丛,还是那些神智被控制住了仿佛木偶一般的男人。但是林青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上次他还是满怀戒备,这次却对宋代充满了信任。 这群男人既然被宋代控制了神智,肯定证明他们绝非好人。虽然对宋代的所作所为不敢苟同,但是以朋友的立场,林青云不想因为这个而与宋代产生隔阂。 跟着宋代无视这几个男人往小屋走去,小屋没有锁。咯吱一声就被宋代推了开来。宋代目标明确,直往那张案头走去。他挑挑拣拣的竟然选出了一大半,每样都仔仔细细分门别类的装好。林青云和厉青想要帮忙,都被他挥退了。 “我一起吧,可以快一点!” 宋代厌烦的摇头,“他们都需要不同的保存方法”指指竹床,“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手下不断的装盒装袋,“就像这个烟蕈,必须用这种竹盒装,竹沥能保持烟蕈的活性。” 林青云耸耸肩,也不去自讨苦吃了,想必陆子涛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虽然他还是很想问宋代这么多名贵的药材在这里可以随处乱扔,凭什么带走就必须这么多说法? 这个可以不问,另外一件事情却可以问上一问。“宋神医,我记得我和陆子涛离开前,你对我也没有这么不耐烦吧!” “哼!”宋代冷冷的看了林青云一眼,“自己不自量力,不要拖累了别人。” 林青云摸摸下巴,一时之间有点讪讪。现在在他们几个人之间,貌似真的只有他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子涛和季沙功夫看起来挺高的,宋代的用药功夫也不错,厉青年纪小,但是手上还是有两下子的。想来想去,就他一个没用的。果然,力量还是很重要的。林青云眼睛里写满了坚定。 宋代说完之后有点后悔,季沙洗澡的时候两肩膀上的抓痕无意间被他看到了。类似鹰爪之类的痕迹,看起来受伤不久,抓痕极深,像是深深陷进里面一样。一路走来,季沙早已对他没有了太多的防备,轻轻一套话,前因后果就被交代的清清楚楚。 宋代把林青云抓过来当壮丁,不排除有这个避开季沙和陆子涛,好好“教导教导”林青云的念头。可是不知怎么的,想起季沙说起这件事时候的云淡风轻,并且隐隐有些自豪的样子,宋代一下子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了。 林青云不知道他和宋代牛头不对马嘴,事实上两人的关注点不同,最终的结论差别不大,就是林青云力量不足,在一群人之中多多少少会受到别人的照料。 厉青心观眼,眼观鼻,一个人木木的站着。 收拾好了药材,分成三份三个人带上,没有做停留三人立即就出发了。被宋代说了一句,林青云不会生气,也不会在意。在意再多也没用啊!他现在不就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了吗? 林青云的冷淡在宋代面前完全站不住脚。和季沙在一起,还能季沙说着他听着。可是厉青是块木头,宋代是块冰,没人引导两人都不会吱声。他不说话就只能三个哑巴大眼瞪小眼了。 想到陆子涛的伤势,林青云还是有些忧心,“他的伤能治好吗?完完全全的!” “我也不知。”宋代面无表情。 林青云陡然一惊,“你不知道,怎么会呢?” 摸摸手下的盒子,宋代的语调一点都没有起伏,“他的经脉好治,只是我能治得了一次、治得了两次,还能治得了无数次吗?” 想起那满地的血腥,林青云心有所感,他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他要治的不是内伤。”宋代淡淡的开口。 只有半句话,林青云已经明白了宋代言语中的未尽之意。陆子涛要治的不是内伤,而是心病。一旦陆子涛的情绪不稳定,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不仅伤人,而且害己。事实上,在那种情况下,林青云对自己能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回想起陆子涛一面温柔的遮住他的眼睛,一面暴戾的将敌人惨烈至极的杀死。林青云抖了抖身子,他这么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这个任务的难度变成sss级了呢!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带着蛊惑般的韵律,显得特别的真心实意。 “宿主,不考虑考虑借龙气这条路吗?不用你去寻找目标,这次我会直接告诉人是谁哦!还附带生平简介,让你从此攻略不再愁!” 林青云嘲笑,“你让我再养成一个小雷王吗?” 系统的声音有着诡异的诱惑,“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这次不是养成,别人已经成年了。于乱世中揭竿而起,除暴吏顺民心,辅佐一代盛世帝王。想想看,你是开国功臣,又是前朝帝师,宁愿叛国也不叛民,多大的嘘头!在你的帮助下,又是一派国泰民安,那时候你的声望会达到千百年来的最高点。唯一可以指责的地方不过就是你叛了国,在万民的崇拜中这点完全可以忽略。” “呵……”林青云一声冷笑打断了系统给他构造的美好蓝图。“系统啊系统,你现在是为了我好呢?还是在害我?我怎么分不清了呢?” 忽略林青云的问题,系统慢慢吞吞道:“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愿意?他怎么可能愿意呢?天地君亲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他若是真的死了,也不过得到别人的一句愚忠。他现在是没死呢,因为被自己的君主下了毒就要去把自己的君主拉下龙椅?别说流芳百世了,遗臭万年还差不多!他从来不小看史官手里的那一支笔。 他即使不在意林青云这个名字遗臭万年,现在也不能弃陆子涛而去。不是为了陆子涛气运之子这个身份,而是陆子涛身上的问题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了的。即使是个拖油瓶也在陆子涛身边拖着才能让他安心。 陆子涛是不知道林青云的担心了。他更多的是担心林青云害怕自己的手段,却万万没想到因为这个会加重林青云对自己的重视。 现在的陆子涛正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听芸娘的汇报。 “哦?!你说魏益鹏找你了!” 芸娘点点头,婀娜的身姿伴着裙裾的摇摆,显得美丽动人。有心思的不敢看,敢看的没心思。芸娘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正题,“嗯,那小子也真够可怜的,处处被自己兄长压着。” “他找你什么事?”陆子涛问的漫不经心。 芸娘的态度也带着漫不经心,“不知道呢,说是只和你谈呢!” “好啊!让他找个机会来一趟吧。” 陆子涛和芸娘谈正事没有避着季沙,季沙刚开始还是百无聊赖的听着。听到魏益鹏这个名字,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听着听着,先是对陆子涛和芸娘漫不经心的态度的不赞同。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却是可怜起了宋代和林青云,最可怜的还是他自己。 明明被陆子涛坑了这么多回,怎么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呢?亏他还为陆子涛这么担心!虽然陆子涛和芸娘没有正面说些什么,但是他算是听懂了,陆子涛并没有把魏良友和魏益鹏他们放在心上,那陆子涛的伤也是可控范围之内了。可怜他和林青云他们都担心记挂着陆子涛的伤。 听是听懂了,季沙却不会多说什么。虽然有些对不起林青云他们,但是这是他作为陆子涛死党的底线。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陆子涛办事并不会特意避开季沙。这也是陆子涛让季沙帮忙接林青云的根本原因。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平白生出这么多事情,让他忍不住出去接人,弄得自己又一次犯病了。 第14章 师傅,你去哪儿了? 魏益鹏按捺住心中的忐忑,目不斜视的跟着前面的人走。带路的小厮一直弓着身子让人看不清楚面容,绕了一圈路也不过是普通的民房小屋。魏益鹏低下头,知道陆子涛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窝点。 走了许久,魏益鹏发现自己左边有高高的围墙遮住,寂静无声的像是被弃了很久的院落,右边的农舍却生活气息十足。有鸡鸭嘎嘎嘎的叫声,有小孩子玩闹戏耍的声音,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的炊烟。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记忆中大哥也会像这个孩子王那样,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呼喊:“你快点,好磨蹭啊!快点,过来呀!” 苦笑不由自主的溢出了唇角,魏益鹏抬起头,发现不知不觉中带路的小厮已经停下来了。他心里打了一个突,到了! “魏大侠,这边请。”小厮压低了声音第一次抬起了头,魏益鹏已无心探看了。 他被领到了右边的农舍门前,小厮敲敲门也没有打什么暗号,直接喊道:“老头开个门,魏大侠到了。”中气十足,却好像故意放粗了喉咙。 “钥匙在老地方,自己拿!”话一出口,声音并不像一个老头,反而与少年音一般无二。 “看门老头快开门,再不开门你就玩忽职守啦!”魏益鹏抬眼看去,发现这个一路无声阴冷的小厮竟然还是个少年郎。更惊人的是少年的声音与门内传出来的一模一样,怪不得他听到门内那个老头的声音有点熟悉感。 “死小子……”少年音骂骂咧咧的出来开门,把魏益鹏和小厮放了进去。这少年音竟然真的是一个老头子! 老头子开了门,没有给两人多大关注,直接坐回了院中唯一的一张椅子。坐下就开口,他的嘴巴里出来的却不是少年音了,而是一串鸡鸣鸭叫,中间还穿插着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交相辉映,魏益鹏就这样听着就能想象出一幅祥和的农家欢乐图。 这……这……竟然全部出自一个老者之口? 老者还能抽出空来斥责少年,“死小子,快把人带进去!” 少年撇撇嘴,乖乖的把魏益鹏送到了一个小屋门口,“魏大侠,自己进去吧!” 魏益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看着它一步一步走进了屋子。 “魏大侠,久仰啊!”陆子涛坐在主座上,嘴上客气,身子却没有半点移动的趋势。 面对陆子涛明目张胆的轻慢,魏益鹏拱拱手,摇头道:“不敢!” 今天这趟是魏益鹏有求于他,该怎么做陆子涛心中有数。怕就怕在魏益鹏转过身就觉得自己不忍心了,所以现在的陆子涛要好好帮着魏益鹏下下这个决心。 在陆子涛设局、林青云取药的时候,某个睡过一整个白天的帝王正火急火燎的穿戴着祭祀的礼服。“为什么没有唤醒孤王?”小雷王的脸上急躁和怒气并在,整个人仿佛一头发怒的雄狮。 身边的大太监已经好久没看见陛下这么震怒的时候了,但是他不后悔,因为他的陛下好些时候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一个觉了。他也不害怕,因为他的陛下在此时此刻绝对没有处置他的耐心。 果真,小雷王看到自己的大太监跪伏在地上,狠狠地怒斥,“跪在那里干什么?快来给孤王更衣!动作利索些!” “人清干净了吗?” 礼服在小雷王和大太监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被穿戴整齐。大太监躬身低头,“是的,陛下。待陛下洗漱好以后就可以去祭祀了。” 小雷王点头,“嗯。” 旁人只看到小雷王的荒淫无道,沉迷后宫,整天整夜的沉浸于那些靡靡之音中,不务国事。可是作为小雷王的贴身大太监,他知道小雷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睡下去就会立刻被噩梦惊醒。只有放纵自己花天酒地,他才会忘记那些过去。他也曾听到过小雷王的酒话:“你看到了吗?右相、学士他们都在拿孤王当傻子耍,你看到了吗?看到了……看到了……就帮帮孤王吧!”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喝进去的不是酒而是苦涩。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让内侍走得远远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以前他并不是陛下的贴身大太监,只是寝宫的一名小小的内侍。只是突然有一天,陛下深夜睡不着觉,召集他们问道:“你们说帝师该不该死?他该不该死?该不该死?”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凄厉。 他们一个个跪倒在地上,砰砰砰的使劲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谢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小雷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举起第一个内侍的领子,迫使那个内侍站起来,“你说!他该不该死!孤王把他看成父亲,看成师傅,他竟然觊觎这孤王屁股底下这一张椅子!”内侍吓得腿都抖了,只能哆哆嗦嗦的小声哭喊:“陛下饶命!” 小雷王嫌弃地把人摔在地上,举起了第二个人的领子,“你说,他该不该死!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有什么不好?”第二个内侍依然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个、四个、五个……一个个,问到后来小雷王隐隐有点发狂的趋势。 问到他,还不是大太监的内侍也害怕得要命,可是当时看见小雷王那副崩溃的样子,他不知怎么的竟然小声的回答出来了,“不该,帝师……不……不……不该死!” 没有问原因,小雷王当时整个人又哭又笑,“不该,对不对?你也觉得他不该死,对不对?哈哈哈哈哈……不该死,不该死,不该……死啊!” 那仿佛解脱般的笑容,仿佛失去所有都不在意,只要那个人的笑容他一生一世也不会忘。 小雷王恢复镇定,指着他,“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总管了。” 内侍跪倒高呼,“谢陛下。” 第二天突然传来帝师的死讯,大太监就知道自己完了,也知道陛下完了。这个想法虽然不敬,但是他知道陛下此生都不会再有笑容了。帝师的死因他不知道,可是他相信陛下绝对知道。可是陛下什么也不做,只是一天天这样颓废着、绝望着。一日日的消瘦,一夜夜的惊醒。 今日,祭天这等大事他也不愿去惊醒陛下。因为这是陛下这几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如此长久的了。 “高庸,走吧!”小雷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袍,看着镜中消瘦得连礼服也不怎么撑得起的自己,抛开焦躁烦闷,郑重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祭天台下,小雷王淡淡的对大太监说:“高庸,你就待在这里吧!” “陛下,这……” 小雷王微微抬手摇了摇,“每次他也是自己一个人。” 只这一句话,高庸就深深地地下了头,“是,陛下。” 一步,不求国泰民安。只求你平安喜乐。 两步,不求富有四海。只求你顺风顺水。 三步,不求高高在上。只求你伴我左右。 四步,不求…… 五步…… 求求你,回来好吗?曾经你这么劳心劳力,现在你真的忍心看孤王环虎围伺吗? 下毒的人孤王没有治罪,贪官污吏我孤王也没有处罚,现在的孤王这么不上进,你为什么不来骂骂我呢?你看!孤王又说我了,你这么不说我要分清楚尊卑呢? 还是你恨毒了我?没关系,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可以!师傅,你去哪儿了? 一步一步踩在天梯上,就好像踩在了自己的心口。以往没有释放的情绪仿佛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小雷王甚至能感觉得的自己的在哭泣,在滴血。 无边的渴望也抵不上人已死去,小雷王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加清楚这件事。林青云死了!死了!死了哈! 登上了祭台的最高处,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祭品。 祭品!??? 第15章 可爱的小苦参 这是怎么回事?!!! 小雷王只觉得怒火直冲上脑门,烧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了起来。任谁满怀伤痛的一步步爬上这祭台,看到这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祭品,都会像他这样震怒的! “来人!来人!查!”小雷王一个甩袖,把那些盘碟一并扫落下去。 高声呼喊也没有半个人影,小雷王气得发抖,才想起一直跟在身边的高庸被他留在了祭台下面。小雷王一步一步冲下祭台,带起一阵气流,瞬间鼓起了衣角。 看着躬身认真候着的高庸,小雷王慢慢地收敛了怒气,认真地对高庸说道:“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 高庸低声道:“是!陛下。”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祭台,高庸连忙快步跟上了小雷王。 林青云和陆子涛还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而陆子涛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宋代是这样一个完美主义的医师。禁喝酒、禁动武、禁多思、禁多虑……当时宋代看他那一眼的明悟眼神,陆子涛现在想起都忍不住胸中翻腾的戾气。 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陆子涛柔和下眼神,“这么多天跑来跑去的,累了吧?” 林青云抖了抖鸡皮疙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子涛对他格外温柔。先前还没有多大感觉,在与对宋代的冷淡相比之后,这感觉特别明显。不自在的回忆起以前那群弟兄,和他相处貌似不是这样的吧? 略微拉开一些距离,林青云笑笑,“看你喝完药我就去休息。” 陆子涛点点头,拿起碗仰头喝尽。“谢谢青云特地跑这一趟,”看着两人间的距离,陆子涛眼底闪过一丝晦涩,“季沙那小子也不晓得给我送药呢,还是青云记挂我。” “喂喂喂!你这个陆大混蛋,还说我不记挂你,你看这个是什么?”季沙拿着一只大海碗,整整比林青云拿过来的碗大了一个轮廓,海碗里浓得发黑的药汁让人看得心慌。 陆子涛一个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嘿,这下可别说我季沙不记挂你了,我可是特地寻来的百年肉芝啊!据说食之长生不老呢。我想啊,这长生不老的功效是夸张了一些,治治你这病该没多大问题了吧?” 陆子涛趁林青云不注意甩给季沙一个威胁的眼神,季沙浑然不怕。好不容易抓到把柄,怎么能轻易放过陆子涛? 季沙眼神有意无意的划过林青云,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令人看不清摸不着的笑意。陆子涛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好!很好!”把第二碗药一饮而尽,把碗倒扣过来向季沙示意,“你的心意我领了。” 看着一滴药汁也没有掉下来的大碗,季沙生生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可是撒了两大把黄连熬出的一碗浓汁啊!他虽然帮着陆子涛瞒了林青云他们,可是也为他们出了一口气。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的季沙拿着碗灰溜溜的逃走毁尸灭迹去了。 林青云疑惑的看着陆子涛,“他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别管他!”陆子涛抿了抿唇,轻声笑道:“你自己也去休息吧!” 林青云点头转身离开。 陆子涛从床上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怒火。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喝了下去。又倒了杯温水,再次喝了下去。林青云已经对他的行为有所明了,刚刚若不是提起季沙的话,林青云怕是要猜到他的心思了。 他还得再等等,第三次倒了杯水,喝了下去。陆子涛淡淡的恼怒已经变成说不出来的好笑了,这季沙到底放了多少黄连?刚刚做了坏事,一定等着他过去看他发怒呢!呵,就在那里等着吧! “你在做什么?”宋代对着墙角处偷偷摸摸的季沙问道。 “啊?啊!没什么。”季沙把手藏在后面,果然就应该把碗摔了就走,不该在这里等着陆子涛找来的。看!这下好了,失主找上门了。 宋代沉默,转身离开。 季沙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刚刚想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记得下次用苦参,比黄连苦上十倍乃至数十倍呢!” 季沙苦笑不得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碗,狠狠地摔在了墙角。一山更有一山高,他果然是高兴的太早了啊! 林青云一个人默默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他走的极慢,一路走过来,他想了很多。陆子涛把他当作了朋友?当作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师傅?不!都不是!那个眼神,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沉醉,怎么可能是看朋友看师傅的?更何况两人这次相遇都故意未曾提起两人这段曾为半师徒的过往? 林青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想向系统询问自己喝了毒酒以后的事情。陆子涛又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系统,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反问:“什么?”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别装傻!”林青云皱眉道。 “小雷王日日笙歌你知道,但是他夜夜惊醒你敢说你不知道?吴守义一国将军王你知道,但是他有志难申,要将没有要兵没有要粮草也没有你敢说你不知道?陆子涛惊采绝艳意气风发是绝世之才你知道,但是他郁郁不得志只能另辟蹊径你不知道?既然你都能料想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林青云有一瞬间的沉默,即使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被系统这样一连串责问也问不出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了。陆子涛对他是不是有这种想法,在他对陆子涛的亏欠面前微不足道。 对于小雷王,他还可以这样说服自己,小雷王的痛苦全是自找的,没有那杯酒他如今也不会成了这个模样。 可是陆子涛,他又何其无辜!是因为他的一走了之,陆子涛才会受了这么多苦,练上了这门走火入魔起来相当损人害己的功夫,走上了江湖这条路。若不是和他关系匪浅,陆子涛现在以自己的能耐恐怕也能走上位极人臣之路了。 系统不断怂恿着他走另外一条路,他是有路可退,可是陆子涛呢?难道再一次一走了之,看着陆子涛沉沦?不!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那……也就只有……留下来了! 对于林青云的决心,系统暗暗赞同,更为自己那一大串抢白点赞。可是它却不能这样说,“你真的不打算选另外一条借助龙气之路了?” 林青云摇头,或许他一开始就从系统口中确认了陆子涛的心思还能逃避,可是现在放在他面前的事实让他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 第16章 弱点? 天气阴凉中带着潮湿,林青云紧了紧领子,迅速的爬上了马车。一进入温暖的马车内部,冰凉的手心渐渐暖和起来。 独自坐在马车里,林青云可有可无的打量着手边的点心、茶水。过了一会儿,见陆子涛他们还没有上车,就撩开帘子的一边往外探看一下。 陆子涛和宋代正在向马车走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远远的看不清楚两人的表情。季沙和厉青在更远处缀着。林青云放下帘子,坐回那张宽大的榻上。 “系统,你说他一个武林盟主的死对头参加什么武林大会?”随意的用食指敲打着杯沿,先前倒出来的水已经不太热乎了,撒了用温在炉火上的壶又到了一杯。 没等到系统的回答,林青云捧起茶杯松松的握着,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杯中的茶叶。 “嗨,林先生!”季沙轻拍了林青云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林青云陡然一惊,手中的茶杯松了一下,被陆子涛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杯子被稳稳抓住,放在了桌上,陆子涛才心有余悸的收回了手。 林青云尴尬的笑了笑,“子涛好功夫啊!”身子有着旁人轻易察觉不出来的紧绷,林青云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 陆子涛和宋代对视一眼,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宋代嘲讽的说:“谈了谈他的身体罢了,像他这样的铜皮铁骨,只要不自己没脑子,就不会有什么大事情了。” 回想起陆子涛刚刚利索的动作,林青云深以为然的点头,“全靠宋神医的好医术了!” “季四公子的肉芝功效也不错呢!”陆子涛抢在宋代开口前也意味深长的赞道。 宋代看着季沙欲哭无泪的眼神把刚刚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嗯,不错!” 不提刚刚的失神,林青云的心思就放松下来了。系统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呢,以前是天天催着他修炼,现在醒来这么久还没有催促过他。反而各种方法要他留在陆子涛身边,晃晃头,掩下所有心思,不管什么意图他等着就好。 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想心思的想心思,就连季沙这个闲不住的都悠然的靠在车壁上休息。不知不觉中,很快就到了聚义庄。 门口的小厮立刻跑上前来,问:“是陆教主吗?” 陆子涛的声音传出帘子,“是我。” 原本喧嚣的聚义庄门前顿时沉默无声,空气里也有种窒息的沉闷感。上次客栈中武林盟主被打脸一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这陆子涛竟然胆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聚义庄里?信不信上次陆子涛说的话另说,武林盟主有没有不好的心思也另说,光这个魔教之主敢光明正大走上门来,就够让他们惊讶的! 纷纷后退了一圈,远离这辆马车,低着头唯恐牵扯上什么关系,可是偷偷向上瞟的视线遮盖不住他们想看好戏的心。 陆子涛第一个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在众人窥探中长身而立,不慌不忙的回头为林青云打开帘子,伸出了一只手。林青云撑着就跳了下来,抬头一看。一眼望过去一个个都是想看不敢看的,唯独几个大大方方站着看他们的人倒是给了林青云不一样的感觉,林青云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能自在的看着这辆马车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一眼就看出林青云没有内力,只是陆子涛站在一旁对这人很是重视的样子,几人也不小瞧林青云,一个个都颔首回礼。 季沙几人也在这种气氛下一一下车,没有众人预料中的针锋相对,小厮客客气气的把几人迎了进去。 陆子涛一行一走,凝滞的气氛顿时一松,大家都摸着自己头上的冷汗被聚义庄的小厮迎到了自己的房间。 “陆教主,您看一路舟车劳累,先到小院休息一阵,等明天武林大会召开好吗?”小厮轻声问道。 “嗯!” “过会儿到了饭点,是将饭菜送到各位各自的房中还是放入小院的饭桌上?” “房里吧!”陆子涛回答道。饭后他还有个消食散步,一起吃不太合适呢。 “你来啦”陆子涛的眼神仿佛如最为狡诈阴险的狐狸死死地盯着他,其中透露出的恶意浓厚阴沉的比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酒窖都暗黑。可是他已经不怕了,反而能用这老朋友的口吻道一声问候。抹了抹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刺激出来的眼泪,魏真一的口吻平和朴实。 陆子涛轻笑,说不出的嘲讽和怜悯,“被亲生儿子囚禁的感觉怎么样?亲生儿子以为自己是抱养的,反而嫉妒真正抱养的孩子,多可笑哈!” 魏真一摇摇头,“你不懂!”没有半点被嘲讽激怒的架势,反而好脾气的对着陆子涛劝解起来,“别去招惹良友了。” 陆子涛好笑,“怎么?怕你家好儿子被我欺负?” “不!他是疯子,你也是疯子,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比他高。但是你有弱点,他没有。”魏真一没有搭理陆子涛语气里的讽刺,自己说着说着却感到了悲哀。 弱点?陆子涛的眼神闪了闪,“既然你无怨无悔的待在这里,你就待着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小儿子可是时时刻刻想把你救出来呢!亲儿子想囚禁你,养儿子想救出你,你还真是好父亲呐!” 陆子涛走了,把那束光也带走了,魏真一平静的面容破碎了,即使再悲哀,他的嘴里也只是念叨着:“你不懂!你不懂!” 散过步,陆子涛光明正大的走在了聚义庄的院落间。 “白天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那个魔教魔头?” 陆子涛抬腿就走,可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句话,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是啊,可是你知道那个跟在魔头后面下来的人是谁吗?” “谁?值得你这么神神叨叨的?难不成还是鬼啊?” 先开口的那人特意抬高了声调,“还别说,那真是鬼呢!林青云这个名字听说过没有?”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你再想想。” 陆子涛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抿了抿唇,想到魏真一的告诫,不由得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弱点?弱点又怎么样?只要他能把弱点放在自己最柔软的腹部,他不相信还有其他人能够够得到! 第17章 曲折的武林大会 擂台上下,寒风凄厉,气氛却是格外火热。 就在刚刚,北伍少主一掌劈下了功力深厚的步姥姥,在众人仰视赞叹的眼神中,长发高束,衣衫整洁,一眼望去风流倜傥、绝世无双。全然不像一个刚刚和高手过完招的人。 北伍少主拱拱手,故作谦逊,“今日小子我承蒙步姥姥谦让,暂夺了这先手,小子我十分感怀,有哪位前辈还想教导小子的,请上台!” 林青云跟着陆子涛走进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一番话。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人实在是高傲,话里未尽之意竟然是同辈人已经无法和他匹敌,硬要那些多练了几十年功的前辈们才入得了他的眼了。 季沙哈哈大笑,“老子我不要小子感怀,冲你这声小子,老子我就教导教导你。”说完,飘身而上,身法轻盈灵动,一时之间,倒叫底下人看不出谁的胜算更高一层了。 林青云的嘴角上提,季沙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小子?老子?这嘴上功夫也陪得上手上功夫才行啊! 季沙上了台,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是魔教一伙人啊!本来热闹的气氛渐渐有些压抑,东看一眼,西瞧一眼,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觉。眼神里隐隐的期待却掩盖不住江湖人不安分的本性。 “那个白衣服的人,滚下去!” “对!滚下去!魔教之人凭什么参加我们的武林大会?” “滚下去!滚下去!” 当然也有些自认为正义的人看不惯,纷纷斥责季沙,一副他杀了自己全家的样子,恨不得把他拳打脚踢的扔下擂台。 “呵呵……”季沙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涩,“我有些认真了呢,你准备好了吗?” 北伍少主的松松握着的拳头突然张开成了掌,季沙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让他手心发汗,顿时压力百倍。 “那人是谁?”林青云问陆子涛。他不是担心季沙会输,只是台上那人高傲的没有受过挫折的样子,很让人担心呐! 沉默了好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声音,“担心他输不起?” “是啊!”没有问系统这么长时间不出声是为了什么,林青云没有对系统的突然出声表示惊讶,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系统有自己的打算,陆子涛有自己的打算,他……难道不可以有自己的打算了吗?呵,且行且看着吧! “台上的人是北伍少主,放心,季沙自己会解决的。”陆子涛拉着林青云坐下,不去搭理旁人敬畏的眼神。 无论是台下人的喝倒彩,还是林青云的“担心”,都影响不了台上的两个人,季沙和北伍少主面对面站着,气势节节攀升,两人都紧盯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良久,季沙撒脱一笑,“你不出手,那就我先来吧!”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直冲北伍少主而去。 北伍少主警惕万分,空手紧紧的握住那道银光,众人这才看清季沙从腰间掏出的那道银光竟然是把软剑。内力灌注剑神,软剑立刻坚硬得削铁如泥。 季沙挑眉,“记得握紧哦!”不等北伍少主反应过来,剑身已经被季沙抽出。北伍少主立刻后退,可是季沙一向走快之一道,速度怎么是北伍少主这样练硬功夫的人的敌手?等北伍少主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软剑已经横在他脖子上了。 “小子怎么样?”季沙用软剑轻拍他的肩膀,“老子我教的怎么样啊?” 说完,把剑又缠回了自己的腰间。 擂台下有一瞬间的寂静无声。想看魔教之人和北伍少主打擂台的不少,可是这样被明晃晃的打脸可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不算!这不算,魔教之人怎么能打我们的擂台呢?” “对,难不成还让他们当我们的武林盟主?”原先等着看戏的人都忍不住一个个交头接耳。 一道小小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台上的那人是魔教的?明明是清风公子啊!” “咦!?好像是的。” …… 有这样一个声音,后面的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让魔教之人打败和让清风公子打败,丢脸可不是丢在一个水平面上的。清风公子行走江湖多年,算不上多么行侠仗义,但也不会作恶多端。让他打败北伍少主总比魔教之人好吧。 隐在暗处的魏良友终于坐不住了,他从暗处走出。一步一步踏上擂台,背对着众人的身子有些佝偻,让人无端的感到有些沉重,陆子涛脸上闪过一丝兴味,好戏,来了! 季沙是正对魏良友的,他能清楚的看到魏良友脸上有过一闪而逝的兴奋、仇恨、怨怒糅杂的表情。季沙和陆子涛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无声站在了擂台边缘处。 “众位英雄好汉,我魏良友也觉得魔教之人不能担任我们的武林盟主。”环顾四周,魏良友的声音喑哑,有如磨砂,“来人!” 聚义庄里两个小厮弯着腰走了出来,他们的头深深的垂下,两人一前一后,手上还抬着一幅担架。 空气中弥漫了某种不安的因子,这担架虽然被白布盖着,但是这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不言而喻了。众人面面相觑,为魏良友接下来的话提心吊着。 魏良友注视着这副担架,悲恸道:“季沙作为清风公子夺得魁首我毫无怨言,但是清风公子和魔教众人走得太近,我实在是不放心把这偌大的武林交到他手中。” 说完,魏良友刷得一下掀开了白布。 担架上赫然是一个死人,还是一个据说远游许久的人。众人望着魏良友的表情,只看见他满目的凄切。魏真一的仪表明显已经被打理过了,可是颧骨下面深深凹陷,整个脸部没有半分肉,完全不似从前那副富态的样子。魏良友小心翼翼的抓住魏真一的手,侧身将它呈现在众人眼前,五指尖锐除了老茧竟然没有一处稍微厚实一点的地方,魏真一看起来干瘪的像只漏气的气球,更像被风干过了。 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不由得哀叹起来。再凉薄的心思,看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魏良友不忍的闭上了眼,将白布遮住魏真一的尸身,“我现在才出现这擂台上,就是因为一大早有人为我送来了我父亲的尸身。怠慢了各位,还请各位原谅。”现在这种时候,还有谁会计较这个,纵使先前有所想法,也不会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诸位一定想问为什么我觉得季公子不堪担此大任了吧!”魏良友手指着陆子涛,声声泣血,“因为就是他,杀了我的父亲!” 哄,整个场面顿时嘈杂了起来。武林盟主之位在此时此刻分量轻的没有任何人敢提起。 “肃静!”夹着着深厚内力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耳边,连陆子涛都忍不住为这份功力侧目。 武老鬼平时整天在后院里厮混,陆子涛竟然没发现他如此深藏不露。 没脸没皮,不怕羞的老鬼头此刻面目严肃,“良友,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是谁杀了你父亲,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都会为他讨回公道的。”说完,无意的瞥过陆子涛一眼。 魏良友心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站了出来呢。这群老不死的千求万求的也不会帮个忙,只有牵扯到他家这个老不死才会站出来。他有什么比那个老不死的差?就连和魏益鹏那小子的关系都比他好!想到这个,仅有的一点愧疚烟消云散。 “父亲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整个人……整个人……”武老鬼浑身的真气有瞬间凝滞,点点头,“继续往下说吧!”而后闭上了双目。 “不忍父亲死的不体面,我就亲自为父亲净了身换了衣服。”魏良友忍不住咆哮出声,“可是,我竟然在父亲的体内发现了陆教主的独门真气!” 武老鬼猛地睁开了双眼,炯炯有神的虎目瞪向陆子涛,“可是你?” 巨大的压力向他袭来,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定格住了,陆子涛就有如一尾刚刚被捉上岸的鱼,在岸上艰难的呼吸着。陆子涛甩了甩衣袖,直视回去,“本教主说不是,你就信吗?” “说不说由你,信不信由我!”武老鬼对陆子涛的回答很不满意,内力再一次狠狠地叠加上去。 身子不着痕迹的轻振了一下,陆子涛说道:“不是本教主。” 武老鬼皱眉,“良友,陆教主说不是他,堂堂一教之主,我们也不能诬赖他,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 “你没事吧?”武老鬼一转头,林青云就问道。 陆子涛摇头,“不妨事。”他这个年纪怎么能和武老鬼那种六十开外的人比内力呢?大家都如此认为,他也不好故意去恐吓别人吧!会扮猪吃老虎的又不是只有武老鬼一个人。 魏良友深吸一口气,先是规规矩矩的给魏真一扣了个头,再是对着陆子涛问道:“陆教主,你的真气是你独家的你承不承认!” 第18章 付个戏资 陆子涛颔首,“本教主的内力的确是独家的,这点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就是了。众所周知,陆教主内力浑厚,城府深沉,却反而有了一身狂暴的功夫,就是这身功夫让无数英豪含恨落败,得了个经脉破裂,内力流转不畅的下场。也正因为这份狠手,陆教主才不为各位同道所接受。” 魏良友将魏真一的手递给武老鬼,“前辈,你看!” 全身经脉被暴力冲击,寸寸而断,本来宽阔如河流般的经脉不仅露出了干涸的河床,更斑驳得仿佛受过粉碎性的冲击,只留下点点顽石。 这!这!这真是陆子涛独门内力才能导致的后果! “你还想狡辩什么?陆!子!涛!”武老鬼咬牙切齿的叫着陆子涛的名字,怒火蓬勃而出,伺人而食。 陆子涛别有深意的看了魏良友一眼,懒散的拍打着自己的袍子,“你父亲都死了,你弟弟呢?怎么还不出来?”没有指名道姓,全场的人都知道陆子涛说的是谁。 魏良友瞪着陆子涛,“恶贼,小弟悲恸过度,正于房中休息。你休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杀人偿命,你这恶贼杀了我父,今日我定要为我父亲报仇!即使我毙于你手,我相信众位叔叔伯伯也会为我父亲报仇!” “退下!”武老鬼一声怒喝,“你父亲刚死,你就急着去伺候他了?” 看着陆子涛,武老鬼沉着一张脸,“平日你如何我老不死都管不着,可是今日魏老头之死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出手吧!”武老鬼纵身上了擂台,原本擂台上的季沙早已偷偷溜了下来。 魏良友暗里非常满意武老鬼的反应,面上却凝重真诚,“前辈,家父的仇怎么劳得您来报?” “不用多言,你打不过他!” “呵,这就定了我的罪了?”陆子涛的声音凉凉的传入魏良友的耳朵,让他心里微微的紧了一下。 “既然你要打,那就打吧!算本教主付这一场好戏的戏资了。” 陆子涛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悠悠哉哉的往擂台上走,浑然没有被人寻仇的紧张感。 “恶贼,你磨蹭什么?今日你必要给我们个交代!” 陆子涛轻笑,“是本教主磨蹭?还是某人心虚?”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刺激。 双方摆开架势,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林青云的手心渐渐渗出了湿意,明明是这么紧张的局面,陆子涛竟然还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感觉。他这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武伯伯,住手!”一道本该清润的声音现在有些哀伤,却依旧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坚定意味。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来人扫去,虽然得了魏良友的解释,但是身为人子,父亲逝世刚刚才出现本身就有些诡异。更值得人深思的是竟然拦着别人为他父亲报仇! 魏益鹏忽视其他人的视线,急切的拉着武老鬼,“武伯伯,住手!陆教主不是凶手。凶手……凶手……凶手是……是……” “是谁?”武老鬼顿时抬高了嗓门。 不好!魏良友心里一个咯噔。 “是……是兄长!”魏益鹏吞吞吐吐了半天,飞快地把后面两个字说了出来。 “小弟,你怎么能胡言乱语呢?是不是悲恸过度,有些神志不清了。”魏良友痛心的看着魏益鹏,“父亲的死我也难过,可是父亲绝不想看到小弟你这样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父亲不想见他们兄弟相残,他又何尝不知?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魏良友他不该亲手杀了自己的亲身父亲。魏益鹏有不忍,有纠结,有伤痛,却没有动摇他为父亲讨回公道的心。 “兄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兄长。你认为父亲偏心,认为父亲疼爱我,全是因为我是他亲子,而你是他养子?不!不是,父亲只是对你寄予厚望才对你要求严苛。可是你为什么偏偏杀了父亲呢?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说到这里,魏益鹏的脸上闪过嫉妒闪过怀念,忍不住一声苦笑,“我才不是父亲的亲子,正因为如此,我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父亲亲密,看父亲在你不听话的时候用藤条抽你!” 魏良友冷笑,“你以为用藤条抽那是亲密,傻子,那是你慈父不忍心打你这个亲儿子呢!” 看到四周人诧异的眼神,魏良友才知道自己口快了,这句话一出,倒是有了承认自己杀了魏真一的嫌疑了。 事到如今,魏良友也不屑胡搅蛮缠下去,魏真一已死,他这个以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弟弟原来也有了自己的认知。魏良友留下一串冷冷的长笑,趁大家还沉浸在这出家庭伦理剧的时候偷偷的溜走了。 武老鬼和陆子涛功力深厚,也不一定追不上,但是为什么没有追上去就要问他们自己了。 武林大会没有选出武林盟主,原有的盟主却是声名狼藉,消失无踪了。嫉妒养子,把自己的亲父杀了,这样一个笑话闹得江湖上人尽皆知。唾骂前任武林盟主的同时又忍不住唏嘘不已。 陆子涛手里转着杯子,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对此事的反应。面对林青云的提问,他淡笑,“没有早知道,只是隐隐有些预感罢了。” “其实魏益鹏找过我,语焉不详的说想把他父亲救出来,为此可以和我联手。可惜啊,还没等我们去救,就被他寄予厚望的亲子杀死了。死的真是冤呐,被自认为养子的亲子杀了,呵……” “那魏益鹏站出来也是你事先安排的?” “这倒没有,是他知道养父被残害以后坐不住了吧!”陆子涛声有戚戚,心里却波澜不惊。 季沙忍不住抱怨道,“好好的一场比武,硬生生的掰成了一幕家长里短的戏,真是扫兴!” 自己本来还可以好好耍一会儿帅的,被魏良友一搅和,谁还关注他啊!季沙无奈又委屈。 林青云给了季沙一个白眼,这小子,这个时候还不忘耍帅? “这魏良友怕是毁了!弑父之名背负在身上,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陆子涛对此嗤之以鼻,“这是他该得的!不好好做自己的武林盟主,反而生出些别的心思。” “就是,林先生,魏良友那个狠心人还不值得你去担心。现在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啊!”季沙脸上流露出不满,“这人临跑临跑还得把你牵下水。” 他哪里是担心魏良友啊!他明明是怕魏良友狗急跳墙,咬得陆子涛和季沙一身毛。不过听到季沙嘴里的抱怨,林青云也不由得苦笑。他还活着的消息早晚要传出去的,这点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能传得这么快,他醒了这才多久?这样一来,某个遥在一方的人应该立刻会得到消息吧!也不知道那个混小子是不是依然这么想杀了他。 林青云耸耸肩,“魏良友这是想转移些注意力,正常。” “你!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消息可是比他弑父的消息更早往外传了,这分明是一早就想算计你。”季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一行人走在路上,果真也避不开旁人的议论纷纷。关心魏良友的是江湖中人,普通人也只是听个笑话消遣消遣。可是关心林青云的,那是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小贩乞儿。 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珠流转着期待、渴望着解救,自认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林青云也忍不住颤了颤那颗自诩冷漠的心。 “林先生,是您吗?是不是飞升以后放心不下我们,又回来了?” “林先生,林先生,您要救救我们呐!自从您飞升后,税收一年比一年高,再这样下去我可怜的老母和小崽子都要去啃树皮了啊!” “那群贪官只知道剥削我们的血汗,到处都是马贼大盗不知道去围剿!” “林先生……” …… 听着百姓们你一言他一语,林青云手有一瞬间想拉下自己的宽大肥厚的帽子,却被陆子涛紧紧抓住了。 “还不是时候”,听到陆子涛的小声提醒,林青云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当他想逃避吧! “大家先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陆子涛走到林青云身前,两手抬高往下压,“我知道大家都很希望林先生再次回到人间解救我们,可是三年前,林先生已经仙去,仙人舍不得林先生受苦,把林先生带回去享福了。林先生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我们应该体谅他,何况林先生既已成仙,岂是说下凡就能下凡的?” “是啊!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我们想过好日子,怎么能让林先生受苦。” “据说下凡要剔除仙骨,以后就会体弱多病活不了多久呢!” “……”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众人的耳膜,“林先生不会抛弃我们的!你这个男人,是什么居心?旁边的就是林先生,就是他!你挟持林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 “乡亲们,把林先生的帽子掀开来,那一定就是我们的先生!”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还有些犹豫。陆子涛眉头紧皱,这个挑事的人来者不善啊! “掀开来!掀开来!”起哄的人越来越多。气氛是会感染的,本来还左右摇晃着头不知怎么办的一些人,也渐渐跟着开口,“掀开来!掀开来!掀开来!” 季沙、宋代和厉青被围得越来越紧,现在已经紧紧贴着林青云的后背。季沙担忧的在宋代耳边轻问:“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陆子涛紧了紧一直没有松开的手。 第19章 我不是 陆子涛松开手掌,安慰似得轻拍林青云的手。随后侧着身子前跨半步,把已经被遮挡住半个身子的林青云整个遮挡起来。 男人不满意了,愤恨地指着陆子涛,“你这是做贼心虚!乡亲们,他不掀我们自己来。” “对,自己来。” 一声叹息从林青云口中溢出,“哎,既然大家想看那就看吧!”看众人情绪激动的样子,这帽子不摘他是走不了了。 林青云一向是一身青衣,修长的躯干包裹在一身合体的青衣里,宛如一棵苍劲有力的翠竹。今日,却在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大大的帽子从额前垂下,大半张脸被盖住,剩下的小半张也蒙在阴影里。 这身黑衣给林青云添了一份压抑,也给他添了一份凌厉。把帽子掀开的那一刻,林青云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冷漠、凉薄。 帽子落下,众人哗然! 不过是摘下了一顶帽子,众人的心却仿佛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这人!这人竟然不是林帝师! 时隔三年,不是每个人都能记清楚林先生的样貌,也不是每个人有幸能见林先生一面的。只是今日一大早起,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谈起林先生的过往,还有知情人一起回忆林先生芝兰玉树的相貌。有脑子的人当然发现其中又不对之处,可是种种原因之下都静默了。 无论是某些人记忆中的林先生,还是一大早别人口中叙述的林先生,都不该是这样的。 温润如玉、沉静内敛,眉眼里总是稳重端庄,这些话都可以用来描述林先生。不谈五官上的明显区别,就这一身的气质也完全不像啊! 林先生何尝如此冷硬?目光中的疏离冷漠,哪有半点林先生的体贴温暖?直视他们的苦难仍旧无动于衷,哪有半点林先生的菩萨心肠?犀利的眼神刺穿的不是空气,而是人心。 陆子涛轻柔地为林青云盖上帽子,摊开他紧握的拳头,送上了自己的手掌。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凉的快要冷冻的血液才开始慢慢回暖。紧紧的握住掌心的手,这一刻林青云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我们不信。”听到旁边一个年级稍大点的小贩偷着泣音的语调,林青云抿了抿唇。 就这样被破坏了希望,小贩看着那袭黑风衣也带上了怒火,语气不再恭敬,“除非是他自己说,不然我不信。” “我……不……是。”林青云闭着眼睛终于把这三个字吐出了口。 说得艰难,说出来就顿时轻松了许多。他的确已经不是林先生了,现在他是一个小跟班,跟在陆子涛身后蹭气运。一做不来惩治邪佞,二做不来天下大事。平白吊着这么多百姓不是给他们希望,而是害人!皇帝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他领着这一群平头百姓干什么?还能造反不成?他不是林先生!不是!林青云这样对自己说,也这样对众人说,“我不是!” 众人突然默契的让出了一条路,林青云不去想他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他离去的。他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走上了这条道。没有遗憾,也没有不忍,心里就这样空荡荡的。 这事就发生在大街上,参与的人很多,传的就更快了。 小雷王知道的时候,他正在喝酒。鎏金的盘龙柱威武的立在殿中,引不起主人的半点兴趣。舞女、歌姬们扭动着身子,显露出自己无与伦比的妖娆姿态,企图牵引着上座人的目光。无奈外人眼中沉迷酒色的小雷王目光迷离,视线竟没有着点的定住了,舞女们却更用力的显摆着自己的姿态。 一个个卖力的扭动着,不敢有半点怠慢。她们可不是试图勾引小雷王,她们只是为了活命。虽然心里泪流成河,面上还是带着艳丽的笑容绽放出最娇媚的花朵。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小雷王望着手里的杯子,出了神。 高庸急冲冲的跑进殿内跪倒在小雷王面前:“陛下!陛下!有林帝师的消息了!” “什么?”小雷王瘫软在软榻上的身子整个坐起,“你说……你说……有老师的消息?”小雷王的声音颤抖,从天而降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舞女们早就有眼色的离开了,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刚刚被换上一个月,她们如花的生命不愿意就这样凋零。 “是!从聚义庄周围的暗探那里传来的消息。”高庸的声音响在小雷王耳侧,让他那残留的酒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快!随孤王去找老师。”小雷王踉踉跄跄地从高台上走下,一把拉起了高庸的手朝殿门走去。一走出殿门,就是蔚蓝的天空,小雷王抬着头,觉得今日的天格外的高格外的蓝。 什么老师已死,此人貌有相同的可能他都不去想。只要那个人是老师,是太傅,是帝师,即使是厉鬼归来复仇,他也心甘情愿。他有多久没有亲切的叫那人一句老师了?一声声林帝师不仅将那人推远了,还在他自己的心上划上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林青云不知道某人已经准备亲自出马找他了。现在他们一行人刚刚安顿下来。 季沙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衣服,“还别说,林先生你真能!你看那群人激动的恨不得快贴到我们身上来了。” 林青云苦笑,“要不是子涛有先见之明,让宋神医先为我换了张人皮面具,我怕是要陷在那里了。”感受到陆子涛的视线,那火热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仿佛在问他还好吗? 想到那个时候手心里的温暖,林青云给了陆子涛一个微笑,“我没事。” “不用内疚,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义务。”陆子涛这样说。季沙、宋代和厉青没有吱声,眼神也写满了类似的意思。 就在这时,季沙忽地跳脚,“不行了,我得去搓一把。” 听到这句话,什么压抑的气氛都变得欢快起来。林青云忍不住轻笑出声,“出聚义庄前,他不是洗过一把澡了吗?” 连从不作声的厉青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这鸟性。” 众人各自回了房,还没过夜,就有人找上了门。 “主上,雷王正朝我们这里赶来,明天酉时左右会到这里。” “我知道了。” 细微的声音擦过,隔壁又变得寂静无声。 林青云淡淡的吩咐系统,“可以了。” 系统近来不听话的很,林青云无奈之下恐吓了几句,系统才答应让他恢复一时半刻的灵力。 林青云皱眉,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最起码他现在已经知道,恐吓暂时还是有用的。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从陆子涛房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有一时的复杂涌上心头,林青云摇摇头铺起了床铺,想太多干什么,现在该做的是睡觉! 林青云能睡得着,今夜睡不着的人可多了去了。不提一路风尘仆仆追赶他,导致露宿郊野的小雷王。也不提隔壁满肚子心思,辗转难眠的陆子涛。就是刚刚和林青云同样闹得家喻户晓的魏良友,也是睡不着的。 一天前,他还是人人尊敬的武林盟主。一天后,他就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弑父之人。魏良友的眼里冒着一股邪火,幽幽地,亟待着拉着别人一起毁灭。 第20章 来当反恐队员呗 清晨的寒气吸入鼻孔,让人鼻翼阵阵发痛。几只鸟儿还在树上欢快的鸣叫着,清脆悠扬,悦耳动人。 陆子涛将天蓝色的风衣递给林青云,“天凉着,别冻伤寒了。” “谢谢。”林青云接了过来,“你自已一个人待在这里要小心,魏良友躲在暗处对你虎视眈眈的,不要放松警惕了。” 感受到陆子涛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林青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林青云点点头坐上马车,不知道身后的人已经穿上了他昨天刚刚穿过的黑风衣。 昨夜发生的事陆子涛没有只言片语,一个人待在那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陆子涛说他要等魏益鹏有些事要谈,林青云相信,可他也相信绝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情。林青云的眼眸黯淡,神思不知所属。 “林先生,不要担心啦,陆混蛋绝对比我们安全。”季沙随意的语气带回了林青云的思绪,“与其担心那个混蛋,不如担心担心我?把你送回陆混蛋的老巢,我可是又要一个人独自出游,去过浪迹生活了呢!话说,林先生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林青云摇头。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宋代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扫了季沙一遍,“问他还不如问我,以你惹是生非的性格我跟着比较有用。” 想到宋代的职业,林青云忍笑的给了季沙一个同情的眼神。陆子涛不在,还是有*oss压他头上,真是可怜。 行走在大路上的马车突然一个停顿,林青云略微的往前冲了一下,轻呼出声:“怎么了?” 四人相互对视,季沙的表情严肃下来,“你们别出来,我先去看看。”说着,就一个人先下了马车。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不知是马车隔音效果特别好的原因,还是季沙已经走远了。马车外竟然没有一点声音传进来。林青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帘幕,“我也去看一眼吧!” “一起!”宋代起身,和厉青三人一起下了马车。 环顾四周,季沙不在视线内,赶车的小厮也不在视线内,马车周边又没有打斗迹象。林青云和宋代对视一眼,发生了什么?季沙连交代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面面相觑,都有种不妙的预感。接过宋代给的预防迷药的香囊,三人小心翼翼地离开马车寻找季沙的踪迹。 “季沙!季沙!……” “季沙……” 叫了一会儿,喊声长长的传了出去,半天没人答应。 宋代眼皮下搭,“别找了,早走了。”林青云总觉得宋代的声音中透着某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那怎么办?”林青云摊手,“要不我们去找找?” “你会驾马车?” “不会!”林青云的脸垮了下来。把两个会驾马车的都掳走了,怎么觉得处处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宋代还是一脸死样,只不过从一张白棺材脸变成了一张黑棺材脸。林青云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不仅为季沙现在的安全担心了,更为季沙被找回来以后的安全担心呢! “不如现在附近打听打听等等看?”林青云瞄了瞄不远处的小镇建议。 “好!” 林青云、宋代和厉青的背影消失后,季沙才骂骂咧咧的从树后面跳出来,“陆混蛋,这次帮你我可是踩底线了!”说完,穿着黑风衣的身影没入了马车中。进去前,还把手里提着的那个人扔回了驾车的位置上。 “走!”马儿喷了个响鼻,踢踢踏踏的奔了起来。 坐了小半天的马车,又找了小半天的人,林青云早就累了。他抬头望了望,迎客来的招牌高高的挂着,“不如先进去休息休息?” 宋代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闻言颔首。 “客官,几位?”小厮殷勤的笑问着林青云这个看起来做主的人。 “就三位,菜色你看着上,不需太多,够吃就好。” 小厮麻利的动作,欢快的表情,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把他们当做肥羊了。 “该死的,菜怎么还不上来?”一道雄厚中带着戾气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小厮的脸上有瞬间的煞白,随后又堆笑着仿佛那人就在面前一样,谄媚的回道:“马上马上,您别急!” 林青云摇摇头,一边思索一边坐下。 季沙找不到,宋代看起来生气过于担忧,联想到昨晚的事,林青云隐约有了底。季沙果然还是站在陆子涛那边吗?他们也不过认识个把月呢。 突然回忆起刚刚那道分外熟悉的嗓音,按捺住即将冒出心头的情绪,林青云询问道:“系统,现在呢?我和陆子涛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吧!如今还没有足够的气运来转化吗?” “……有一点儿,宿主想要?” 没有理会系统前面那个停顿,“给我!” 当灵力流转全身,林青云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盈起来。系统是发现他的认真了,昨晚他是试探着要,系统也试探着给。今日把全部的灵力运转起来,林青云的感觉立刻不同了。 或许是心境的不同,以前觉得没有多大区别。现在,他一眼就能清晰的分辨出旁人身体内生气的盛衰、力量的强弱。林青云抬起头,视线直刺二楼的某处,他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那里有一股澎湃的力量。不断的想要喷涌出来,又不断的被压缩。仿佛下一刻,任何东西都会被它携带着爆炸。 又是一颗炸弹啊! 林青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魏真一身体里会有类似陆子涛的内力了。以他现在的感应力,再回想起记忆中宋代对陆子涛内力类型的描述,这分明是一家的。也不知道堂堂武林盟主,怎么会学到这样非正统的功夫? 炸弹vs炸弹?还是算了吧! 他来当一回反恐队员好了! 第21章 刷存在感的魏良友 魏良友阴沉沉的听着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等了半天,那小子终于知道把菜送上来了吗?刚要拍断条椅子腿吓人,魏良友就停下了动作。 林青云已经在魏良友对面翩然落坐。 “哈!这是谁?让我来瞧瞧,原来是我们陆大教主的小跟班呐!”魏良友很快反应过来,嗤笑道:“小跟班看见我不掉头就走吗?” 林青云坐定,一边摇头一边打量着魏良友。不过两日,精神抖擞的武林盟主已经生了颓态。脸颊上长了又长又黑的胡茬,眼里的精光变成了疯狂。看他的眼神满是不怀好意,定是算计着拿他威胁陆子涛呢。 “真镇静!你说如果我把你这美丽的脑袋摘下来,剥皮去肉的送给陆大教主做喝酒的骨杯怎么样?”魏良友用手在空中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脸上写满了痴迷。 林青云淡笑,“你不会!”拿他脑袋做酒杯?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吧!他的价值可不单单可以做酒器。 “你倒是了解我。”魏良友脸色刷得一下沉下来,“和陆大教主一样了解我呢!” “摘个脑袋是有点麻烦,摘个手臂我觉得不算什么呢……”魏良友笑了,一张粗犷的脸上竟然能看出温柔,语音渐渐柔和下来,“你觉得呢?林!大!帝!师!” 身上被一抹视线扫过,淡淡的,仿佛没有半点情绪起伏。魏良友的情绪瞬间癫狂起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没有半点害怕?哈哈哈……你知道吗?你是林帝师、林先生又怎么样!你迟早会和我一样,一样身败名裂。走在大街上,看到了你就像看到了一只老鼠。看见你的人,抄起一把扫帚就要抽你。” “你这是什么眼神?给我闭上!闭!上!你有什么资本这样看我?我现在就可以捏碎你脆弱的脖子……” 林青云收回视线,这人已经疯魔了。原先的打算完全作废,和疯子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将目光朝下,不让自己的眼神继续刺激某个疯子。“魏良友,你候在这里是等陆子涛?”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既然你不怕自己的脑袋被摘,那就留下来吧!”魏良友笑眯眯的,“我们一起看陆子涛被我一段段分割开来的样子好不好?先是手,从肘部开始到肩部再到……”像是幻想到了那个画面,魏良友兴奋得手舞足蹈。 “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得从你身上取点东西把我们亲爱的陆大教主唤过来呢!”说着,魏良友眼里闪过一道兴奋地血光。 魏良友的手速极快,一道缭乱的影子闪过,顷刻间就抓上了林青云的肩膀。 林青云摇摇头,从椅子上悠悠的站起。在魏良友嘲笑的眼神中轻轻的抓住了那只手。 “这!这!这不可能!”魏良友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练了多少年的功夫啊!近几年来还偷偷的练了那门被老不死藏起来的秘籍。怎么可能被一个不通武功的人制住! “不!绝对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魏良友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一定不是人。对!你不是人!是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是人怎么可能抓住我的手?” 林青云无奈耸肩,他的确不怎么算是人,可也别把他说成妖魔鬼怪的样子吧!魏良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他不是人的意味。刚刚得来力量的幸福感顿时变成了满心的哭笑不得。 啊喂!他好歹是个半仙吧!能不能修炼修炼语言技巧再说话来着! 还好,目瞪口呆盯着林青云的跑堂给了他一些自信。定神之后,跑堂崇拜的小眼神扑闪扑闪的,让林青云终于觉得自己是个修仙的,不是修魔的了。就这样,在一地的菜渣和碎碗中,林青云拎着不能动弹、不能言语的魏良友回到了一楼座位上。 宋代指着魏良友,“这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扭曲,“你说有事就是去把他带回来” 林青云很能理解宋代的复杂心情,就像一只蚂蚁带回了一头大象,任谁都不能轻易接受。草草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独特的“武功”,还是没有打击下宋代的好奇心。 能从宋代的面瘫脸上察觉出表情变化,林青云觉得灵力恢复是重点。可这变化的目的是想把自己当成小白鼠来研究研究,他还是宁愿看不出来。 想想就觉得糟心!这好不容易从系统那里取回了自己的灵力,不但要担心系统什么时候又取走了,还要担心怎么解释他一会儿是绝世高手一会儿是文弱书生的窘状! 举起一杯茶,当做酒一口闷了。“你说这人怎么处置?”就这样杀了总觉得有些别扭,就这样放着肯定有后患。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不是林青云心善,为救百人杀一人的事情他也做过。只是魏良友的功夫已经废了,现在执着的只有陆子涛一人。为解陆子涛一人后顾之忧而杀了魏良友,怎么看怎么觉得只是为了一己之私呢! 人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林青云一直有个底线。杀人可以,但是为了私欲杀人,不行!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林青云突然陷入了顿悟之中。 热闹嘈杂的酒楼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忍不住被那个静静坐在那里的人吸引。那人只是随意的坐着,身上却散发出一阵阵难言的韵味。说不清,道不明,让人不由得回忆起看到春天第一抹新绿的悸动,花香飘在鼻尖,雀鸟点在树杈,美妙喜乐。看着引发这种感觉的主人,众人都不禁生出异样的感受。 这人是谁?怎的如此……如此…… 想了许久,竟然想不出任何词汇来描述这种感受。 林青云从顿悟中醒神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诡异的情况。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自己,一转不转,仿佛下一秒那里便可以生出一朵花来。更恐怖的是旁边那灼热的充满了研究欲的眼神,硬生生的让还算淡定地林青云起了一身毛骨悚然的感觉。 伸手碰了碰宋代,“你……还好吧!” 宋代收敛了目光,“没事。”然后指着魏良友道:“可以让他做我的花奴。” 林青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失去神智好还是失去命好,这一点暂时不去考虑。先让魏良友定定心,不要整天想着找陆子涛麻烦就好。 魏良友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是耳朵还是听得到的。听到林青云和宋代讨论着他的去向,眼睛的冒出的血光快要将林青云刺成串了。 可是,林青云哪里还有心思关注魏良友啊!他现在已经被系统的话惊的提起了心。 就在刚刚,系统告诉他,陆子涛被小雷王抓走了。 第22章 两攻相遇 看着前面的男人,小雷王颤抖着声音喃喃道:“师傅……” 一袭黑风衣裹在男人身上依稀能看出几缕调皮的滑出来的发丝,黑色的衣,墨色的发,唯一露出来的手便更显润白。衬着这寡淡凄冷的秋,也慢慢生动起来。 高了?也壮实了?忍不住一声苦笑,他总以为那人永远活在他的记忆里。每天想三遍,记三遍,念三遍。原来那人还是会变的,会更高,会更壮实。 会长高好啊!会变得壮实好啊!因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师傅?”小雷王终于一步步走到了男人面前,注视着男人,郑重的喊出了这两个字。从今以后,他会学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的叫声师傅。 陆子涛心里一阵冷笑,当下是念是悔,早干什么去了?过去能下定决心杀人,现在却没有勇气面对吗?以前他还能当小雷王是个英雄,现在小雷王在他眼里,无非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罢了! 淡淡的摘下帽子,陆子涛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你是谁?”小雷王倒退了两步,指着陆子涛问道。“怎么是你?孤王师傅呢!!!” “你师傅我怎么知道,快松手!”陆子涛拨下小雷王抓着他领口的手,佯怒道。至于某个自称,他就善解人意的帮白龙鱼服的那人忽略了。 “不得无礼!”旁边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陆子涛只作没听到。 “不对,你告诉我!今天有没有看见里面有人出来?” 陆子涛再一次从小雷王手中解救出自己的领口,“这都什么人呐,拦着人就问你师傅。难不成我还是专门帮你看师傅的吗?自己师傅弄丢了,还问别人要,好笑!” “是啊!我把师傅弄丢了,弄丢了,哈~”小雷王精神恍惚,满满的希望顷刻间变成了满满的失望,心里干涩的已经没有一点知觉。 “高庸,你去打听打听这里从昨天开始人流的进出情况吧!”只要有半点希望,小雷王都不会放弃,“至于你,跟我来。” 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帝王的人,平时话语里掩藏再深的恶意都能被他察觉出来了。更何况现在说话的人也没有多花心思掩饰呢?师傅曾今教过他,千金之子不坐于危堂。可是现在他管不了这些,此人话语里三番四次都带着引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师傅在哪里,可我就是想诱着你,就是不说! 只要他知道师傅身在何处,从了他的意又何妨?堂堂天下之主,这男人要什么东西他给不起? 陆子涛眉眼高挑,能听懂就好,也不枉费他苦心留下来见他一面了。今天他就要说清楚,人既然放手了,就别想着念着记挂着。 合上门,小雷王霸气十足的坐上主座,抬了抬下巴,“有什么事,说吧!你提什么要求孤王都可以应你,但如果你的答案不满孤王的意,那么……”不屑的冷哼一声,小雷王未尽的言语里充满了威胁。 陆子涛用食指敲了敲桌子,等着小雷王拖完他的尾音。看小雷王这么熟悉用气势压迫人的样子以前肯定也常常做这种事情。可是他陆子涛可不是小雷王的那群手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非得接着。 长长的尾音拖完,陆子涛似笑非笑的换了个坐姿。 小雷王的脸色一黑,等陆子涛示弱似的开口才好一些。还没等陆子涛说完,小雷王的脸色已经黑了个透。 陆子涛是这样说的,“人,我知道在哪里。可是,我不想告诉你呢。” 如果说刚刚小雷王只是向陆子涛展现身为一代帝王的高傲霸道,那么现在小雷王就想向陆子涛展现身为一代帝王的权势任性! “来人,给我拿下!” 随着小雷王的一声令下,门外候着的高庸立刻带领侍卫冲了进来。盔甲摩擦,金戈作响。竟是一小列军队。 陆子涛脸色不变,“今日你的军队留得下我,他日却未必留得下他!” 小雷王挥了挥手,一圈对着陆子涛的枪头立马收回,人却依然团团围住,“既然你知道师傅的下落,你肯定在师傅那里挂过号。我不想惹师傅生气呢,能不能听话一点?”小雷王用半威胁半诱哄的口气问道。 陆子涛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即将冲破云霄。大笑一落,陆子涛瞬间变了脸。“放心,如今的林青云已不是你的师傅,不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向来拨动不了他的情绪。” 林青云的心思他不说了解全部,也算知道个一二三。杀身之仇哪里是这么好忘记的?想了和做了是两回事。既然小雷王做得出,也别怪林青云放不下。或许也正因为是小雷王,才得到林青云只是放下这个优待。 可是从京都追来的小雷王怎么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语?棱角分明的脸上,狰狞一闪而逝,只余冷硬。 盔甲的关节互相撞击,铿锵作响,冰冷刺目。本来垂地的枪头现在平挺着身躯,蓄势而发。 陆子涛负手而立,明明无风,衣袍却自动吹鼓起来。分明是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看着陆子涛浑然不惧的表现,小雷王冷笑。一人之力再厉害又如何,怎能敌的了他众多精兵良将? 还没有等小雷王将陆子涛拿下,高庸就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刚刚从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小心翼翼的汇报给了小雷王。 听罢,小雷王只觉自己的胸腔中冒出了一股烈火,直往脑门烧去。“很好!你很好!”他喘着粗气指着陆子涛道。 “这次就放过你!”吐出一口热气,“师傅我一定会找到的!” 陆子涛挑眉,“是吗?” “随孤王回!” 陆子涛看着小雷王离去的背影,低下了头,脚下绽开一寸寸裂缝。 林青云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陆子涛一个人低头静静立着的样子。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话自己的傻。陆子涛和小雷王又有什么干系,值得他特意从京都跑来抓人? 陆子涛没有想到小雷王竟然如此坚定?他本是抱着打消小雷王不该有的心思走的这步旗。可是无论什么样的事实放在小雷王面前,都打消不了他那颗寻求“奇迹”的心?这样想着,陆子涛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就在这时,林青云出现在了陆子涛面前。被小雷王决心刺激到的陆子涛忍不住脱口而出:“青云,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话一出口,陆子涛就后悔了。他小心隐藏到现在,竟然被小雷王一刺激就破功了? 向来镇静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陆子涛慢慢抬起了头。 第23章 我要静静 “……”林青云脑海里已经在循环播放我勒个去了。这剧本不对吧?说好了藏在心底的呢?说好了不在他准备好之前先说出来的呢? 怎么突然辣么急躁,辣么直白,辣么不谋定而后动呢?他是真想吼一句:少年,要蛋定!我去!他自己也需要静静。没看到他舌头都撸不直了吗? 想到自己在系统催促下,急急忙忙的自己送上门,林青云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焦躁感。这系统到底是谁的?总感觉这是特地算好时机来算计他呢? 挥挥手,林青云表面镇静,事实上却以找宋代为借口迅速遁了。“我……我……去找……找宋代,有事情……”支支吾吾的几个字,任陆子涛是一直盯着林青云不放,也没有猜到林青云竟然话还没有解释清楚就走人了。 陆子涛就连抓人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的目睹了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右手孤零零的伸向前方,却依旧还是空空落落的,陆子涛黯然,他这算是冒进了吗? 想来他的想法是惊世骇俗了些,自古男人之间的爱便很是少见。即使这份爱有了个美好的开头,也不一定会有个美好的结局。但陆子涛相信,给他时间,他会让林青云相信、接受他的。无视门后的宋代,陆子涛跨门而出。他也找宋代有点事,不可以吗? 可惜,无论是宋代还是林青云,陆子涛都没有机会去追了。魏益鹏已经找上了门。魏益鹏当初请求和陆子涛联手救出他父亲,答应了陆子涛一本残缺的秘籍。秘籍里到底写的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可是无论是什么绝世神功,也抵不上父亲一命。他没有考虑,一下子就答应了要求。魏益鹏和陆子涛一人要父亲、一人要秘籍,两人一拍即合。至于事成后魏良友的下场,两人颇有默契的忽视了。 陆子涛当然想永除后患,魏益鹏却觉得终究是兄长,还是不伤性命为好!明知达不到统一,两人干脆没有商量。结果那就自凭本事! 计划却是永远赶不上变化,魏良友竟然真下得了这狠手弑父,魏益鹏是万万没有想到的。痛心之下,他也只能出来作证。父亲没有救出来,答应的事情却是要做的。刚刚想把父亲藏在密室的秘籍寻出来交给陆子涛,竟然发现秘籍消失了。 代替秘籍存在的是两封信。 以墨迹来看,一封有些年代了,一封却是最近不久的。魏益鹏看了看,立刻决定先看墨迹新鲜的那一封。信很短,不过寥寥几句话。 大意就是魏益鹏,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吗?你错了,我杀了魏真一也不过是他自找的。 看完这短短几句话,魏益鹏火急火燎的扫视另外一封长长的写满了一大页纸的信。看完之后,魏益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原来他才是父亲的亲子。 当初,魏真一和魏良友的生父,亲如手足。魏良友的生父给魏真一采药摔死了,魏真一心怀愧疚就把魏良友生母接回家照料,此时她已经怀了魏良友。寡妇身怀遗腹子住在一个年轻男人家里,指指点点是不会少了。魏真一直接把嘴碎的仆人赶走了。魏良友生母也是个烈性人,当时只做不知,生下魏良友以后就投井自尽了。 身为母亲,自然为自己儿子做打算。她甚至一改至善纯白的样子,留下了一封记载所有过去的信,意在提醒魏真一不忘当初,好好对待魏良友。魏真一的确待魏良友比魏益鹏用心,却不是魏益鹏想的那样。 魏真一自认为教出了一代豪侠,也不枉身上背负的两条人命。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教出了一条毒蛇! 毒蛇便毒蛇罢,为了魏良友的一双父母,他这条老命送了又如何? 后面的便都是陆子涛猜测的了。听了魏良友的叙述,想到当初他散步散到地窖里去,听到魏真一口中“你不懂!你不懂!”的哀叹,相必就是为了这段往事。 不过相较于这段纠缠不清的陈年旧事,陆子涛更关心的是林青云去哪儿了? 这么长时间,他冷静够了吗?陆子涛有点坐立不安,林青云跑得太快了,他实在是没有看清楚林青云的表情反应。想来,他给的刺激还是太大了,林青云一个文人竟然也能跑出这样的速度? 被惦记着的林青云正迎着秋风独自站在湖边。叶随风落,流离飘零,半身寂寞半身寒冷安抚了林青云的焦躁。 陆子涛不过是问问他的意思,也没说让他一定答应啊!或许等他拒绝以后,陆子涛能想明白呢?直接挑明了也好,他拒绝在前,总比以后陆子涛越陷越深拔不出来的时候拒绝好! 林青云越想越是这个理,他觉得他应该回去,好好和陆子涛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天涯何处无鲜花,何必单恋一根草? 对陆子涛来说,拿下林青云前的一切前期准备,都是甜蜜的磨难。对林青云来讲,单恋的花朵都开不长,一时兴起开的单恋花,花期就更短了,他不太担心了。总之一句话,两人一切不是太差。 而刚刚回到京都的小雷王气得想要跳脚。高庸说追到了那辆载着黑风衣男人的马车,只是那人不是林先生。关于这点,和陆子涛交锋以后,小雷王已经心中有数了。更为可恨的是钟佑竟然趁他不在直接办起了选秀,这是不把钟罄塞给他就不死心吗? 师傅马上就要找到了,在这紧要关头能不能别给他出这些幺蛾子?别说他颓废了三年,即使他颓废了三十年,只要他一日是这雷兰王朝的主人,他就容不得别人爬到他头上去!当然师傅是例外!别人不给他痛快,他也不想让别人好受。钟佑真该抱紧头上这顶宰相的乌纱帽! 再怒也没有用,既然人回来了,师傅就只能让那群吃干饭的去寻了。 他要在师傅回来前把这件该死的事情解决掉! “来人,宣宰相钟佑。” 第24章 渣了的林青云 洞山湖畔,林青云临风而立,所有的忐忑不安、所有的愧疚别扭在系统的一句话下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时候轮到系统决定他的选择了?一回是意外,两回是为他好,三回、四回就是别有用心了。 “宿主,请立刻回去寻找气运之子!” 林青云即将踏出的脚步停住,又让他去找陆子涛,是想换主人了吗?先前的事情还没有找系统算账呢!一个个都在把他的让步当作懦弱,都忘记了他当初的雷厉风行呢。 凉凉的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心,林青云觉得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温吞的手法! 别怪他太凉薄!实在是系统太得寸进尺。仅存的柔软被系统一点点磨灭,本来有小雷王的先例在前,这次他还想温柔一点呢。学着以一个大度温和的普通人的态度对待陆子涛他们,可是现在他觉得越来越没有意思了呢!要是他还是曾经的那个林帝师,系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寻找二主? 想想他当初为了接受季沙和陆子涛他们,做了多少心理假设?又为了增加自己对他们敞开心扉的筹码,把自己当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受了他们多少照顾?自我催眠和几人的赤诚相待之下,当初效果还不错。 现在却是越想越无聊! 呵,提前预支了后半辈子以后的柔软,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吗?无趣、可笑……小雷王的背叛就让他觉得人性是如此的无聊,系统的强制任务正好让他试试人性,谁知道人性还没有试出来,系统这个物事的物性到被试出来了。东西都不可信了,何况是人?既然如此,他也无需这样伪装了吧? 摸摸自己上提的嘴角,林青云暗忖以后就不用在脑海里模拟那些普通人的反应了吧?他——林青云,已经不需要知道人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面孔一整,脸上只余一片空白。 深深的暗色在林青云眼底沉淀,空白的面孔重新戴上了柔和,身上的气质也慢慢恢复水润。不是催着他修仙吗?目的没有达到怎么能走! “系统,知道了。你催什么?”林青云的语气带着浅浅的抱怨,和往常一般无二。 但是,以前没有顾虑过的问题突然涌上心头,“系统,你要跟着我一世吗?” 系统顿了顿,“不!只要你符合标准以后,你可以自行决定我的去留。” 林青云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看嘴型,分明就是——那就好! 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袍子,林青云吟着满嘴的烦躁、心思不定的乱走着。陆子涛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陆子涛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表白果然太突然了,他的青云纠结了呢!纠结是好,证明青云在乎他,证明青云不愿意直白的伤害他。想着想着陆子涛觉得自己的机会更大了。 林青云淡漠的放空着心思,陆子涛眼底深藏的温柔波动不了他的情绪。现在想想,当初他还真是演得不错,骗过了其他人,也骗过了自己。不由自主把右手放于左胸,胸中的那颗红心平稳的跳着,以前那些波动果然是错觉! 看到林青云的右手,陆子涛的眼神更加温柔。他没有提及自己的表白,反而自然地建议道:“既然在这里了,不如顺着洞山湖走走?” 湖面水波粼粼,偶尔有三两片落叶被带着吹入湖中,仿佛一叶自由自在的扁舟,别有一番滋味。远处洞山上的红枫热情如火,席卷着一股暖意铺面而来。陆子涛觉得自己的建议真心不错,林青云应该会喜欢。 “嗯。”林青云应了一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受着冷风来散步,但是气运之子的小小要求他还是能接受的。 陆子涛不提表白的事情,林青云却想主动提起来。他略带踌躇的看着陆子涛,似是在考虑这话该不该说。 看着林青云这样一幅表情,陆子涛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有种预感,林青云接下来的话必然是他想听到的那句。 陆子涛紧紧地盯着林青云,林青云却依然欲言又止,陆子涛很想帮他把话说出来。可是,不行!这一步一定要林青云自己走出来,他要亲耳听到林青云说,说接受他,说不再离开他。 发现了陆子涛的急切,林青云明白时机已经到了。他小声说道:“你确定你的心意了?” 陆子涛有些小小的失望,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这句话,可是这句话底下的意思已经足够他欣喜!青云这是确定他心意,不打算拒绝的意味吗?想到这里,陆子涛郑重点头,“是,我陆子涛终此一生,此心不改!” 听着陆子涛的表白,林青云怔楞了片刻,明明只是一会儿,陆子涛却觉得等待了很久。即使再有信心,也忍不住提心吊胆。当看到林青云洒脱一笑的时候,陆子涛突然觉得春天到了。 “好!” 小雷王不放弃的寻找有什么用?青云已经答应他了!不过一个字,他就觉得今生再无他求! “但我只能答应你此生陪你左右,不能保证我心似你心!” 陆子涛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黯淡,只是比起拒绝,这个回答已经好了不要太多。 可是陆子涛万万没想到,林青云的怔楞却不是为了思考他那一句“终此一生,此心不改!”而是在暗地里问系统问题,“系统,需要达到的标准是什么?” “能够穿越时空屏障,到达修仙位面!” 林青云沉默半息,“……难道刚开始的世界不匹配是你传送错了?” 系统默默无声。它的任务其实就是把有绝佳资质的人带回修仙位面,后续的事情就轮不到它管了。可是传错位面以后,它就没有那个力量再次划破时空。林青云的无所谓,它正好可以攒林青云的力量化为自己的。 久而久之,对林青云不在意这点的满意就变成了埋怨。因为它收集的力量远远不够,与其指望林青云,还不如换个人。看到陆子涛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人选来了!无论陆子涛是自己修炼到那个境界,还是它自己靠陆子涛收集力量,肯定比林青云的动作要快多了!至于这个世界没有了支柱会不会崩塌就与它无关了。 林青云的提问正好戳在了最关键的那点上。 一时之间,系统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第25章 来,比一场 系统伴他多年,即使没有感情,也有了习惯。出于这份习惯,他可是给了系统最后一次机会呢!等待了一会儿,系统依然没有作出反应。林青云恍然有种就该是这样的感觉。 啊!他该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下去了呢! 慢慢从怔愣中回神,林青云的神色有些困惑,可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嘴角勾起了肆意洒脱的笑容。 那句让陆子涛又欣喜又失望的“但我只能答应你此生陪你左右,不能保证我心似你心!”就出生在这种状况下。 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回去的路上相当和谐。陆子涛抓起林青云的手,捧在自己掌心,“我来帮你暖暖。” 林青云轻轻点头,随后脑袋偏向另一方,将两只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一起塞进了陆子涛手里,耳后跟却慢慢泛起红云。 陆子涛看着林青云的耳朵,心头突然涌上一阵冲动。雪白的耳垂染上颜色,格外艳丽,他不由自主的慢慢靠近。林青云一个突兀的转头,陆子涛一个吻就擦着了林青云的脸颊。 林青云还有些不习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可有些人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看林青云没有很抵触的样子,陆子涛直接想把林青云整个人带进怀里。 林青云抵着陆子涛的手,“我只是答应我这辈子陪着你,陪你过完此生,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一盆冷水淋头浇下,陆子涛乖乖地松开臂膀,重新把小手拉起来。那个“好”字,他以为是答应呢,谁知竟是答应陪他过完此生。 也罢!他们还年轻,一辈子还长,他相信林青云有一天会答应他的。 陆子涛哪里知道,林青云说的一辈子远远没有他想的这么长久。 而林青云表现出的所有动容,所有羞怯,只是林青云认为陆子涛想要得到的并且合理的反应。比起以前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表现,符合陆子涛期待的表现果然更加能刷两人之间的亲密度。 至于关键时候的拒绝,才更能不露出破绽。他的表现在系统和陆子涛的期待内,可以让他们一定程度上忽视不合理之处。可是一旦破绽多了,两人又不是傻子! 系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对林青云表现的满意,竟然非但没有寻找理由收回灵力,还又转化了一部分灵力给林青云。 心中有了数,林青云做起事情就更有底气了。抖了抖自己被拉住的手,“既然要陪你一生,你那些事情就没必要避着我了。”以林青云的推测,他越是不和陆子涛见外,陆子涛一定会更高兴。 果然陆子涛哑然失笑道:“只是觉得那些事情不适合你,不是特意避着。”林青云能关心他暗地里的事情他很高兴,但是有些腌臜的手段没必要污了林青云的眼。 “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能是林青云的语气太过坚定,陆子涛有一瞬间被诱惑了,反应过来以后依然拒绝了他。以前是他不够强大,现在的他难道还需要林青云这般担心他,再去面对暗黑的地下室,幽深的水牢,千奇百怪的刑罚和满地的血腥吗?他知道,林青云并不喜欢! 可是看林青云眼神执拗,清澈见底的眼中尽是认真。太纯粹了,仿佛在用眼睛在他耳边述说,我陪着你,这一生都陪着你,无论淤泥还是沼泽,我们都在一起。 陆子涛很满足,满足过后突然有了一丝不安。林青云虽然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可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拒绝林青云会怎么想?陆子涛很快就把自己的不安归咎到这个上面,潜意识忽略了内心深处的躁动。 想来和某些人的关系暂时不能让林青云知道,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展现在林青云面前了。 这里三面环山,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遒劲有力的树木郁郁葱葱,即使深秋,也没有颓唐飘落的预兆。林青云是跟着陆子涛从唯一的那个山谷进来的。宋代和历青没有跟着,两人已经和他们请辞。 从一进这里开始,林青云前前后后已经感受到不下十人从他身上拂过的视线。这些人经验丰富,只是轻轻掠过这个方位,并不作停留。只是林青云五感敏锐,一被视线接触到已经判断出几人的具体位置了。 守着谷口的两个,其余的人守护目标竟然是右手边那座平白无奇的雄山。林青云淡淡撇过右边又转回视线。 一阵迷瘴渐渐升起,陆子涛将一个小瓶凑到林青云鼻尖。“这里的瘴气没有毒,只是会让人迷失方向,气味也不算好。” 会意的嗅了嗅小瓶,山林间的清新味道消失在鼻间。 “它能暂时封闭你的嗅觉,一个时辰后就能恢复。” 林青云打量着越来越浓厚的雾瘴,发现以他现在的视力竟然也看不清一步开外的东西。雾瘴中还有某种迷幻神经的物质,让人昏昏沉沉不知身是何方。林青云运转灵力,很快全身通透,神智清醒。 灵力运转顺畅的时候,他好像突然闻到了一阵焦味。回头远眺了一眼,右后方貌似飘起了几处黑烟。 陆子涛在前面带路,好像全无所觉,林青云眼皮微合,也只当自己不知道。 雾瘴消散的那一刻,巨大的石头坚毅的立在前方,上面刻着几个锐气逼人的大字——风云谷!陆子涛站在谷碑前,脊骨□□,背手而立,就像是这石碑的真实写照,天下风云出我谷! 一瞬间,林青云觉得自己已经猜出刚刚右山烧的是什么东西了!在这深山老林里建了个风云谷,是该说陆子涛足够谋定而后动,还是该说他太小心谨慎?看来,陆子涛已经帮他后路铺好了呢! 陆子涛一到风云谷前,唰唰唰几下,几人就无声的出现了,深深跪倒在地,高喊:“恭迎教主。” “起。”陆子涛面无表情,视线落在几人身上,“以后待他如我,你们称他林先生就好!” 林先生?这…… 陆子涛才不管手下的心思,他用这个称呼就是想告诉这些人林青云到底是谁,也警告他们以先生之名称呼林青云,以先生之礼待林青云。 感受到或平静或质疑或嫉妒的眼神,林青云心底暗暗冷笑,不仅是陆子涛在给他铺后路,连陆子涛的手下也在为他的后路添砖加瓦呢! “教主,此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说一定要让他挑战堂主合格后进入内谷,就是同意此人进入内谷,恐怕看到内谷情况以后他自己也会逃走。” 陆子涛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衣袖甩过,质疑的那人立即被袖风打到了一旁,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无视众人的不可置信,“今后本教主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言语。” 林青云轻笑,“子涛何必这么生气?”走到被陆子涛打伤的堂主面前,林青云蹲下身子,深深的看进了那人的眼底,“你真的认为我是寄生藤吗?攀着你的陆教主处处让他为我做主?刚刚你陆教主打伤了你,是不是更不服气了?” 男人用鼻子哼笑一声,扭头看天。 别说这个暴躁的男人了,就连其他本来对林青云的到来无动于衷的男女,都觉得林青云不自量力了。弱者不可怕,可怕的是弱者还没有弱者的自觉。 看林青云的样子,就知道毫无武功,虽然有陆教主护着,但是招惹一个屋里高强的堂主依然不明智。乖乖的给教主护着多好? 要是以前,林青云也就摸摸鼻子就这样跟着陆子涛进去了。可是现在他没必要勉强自己,闭了闭眼,“那便比一场吧!” 比一场? 几人面面相觑,和这位林先生比一场?比什么,难不成还和他比谁做的文章好,比谁写的字好看,或是下了一手好棋? 天真! 他们刀头舔血的人,哪有这么个“情调”?这位高贵、尊崇的林先生真是天真的可爱呐! 不管和他交好的其他堂主的不赞同,也忽略接受林青云挑战后可能受到了可怕惩罚,男人哈哈哈大笑,撑着身子站起来,“好!比什么?” “就打一场好了。”林青云抬头望他,“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一听,忍不住向林青云看去,他倒是想看清楚哪个人这么不知死活。一双眼睛请清冷冷,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尊雕塑,也是像在看一颗小草。男人心底一颤,特意大声道:“算你是个男人!” 林青云收回目光,又变得温润如水,“你相信我吗?”他看着陆子涛说。 陆子涛欲言又止,脸色难看极了,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就这样吧,他站在这里,想来孙谭不敢乱来。 男人一把抹去嘴角的血,嘲讽地看着林青云,“你先来!”不屑的意味相当浓重。 第26章 自作孽 林青云摆摆手,“慢着!” 孙谭嗤笑,“你这是怕了?”突然感觉到一股从侧面传来的巨大压力,孙谭撇撇嘴,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了一眼,又低头哼了一声,“算了,如果你怕的话,这架就算了吧!”说得心不甘情不愿,脸涨得通红,像是有人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你稍等。”林青云慢慢走到陆子涛身边,“子涛,你可以先带着他们避一避吗?” 众人惊讶的眼神更加露骨了。若说以前还有些含蓄,尽量收敛不让陆子涛看到的话。现在直白的表情就写满了两个字:傻瓜!这人不知道陆子涛在这里,孙谭会收敛一些吗?即使孙谭不收敛,陆子涛也不会让他受重伤。把陆子涛赶走,是自己找死的节奏吗?真是太愚蠢了!蠢的让人不忍直视。 孙谭跟着陆子涛有些年了,人一死一了百了,孙谭受些处罚也就罢了。他们可不相信陆子涛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杀了一个堂主。培养起这样一个堂主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教主大业将兴,现在这种紧要关头一个人才都浪费不起。何况孙堂主的武功在他们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若不是孙堂主没有运内力抵抗,刚刚也不会一下子被教主打伤。 陆子涛紧紧攥着拳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认真的?” 林青云沉默。 “好!好!”陆子涛咬牙切齿,越过林青云狠狠瞪了孙谭,“他受多少伤,你就受他的两倍。他死了,你就带上一家子去阴间给他赔罪!”说完,袍角飞舞,怒气冲冲的带着人走了。 看着陆子涛的背影,林青云嘴角提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过身,笑容已失,“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孙谭刚刚受了伤,可高手毕竟是高手,只是一会儿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喀拉喀拉地捏响指骨,孙谭嘴角上翘,“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好啊!”话音一落,林青云就开始了他的攻击。 “出拳太慢!”孙谭摇了摇头,拳头打出去,应该从脚掌发力,然后到小腿、大腿、腰身、手臂,最后用拳头把这力道送出去。看林青云这拳头软趴趴的样子,孙谭还颇有兴致的点评了一番,完全不担心这拳头会打到他。 拳头已近脑门,依然带不起拳风,孙谭笑了,“还是让你孙大爷教教你怎么打拳吧!”推出掌心,孙谭等着林青云的棉花拳打进来。 砰! 一声巨响,孙谭竟然被打飞了出去。依然是陆子涛袖风扫出去的地方,只是地已经陷下去一层。 孙谭傻呆呆的躺在地上,嘴里一口一口的吐着血。他败了,他居然败了! 他的心里只有那根手指,没错,就是手指。当孙谭以为自己的手掌可以轻而易举的包裹住林青云的手掌的时候,林青云居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就那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一点,他整个人就这样飞出去了! 飞出去了?这是何等的力量,他明明没有发现林青云的发力!就这样轻轻一点,这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吗? 战胜不了,完全战胜不了!不是因为他轻敌,而是这样诡异雄厚的功力是他从未见过的。就连教主恐怕也抵挡不住!这样一个绝世高手,跟着教主有什么阴谋?更何况,听教主刚刚的说法,这人身份还不简单! 孙谭心中升起一阵阵无力,这人武功高强,心思深沉,又得教主信任,该教他如何做才好? 看见孙谭陷入沉思的表情,林青云感到非常满意。会怀疑就好,也不枉费他一番功夫。不过,他还得推上一把。 “怎么样?你服气了吗?” 孙谭躺在地上,久久不能坐起,听到林青云的问话,他凶狠地看了过去,“你明明武功高强,却为何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有何阴谋?” 林青云眼神冷酷,“是你们没有看出来而已。”跨过孙谭,“既然服了,以后就别挑衅我。” 看着林青云的背影,孙谭怒吼,“教主这么相信你,你居然还敢暗地里谋划着阴谋诡计?” 林青云嗤笑,脚步没有停留,直往内谷而去。 远远飘来一句“你最好别多话,除非你想看看陆子涛是信任你还是信任我。” 孙谭撑起身子,惊怒的看着林青云,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片衣角。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凉薄的人?孙谭左手依旧撑着地,右手狠狠地捶在地上。 不行,他得找其他人好好商量商量。这样一个教主毫无防备,又心怀不轨的人留在教主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风云谷内,气氛相当压抑。陆子涛就坐在上位一动也不动的放着冷气,陆子涛不动,下面的几人也不敢动,一个个低着头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干自己的事去。”陆子涛看着众人烦躁的斥责道。 几人低声应是,两息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生怕晚一步就被陆子涛抓住发泄怒气。 陆子涛硬生生的气笑了,他有这么可怕吗?想到现在林青云可能发生的状况,嘴角的弧度又压了下去。 林青云一来就看到陆子涛一个人在生着闷气,他坐到陆子涛身边,“你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陆子涛慌忙的转过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林青云看了一遍,才转过身喝茶,无视了林青云的问题。 林青云:“……” 这是生气了吗?第一次看见陆子涛对他生气,林青云的反应不是无措,不是后悔,也不是无动于衷。他有些好奇,好奇陆子涛的反应对他气运转化有什么影响。 依系统的标准,是按照陆子涛的心灵满足度来转化气运的?那陆子涛一时之间的情绪变化到底有没有影响呢?林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久等不见林青云认错,陆子涛皱了皱眉。这次可以幸运的毛发不伤,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刚想板起脸好好和林青云说说,孙谭就冲了进来。 孙谭脚步踉跄,捂着伤口,大喊道:“教主,教主你……” 林青云背对着陆子涛,给了孙谭一个轻巧的笑。 “教教教……主……”孙谭看着林青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把剩下的话都咽了进去。 “你最好是别多话,否则你看看你教主是信任你还是信任我。”孙谭的脑海里重复着这句话,他知道,林青云说的没错。他一开口,教主只会认为他在挑拨离间。默默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教主,你怎么还在生气呢?我可是没有伤了林先生半根毫毛。相反,您看看我,这狼狈成什么样子了?” 听了孙谭的话,林青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不见底。这孙谭足够聪明!知道明说,陆子涛肯定不信。反而用这种调笑的手段告诉陆子涛事实。若是陆子涛信任孙谭,自然能发现林青云深深藏起来的武功。若是陆子涛信任林青云,自然认为孙谭怕受惩罚,非但没有弄伤林青云,反而以这样一副样子示弱,逗趣。无论陆子涛怎么想,孙谭却不会受到太多的责难。 果然,能跟在陆子涛旁边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有勇无谋,只会冲动暴躁的。 想来,刚刚风云谷外的挑衅。一是为了试探陆子涛对他的态度,二是为了试探他这个人的特质吧。要是他服个软或者不知声也就算了,要是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这个陆子涛的衷心下属一定想好好教训他。可是,谁叫他现如今不想为了这群莫名其妙的人勉强自己了呢! 陆子涛有心在属下面前增加林青云的威信,无论林青云和孙谭是怎么比试,林青云又是怎么赢的。事情既然过去了,他都不管。他要做的只是相信林青云可以,就连武力和智力都不差的孙谭都制服了,乖乖到他面前耍滑头减轻惩罚,剩下其他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没见孙谭平时老实厚重,这次竟然也知道装成重伤来博同情求安慰了吗?孙谭做的事妙就妙在大家都知道他装受伤了,可是为了下台,大家都不会多言。 真重伤·孙谭哪里知道他的好教主已经将他的映像从老实厚重修改成了聪明识趣。 林青云也知道陆子涛会信任他,可没有想到因为孙谭这个先驱,陆子涛竟然会心血来潮的把他赶出来,赶出来趁热打火的把其他堂主一起驯服了。 陆子涛生气这么久了,他也没有收到系统的提示,说气运转化变多了还是变少了。既然如此,去看看其他堂主也好。至于他们是什么反应,就不在他的预测范围内了。他只是和几位堂主交流交流感情而已,不是吗? 陆子涛挥挥手,示意孙谭和林青云一起出去。两人刚刚认识,还是多一点接触机会比较好。 看着走在身边的林青云,孙谭压低了声音,“林先生,把你的狐狸尾巴夹紧了!” 第27章 撒狗血 林青云幽幽的举起了一根手指,“狐狸尾巴怎么长的我不清楚。” “你把教主这么耍,小心玩脱了!”看见林青云的手指,孙谭心有戚戚。可是一想到林青云的所作所为,就开始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林青云给吞进胃去。 “我有吗?” 孙谭就在林青云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恍若无事的走进了另外一间堂主的屋子。 突然,孙谭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个主意。这办法虽然损,但能让教主和林青云之间产生隔阂就好,再不济,让教主心里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也好。想到这里,孙谭急匆匆的走了,正好和林青云反向。 满屋子的酒坛随意放着,不同醇香的美酒味道夹杂,酒气冲天。林青云一进屋子又忍不住退了出去,抬头看了一眼,的确是姬星阁啊!陆子涛在他出来前特意向他介绍了他手下几人的不同特点。姬星阁里的照波算是最好相处的一个了,林青云和陆子涛同为主,理应让几位堂主过来参拜林青云。可是刚刚还没有一个个好好介绍一下,林青云的邀战就打断了程序。陆子涛又在气头上,索性让林青云去把几人收服了。 这倒不是陆子涛想让林青云吃苦头,而是为了林青云着想。他是想护着林青云,可林青云自己有能力更好。他在场,只会让几人的不满压的更深。他相信处久了,几人也会接受林青云。可是林青云可以自己一下子收服不是更好吗? 封闭了自己的嗅觉,林青云再一次踏进了姬星阁。房中的摆设规整有序,还带着小女儿格外的温柔贴心。几盆多肉植物的点缀,三两处的角落细节显出了主人精巧的手工。没有刺鼻的酒味干扰,林青云的确看出来这是一间姑娘的房。 从酒坛上跨过,终于发现了此间主人。林青云心中闪过一丝了悟,怪不得会有这么重的酒气,让他这样无感灵敏的人受了好大一份嘴。原来这人就是在风云谷石碑旁向他投来嫉妒眼神的人。 这姑娘唇红齿白,眼生媚色,肤色凝霜,身段妖娆,的确是个美人。几坛子美酒下了肚,脸上更是浮起了红云,一下子更耀眼了。林青云却没心思细细欣赏,不怀好意的男人他有耐心对付,不怀好意的女人他也有耐心对付。可一旦这女人想要和他一个男人抢另外一个男人,恕他没有这个耐心慢慢来,特别这女人还喝的半醉不醉。 林青云直接上前把一小缕灵力输进照波体内,看见照波依旧眼神迷离,“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照波呵呵娇笑起来,“酒醒了,可我人还没醒呢,怎么办?” “……”林青云。 人醒不醒和他无关,酒醒了就好。“既然醒了,那你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目的?呵,劝我别痴心妄想吗?你和教主才认识几天?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在十六岁就遇见了教主,从十八岁就想着嫁给教主,想了整整八年。” “……”林青云默,想了八年不去和陆子涛说,和他倒苦水有什么用,难道还指望他说,我把陆子涛让给你?别说陆子涛现在还不是他男人,即使有一天,他真的和陆子涛在一起了,他也不至于傻成这个样子,因为一个喜欢陆子涛的女人就把陆子涛推出去,真以为他圣父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又多了一个“帮手”。既然照波这样认为,林青云便顺水推舟,“不敢说出来就忘记,你这样不敢说忘不了折磨的是自己。” “说得轻巧,你是没有爱过。”眼泪在眼眶里旋转,欲滴未滴,“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教主对你有情。” 林青云皱眉,“情有多种,有情、亲情,无一不是情。” “你却少说了一个爱情,像你这般不懂爱情的人凭什么得到教主的爱情?”照波忍不住哭喊出来。 “不凭什么,这般虚无的东西为何要这般在意?”林青云疑惑,这句话是他真正的疑问,不是因为他模拟的人物的疑问,而是他自己内心真正的困惑。 照波心底一凉,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就连他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人,都不敢放弃所有的感情,这个表面似水的男人,一出口竟然就是不在乎任何感情的样子。 “你……你……你这个凉薄至极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林青云不由得暗忖,这风云谷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用凉薄来评价别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既然如此,再多两个凉薄的评价也无所谓了吧! 想到自己现在的进度,林青云询问久久未出声的系统,“灵力转化的怎么样了?” “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气运之子心中还有不安,请宿主完全消除并让气运之子的心里幸福满意度满值。” 进度还在意料之中,只是林青云没想到他已经主动接触陆子涛的世界了,陆子涛心中居然还有不安。看来得想个办法,先解决这件事情呢。至于其他几个堂主,还是等陆子涛幸福满意度满值以后,再去解决吧! 想到这里,林青云告别照波离开,把照波看负心汉的眼神抛在身后。 林青云回去的时候,陆子涛正在一桌子美食前等待着他。看到林青云回来了,陆子涛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本就没打算让林青云一天之内把那些硬骨头都啃完。 陆子涛招呼林青云坐下吃饭,“这狮子头不错!” 没有询问经过和结果,陆子涛就坐着饶有兴致的给林青云添菜。 饭后,陆子涛以为林青云会去找下一个堂主,谁知道,林青云居然留了下来。他笑看陆子涛,“这天凉了,夜晚总来得特别早,我看今晚月色不错,不如我们一起喝酒赏月?” 陆子涛下意识抬起头,看到的只是两根屋顶的横梁。 林青云:“……” 陆子涛:“……”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又一下子对视而笑。 果然,谈恋爱会影响智商吗?林青云笑是笑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陆子涛平时也没有这么不靠谱啊! 圆月高悬,月光洒在地上,仿若积水空明。两人相伴着走在月光下,没有声响也凭空生出一种静谧的美好。 “进度为百分之八十……” “进度为百分之八十……” “进度为百分之八十……” 听着系统永远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刷屏,林青云真想直接扣着陆子涛的领子问他:“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可是不行,所以林青云只能慢悠悠的和陆子涛走在一起,静静的看着今晚的月色。 或许是月色太过迷人,竟然不是光只有陆子涛和林青云两人在赏月。不远处,一个身着白纱的妖艳美人正独自走在月下。孤独一人的身影和林青云、陆子涛两人的相依相伴比,显得格外凄凉。 林青云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子涛,意味不明的说道:“你不上前去看看,人家姑娘可是徘徊在这里好久了,就等着你呢!” “进度为百分之八十五……”听到系统的话,林青云挑了挑眉,原来他这些带着嘲讽语气的话竟然可以增加进度吗? 陆子涛是以为林青云在吃醋了,可林青云完全没有卡到那个点。突然之间,想起林青云讲的那句话,等他好久了,莫非林青云早就知道照波会来赏月?和照波关系这么好,莫非是把他卖了?怪不得想起今天要和他出来赏月呢!想到这里,陆子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之后,道:“我们回去吧!” “进度为百分之八十……” 林青云完全不知道陆子涛的脑补,因为刚刚上升的进度条又退回去了,眼中闪过一丝隐忍。 见林青云一动不动,陆子涛苦笑:“快走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青云疑问,“走?” 视线划过照波,陆子涛无奈,“当然要走了,不走你还要把我绑到人家姑娘的闺房里去不成?” 林青云终于反应过来,陆子涛是误会了什么,怪不得进度条升了又降。思索了一会儿,林青云点头,“我们走吧!” “我先送你回去?” 林青云再次点了点头。 因为林青云并没有答应和陆子涛在一起,所以陆子涛也不好把林青云安排和他一个房间。虽然不能睡在一个房里,但是凭着就近原则,陆子涛很想把林青云安排在自己隔壁。谁知道林青云坚定的拒绝了,理由是要和堂主们好好相处。等处熟悉了,就住回陆子涛旁边。林青云一片想要融入陆子涛生活的心,陆子涛竟是半点都不忍拒绝。 走到林青云房间,陆子涛说:“你进去吧!” 房间里的蜡烛已经被点了起来,林青云进去道了声“明天见”就关上了房门。 走到床边,林青云心头涌上一阵寒意。身子摇晃两下,就软软的摔了下来。脸上、脖子上却渐渐地泛起了红。林青云睁开眼睛,眼睛里水润润的,眼前一片模糊。可林青云的嘴巴却上提,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28章 继续撒狗血 陆子涛刚想离开,就听到门内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他转过身试探着喊了两声:“青云?青云?你没事吧!” “……别……别……进来……” 声音软糯喑哑,全然不复往日的清冷。陆子涛一个愣神,很快反应过来破门冲了进去。 “青云,你怎么了?青云,快说话。” 陆子涛一边喊,一边飞奔,连轻功都忘了用上。 林青云软软的躺在地上,脸色酡红,听到陆子涛的脚步声,艰难的侧过身子瞄了陆子涛一眼。 就一眼,便让陆子涛心如擂鼓,有一种它要跳出来的慌张感。这幅样子的林青云实在是……实在是……太艳丽了! 无论是温润的林青云,还是清冷的林青云,都没有过这般动情的样子。林青云害过羞,红过脸,但他永远不知道欲/望升起时红脸和逼着自己红脸的区别。一个勾的人心痒痒的忍不住喷鼻血,一个却只觉得可爱,平常淡定的人红一个脸多可爱难得啊! 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陆子涛仍然没有睁开眼睛,“青云,青云,你还好吗?” “我……嗯~你……出去……” “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可以吗?我在这里陪着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 “你,你……出去……” 陆子涛的声音低沉起来,“青云,你相信吗?不是我!” 没想到陆子涛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提到这个问题,林青云定了下神,口中的呻/吟不小心停了下来。索性陆子涛也在不停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发现。 “难……难受……” “你等一下。”陆子涛说完飞快朝外面飞去。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老头飞了回来。 老头一站稳,很是负责的准备把脉,可是一走进看见林青云的症状,老头忍不住低下头,眸间闪烁着心虚。老头迅速的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细口瓶,把药喂给林青云吃了。 “教主,没有大碍了。只是这四个时辰之内会有点小问题。总是想行……那个礼。”偷偷观察了陆子涛的脸色,见陆子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老头呐呐道:“教主……这药……是……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 陆子涛面色一沉,“这两天有没有人要过此药?” “是孙堂主。”老头脸色一白,视死如归的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陆子涛冷笑,“是我太仁慈了吗?”没有去管老头的反应,陆子涛走到床边将水壶水杯放在床头,“青云,你先休息吧!明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陆子涛走出房门,“去把孙谭叫来。”声音寒冷刚硬,让人如坠冰窟。老头小心的扣紧房门,弓着腰默默的站在陆子涛身后。作为帮凶,现在他是既不敢为孙谭求情,也不敢为自己求情。 一道黑影听从陆子涛的吩咐从黑暗里出来又重新归于黑暗。 陆子涛和老头一走,林青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确中了药,可是灵力在身体里运转几遍以后,那些感觉都烟消云散。至于为什么依然这样表现,他只是想让进度条爬快一点罢了! 总是这样上升一点,又降了回去,得爬到什么时候? 陆子涛脸色铁青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孙谭。孙谭一被抓就老老实实的供认出了自己所有的作为,陆子涛简直对孙谭供认的事实寒心到了极点。说实话,若是孙谭想把林青云药倒送他床上,他固然会生气,但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孙谭竟然有胆子对林青云下药,还想把照波引过去,让他欣赏一幕私会情人的把戏! 陆子涛衣袖一甩,桌子上的杯盏全部被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他指着孙谭,“你胆敢?胆敢这样做!啊?” 胆敢设计林青云!胆敢分裂他们的感情! 陆子涛脸色一整,看着孙谭的眼底写满了失望,“下去领罚吧!” 孙谭身子一颤,一个魁梧的汉子,声音里竟全是恐惧。一个“是”也拖长变换了好几种音调。 陆子涛就这样一个人坐着,静静地坐到了天明。 林青云也没有睡,现在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中了药,陆子涛在他房里完成度不长。现在陆子涛一个人在某个角落,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完成度就唰唰唰的涨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林青云还是保持着昨天晚上坐起来的那个姿势。“乓乓乓”三声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 “进来”。林青云轻喊。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陆子涛了。就一个晚上,孙谭就被罚了,照波就被厌弃了,还有哪个堂主敢过来看林青云? 陆子涛踩着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林青云面前。不过就轻轻看了林青云两眼,陆子涛便很正常的和林青云聊起了昨晚的事情。 “要是孙谭下的,我已经罚过他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接着罚。” 林青云却觉得有些奇怪,换句话说,就是有些不习惯。往常的陆子涛,只要是他在身旁,视线就牢牢锁在他身上,从未脱离过。而现在,不是说不正常,反而是太正常了。陆子涛只有在和他说话或者做其他一些事情的时候,才看向林青云。 更奇怪的是,陆子涛这样的表现,完成度竟然不降反升,变成了百分之九十八! 摇了摇头,林青云笑了,“既然你罚过了,我自然没有必有再去找他麻烦。只是,子涛能告诉我他为什么给我下药呢?” “想离间我们罢了!” 林青云更觉得诧异了,以前这种话陆子涛肯定不会说出口,因为他怕这件事有一天变成事实。可是今天是怎么了?陆子涛竟然没有遮掩! 林青云是不知道陆子涛的内心独白。也多亏孙谭下的药,让陆子涛下了决心。不管林青云相不相信他,他终究放不了手了。不安有用吗?他觉得,如果有一天林青云真的想离开的话,他只会回答一句话,死都不行! 不去猜测陆子涛的心思,林青云玩笑般说道:“陆教主,属下今天的任务是不是拜访几位堂主啊?” 若是以前,陆子涛把林青云的所作所为看成是想融入自己的生活,一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陆子涛更希望看到林青云做自己想做的,因为他已经剥夺了林青云离开的机会,其他林青云的所有要求他有义务满足。 林青云却摇了摇头,郑重道:“这就是我想做的!” 明知道林青云是为了让自己安心,陆子涛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林青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想去见见各位堂主。 本来是打算将陆子涛的进度条刷到满的,只是陆子涛现在的态度有些奇怪,林青云很明智的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其他堂主。 加上那天晚上被波折到的老头,六个堂主已经解决了三个。 想来再解决一个就差不多了,能在事情的决断中占个大头就行。 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阵薄雾,薄雾仿佛生了眼睛直往林青云这边袭来。青天白日的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林青云抿了抿唇停下脚步。 “请林先生不要再往前走了,这个雾瘴和谷口的差不多,因为量少,还经过我的改良,你是走不出来的!若是林先生现在就退回去,我可以把此雾收掉。” 听着这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不知男女的声音,林青云心头浮上了然。谷口的雾瘴果然是人做的,即使不是全部是人制造的,也参杂了某些人造的物质。 这声音的威胁林青云是半点不怕。他现在在这雾瘴里徘徊,并不代表他真的走不出去。运用易经,改变地势他虽然没有学过。但是他现如今超敏感的五官完全可以让他发现雾瘴外的动静,何况这主人还经常用声音给他指路? 林青云准确的找到了一块石头坐下。不知男女、方位的声音突然“咦”了一下。 林青云淡定地盘腿而坐,按理林青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他能准确的在这摸瞎的情况下坐上那块石头,凭借的到底是什么? 那道声音突然滞涩起来,“既然如此,还请林先生在里面待上一会儿。” 第29章 被捉现行啦 林青云不听劝告,也就怪不得他了。周围的雾瘴越来越浓,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林青云的头发和睫毛上渐渐凝起了小水星。 林青云停下了脚步,向一个方向直直望去。 向南半倚在挑廊栏杆上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有孙谭的提醒在前,他加大了对林青云的重视,却没想到林青云在这样浓厚的将要凝固起来的雾中,也能准确找到方位。心中对孙谭的话更加信任了些,对林青云也产生了忌惮。能让孙谭吃了这么大个瘪,果然不是个能小觑的对手。 挥挥手,候在一旁的人取走了阵心的一块奇异石头,躬身离开。阵中的雾气慢慢消散,向南支起身体,弯腰抱了抱拳,“林先生。” 林青云瞧了他一眼,这男人极其清俊,只是……视线扫到他下半身,被一张薄被轻轻盖住了。一个人坐在这走廊下,清雅温柔的样子,若不是刚刚雾中能影响到神智的东西比风云谷外足足增加了好几倍,他也会相信这么一个人温柔无害。 注意到林青云飘过自己双腿的视线,向南笑笑,“先生别嫌弃,向某身有残缺,不能向先生起身行礼了。” 林青云无动于衷,既没有表现出对向南的可怜、也没有对向南表现不屑。像向南这样的人,表面越无所谓,背地里自尊心越强。在这种时候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才是最好的办法。 “先生找在下,有何贵干?”向南撑起身子坐到了一旁的轮椅上,推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林青云开门见山道:“孙谭肯定跟你说了我,你是怎么看的?” 向南眼睛一眯,“我?我当然觉得像先生这样温柔的人,怎么会如孙堂主嘴中那样的不堪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青云停顿几秒后说道,“孙谭跟着陆子涛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一下子被罚的这么狠,你们真的没有怨言?真的没有产生兔死狐悲之感?” “怎么会呢?”向南依旧是浅浅淡淡的笑容,“是孙堂主自己做错了事。” “不过林先生这算不算挑拨我们主仆关系呢?”向南笑容越来越深,“这是何意呢?” 林青云沉默,半晌之后才吐出一句,“我没有!” “林先生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至于教主那里,向某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林青云知道自己该走人了。向南明显是个戳软刀子的人,也是个亲疏关系分的特别清明的人。虽然态度客气,可是那句话不是背地里讽刺?孙谭的事情果然在他们心底留下了痕迹。这样就好! 向南坐在轮椅上定了神。他不是陆子涛过于信任林青云,也不是孙谭过于忌惮林青云,更不是照波嫉妒迷了眼。林青云的态度不对劲,若说他想要几个堂主接受他,无论是话里话外他都看不出来。可若是他想实施某种阴谋,那就更不该得罪他们几个堂主了。那句“我没有”前面久久的停顿更值得人深思。 想到孙谭,向南摇了摇头。罢了!林青云的事情让教主一个人头痛就好。虽然林青云有些奇怪,但他身上没有明显的恶意。向南的腿从小就残了,因此对别人的视线格外敏感,从没有出过错。若是向南知道不久后会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后悔自己此时没有深究。 了解了向南是个什么样的人,事情便准备的差不多了。走在路上,回想起向南院中空荡荡的走廊,林青云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那个山峰。陆子涛为了他的到来,真是不惜代价清除掉所有痕迹呢。进度条既然卡在了百分之九十八,就让他来推一把吧! 深夜,月亮高悬。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睡眠,虫儿歇了鸣叫,有种宁静安谧的气息。周遭的树木高大魁梧,凉白的月光挂在树梢,委屈的漏不下来。 林青云碾着手上的灰烬,凑在鼻前闻了闻,有烧纸的味道。两指一撮,灰烬碾碎,零零碎碎的飘落在地上。蹲着的身子站了起来,环视四周,这样的灰烬不少,即使过了几天,灰烬依然没有消失,足见当初烧掉了多少东西。 陆子涛还真是舍得,将这些衣物被褥都一下子烧干净了。摸着树上刀剑的刻印,想必陆子涛已经对这个想好解释了吧!呵,也无需解释,身为一教之主,手底下有群人在这里练练也没什么。至于不好解释的统一特殊样式的服饰、被褥不都烧掉了吗?东西是处理掉了,人呢? 面对这一堆灰烬,林青云静静思索。 特意在林中绕了几圈,果然在林子外看到了等候着的孙谭。 孙谭抱着剑,站在树前,脸上一副了然。“你果然是奸细。” “特意接近我们教主,是因为想了解我们的兵力部署?还是装备粮草?或是打入我们内部窃取情报?又或者直接迷惑我们教主呢?为了那个昏君,你倒是胆量颇大呢!林大帝师!” 林青云眼神闪了闪,故意被孙谭看了去。孙谭抬手,“你不用解释了,你我都知道那是狡辩。怕教主伤心,本来我不打算说出来的,可是看如今这种状况,不说是不行了。” 把剑插在地上,孙谭喊道:“都出来吧!” 照波推着向南,还有其他几个堂主一一走了出来。几人看林青云的目光都闪闪烁烁的,明显对林青云也充满了怀疑。 向南压低声音,遗憾的说道:“我以为你对我们没有恶意的!” 林青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众人眼里,这当然是被抓到现行,没有话来狡辩了。 “和我们去见教主吧!” “好!”良久,林青云才憋出这样一个字。 清凉的声音落在几人耳底,都忍不住看了林青云一眼。做了奸细被发现的人,怎么还能如此镇定如此没有愧疚呢? 陆子涛没有睡着,林青云一个人出去了他能不知道,这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都跟了出去,他还能不知道吗?他身边的暗卫又不是吃素的!衣着整齐的坐在桌边,抿了口茶,一群人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 “教主,你还醒着吗?” 随着一道敲门声,这句话就让陆子涛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进来。” 林青云推开了门,先走了进去,孙谭几人也鱼贯而入。 房间里黑漆漆的,陆子涛并没有点灯。几人内力深厚,夜间也可以视物。林青云五官敏锐,也能在夜里看的清东西。可不知道是不是陆子涛略微低着头的原因,大家都没有看清陆子涛的表情。 孙谭心里有些忐忑,刚刚抓到林青云现行的气愤和激动瞬间平静下来。他怕自己一个人的重量比不上林青云,特意将其他堂主也一起叫了过来。可是看陆子涛这个样子,显然林青云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轻。面无表情,气压低沉恐怖的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孙谭心里一个咯噔。 “这么晚了,找本教主何事?” 孙谭立刻跪了下来,其他几个堂主也一一跪了下来,向南腿脚不便,没有下跪,却也和其他几人一起高呼,“教主恕罪!”陆子涛在他们面前一般不轻易自称本教主,若这个自称出现了,那就是陆子涛真的生大气了! 林青云走上前,忽视跪着的几人,认真的看着陆子涛,“你相信我吗?” 孙谭哼了一声,“教主,此人是雷兰的奸细,你不能相信他!” 没有回答林青云的问题,陆子涛把杯子摔在了地上跪着的几人面前,“我告诉你们他的身份,不是为了让你们怀疑他的。谁再多说一句,给本教主自断舌头、自挖双目,滚出风云谷。” 孙谭没有想到,陆子涛没有听他们的解释也没有让他们对峙,就让他们滚蛋!就这样单方面的信任了林青云。特意叫了其他几位堂主一起抓林青云的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后果?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苦笑。 “教主中林青云的毒太深,不管林青云是不是奸细,我们都不能让他继续待在教主身边。”照波声音带着极大的忧虑。 孙谭点头,“现在我们都和他撕破脸了,再这样下去,教主被他蛊惑的更深,我们说的话教主就更加不会听了。” 几人走后,陆子涛低着头,满身的低气压。林青云心中一声冷哼,人性果然不可相信吗?虽然刚刚陆子涛是站在他这边的,可是现在这幅不想看到他的样子,难道不是产生了怀疑吗? 陆子涛心里有些不安。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不让林青云发现。林青云是小雷王的师傅,辅佐小雷王打理朝政这么多年,即使小雷王这般对他也没有看出他有半点报复心里。如今他做的这些事情,林青云能接受吗? 他从来不怀疑林青云的头脑,提前下令让士兵离开,把制服烧干净,该带走的带走,该藏掉的藏掉,再过一两天,大雨一下,什么痕迹都会消失。没想到第二个晚上,林青云就会一个人找到那片树林里去。向南看过天象,明明后天就有暴雨!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片晴空突然响起了一声霹雳,整个人都被震的不好了!他知道他不可能永远瞒着林青云,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等他做好了准备,慢慢告诉林青云他推翻雷王的想法,让林青云慢慢接受。 这一时之间,被林青云突然发现了。林青云能不能接受,他很担心。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哪里有兴致去和手下那几个人好好解释?林青云是不是奸细,他还不清楚吗?或许林青云隐藏着高深莫测的实力,林青云也没有告诉他。但当初那杯毒酒如果是因为林青云实力深厚,把毒给逼了出来。那他宁愿被林青云瞒着,只要他能护好自己。 第30章 怎么会这样 陆子涛脸色黑沉、表情阴郁,双手紧握椅子的扶手。 “嘎吱”一声,座椅不堪重负,发出了悲鸣。 打破了这样对峙的气氛,林青云已然做好心理准备,等着陆子涛的质问。面对周围所有人的反对,陆子涛能否保持对他的信任?不用思考,林青云就能立即给出一个答案。陆子涛不会,不会继续信任他。 一个人说他不好、不对,陆子涛或许能保持。可是所有人都在说他不好、不对,陆子涛还能坚持吗?信任在一点点衰减,终有一天,陆子涛会觉得他原来真的不对、不好啊! 明明进度条已经到百分之九十八了,他按照原本的想法向陆子涛说明自己的用意就可能完成任务。可是突然之间,他不想要了。他想看看陆子涛的反应,在这种情况下陆子涛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心底虽然已经做出了肯定的预测,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促使他这样做。 “你看见了?”陆子涛的声音打破了林青云的思绪。 不知不觉中,林青云也严肃了表情,“恩。” “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青云沉默,这是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吗? 林青云的默不作声在陆子涛眼里就是给他判了死刑。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像是否认了林青云以前所做的一切。现在的林青云已经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不!他不允许!陆子涛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抓住林青云的肩膀,“你不能如此武断,不能离开我!” 林青云瞪大了眼睛。 陆子涛这是……? 陆子涛的所作所为推翻了林青云的所有设想,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能。 不该是气急败坏的质问吗?不应该是肝胆欲碎的责难吗?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青云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想要进度条满值,陆子涛这样的表现更好。忽略心中的震惊,林青云迅速改变态度,他满眼伤痛的看着陆子涛,“我没想到,你居然……” 陆子涛吃吃的笑了,抓住林青云肩膀的双手紧了紧,低下了头,声音幽幽的飘了出来,“雷王根本不堪成为天下之主,青云难道不认为应该有能者居之吗?”他能告诉林青云以前他准备兵马是为了报林青云的恩给他复仇,现在是为了只有登上那至高之位才能保护好林青云吗? 不能!他不希望从林青云清澈见底的眼神中看见阴霾。 有能者居之?林青云颇有些玩味的默念了两遍,莫非陆子涛剩下百分之二的心结在此?闭上眼酝酿了一下情绪,一睁眼便满是漠然,“我帮你!” 看见林青云眼中的死寂,陆子涛心里瞬间一痛。他不想让林青云知道这件事,就是不想让林青云抉择。无论林青云选择谁,对他都是一种伤害。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伤害林青云。 听到林青云的那三个字,陆子涛心中更是一颤。颤动过后却是一股诡异的满足渐渐升起,林青云居然选择了他,这是不是说明在林青云的心底他比小雷王更重要呢?心下一松,陆子涛没有看到林青云现在不正常的表情。 那是一种决绝之后的空白。 “叮,进度条已满。气运值已完全转化为灵力,请宿主妥善利用。”林青云心底划过一丝满意,“宿主已经达到标准,请宿主继续努力,尽快划破空间壁障。” 对于系统的催促,林青云无动于衷。而满足他需求的陆子涛,林青云思考着该怎么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他答应了此生伴着他,当然只会限定在这一条命上。死过了,那就是下辈子了。陆子涛对他还不错,那么他就让陆子涛心中的那个爱人死在他最美好的时候吧!陆子涛爱的不是林青云,而是林青云表现出来的那个弱小、依靠着陆子涛的假面,林青云这样想着,自然对自己的选择毫无愧疚。 小雷王好不容易解决掉各地选上来的秀女,更值得高兴的是,他还把宰相钟佑的女儿钟罄指给了世子雷绍,等他将宫中的乌烟瘴气都理了个一干二净,准备去把林青云找回来的时候。一个消息把他震住了——宰相钟佑反了! 这怎么可能?钟佑和林青云同是托孤重臣,钟佑虽然有时也有点小心思,但对雷兰却绝对是忠心的。这也是他敢当着群臣的面下赐婚圣旨的依仗,只要钟佑一天是他的臣子,钟佑就必须守一天他的规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为了区区一个女儿,钟佑是绝对不会抗旨的。更何况和他这个喜爱美色、喜新厌旧之名远扬的君王相比,世子雷绍的名声好多了。善骑射、善书画,文武双全,长的也不错。他实在也没有亏待钟罄。 所以,小雷王是相当想不通,钟佑为什么会反。 挥了挥手,高庸上前,“去,把大将军黄天叫过来。” 军队以前大部分掌握在吴守义手中,后来一方面因为吴守义的军权越来越大,另一方面因为吴守义和林青云走的太近。当时小雷王昏了头,竟把吴守义手中的军权慢慢收拢回来,分散到几个将军手里。这大将军黄天就是在此期间冒出头的,也亏得黄天还算个不错的将才,如今的雷兰乱虽乱,还没有被其他国家打进来。就在最近,还把邻国打的落败而逃溃不成军,黄天正好回朝述职。 可黄天是个将才,却不是个帅才。他能冲锋陷阵取得胜利,却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也就是这点,他比不上吴守义,却恰恰能让他放心。像黄天这样的人,有勇有谋,谋却不在布局设计上,是最好的将军人选。 在小雷王思考之间,盔甲关节相碰,发出的铿锵声就传到了他耳底。 小雷王抬眼望去,黄天已经跪倒在他面前,口中高呼“万岁”。小雷王抬抬手,说了声,“起”。 “黄爱卿回京这些日子休息的可好?” 黄天满脸惶恐,刚刚站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陛下恕罪。”黄天戍边多年,他走的时候小雷王还没有颓废,虽然人人都说小雷王现在就是只睡着的老虎,可黄天没有亲眼见过哪敢轻易相信啊!这被小雷王一句话一问,他立刻肝胆俱裂,生怕像吴守义一般遭了小雷王的忌惮,“陛下,臣无需休憩,可以立刻回去为我雷兰驻守边境。” 小雷王哈哈大笑,“爱卿,休得胡思乱想。孤王只是想问,爱卿现可仍有一战之力?”说到后来,声音已经从轻松变得压抑。巨大的压力向黄天铺面而去,足见小雷王话里不打半分折扣的真实。 黄天挺直脊背,一字一句认真道:“但凡陛下吩咐,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小雷王击掌而笑,声音渐渐压低,“宰相钟佑不遵天伦,意图造反。孤王就命令你去把那个逆臣逮回来!”走到黄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期待爱卿凯旋了!” 说完,把宽大的袖子往后一甩,大步前跨,坐回了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无上的椅子。 黄天压抑着内心极度的恐惧,叩拜道:“臣必定将钟佑带回。” 小雷王挥手,“退下吧!” 黄天默默向小雷王跪拜后,走出了大殿。被一阵冷风一吹,黄天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身上竟然全都是冷汗。想到刚刚小雷王的表情,黄天摇了摇头,把它们从脑海中赶出去,才慌慌忙忙的走出了皇宫。陛下竟然比三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了,他还是赶快去把宰相带到陛下面前吧! 小雷王坐在椅子上,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笑了。要说钟佑有胆子谋反,他是一万个不信。可既然反了,他就要把钟佑抓回来看看,看这里面到底唱了一出什么戏? 黄天带着一支人马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宰相府。宰相府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金银贵重物品都被拿走了,桌子椅子也被绊倒在一旁,地上尽是瓷瓶陶罐的碎片,足见走的匆忙。以黄天的眼力来看,府中的主人走前怕是什么都没有带走。磕碰坏了这么多东西一定是下人们争抢中摔碎的。 心里一凉,黄天立即收兵,“走!去世子府。” 林青云和陆子涛已经出了风云谷。他们正在被陆子涛藏起的那支军队中,钟佑也赫然在内。 军队正在操练,士气十足,吼声震天。吼声里充满了力道,足见这支军队决不能小觑。陆子涛身穿盔甲,立于整个军队前面。威风凛凛,稳如泰山,站在整个军队面前,居然丝毫没有被压下风头的感觉。反而觉得正该如此,就像那初升太阳,光芒四射。林青云降低自己存在感,只是远远看着,而站在一旁的钟佑却是满脸菜色。 第31章 打仗啦 陆子涛运上内力,将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底。 “雷王不仁,上贱氏族大夫,下轻兵卒走吏。亲小人,远贤臣。专一己私欲,弃万民水火。至农不能自耕以纳赋,商不能自买以取息。天下百姓,何人不怨何人不恨?今我承奉天意,领众血性男儿,直取皇庭,还我天下一片清明。尔等可畏?” “不畏!不畏!不畏!”众军士齐声高和。 陆子涛双手下压,“好!既你们个个义胆,就随我一起推翻雷王,还我天下一片清明。” 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阴影中的林青云,陆子涛高喊:“还我清明!” “还我清明!”底下众军士也高声大喊。 钟佑看着这幅画面,铁青着一张脸转头看林青云,压低了咆哮道:“你就这样看着?” 林青云淡淡的瞟了钟佑一眼,没有回话。 “你不是号称忧国忧民吗?怎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领兵造反,陷国家危难陷民生凋敝?” “这话还轮不到你说!”林青云冷冷回话。 钟佑打了个哆嗦,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被发现了。晃晃脑袋,定了定神。不可能!知道那件事情的人都死了,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雷兰好。有林青云把持朝政,雷王终有一日会姓林。虽不清楚林青云为什么没有死成,但人既然站在他面前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解决当前之事。他不相信,为雷兰耗费这么多心血的林青云能眼睁睁的看着雷兰落于他人手中。 将钟佑的表现尽收眼底,林青云冷笑,“钟相,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了吗?不该你操心的别瞎操心!还是仔细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吧!” 想到曾经林青云的不为人知的铁血手段,钟佑心中隐约的后悔与不安烟消云散。他做的对!若不是当初他换去的一杯酒拖了三年,怕如今的雷兰早就不叫雷兰了。看现在,尽管拖了三年,林青云不依然有颗不臣之心吗?心安理得之下,钟佑又狠狠瞪了林青云一眼! 不去在乎钟佑的反应,他要做的事情没必要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解释。看着陆子涛向他一步步走进,林青云扯出一个飘渺的笑容,“子涛,我们何时出发?” “休整一日,就明天吧!”陆子涛回答完,忧虑的看着林青云。 站在一旁的钟佑早就魂不附体了,完全是被吓得!他和林青云接触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林青云或群臣面前面无表情,或百姓面前假装眼含温柔,何时笑得如此虚弱?想到前一刻还在威胁他的林青云,这一刻就如此变化。钟佑看林青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可不会去想是不是林青云这三年来有了变化,他只会觉得林青云心里肯定有了阴谋。看陆子涛对林青云这般重视的样子,钟佑对自己的猜测就更加肯定了。一定是林青云迷惑了陆子涛,然后准备从陆子涛手中夺得权利。 走小雷王这条路走不通了,就心思活泛的换了个陆子涛吗?真是好手段!钟佑和陆子涛手下几大堂主的脑洞一下子神同步了!接受到林青云威胁的眼神,钟佑心中升起一点点害怕,随后就被狂喜淹没。只要在恰当的时间把林青云的心思抖出去,他就别想好过。 钟佑的恶意不要太明显,林青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他已经决定结局了,钟佑的干预只会让自己脸上不好看。若他是钟佑,他就会乖乖的一动不动。 另一方面,小雷王已经知道了林青云再度出现的消息。本打算让黄天出征的小雷王瞬间改变主意,他要——御驾亲征! 北风呼啸,吹得战旗猎猎作响。擂鼓声声,一下一下的敲在心头。小雷王跨坐在马上,眯眼望着前方。过了前面那座城,就会遇见那支不足十五万的杂牌军了。领军人就是陆子涛,想起陆子涛当时面对他的态度,小雷王冷哼一声。怪不得他想抓住陆子涛逼问师傅的下落,钟佑就在后方给他点火呢!原来钟佑和陆子涛早有干系。现在不是追究干系的时候,只要他把陆子涛打败,师傅就会回到了他身边了吧?想到此处,小雷王突然有些急切。他鞭打□□的马儿,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不过一日,小雷王已经到了边城。此时,小雷王与陆子涛紧紧相隔一座城门。两支军队就这样隔城相望。 夜,城外大帐内,灯火通明。陆子涛却不在与他人商讨战术,他托着下巴,敲打着桌面,火光在他脸上留下明暗不同的投影,有种时空扭曲的错乱。 林青云走进,就看到陆子涛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疑惑问道:“你怎么了?明天就要叫阵,今日统帅不好好休息,在这里发呆?” 看见是林青云,陆子涛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总感觉明天会失去些什么?” 林青云眼神暗了一下,“怎么?陆大教主没有信心?” “这倒不是。”摇了摇头,看向林青云,眼底难得生了些紧张,“明天看见那个人,你不会跟他回去吧!” 林青云板下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紧紧的拥住林青云,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陆子涛声音闷闷的,“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将你留住。” “……”莫名的被陆子涛的话撞击了心弦,林青云久久没有回话。 松开林青云,“好了,你回去吧!”陆子涛轻轻的推着林青云的手臂,“好好休息。” 林青云“嗯”了一声,道了声:“你也是。” 脑海里系统的催促声响个不停,“请宿主尽快划破空间壁障!请宿主尽快划破空间壁障!……” 林青云本来不想管它,他的耐心极好,完全可以让系统干着急,千催万催的就是不搭理,可是刚刚被陆子涛一句话扰乱了心绪。林青云直接开口:“再闹腾,你就走吧!” 果然,系统无声无息,安静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已经达到了标准,完全可以决定系统的去留。只要系统有一日不放弃回到它自己面位的希望,系统就一天不会离开他。 很满意系统的表现,林青云走回自己的帐篷。 看着帐篷外走来走去的巡逻士兵,林青云耳朵有小幅度的颤动,脚下一滞,便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帐篷内一片漆黑,林青云走到桌边,准备点亮烛火,就被身后人捂住了嘴巴。林青云心底一片了然。 “别出声,是我!”声音凝成一丝传入耳中,压的极低却依然能听出本来的音色。 手中的引子被取走,林青云站直了身体,身后面的人也顺着林青云的力道往后退了一小步。 “师傅,是我。我松手,师傅别出声好吗?” 林青云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胆子,敢只身前来敌人军中找他。但冲着这一声师傅,今日暂且可以放他一马。不是林青云心软,只是他的计划还需要这人配合。 在没和小雷王见面之前,林青云倒是心中怀有余地,不太确定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可真正看到了小雷王,却也是不过如此。他能清晰的保持最客观的心态。现在没有出声,也只是明日还需要小雷王。 小雷王松开捂着林青云嘴的手,颤巍巍的摸上林青云的脸。 即将被触摸到的那一刻,林青云扭过了头。他顺着椅子坐了下来,低声冷问:“雷王深夜私入我军,有何贵干?” 我军?小雷王蓦然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紧紧握拳,手指深深陷入掌心。稳了稳心神,小声回答:“自然是为了接师傅回去。身为我雷兰太傅,我自然知晓师傅在敌军待的辛苦,特来把师傅接回。” 林青云淡淡道:“雷兰帝师三年前病逝,天下皆知。雷王怕是认错了人!” 见到林青云的期待、感动慢慢平复下来,小雷王才想到,他现在凭什么让林青云跟着他走?原本做好了准备,看见师傅一定会向师傅解释、认错、道歉。无论师傅想要做什么,只要他能原谅自己,小雷王觉得自己都可以包容。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他愿意认错,师傅也不见得会原谅。 相通这点,小雷王也坐了下来,与林青云面对面。“是朕认错人了!该如何称呼先生?” “无妨,在下姓林。”林青云摆摆手,“雷王有何贵干?” “林先生”手指越陷越深,已经嵌入了肉里,小雷王却面带笑容,“朕是和林先生来商量条件的。” “哦?”林青云深深看了小雷王一眼,“什么条件?” “陆子涛只有十五万军队,与朕雷兰百来万大军如何抗争?四十八万大军驻守边境不能调动,还有其他至少五十万人可以抽调出来。十五万对五十万,林先生怎么看?” “这样看来,雷王赢定了呢!”林青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雷王,“既然如此,为何要与区区在下谈条件。出门向右走看到最大那个帐篷就是能做主的。” 小雷王面色一僵,“和林先生谈,自然是此事只有林先生才能做主。如果朕欲以陆子涛和他十五万士兵的命来交换帝师的回归,不知可否?”说完,小雷王紧紧盯着林青云。虽然帐篷中一片漆黑,但仿佛这样看着就能看出林青云的表情。小雷王一刻不放松。 林青云笑了,笑得很是嘲讽,“在下早就说了,林帝师早在三年前已死,雷王陛下何苦为难在下去寻一个死了三年的死人,来换这十五万人的性命了!雷王实在是说笑,也实在是没有诚意,还请雷王出门右转去和能做主的商量此事吧!” “你就这样恨我吗?不惜牺牲十五万人的性命?不惜违背你向父王立下忠于雷兰忠于朕的誓言?” “林帝师忠诚雷兰,林青云忠诚的是自己。” 听见这句话,小雷王就知道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之地。他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朕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完,转身离去。 小雷王走后,林青云衣服未脱,就这样躺上了床,盖上了被子。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或许不止一人。 第32章 我要这天下清明 躺下不久,床边又站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这人身材魁梧,套在一身黑色夜行衣里,存在感却依然很强。他一进帐篷,林青云已经发现了。可是当黑衣人走到床边,林青云也没有半点反应,就这样和衣躺着。 黑衣人也就这样站在床边,无声无息的盯着林青云看。林青云没有不自在,黑衣人却开始不自在了。 “喂喂喂,你就装睡不管我了?” “骗了我三年,回来了就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你这负心汉,早知道当初连块木碑也不该帮你树!” 林青云一边觉得外面巡逻的士兵没有尽到责,一边淡淡的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声音里尽是愤愤不平,“你不是算准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就会自投罗网,你敢带着这十五万人和雷王硬拼?” “既然都知道,那你带来了多少人?” “二十万!”声音渐渐低沉,“你来真的?” “嗯。”林青云摇头,“二十万不够。我要确保绝对的胜利。” 黑衣人翻了个白眼,“我领兵这么多年了,都不敢保证每战必胜,你在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 看林青云认真的样子,黑衣人胡乱的挥挥手,“行了行了,你放心吧!等开战的时候,我保证你人数是雷兰的两倍。” “嗯。谢了。”林青云抬眼看他,吴守义这种时候想的是帮助他,而不是雷王,完完全全的不算皇权派,也难怪小雷王不放心要收权。其实林青云心里也清楚,吴守义出力并不是全部出于朋友的立场,他是站在天下的立场看问题。雷兰已经衰败,难以回天,与其慢慢整顿,不如破而后立。想当初吴守义和林青云关系最好,是不是因为林青云是最能给这天下清明的人物,谁也不知道。 “谢就免了。”吴守义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恢复嬉皮笑脸凑上前,“啊喂,只要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叫陆子涛的小子现在是什么关系,本将军就不追究你瞒我三年,害我这三年里掉了不知多少辛酸泪了。” 林青云推开吴守义,给了他一个眼刀,“真该让你那群敬你如天神的士兵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被眼刀劈的鲜血淋漓,吴守义也不在意,“我们彼此彼此吧!” 林青云闭上眼躺进了被窝,吴守义知道话题就此结束。站在床边许久,笑脸渐渐变得僵硬,吴守义还是叹了口气,把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此战一起,无论初衷,无论结果,你注定不被世人所谅解。他们不会看到你背后付出的心血,只会把你当做叛国奸臣,值得吗?” 值得吗?当然值得!人活着,看到的当然是他不好的一面。那人死了呢?还是以决绝的方式殉国而死?不过,吴守义就不一样了。 林青云淡淡的睁开了双眼,看向吴守义,“你呢?值得吗?” 吴守义沉默。 半晌,才开口道:“值不值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嗯。”林青云再度闭眼,“一旦开战,我会正面吸引天下人的注意力,沿途那些匪徒流寇就全交给你了。” “好!”吴守义将一个信封递给林青云,“这些都是那群结党营私蛀虫的名单,就交给你了。” “以天下做棋盘的手笔也就只有你了!”吴守义挎着手一脸好奇,“若是我没有看出来,或者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你这盘棋怎么下?” “不下便罢!” 吴守义一脸不信任,“好了!天快亮了,我先走了。” 左右小心探看,看准巡逻士兵的死角,吴守义快速运气轻功飞走了。天开始蒙蒙亮了,吴守义看向远处没在树林的帐篷,眼里有敬意也有决绝。初初听说林青云还活着的时候,他的确有过欣喜。欣喜过后,便是担忧了。雷兰衰颓就三年,可重新恢复清平又需要多少个三年?他非常担忧,担忧雷兰,也担忧林青云。若是林青云活着看到的是如今的雷兰,还不如三年前就死干净算了。 可是不久后,他就听说帝师林青云、宰相钟佑等等都造反了,他有一瞬间的惊讶。惊讶过后便是了然,以他对林青云的了解,林青云对王座并没有觊觎之心。想到雷兰现状,吴守义第一反应就是破而后立。与其让百姓受苦,慢慢整顿,不如大刀阔斧的干!辛苦这短短几个月,换来的是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安逸。至于王朝姓不姓雷,吴守义表示那不重要。 想起刚刚林青云的平静,吴守义油然而生一股敬意,胸膛中溢满了坚定——我要这天下清平,百姓安康!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的敬意缓缓变成了歉疚,你我是挚友,为了天下,我却不能劝你珍重。 战事一起,名声全毁,前夫所指,何来珍重? 东方的太阳还没有冒出头,光辉却已经渐渐把黑暗驱逐。吴守义知道无需等待太久,太阳就会高悬正空,把光明洒遍每一寸土地。 一早,林青云就听到外面兵士的整队声,他轻轻地掀开被子,坐直了身子。果然,下一刻,帐篷外就响起了一道利落爽朗的男声,“林先生,醒了吗?” “进来。” 一个身穿盔甲的青年端了盆水进来,“林先生,您先洗漱。统帅说有了雷王亲征,边城那个乌龟城主做不了主,原本认为很好打下的边城现在估计有些麻烦。让您别急,今天就待在帐篷里看看书、下下棋。” 陆子涛这是怕他见到小雷王跟着小雷王跑了?向青年点了点头,看着青年拿着他洗漱过后的盆子下去,林青云也有些无语。不说他昨晚已经见过小雷王,就说陆子涛因为边城换了个人守城,就措手不及了,那这仗也别打了。再多人也没用,统帅如此无能,必输无疑!陆子涛用这个理由,也是明着告诉他,他不放心吧!一切已经安排好了,顺着陆子涛也没什么。 陆子涛此时已经整兵待发,士兵们一个个抬头挺胸,目光炯炯,士气冲天。陆子涛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去,一接触到陆子涛的目光,士兵们的胸膛不自主的又挺了挺,看到士兵有如此精神,陆子涛点点头,剑指边城,“出发!” 号角声声,整齐划一,仿佛在吹响一曲凯旋之歌。 陆子涛坐在前面的高头大马上,远远的就望到了城楼上小雷王。 小雷王一人立在城楼上,竟也是身穿盔甲。他的左右两手边各站一人,看样子左手边是边城城主,右手边应是贴身侍从。离得不近,陆子涛就莫名知道,那人也在看他。 双腿轻夹马腹,陆子涛加快了速度。堪堪到达城门下,就听到了边城城主的斥责。 “你这乱臣贼子!为民不遵天命,不敬陛下,有逆人伦。”向小雷王一拜,城主继续斥责:“若现在速速下马受降,陛下仁慈,饶你九族牵连之罪!” 这马屁拍得直白,小雷王却不受用。他手臂一挥,把边城城主挥到身后,自己跨前一步,“人呢?” 话语间指代不明,陆子涛和小雷王却都心知肚明。 陆子涛不接话头,林青云不应该出现在战争现场,就连提都不应该提,他很清楚林青云出现后众人的目光会让他难受,让林青云出现在军营中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若不是因为不把林青云带在身边总觉得心慌的话,林青云早就被他藏的好好的了。 目光直刺小雷王,陆子涛喊道:“昏君,今日你必然要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哼”小雷王甩开披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为这天下之主,何曾要给他们交代?” “既然雷王不知悔改,也莫要怨我众将士除昏君、清天下了!” “哈哈哈……”小雷王发出一连串冷笑,“你要以你区区十五万军队清缴我这五十万人马?哈哈哈……” “哎!”一声长叹突然传出,“陛下,看这里!” 小雷王抬眼望去,眼睛瞬间睁大,就在这人身后不远处,便有众马奔腾翻滚起来的烟浪。小雷王又仔细看向此人,双眼间尽是猩红,“吴守义,你……你……你真是孤王的好将军啊!” “陛下,臣下不敢当。”吴守义摇了摇头,“陛下,陆统帅此时却是不止区区十五万人了。” 小雷王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吴守义,“若是孤王没有记错的话,吴将军此时应该镇守西南?西南总人马不过二十万,孤王不相信吴将军会把所有人马带回来,任西南被蛮夷长驱直入。即使全部带回,也不过二十万。三十五万对上五十万,孤王的好将军,你经验丰富,莫不成想再来一场以少胜多载入史册的名战?” 吴守义的出现不仅惊住了小雷王,也惊住了陆子涛。虽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支天降神兵。想起林青云硬要跟上战场的强硬,今日早晨却恰恰相反,如此好说话,陆子涛心里就有些明了。林青云的天降神兵出现了,孙谭他们消失了好几天,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吧! 第33章 醋醋更健康 跨前一步,小雷王负手扫过城楼下众人。“很好,很好,孤王也没想到会有今日。既然如此,那便打吧!” 右手下挥,“出城迎……”战字没有说完,惊慌冒失的声音就打断了小雷王的下言。 “陛下陛下……出事了!西南两处城门已经大开,城内大量人马倒戈,边城已经大乱了!” 初闻此言,小雷王脑子里还来不及反应,面色却已经一片苍白,他一把抓住报信之人的领口,一张刚毅霸气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你给孤王再说一遍!” “陛……陛下,边城已乱,您……您还是暂且退出边城吧!” 颓然的松开报信人的领口,小雷王阴郁的看着陆子涛,“你在此拖住孤王,就是给城内叛乱争取时间?” 陆子涛边拍马屁股边轻笑,“雷王,开城门的人是我的。城内叛乱我可不知道!”语气何其无辜,视线却有意无意的向旁边的吴守义撇去。 顺着陆子涛的视线,小雷王也看到了吴守义,只得愤愤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怒火即将喷出,将吴守义吞噬干净。 陆子涛的人马也跟着陆子涛的座骑前行,分成两路从西南两处冲进边城。 “陛下,快走吧!”高庸弓着身子哀求道。 小雷王无动于衷,立于城墙之上。无论是西门还是南门,以陆子涛胯/下神驹的速度,此时一定已经冲进了边城吧!不出三刻,必定会出现在此处。若他与陆子涛在这城墙上一战,师傅会不会出现,又会想谁胜利呢?可是……如今师傅还是在陆子涛的营帐中啊! “陛下,走吧!退回第二道防线,黄将军一定会……” “走吧!”小雷王的声线沙哑,手指又深深抠进昨晚的那些伤口,留下蜿蜒的血线。 “一定会将这群乱臣贼子……陛下!?走?好……快随奴才过来。” 从必败的结果变成了不战而胜,就连陆子涛也不敢置信。陆子涛的十五万军队通过合并吴守义带来的二十万人马,边城中二十万投诚的人马,以及后来陆陆续续从边城守将俘虏中劝降的五万人,已经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六十万大军。此战的伤亡也小的惊人,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仅仅二百八十三人死亡,重伤九百余人,轻伤三千七百余人。死伤大都是在城内内乱时发生的,陆子涛进入边城后,因敌我悬殊,加上信念动摇,边城守将没有负隅顽抗,自然没有几个人受伤。 此时,点完兵马、算好伤亡的陆子涛已经端坐于边城城主府的首座。林青云被几个堂主共同拥上另外一个上首位置。吴守义和几位堂主也纷纷落座。 虽然打了胜仗,陆子涛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几位堂主面面相觑又把目光扫向了林青云,目光中带着歉疚也带着疑惑。其中以向南的愧疚最盛。他自认为最敏感,却也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冤枉了林青云。想来,那时候林青云去后山看那些练兵留下来的痕迹并没有恶意吧!而孙谭则是最疑惑,以现在的情形看,林青云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可进风云谷前的那些行为还是说不通。难不成心血来潮,逗他玩。 看着这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更无奈的是所有人都在等着林青云发话,林青云却一副平平淡淡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吴守义翻了个白眼,“还是我说吧!” 几人的视线火辣辣的一下子黏到了吴守义身上,“第一,我为什么带兵过来是不是?”等众人点完头,吴守义继续解释道:“我和青云共事多年,互相都非常了解对方的习惯。青云知道我听到他活着必然会让人来确认,那时候我们已然通过信。青云非常聪明,你们主子也没有隐瞒的很好,等青云大概确定你们的人马策略之后,和我商量之下让我抽调了二十万人马。” 几位堂主连连点头,这下就说的通了,当时林青云为什么要走入老林观察留下来的痕迹。 吴守义心中直骂林青云混蛋,还要老子帮你遮掩。他和林青云什么时候通过信?这三年来第一次联系也就昨晚。可他能告诉这几人,林青云可不是一心为着你们吗?他当时听说林青云跟着陆子涛造反了,第一时间也蒙了。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林青云这小子要造反可不会这么温柔的手段,他一定会把小雷王黑的上愧对天地祖宗,下无颜面对百姓父老,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的时候,别人还说他做得对,做得好!等铺垫好之后,才出兵夺位。既然林青云要那张椅子,他必然不会让自己蒙上乱臣贼子的名声。想到这里,吴守义又狠狠对林青云翻了个白眼。 孙谭怀疑地看着吴守义,“你怎么了?” “哈哈哈……”摆摆手,“没事没事,给青云一个崇拜的眼神。因为我要说的第二点嘛!就有大半是青云的功劳了。在你们几位高手偷偷打开西南两城门的时候,为什么城内起了叛乱。”暗暗的往肚子里呕了一口鲜血,吴守义脸上笑的豪爽,“与雷王带来的兵马不同,那二十万本来就是边城的守将。边城城主常年就像个乌龟,永远是守而不战,无论是哪路兵马,边城城主的反应就是牢牢关住城门,任你叫破喉咙也不迎战。边城守将早就被城主关的毫无斗志,他们已经失去了血性,称不上一个士兵。常年散漫,也没有正常士兵的令行禁止,心中肯定也暗暗生出了一些不满的心思。青云正是看中了这点,一来让我送进去几个人将他们对雷王的不满和对建功立业的幻想放大,等这气氛烧起来,再除去他们的后顾之忧,告诉他们胜利的可能性,趁雷王还没有反应过来让一批领头羊先“反”起来。一人逃军可是连坐一个小队的!一批人造反了,后面的人自然害怕获罪。连锁反应之下,牵连的人越来越多。至于后来的人只不过是跟风罢了!” “这二十万人战力不佳,胜就胜在打了城内一个人措手不及罢了!”吴守义发出一声嗤笑,“也真是好样的!不就二十万人反了嘛,竟然惊成这个样子,整座边城乱成一团。要是雷王带来的人马是我手里流出去的,老子非得让他们回炉再造!” 听完吴守义的诉说,几人久久不能回神。他们一直怀疑林青云是雷兰的奸细,却没想到这一仗全靠了林青云。若是没有林青云,何来吴守义带来的二十万人?若是没有林青云,何来边城内二十万人的投诚?可他们还是冤枉了林青云。几位堂主满是后悔,想起他们还半夜里守在林边等着抓林青云,就不由得脸上一阵羞赫的红晕。抓住了林青云还硬是把他带到了教主面前想要对峙,更是无地自容了。幸好!教主没有相信他们的胡诌。 “砰”的一声,孙谭就膝盖落地,狠狠地跪了下来。几大堂主看了看孙谭,看了看陆子涛,又看了看林青云,也一一跪在了孙谭旁边。向南行动不便,却也摇着椅子,撑住椅子手把,硬是用一双手支撑着整个身体瘫倒在地。在旁边的照波伸手扶了一把,向南就借着力道整好了身体。向南一跪好,其他几人若有所觉,齐齐叩首,“请林先生恕罪!我们小人行径,望林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林青云平视着前方,不言不语。几人也不催促,就这样规规矩矩的跪着。 这几人有这样后悔的行为林青云早有预料,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跪着就跪着吧!以前对他的冒犯他没有反击并不是忘记了。可陆子涛坐在一旁已经很久没有吱声了,身上没有愤怒的气息也没有战胜后的高兴,整个人平静的不正常。可很快,林青云就会发现自己错了。 几人还在地上跪着,吴守义看着也不好插话。一直在上位貌似认真看着事情发展的陆子涛突然轻轻开口,“出去。” 语调轻柔,几位堂主刚刚抬头就被热水、茶叶撒了满头。 “我说”陆子涛一字一句道,“出!去!” 几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明晃晃的写着: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可脚下动作却不停,连向南也被他们半拉半抱的带走了。吴守义给了林青云一个担忧的眼神,也出去了,顺便轻柔爽快地带上了门。 满脸的幸灾乐祸在转身的时候已经消失殆尽了,给了几位堂主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青云不会有事的。” 林青云不知道,以前恨不得把迷惑教主的他大卸八块的堂主们,已经担忧的想要从教主魔抓中救出他了。 现在的林青云承受着陆子涛巨大的怒火。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其实,与其说是怒火,不如说是怅然,是失望。 林青云和吴守义做的事情完全可以告诉他,或者说,和他商量以后更有保障,可林青云却选择瞒着他。陆子涛原本觉得只要林青云陪在他身边就够了。可人始终是贪心的!在林青云知道他造反还选择帮助他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别无所求。 可现在,他已经变得贪心了。他好想知道林青云瞒着他的所有,好吧!他承认,他只是嫉妒林青云和吴守义之间无人可以介入的气氛罢了!那一副你的事我都知道的样子真够讨厌的! 第34章 进军 林青云沉默,他虽然知道陆子涛生气了,可对陆子涛生气的原因有些莫名。这一仗已经嬴了,怎么赢的很重要吗?想了想,林青云还是开口道:“也多亏了你提前让孙谭他们打开了城门,你的功劳也不可小觑。” 陆子涛:“……”他有这个必要和林青云抢功劳? “这样我们才能配合良好,快速攻占边城?”林青云想了想,又添了半句话。 把“配合良好”自动替换成心有灵犀,陆子涛蹙起的眉头终于松了下去。“以后,你有什么计划都可以和我说。” “计划?”林青云这下明白了,原来陆子涛认为他和吴守义暗中计划了什么啊!林青云笑了笑,“子涛,我不过是让守义带些人马过来帮忙。” 林青云的笑容过分温柔,陆子涛满肚子的怒火消去不少,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地疑惑。“既然只是让吴守义来帮忙,你就更没必要瞒着我了。吴守义带来的军队人劳马疲,远不止因为长时间赶路,你还让他做了什么?” “顺道灭了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罢了,守义是不是?”林青云特意提高了声音,门外的吴守义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两声,“是啊!”是个屁!一路过来的流寇马贼都是亡命之徒,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虽然没有受过正经的训练,但是那股拿命和你死磕的劲也不能小觑。现在他后背那两道口子还在发疼呢!为自己误交损友感到伤心,吴守义摸着拔凉拔凉的心不甘的走了。他容易吗他?骗走了那几位堂主,不就是想关心关心好友的感情生活嘛! “小贼?既然你说是小贼就小贼吧!”陆子涛本来下去的火气在林青云和吴守义一问一答之间又升了起来。这和理智无关,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林青云和吴守义没有超出朋友之外的关系,可感情上总有一种不安,仿佛林青云和他离得越来越远。“哼”了一声,陆子涛第一次给林青云留了个背影甩门离开。 这……这是生气了?闹别扭了? 林青云愣住了!慢慢的林青云轻笑出声,笑声中有让人无可忽视的涩意,可他自己好像没有听出来一样。他虽然利用陆子涛和小雷王的争斗收复了几方小势力,平定了几处不安分的地方。可最后这些都是要交给陆子涛的,陆子涛生什么气?林青云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点不舒服也肯定因为陆子涛的不识好歹,绝不是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带着一脸漠然,林青云也踏出了屋子,迎面就撞上了吴守义。林青云挑眉,“你不是走了吗?” “哈哈哈,我刚刚看见陆帅一脸黑漆漆的走了,所以我又折回来看看你,看看你这个黑心肝的混蛋有没有被陆帅一气之下一掌给劈了。”吴守义在林青云面前半点不客气道。 林青云抽了抽嘴角,“听墙角也就算了,现下连脑子里都会生出幻想了吗?” “嘿!姓林的,你信不信我罢工?再不济我去告密?” 林青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吴守义一番,“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那些人安顿好了吗?” 说到正事,吴守义也正经起来了。“有山窝窝的土匪好剿,有异心的老子当即让他们祭了我的长枪。可那些流寇打一炮换一个地方,你这边又急,你让我哪里有时间去追着那群瘪三后面跑?” 吴守义大手还没有落到林青云的肩膀,就被那双冰冷的眼神制止了。他没有半分尴尬,收回来打了个响指,“林大爷,别在意那些个小瘪三们了。来,跟哥儿们说说,你不会真的就这样打到京都把雷王拉下来,然后把陆子涛送上那张位置吧?” 林青云淡淡颔首,“打下边城,其他不足为虑。雷兰有将无帅,没有人真正知道边城的重要性。边城是要关,这要关不是要在它是雷兰通往京都的第一道守护,也不是要在它扼住了南北两路大军支援的路口。”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吴守义眼睛一亮,“要在哪里?” 林青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向前走着。吴守义闪身跟了上去,“这是往蠡湖的路?” “嗯。蠡湖夺天地造化,集西边大海的水汽,汇成了自己辽阔的水面,下又分众多支流。边城地势特殊,较雷兰其他地方稍稍高了一些,所以这蠡湖里的水是流向整个雷兰的。” 林青云一说,吴守义瞬间被惊悚住了。漕运农用哪里用不到水,这一对蠡湖动了手脚,就是影响到整个雷兰的节奏啊!即使大部分地方水源不止这蠡湖一处,但对雷兰的影响也依旧不可轻视。 吴守义目瞪口呆的看着林青云,“你不会想不开对蠡湖动手吧!” 看清吴守义眼底清清楚楚写了“你疯了”三个大字,林青云冷笑:“我想不开?” “没有没有,大爷啊,是小的我想不开。您厉害,不过……您真的不会一个激动手脚动这里吧?” 被扔了一个白眼,吴守义也丝毫不在意,能给他扔白眼就说明林青云没这心思。 水光潋滟,一望无垠,林青云突然问道:“你说这蠡湖水像什么?” “镜子?”吴守义被问得没头没脑,不刚刚还在说天下大事吗? 林青云感受着和湖面一样平静的心情,听着不远处的第三个呼吸,“是船儿,把你运到雷兰每一个角落的小船儿。我希望我能乘着这艘小船儿踏遍雷兰的每寸土地。” 吴守义呲了一声,“林大爷,你的意思莫非是这边城要关要在有个蠡湖可以把你冲到雷兰的随便哪个山沟沟里?” 林青云点头,这摆明就是在耍人,吴守义咕囔着骂了两句混蛋,看着林青云离开的背影,眸子黯淡了下来。“傻子!都是傻子!”不知道骂的是哪个,可过了一会儿,又追了上去,口中还大大咧咧呼号着:“林大爷,等等小的。” 两人离开了有一阵子,陆子涛才现出身形,看着蠡湖低沉着声音重复道:“想要随着这蠡湖的水波流动吗?” 原本吴守义觉得林青云耍人也不过是因为白走了一趟蠡湖罢了。这两个字大半还是开个玩笑,吴守义没怎么放心上。现在,他却是真正知道这俩个字该怎么写了。 就在两天前,军临城下,浩浩荡荡的兵马围着都城,陆子涛骑着骏马向小雷王叫阵。可在两天后的现在,数十万兵马守在城下,而统帅却不知踪迹。 这是何等儿戏? 吴守义的脸整个都黑透了。小雷王对百姓不负责任,难道陆子涛便是那个负责的人了吗? 他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指望一个不在乎百姓的人去为天下负责更是大错特错。 另一边,皇宫。 林青云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的,身穿盔甲的侍卫被挥退在一旁。早就得到消息的小雷王高高坐着,曲折的光线在他脸上打上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两人静默了许久,终是小雷王开了口。他的声音莫名的沙哑,“先生,你来了。” 没有问林青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谈及皇城外的军队。小雷王就这样仿佛老友重逢般,轻轻的问候了一句。 林青云沉默半刻,冷静的开口道:“你不适合为王。” 小雷王一脸哀戚,道:“我不适合,谁适合?你,还是陆子涛?罢了!王位我可以给陆子涛,但是,我,要你!” 林青云摇头。 “为什么?我宁愿放弃这一切,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林青云慢慢的笑开,道:“微臣早已在先帝面前立下誓言。” 臣今日在此立誓,为雷兰自当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若遇天灾,当省自身,遇*,当……从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凡君遇一切,自当以命护之。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想到此,小雷王心里咯噔一下。 他急匆匆的跑了下来,就见林青云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血迹沿着嘴角缓缓留下,是那么的红艳。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小雷王忍不住往后一缩。 好烫,真的好烫! 他错了!林青云根本就没有抱着活下来的心态走进这座皇城。 苍白的脸,艳红的嘴,林青云还在说着什么,小雷王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痴笑着,不敢再直视林青云的脸。取过宫灯里的烛心,绕有兴质的点燃了华丽的帷帐。 火越烧越大,小雷王这才有底气看着林青云,道:“先生,你看,现在你再也抛不开我了吧!” 火蛇四起,有人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叫喊、呼唤声连绵不断,小雷王却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只痴痴的看着林青云。 陆子涛是跟在林青云身后进了皇宫的。可是不比林青云,他需要避开所有守卫的耳目。当遥遥的看见拿处火光之时,陆子涛再也忍不住,不顾自己是否被守卫发现,直冲那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