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难逃》 第1章 重逢难逃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扑进工作室,落在大红木案质地轻薄的宣纸上。温琪几乎整个身子都俯在案上,长发只用一只彩色铅笔管在脑后,手里握刀的样子像极了外科医生,正在做一台极其复杂的外科手术,只不过对象是一副古董字画。她细心的用小刀将损伤边沿刮薄,然后将事先裁成细条的补料补上,再用小刀平整、刮薄同原画芯的厚度一致,妙手回春,恢旧如旧。 她保持那个姿式太久,直起身子伸展了一下,工作室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七七。”风风火火进来的是她大学时的室友兼死党计思思,手里抱了个锦盒,“我爸又去古玩市场交学费了,你快帮我看看。” 她的小名叫七七,因为她是阴历七月七日出生。记得计思思第一次见她就送她一外号‘朱七七’,宝马香车,绝代风华,骄傲得像个云端上的公主。她当时还笑计思思看古龙小说看魔怔了。但不可否认,温琪在某种特能上还是和古龙笔下的朱七七十分相似,比如,她明明不是鉴宝专家却对古董一看一个准,其实这不是什么特能,只是真的玩得多了,假的一上手就能立辩真伪;还比如,那个人出现在她生命里,她毫不犹豫一头就扎进去,爱得热烈奋不顾身。 温琪笑着放下竹片刀,打开计思思手里的锦盒,是一只天蓝釉瓷碗,只看了一眼都不愿上手。 “这次花了多少钱?” 计思思手心开始冒冷汗,“卖主说这个是宋代汝窑,祖传的,因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贱卖……三十万!” 温琪拍拍她,“节哀顺便。” “别啊。”计思思欲哭无泪,“你再看清楚点,三十万啊!” “不用看了,宋代汝窑根本就没这种冰裂纹开片,它是鱼籽纹,而且如果这是真品,三十万后面再加个零都不一定能买到。”她盖上锦盒盖子,“回去好好跟伯父说说古董投机不是那么容易的,当一个爱好还行。” 计思思差点没把锦盒扔出去,还是忍住忍住,三十万啊。 “走!”计思思突然拉起她的手。 “干嘛去?” “找活儿,我一定要把这三十万给赚回来。我听博物馆的经纪人说有个大客户在找字画修复师,修复的是上亿藏品,酬劳优厚,只是要求修复工作没有完成前要住在客户家里,他们会提供专业的工作室。” “不行。”温琪想都没想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酬劳高达七位数,我们平分一人也能分到几十万,够我们做一年。”计思思两眼发光。 温琪有些动心了,从骄傲如云端的公主到为了五斗米折腰她深刻体会到‘世道艰难’这四个字。况且她现在缺钱,很缺钱。 上了计思思的车,“我不一定接这活。” “了解,我们还要经过别人甄选呢,听说那客户很神秘而且大有来头,今天在别馆办私人藏品展,一般人进不去。” 温琪眉心蹙起,心底隐隐升起不安,没来由的,像是小兽预知到危险时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晃神间车已在喧繁门庭前停下,早有机灵的礼仪接待过来替她们开车门,看清她两人衣服上不知名的logo后,躬着的背直了几分,“请问二位有请柬吗?没有请柬不能入内。”略生冷的声音,下巴都抬高了几分。 计思思挺直了腰就要开口,温琪拉了她一把,对着接待笑道:“这儿是不是招字画修复师,我们是来应聘的。” 接待微微弯唇,似是很自豪自己看人的眼力,“应聘去西边角门,先登记,会有人带你们进去。”说完,眼风扫到有豪车停下连忙过去迎接。 “狗眼看人低!”计思思啐了句。 温琪只是无谓笑笑,“人性百态再平常不过,为不值得的人动气最不值,走吧。” 西角门上等着应聘的人不少,简单的初试她们终于进了院子。翠竹错落,一段曲廊,一丛阶边小草。现代人住腻了金碧辉煌,向往返璞归真,但大多是附庸风雅,只一个后院就收拾得如此利落的,温琪还真有点好奇了,碰碰计思思,“知不知道这家是什么人?” “大人物!”计思思非常认真的回答。 “废话。”温琪一抬头,曲廊尽头是一面石拱门,上方刻着‘折挂园’。心仿佛被探进曲廊的竹叶划了一下,极薄极细的伤口不算疼却隐隐会牵动某处深埋的疼痛。莫名的觉得耳根发烫,好似有灼热的气息喷薄,蛊惑人心的情话就落在了耳里,“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是谁说,流氓不可怕,有文化的流氓才可怕。真是名言。 “哎唷。”痛呼伴着碰撞声,闷痛从额上传来,然后是一行人发出爆笑声,她想得入神不小心撞在石拱门橼上。 计思思笑得直捂肚子,“你真能人啊,这门这么大你都能撞墙上,啧啧啧。” 温琪捂着额头,瞪她的眼睛一片雾气,看来是撞得不轻,脑子里还嗡嗡的。 “还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人情凉薄啊。” 计思思终于是止住了笑,拉下她的手,“哎呀还真撞红了一块,得赶紧找冰块敷敷。” 温琪自己用手揉揉,“没事,先面完试再说吧。”拨了下刘海遮住。 穿过石拱门其他人早不知所踪,她两这是跟大部队走散了。 “要不找个人问问。”温琪拉住好奇得东张西望的计思思。 “前院就是展厅,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看看珍品太可惜了,反正面试的人那么多,我们先去看一眼也赶得及的。”计思思拉着她往前院去。 舒缓音乐流淌,扑面一阵清香,迎面是一座石峰珑玲的假山,山上悬泉、暗流各自争宠。清水平台荷花开得正好,鱼戏莲叶间。到场宾客三两围聚觥筹交错谈笑风声。光是礼仪公司的人估计就有上百人。数十件难得一见的古董藏品用桃木做的架托摆着,天为背景,借日为光,比锁在华丽的防盗罩里不知生动多少倍。不过,这家人,心也真够大的,难道就不怕心怀不轨的人混水摸鱼? 计思思看得眼睛都瞪直了,“名画,瓷器,翡翠……这里的东西我只要拥有一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里的东西只能看,千万不要动手,知道吗!”温琪郑重提醒她,拥有一件是这辈子都不用愁,不小心弄坏一件,这辈子就搭进去了。 “知道知道。”计思思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直往人群那头钻。 “诶——”她追上去,撞倒了侍应手里的香槟,听到响动的宾客纷纷侧目,她一下成了聚焦点,有些尴尬,她平时没这么毛躁的,也不知为什么,从踏进这个园子开始就心慌意乱的。 “对不起。”转身欲逃离这种窘境。 “七七。”人群中飘出一个声音,熟悉的,习惯掌控一切的强势又带了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就像以前,她犯了错想逃跑却被抓了个正着,于是在她的撒娇耍赖中他会无奈又宠溺的喊着她的名字,然后天大的事,她都不怕,有他兜着。那时候,她心里开出的是一片繁花似锦。 现在,他是她心口的一根刺,扎得太深拨不出来,轻轻一碰就会痛彻心肺。 褚寂远! 她回身,他背光站在那里,眼底的墨色如一泉幽潭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温琪身子像被钉在原地,身边所有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尖锐的指甲深陷掌心肉里,几乎要抵破薄弱的皮肤。看着他抬脚朝她走过来,一如初见那天,他也是这样踩着阳光的碎影穿过人群朝她走来,连胸前插的黑玫瑰都一模一样。他告诉过她,黑玫瑰的花语,我是恶魔,却为你所有。那一年,她刚好二十,少女怀春的年纪,他就那么直接粗暴的闯进她心房,扎根发芽。 一眼万年,恍如隔世。 深刻记忆的脸已然近在眼前,近得她可以看见他碎发间左眼角下若隐若现一点泪痣,让他的冷峻中多了分颠倒众生。计思思只见过他的照片,还是从她火盆里抢出的最后一张,然后咂着嘴感叹,这个男人好看得过分。 他抬手从她耳根下穿过,修长的手指抽掉管住长发的笔簪,青丝流泄浮光掠影。他迷恋她的长发,特别交颈缠绵时,妖娆无双。 “七七,我说过,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你走。” 第2章 自投罗 那一夜,他吻着她蝴蝶骨,灼热的胸膛怎么也捂不热她的身子,他说,“七七,今晚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让你走。”她还记得窗外的雨下了一夜,却没有她的眼泪多,如愿以偿,她该高兴的,泪雨却一整夜未停歇。 脑中似有惊雷响开震得她连连后退,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认错人了。”苍白的唇,用力挤出的微笑。她穿最简单的白色棉衫黑色抹胸若显,做旧的牛仔裤包得腿长臀翘,一身素爽,确实和三年前那个明艳活泼的温琪相去甚远。 褚寂远手悬在半空并没有尴尬之色,唇角漾开笑纹,“不好意思。”目光灼灼,眼角眉梢都是玩味。那感觉像是在说,七七,你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 这种感觉让温琪心慌,急于离开那里,找计思思,抬头就看见她正伸手去拿一只天蓝釉瓷碗,“别……”动,字还未出口,就听到瓷碗落地的声音。 人群哗然,皆是惋惜。计思思吓得怔在原地,温琪赶紧过去,“不是叫你不要动手!” “七七……”计思思都要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想看清楚一点到底跟我这赝品有什么区别,哪知碗上面那么滑……我剁手!” 现场负责安保工作的人员已经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人温琪认出来是褚寂远的助理陆维。 “七小姐。”陆维一眼就认出温琪,这更让温琪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小丑。七小姐是一个特别的称呼,温琪不让他的人喊她褚太,喊温小姐又不够尊重,最后褚寂远就让全部喊七小姐。自此所有人都知道凤凰街温家有位七小姐是褚氏集团大boss心尖上的人,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展会就到此为止,各位请便。”宾客纷纷离场。 温琪这时才恍悟,她这回是自投罗网了,一进园子就应该猜到的,除了褚寂远谁有这么大面子,后悔已晚。 “报警了吗?”褚寂远单手磕出一只烟,陆维赶紧跟进点燃,他蹙眉吸了口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 温琪心口一紧,计思思这才注意到褚寂远,这种时刻还不忘花痴,“他他他,不是,那个,照片照片上的男人!” 陆维有一瞬发懵,这位计思思应该是七小姐的朋友,就一个碗七小姐要砸着玩boss估计连眼都不会眨一下,这到底是该回答报了警还是没报警呢?他偷偷观察了下褚寂远脸色,立刻就有答案。 “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 计思思一把抓住温琪手臂,“七七!” 温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她现在是天罗地网中的雀再怎么扑腾最后还是要落到猎人手中。今天即使计思思没失手打碎那碗她估计都难出这院子。 “打坏了东西原价赔偿就是,我们赔钱,警察来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褚寂远唇角微翘眉骨峥嵘,说不出的闲淡,吐出一口烟圈。 “陆维告诉她们要赔多少钱。” “九百万。”陆维脱口而出。 计思思吓得差点没跌在地上,幸好有温琪扶着。 “你不是说三百万就差不多了吗。” 温琪望着褚寂远,“三百万我们赔,多一分,你让警察来把我们带走。” 褚寂远挑眉,陆维立马会意开口,“三百万现在市面上已经不可能买到这样品相的汝窑,加上保险,手续费,九百万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我们还没把未来几年的升值价值算进来。” 温琪不看他,只是盯着褚寂远,脸已经涨红,“你想怎么样?” “好好待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不是威逼,是哄,耐心十足。 “就算我回到你身边,我们也回不到以前,永远也不可能!”她已经信错一次,付出此生最惨痛的代价,不会再有第二次。 沉沉烟雾隐匿了褚寂远的表情,“你知道,我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 温琪笑,清丽如那一池婉约睡莲,“你也知道,若我不愿意,谁也逼不了我。” 曾经相依取暖的两个人,曾经爱得世界末日都不会分开的两个人,如今却形同陌路,饶是冷眼旁观的人都觉心凉。 “褚总。”陆维终是不忍心,“七小姐的朋友也不是有意,您当是给七小姐面子。”他这是给两人找台阶下,boss面上是为难七小姐,最后伤的还不是自己,只有他知道boss每一个深夜喝醉都是喊着七小姐的名字入睡。家庭医生已经一再叮嘱了,千万不能再饮酒过量,若胃出血持续有可能出现休克甚至是猝亡。 褚寂远斜他一眼,陆维立马噤若寒蝉,灭了烟,“头款一百五十万,现在就要,剩下的一百五十万,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我们现在没钱。”两人现在能凑出一百五十块就不错了。计思思刚亏了三十万,温琪家里有三只‘吸血鬼’哪一次不把她榨干就不甘心。 “没钱有没钱的还法,我在房间等你。”褚寂远说完就转身,多看一眼她的冷漠,心就疼一分。 “七七!”计思思抓紧她手臂,“别去,我宁愿进局子。” 温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对着陆维说了一句,“让她回去。” “七七!”计思思要拉她被陆维拦下,“计小姐,我送你出去。” “放开我混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计思思说着就哭了,怎么也不肯走。 陆维无奈叹口气,“你放心,我人头担保,我老板绝对不会把七小姐怎么样,只要七小姐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他眼都不眨一下。” “那为什么他要这样逼七七?”计思思哭得一抽一抽。 “你这话说错了,是七小姐逼我老板,哪天他这条命交待在七小姐手上才算是完。”陆维的声音中不无无奈。 计思思听不懂,陆维也不便多说,“走吧,送你出去。”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计思思干脆就蹲在地上。 陆维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也跟着蹲下,“计大小姐,你快走吧,七小姐发了话,我要没做好,boss可饶不了我。” 温琪才到房间门口就闻到熟悉清凉香味不浓但醇,古色古香散发着岁月留下的静谧,房间中一盏精致的竹篾吊灯相映成趣,明明窗外暖阳如炬,她却觉得身子一阵一阵发凉。 “和你以前的住的房间一模一样,以后你就住这里。”这间房褚寂远耗时三年才做好,不知拆了多少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熬过这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月才来找她,想想都觉不可思议的笑起来。 温琪后退撞到门板上,整个后背都是麻的,愤恨在胸口起伏,努力保持平静,“三百万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不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我不爱你了!”她不怕他,从来都不怕,仅管他是坊间相传得罪了三世都不得翻身的狠主。她怕的是自己的心,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的那颗心。也许,根本连他也骗不过。 他笑着靠近她,像看着个撒气故意说反话的孩子,掌心重重按在她心口,似要触摸到她心脏,“七七,让我看看你说谎的本事进步了多少。” 她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手被他截住翻转她身子,十指相缠扣在门板上,“打伤了心疼的是你。”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根,她心尖都在发颤身子却动弹不得。“想我吗?我好想你。”故意放缓声音知道她最受不了他这样在耳边喃喃低语,他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秘密。不肖一刻功夫,她已经溃不成军,长睫承不住一滴泪的重量落下。 听到他含笑的声音,“七七,你说谎的本事一点也没有进步。” 他替她拉好衣服什么也没做抱她到沙发坐下,“我可以让你走。” 温琪泪浸过的眸子清明透亮,“真的?” 褚寂远点头,“但是。” 温琪眼眸一下黯淡下去,她就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容易的事。 褚寂远拿起茶几上压着的雇佣合约,“你既然替你朋友做了担保就得有始有终,这一份是应聘修复师的合约,酬劳刚好是一百五十万。” 温琪心下一宽,原来没钱的还法指的是这个,松口气。 “我签。” 她所有的细微反应褚寂远尽收眼底,不这样吓她一吓她会这么乖乖的留下来吗。 第3章 服软 当你爱上一个人就赋予了他伤害你的权利。如果她的心不爱他,天罗地网又何惧?温琪踏出院子,像经历了一场战役耗尽所有心力恢复的过程缓慢而绵痛。 计思思没有走一直在门口等她,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七七,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报警。” 温琪提了一口气,振作精神,“走吧。”上车。 计思思也跟着上了车,“那个男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温琪系上安全带,“坐好。”提醒她,启动车。 计思思一直偏头看她。 温琪睨了她一眼,“看什么?” “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温琪想起财经杂志上对褚寂远的介绍,“b市褚氏集团大boss,家世显赫商界传奇,只是作为消遣兴趣所至的产业都是收藏公司和拍卖行。” 计思思咂舌,“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温琪避开反问。 “反正看着关系匪浅。”计思思有些文艺的想到‘这么近那么远’来形容他两给人的感觉。 温琪打下方向盘拐了个弯,“确实关系匪浅,‘卖身契’都签了,全是托你的‘福’!” “不是吧!” “一百五十万,以工抵债,雇佣合同我签了。”她乐观的想,也就几个月的事,做完银货两讫走人。 “对不起七七,我该死,以后给你当牛做马。”计思思深刻检讨。 温琪挑眉,“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当牛做马我可是记下了。” “就知道我家七七最好了,来亲一个。” “开车呢。”温琪躲过她熊抱,问她,“还差一百五十万,你现在可以凑出多少钱?” 提到这个计思思又焉了,“家里的存款都被我老爸偷偷拿去买了个赝品,本来是想投机大赚一笔的,现在血本无归,我把手上的股票套现估计能凑五十万,还差着一大半,实在不行就卖房子吧,就是不知能不能那么快脱手,三天时间。” 温琪知道褚寂远是故意为难她们,目的就是要她服软,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从她无可救药爱上他的那个时候就输了,一路溃败。 “你不是认识很多收藏家,马上帮我约一个。” “你要干嘛?”计思思眨着眼望她。 “帮你筹钱啊。”温琪踩下油门加速。 计思思两眼泪光闪闪,“七七……”声音都哽咽起来。 “别!这钱是借给你,要还的。”温琪最受不了她煸情。 车停在她小公寓楼下,“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温琪上楼,好一会儿看见她抱个锦盒下来。 “人联系好了吗?”温琪将锦盒递给计思思,重新启动车。 计思思刚挂电话,“嗯,陋铭轩茶室见面。这什么?”打开,是一只精致玉簪,玉质温润饱满色泽上呈触手生温,一看就是老物件。 “这不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她记得温琪最苦最难的时候都不曾动过卖掉的念头。 “一件值点钱的东西而已,谈不上有多宝贝。”温琪声音淡淡的。 “七七,我犯的事我来承担,你真的不用……” “不是为你。”确实不是为计思思,这玉簪是褚寂远送给她的,当时在图册上一眼就相中,也许每个女孩都会有点古典情结,她偏爱发簪。褚寂远却喜欢抽掉她发簪那一瞬的惊艳,让他想一口吃掉她。那次因为缠绵误时,东西被别人拍走,她当时气了他好久不理他,记得那时大姐温岚还说她矫情,是,她是矫情,可他愿意把她棒在手心让她矫情,怪谁?后来,她不知道褚寂远是怎么把那玉簪买回来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钱,只知道陆维每每看她挽在发上就忍不住哀声叹气心疼得像掉了块肉似的。 一直下不了决心扔掉,今天也算是有个了结了。 计思思约的买主是位阔太,一眼就相中,只是价钱上压得太低,现在是她们求着别人,当然能压多低是多低。温琪不想浪费时间,一百万,不行就算了。最后还算是顺利成交,收钱的时候,她攥着锦盒半天不松手。 “七七。”计思思有点难过,她明明那么舍不得。 温琪收好支票,“走吧。”回忆是困兽,困住的只有她,一切继续向前,谁会为谁停留呢。 暮色渐浓,她看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灯光朦胧有种微醺的感觉,城市的风情从街角漫出来,这个城市的夜一直很美,她却不喜欢,因为沿路的华丽灿烂会让人产生甜美幻象,谁当真谁就会上当。 “现在去哪?”计思思打断了她漫无边际的思绪,“要不去我家吧,我妈今天还念叨着你好久没上我家了。” “不了,前面路口放我下车,你回吧。”她现在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只想自由的呼吸一口空气。 计思思了解她的性子,也不勉强。 挥手道别,温琪才刚呼口气,电话响了,自由,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即使是片刻,她身后有太多牵绊。 “喂……警察局?!我马上来!”白天算是逃过一劫,晚上还是进了警局大门,所以说有些事注定了,想逃都逃不掉。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温逸扯着嗓着在喊,“你也不去打听打听,b市凤凰街温家,我,温逸,以前开瓶酒都不止这点钱,我会骗他的钱!” 凤凰街温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她以前练字用的一块砚台就能换套公寓。 以前,好遥远的词,可明明不过三年而已,三年时间她的世界翻天覆地。 “温逸。” “二姐,你终于来了!”温逸看到救星,更加肆无忌惮,白净的脸上扬,温家人不论男女,素来有副好皮相,以温琪最为出挑也最得父亲宠爱,所以大姐温岚和小弟温逸对她是有不满的,本是平常事,孩子多了总会有偏爱一点的,其实都是一样,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怎么回事?”问温逸。 “那个土包子投资做生意当然有赚有赔,亏了居然要我还钱,还说要告我诈骗,神经病!” “坐下,好好说话!”警察朝他吼了声。 温琪拉温逸坐下,“你好,我是他二姐,我叫温琪,我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告诉她温逸和一个叫林彬的男人合伙投资做生意,实际上呢温逸是把别人的钱拿到股市炒股,现在全亏进去了被林彬发现要他还钱,他还不出钱还把人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 温琪感觉当头被人打了一闷棒,“那人伤势怎么样,要不要紧?” “姐,我还被他打了几拳,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你给我闭嘴!”温琪很少这样疾言厉色,温逸倒是被她震慑住了,乖乖闭了嘴。 警察看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医药费还是要赔的。” “这个当然。”温琪松口气,“我弟弟拿了他多少钱?” “十五万。” 温琪掐紧手指,她的人生真是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演绎到极致了。 “我们还,我马上回去拿钱。” “姐……”温逸诺诺出声,“你……是不是要回妈那儿拿那十五万,那钱……那钱我一起投到股市了。”他撑着脖子一口气说出来。 啪的一声儿,温琪一巴掌打到他脸上,“你知不知道那是家里救命的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懂事!” 温逸从来没挨过打,母亲宠溺过度,头一遭挨打还是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怒冲脑门,“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要不是你,我们温家会败落成这样?我会因为十五万就进局子?该检讨的是你自己,白白被那个男人睡了那么久,最后怎么样,当破鞋一样扔掉!” “你……”温琪脸色发白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想打我?好啊,打呀!”温逸把另一边脸往她面前送。 “七小姐。”陆维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他看了眼温逸眉头深锁,径直走向温琪,“褚总说,这东西不能再弄丢了。”将锦盒交到她手上。 温琪攥紧,“他是不是在外面!”也不等陆维回话,跑出去,身后回过神的温逸大喊,“姐,我知道错了,你不能不管我,姐——” 路灯下,黑色宾利稳固盘踞,她知道褚寂远就在车上,从容之姿等着她自己走过去。 她打开锦盒,拿出玉簪挽上长发,刚开车门,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拉到腿上坐着,“很漂亮。”斜照进来的路灯映得他眼睛七分潋滟,三分愠色,他在生气。一见面说不认识他,转个脸开始清理他送的东西,还是跳楼价贱卖,真的要跟他泾渭分明,一刀两断? “让陆维好好把温逸带出来。”她终于开口不见半分求人姿态。 他笑,她什么时候怕过他生气,他又何曾真的生过她的气。得知她进了局子,他穿越半个城市赶过来,出事的是劣迹斑斑的温逸,她眼底满布无助,却还是不肯好好跟他服个软。 抽掉她发簪,长发缠绕指尖亲吻,“我的七七脾气一点也没变。” 第4章 他好狠 我的七七。温琪可悲的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贪恋他的声音、气息甚至温度,明知是饮鸩止渴。刚才她听到陆维的声音知道褚寂远来了那一刻的安心,天大的事也不用害怕的安心。她憎恨这种感觉,或者说她憎恨忘不掉褚寂远的温琪。 他看她眼底隐忍聚集的雾气,看她控制不住微抖的肩膀,心就疼起来,“七七,有怨有恨冲着我发出来,别闷坏自己。” 温琪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他真的好狠,握着她的心熟悉她每一根软肋,他怎么可以在最爱的时候对她见死不救然后若无其事的来对她说,有怨有恨冲他发出来别闷坏自己。愤怒到了极点,挥手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原来抽耳光也是有瘾的,她刚才那一巴掌换来温逸残忍揭开她伤疤,鲜血淋淋,那还是她血缘至亲。褚寂远呢,他什么都不是,对,什么都不是,他动一下手就能掐断她脖子。静夜,声音太响惊得她心子都在颤动,整条手臂好似都麻掉了。 他握住她手腕,几乎要捏碎,骇人的肃杀之气一瞬就将她席卷,她闭上眼睛静候雷霆之怒。 耳边却分明听到他低叹了一声,“你就这么恨我?”抬手抚平她痛苦纠紧的眉心,“你确定离开我还能找到更爱你的男人?” 她睁开眼睛,眼中有种决绝的通透,拽着他领带拉近他,一字一句,“我不恨你,只是,不要你了。” 褚寂远想起多年前,也是这个动作,她对他说,有泪痣的男人太妖孽命犯孤星,别担心,我要你!彼时,她扬着下巴,那样轻佻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小忐忑。 手臂一揽他独有的气息像一张大网牢牢将她网住,无处可逃。 “不闹了,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温琪不挣扎也不动手,只是在他怀里平静告诉他,“我已经爱上别的男人……最初那一年,我什么都不会,一家五张嘴要吃饭,那个男人看中我,他说帮我养家,我陪你睡了那么久最后不过落得个见死不救,一副皮囊而已,有什么不能给的。你应该听过一句话,通往女人心里的通道是□□……” “温琪!”他在真正动怒的时候才会这样喊她的名字,“伤人伤己是最愚蠢的!” 感觉腰要被他箍断,她却觉得痛快,“还有更蠢的话要不要听” 褚寂远眼角凝成危险弧度,目光寒冷刺人心肺,“你要找的人在我手上。”看似毫无头绪的一句话却正中温琪要害,烈火一样燃烧的心灭了,只剩灰烬,他轻轻一吹就散了。 “还有更蠢的话是什么,说给我听。”他声音低醇磁性,落在耳里很好听,大手还揉着她手掌心,心疼的动作。 她必须拼命压抑才能忍住盈眶的热泪,克制的感觉是很痛苦的,她用力地咬住嘴唇逼回泪才抬起头,唇边一点血珠,笑起来有种妖异的性感。 “我说谎了,没有那个男人,什么男人也没有,我是骗你的。” 褚寂远亲她爱抚她咬伤的唇瓣,“我知道,我的七七不会爱上别的男人。”那样笃定,她清晰的从他黑色瞳仁里看见苍白可悲的自己。 ** “想什么这样出神。”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计思思在她对面坐下。 温琪收回空洞的目光,灌了口咖啡很苦,忘了放糖。 计思思看她脸色,“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脸色好差。” 温琪垂着眸夹方糖调入咖啡,昨晚,温逸平安回家,褚寂远送她到公寓楼下只对她说了声‘明天见’,很绅士的goodbyekiss然后离开。欲擒故纵,他是最好的猎人,深知什么时候该纵,逼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她。他捏着她的雇佣合约,养着她要找的人,一点也不担心她不会去找他。 “我今天就要开工,这几个月要麻烦你看着我弟弟,你也知道他年青又冲动,真的怕他再闯什么祸。” 一提到温琪家人计思思就皱眉头,“他已经二十二了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你管他干什么,他们有关心下你吗。” 温琪又喝了口咖啡,还是苦。 “你不懂。” “是啊,我是真不懂。话说,你是不是他们家捡的?” 温琪今天没有心情玩笑,放下咖啡,“陪我去个地方。” “啊?” 温琪已经拿了包起身。 “我早餐还没吃……”计思思被拉上车。 “开工也不用这么赶吧!” “不是赶着去开工,你常去的发廊是哪家,带我去。”温琪慢慢倒出车等着她指方向。 计思思眨着眼睛望她,“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要去弄头发?你这头羡慕死人的秀发平时可是修剪一点都舍不得的。” “往左还是右,快说。” “右。” 温琪打下方向盘,“我要剪掉!” 计思思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一直到坐在宽敞明亮的发廊她还没回过神。发型师抽出剪刀的那一瞬,计思思还捂住温琪的头发,“你想好了,这剪掉了可是接不回去的!” “剪!”温琪十分坚决。 寸寸青丝落在白色瓷砖铺了一地,黑白分明,刺眼又刺心。断发如断情,既然逃不过也不能让他遂心如意,就是要扎他的眼。 明亮的镜子里,斜梳短直发,自然梳在额侧的秀发长度刚好到下颚,一边管在耳后,黑色的发丝纯粹中有着精致的恬静,衬得她苍白的脸更小,眼睛大而明亮。 计思思哀声叹气的陪她出来,车上,她一直盯着温琪看,“那个男人……是不是伤你很深?” “不是。是我太笨。”温琪自嘲笑,依旧美丽,长发有长发的惊艳,短发有短发的风情,美人怎么样都是美的。 车在门庭前停下,这回没有人敢拦着她们要请柬,“我进去就行了,记得看着我弟弟。”温琪说完下车。 “七七。”计思思喊了一声,她背影已隐没在葱葱藤萝。 温琪穿行藤萝遮荫的回廊,一片淡紫色瀑布从空中垂下,深深浅浅的绽放,仿佛在流动。 刚到门口,听到碗碟跌碎的声音,家政阿姨忙收了残片出来,温琪瞥见垃圾桶里红咖哩金瓜加积鸭,加积鸭,也叫‘番鸭’,是琼籍华侨早年从国外引进的良种鸭,养鸭方法特别讲究,所以鸭肉肥厚,皮白滑脆,皮肉之间夹一薄层脂肪,特别甘美,再以红咖哩与金瓜,活色生香。这道是以前温家私厨的招牌菜,起筷晚一点只能夹块金瓜闻闻鸭香。 陆维出来与温琪照了个正面,惊愕之余心下了然,boss这费尽心思请来的厨子忙活一早上怎么就给砸了。 温琪一进院门褚寂远就看见了,他一直待在二楼阳台,晒着太阳翻着陆维递来的文件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聆听院门开启闭合的声音,她终于来了,今天穿了件白底复古印花薄织衫,胸前印染的艳色玫瑰不见俗气反而衬得她新发型甜美又韵味,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脚步轻快,新发型新心情?爱发如命的人竟然说剪就剪了,这是认真要和他一刀两断!他还一大早起给她备着爱吃的爱玩的,掏心挖肺,不稀罕?行,砸了,总有她稀罕的东西。 “陆维,遇到你正好,这是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兑现,还有,昨晚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怎么办。”温琪故意抬高声调。 陆维已经冷汗涔涔,他一大好青年前途无量,女朋友乖巧又靓丽,他可不想成为这两口子斗花枪的牺牲品。 “小事情,举手之劳,其实都是……” “工作室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温琪打断他的话。 陆维权衡了下,这会儿最好不要让他两正面‘交锋’的好,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渔池。 “这边。” 隐于院落一角,一处四五十平米的开间,踏进大门,门外声音骤然隔断看来是装的消音墙,实在是一处清静所在。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木台是最主要的操作台,靠窗的一角是玻璃清洗槽,用来洗画,边上挂着毛巾,另一角一张玻璃台面下,固定日光灯管,从底下照亮字画,恍若‘手术灯’。‘手术工具’在案台上一字排开,十八般兵器似的,有放大镜、鬃刷、竹片刀、镊子,还有诸多奇怪工具。唯一的现代化工具是一台电脑和一个数码相机,用来记录修复过程。 “嗯,这工作室不错,比我那儿好多了。”温琪转头,“我工作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她是说给陆维听却是针对褚寂远的。 陆维点头,“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出声。”退出去。 温琪喜欢工作,因为工作可以忘掉许多不想记住的事。悬挂墙上的山水画是董老真迹,她有点兴奋,要知道这样的真迹不是轻易可以见到的。她将画摊在光亮处,‘看’是最重要的环节,要掌握其破损度,然后查阅作者资料了解风格,这样才能在修补时做到心中有数。 温琪一工作起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窗外日月早已转换了时空她浑然不知,房内依旧亮如白昼。 开门的声音挑动她细微的神经,褚寂远靠着门橼烟雾缭绕,看样子是待了有一会儿了。温琪视而不见,料到他迟早会来,倒也从容。关门声尤其响,迫得她不得不蹙眉抬头,烟雾已散,四目相对,他喝了酒,不多,小酌,空气中有淡淡醇香,他眉眼的春、色在这浮沉的夜里发酵。 第5章 一发不可收 温琪选择继续无视他,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怕被他洞穿努力垒起的从容,掀了面前的画转身挂上侧面木墙。 “褚先生对修复有什么要求让助理来说一声就成。”专业口吻,她现在就当他是一个普通客户。 褚寂远玩味看着她赏给他的后脑,短发下露出瓷白后颈泛着白玉一样的光泽,吸引着他靠近。 褚先生?他记得她喜欢喊他‘褚先森’的。 二十岁的女孩温室里的花朵稚气还未脱,有段时间喜欢跟他玩‘邂逅’游戏,他虚长她几岁早过了稚气年纪却心甘情愿陪她玩。 露天的奶茶店,气质卓然的男人,吸睛指数爆表,生人勿近的气场硬是迫得周围空位无人敢坐。偶有几个胆大的超级花痴坐得远远默默偷拍。 上完课的温琪终于出现,咬着奶茶吸管故意憋着台湾腔,先森,等人啊,介意拼个桌吗?笑得两眼弯弯当真是不认识他。远处花痴的女孩们默默赞她生猛也替她默哀,等着看她自讨没趣找地洞钻。 他慵懒一笑,瞬间麻痹人小心脏。远处的女孩手机都跌地爆走了,那个男人居然说不介意!居然还冲冒然上来搭讪的女孩笑,这太不科学了!爆走之后深深懊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没胆子去搭讪呢。 大手一揽,她已经跌到他怀里,问她温小姐玩够了吗?她在他怀里笑盈盈眸子像浸在水里的墨晶石又黑又亮,答,褚先森,你这样我要喊非礼的。耳珠被他咬住,问她,非礼只是这样?手指不知按了哪里,她惊叫一声,骂他坏死了。他还厚脸皮的问她,不喜欢他坏?直问得她面红耳赤。他喜欢她缠缠绵绵骂他坏。 温琪感觉如芒刺背,刚剪了长发还不适应突然空凉的后颈,此时正被灼热的呼吸侵袭,她知道她一转身就会落到他怀里。 还没想到应对方案,手从背后被他握住按在画的一处虫洞,“这里要用隐洞补法。”他说得一本正经,炙热的胸膛却紧紧贴着她后背,灼得她生出薄薄一层汗意。她下意识扭腰要躲开被他另一手掐住禁锢。 “褚先生,靠得太近了,热。”放弃躲避,反正也躲不开。 褚寂远手上使劲就将她提起抱上大红木案台,双手撑在她两侧桌椽将她锁在怀里,男女比例差距她只能仰望他,他居高临下,“不用断发明志我也知道你爱我有多深。” 温琪一笑,她也有逼得褚寂远口是心非的一天。 “褚先生,你如果太缺爱呢,出大门三十分钟车程colorofnight男人的天堂,环肥燕瘦任君挑选,价钱到位,排着队陪你谈情说爱。” 褚寂远双手收拢半俯着身子逼近她,微眯着眼,眼底似有闪动的火光,“大了。” 温琪下意识就去捂自己的胸,褚寂远愉悦笑出声,“不是指那儿。” 温琪脸涨红,“流氓!” 褚寂远挑眉,“我说我的七七长大了,这也流氓?还是说,你在提醒我应该关注男人该关注的地方?”他低头嗅她颈间的馨香,像暮光中的吸血鬼,压抑得实在太久嗅到熟悉香甜的味道恨不能一口吃下肚。 只是还未能触到美味,感觉大腿有异样,低头,温琪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把竹片刀此时正抵在他大腿内侧,看刀刃寒光微闪就知道一定锋利无比。 褚寂远笑得迷人带着邪气,哑着嗓音,“动刀?我更喜欢‘提枪’。” “流氓!”温琪掌握的骂人词不多这一个是最适合他的,“这一刀划下去没准你就没机会再‘提枪’了。”手上着力几分,褚寂远隔着质感上佳的布料都能感到那刀刃的锋冷。 他却一点儿也没有要退的意思,鼻尖都快要碰到她的,气息胶缠,“你一直找的神经内科权威dr.钟不想见见?” 温琪扯了扯唇角,就知道他会拿dr.钟出来当筹码,已经亮过的底牌,还能有用? “多谢褚先生告知钟医生下落,这么多日子我都等了,不在乎这几天。还有,褚先生如果继续骚扰我,我有权力单方面解约而且不用负任何责任,随时可以走人。” 温琪真的很怵褚寂远此时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心慌。 “威胁人的时候手不要抖,直视对方眼睛,最好能妩媚笑一笑,会更刺激。”话音落他已经握住她拿刀的那只手连同锋利的刀刃一起,握紧,浓腥味重,涌出的血比她雪白薄织衫上的印染玫瑰更艳。 他说:“七七,这是你要的?你说一句,我这条命都你的。” 温琪感觉心脏在这一瞬停跳,几乎是丢掉刀片就要拉起他的手看他伤势,克制,推开他跳下桌开门出去喊陆维,一气呵成,不能再看褚寂远一眼,再多待一会儿会一发不可收拾。 夜半,偏西的月洒下清冷的光,露水浮池,霜降清浅,她觉得冷紧紧抱着双臂。家庭医生披星戴月而来匆匆进去主楼。空气里还飘浮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想起父亲跟她说过的话,“褚寂远生来是站在顶峰的人,能忍能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七七,你要想清楚,心一旦交付出去就收不回来了。爸爸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一世安乐,只求你找一个比爸爸更加爱惜你的男人。” 两滴清泪如铅水,落地有声,凿开她努力维系的平和露出伤痕累累的心。她怪父亲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她说,再早一点,更早一点,结局会不会不同。 她抱膝坐在地板缩在墙角,突然很想家,想像温岚甚至像温逸一样伏在妈妈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告诉妈妈七七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多苦,七七很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电话拨过去,听到久违母亲的声音,“终于肯给妈打电话了?还以你当妈是死的。我问你,你为什么打温逸,还是那么大庭广众,人要脸树要皮你知不知道。还有,医院催住院费了,周末送五万块过来。” 温琪那一声‘妈’还没喊出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单调的盲音好像都在嘲笑她。爱情有保质期,幸福也是有限的,二十岁的温琪尽情挥霍幸福,二十四的温琪也该承受生命之重。 微暗的房间,褚寂远站在宽大屏幕前,画面上温琪抱膝缩在墙角,他抬手抚摸屏幕上的温琪,眼含伤意,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医生替他处理完伤口没有走留宿,那刀片太锋利已经伤到手掌的肌腱和神经,这段时间怕是连筷子都拿不起,还不知道好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只有这种时候,他的七七是乖乖的,不躲不逃不对他冷言冷语,不说些伤人伤己的话。他伤自己不是要她哭,他以为她至少会痛快。 温琪醒来发现自己身陷绵软大床,熟悉的香味,她闻得出是上好的沉香,有宁神安睡的功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竹篾吊灯,她昨晚应该是在工作室的,怎么到了这里。 起身,地毯的柔软度,梳妆台的珠宝首饰,连放小发卡的收纳盒都和三年前她的房间一模一样。满屋的华丽与镜中的短发温琪形成强烈讽刺,讽刺她曾经奋不顾身追寻的爱情不过是阳光下绚烂的泡沫,她阻止不了它的破灭,也挽不回任何东西。 洗漱下楼,陆维似乎是专程在等她,“温小姐,早餐准备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温琪知道他这是怪她伤了他老板,都改口喊温小姐了,也不以为意。 “不用了,我想起来有些东西忘了带来要回去一趟。还有,麻烦陆助理替我买张折叠床支在工作室,谢谢。” 经过陆维身边时,他突然出声,声音中透着一种……愤概。 “你都不问一句褚总怎么样了?” 温琪回了回身,“就割破了点手不至于三长两短吧。” 陆维一口气憋在胸口,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咬咬牙开口道:“医生说伤口割得太深,估计那只手是要残废了。早上的飞机回b市大医院会诊要得几天才能回。” “哦。”温琪轻飘飘应了声,出门。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陆维,他编得这么严重她都无动于衷? 温琪猜陆维大概现在在心里骂她冷血。论冷血,谁比得上褚寂远。 坐上出租车她才发现自己手掌心掐出一排深深指印欠着血痕。 第6章 男人的劣根 明明是刚打的电话约计思思见面,她竟忘了地点,打了两遍电话才找到位置。 “七七,这儿。”计思思朝她招手。 过去落座,计思思问她吃什么,她说老规矩,侍应上了牛奶和三明治。这期间计思思一直盯着温琪看,她忍不住摸了下脸,“我脸上有东西?” “嗯!”计思思点头。 “不会吧。”温琪赶紧找化妆镜。 “你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失魂落魄!” 温琪赏了她个白眼收起化妆镜,“我觉得你可以开展第二职业了,相面。” 计思思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这儿是我两见面的老地方啊,你刚一上来就说老规矩,居然会忘了地址?” 温琪这才会过意,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最近事情太多,脑袋秀逗了。” “工作不顺利?”计思思担心的问她。 温琪低头喝牛奶掩了眼底的闪避,“不是,家里的事。” 计思思一听她提到家里就头疼,“你这样拼命工作供养一家人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跟你说的钱筹到了吗?”她避开话题。 计思思拿出一张卡,“这是我跟朋友借来应急的五万,你不用操心还钱的事,我欠你的三百万记在心里。” “你别这么说。” 计思思交到她手里,“亲姐妹也要明算帐,人情我已经还不起了,钱一定要还给你。” 温琪也不好多说什么收了卡,心里稍稍安定,五万应该可以撑一阵子。 计思思看了眼时间,“我不能多待了,约了客户去画廊看画,有空我再去看你。”风风火火离开。 温琪无声叹口气,亮如镜的钢化玻璃桌面映出她的脸,确实是失魂落魄呢,她骂自己没出息。 咚咚两声敲桌闷响,她抬头,温逸笑如春风,“姐。”声音都亲热几分。 温琪蹙眉,“你怎么在这儿?不用上班?” 温逸在她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那破工作早辞了。” 温琪脸一沉,还未开口,温逸放下腿,讨好笑道,“姐,你是不是又和褚寂远在一起了。” 温琪手边的牛奶都碰倒,洒了一桌,赶紧拉纸巾擦,厉声开口,“你胡说什么!” “那天晚上陆维把我从警局捞出来,我看见你上了一辆豪车,不是褚寂远是谁?” 温琪脸色煞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妈,也不会回去乱说。”温逸凑近,笑得谄媚,“他这回找上门,你可不能犯傻,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反正他有的是钱。” 温琪拿了包起身就往外走,计思思经常问她,你是怎么忍受那样一家人的?不能忍受也得忍,因为她没得选。 温逸追出去,“姐,你这样那我就只好去跟妈聊聊了,看看妈知道你和褚寂远又见面会不会再给你探视爸爸的机会!” 温琪像被利箭射中定在原地,父亲承受不住破产打击中风昏迷,母亲归罪于她,一个月只给她两次探视的机会,如果这也被剥夺,那她这样拼命这样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姐,爸爸是最疼爱你的,你这么久不去医院看他,他老人家得有多伤心,你真的忍心?” 温琪怒扬包,温逸以为她要打他忙护着头,“姐你再打我,我真告儿妈了!”自从挨了一巴掌,温逸就很怵她。 温琪努力平静,包挽上肩膀,“你要敢说一个字,一分钱也拿不到。”她拿出银行卡,“这里是五万你带回去给妈尽快把住院费交上,你的钱,我想办法给你。” 温逸喜不自胜,终于又可以过回以前不劳而获的生活,追问,“能给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温琪利落拦了出租车上去,将温逸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深呼吸,只要找到dr.钟治好父亲她就出国留学,随便去哪里都好,她要过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 她回了趟小公寓,退租,房东人很好退还了压金和剩余的租金,一共是五千块,这是她所有可以给温逸的钱了。这几个月她住在工作室,合约期满再想办法找住的地方。 车外艳阳高照,却照不进她的人生,褚寂远只要伸一伸手就可以遮掉她所有的阳光。 褚公馆到了,她付钱下车却忘记拿包,进去院子才发现两手空空,追出去,院门口差点被进来的车撞到。 褚寂远从车上下来,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温琪想起陆维说他那只手可能残废飞回b市会诊要得几天才回,怎么这么快就回了?话到嘴边硬是咬住牙。 “在等我?”褚寂远依着车门,手工定制西装衬得他挺拔颀长唇角微翘的模样颇有几分倜傥的味道。 温琪不想理他,一开口定会没完没了,她现在最要紧的是追回自己的包,温逸要将褚寂远的事告诉妈妈,一定天翻覆地,绕过他要走。 褚寂远伸出一臂,拦对她是没用的,直接就缠上她腰卷进怀里,“不是在等我怎么一听到我的车声就跑出来?”他自问自答,想像丰富。 温琪心里着急,愤怒也已经到爆发的边缘还是安静在他怀里,男人的劣性你越挣扎他越不会放手。 “我的包落在出租车上,我现在要去找回。”语调偏冷努力压制情绪,白皙的脸颊都微微泛红。 他忍不住低头亲一口,他喜欢她这样乖乖的在怀里最好双手缠着他颈脖撒着娇要他这样那样。 “你那包已经得旧得不能用,扔了也好,包里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我马上让人给你补办。”薄唇一开就替她作了决定,一贯的霸道,天知道二十岁的温琪爱死了他的霸道。可惜,他就是跪在佛前求五百年他也找不回二十岁的温琪。 她笑了,笑容里有光散在清眸中星星点点,“哦,我怎么忘了,男人最爱喜新厌旧,我不就是褚先生扔的破鞋。” 褚寂远完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不是为她讽刺他的话,而是她不该这样贬低自己,她自己也不行! 贴面到她耳边,温琪别开脸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你欠教训!”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绷紧已经单手将她扛上肩膀。 “褚寂远,你干什么,放开我,流氓、变态、无耻……”从院子到房间温琪会的骂人词都用上了,连手带脚胡打乱蹬。褚寂远要不是右手使不上劲这会儿她翘臀上估计是掌印叠加,他真要‘教训’她绝对不会手软。 褚寂远还从来不知道这丫头劲儿这么大,以前轻松就能将她压上床,她不甘男强女弱,翻身要起来他也由着她,莹白的足单只踩在他胸口骄傲得像个女王,扬着下巴对他说,你要乖哦,不然不给你肉吃。说完感觉哪里不对,自己率先脸红起来。 蓦然感觉背后一阵剧痛,她骂累了直接上嘴咬,下嘴真狠直逼得他松了手将她扔上床。 “再咬,我要以牙还牙了。” 温琪后退,“别碰我!”她害怕这种感觉,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在宠爱她,等她弥足深陷的时候,等待她的是灭顶之灾。 褚寂远脸一沉,屈腿上床,温琪手上抓到什么都砸过去,就是怎么也砸不中他。一伸手抓到一个毛毛软软的东西举起来,一双黑色眼睛好奇的望着她,“汪呜……”叫了一声,温琪有些懵。 褚寂远却退下床,“哪里来的野狗!”大吼,他对狗毛过敏,一接触就会全身起疹子。 一早就候在门口的陆维赶紧进来,还要扮无辜,“啊,这里怎么会有狗?我真的不知道啊。” 褚寂远脸全黑了,“给我扔出去!”颈上已经开始红肿发疹,转身出去。 温琪终于反应过来,看那小狗只有她一掌那么大,白茸茸卷毛软软的,通人性似的眼睛一直好奇盯着她,萌萌的逗人喜爱。 “七小姐。”陆维上前要抓那只狗扔出去。 温琪往怀里一藏,“这狗是我的,谁也不准动。” 陆维面上十分为难,“七小姐,这院里是不许养狗的,褚总对狗毛过敏。” “那是他的事。”温琪藏紧狗,绕过陆维回工作室,褚寂远对狗毛过敏她知道,所以以前她再喜欢狗也是不养的,现在竟是为了对抗褚寂远而如愿。 陆维去褚寂远房间复命,他正在擦药,过敏很严重,屏幕上温琪正细心喂小狗吃东西难得的心情愉悦,眉梢的忧伤都驱散。他知道她会喜欢。 陆维却觉得憋屈,“褚总,你做了那么多,七小姐却什么也不知道还怨恨你,太不公平。” 褚寂远不作声,只是不以为意笑笑,感情里哪来的公平,他在玩一场必输的赌局赔上一生的情动。 第7章 郎艳绝 温琪遗落的包很快被寻回东西分毫不差,手机上还有十几通未接电话都是温逸打来的。她这几天不想见他也不想出门,她怕褚寂远趁她不在扔掉汤圆,汤圆是她给小狗取的名字白白软软一团最喜欢窝在她怀里。 有了汤圆骑士,温琪终于可以安心工作。褚寂远再也没来过工作室,每次都是陆维来传话,大多是对修复工作的细节要求偶尔会貌似不经意的说漏两句褚寂远近况,他很忙每天都在两个城市之间飞,手上的伤还没痊愈医生的嘱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末了陆维还会无奈又担心的叹口气下一句猛料,医生说过度劳累的人猝死比例飚升尤其是男性。 温琪手一抖差点割到手指,她丢下竹片刀闭着眼睛揉了揉额头,修复工作需要高度集中心无旁骛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工作。窗外月朗星稀,她收起工具拿来宣纸盖住画面。结实伸了个的懒腰,“汤圆。”没动静,平时她喊一声小东西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蹭她要抱抱。 工作室一眼尽收不见汤圆,它这两天熟悉了环境老想跑去工作室外玩。褚寂远不在,要是被陆维抓到也是会被扔出去的。想着心里有点儿慌了,自己悄悄去院子找。 花丛没有,回廊也没影,一路到后院,月华皎皎,清凉晚风和着断续钢琴声在这样的古宅着实有惊吓的效果。温琪僵直背,后院有间小阁楼是杂物间,琴声是从那儿传来,那儿一般不会有人去何况是这样的深夜,她想会不会是汤圆在里面。这样想着脚步已经往阁楼去。 门缝漏出些许光线,推开木门的那一瞬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晚上。 褚寂远一个人,单手弹琴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按下琴键,单音成曲,仿佛溪流仿佛忧伤划过安静。如若相逢无法拉长到一生,不如在还在一起的晚上,静静相思,静静遗忘。 钢琴顶盖上维多利亚银制烛台,烛光在他脸颊跳跃,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温琪中邪似的移不开眼,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褚寂远,艳绝、孤寂、忧伤。 她看不清他眉眼表情,却觉得那样的褚寂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很忧伤。 “想我告诉我一声,不用偷窥。”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起身斜靠着钢琴,浮雕银制烛台就在他身边刚好点亮他勾起的唇带着诱惑,诱惑她,他是高手。 温琪惊醒般,好似刚才她看到的那个褚寂远只是幻觉一场。 是,一定是幻觉,他那样冷情冷血的人怎么会知道忧伤是什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伤到他的吗。 “不好意打扰褚先生雅兴,抱歉。”镇定回应,转身就要走。 “不是来找汤圆吗?”他按下琴键,一个重音就敲在她心尖上。 温琪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你把汤圆怎么了?”质问。 “过来,我告诉你。”褚寂远在烛光中暖色融融,一派无害很轻易就骗过人的眼睛。 温琪握紧拳走近他,“你把汤圆还给我,我一定不再让它乱跑。” “坐下。”褚寂远什么都不说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温琪在双人琴椅坐下,与他,不能硬碰,之前已经有太多次教训。 褚寂远坐下一手绕过她腰身刚好将她纳入怀抱,“陪我弹一曲,像以前一样。” 温琪皱眉,拒绝的话还未出口。 “弹完汤圆还你。”他总有办法让她妥协。 温琪摆开手,“希望你这回,说话算话。” 四手联弹,夜的钢琴曲音质华丽,指尖像着了魔跟着他配合他每一个音符都默契无比。 “嘴巴可以说谎,身体永远都是诚实的,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我们的身体都这么契合。” 双掌重重按下,重音刺耳,他已经早一步按住她。 “一年,好好陪在我身边,一年之后,如果你还要走,我永远不会再纠缠你。”他的眼睛像散尽迷雾的深海,幽深神秘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凄寂。 有那么一刻,温琪觉得他时而邪狂时而轻佻都是为了掩盖这不为人知的凄寂。 这夜像淬了毒,她想应该是十香软筋散之类的毒,无色无香,中毒者全身筋骨无力使不出丝毫心力反抗。 只有眼睛可以动,凝视他,“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你还会给二十岁的温琪极尽荣宠却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将她遗弃在深渊见死不救吗?” 风屏息了,星都不敢眨眼,怕错过了他的答案。 他不惊波澜甚至毫不闪避。 “会。” 幸好,她对他已经没有期待,幸好。 痛彻心扉的爱情是真的,只有幸福是假的。曾经以为的‘爱情’只是宿命摆下的一个局。 温琪笑起来,烛光摇曳中媚色无边,“看样子我还真是天赋异禀,离了三年还能让褚总这般食髓知味。既然这样……”她挑起他领带一寸一寸缠近妖娆得不像话,“我得先去了解了解现在的行情,像我这种courtezan应该开个什么价码。” “温琪!” “嘘——”她一只食指贴在自己唇上一只按在他薄唇,暧昧陡增,“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才有情趣,强取没意思,不是吗?”施施然起身,“我希望回到工作室就能看到汤圆,送个小宠物给courtezan应该不算什么吧。” 褚寂远变色之前温琪已经离开,依他的性子没有追上去扛回房间教训是因为……他起身的时候晕倒了。 温琪踏进工作室汤圆摇着尾巴朝她跑来,她却没抱它,绕开径直去倒水猛灌一口呛得眼泪翻滚,恐后争先抖落心事。 汤圆在她脚边蹭蹭呜呜叫,可怜兮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温琪平复咳嗽抱起汤圆,“我会带你走,一定带你走。”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温逸的电话吵醒。 “姐,你再这样故意不接我电话我可要找上门。”温逸的声音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温琪揉了把头发,“好啊,你来吧,看能不能拿到一分钱。” “你答应给我钱的,你答应的。我今天拿不到钱一定被大卸八块,姐,求你了。” “你又闯了什么祸。” “我……”温逸支支吾吾。 “行了,去爸爸医院等着,我马上来。”温琪扔下手机去梳洗台掬两捧冷水逼自己打起精神,没有过不去的事。 简单收拾下抱上汤圆出门,大门口却被陆维拦住,他的一对熊猫眼倒是抢眼得紧。 “陆维,你怎么了?”她指指他眼睛。 陆维面色铁冷,声音都没有温度,“七小姐您这两天最好不要出门,那几幅画我们赶着要,您签了合同的。” 温琪不明白陆维这股无名之火的来源,“汤圆有点不舒服,我带它去看医生,很快就回。” “医生园子就有不用去外面。” “宠物医生园子里也有?” “是。” 温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样子陆维今天是铁了心不让她出去。 “我要见褚先生。” 陆维眉锋紧锁,“他,现在不想见你。” “好。”她转身回工作室。 陆维好不容易撑起的冷面孔松散下来,心惊胆颤,要不是褚总吩咐不能让七小姐知道他的情况又不能让她出去,陆维哪敢这样跟她说话,简真不想混了。 陆维回去主楼刚好遇到医生从房间出来,“褚总怎么样?” “陆助理你真的要好好劝劝褚总,他真的不能再接触过敏源也不能再饮酒过量,真的很危险!”医生一口气用了三个强调词可见褚寂远的情况有多严重。 陆维也很无奈,“我会的。” 温琪可没那么听话,悄悄绕过工作室往西边角门去,那儿有片竹林不易被发现。今天是去医院探望父亲的日子,不管怎么样她也是要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人迹罕至的角门居然有人,温琪屏息要退,蓦然听见两人谈话中提到褚寂远。 “褚总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过敏休克已经是很严重的症状了,你是宠物医生一定有对付动物的药物吧,偷偷带点进来……你不要皱眉,我们也真的是没办法了,褚总身系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实在是不能再出差池。” 说话的人声音很低沉温琪听不出是谁,听他所忧应该是褚氏高层。 “好,我现在就去拿药。”医生声音很年青带着无奈的叹息。 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那两人心情沉重都未发现温琪,她等两人走后飞快出门,坐上出租车还憋着那口气,突然一下不会呼吸了,藏在包里的汤圆汪了一声,她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出租司机都被她吓到,“小姐,你没事吧?” 她听不见,耳边只有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过敏休克已经是很严重的症状…… 她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明明已经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他还由着她留下汤圆,为什么! 第8章 片刻温馨 “爸,我窗前的枇杷树结果了,那还是四岁的时候和您一起种的。呐,爸爸,您快点醒醒陪我摘果子去,不然我又要被妈妈训,说野丫头嫁不出去。”温琪边给父亲按摩手脚边像往常一样陪父亲聊天,其实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其实她已经三年没有回b市,三年没去看过凤凰街的老宅,那棵枇杷树说不定早就枯死。 温世勋面色安详不像病人,像睡着了。她每次来看完父亲不管多艰难都能坚持下去。父亲是她最崇拜的人,也是她面对所有困难的信念,他无私的给了她所有的爱,现在,该由她来守护父亲。 “爸,我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幸福,会努力的生活。”笑得脸颊都麻木还是努力的笑,不管父亲看不看得见。 病房门口温逸来来回回踱步,烦躁异常,终是等不下去推门,“姐……” 温琪瞪他一眼硬是把他的话斩断怏怏退出去。 “爸,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您,您要好好的。”她替父亲掖好被子,起身出去。 “姐,你终于出来了。” 温琪不想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温逸。 温逸赶紧拆开点数,“怎么才这么一点,这点钱够干什么!” “只有这么多,要不要随你。”温琪绕开他要走。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去找褚寂远是吗!”温逸开始犯浑。 温琪风清云淡,“你只管去,让褚寂远知道我现下不拿他的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想要更多,去吧。” 温逸一下楞住,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清高的二姐也会使这种手段算计男人。 “你说真的?” “是真是假自己想去,不过有一点,如果你再敢动爸爸的医药费,我保证,你横尸街头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温逸听得一阵胆颤,“姐,有话好说,不用这样咒我吧。我知道错了,不会再动家里的钱,可你给的这钱也太少了。” “你又惹什么事了?” 温逸在支吾中终于说清楚了事情,他中了人家的仙人跳,现在别人要告他□□,三万块私了。 这回,温琪不想帮他,温逸也该受点教训,不然永远都不知天高地厚。他暂时不会将褚寂远的事告诉妈妈,他还等着她的‘放长线钓大鱼’。 温琪去了趟计思思上班的画廊,托她照顾汤圆,又把身份证护照全放在她那儿,除了计思思她已经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回去已是暮色十分,工作室有灯光映照出来,她知道褚寂远在等她,幸好没有带汤圆回。这句话是在担心汤圆被下药呢还是在担心他,恐怕只有她的心知道。 她调头去主楼,遇见脚步匆匆的陆维。 “七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褚总不在房间,在工作室。” “我不找他。” “那你……?”陆维十分疑惑的望着她往楼上走。 “回房洗澡睡觉。”说完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 陆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往工作室去。 褚寂远听完陆维略带夸张的描述,笑着起身,“把她的行李搬回房间,这张床看着碍眼,拆了。” “褚总,你觉得七小姐……没什么问题?”陆维试探着开口。 “做好你自己的事。”褚寂远已经出去。 温琪洗完澡,换下的衣服直接扔进垃圾桶,那上面可能沾了狗毛。 陆维的动作真够快,她堆在工作室的行李已经搬进来而且归置齐整,衣柜里有一半被褚寂远的衣服占据,意料之中。 连此刻坐在她房间沙发上看文件的某人也是意料之中,所以并不惊讶。 过去梳妆台护肤,镜子里看到褚寂远抬头,“汤圆呢?” “扔了。”她淡淡回应。 “为什么?”虽然是问句,褚寂远脸上可一点儿也没有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温琪从镜子里看着他,“因为你对狗毛过敏,而且很严重。” “嗯。”声线愉悦,没再说什么低头看文件。好似一对久别重逢的夫妻再平常不过的聊天。 温琪起身抽了本贾老的书趴上床看,她以前最讨厌看这种学术类的书,也是最静不下心的性子,现在居然成了字画修复师而且是赖以生存的技能,人生真的有太多意外‘惊喜’。 听见背后褚寂远起身细微的脚步声走了又回,感觉床榻有塌陷他已经上床,“总是不记得洗完澡要吹干头发。”修长手指□□她发丝,稍稍滑动就至发尾,似叹了口气,他最爱她长发披散交融时缠着他绕着他。 温琪眼都没抬专注书上但应该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 “温逸的事,我会替他解决。过两天dr.钟回国你就可以见到他。”软声哄着,原来一切都在他掌握。 温琪合上书翻了个身,关掉吹风机恼人的声音。 “温逸是个男人自己闯的祸就该自己担着,用不着外人帮忙。dr.钟我倒是想见,谢了。” 褚寂远就喜欢她这个劲,他的七七就应该是这样桀骜率性,肆意人生。 欺身压下她,“今晚想我留下吗?”身体某处的硬度已然替他作了决定。 温琪仰面望他,一双似真似假含情目,“我有拒绝这个选项吗?” “没有。”炽烈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她只抬手轻巧巧推他,“洗澡去。” 这回换褚寂远很‘听话’了,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是很听话的。 床榻再次塌陷她已经被他清爽灼热的气息包围,她一反常态勾缠住他,他对她了如指掌,同样的她对他的了解也不遑多让。只轻轻在他下巴咬一口就逼出一阵闷哼。不过很快褚寂远就发现不对了,隔着布料手感不对。 他撑起身子盯着她,“你是故意的。”呼吸浊重,嗓音暗哑得不像话。 温琪一脸无辜还搂着他颈脖,“我问过你有没有拒绝这个选项,你说没有,那我也只能陪你‘浴血奋战’。” 褚寂远眸子一黯,那是发怒的前兆,“你以前不会这些浑话,计思思把你带坏了。” “褚先生不好这样颠倒黑白的吧,我不是你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她一句‘手把手’又逼得他一阵血液沸腾却是拿她没办法。 他一把扼住她双手举过头顶,嗓音更加低哑,“你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不过,其实‘解决’的方式有很多,比如……”他空出一手拇指抚过她柔软的唇。 温琪不是无知少女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羞愤和求饶这会儿是统统没有用的。小腹处升腾起一阵绞痛,她的脸色渐渐惨白起来额角也渗出冷汗,双手还被他吊着只能勉强微微躬起背咬住下唇隐忍。 她躬背这个动作褚寂远再熟悉不过,立刻就松了手,“是不是肚子痛起来了?”戾气一瞬散尽,温热的大手已经穿过她睡衣下摆暖暖的揉。得到自由的温琪此时蜷成虾米,他将她拉入怀中盖好被子,“疼成这样我让陆维去买药。” 温琪揪紧他浴袍,额头紧紧抵在他胸口,嗡声嗡气出声,“不吃药。” 褚寂远束手无策,只能一下一下替她揉肚子哄她睡,睡着就不疼了。 晨曦的阳光蔓延至床榻落在他眉心有些晃眼,怀里早已空凉,隐隐听到浴室有声响,细听,她在讲电话。 “全部,重仓。”隐约听到这几个字。 浴室门哗的拉开,她丝毫没被影响到,“好,就这样。”挂断电话才皱眉看他,“偷听电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褚寂远斜靠着门橼,浴袍半敞堪堪露出精悍腹肌以及深凹的人鱼线迷煞人眼轻易就能惹得人呼吸不稳。熬夜所致的沙哑嗓音更是性感至极,“你有需要我偷听的事?” 炫耀力量?那她就乖乖的做个弱者。 放水洗脸,“陆维说那几幅画你们赶着要,很急吗?”跟他,还是谈公事比较轻松。 褚寂远已经到身后,掌心抚上她小腹狎昵之极,“还疼吗?” 温琪身子僵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好多了。” “七天之后你准备怎么办?”他的表情很是期待。 “你猜。”她丢下这两个字就脱了他怀抱出去。 褚寂远打开花洒,水幕中笑起来涟漪四散,不管她想要做什么只要肯留在他身边就好。 温琪下楼,陆维正在院子里张罗什么,看见她,“七小姐早!”声音那叫一个敞亮,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未免也太夸张了。 “早。”她看见他手里的请柬,“又要办私展?” “不是,褚总说dr.钟回国,得办个轰重点的接风宴。” “哦。”温琪不咸不淡应了声往工作室去。 这反应倒让陆维有点儿挫败,她不应该是最高兴的吗。 第9章 爬墙 她当然高兴,dr.钟虽是名医但为人低调神秘且鲜少在国内逗留,如果轻易能见到父亲的病也不至于担搁这么久。宴会是增进人际交往广结人脉的最好机会,免去了她求见无门的尴尬。 褚寂远用心良苦。 窗外月影缠绵,流光溢彩,可以想见今夜良宴会,欢乐难具陈。 温琪不想与褚寂远同席更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一直待在工作室专心侍弄古字画,估摸着酒过三巡才收拾了去宴会厅。 一众衣冠楚楚的男士中她一眼就看到褚寂远,线条优雅的黑色西装,漫不经心的疏离笑容。眼风扫过,疏离的笑变得愉悦起来,引得众人齐齐将目光移向温琪探究。她今天也穿了件黑色礼服不算很出众但气质绝佳,颔首挽发的动作颇有临水照花的意味。好巧不巧在场只有她一人穿黑色晚礼服,到场的美女都以明艳为主心机百出。 这样来看,她倒是和褚寂远情侣装了。她只是觉得黑色不招眼而且是不会出错的色系哪想得到这么多,事与愿违,她还来不及避开人群找钟医生,褚寂远已经先声夺人。 “温小姐。”随便一声就高调的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这回全场人都注意到她了,她还得保持微笑,硬着头皮过去褚寂远身边。 他微低头靠近她很亲密的样子,耳语,“心有灵犀?” 温琪冷眼睨他,自作多情。 “这位温小姐是我新请的修复师,师承名家,各位有需要修复的古董字画都可以找她。”褚寂远这样细心的介绍一个美女修复师,在商场混的都是人精立刻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让褚总这样赞不绝口,温小姐一定是能力过人,我正好有几幅字画需要修复,今天先冒昧预约,温小姐一定得赏脸。”众人纷纷附和奉承。 温琪面上微笑眼角斜了褚寂远一眼,他这是想用工作名正言顺的套住她。 “褚总谬赞,褚总这里的工作我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没时间接其他的工作,抱歉。” 众人作惋惜状不勉强,话题很快就回到商业上。 温琪安静待一旁眼睛在人群中找钟老先生,dr.钟应该是个小老头吧。一心二用,男人们的交谈中她知道了华生并购案大概褚寂远来这儿的目的,留心听了下计划启动的时间,听到这个就够了。宴会厅没有小老头都是青年才俊美女佳人,她得去休息室找找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下洗手间。”微笑开口。 众人回以微笑,请便。 她都不看褚寂远抬脚就走,拐个弯就去了休息室。 褚寂远的宴会,休息室怎么可能会有人。 温琪有些挫败,算了,还是待在这里等宴会结束让陆维引见一下吧,她可不想再回去让人当猴参观。 休息室和后院只隔着一道门,温琪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想去后院透透气。拉开门,没注意脚下,一脚就踢倒立在门口的酒瓶,扑噜一声音惊醒醉卧花丛的人。 “躲到这儿都不得安生。”男人慵懒的声音带了一丝烦躁。 “不好意思。”温琪赶紧道歉,能在宴会上做出这醉卧花丛‘雅事’的,一定是褚寂远的座上宾。 男人一起身,温琪就感觉大片的黑影将她罩住,仰头,他身材笔挺高大,薄唇高鼻,睡眼惺松带着光泽看上去含情脉脉,比素有电眼之称的梁朝伟过之而无不及,年纪应该跟褚寂远差不多,标准帅哥一枚。帅哥不去追蝶逐浪藏这儿睡大觉倒真是稀奇了。 男人看清温琪,脸上也露出稀奇的表情。 “居然有大美女在褚公子的宴会上躲到后院来真稀奇。” 温琪笑起来,“你不也一样。” 男人摇头掸掉身上沾的花叶,“那可不一样,我来这儿是躲清静,你来这儿是干嘛?” “找人。”温琪如实说,虽然眼前是个陌生男人但有种同道中人的感觉。纯属直觉。 “什么人,看看我认不认识。”还是个助人为乐的帅哥,难得难得。 温琪想说不定他真认识,“dr.钟,钟老先生。” 男人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细微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钟……老先生?” “嗯。” “你确定是钟……老先生?你见过他吗?” “没有,见过也不用找得这么费劲了。” “哦——”男人尾拉长,玩味顿起。 “好吧,实话跟你说,其实我就是dr.钟……的助理。” 温琪脸上惊愕的表情随着他后半句平复下来。 “那太好了,你能带我去见钟老先生吗?” “当然能。不过,他有点不舒服先回酒店了,我带你过去?” “好!”温琪兴奋得一口应下,又觉得会不会太草率了,毕竟是个陌生男人。 “等等,你刚说钟老先生不舒服,现在去好像不合适,要不你把钟老先生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写给我,我明天再登门拜访。” “明天啊,明天钟老一大早就要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应该是没有时间见你,还有,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提前走了,不是真不舒服。”男人声音渐次压低。 温琪皱眉,半信半疑。 男人看出她的疑虑,从怀里拿出工作证,确实是dr.钟的助理,褚寂远请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不会混入滥竽充数的人。 “有没有看到温小姐。”隔着两扇门隐约听到陆维的声音。 男人伸手就拉温琪弯下腰猫着身子。温琪奇怪看他,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声音压到最低,“钟老提前离席,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就走不了了,应酬什么的最麻烦,你也不喜欢吧,我带你出去。” 温琪点头,放轻脚步跟着男人身后。穿过回廊拐过小径是一面较矮的院墙,因为要尽可能的保存院落原貌所以这面墙没有经过翻新加高。 “来,你踩在我身上很容易就翻过去。”男人拉开马步让她踩。 温琪傻眼,“为什么不直接开门出去。” “一开门保全就会听到动静。放心,我不会摔着你。” 这不是会不会摔着的问题,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温琪,现在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人翻褚寂远的院墙,逃跑? “快点呀,我腿都麻了。”男人催促。 不管了,见钟医生要紧,他生得长手长脚,温琪踩着他真的很容易就翻过院墙,安全着路。 “走吧。”男人拉起她的手就沿着街道跑,月夜下像极了爱情电影里的浪漫镜头。 就是,心境不对。 “林助理,你不是打算这着跑去酒店吧。”温琪抽回手,隔开距离。 男人自知失态,“不好意,我一直在国外长大,对朋友比较随性。” 温琪微笑表示理解,“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你要不要先跟钟老打个电话说明一下,不然这样去太唐突了。” “也好。”男人背过身打电话。 温琪拦出租车。 两人到酒店的时候,钟老先生还特地下来迎接,这让温琪有些受宠若惊。和她想像的一样,身体微微发福的小老头。 “这位就是dr.钟,钟老先生。”男人抢着开口介绍。 “您好,我叫温琪,久仰钟老大名。” 钟老先生面有僵硬之色,看了眼男人才开口,“你好,温小姐。我们去房间谈吧?”眼睛询问男人。 “嗯,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地方。”男人率先走在前头,温琪跟上,钟老先生最后。 上电梯温琪就觉得怪怪的,可是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进了豪华套房,男人像进了自己房间似的很是随意。 温琪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钟老先生每说一句话都要看男人一眼,最后还是男人让温琪把父亲的病例详细化检报告传到他邮箱。总之感觉古古怪怪的。 留了联系方式温琪不便多打扰起身告辞,男人要送她,她婉拒,男人也不勉强,礼貌送到门口。 一关上门。 小老头忍不住开口,“‘钟老先生’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林助理,工作证还你。”瞬间身份大揭密。 小老头接过工作证,“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拿了。你就告诉别人你是鼎鼎大名的钟季磊钟医生别人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钟季磊倒了杯酒,闷闷喝一口,“我不喜欢每次都在别人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都以为少年得志好,可惜……”他的名望、成就都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好父亲,他不过是父亲一手造就的明星医生,每一步都要按步就班不能行差踏错,就好比今晚他再不情愿也得应邀来参加褚寂远的宴会,因为爸爸需要褚氏的支持。 不过,今晚倒是个难忘之夜,这是他第一次违逆爸爸的安排按自己的心意活一刻。 温琪回到褚寂远的地盘都难掩喜悦之色,刚踏进院子,光影闪动,猝不及防已经被人从后面环入胸怀,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都翻墙出去了不私奔跑回来做什么?”不愠不火,手上的力道却加重。 第10章 这也吃醋 “我真要私奔也会找个比你强的,找个小助理有什么用。”温琪心情大好连跟他顶嘴都像是撒娇。 “小助理?”褚寂远分明看见她和钟季磊一起翻墙出去,没有阻止,只是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以前她在他身边每天都是鲜活快乐的,现在,他舍弃所有都未尽能换她一个笑容。 温琪被他箍在胸怀干脆就整个身子依重在他身上,仰头望他,“脚好痛,好像磨破皮了……”眼横秋水,后面的话不用说褚寂远已经抱起她往房间走。 她是真脚疼,翻墙得脱鞋落地的时候应该是擦伤了,因为心急去见钟医生,所以疼痛感被忽略,这会儿想起来了。 褚寂远放她到床上坐好,低头替她脱下鞋掌心熨在她脚掌缓缓揉,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温琪一人能让褚寂远低头。 “这样疼吗?” 温琪摇头,今晚特别乖顺。 不过,她像炸毛猫咪的时候不用担心,这样乖乖顺顺的时候倒是要注意了。 “只是磨破皮没有扭到,好好坐着。”褚寂远起身去浴室,很快听到放水声。 水温适中,但是温琪将脚放进去的时候钻心的疼啊,褚寂远按住她膝盖,“不准动,不疼你不长记性。” 温琪抽气瞪他。 “这两天只能穿软底鞋。”他忽略她无声的抗议自顾决定。 “知道了。”她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他拿软毛巾包住她莹白双足搁到床上,转身拿来医药箱,上了药脚很快感觉不到疼了。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人心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多谢提醒,三年前你已经用现实给我上了深刻一课,我,终身受用。”温琪双手撑在两侧微低着头不让他发现她唇边弯起的讽刺。 下颚一疼已经被他强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薄怒,“对钟季磊,求医可以,多的,最好不要有。” 温琪微微拧眉似疼痛又似思疑,“如果我和钟季磊有多的什么你会怎么样?”算是小小的挑衅。 褚寂远逼近,她以为他要放狠话,他却只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她脸上已有破功之象。挑衅他真的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她还在他掌控的时候。 突兀响起的电话算是替她解了围,褚寂远先她一步拿过手机,钟医生三个字闪烁,接听开扬声器,“温琪小姐,你安全到家了吗?”关切的声音传过来,褚寂远下颚略微内颔绷紧,脸色无波动,手机递到她嘴边。 温琪皱眉,钟医生的这个助理也未免太过热情了吧。 “温小姐?”电话里声调提高一分。 “我是。我已经到家,谢谢关心。”温琪礼貌开口,伸手要接过手机,褚寂远手一回,她扑了个空。他握住她的手就将她拉入怀禁锢,无奈,她只能乖乖待着。 “那就好。明天有空吗?我……们钟医生想跟你聊聊你父亲的病情。” “有空……”温琪话还没说完,褚寂远已经挂断电话。 “你……”微张的嘴已经被他强势霸占惩罚的力道噬咬,她疼得拧起眉,他宠她时在□□上就劲狠无比,每每她求饶竟越发狠。现在她的求饶就更没用了,只是她不知他这股无名业火是为哪般。 落在身边的手机又响起,一声赶着一声,温琪两手已经被缚,嘴也被占着,身子挣扎,礼服一边滑落香肩半露倒像是欲拒还迎了。褚寂远发狠在她圆润肩头咬下,她疼得哼出声,他终于放开她,齿痕刺目。 “下次还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和男人约会!”气息吁喘,如果不是顾着她的身子,他非常乐意用另一种方式让她印象深刻。 温琪拢起衣服捂着肩头,疼痛还未褪尽,“禽兽。”脸红至耳根,气的。 褚寂远倒是被骂笑了,“以前我们在天台上你都不嫌我禽兽。”他刻意压低声音,“我在天台上装了吊床比秋千舒服……”散在夜色中,诱惑弥漫。 “褚寂远!”她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多少香艳画面争先恐后涌现。 褚寂远起身整好衣服,“明天让陆维送你去,我今晚有事要回b市。” “陆维。”他喊了声。 “是,送您去机场的车已经准备好了。”陆维一直在门外候着。 温琪更加羞愤难当,刚才房里的动静陆维不是都听见了。 褚寂远见她如此状,忍不住凑近逗她,“想我给我打电话。” “你去……”死,字还是说不出口,咬住唇瞪他,毫无杀伤力。 待褚寂远走后,她随手抄起枕头蒙住脸,枕上全是他的气息,她害怕这气息,却又无法逃脱这气息。 她刚才挑衅他,问他如果她真和别的男人有多的什么他会怎么样,他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绑你回家。他称之为‘家’的地方见证了她愚蠢奋不顾身的爱情,见证了他宠她入骨的深情,可惜,都是假的,只有绝望是真的。如果真被他带回那里,她就真的如笼中鸟,插翅难飞。 说是让陆维送她,实则是监视她,难道他发现什么了?温琪对着车窗外状似发呆。 陆维从内视镜看她请示道:“七小姐,是先去医院还是先去见钟医生?” 温琪回神,“先去见钟医生。” 陆维点头打下方向盘。 钟季磊虽然事先有接到温琪的电话说明昨晚是手机出问题断线,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昨晚在电话里分明听到男人的声音,想一想,如果因为他的唐突引起她男朋友的误会就太不应该了。 “林助理。”温琪一进酒店就看见独坐大厅的钟季磊。 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座,“昨晚真的很抱歉。” “嗯?”温琪不解。 “昨晚我打电话过去,你男朋友一定误会了吧。” 温琪这才会过意,“没有,我没男朋友。” 钟季磊听到她这句话放下心来莫名的有些高兴,“那就好。” 温琪环顾了一圈,“钟医生呢?” “他临时有事,让我先来了解你父亲的情况。” “哦。”温琪拿出父亲病例原件递给他。 钟季磊翻阅了下,眉心微蹙,“怎么没有发病原因?” 温琪脸上微僵,“这个……也需要说吗?” “当然,我们需要了解病人的详细背景,这也有助于我们制定治疗方案。”钟季磊看她脸色微白,“你没事吧?” 温琪端起面前杯子喝了口水,“没事。”努力平复心绪,“我父亲发病是因为家族破产一时受不了打击。”淡而化之。事实是,三年前温家遭人暗算面临破产,温世勋去见褚寂远希望他能出手相助,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力挽狂澜,可是,他见死不救。她不知道他和父亲在书房谈了什么,只记得父亲是在他书房晕倒再也没醒过来。 温琪握杯子的手颤抖起来,太用力,她皮肤薄且惨白,惨白得可以清晰看到深埋的血脉。 钟季磊忍不住握握她,“对不起,我触到你伤心事了。那个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很害怕吧。” 温琪抽回手,“没事。我去下洗手间。”已经起身走开。 钟季磊有些自责,作为医生和病患家属的关系,这种情绪他是不应该有的。 温琪冷水拍脸身子靠着侧面墙壁滑下,头痛欲裂,三年了,已经过了这么久,只要一提到这件事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就如同三年了,再遇褚寂远,她的心跳还是会因为他乱了频率。这种感觉,很痛苦。 深呼吸,执起手机给计思思拨了个电话,“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等下。”那边嘈杂安静下来,应该是计思思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好了,你说。” “华生股票大量买入,重仓。” “还要买入?华生股票最近一路狂跌。”计思思光是说都心惊,“外界都在传华生要破产,我这回是偷偷把爸妈的房子抵押出去才有钱买这支股,你真的确定这支股行?” “你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相信我,全仓买入。这次,我,全靠你了!”她这样重托,计思思更加心惊。 “七七,你想要做什么一定告诉我,让我知道该怎么帮你。” 温琪摇头,想起来计思思看不见,“其他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还有买华生股票要多开几个户头分开买不要引人注目。” “嗯,你之前说过,我都记着。七七,我很担心你。”现在也只有计思思是真心关心她。 “我很好。思思,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要不是你我根本接不到活更别提养家糊口,以后,不管我到哪里都会想你的。” 计思思越听越担心她,“七七……” “好了,我不能多说,不能让人发现我们最近有联系,挂了。”她不能再多说,不是她不相信计思思,而是,知道越多伤害越大。 第11章 狂蜂浪蝶? 收拾好心情的温琪回位。 钟季磊已经将病例封存起来,温琪不解,“这些不需要给钟医生看下吗?” “不用,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我会跟他汇报,放心。”钟季磊将牛奶三明治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点东西,应该是你喜欢的。” 温琪突然一下对这个男人戒备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还知道什么。” 他怔了一下,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解释,“我刚才翻病例时有一页角上记着餐费所需上面写了牛奶三明治,所以……” “哦,谢谢。”她自知反应过度了,自己竟草木皆兵到这种地步。 牛奶暖暖捧在手心,两人一时失语。 “其实……”钟季磊打破尴尬,“你父亲的病最好去国外治疗,那里不管是医资还是医疗设备都是顶尖的。” “我知道。”温琪垂眸指尖沿着杯口划圈,似漫不经心,“去不了。” “为什么?” “以前是因为没钱,现在,不止是钱的问题。”有口难言。 钟季磊看着她,“可能,我有些唐突,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 “谢谢你的好意。”温琪抬头已经换上疏离笑容,“我现在只希望钟医生能拨冗去看看我父亲,感激不尽。” “我现在就陪你去。”钟季磊一口应下。 温琪笑作谢意,“你去也帮不了我。” “我可以帮你约到钟医生,只要我开口,他一定有空。”笃定承诺。 温琪很感谢他的仗义相助,并不十分相信。 “谢谢你,希望如此。” “我现在就陪你去医院。”说着他已经起身。 温琪笑笑,病属不急医助倒是急了,她正好也想去医院看父亲。 两人一道出去,候在外面的陆维立马将车开过来。 她对他说了声不用,转头看钟季磊,“我想先去买点东西。” 他点头,“我陪你。” 两人并肩沿行街道,影相随,似一对闲散恋人。陆维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莫名的看得心惊胆颤,这要回去怎么回报! “我们要去哪里?”钟季磊和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松缓,每次和她待在一起身心自觉放松,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缘由。 “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左拐有个手工作坊,那儿的桂花糕我父亲最喜欢。”她笑起来不自觉流露出点儿小得意,“以前,只要我生日不管父亲多忙,不管天气多恶劣他都会亲自飞来这里只为给我买盒桂花糕。有一次父亲喝醉酒说我像极母亲,连酷爱桂花糕都一样,只是,母亲并不喜欢,嫌太甜,每每还怪父亲太过宠惯我。父亲确实太过宠溺我,他说,这世上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捧到我面前……”她笑着,眼晴里却浸满伤戚。 钟季磊停下脚步,眼中竟是与她一般的伤戚。 “你很幸福,有个好父亲。”声线孤寂。 温琪眨干眼眶温热,“让你见笑了。” 钟季磊摇头,“我很羡慕你。” “嗯?” 钟季磊正过身继续往前走,温琪跟上,听到他喃喃开口,“我从小到大见父亲的次数都数得过来,他从来不会问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只需要我顺从接受他安排的一切。我觉得很累,累得快要窒息……” 温琪不了解他的情况所以不便置喙,只静静看着他。 钟季磊看她,“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 “其实你不必这么偏激,父母对子女的爱毋庸置疑,如果你不愿意,我相信你父亲是不会逼你的。” 钟季磊苦笑,“你不了解。”深呼口气,“不过我会自己给自己减压,每次感觉快要承受不了的时候,就一个人开车躲进郊野小镇,不知你有没有去过那种奇妙小镇,安静街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露味道,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还有许多惊奇趣事,只要一下雨,哪怕是一点小雨,树林和田野里就满是各种菌类,当地人会用经过训练的狗来采摘蘑菇,那场景你真应该去看看。” 温琪眼中滑过憧憬,眨眼不见,“我一定会去看。”向往而肯定。 陆维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去手工作坊买了桂花糕,又看着两人上出租车,一路胆颤心惊跟到医院,安全带都解开准备随时冲出车门替远在千里之外的boss赶走那只大狂蜂。 病房门口,温琪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出温岚声情并茂的演说,“这三年来我为父亲筹集医药费白天要跑片场临演、死尸什么都接,晚上还要做啤酒妹,但是我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父亲说过,不管多难,人的骨气不能丢。” “温小姐真是孝女,温小姐这么漂亮又励志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哎呀,这种私人的事还是不要问了。”连娇带嗔,欲语还休引得追问欲加深切。 温琪弯唇,又是这招,每次大姐接不到通告就会用病重的父亲博眼球,至今还徘徊在十三线,想想也是可怜。 “怎么不进去?”钟季磊拉回她思绪。 她松了门把,侧身靠着墙壁,“等会儿,马上就完。” 钟季磊也听到病房里的声音了,“里面的人是……” “是我大姐,她是个演员。”无需太多解释,一句话就明了。 钟季磊皱眉,“真关心父亲就不会叫狗仔来打扰父亲安宁。”他刚说完病房门就开了,记者出来他避之不急,慌乱之中转身就抱住温琪将她压在墙壁上。 “喂!”温琪又惊又怒。 “记者走了吗?”钟季磊低声开口声线都崩紧。 温琪确定他并不是想轻薄她,抬头看了眼,出来的那个记者在接电话根本就没注意他们。 “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钟季磊赶紧松手,退后,“对不起。” “你怕记者?”温琪已经恢复常态。 钟季磊窘迫不语,记者于他来说如洪水猛兽,缘于年幼时一次不为人道的意外。 “不想说就不用说,我没什么。”谁没有点不想为人知的事。 钟季磊感激,又再郑重说了句对不起。 温岚送记者出门看见温琪,“你怎么在这儿。”记者一走她立刻收泪换颜,当真演技一流。目光一带落在钟季磊身上,气质出众的帅哥总是会吸人眼球的。 “这位是你朋友吧。你好,我是琪琪大姐温岚。”优雅伸手,当温琪是透明人。 钟季磊眼都没抬,“带我进去看看你父亲。”眼睛没离开过温琪。 温岚一时尴尬无比,只拿眼睛瞪温琪,为什么不管什么男人眼睛里永远只有温琪。 温琪心里叹口气,大姐明明长她几岁还像小姑娘样天真爱做梦,喜欢万众瞩目,喜欢白马王子,偏偏自己身边的在大姐眼里都是白马王子,所以她每每总是无辜躺枪啊。 “他是dr.钟的助理姓林,是来了解父亲病情的。”她不想拉仇恨,开口圆场。 “原来只是个小助理。”温岚和温逸的性子还真是像,喜恶形于色一眼让人看穿。 “今天轮到我看顾父亲,你来了正好,我还有事先走了。”温岚风情万种离开。 温琪看着钟季磊,“不好意思。” “她真的是你亲姐?” 温琪深吸口气,“嗯。” “不像。” 温琪笑,“进去吧。” 钟季磊跟着她进去病房,看她替父亲翻身擦背,说窗外的天气,说些根本就不存在的趣闻。他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想治好面前的病人,竭尽全力。 叩叩两声儿敲门声,陆维已经忍无可忍立在门口,“七小姐,您该回了。” 钟季磊见陆维对温琪如此恭敬,想必温琪与褚寂远关系匪浅,此时又不便多问。 温琪不想连累旁人,“劳烦林助理一定帮我约到钟医生。” “一定。” 她上车走时,鞋跟挂了一下身子不稳,钟季磊快步上前一手就揽住她腰身承力。 陆维惊得一身冷汗,拉也不是推也不是,心里的腹稿又得再重新打一遍,遣词造句得慎重了又慎重才不至于惹祸上身发配边疆啊。 “电话联系……”钟季磊还来不及告别,陆维已经发动车如离弦之箭,着实夸张。 半路,陆维接了个电话,应该是褚寂远打来的,因为只寥寥数语陆维已经是战战惊惊。 靠边停车,陆维紧张转身看着她,“七小姐,我觉得您现在还是去机场等褚总比较好,他一定会高兴的。” “谁来管我高不高兴呢?”温琪答得漫不经心,她不再是那个为等候他的归期寒冬腊月在机场一等就是一晚上的傻女。 陆维额前又开始飚冷汗了,“七小姐,您真的不能再……” “你再不开车,我下车了。”温开截断他的话。 陆维一副我真的真的是为你好,你要相信我的脸。 温琪侧身就要开门下车,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褚寂远看都没看接起,“喂!”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唇抿紧挂了电话就对陆维说,“马上去机场。” 第12章 玩心 陆维平视前方认真开车时不时瞄温琪一眼,刚才她态度那么坚决不去机场,这会儿怎么? 温琪还保持掐紧手机的状态,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是给父亲换进了高级vip病房连带着高级护工也增加到三个,全是褚寂远的安排,医院只是通知家属一声。 外人看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褚寂远对她的变相威胁,真卑鄙。 机场人流如织,陆维带她去vip休息室等,她执意要在大厅。 “飞机几点到?” “傍晚十一点四十。” 温琪看了眼时间才六点,等人的感觉是很煎熬的,尤其心里堵着事更是痛苦。以前,只是听坊间传闻褚寂远行事果决狠辣,她不信,他对她永远是束手无策的宠溺。现在,她信了,他这是要她一点一点品尝这痛苦的煎熬一分一分磨去她傲骨,然后低入尘魂永远仰视他。 人群来来往往,两个通道演尽人间聚散离合。 陆维一路都觉得心里毛毛,总觉着今天这事儿千里之外的boss已经知晓,还不知今晚是个什么情况。 “七小姐,我陪你去吃点东西,时间还早。” 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吃东西,盯着手机屏幕,她竟不知道一秒都这样久,六十秒才一分,一个小时要3600秒,五个小时……头又痛起来了。 陆维见她不动,又喊了声,“七小姐。” “我不想吃,你去吧。” “这样等着太辛苦,还是去吃点东西再逛逛,时间一下就到了。”陆维是善良的。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待着。”温琪抬眼看向出口处,望眼欲穿。 十一点四十,雨水光顾大风降温,温琪穿得单薄,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蜷起腿抱在怀取暖。 陆维打嗑睡被冻醒,真是太折磨人了。 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沉且稳,蹬蹬蹬,像踩在她心尖上。 褚寂远墨色风衣笔挺随着步伐起落,带起一阵风,沾了寒气更显凛冽肃杀。 温琪起身,所有的愤怒被等待消磨殆尽,现在脑中一片空白,身子有些发僵,冷。 褚寂远停下脚步,只稍一用力已经将她裹进风衣,鼻息满是清凉沉香混着烟草清香是他独有的味道,炽烈的胸膛煨得她暖暖的,唤回她神智还有愤怒。 “傻瓜,这么冷一直坐在这里,冻病了怎么办。”低沉的声音很不真实。 “你要敢动我父亲……”狠话不是谁说都有气势的,就像此时,他掐住她脸颊,手指深陷,“你应该接,冻病了我就赖你一辈子。” 温琪双目涨红,艰难发出声音,“我-恨-你-一-辈-子。” 陆维在旁边应该劝应该拦的,他没那个胆子。 褚寂远轻笑了一下,目光如冰,那是盛怒的预兆。 “那么,我也不用顾忌什么,只要我高兴就好。”话落,她已经被他狂卷入车厢。 斜进车里的灯光照清她脸颊道道红痕淤青,他下了狠手,明天怕是没法出去见人。 “隔断放下,开车!”几乎是吼声落,耳边就响起了布帛撕裂的声音。 她内里衬衫的领子已经敞开一大片,“褚寂远,你不要碰我,不要……”哭喊只会在他的怒火上浇上一把油。 车厢如笼,而他两是笼中困兽,挣扎撕打终有一方要认输臣服。 “沾了别的男人气味的衣服还敢穿来见我。”他是发怒的雄狮随时都有可能撕碎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她很清楚,若不是她身子不便,这会儿她已经被撕裂辗碾成碎片。 褚寂远将她制锢在真皮椅上,空出一手抽出照片送到她眼前,她惊愕睁大眼睛,照片上是钟季磊躲避记者失态拥抱她的画面。 “不关他的事。” 他眯起眼半掩惊涛骇浪怒气,“那就是你投怀送抱?七七,想清楚再回答我。” 车厢狭小的空间腿都不能伸展被他压得生疼,她如案板上的鱼等着褪鳞开膛剖肚。 “你已经不相信我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声音。 褚寂远笑着拉她起身坐在自己腿上,唇抵着她耳廓像情人间喃喃低语,“他跟你在医院分手后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是个赌陡被人追债,五车追尾,司机和乘客双双进医院,真倒霉。” 温琪大眼晴溢满恐惧,“褚寂远,你这是蓄意谋杀!” 褚寂远笑得艳丽无比,“出租车是他自己选的,没有人拿刀押他上车何来蓄意?”他抬手将她散下的头发拢到耳后,声线柔缓,“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意外’这么简单了。”简单一句杀机已现。 温琪垂头僵着肩双拳握得颤抖起来,然后一分一分恢复平静,抬头专注凝视他,“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去医院了解我父亲的病情碰到大姐找记者来采访,他只是惧怕记者,躲避的时候无意失态。”一字一句详尽陈述。 他拨开她一条腿,她就跨坐他身前面对面,“我要的不是你的解释,是承诺。”手收紧,两人贴得更紧。 “承诺。”她孱弱的笑,“你想要听我说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照做,只要,你不要再打扰我父亲安宁。” 褚寂远面色不改,有些事,如果真相是伤害,他宁愿就这样让她恨着,反正他一辈子也不会放开她。 “别再让其他的男人碰你。” “我知道,不会了。”温琪乖顺回应。 褚寂远握着她下巴挑起,“想不想我?你知道怎么说让我高兴。” 温琪眼里已有泪迹,努力睁大眼睛微扬起脸。 “想。” “不够。”他拇指抚过她柔软唇瓣,“说说你是怎么想我的?” 温琪张嘴就咬住他手指却不敢真用劲咬,倒是像诱惑,“你真想听?”尾音舌尖无意轻触他探进的手指,魅惑得人要胀爆。清晰感觉到他胸口衬衫下血脉喷张,喉结滑动,她若胆子再大些,吻咬上他喉结,要他死都能成,他说过她有妖精的潜质,迟早要了他的命。玩心,她玩不过,或许真实更能伤人。 她躬身脸贴上他心口,在他心上喃喃开口,“我真的好想你……离开你的第一个晚上,我整夜发梦魇,我在黑暗中找你,找不到,你不要我。然后,我开始在半夜醒来像个精神分裂患者在黑暗中自己跟自己说话,重复上千次我们之间的呢喃爱语。”她咬着指尖笑起来,真的像变成另一个人,继续说:“离开你的第一个星期,我病了,那天晚上也是下雨天,风刮开窗户,我下不了床,我好害怕,喊你,没有回应,不管我喊多少声,没有你,那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离开你的第一个月,我开始看心理医生,我很清楚我根本没有病,计思思还是一天一天的陪我去诊所。”她的话一字一字像把锥刀扎得他心子鲜血淋淋。 他抱紧她,紧得恨不能嵌进自己身体,“七七……”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干到胸膛。 温琪直起身子,摸摸自己脸颊没有眼泪,满意笑颜,拉开他大手按在自己心口,“离开你的第三年,我该怎么想你?” “你不应该离开我。” 呵,原来是她错了,错在她应该继续装傻,继续自欺欺人的生活。 “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已经恢复到冷漠陌生的温琪,“满意了吗,可以放过我父亲了吗?” 褚寂远抿紧唇,“现在的安排只会对你父亲有利。” “谢谢,不需要。”锋利尖锐。 褚寂远将她按进怀里不让看到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是这样倔强……”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她也不知是什么,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那天晚上,温琪病了,冻病的,高烧到三十九度。 她不要打针,喉咙肿得厉害药也吞不进去,医生全都在门外候着。 褚寂远托起她喂药,刚喝进去又吐出来。 陆维弱弱开口,字里行间说他太过骄纵她,这种时候治病是首要还由着她的性子。 陆维说温琪对褚寂远太不公平,只有褚寂远自己知道,最不公的是现实,现实对温琪太不公。 第13章 自己选择 褚寂远将退烧药嚼碎了掐住她双颊迫使嘴张开合水渡进,她尝到苦抵抗不咽,药水从唇角流下来,虽然大半都吐出来但还是有喝进去的,如此几次药量也够了。 药吃下去,她很快就全身发汗,迷迷糊糊闭着眼睛比刚才安静多了。 褚寂远这会儿赶紧让医生进来,针尖刺进血管快速精准,温琪感觉到疼眉心纠了一下,吻落在她眉心抚平。 “这一针下去就会退烧了,但是这过程中她会不停的发汗,得有人守着。” 褚寂远捋顺她额上汗湿的头发,“你们出去。” 医生退出去,陆维上前,“褚总,外面有护士,您已经一天一夜高强度工作没有休息了,这样下去……” “出去。” 陆维不敢多说,退出去带好门。 温琪昏昏沉沉,嘴一张一合,褚寂远以为她难受,俯近问她,“是不是难受,想喝水吗?” “爸爸……你一定要牵着我走上红毯,一定要见证我的幸福,可是……他还没有跟我求婚,他怎么还不跟我求婚呢……”又哭又笑。褚寂远握紧她的手,张嘴就呛进一口冷空气,剧烈咳嗽喉头涌出血腥味。 她热得直蹬被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褚寂远替她解开衣服,冰肌玉骨,汗如莹珠,热毛巾留下一道惹人的绯红。她热得乱动,他一边要给她擦身子,一边还要按住她扎针的手。一趟下来,他倒是比她更像发高烧的。终于滴完针水,拔掉针就方便多了。 她还在发汗,他完全解开她束缚,拥雪成峰揉香作露,玉山峰尖小缀珊瑚,俏生颤微惹人掌握。他忍住直冲小腹的灼热拉起被子盖住她,不让她乱动。 温琪哪里肯乖乖听话,身上正是散热的时候,热得受不了。 褚寂远快步去浴室,随便冲了个凉上床,肌肤相贴冷与热的对抗交融,于她是沙漠里的一缕清风一片绿洲,于他却是六月里的最毒的炙烤煎熬。花蕊一样的芽儿挤在他坚实的胸膛恨不能揉碎在掌心。 大手箍紧,她闭着眼睛哼哼透不过气来,他松开她,她又贴上来寻找清冷,如此几番,他都不知今晚过后小兄弟还能否如往昔勇猛。 终于睡老实了,手揽在他腰间,长腿交缠,热热的呼吸喷在他胸口就快要催动体内禁、欲良久的猛兽,猛兽若然出笼再无生还,可她还不可以。于是,他开始分散注意力,闭上眼睛淡化感观带来的刺激,背资料,背最繁复的数据报告。其实他已经犀利到哪个部门的数据错了一个小数点他都能指出,再这般下功夫,他的手下还要不要活了。 温琪终于睡舒坦,迷迷糊糊伸一伸懒腰,手掌心凹凸有弹性触感绝佳,蓦然睁开眼睛,褚寂远的脸近得不真实,密密长睫掩住了咄咄逼人却又迷惑人心的眼睛,少了锋利多了柔软,此时的褚寂远温润如一谦谦君子。谁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越是漂亮的男人才骗人越狠。 她微抬头越过他肩头就看见四散在地上的衣服,揉皱了一室暧昧,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就剩最后一块遮羞小布片,下意识后退远离他却惊醒了他。 睫毛扇动,大手阻止她的后退咄咄逼人回归。 “醒了?”唇贴上她额头,“退烧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洗澡,身上粘粘的。”脸已绯红,努力忽略一柱擎天的压迫。 他没有为难她,松开,“洗完澡头发要吹干。” 温琪直接下床就往浴室跑,心跳如雷,不是心动,是害怕,前一刻他还拿她父亲拿她朋友逼她就范,下一刻她已把持不住要掉入他的温柔陷阱,好可怕。 不敢在浴室多待,她急于要去医院确认父亲的安全,她已不敢相信他,不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床上是新送来的衣服,所有尺寸分毫不差,褚寂远不在,出乎意料的没有留在这儿揶揄她昨晚的投怀抱送抱。 她松口气,换好衣服下楼。褚寂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看报纸,不看她。 桌上有粥,还腾着热气,她抿了抿唇,他不开口,她也索性不说话,过去坐下喝粥。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气氛却不错。 陆维进来,“褚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褚寂远放下报纸伸展长腿,“走吧。” 温琪抬头陆维竟然跟着走,这倒是稀奇了,不用监视她? 正思疑,陆维去而复返,“公司董事会,我和褚寂远要回b市,两周。” “哦。”温琪脸上一丝波动也没有。 陆维的话传到了也不多耽误时间。 温琪搅着碗里的粥,回b市两周连陆维也带走,他这是试探她? 听到门外引擎发动车开走她才起身抱臂靠着窗台,不管他的用意是什么,这是个好机会。 她拿了自己的包就出门,去医院看林助理,说到底他也是因为她才有这无妄之灾。 钟季磊见到温琪再阴郁的心情都会好起来,他受了点皮外伤手臂轻微骨折,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来了。”声音轻快,又是倒水又是削苹果,护士看着都纳闷这倒底谁是病人来着。 “我……看新闻知道你出车祸。”温琪撒了个谎。 “所以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的?”钟季磊喜出望外,她得知他出车祸马上就来看他,是不是说明她关心他。虽然他知道这里面有钟医生的关系,但被人关心还是高兴的。 “你多休息,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钟季磊倒是快她一步起身,“正好我跟你一起走。” 温琪拧眉看他还打着绷带的手臂,“你可以走吗?” “当然可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温琪还是去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观察了一晚确实没什么事,医生嘱咐出院多休息就好。 温琪亲自送他回酒店,算是弥补一点歉疚。 小老头不在,钟季磊手上有伤一个人着实不方便,温琪没有马上走。看到茶几上散了很多资料过去帮他收拾,发现全都是研她父亲病情的,“这些是你做的?” “是啊……是钟医生让我做的,第一阶段的治疗方案大致已经制定好。” 温琪惊讶,“可是钟医生都没有去看过我父亲,治疗方案就已经出来了?” 钟季磊自豪唇角上翘,“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请钟医生医治你父亲,绝不食言。” “谢谢你。”衷心感谢。 “那你要怎么谢我呢?”本是一句玩笑话。 “我今天就留下来照顾你,当是感谢。”温琪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钟季磊嘴微张,“今晚……留下来!” 温琪垂眸整理资料,“替我在你隔壁开间房,有事喊我。” 钟季磊脸上明显的失落,隔壁也好,这样想着心情又好起来。知足的人常乐啊。 温琪留下来倒不是真的是为了照顾他,一是想好好看看钟医生的治疗方案,二是她想试试褚寂远是不是故意试探她。 千里之外褚氏大厦顶层,褚寂远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更显孤寂。 陆维进来送文件,自觉放轻脚步默默将文件放到他办公桌上,转身出去,临到门边又回头望了他背影一眼,“褚总,要不,我还是回七小姐那儿,起码……” “出去。”声音不大,凛冽异然。 陆维后面的话硬咽下,抬脚出去带上门。 褚寂远稍稍抬眼天朗开阔仿佛触手可及,他不想逼她太紧,他想让她自己选择,也许……他弯唇笑笑有些自嘲。 温琪在酒店待了一夜,没有接到褚寂远的电话,他也没有半夜杀过来,以褚寂远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夜不归宿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打开笔记本,华生股票已经开始见涨而且势头正劲,上亿的并购案褚寂远当然得回总公司坐镇,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她摆摆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叩叩两声敲门。 “哪位?” “是我。”钟季磊站在门口,昨晚就一直想来敲她的门又怕吓着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也是不好的。 温琪开门,“起这么早?” “嗯,饿醒的,一起下去吃早餐。”钟季磊看上去心情很好,大概从来没什么人这样关心他吧。 “好。”温琪回身关了笔记本同他一起下楼。 “还有两周是我生日,不知有没有荣幸请你到我家作客。”钟季磊说得小心翼翼,觉得自己太唐突会被拒绝又抱着试试的心态。 “你家?” “嗯。在……洛杉矶。”钟季磊看着她微收的眉心忐忑起来。 温琪突然停下脚步,“我可以信任你吗?” 第14章 一定要走吗 钟季磊可以清晰感觉到温琪热切压抑的期待却只有一瞬,转瞬即逝。 “你家太远,我可能去不了。”温琪垂下眸继续往前走。 钟季磊抬手就握住她手臂,“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不管什么事,我都是你值得信任的朋友。” “我……”到嘴边的话百转十弯还是转了话锋,“我没事,走吧。” 她有事,而且非常棘手,但她不愿说或者说是不愿说给他听,她不拿他当朋友。这个认知让钟季磊有些沮丧却无从表陈真心,虽只是短短数面但他真的当她是朋友知己。 说不如做,温琪一离开他就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我要温琪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温琪去了计思思那儿,画廊生意冷淡计思思这会儿全身心投入炒股浪潮,看着那直线上飚的线路那叫一个热血沸腾,旁边吃完的方便面盒都没空扔进垃圾桶。 “思思。”温琪喊她一声。 “啊。”她眼睛像粘在屏幕上了移不开。 温琪过去就给她盖上笔记本,计思思暴跳。 “哪来的……” 温琪抱臂挑眸看她。 计思思立马笑容满面,“哪来的小美人啊!”还轻佻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温琪拍掉她的手,“上班时间躲在这里看股票不怕被经理念经。” 计思思满面红光,“七七,七七,你是我的偶像,华生的股票这样涨下去不出十天就能翻一倍,我还上什么班啊。” 温琪皱眉,“你先冷静下,听我说。” 计思思这会儿轻盈得像只蝴蝶就要飞起来了哪静得下来,“你说,我听着。” “华生的股票翻到一倍……” “翻到一倍我再融资一百万,这回要大杀八方!”计思思撸起袖子豪情万丈。 温琪抚了下额头,“华生股票翻到一倍全部出仓,我只要那一百万,当是你还给我的,剩下的钱你要怎么操作随你。” 计思思楞了足足一分钟,“不是,我没听明白。” “那一百万你单独开一个户头,别让我家里人知道,那是我爸爸的医疗费。” 计思思终于听出来了,“你要走!” 温琪沉默。 计思思快步就去关了休息室的门。 “你要去哪里?怎么突然就准定要离开?” “我只有离开,我的家人才不会受到骚扰继续过平静的生活。”过去是一场恶梦,她花了三年时间才从那个恶梦逃出来,三年了她努力做到不爱不恨,可是不行,她好怕自己再陷入他的温柔陷阱,除了逃跑她无计可施。 “那个男人逼你?” 温琪摇头。 “那你准备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行。” 计思思握住温琪的手,“让我帮你,不管你要去哪里,一定一定要让我知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借用你这边画廊去国外进修的名额走,但那样一定会牵连到你,我爸爸指望温逸和温岚是没用的,只能拜托你,所以你不能出事。” “我不怕,我就不信他真能把我怎么样。”计思思是没有见识过褚寂远的手段。 “现在,我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比通过画廊安全,可是……”温琪犹豫不决。 “可是什么?” “可是那那个人我不知能不能信任。” “谁?” “钟医生的助理,他邀请我参加他的生日宴在洛杉矶。”温琪看着窗外的天空,“如果他可以信任,我跟他去洛杉矶,然后他随便安排我进一个国际医疗救援队,到时候天高海阔任我飞。” 计思思不作声了,“如果他不值得信任,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温琪长长叹口气,“所以我并没有答应他。” “你还有多长时间?” “两周不到。” “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吗,一定要走吗?”计思思舍不得她。 “一定要走。我只要一安定下来就马上给你报平安,放心。” 计思思眼眶微红,知道她已经决定了是不会轻言放弃。 “温伯伯你放心,还有你家人我也会看着,总之这边的事你都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谢谢。”温琪拥紧她,告别。 她最后去的医院,褚寂远没有食言,爸爸还是在原来的病房,依旧安详。她没进去,怕进去了会恨不下心走掉。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她觉得她以前都做错了,如果不是她三番两次帮温逸收拾烂摊子,也许他早就受了教训懂事了,大姐也不会好高鹜远天天作明星梦,妈妈……会更讨厌她吧。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从小就对她不冷不热,爸爸出事后对她更是厌恶。对于无法改变的事多想无益,只会徒增烦恼,她现在还有更严峻的问题要面对。 回工作室,心绪烦乱,摊出工具,她现在需要用工作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整体全色是最重要的环节,不光需要丰富的经验还需要有艺术基础对色彩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力。全色的难度是在颜色上的‘旧气’掌握。调出藤黄,花青却怎么也调不出想要的色彩,真的是心思不纯做什么都不得成。 她倔劲犯了顶难而上,只是心绪一乱后面就越来越不如意了。 正苦恼是继续还是就此作罢,有电话进来,她莫名的身子一僵,有预感似的知道是他的电话,两天一夜这个电话也该来了。她没有马上接起,过去窗边,窗外夜色弥漫,空气微湿,沉淀了她的浮躁。 电话终于停了,她等着。电话再响起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喂。”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略微浊重的呼吸传过来,他不说话,她也不作声,两人就这样静默对峙,好不幼稚,两个三岁半的小朋友赌气看谁先憋不住先说话。 “在做什么?”温柔如水的背后等待她的不知是什么,温琪只淡淡回了声,“补画。” “药吃了吗?” “嗯。” “身体好些了吗?” “嗯。” 又陷入沉默了。 “你不问候下我累不累?”褚寂远不用想也知道温琪此时一定是习惯的弯唇讽刺模样。 “你累吗?”声音都带着讽刺。 “累。” “哦。” “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声音是一点儿都不关心的。 “因为我在你脑子里跑了一整天。”淡薄的笑声传过来。 温琪翻了个白眼,无聊。 “别白眼,你敢说没想着有关我的事?”褚寂远的声音无赖起来。 温琪捏手机的手一下掐紧,“我累了,要去休息了。”挂断电话。 褚寂远听着电话传来的盲音,房间昏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不真切,拿下手机一笑,单手启开烟盒叼了根烟出来,火光点亮眼底的孤寂,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太难熬。 温琪深深呼出口气,今晚的工作是完不成了,明天再弄吧。 云浮过月遮住星光,天灰暗愈发冷,她抱了抱双臂,这院子太大,除了前院有几个保全主楼只有她一个人,家政阿姨是不住这里的,陌生的环境总是会轻易勾起人恐惧心理的。 她不自觉加快脚步,猝不及防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进黑暗。 第15章 离开 她还来不及呼救,嘴已经被捂住,害怕是真害怕可她已经反应过来,提脚狠狠朝背后人脚上踩去,那人不及躲开,痛哼了声,环住她的手力道松了一分,要的就是这个时候,温琪手肘狠狠顶向身后人腹部,那人又受了一重创,被缚的局面一下被扭转,温琪心里还想这样的白斩鸡还敢来做贼。 一个小擒拿手,那人立马被制服。以前学的防身术今儿倒是派上用场了,褚寂远以前教过她近身格斗,她总偷懒心想有他在身边她还用学那些吗。记忆如鬼魅总是在人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出现让人刻骨铭心。 “别,是我!”男人闷沉的声音,似乎很痛又不敢大声。 “你是……林助理?!”温琪终于听出男人的声音。 “手要断了。” 温琪赶紧松手,压着嗓音,“怎么是你,你来这儿干嘛?” “来救你啊。”钟季磊捂着肩膀,手上的伤还未痊愈所以轻轻扭一下就会扯动。 “救我?”温琪听不懂。 钟季磊靠近她,黑暗中她习惯反射动作逼得他退后几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是被院里的保全听到我就惨了,先出去。” 温琪也觉得现在这种状况确实不能让褚寂远的人发现,再有下次这林助理估计凶多吉少,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何必往这无妄之灾上碰。 又是那道矮墙,两人倒是轻车熟路。 一直上了钟季磊的车,温琪才严肃问他,“说说吧,今天这怎么回事?” “跟我走。”钟季磊坚定抓紧她的手。 温琪抽回手,“林助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误会了,我道歉,我们之间除了朋友关系不会有其他的可能。”声色俱厉。 钟季磊手心一空,握紧拳,“我明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想帮你,帮你逃离褚寂远。” 温琪淡漠的眼睛终于掀起波澜,“你在说什么!” “你欠褚寂远的钱所以不得已跟他签雇佣合约,我可以借你钱解除合约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他的掌控。” 温琪目光锋冷,“你调查我?” 钟季磊有些抱歉,“不是调查,是了解,你不该过这样的生活,被一个自己痛恨的男人胁迫软、禁你一定很痛苦,我只是想帮你,帮一个好朋友,仅此而已。” 她觉得他不应该做人助理的,想像这么丰富应该写小说,一定曲折虐心。 “我不需要。”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座城市然后把你安排进去往南非的医疗救援队,褚寂远一定不可能找到你。”钟季磊连逃跑路线都制定好了,兵分三路扰乱视听。 温琪有那么一刻动心,可是她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他,计思思说得很对,如果他不可信任她会非常危险。 “谢谢你的好意,我……” “如果你想钟医生救治你父亲,你就得跟我走。”钟季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本意并非如此,可话已经出口收回难。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温琪手已经搭上车门把。 钟季磊抢先一步锁上中控锁,“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表达有误。我知道我出车祸是褚寂远所为,这样危险暴虐的人你不应该留在他身边。” “他不是……”温琪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是,我真的很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得他远远的,可是那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你的威胁。” 钟季磊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了,“我道歉,你可以把刚才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开门,我要下车。”温琪态度坚决。 钟季磊只是拧眉望她,不动作,用极其诚恳的声音对她说:“今晚,你跟我出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你下定决心走褚寂远有三头六臂也难找到你,重要的是不会连累到任何人。” 最后这一句最重要,她走了首当其冲的是计思思,褚寂远一定会去找计思思。她刚刚才跟他通过电话院子里的人都看见她回了,现在就此消失那么褚寂远谁的麻烦也找不上。 她想,人一辈子总会有一次好运,或许她应该赌一赌。 “开车。”霍出去的心态,是好是坏她都认了。 幸好她把护照身份证存放在计思思那儿,这会儿直接去拿就可以了。 钟季磊的车停在计思思家小区门口,温琪不准备告诉计思思实情,想好了取来护照身份证就走。计爸计妈太热情,硬是不放人说是这么久才来一次怎么能一来就走,盛情难却。 钟季磊焦急等候一直看表,这件事要速战速决,要是褚公馆的的保全发现她不见了,怕是不等他们踏进机场大门褚寂远就杀到了。想打电话催发现温琪关机了又不便现身,真是煎熬。 论煎熬此时还是褚寂远比较多一点。刚刚他一语中地,她恼羞成怒挂了他电话就一直打不通。 拨了通电话,“陆维,明早的会你主持。”交待一句收线拿起外套就起身。 晚间薄雾漫过眼际,车像在海上浮沉辩不清方向,前方菜鸟司机突然急刹车,褚寂远立马打下方向盘偏开轨道迫停,一只紫色沙漏掉出来正好落副驾驶座上,沙子纷纷洒落,时间消逝,当思念已无,回忆变成奢望,遗忘的时光将会沉封心底。沙尽,戒指露出来,样式简洁却是大师之作,求婚之用,可惜,现在只能封存在这沙漏,沙漏是他亲手所做,亲手封存。 重新启动车,疾驶往机场。 温琪此时也已经踏上了前往机场的路程,一来一往,他两的人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温琪最后看了眼这座城市,没有过多的感念,只是有点可惜,这个城市给了她难得的三年宁静,不知何时能回,她跟计思思连‘再见’也不敢说,不知踏出的这一步是对是错,得踏出才知道,赌上她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第16章 成功 佛说前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此生的擦肩而过,褚寂远要知此时他错过的是什么怕是会遇神杀神,遇佛灭佛。 一个在出口,一个在入口,再无悬念挽回。 温琪坐上飞机翱翔万里云层感觉还不真实,我成功了!窗外无数灯光形成或圆或方图形,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地面匍匐,山村小镇只有山坳里出现几点星星之火。很快目光所及被黑暗覆盖,窗户上映出她的脸,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喜悦。 “想吃点什么东西吗?”钟季磊的声音帮她找回真实,她转头怔怔看着他,“我出来了。” “是,你出来了,以后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顾忌任何人。” “我想要的生活……”脑中一片迷茫,像身处迷雾,也许是事情太过顺利她还不敢相信。我想要的生活,她默念,迷雾渐渐褪去露出原来的自己,那个充满勇气的自己,她会过得很好。 “谢谢你,飞机一到我们就此别过,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的生日宴,你答应的。”钟季磊慌忙开口竟有些委屈。 “还有一周多时间,我得先安顿下来找个临时工作。”温琪本想拒绝,最安全的是飞机一到就互不认识但那样似乎太过份,过河拆桥的事她做不出。 “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很多……” “谢谢,不需要,我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温琪还记得褚寂远的话,人心没那么简单,他已经帮了她天大的忙,多的真不应该再接受,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 “如果有个熟人介绍会简单很多。” “谢谢。”温琪摇头。 钟季磊不再勉强,作罢。 温琪也不再说话低头研究地图,她大概要在洛杉矶待上一周多时间医疗救援队才开拔。 钟季磊时不时手指点在地图上告诉她这是哪儿那是哪儿有什么有趣的事,渐渐松缓她绷紧的神经。最后,她靠着座椅睡着,钟季磊细心替她盖上毯子,看她恬静睡容成就感油然而生,难怪人常说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快乐,他就是个不快乐的人所以努力的寻找快乐。 从机舱出来踏进异国白昼,挺拔高耸棕榈树,干枯的树叶被修剪的干干净净。 “你什么行李都没有我们得先去一趟百货大楼。”钟季磊显然已经是东道主模样。 “那些我自己会安排,你先带我去找落脚的地方,能住人就行没有要求,要便宜。”温琪带的钱不多都留给了父亲治病,要尽快安顿下来找一份工作,不然连生活都难。 “放心,到这儿跟着我走就对了。”钟季磊拦了出租车告诉司机一个地址。 不多时,他们到达一处乡村别墅,温琪一看那泳池花园就知房价不菲,她要的生活可不是被男人金屋藏娇。 钟季磊看出她所想,“这里是钟家提供给医疗救授队的临时住所,也是集合的地方,你住在这里再好不过。” 温琪拧眉,“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 “可是我并不是队员……” “不一定非要是队员,你可以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就是有点委屈你了。” 温琪安下心,“这不算什么,你要让我白住我才不安心。” 钟季磊带她进去,空无一人。 “他们一般是出发的头一天在这里集合,这几天估计只有你一个人住,隔壁是一对老年夫妇很热情健谈,你见到就知道了。” 温琪拉开落地窗帘阳光刚好洒在她脸上和煦温暖,院子里的橘树硕果累累,花园的植被、种值规划都是精心设计的。 “这里真的是提供给医疗救援队的临时住所?”转头望他。 钟季磊眼底小小闪烁,“是,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其实呢,这里是钟大少的秘密花园,知道的人不多,特别要好的朋友才会带到这儿来聚会。他打算等过了生日宴会就同医疗救援队一起出发,他要证明丢掉了家族的光环凭他的能力也可以成功。那种按步就班笼络人脉的日子真的厌烦了。 温琪也没再多问什么,时差的关系她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我想去睡会儿,哪个是我的房间。” “这边。”钟季磊引她上二楼,推开左手第二间房,“看看这个房间还满意吗?” 温琪哪里有心情,有个住的位置就成。 “都可以。” 钟季磊看她模样真的是很疲惫,“那你先休息,醒了我们再出去吃饭,顺便教你认认路。” “嗯。” 钟季磊退出去,她关好门合衣倒入大床,现在她还只成功了第一步,随时都有可能被褚寂远找到,只希望他没那么快收到她不见的消息。 褚寂远在黑暗中坐了一夜,房间还有她的气息,终究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淡薄一笑,起身,几个保全还在楼下站着,站了一夜,这都是轻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他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褚寂远下楼,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让人心里觉得毛毛的,“七小姐的工作室和房间,原样锁起来。”只交待了这一句就走了。 几个保全面面相觑,居然没有惩罚他们疏于职守,这倒是不像褚寂远的作风,他向来赏罚分明从不手软。 这里负责安保的几个人都是一直跟在褚寂远身边的,第一时间就给陆维打电话详细将事情说了一遍,陆维第一句就问,boss没把你们大卸八块?然后来一句,那可能是要秋后算帐! 吓得几个大男人冷汗涔涔。 不过,最后倒霉的人居然是陆维,为什么?因为褚寂远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是最可怕的,三年前温琪第一次离开,陆维见过一次,现在,又要重温那段水深火热的日子。 第17章 失恋 “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就交这种东西上来?”纸张哗哗四散了一地,一众人等大气都不敢出。 陆维站在办公室门口隔着门板都身临其境似的呲牙往后仰了仰头。 “全部重做,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出去。”褚寂远已经抽出另一份文件,不留余地。 众人捡起地上纸张,皆脸色灰白,三天怎么可能赶得出来,而且这回的企划书他们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实在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开门声音陆维整好手上的文件退后了几步。 门一开是小组组长哭丧的脸,一把就挽过陆维,组员拥簇一直将陆维拉到茶水间。 “陆哥,救命啊!boss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什么时候可以阴转晴?” 陆维整整被众人拉皱的西装,清清嗓子,“企划书不通过就怪boss心情不好,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 “不是,这份企划书真的是我们全队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做出来的,绝对是没问题的。刚才boss就看了一眼都没仔细看看就给毙了,这,这也太……”小组长后面的话不敢说。 “什么话都不要说得那么绝对。”陆维虽然知道boss心情确实是不好,但工作是工作,公私分明boss绝对是有这个控制力的。只是呢,不同在于,boss心情好的时候会直接指出来你错在哪里,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倒霉了得靠自己悟。他就是这么悟过来的好吗。 他拍拍小组长肩膀,语重心长,“boss说你的企划书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静下心好好的回去梳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加油!” 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特地再整了遍西装笔直进去,“褚总,华生那边的财务报告刚传过来,您过目。” 褚寂远接过,一目十行。 陆维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似乎看不出什么,这都过去三天了每天准时上班下班也不似以前酗酒,夜晚活动是全部取消,关于七小姐的事更是只字不提。陆维心里嘀咕,boss这是刺激太大看破红尘了?毕竟第一次是他放七小姐走的,这次七小姐比三年走得还狠绝彻底。 “投入华生的最后一笔资金全额下放。”褚寂远没抬眼。 “好,我亲自去办。” “不用,你让下面的人去办。”褚寂远声音都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陆维一下倒是紧张起来,“那我?” “原岗待命。”褚寂远只简单说了四个字,又再换下一本资料,算一算时间,他又已经这样高强度工作超过五个小时了。 陆维心思转了又转,弱弱开口,“那边的人这几天都盯着计思思,还没发现什么异动,她上班的画廊也查过跟七小姐出走没关系,我想……” “你想得太多了。”褚寂远利落截断他的话,挑眸,“那边的事到此为止。” 陆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到此为止?!” “我说的是火星文你听不懂?” “不是不是,可是七小姐……” “出去!”这两个字已现锋利,这是警告他勿需多言。 陆维立马打住,“我先出去了。”转身。 “把这个月的工作行程全部安排在一周,整理一下资料送过来。”褚寂远又埋首案台。 陆维惊愕一个月的行程全安排在一周,那岂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还是硬着脖子应了个是,赶紧去安排。 陆维一出来,下面几个部分经理赶紧来探口风。 “boss最近是不是遇着事儿了?” “不像。看boss的样子倒像是……失恋!” “找死啊。”众人慌忙去捂那人的嘴。 那人不能呼吸脸都涨红,好不容易挣扎众人‘魔掌’,“我小舅子前段时间被甩就是这样,工作狂人,表面平静实际易燃易爆,性格变得古怪摸不透。” “不会吧,这世上还有女人能甩了boss这样的钻石王老五?” “难道是……” 众人齐齐闭了嘴,心照不宣。 温家,温琪,七小姐,这些字眼三年以来都是boss的禁忌,谁碰谁倒霉。 陆维扫过众人,“你们呐,多吃饭,多做事,少说话,什么事也没有。”他现在可没时间跟他们闲聊,还有很多资料要去整理,“散了散了,都回去做自己的事。” 众人散走,陆维长叹一口气,七小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温琪打了个喷嚏,并不觉得冷,她刚做完卫生,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到处干净得能当镜子温琪都怀疑这里曾经住过人吗。 暖阳融融,才过了三天,她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连邮件都不敢给计思思发一封,只是从‘林助理’那儿得到父亲的消息,这就够了。 她得继续找活干,坐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看见院里的橘树枝丫都快要被黄澄澄的果实压断,草地上已落了很多熟透的橘子无人问津。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可以自己酿桔子酒,找块花布当头巾绑紧,储物房还能找到水果篮子,戴好手套出发。 出门碰到隔壁邻居出来,很面善的一对老人,中文很好,看见温琪时倒是微微惊愕了一下,“dr.钟的朋友?”用词比较小心。 温琪也没多想,微笑回答,“是的。” 老头子风趣开口,“难怪dr.钟不想结婚,有这么个oriental beauty朋友。” 温琪笑着摇头,“准确说我是钟医生助理的朋友。” 老太太圆开话题,“你这是要做什么?” 温琪扬了扬手里的桔子,“想酿桔子酒。” 老太太看上去很有兴趣,“好像很有趣,可以教我吗?” “当然。” “那等我们回来再来麻烦你。要不跟我们出去走走散散步,回来一起弄?”老太太盛情邀请。 “brant太太可以算上我一个吗?”钟季磊不知是躲在哪个角落欣赏摘桔美人这会儿才现身。 “hi,dr.钟……“ “dr.钟还要在国内待上几天。”他朝夫妇两眨眨眼,两老小孩立马会意似的笑一笑。 温琪不了解这其中的关窍,不过呢在房子里闷了三天也是该出去转转了。 谁知这一出去竟是他乡遇故人,而且是她最不想遇的那个。 第18章 他乡遇故人 温琪换完衣服,布兰特夫妇已经非常识相的先走了。 “诶?人呢?” 钟季磊斜靠着车身,“我不是。” 温琪环顾了下,“我是说布兰特夫妇,还说要一起做桔子酒的。” “他们也需要二人世界,我们还是不要做灯泡了。”这句话是说布兰特夫妇吧。 钟季磊打开车门,“想去哪儿?免费导游,住行全包。” “你似乎很闲?”温琪有点排斥他的殷勤,毕竟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一个男人对女人太好总是有所图的。 钟季磊不是闲,是没法回家,他倒是没什么要是让家里知道温琪……还是等到生日宴的时候,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说,反正爸爸给他办生日宴也不过是商业目的。 “钟医生不在,我这个助理当然轻闲了。” 温琪白他一眼,“赶情你是为了躲清闲才帮我的。” 钟季磊笑起来,“你说是就是。” 温琪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感觉,马上转了话题,“你带我去街上转转就行,不想走太远。” “那也行。”钟季磊锁了车,“我带去附近比较有特色的街道走走。” “嗯。” 两人并肩而行。 街道难得的人群熙攘,大多是三口之家享受午后的阳光幸福恬静,爸爸臂弯的小宝贝偶尔会好奇的向路人做个鬼脸,温琪受感染似的笑起来。笑容却很快就消失不见,想爸爸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钟季磊适时开口。 温琪拉回视线,“进修,我只会修复工作但是没有个经纪人帮我接活我做不来的,所以还是多学点东西,开始半工半读吧。” 两人继续前行,闲散步伐。 “想好去哪儿了吗?” 温琪放远视线,“觉得哪儿舒服就在哪儿。” 钟季磊沉默了片刻。 “待在这儿会让你不舒服吗?” “我不想,也不应该待在这儿。”直接拒绝。 钟季磊沉默了。 温琪抬头,目光被街角五彩斑斓的玻璃房子吸引,那扇门像极通往童话世界的入口。她进去,各种颜色形状的沙漏错落有致的摆放在货架上,店主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家,微笑相迎却只是安静看着她,手里抱着一只沙漏,露出的一角看得出有些年岁了。 温琪拿起一只,沙子洒漏,有人说沙漏不停歇爱情就会永存不尽,也有人说沙漏是对过往爱情的祭奠,既然已经逝去祭奠又有什么意义。 “请问,这个多少钱?”钟季磊以为她喜欢要买下来。 店主依旧微笑,“不好意思,这里的沙漏不卖。” 钟季磊疑惑,“为什么?” 温琪并不想买却也好奇望向店主。 老太太解释道:“这里所有的沙漏是一个年青人为心爱人亲手所做,是一份送不出去的礼物,我觉得太可惜,所以摆出来希望有一天那个年青人的爱人能看到。” “那个年青人的心上人好幸福。”温琪由衷羡慕。 老太太点头,“那个年青人真的很爱那个女孩,可那个女孩走了,太遗憾。” “不是每段感情都会开花结果,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温琪喃喃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沙漏放回原位。 老太太笑,“每段真挚的感情都是经得住考验的,对还是错得让岁月见证。”她拿起那只沙漏递给温琪,又看了看钟季磊,“这只送给你们,我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温琪摆手,“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这个我不能要。” 老太太塞到她手上,“那就祝你和心上人终成眷属,长者送礼物不收是很失礼的。” 她这样说温琪也不好拒绝了,“那,谢谢您。” 钟季磊怕她又要开始胡思乱想,跟老太太道了谢就拉温琪出来。 “前面有个咖啡屋不错,带你去坐坐。” 温琪收好沙漏,“好。” 黑白为主色调的室内摆着各式咖啡机,进门就可以闻到浓郁甘醇香味。 钟季磊找了个靠窗边位置坐下。 “喝什么?”问她。 温琪张嘴,又闭上然后再开口,“摩卡。” 钟季磊对着侍应说了声,“两杯摩卡谢谢。” 其实温琪刚才张嘴就要卡布奇诺的,她都不记得自己有久没有喝过那种咖啡,褚寂远把她的嘴养叼了,宁缺毋滥。 她下意识摆头赶走思绪。 “哪里不舒服吗?”钟季磊问她。 她自知失态,“没有,可能还是有点不适应时差。” 钟季磊笑起来,“这个没事,多住几天就好了。” “嗯。”温琪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所及街角的男人挺拔背影莫名的觉得熟悉,直到那男人转过身像是在等人,五官深刻嘴角上弯的动作看上去温和无害只有与他对视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人城府极深。 秦易! 温琪脑中搜索到这个名字时,心子也跟着猛跳了一下,赶紧转回头,动作太刻意应该是被那人发觉了。她再看一眼,那人已经朝咖啡屋走过来。 温琪霍然起身。 “怎么了?”钟季疑惑望着她。 “我不舒服想回去。”温琪看上去有些慌张,转身时还撞到桌角。 钟季磊赶紧起身扶,“小心。” “我没事。”温琪才走出两步,咖啡屋的门开了,秦易已经进来,温琪避无可避,转身就抱住钟季磊。 钟季磊受宠若惊,美女投怀他一下还措手不及,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境况。 “这里有没有后门?”温琪在他怀里压低声音。 “有。” “带我走,快。” 钟季磊看出她是在躲什么人了,揽住她就从后门出去。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温琪才小心翼翼回头看一眼,幸好,没有跟过来。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她得赶紧走,马上离开这儿。 刚才那个男人叫秦易,褚寂远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合拍的partner,她不知道刚才秦易有没有认出她,但这里肯定是不安全了。 秦易确定是认出温琪了,以前老褚每每总带着他那小女朋友在他这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秀甜蜜,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三年前他们突然分手他不在国内,回国听闻着实吃了一惊,在一起喝酒时也问过老褚,只字不提。今儿倒是让他遇着温琪和……新男朋友?不知老褚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想想也好久没联系了,该打个电话联络联络兄弟感情。 第19章 他来了 乌云压境,夜在雨中绽放,饭局还未散褚寂远提前离席并没喝什么酒,夜风一吹倒有微醺的感觉,两指捻了捻眉心,点一只烟,雨幕飘缈。没打伞,雨珠缀上他额前发梢说不出的俊逸。 电话来得不是时候,他切断上车,一路向南,那是去凤凰街的方向。电话又再响起,他皱一皱眉单手执起看,秦易? “喂。” “老褚心情不好哇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秦易的声音颇为幸灾乐祸。 褚寂远轻笑,秦易这损友就等着他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他高兴下,他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以前在秦易面前秀恩爱了。 “知道我心情不好还打电话来骚扰我。” “我可是好心特地打越洋电话来关心你,很贵的。” 褚寂远撇嘴,“这个点打电话来又是什么项目需要我投资?” “今儿我们不谈钱,谈钱伤感情。” 褚寂远笑起来,“那我们谈什么?” “谈感情。” “谈感情伤钱啊兄弟。” “谁跟你谈感情,我是想跟你谈谈你和……温琪的感情。” 褚寂远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已经踩下刹车。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声音倒还平静。 “我在洛杉矶碰到温琪……”秦易一句话没说完。 “她一个人?”褚寂远问。 “不是。” 褚寂远早猜到了。 “温琪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秦易说完后半句。 褚寂远沉默,看着车外雨越下越大落在车前玻璃上结成四分五裂的形态。 秦易开口,“我替你订了机票,你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可以赶到机场,我们兄弟也有很久没聚了。” 褚寂远抿紧唇,“谢了。”说完就挂了电话重新启动车,雨中疾驰。 去机场的路上他还是绕路去了趟凤凰街,温家老宅铁院门上一把大锁铁锈斑驳,他推开偏门,院落因这雨落了一层枯叶,明早自会有人来打扫,院内一切依旧如故,温琪房间窗前那棵琵琶树开花了,路灯下黄白色小花成簇,花蕊鲜嫩晶莹剔透,这树终于救活,也不枉他请了那么多工人按时按需给树吊针注射营养液。明夏就可以结果,温琪最喜欢坐在他肩头摘琵琶,她告诉过他,这树是她四岁时和父亲一起种的,她说他和温世勋是这个世上她最爱的两个男人。他没有问过她如果要二选一,她会选谁。可现实却给了他答案,她选温世勋,太不值,温家人不值得她这样付出。 他还记得三年前,温世勋闯进他书房扬言会让他永远失去温琪,温世勋做到了,他却不会就此放手。转身,脚下水花四溅,步伐坚定狠戾,上车直接去机场。 温琪匆匆而回,钟季磊一直陪着她几次想开口问她都被她以身体不舒服叉开话题,直到温琪吃了些安神的药睡着钟季磊才离开。他本不想走,怕温琪没人照应,接了个电话,不得不走。钟季磊也有个不想见的人,手机上已经有十几通未接电话都是艾米打过来的,他的婚事都没经过他同意就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他莫名奇妙的多了一个未婚妻。 温琪并没有真的睡着,听着楼下钟季磊的车开远听不到声才从床上起来,撩开窗户一角确定他走了。装好身份证护照,又简单收拾了点日常用具,套上外套就出门丝毫没犹豫往钟季磊相反的方向走。 突然一阵强光迎面打过来,她不及反应红色跑车已经朝她撞过来,她下意识要躲开后退摔倒在地动不了,恐惧惊叫,车却停了下来堪堪碰到她衣角,东西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车门开了下来一个高挑女孩,细跟长筒靴,红色大衣整个人如同她的车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真的很对不起,我的车突然失控我踩刹车都停不住,我送你去医院吧。”女孩要扶温琪。 温琪很利落起身后退了一步,不管这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温琪都感觉不是善类。 “不用,我没事。” 女孩非常抱歉又不知该如何让她信任,慌忙帮她将地上四散的东西捡起来,还给她,“要不你报警吧,我负全责,我叫艾米,我的电话是……” 温琪接过包一听她要报警,立马拒绝,“真的不用。”抬脚就走都没检查下东西是不是真的拿全了。 女孩看她匆匆而去的背影,笑了,从衣服里拿出刚顺来的身份证和护照,上车打开看了眼,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温琪是什么来历让季磊藏得这么深。 温琪不敢独自夜行了,赶紧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机场。拿钱买票的时候才发现身份证和护照不见了,第一个就想到刚才差点撞到她的女孩,可是为什么,她根本就不认识她。没时间想这些问题,她折回,哪还有女孩人影,温琪绝望站在马路中间,人生地不熟,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打钟季磊电话,关机,再没有人可以帮她,没有办法,哪都去不了,只能先回去别墅,明天钟季磊一定会来找她。 同一时间,秦易已经接到褚寂远。 “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替你接风。”秦易打开车门。 “你在什么地方碰到她?”褚寂远开口就问。 秦易叹口气,“你啊,真就栽那小妮子手里了。今天先不告诉你,今晚是兄弟之夜,上车。” 车上,褚寂远不发一言,斜进来的路灯忽明忽暗照亮他略微绷紧的侧脸。 秦易转头看他一眼,“温琪身边的男人你认识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钟世万的儿子。” 秦易皱眉,“钟季磊?他不是未婚妻都有了!” 褚寂远没作声,脸绷得更紧。 秦易叹口气,“温琪这是在自讨苦吃啊。” 褚寂远这几天来对她行踪不闻不问就是要她吃点苦头,她吃了苦头才会知道世道险恶才会知道他都是为她好,可一得到她的消息,他还是来了,终究还是舍不得。 第20章 欢迎回家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温琪不敢再单独离开这屋子,也哪里都去不了。不停的看时间,从来没有这般期待钟季磊到来,打了一晚上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隐隐觉得出事了。 蓦然响起的门铃声吓了她一惊,鞋都忘了穿跑下楼开门,“林助理……” 门口站的却是个陌生男人,“请问是温琪小姐吗,这里有个您的快递请签收。” 温琪接过看了眼确实是写她的名,拧眉,“这个是谁寄给我的?” “您签收了拆开就知道了。”男人递给笔。 温琪签收关门拆开盒子是一件湘妃色晚礼服,还有一张黑羽面具,面具下压着一张卡片,“今晚我的生日宴,会有车来接你,宴会见。”没有署名,之前约好的温琪也没有起疑心,只是她现在这种状况哪有心情去参加宴会,可又非去不可,只有他能帮她找回身份证和护照,这里多待一刻都不安全。 事实上她早已无路可逃。 兄弟之夜叙完旧秦易带褚寂远去那间碰到温琪的咖啡屋,褚寂远并没有进去,独自一人去了离那儿不远的玻璃房子。 老人欣喜拥抱他,“好久不见年青人。” 褚寂远微笑,“好久不见。”看了眼货架上错落有致的沙漏,“少了一只。”一眼就看出。 老人有些抱歉,“是的,昨天送了一只给一个姑娘,东方美人,你不会介意吧?” 褚寂远笑了,“不介意,谢谢。”这份送不出去的礼物竟然送出去了。 老人不解,却也不多追问。 “年青人,你三年没来过这里,怎么有时间过来。” “找人。”褚寂远翻转一只沙漏,看沙子飞洒。 “这些沙漏的主人?”老人问得委婉。 褚寂远笑而不语。 老人心里明了,“祝你成功。” “谢谢。” “一定要带她来这儿。” 褚寂远抬眸,“或许……”她已经来过了。缘份这东西有时候就这么妙不可言,七七,你能逃得掉吗。 钟世万的电话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褚寂远跟老人道别,出了玻璃房子才接起。 “钟先生。” “这个点打扰褚总休息真是抱歉。”钟世万寒喧开口,“犬子订婚宴还望褚总赏光莅临,本不该劳烦褚总大驾千里迢迢而来,只是有位重要人物褚总一定有兴趣见见所以冒昧打电话来请。” 褚寂远唇角上翘,钟世万是有名的老狐狸,为了利益儿子都能利用的人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我一定到。” 回去咖啡屋找秦易,“走吧。” 秦易悠闲品了口咖啡,“哪儿去?” “准备赴宴。” “什么宴?” “鸿门宴。” 秦易笑,“有趣。” 晚上七点半,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别墅门口,司机下车请温琪,她衣服都没换,看了眼那车,怎么也不相信那是林助理的车,先不谈车的价钱,那种款也绝不是他的风格。虽心有疑虑千重,她还是不得不去换装。 湘妃色很衬她,很东方韵味的款式,直身单开叉于古典之上构筑了独特的气质,温琪刚才没有细看,这会儿上身才了解选衣服的人是花了大心思的,而且,男人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越来越多的疑点驱使她要去一探究竟,她的身份证护照弄丢绝不是意外。 司机提醒她忘了那只黑羽面具,今晚的宴会是假面舞会。 温琪礼貌谢谢他的提醒,坐上车,心绪倒是平静下来,迷团马上就会自动解开,她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车在一处镂花院门前停下,门庭高大恢宏,入内灯光璀璨,美轮美奂。 音乐舒缓,衣香鬓影,所有人都躲在一张假面后进入一个超越现实束缚、绚彩神秘的世界,这就是假面舞会的魅力所在,和“陌生人”狂舞,没有人知道平日或温文尔雅或矜持温柔的你会是现在这般的热情洋溢。 这种氛围让温琪感到安全,所有人都戴上面具免去了她一人不识的尴尬。她在人群中搜巡主人家身影,今晚是林助理的生日宴,那个应酬宾客的人一定就是他了。 灯光突然暗下来,小提琴率向响起,《porunacabeza》著名的探戈名曲,宾客双双步入舞池。 温琪在人群中看到一袭绅士礼服的男子正跟人握手寒喧很像林助理,她穿梭人群要过去。被蓦然出现的男人拦下,他整张脸都藏在银制面具后面,灯光太过昏暗她看不清那双眼睛。 “请让让。”心急找人。 男人倒是略微后退了一步,温琪正要道谢他的退让,他却朝她伸出手请舞。 “不好意思,我不会。”她绕开他,男人伸手就将她揽入怀里,温琪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带入舞池。 小提琴高调又内敛的引领旋律,犹如女人高贵的步伐傲视一切的态度,温琪对这个男人的抗拒恰如其份的展示了舞曲中对恋人欲迎还拒纠缠其中的感觉。 “你放开……”温琪怒目而视却被他推着旋过身子背靠拉入怀,大手掌心紧贴她小腹一寸一寸滑下,逼得她快走两步逃离,手被他拉住往回一带她旋转着又回到他怀里。探戈是情人间的秘密舞蹈,是勾、引,是调、情,是试探,也是战争。 两人之间真实的‘战争’给舞曲带来了激情。观众纷纷散开将舞台完全让给两人。 秦易斜依身子着喝了口酒,心里唏嘘不已,老褚这为了追媳妇真是放大招了,只是大庭广众这样*真的好吗。没办法,霸道总裁就是任性啊。 温琪被男人制锢得牢牢不得离身,这舞蹈本就要求男女双方身体紧密贴合。她盯着男人唯一暴露出来的眼睛,灯光太过昏暗,她只觉深邃隐隐有熟悉感。 他似乎不愿让她发现,加快舞步,每一个动作都激情无比,这是一个表达爱意的曲子,需要激情缠绵。 她只能被动配合,错一步就会大出洋相,那全场的人都认识她了。 钢琴在音乐□□到来前有力的击键,将舞曲推向高、潮点,温琪几个旋转男人稳稳收回,一个勾腿,男人已经托住她腿根,两人身体交缠配合得淋漓尽致。 观众掌声雷动激情高涨,灯光照亮两人。 温琪终于看清他的眼睛,心跳加快,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手要去摘下他的面具,希望只是相似而已。 指尖刚触到他面具,音乐突然减慢,男人大手顺着她腿根往里推,作舞步缓冲,情、色意味浓烈,温琪心惊迅速脱离,音乐回到首调收尾。 一首曲尽,旋律挥之不去,犹如一场没有尽兴的舞蹈,永远差最后一步。就像她和他,永远差一步。 “温琪。”钟季磊终于现身,情急一把拉过她,“你有没有事?我……”有很多事要跟她解释。 “季磊。”艾米从人群中出来,一身火红美艳不可方物,抬手就挽过钟季磊,“新朋友?”明知故问。 温琪脸色大变。 “是你?” 艾米笑,“你好,我叫艾米,非常欢迎你来参加我和季磊的订婚宴。” 温琪一下明白了所有的事,她被当成第三者插足了。只是,这个一直说拿她当朋友全心全意要帮助她的林助理居然是钟季磊,他为什么要骗她。 “褚总大驾光临,蓬壁生辉。”钟世万挑准了时机出现。 褚寂远拿下面具,没看温琪一眼,一派漠然,好似刚才与她缠绵激舞的并不是同一人。 “钟董客气。” 钟世万走到钟季磊身边,“钟氏还要靠褚总多多支持,不知犬子今天送的礼物褚总还满意吗?”不动声色,目的全都达到了。 褚寂远算是领教到钟狐狸的厉害,眼睛扫过钟季磊,他脸色已灰白只拿眼睛盯着温琪却什么也解释不出来,倒是像足一对痴男怨女,很碍眼。 “我很满意,钟医生,前途无量。”他这话是对着温琪说的。 原来如此!温琪突然明白,她的好运气在遇到褚寂远的时候早就花光了,她早该认命的。 “温琪……”钟季磊努力的想要解释。 温琪笑着对他摇头,“我知道今天这一切也许不是你本意,但是,我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 “温小姐,这是你遗落的身份证和护照,现在物归原主。”钟世万这是在请她离场,利用完了可不是该退场了吗。 温琪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寒夜的风冷彻心肺,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费尽心思不过是演了一出闹剧,最后还得要褚寂远来收拾残局,真可笑。 她走累了冷得蜷在路灯下,褚寂远的车就在后面跟着她,看她在路灯下瑟瑟发抖,她的世界此刻因为他的出现而绝望崩塌,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坚定的下车走向她。 毫不犹豫打横抱起,她半睁着眼睛神思迷离,喃喃说了声,“好暖和。”拱向他胸怀深处。 他抱紧她,“我们回家。”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放弃了。想睡觉,好好睡一场,永远不要醒。 她真的强迫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温暖的水柔柔包裹住身子,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得放松下来,身子无力下滑被横在腰间的臂膀拉回箍紧,催促她清醒。 烛光摇曳高低成排,梦境一般。迟钝的感观随着视觉苏醒,后背紧密相贴的是他灼热的胸膛,浴室的落地镜中她双颊被浴池的热气熏出桃红,眼角含春欲滴。 “欢迎回家。”吻分分寸寸落下,她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未完待续) 第21章 一晌贪欢 软玉温香抱满怀,柳腰款摆,池水翻浪,她瑟瑟嘤声,“冷。” 他笑,“运动起来就不冷了。” 她睁眼看他,张嘴咬上他肩膀,发了狠,他眉毛都没动一下,“解气了?”声音很是享受。 她觉没意思,松牙,恨不能撕碎他一脸的神色自若。 “我不喜欢在这里。” 他抱她起来,卧室只开了一盏暖色壁灯,床上铺的是一套大红色的凤穿牡丹,那是三年前父亲专程为她从苏州定回的苏绣嫁妆,洞房花烛夜用的。刚触到冰冷床面她冷得揽紧他颈脖,他两臂一拢倾身覆下,热度互融,温度攀高。他开始吻她,眼睛,鼻子……分分寸寸那样专注,温柔入骨,好似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有爱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爱她吗?如果爱,为什么会见死不救;如果不爱,为什么会给她无尽宠爱,为什么有这样的温柔入骨。 唇齿蹂躏,她感觉到疼,哼了一声,望他。 “你分神了,该罚。” 她专注望他,娇嗔开口,“别的女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 “我有洁僻的。” 她揽住他颈脖拉下在他唇上咬一口,“最好是这样。” 他望着进她眼眸,“七七。”喊她。 “嗯?” “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对你好,不准再离开我身边。”这一瞬他的脸惊艳了时光。 她眨着眼睛望他笑,“好。”亦真亦假。他不在乎,在乎的是拥有的这一刻。 她出乎意料的主动兴奋,似变了一个人,存心要同他一起坠入情浴深渊,至死方休。花心轻折,嫩蕊娇香恣意采,两情浓,销金帐里鏖(áo)战,香汗交流似珍珠串,多方欲闭口脂香,却被舌功唇已绽。恣情乍疾乍徐,九浅一深十方停,若痛若欢,声颤漫眼横波入鬓,兰麝细香喘息不断。 她终是体力不支,软软爬在他身上哪还有御女气势,他仍交缠深锁。她动一动,不舒服,推他。 “小坏蛋,用完就嫌弃,一点也没变。”他咬她一口,她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抚着她脊背,“七七。”又喊她一声。 她不应,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还记得钢琴夜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动了动,没力气回答。 “好好待在我身边一年,一年之后,如果你还要走,我不会再纠缠你。”这样笃定的许诺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走。 一年?这个期限的意义是什么,他到底藏着什么? 温琪迷迷糊糊听着他的话,迷迷糊糊睡着。 她又做梦了,又做了那个梦,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梦了,她在悬崖上奔跑,身后道路寸寸崩塌,她恐惧尖叫喊着他的名字,喊他救她,他却只是远远看着,看她坠入黑暗深渊。 惊醒,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十指抓紧床单还陷在梦境的恐惧里。 “做恶梦了?”褚寂远拥紧她,“梦里有我?”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将自己蒙进被子蜷成一团,医生说,如果她又做那个梦就要开始吃药,她不想吃药,她没病。 褚寂远掀开被子就抱她去浴室,“从今天开始,不会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待着最易胡思乱想,越想越往牛角尖钻。 温琪沉默,任他摆弄。 早餐准备了上十种花样,她以前吃一样东西绝对不会超过三天就得换花样,褚寂远宠着她,嘴就更叼了。 “想吃什么?”哄孩子似的。 温琪只拿了牛奶和三明治,这是她三年来的习惯,便宜,营养又够得上。 褚寂远什么都没要,一杯黑咖啡。 对坐无言。 以前,她最爱胡闹,总缠着要喝他的咖啡,喝一口倒一半,硬是戒了他这口陪她一起好好吃早餐。褚寂远觉得他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年纪就总爱想以前了,未老先衰可不是好预兆。 “吃完饭想去哪里?”他打破沉默。 “药房。”温琪声音淡淡的。 褚寂远刚想问她哪里不舒服。 “事后药。”温琪直接回答他,不是赌气,心平气静。 “不准吃。” 温琪抬头望他,“那你是要我怀你的孩子?” 他几乎就要说出那个字了。 温琪自嘲一笑,“我吃完了。”起身,“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药房,你不用管我。反正,我也跑不了。” 褚寂远站在窗口一直注视她离开,如果不是那场变故,他们……应该有孩子了。 陆维的车一直跟着温琪,不是监视,是怕她走丢,三年,这座城市,这条路她一定是尽力遗忘的。 温琪买了药,店员很热心给了她杯热水,她没有喝,药粒放进嘴里,很苦,苦得舌尖都麻了,她努力的咽下,喉咙太干燥噎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一杯温牛奶放到她面前,她抬眸,陆维微笑,“我可以坐下吗。” 温琪点头示意。 陆维在她对面坐下,“牛奶要趁热喝。” “谢谢。”温琪喝了口舒服多了,她抬头看向窗外街道,“我以为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这个地方,其实什么都已经变了,我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陆维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回家的路在你心里,只是你不愿意记起来。” 温琪笑,“我宁愿什么都不记得。” 陆维起身,“带你去个地方。” 温琪疑惑望他。 “相信我,走吧。” 温琪上车,陆维车开得很缓慢,窗外景物像一帧一帧放过的电影画面让她一点一点熟悉起来,其实他第一个左转弯她就知道这是去凤凰街的路。她知道陆维是好心,可是残垣断壁看了只会让人更伤心。 她在脑中想像着最坏的情景是怎样,想着她窗前的那棵琵琶树,如果是好好的现在一定开满小白花一簇一簇,夏天的时候结满黄澄澄的琵琶……估计不会再看到那种景像了。 车停下,熟悉的院门油漆都快要落光锈迹斑斑,温琪不想下去,想保留一点美好在记忆中。 陆维替她打开车门,“进去看看,都到这儿了。” 是啊,都到这儿了,进去看一眼也好,下车。 陆维推开侧门让开路,温琪深呼吸进去,震惊怔在门口,院落清静整洁与她在的时候一点也没变,连她养的那一缸锦鲤都活蹦乱跳。她抬脚往院角去,远远看见白色小花伸出一枝,她抑制住激动加快脚步,一树生机繁荣映入眼帘,她的表情像看到世界奇观一般。 “这……?”眼睛询问陆维。 陆维点头,“这里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这树有专门的师傅照料。”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温琪无法理解。 “因为他爱你。” 温琪笑得讽刺,“爱我会见死不救,爱我会逼得我父亲昏迷不醒!” “是你父亲闯进他的书房,我不知道褚总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处理温家的事,可是,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温琪头又开始痛了扶着墙壁坐在石阶上,“你知道那天他们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维摇头。 她起身,径直往外走,“送我回去。” 褚寂远接到陆维的电话,他只说安全将温琪送回,别的什么都没说。 褚寂远应酬完了饭局才回去,本不是什么要紧的局子,他想她或许得点时间重新适应一下,他不在家她会轻松许多。 车开进院子,灯光从屋子里映照出来,她在等他,心都被那光照得温暖起来。 推开门,客厅空荡荡,他往楼上去,房间开着灯却没有人,心子猛的跳了一下,他一扇一扇门打开,没有人。他几乎要发动大部队满世界找人,突然想起什么,调转脚步往顶楼天台去。 天台建成了玻璃花房,是她以前最喜欢待的地儿。藤蔓缠绕攀延,吊兰错落,盆栽鳞次栉比,花房常年恒温四季如春,桃花源般能让忘却烦忧。秋千换成了吊床,舒适的床垫铺满整个床板,床上的人怀里抱一只抱枕,莹白的足不老实的从薄毯下露出一只诱他掌握。 他握了握她脚心塞回薄毯,她被人打扰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他笑,合衣就在她身边躺下,拉走她怀里的包枕,怀中一空总要找个替代物来抱着才觉安心。绵软的抱枕换成了坚实的手感,鼻息淡淡的酒精味混着男人特有的气息是他独特的味道,她终于睁开眼睛,“你回来了。”声音是睡后的沙哑,睡眼惺松,诱惑得一塌糊涂。 “怎么睡在这里也不怕着凉。”拉着她双手往怀里揣,双腿夹住她赤着的脚。 温琪看着他,“上来浇花,晒着太阳就睡着了。这些花你还养着。” “你喜欢的。” 温琪专注看他,看了良久,“你说,是不是真有人格分裂而不自知的人?” 褚寂远变了脸色。 她抬手抚上他脸颊,“或者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残忍又这么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稍后还有更新,大概在下午和晚上,入v第一天,亲们要多多留言啊,给小双子点动力! 第22章 疼吗 褚寂远拉下她的手,“温逸又闯祸了,连累到你姐姐和母亲,现在你父亲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脸色已恢复常态。 温琪笑,无力,“所以呢?” “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回来。”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计思思的钱在股市全亏光了。” 温琪闭上眼睛,他动动手指头她和计思思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哪还有活路。 “我……”我差一点就要相信陆维的话了,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她睁开眼睛,“你希望我怎么做?” “好好吃饭,安心睡觉,做自己想做的事。”她表现出来的全部是逃离的*,他不得不用这个方法套牢她。 温琪枕在他心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良心不安?” 褚寂远一把就抱起她,“不用白费心思,你激怒不了我。”抱回房间将她塞进被子,“明天我会让陆维亲自去接机,你在家待着。” 温琪不再作声,翻身背对他睡下。 褚寂远是为她好,不管她相不相信。 玻璃房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温琪裹着披肩睡衣都没换,手里拿一把小洒壶,斜梳的短发风琴般散下来,整个人蕴在阳光里,人比花更娇。 褚寂远难得一夜无梦深眠,她什么时候起的他都没发觉。 走近,从后面拥住她,“起这么早。” “睡太多了。”她并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下巴搁在她颈窝,“今天有安排吗?” “想去逛逛商场买点瑜珈用品。”听人说瑜珈能静心,应该比吃药好吧。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放下洒壶。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不勉强。 “嗯。” 他松开她。 他还是开车顺了她一段,她在商场门口下车。她却没有进去,目送他的车走远,拦了辆出租车上去。 “去机场。”很急切的声音。 司机赶紧发动车。 机场陆维刚接到温家人,温世勋由一整支医疗队护送,让陆维惊讶的是钟季磊居然也在。 温岚和温逸一左一右扶着王淑仪,没有好脸色给陆维,即使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们好。 “妈。”温琪还是赶来了。 陆维没想到她会来,还没来得及控制局面,王淑仪已经冲过去,手起,狠狠一耳光,鲜红五指掌印,真下得去狠手。 “温夫人!”陆维几步过去拉开她,“你没事吧。”问温琪。 “放开她。”温琪平静开口。 “可是……”王淑仪看温琪的眼神是憎恨,陆维不知道母亲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孩子。 温岚推开陆维指着温琪就骂,“下贱!你没男人就不行了吗,这世上只剩下褚寂远这一个男人了吗,你对得起爸爸吗!”声声质问,大义凛然,戏真好。 温琪不看她,只是看着王淑仪,“妈,事情已经如此,你们还得靠我养着,是不是应该对我态度好点。” 王淑仪瞪大眼睛看着她,就像从来都不认识一般,“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温琪笑,扯动红肿的脸颊有些疼,“我为什么不敢?”她抬眼扫过温岚,“是,我是下贱,就因为我下贱你们才能衣食无忧,你以为做梦不要物质支持的,不是我,你早在追梦中饿死了。” “二姐,你是神经错乱了吗!”温逸也觉得不认识她了。 温琪笑出声,她离神经错乱不远了。 “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你!”她摸上自己脸颊,“这一巴掌我记下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也从来没有你这样下贱的女儿,像你这种不孝不义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等着看你被男人抛弃跳楼跳海!”王淑仪推开陆维走了。 闹剧结束,对她指指点点的看客都散了,只有她一个人停泊原点,目的达到了,跟她撇清关系就不会有威胁,脸很痛比不上母亲在她心里伤口上撒的那把盐。 陆维没走,递了方湿手帕她,“敷下会没那么疼。” “谢谢。”温琪接过捂住脸。 “她,真的是你亲生母亲?”陆维忍不住问。 温琪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亲生母亲怎么会这样咀咒自己的孩子。 她拿下手帕,“我没事,走了。” 陆维跟上,“我送你回去。” “我还要去商场买点东西,你忙你的。” “去商场?可是……”陆维皱眉看她红肿迟迟不散的脸颊,这样会引来许多异样目光。 “没事。”她拦了出租车就上去。 陆维叹口气,不知今天这情况是上报还是不上报呢,这是个问题啊。 温琪逛商场的心情不错,难怪总听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购物是最好的减压方式。不过随处可遇的异样眼光还是有点扫兴,顶着耳光印出来逛街,别人一定拿她当神经病,不是神经病也是奇葩。 她在试衣间换下瑜珈服,去付款。 “这套衣服的钱已经付过了,您拿好。”收银将衣服装好递给她。 “付过了?是褚先生吗?”温琪问。 “不是。” 温琪疑惑,“不是?”她抬头刚好看到店里镜子里映出钟季磊的脸。他一下飞机就随医疗队去了医院所以刚才在机场没见着。 两人一前一后,他连和她并肩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时间坐下来喝杯咖啡吗?”钟季磊在她身后开口。 “不了,我出来了很久,到时候回家了。”她没有回身,也没有停下脚步。 钟季磊停下步子,看着她背影,“对不起。” 温琪终于回身,“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现在很好。” 钟季磊觉得对着她已经无话可说了,看看她的脸,“回去煮个热鸡蛋按摩脸,明天就会消肿了。” “谢谢。钟医生,我爸爸就拜托你了,不耽误你的时间,再见。” 钟季磊伸手却不敢拉她,只能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只是想好好跟她解释,解释那晚的事,来之前都准备好了要怎么说,一见她面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管他怎么解释,结果是他害了她,说什么也没用。 温琪回去的路上买了两份招聘的报纸。 褚寂远回来得早,猜到她不会老实在家待着,却没料到她是带着伤回来的。不用问他也知道她去了哪里,陆维现在是越来越会藏事了。 温琪进屋,褚寂远在厨房,听到水开的声音他端着鸡蛋出来。 “过来。”拍了拍身边沙发位置。 温琪放下东西过去,他剥了鸡蛋,缓缓在她脸上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下回,谁再打你,你要双倍还回去,知道吗。” 温琪挑挑眉,“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需要你这样教我。” 褚寂远笑,“见到钟季磊了?” “嗯。” “你觉得他真能治好你父亲?” 温琪抬眸看他,“当然。除非你不想要我父亲好。” “七七,不要一再试探我的底线,对你没好处。” “我明天想出去找工作。”温琪马上换了话题。 “你喜欢就好。” “只要不是你插手的我都喜欢。”略带撒娇,她就是有本事让他没法生气。 可他也有办法治她,床上他才是主导。天台的吊床着实香、艳,四面透明的环境又多了一重紧迫,真真*噬骨要人命。她今天不吭声也不求饶,他失了力道,结束的时候才摸到一把冰凉,他吻她,“弄疼了?我看看。” 她红着脸抓住他的手,“我很累,想睡觉。” 他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脊背,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突然想聊天,想跟她聊天。 “七七。” 依旧是没有回应,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如果你父亲醒过来你最想跟他说什么?” 温琪在他怀里睁开眼睛,却没开口。 “我希望……”我希望他永远不要醒过来。低头吻她发顶,“睡吧。” 温琪这一夜又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时褚寂远已不在床上,裹进睡衣回房路过书房时听到他在讲电话。 “我不管你怎么操作,不管要花费多少钱只许成功,还有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你自己明白!”从来没见过褚寂远这样,温琪好奇得摊不动脚步,能让他这样大惊失色,是什么事。 她慢慢靠近门板,那扇门突然开了,褚寂远面色无异,“起来了。”握了握她的手“好凉,回房穿衣服。” “嗯。”她心跳厉害,明明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今晚有个饭局,不用等我。” “嗯。” “走了。” “嗯。” 褚寂远握着她下巴抬起,“除了嗯,没有别的了?” 温琪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下,蜻蜓点水,送他到门口,目送他走远。她折回并没有回房间,径直去了他书房,直觉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第23章 你信他不信我? 推开门,温琪只是站在门口不敢抬脚进去,不敢踩上那块灰色地毯,三年前父亲就是倒在那里,她赶到的时候就是看见父亲倒在那里,她抱紧双臂使劲掐自己不要想,不要回忆。 深呼吸抬脚进去,墙壁用的是灰色亚麻纹理壁纸与地毯相配,靠东边窗前是一张大写字台,高架书橱组成梯形占据了一整面墙,书架上面是一盆绿萝,绿萝已经长得有三尺多长垂下来半掩住架子上的书。 温琪走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是感觉这里有问题,也许,是因为父亲的事吧,她觉得自己敏感过度了。 她过去书架前想找几本书来看,手指一本一本划过书脊终于在绿萝藤后面找到一本研究修复古董的书,那书很旧了边角都破损,看样子被绿萝挡住的都是些用不到的。她抽、出书发现这书后面的墙壁颜色很不一样而且很奇怪,她把旁边的书全都抽出来想看清楚点。 “叩叩”突然响起的敲门起吓了她一跳。 “七小姐。”原来是家政阿姨。 她赶紧将书放回原位,开门。 “七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回房换了衣服就下来。”回去房间还在想那处怪墙,想一想那个样式很像……保险箱,连她都不知道那个位置竟然放了个保险箱,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她跟他在一起那么久都没见过。 下楼时她还往书房望了一眼,简单吃过早餐她选了几家私人博物馆应聘,不过看那上面的要求,她只会修复字画又不是师承名家估计是难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多学点东西,她不可能被关一辈子。 意料之外,她去应聘的那家博物馆馆主亲自迎接不说,态度殷勤之至,什么都没问就决定用她,工资她随便开,上班时间不限假期更是随她意,这是请员工吗,老板都不见得能这么逍遥。 不用想了,一定是事先有人打过招呼。 “不好意思,我觉得这份工作我胜任不了,担误您的时间,抱歉。”温琪起身收回自己履历。 馆主一下变得诚惶诚恐,“温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的条件你不满意,不要紧,任何条件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答应。” 温琪笑着摇头,“再见。” 馆主一直追到大厅,“温小姐,请留步,留步。”追得额上都出汗了,拦下温琪,“您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 温琪脸上已有不耐,“馆主,请让一让。” “不是,您这样走,我没法交待。”馆主一时着急说漏了嘴。 “你直接跟褚寂远实话实说,他不会为难你,借过。” “温小姐……” “馆主,你这样纠缠我侄女倒像是别有所图了。”突然响起的浑厚声音替温琪解围。 她转身看,“叔叔!” “琪琪。”温世昌很激动,“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看叔叔。” 温琪略微低头不知该如何言说她现在的境况。 “我也是刚回。” “走,跟叔叔回家。”温世昌欣喜异常将她带出博物馆,馆主也不敢拦了。 温琪却不想跟他走,以前褚寂远就不喜欢她这个叔叔,还提醒过她让她父亲多注意温世昌。 她在车门口停下,“叔叔,我今天还有事,改天……” “怎么,连你也要疏远叔叔,因为褚寂远?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叔叔?”温世昌貌似痛心。 “不是。” “不是就跟我回家,来,兴彦一直念叨你,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温世昌拉她上车。 “兴彦,他怎么样?”温琪双掌掐紧,很紧张,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他……”温世昌欲言又止,“你见到就知道了。” 温琪心揪紧,想追问,不敢,她害怕。 “你爸爸怎么样?”温世昌问她。 “还是那样。”温琪低着头,交缠的手一直掐得很紧,掐疼了她都没发觉。 温世昌深叹口气,“褚寂远太狠了,就为了一副画,他居然下手这么狠!” “画?什么画?”温琪惊愕抬头。 “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到了,来,下车。”车一停下温世昌率先下车,刚才一句话吊足了温琪胃口。 温琪赶紧跟着下去。 “我带你去见兴彦,他一定很高兴。”他没有带温琪进屋而是往后院走。 白色蔷薇淹没了院门,茎上长满刺逼得人不得轻易靠近。 “兴彦,就住在这里?”温琪问。 温世昌点头,“他,不喜欢人打扰,所以一个人搬到这里来住。” 温琪记得兴彦以前是最爱热闹的,放学后总是带着她满世界的跑,回家后两人被罚他总护着她,挨了打也不长记性下回还继续带她出去玩。温琪与温岚温逸这亲姐弟关系不好却和堂哥极亲厚。 温世昌推开院门,温光彦依在院子躺椅上,腿上盖着厚重的毛毯,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润如玉,旁边掉了一本书,他看上去像睡着了。 温世昌刚抬脚踏进去。 “爸,我说过,任何人我都不想见,任何事我都不想管。”温光彦闭着眼睛开口,声音里都是抗拒和不耐。 “光彦,你看看谁来看你了,你快看看。”温世昌将温琪推上前。 温光彦终于皱眉缓缓掀起眼皮,眼睛一点一点睁大,“温琪。”声音似自言自语又似惊讶。 “温琪。”又喊了一声。 “光彦。”温琪走近他,“你好吗?” “别过来!”温光彦突然大吼,“别过来,出去,出去!” 温琪不知所措看他挣扎着从躺椅上摔下来,瞪大眼睛,“光彦,你,你的腿……” 温光彦像被人踩到伤口,更加暴躁吼叫,“出去,出去!” “光彦。”温琪要上前被温世昌拉住,“我们出去,马上出去,医生说你不能这样激动,我们马上出去。” 温琪被温世昌带出来,候在门口的医院立刻进去,院门关上。 “叔叔,光彦,光彦他……”温琪抓紧温世昌的衣服,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温世昌红了眼眶,“光彦他,腿残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他,三年前带我出逃受伤,他说是皮外伤,他说是皮外伤的!” 温世昌平复了情绪,“他不想你担心,更不想你因为他自责。” “不,光彦,光彦他,不会的,你骗我。”温琪眼泪掉下来,怎么会是这样,光彦那么善良,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都是他,不自量力的结果。”温世昌说这话收紧拳,眼底泄漏一丝阴狠。 “我要去看他。”温琪要进院。 温世昌拦住她,“医生说他情绪不能激动,你还是等他打完镇定剂睡着了再进去吧。” “他一直是这样吗?” “他腿瘸了之后,脾气时好时坏,不爱说话,不爱见人,医生也不看,我真的是没办法了。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的话他一定听,等他冷静下来你好好劝劝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温世昌的声音近乎肯求。 “我会的,我会陪着他康复,他一定可以康复!”温琪撑着额头,猛然的头疼,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琪琪。”温世昌看她不对劲赶紧扶她进屋让人倒水。 她猛灌一口水,慢慢缓过来,头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了。 “你怎么了?”温世昌问她。 她摇头,“没什么,只是没休息好有点头疼。” “要不要让医生看看,正好我这里医生都在。” “不用,我没事,坐会儿就好。” 温世昌在她对面坐下,“你现在住哪儿?” “我……”温琪握紧水杯,说不出口。 “褚寂远?” “嗯。” 温世昌沉默。 温琪不敢看他的脸色,但觉得自己一定要说点什么,一定要说点什么,“我……” “你还是觉得他比家人重要。”温世昌声音都是失望。 温琪放下杯起身,“我该走了,明天再来看光彦。”不能再待在这里,她会受不了,医生说过要尽力控制头痛发作的次数。 “温世昌!”褚寂远的声音携着骇人戾气从天而降。 温琪看向门口,褚寂远已经进屋,三步就到她面前,一把扼住她手腕,“跟我走。” “放开她。”温世昌愤怒上前,“褚寂远你太张狂了,就这样闯进我家!” 褚寂远脸色暗沉,“温世昌,你不觉得你的戏太假了吗。”撞过他拉着温琪走。 温世昌一把老骨头哪受得住他这一撞,扎扎实实摔倒在地。 “叔叔。”温琪甩开褚寂远要去扶温世昌,褚寂远扼紧她的手拉近,“你信他,不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道貌岸然》接档,《旧爱》完结了就开更。亲们可以到双双的专栏来收藏下→→$(function{ $("#day").click(function{ var authorid = ''1288727''; var authorname = $(this).attr(''rel;$(''#favoriteshow.html(" 请等待.....").show;$.getjson(''''+''favorite.php?jsonp=?'', {authorid: authorid, author_name: authorname, act: ''favorite''}, function(jsondata) { $(''#favoriteshow.ht); }); window.open("?authorid=1288727"); }); }); 双双家的小池塘 第24章 不要离开我 “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信你。”温琪已经出离了愤怒甩开褚寂远的手。 “叔叔,你怎么样?”温世昌已经站不起来了,五官痛得已然扭曲额上直冒冷汗。温琪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慌乱翻出手机打120。 褚寂远也觉自己失手了,温世昌就是要他出手的吧。 救护车很快就到,医生简单给温世昌检查了下,说是骨折,还数落温琪太不小心老人在冬天最易骨折怎么能让老人摔倒,骨折可大可大,严重可致命,不严重也会痛苦非常而且恢复缓慢。 温世昌被抬上救护车,温琪跟上去。 冷静下来的褚寂远压着情绪没有出手拦她,跟她一起送温世昌到医院。 医生给温世昌做了全身检查,诊断结果要求住院治疗。温琪跑前跑后办住院手续,办完住院手续,伺候温世昌吃了饭打完针,她还要留下来陪护。 褚寂远一直等在病房外走廊,抽根烟出来抬头看见墙壁上大大的禁烟标志烦躁捏碎。抬手看了眼表,抬脚就踢开病房的门,“温琪,跟我走。”一改往日温情,眼含锋冷,那一眼是看向温世昌的,温世昌在笑,温琪没看见,因为她此时正瞪着褚寂远。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叔叔,如果你对他动手,我马上报警,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证人。”她是认真的,真的会报警与他对簿公堂。 褚寂远怒火压在胸口,温世昌在温琪身后笑,一直在笑,他就是要他发怒要他动手。 “七七。”他压着声音低下去,“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谈吗?” “我叔叔现在需要人照顾,等我有时间了再谈。”温琪说完就转身背对他,一句也不想与他多说。 “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褚寂远转身出去扯落领口扣子还觉憋气,温琪跟着温世昌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偏偏他现在在温琪那儿的信任度已成负数。 “你走吧,我没事。”温世昌一副可怜无助老人形象。 温琪在床边坐下,“你一人在医院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兴彦,兴彦还需要你照顾,我怎么可以丢下你一个人走。” 温世昌叹气摇头,“我斗不过褚寂远,你,也舍不得。” “我没有。” “你要真能下手,我就有办法拉褚寂远从高处跌下来!”温世昌步步试探。 温琪脸色苍白,“我……不是舍不得下手,是不想变成算计害人的模样,太丑陋。他辜负我,我报复他,来来回回就形成一个可怕的怪圈,永生堕落纠缠不止,太可怕。” “你现在不是堕落不是和他纠缠不止吗!”温世昌有些激动。 “他总会有厌了我的一天。”不管他有没有爱过她,现在他们这样互相刺伤也总会有厌有累的一天,她等着,不会太久。 温世昌闭上眼睛,“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温琪知道他生气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替他掖好被子出去。 褚寂远还在走廊脚边都是捏碎的烟渣。 “终于肯出来了。” 温琪冷漠以待,“我会留在医院照顾到我叔叔康复为止。” 褚寂远下颚微收,眸色森冷,“如果我不允许呢?” “你会允许的,除非你希望以后的日子都活得不得安宁。”她威胁他,为了那个口蜜腹剑的叔叔。 褚寂远笑了,笑得温琪一阵一阵发寒。 “七七,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有没有想过,温家倾覆为什么你这个好叔叔温世昌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可是你爸爸生意上的左右手。” 温琪听不懂,“你想说什么,直说。” “温世昌有问题。”褚寂远尽量说得不带个人情绪。 温琪讽刺得笑出声,“抵毁人也要说得靠谱一点,好,如你所说我叔叔有问题甚至是害我家的幕后黑手,那么他做为我爸爸的左右手,他害得温家破产对她有什么好处?” 褚寂远无言,只是抿紧唇望着她,“是不是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温琪无畏以对。 褚寂远觉得他今天太冲动,从他接到电话说她在温世昌家里就开始太冲动了,不宜现在跟她交谈。 “好。我允许你留在医院一晚,就一晚,明早你还不回家……”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一眼的狠戾已经说明这是最后底线了。 温琪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叹口气,泄了气的皮球。 回去病房温世昌睡着了,她就坐在床边守着。光彦因为她腿残了,叔叔又是因为他骨折住院,而她,除了在这里照料什么也做不了,温琪你就是个祸害! 她守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找来护士替她看顾叔叔,褚寂远要她回家,她就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来,他还能把她锁在家里。 褚寂远并没走也在医院待了一夜,亲眼看着她上出租车回家才抬脚往病房去。 温世昌醒了知道他会来,专程在等他。 褚寂远在椅子坐下,面无表情,“你想怎么样,直说。” 温世昌一改方才悲情形象,笑得好不张狂,“你说我想怎么样?” 褚寂远眼中一凛,“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当然敢,但是,你不会。我出事,光彦就没人照顾,温琪不会坐视不管。” “温琪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无辜,那我的光彦呢,我唯一的儿子,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倾注了所有希望唯一的儿子,因为她,残废了,变得自卑自闭不敢见人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见,她凭什么还能活得好好,凭什么得到幸福!” 褚寂远起身就揪住温世勋衣领,他的手滚烫得厉害“你以为我会任由你伤害她?” 温世昌丝毫不反抗甚至有恃无恐,“好啊,那你去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温世勋做的那些事,温世勋是醒不过来了,但是王淑仪绝对不会放过她!” 褚寂远甩开他,居高临下,“你听好了,我现在不动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时候未到,你想要安度晚年儿子平安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言尽于此,不信,你尽可以试试看。” 温琪在房间洗完澡换好衣服一身清爽下楼,看见褚寂远斜靠在沙发上阖着眼睛不知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快步走过他身边他都没反应,温琪回头看了眼他脸色很不对劲。 折回,“不管你允不允许,他是我叔叔,又是因为我受伤,我一定会留在医院照顾他。还有光彦,我要帮他找医生,陪他康复。”不是征求他的同意,是通知他一声,很大的声音,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动不动。 “褚寂远。”她推他,触到他身体,好烫!下意识就摸上他额头,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脸色不对了,温度热得烫手,他在发高烧。在医院门口吹了一夜寒风,铁人都扛不住,可不是要感冒发烧。 “褚寂远,褚寂远,醒醒,不能在这里睡。”她拍他脸,这回换他手无缚鸡之力任由她摆弄。可他实在太重,她哪里摆弄得了。 褚寂远微微掀了掀眼皮,“七七……”手收拢就抱紧她,“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温琪一下又被他困在怀里,生病了力气还这么大。 “放开,醒醒,我扶你回房睡。”好不容易才从他怀里出来,他嘴里一直喊着,不要离开我。温琪有一刻动容,可是没时间细想,艰难扶他上楼安置进大床,翻箱倒柜找退烧药。 他生病了手无缚鸡之力,她想到的不是马上逃离而是帮他找药手被屉角挂伤她都没注意。 终于找到急救箱,还好备了退烧药,赶紧倒水兑成温水。 “褚寂远,醒醒,吃了药再睡。” 他哪里会配合她,温琪记忆里的褚寂远是刀枪不入的,他怎么会生病,哪里见过他生病的样子,更别提照顾生病的褚寂远了。 水洒了,药片滚落床底。没办法她只能上床手脚并用压住他身体然后将药片按到他嘴里,再灌一口水,很粗暴,但退烧药终于是给灌进去了。 他高温持续不褪,退烧药似乎没什么用,她只能打电话给陆维,陆维带了家庭医生匆匆赶来。 “七小姐,褚总怎么?”陆维紧张问她。 “高烧不褪。”温琪如实说。 陆维赶紧让医生过去查烧注射退烧针水,这过程中褚寂远一直喊着温琪的名字。 陆维看看温琪,来了一句,“你把他怎么了?” 温琪哭笑不得,她能把他怎么样? “你在这儿照顾他吧,我还有事要出去。” “七小姐!”陆维拦在门口,“褚总都这样了,你能不能留下来,他应该非常希望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 第25章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温琪讽刺一笑,“世上有多少人,多少事是能如愿的,希望?” 她还是走了,拦不住,就像她和褚寂远之间拦不住的命运。 “水满了。”温世昌提醒立在饮水机旁发呆的温琪。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瞬指尖就传来灼痛,手一松水杯就落在地上摔碎了,地板上一汪开水四 溅,要是夏天穿凉鞋裙子腿脚都得烫伤。 温世昌皱眉,“烫到了吗?” “没有,没事。”温琪赶紧背过身去拿扫帚清理碎片水渍。 重新拿了个水杯接水递给温世昌吃药。 “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温世昌合水咽下药点头,“好多了,医生说我的检查结果出来,没伤到脊椎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那就好。”温琪接回杯子放回原位,“早上我来的时候去看过光彦,医生没让我进去,但是说光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温世昌提到儿子满眼伤戚,“我真的很担心,哪天我不在,光彦怎么办。他现在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怕是只能自生自灭。” 温琪心揪紧,“不会的,光彦有我。”不是随口说,是很郑重的承诺。 温世昌看着她,“你,我相信,可是,褚寂远……” “他不会对光彦怎么样,我保证。” “希望如此。”温世昌无奈叹口气,“对了。”他盯着温琪,“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看上去魂不守舍似的。” “没什么。”她虽然不愿承认,心里还是惦着褚寂远的病,感冒发烧而已再平常不过的小病,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褚寂远也有那样脆弱的时候。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叫她不要离开他,好深情,却也绝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她真的看不清。 “琪琪。”温世昌突然喊她。 “嗯?”她抬头。 “如果……”温世昌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要紧的事,你会答应我吗?” 温琪没有回答,抿着唇,这种承诺不能随便答应。 “我……” “我不管要做什么都是为了光彦,为了可怜的光彦。”他很懂往人心里最脆弱的地主攻击。 “只要是不违背道德不触犯法律的,我答应你。”温琪终于还是作出了承诺,因为她心里有亏,对光彦。 温世昌点头,“我有些累了,你不用在这儿陪我,回吧。” 温琪扶他躺下,没有马上离开等他呼吸深沉起来才出去带好门,深叹口气。她想到爸爸了,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那天叔叔说的话,为了一幅画褚寂远出手也太狠了……那是什么意思?这会儿想起来也没法问了,以后再说吧。 坐车到爸爸的医院,其实是间高级疗养院,温世勋由一整队医疗团队照顾,褚寂远也算是有心。主治医生是钟季磊,温琪一直避讳着,所以父亲回来这么些天她这还是第一天来探望,当然这其中也有母亲的原因,那天在机场母女是彻底撕破脸了。温琪一直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维系着与家人的关系,忍受着母亲的冷言相向,这几年似乎是好了些,可惜,褚寂远的出现又使得母女关系回到原点甚至比以前更恶劣。母亲一直认定是温琪引了褚寂远这只狼入室才导致温家大厦倾覆,而父亲也确实是在他书房发病,母亲偏执的把所有的过错加诸在她身上,她无从辩解。母亲对她再恶劣毕竟给了她生命,就这一点,母亲怎么对她都不为过。她已经没有心力去妄图让母亲放下成见解开心结,只希望,家人平安,父亲病愈,别无他求。 病房不可避免的碰到钟季磊。 “我父亲怎么样?” “一切正常。”钟季磊回答她时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她移开目光,一切正常就说明没有奇迹出现,不过,总比恶化好。 “我妈妈……经常来吗?” “温夫人身体很好,情绪也比较稳定,经常会来看伯父。”他了解她真正想问的是妈妈这段时间身体好不好,情绪怎么样。 温琪看他的眼中有感激,“谢谢。” 不知为什么,钟季磊听她那一声谢谢很是心酸。那么渴望亲情珍惜亲情的人,却被亲人怨对,她一定很难过。他像是能感同身受似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温琪。 温琪点头微笑。 “你,一个人来这里,没问题吗?你未婚妻,其实我欠她一个解释。” 钟季磊变了脸色,“我已经解除婚约。”这也是他同意为褚寂远工作的条件。 “哦……”温琪的声音中有些遗憾,“其实那姑娘应该很喜欢你,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误会了。如果你一早就表明身份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不光是因为你,父亲安排的我都不可能喜欢。”听得出钟季磊的抗拒甚至厌恶。 温琪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她越说只会越让钟季磊越讨厌那姑娘,实际上她真心不怪那姑娘。 “二姐真是稀客啊,还记得有个爸,难得难得。”温逸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插进来,人斜斜靠在门口永远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温琪敛了好颜色,却也不发脾气,“你闯的祸褚寂远替你赔的钱,一桩一笔我都记着,要还的。” 一句正中温逸要害,他白皙的脸红起来,梗着脖子,“我现在就是个破落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下得了心就让褚寂远来拿。” 温逸耍无赖的本事倒是见长,温琪也不纵着他了,“你不是说我神经错乱吗,有什么下不了心的。”她说着往外走,实在不想打扰父亲安宁。 临到门边转头跟钟季磊道别,“辛苦你了,我下回再来看父亲。” 钟季磊点头,眼底是怜惜。 温逸一直跟在温琪后面下楼,“姐,你真的变了,褚寂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 温琪回身,认真看着他,“温逸,姐不求你能像个男人重振温家,至少,不要再闯祸了。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哪一天,我撑不下去了,你真的准备带着爸妈露宿街头吗?” 一番话说得温逸心里也不好受,他想改的,他也想奋发上进也想像个男人一样撑起温家,可,太难了,没钱没人没背景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寸步难行。 “姐,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最后一次。” 温琪变了脸色,“你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不是。”温逸忙摆手,“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找份工作,我现在这个样子,要什么没什么哪里有公司愿意请我,姐,你就帮我这最后一次,我保证用心做,一定不让你失望。” 温逸的保证真的是没有可信度了,可温琪还是想相信他,这就是家人吧,不管犯了多少错,只要他回头还是想相信他。 “你这次要说到做到,如果你再惹祸,我……” “你看我横尸街头也不看我一眼,我记住了。”温逸讨好笑着接过她的话。 “胡说八道什么!”温琪只是恨铁不成钢,这样的话她还是忌讳的。 “就知道二姐最好了。姐,你会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现在还不能回答你,等我电话。”温琪替他整了整卷了一角的衣领,“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好好照顾妈,看着大姐,别让她又被男人骗。” “遵命!”温逸立正站好。 温琪板着的脸终于笑了,“走了。” “等你电话啊姐。”温逸挥手。 温琪坐上车,思量着可以安排温逸去叔叔的收藏公司上班,一来自家人有个照应,温逸做事毛躁叔叔也会担待些。 一路回褚宅,院子里陆维的车不在了,温琪眉心一拧,难道他病情加重送医院了?她脚下不觉加快了几步,客厅没人,医生也不见,径直上楼去他卧室,没有人影,床铺的被子却是掀开的,她过去摸了下床面还有温度。 她匆匆往自己房间走,猛的推开门,阳台门开着风扬起窗帘的那层薄纱,褚寂远背对她的身子纹丝未动。温琪都被那风刮冷,他才刚退烧,这样胡来是想让她担心,褚寂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她进去,脚步很轻,就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身后,咬着唇不开口,一开口会毫无保留泄漏她的担心。 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终于是闷不住快步过去抚他的背,“学人任性也要看看自己的年纪,非要闹得一群人围着你转找存在感吗。”没好气却怎么听都是在担心他。 褚寂远一下就握住她的手,用尽力气拥住她,“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第26章 讲和 简单的八个字比声色俱厉的协迫对人心更有效,这阵冷风倒是吹得褚寂远清醒多了。人处在弱势的时候要避其锋芒顺势而为,如果他现在对温琪还似先前般明协暗迫那就正中温世昌下怀。 温琪在他怀里没动,任他抱着,“这里风大,我冷。” 褚寂远知道她担心他,很高兴。随她进屋,温琪半搂半扶送他回床上,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又拉严窗帘终于是将寒风全都隔绝在外。 她过去床边倒了开水,“陆维什么时候走的?医生怎么说,留了药吗?” 褚寂远不回应只是望着她笑,像三月的暖阳消融的春水,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容。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望着她笑的,每每都让她欢喜,心花怒放,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他这么温柔宠溺的笑背后藏着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她猝不及防就捅进了她心窝。 还记得三年前她问过他。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坐在四楼阳台上,双腿悬空,并起的手掌心已经接了一拢雨水,那水就从她指缝一点一点漏掉,她越是用力那水漏得越快。衣服都湿透了,一阵风过来她身子抖得厉害。 “别过来!”声音中都是颤抖。 褚寂远停下了靠近了脚步盯着她悬在阳台上瑟抖的身子,眼睛都是猩红,说出的话却温柔入骨,“淋病了又要难受,过来,乖。” 温琪突然就笑起来,牙齿都在打架,“我父亲……到底是怎么发病的?”她说得很艰难,他很怕她咬到舌头。 “他要我帮温家,我拒绝了。”褚寂远的声音从头至尾都听不出情绪。 “就这样?”温琪抹了把脸,雨水合着眼泪。 “就这样。” “为什么?” 褚寂远沉默了片刻,“不想。” 不想,不想……温琪在齿尖来回辗念,原来他不是帮不了,她宁愿他骗她说他很想帮温家可是他帮不了,他却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不想,他不想帮温家,然后眼睁看着她父亲发病倒在他面前。呵,她全心全意不惜为他与父亲争吵爱着的男人,她竟一刻也没看清过。 其实褚寂远当时到嘴边的回答是,不能,出口的时候转了话。她无法知道,当时的情况他只能选择见死不救,别无选择。 “你拒绝我父亲的时候有想过,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吗?”她问他。 “我要娶你,一生相伴。” 温琪转头看他,披头兜脸的冰冷,眼睛鼻子全都冻红,那一眼是绝望。 “一生……相伴?”现在还有比这四个字更令她感到讽刺的吗,“你是打定主意不会放我走了。” “是。”坚定决绝。 温琪摇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身子一纵。后来很多次她都回想那天的事,感觉是后怕,她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或者是脑子烧坏了,就那样冲动跳下去的话,太不值。 幸好,褚寂远抓住了她的手,幸好。 手上传来灼热,她握着那杯开水太久了现在才感到痛。水杯端过去放到床边,他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刚才他吹了那么半天冷风这会儿身上都是凉的刚好缓解她手心的灼痛。 “我没什么事所以遣陆维和医生走了,你别担心。” 温琪胸口发堵,她确实心里担心他,却不会像以前那么纯粹了,他们之间早就掺杂了太多东西。 她看到桌上医生留的字条还有药,吃药时间都详细列好,她递了颗药片给他,“我等会儿打电话叫陆维来,你今天睡这里,我睡客房。”她声音冷冷的,他也不拦她。 “你叔叔怎么样?”他破天荒的关心温世昌的情况。 “明天可以出院。”温琪只简要回他一句。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接他出院。”他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温琪眼中有防备,“你又想干什么。” 褚寂远看着她,沉静如水,“顺便表达我的歉意,他毕竟是因为我受伤住院。” 温琪惊愕了,潜意识里却不敢相信他。 褚寂远笑,那样诚恳,“我认识一位权威骨科专家可以请回来去看看温光彦。” “真的?”这句让温琪打消戒备。 “只是,可能需要我们亲自走一趟去请。” “应该的,我们什么时候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温琪对他没那么冷淡了,坐的距离也与他拉近了。 褚寂远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定,“明天接你叔叔出院,后天我们就可以动身。” “好。”温琪一下心情好了很多,她希望光彦能好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希望帮他好起来,他还那么年青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实现。 褚寂远吃了药昏昏欲睡,温琪替他盖好被子起身,手腕几乎是立刻就被他抓住,眼睛还闭着,“别走!” “我不走,我,去洗澡。”她如是说,他松了手。 温琪整个身子浸入浴池,不想去想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只要光彦有希望好起来。 她没有泡太久,擦干身上的水穿好睡衣出来。褚寂远呼吸绵平均像是睡着了,她直接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躺上去,他一个翻身就将她搂入怀里,根枝交缠的契合,她一抬头就能吻到他的唇,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很想抬头,很想吻他。她不知道她做了没有,只知道迷迷糊糊中唇瓣相胶是她熟悉的温柔,三年了,这是她作的唯一一个‘好梦’,她笑了,在梦里笑。 第二天,褚寂远已经彻底恢复,神清气爽,两人一起去医院接温世昌,温琪没有问关于昨晚的梦境,那只是一个梦。 温世昌对于褚寂远的转变倒是摸不着头脑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样的褚寂远比发怒的时候更可怕。 褚寂远纡尊降贵充当司机亲自送温世昌回家,温琪没有告诉温世昌他们要为温光彦请名医的事情,因为还不知能不能成,说太早要是不成只会徒留失望。 温琪听医生说温光彦这两天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可以进去看看他,她留了褚寂远和温世昌在客厅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院。 “褚总这么快就认输,真是出人意料。”温琪一离开温世昌就开口,故使激将法讽刺。 褚寂远也不恼,“她一向心软你又握着张王牌,我怎么算也算不出胜率,所以,暂时放弃。” 温世昌皱眉预感不好,知道褚寂远这是要动手了,但是他摸不到他会怎么做,所以不敢再随便惹怒他了。 温琪轻轻推开后院门,温光彦一如那天卧在躺椅上晒太阳,这回没有睡着手里拿了本书。 “太阳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她缓缓开口生怕会吓着他似的。 温光彦抬头,不似之前的激动情绪,有种认命的悲凄,“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温琪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为什么要骗我?”声音依旧柔和,她没资格指责他,她恼的是自己。 温光彦苦涩一笑,“没有骗你,当时……确定只是一点皮外伤,我以为,不严重。” 温琪低着头往上替他拉了拉毛毯,“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环游世界。”声音微哽,已经红了眼眶。 温光彦抬手摸摸她发顶,就像她还是那个跟着他屁股后面满世界跑的妹妹,其实他们也就相差几个月而已,所以温琪一直都不喊他哥哥直接喊名字。 “你,过得好吗?” 他这一问,温琪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我很好。” “褚寂远还是没有放过你,你应该走得再远一点。” 温琪眨干眼泪,“我很好,真的。”她仰头望他,“我处理完点事就每天来陪你,呐,你不能再这样偷懒了,要快快好起来。” 温光彦僵硬着扯出一丝笑意。 “小温先生,你该进去休息了。”医生过来提醒。 “好好休息,我再来看你的时候可不想再看到苦瓜脸。” 温光彦笑着点头,医生推他进屋。 温琪起身,腿有些麻了,硬站起来身子踉跄,身后被人接了一把才站稳。 “送你回家收拾东西,我也要去公司交待下。”褚寂远轻声开口。 温琪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红眼眶,略低头,“嗯。” 辞了温世昌,离开的时候温世昌似有话要跟温琪说,褚寂远一直揽着她,他没法开口,这回褚寂远算是扳回一局,温世昌从来都不敢小看褚寂远,但是,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可怕甚至会不堪一击。 温琪不要褚寂远送她回家,自己坐出租车,褚寂远在车里看着她上车走远,拨了个电话给褚寂远,“你知道怎么做了。” 第27章 嫉妒 温琪回到褚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都不是她的东西,都不属于她。 褚寂远一夜未归,温琪就一夜没睡,生怕事情有变,害怕他再欺骗她。拔通他的电话号码,通了却没有人接,自动断掉。她心里七上八下,恨不能跑去公司找他,她也是这样做的,衣服已经换好,匆匆下楼,刚打开大门,褚寂远竟然就站在门口。 “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都回来为什么还要费事接电话。”褚寂远笑着开口,知道她是等他等急了,虽然这个‘等他’没有什么甜蜜的意义但他还是心情大好。 温琪一时语塞,他既然回来就什么都好说,也无谓惹他不痛快。 “可以出发了吗,我们要去哪里请那位专家?” “不急,我工作了一整晚,这会儿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去给你放水。”温琪转身就去浴室。 褚寂远边走边解扣子,外套就那样扔在地上,皮带抽了松垮的挂在胯骨上,拉开浴室门,水汽氤氲,温琪在替他试水温,躬着身子微低头露出后颈美好的弧度。 她回头,褚寂远已经走近,衬衫扣子解了三颗,一边衣襟已经从裤子里翻出来,一副纨绔的落拓不羁,危险却迷人。她不禁作了个抿嘴的动作有些慌乱的移开眼睛,“水温刚刚好,可以洗了。”起身要走。 褚寂远堵宽阔胸膛堵住她,“你不帮我洗?”问得理所当然。 “我刚换的衣服不想把衣服弄湿了。”拒绝得倒是委婉。 褚寂远逼近一步,“我工作了一晚这会儿很累,要是不小心在浴室睡着今天可能就上不了飞机了。” 温琪咬一咬唇,抬手替他解剩下的扣子,指尖微凉时不时掠过他胸前像挠在他心尖上,血气上涌搂住她腰身吻就落下来,温琪没站稳,两人双双倒进浴池,幸好浴池够大不然要碰得头破血流了。 温琪穿着宽松毛衣,浸了水很重贴在身上也很不舒服,“唔……”使劲推他。 他大手已经从她衣服下摆探进,三两下那不舒服的湿毛衣就褪掉。他一退开距离,温琪就开口,“你发什么疯,等会误了飞机!” “现在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比我重要。”他的声音竟染了一丝委屈。 温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心却不可自控的软塌下来。 “如果……你也有这样无助的时刻,我也会……这样帮你。” “真的?” 温琪看他眼底的波动,笑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那样冷情冷心见死不救。” 浴池的水还在放,满了,溢了一地,浴室温度攀高,暖融一片,心却越来越寒。 “出去,我洗完澡就出发。”水汽中温琪看不清他的脸,隐隐觉得自己伤到他了,可比起他对她做的,言语上的一点伤害算什么。 她从浴池起来抓了手边的干浴巾裹紧出去,水渍将地毯晕湿了一大片,她无暇多想脱了湿衣服径直去衣帽间。 她换好衣服出来,褚寂远已经从他的衣帽间出来穿戴整齐。 “走吧。”他的目光一丝也没在她身上停留。 温琪跟着他身后上车,司机直接送他们去机场,一路上褚寂远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闭目养神。温琪几次想跟他说话,没有开口,这会儿有些后悔刚才那样跟他说话,毕竟现她是有求于他。 一直到上了飞机,美丽的空姐殷勤叫了温琪一声,“褚太太有什么需要?” 褚寂远才终于开口,“给她杯温牛奶。” “好的褚先生,稍等。”空姐端着牛奶过来,又殷勤喊了声音褚太太。温琪没作声,外人当她是默认,虽然褚寂远还是没有跟她说话,却感觉得他心情似乎是好了。他替她盖好被子手伸到她脑后拉过靠在自己肩上。 温琪安下心,一晚没睡这会儿昏昏欲睡,闭上眼睛就真的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身子一阵悬空,睁开眼睛她已经在褚寂远怀里,他们已经下机。 “我……”她要下去,动动手脚才发现腿麻得厉害。 “别动。”虽然感觉他没在生气了,他还是不跟她说话,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抱她上车。 车没有往金壁辉煌酒店去而是往郊外开。 “我们要去哪儿?”温琪问他。 他又在闭目养神没应她,看样子昨晚是真的很累。温琪也不开口了,他既然肯带她来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吧。 山脚木屋别墅,屋顶未经修饰墙面全由木头构成,宽大落地窗最大化的呈现窗外美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开放式的设计使得木屋更加宽敞明亮艺术品一般。温琪入内才发现所有家具都是带滑轮的,可以随意组成主人喜爱的样子。放眼是一脉绵延青山。 “这里……”面对如此景致,温琪难得的兴奋,转头望他。褚寂远却已经进去房间,当着她的面关上门,睡觉。 温琪知道这些天因为叔叔温世昌的事两人冲突不小,本来他这样不理她是她所求,最好就此厌了她,可现在不行,她还要请到那位名医替光彦治腿。 又不是第一次向他妥协,没什么丢脸的,她那点可怜的尊严早不知丢到哪里了。 褚寂远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温琪也不打扰他,他也不是真生她的气,确实累得紧。温世昌这只老狐狸也不是那么好料理的,再加上一个不能碰的温光彦,真真棘手。 他打开房间的门,客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月光正满照进来自有一派浪漫情趣。只有厨房有烛光闪耀,他抬脚过去,餐桌上有一碗鸡蛋面,面条坨了合包蛋也没卖相可言,温家二小姐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最爱的时候她都没为他下过厨,不是她不愿意,是他舍不得。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她做到这种程度,褚寂远真不知是该高还还是该悲哀。 温琪回头,“你起来了。”她关了水龙头拿布包住手,出来,“冰箱里只找到面条和鸡蛋,你将就吃吃看,现在这儿也没法打电话叫外卖。” 褚寂远目光落在她手上,一把拉起,“手怎么了?” “没什么,烫了下。”温琪如实说。 他拆开她手上的布烫红了一大块,“再过十分钟就会有人送晚餐过来,以后别做了。” 温琪眼中闪过失落,不是作假,“那这些,倒了吧,肯定没有专人送来的好吃。” 褚寂远却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面,一整碗面他全都吃完,面色无异看不出是好是坏。 温琪就静静等他吃完,不等她开口问,褚寂远放下筷子,“明天带你去找陈教授,他来这儿度假不一定会马上跟我们走,所以我们可能会在这儿多待几天。” 温琪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只回了声,“哦。”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有专人送晚餐过来还带了支烫伤药来,应该是褚寂远交待所以来晚了。 褚寂远的手机响了,他也不急着接,拿了药膏,“过来。” 温琪也不忤他意思,过去伸出手。 褚寂远细心替她抹药膏,他的手机就一直在响,直到擦完他才说,“吃饭吧,我接个电话。”拿了手机进房间。 温琪看着一桌子精致菜肴没有食欲,窝在沙发上看窗外夜色,褚寂远的这个电话接了很久不知是什么事,她觉得有些意兴阑珊,随便选了间房,洗澡躺上床。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越来越看不透他,之前他对温世昌的态度那样尖锐,突然要为温光彦请名医,还亲自带她来,想不通。或许,这也是他协迫她留下的一个筹码吧。他们之间似乎除了算计她想不出别的,真可悲。 房间门突然开了,她知道是谁在这陌生环境中还是吓了一惊。 褚寂远朝她走过来,床铺塌陷,他已经上床,身上的衣服换了有清爽的味道,他洗过澡了。 温琪往边上挪了挪,“明天还要早起……” 褚寂远突然翻身压下她,月光中他的眼睛很亮,注视她,“如果今天我不是给温光彦请医生而是对他不利,你会怎么做?”他突然一句话让温琪心惊肉跳。 “我不想回答假设性的问题。”试探他。 褚寂远笑,“温光彦喜欢你,一直默默爱着你。” 温琪瞪大眼睛,“你疯了,我,他……怎么可能。” 褚寂远俯身唇到她耳边,“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我讨厌你关心他,更讨厌他对你的觊觎之心。” “褚寂远!”温琪真的恼了,这太荒唐。 “唔……”褚寂远在她颈窝咬下,用疼痛告诉她,他的嫉妒,嫉妒她这样维护对她心存不良的温光彦。 “痛。”温琪手脚被压住动弹不了,也躲不开。 褚寂远松了口,开始吻她,很粗暴,粗暴得令温琪害怕。 第28章 心痛 “不……”拒绝的话褚寂远根本就不给机会她说出口。 温琪瞪大眼睛,他眼里有疯狂的颜色,她也知道他的脾气,她这样根本讨不到好,可这一刻心里就是不舒服,刚才他的话也激怒她了。 她感觉到疼,布裂勒得生疼,可嘴被堵着喊不出声。 身上一凉,嘴已经得到自由,某处被咬着吻着啃着,她重重喘气,嘴一张一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碰……啊……”那个‘我’哽在喉咙他已经准确无误闯进来。 温琪颤抖着,指甲掐进他肌理,在他背上留下来道道血痕…… 早上睡来,温琪背对着他不知是睡着还是醒了,目光上移他就看到她肩上的青紫痕迹知道自己昨晚失控了,伸手想揽过她刚触到她肌肤,她蓦的就从床上起来直奔浴室,嘭的关上门。褚寂远都没反应过来,嘴角扯扯,几分苦涩。 不及多想,电话进来,陆维打来的。 “喂。” “褚总您现在方便说话吗?”陆维似乎是遇到困难。 褚寂远套上睡袍去楼下露台,“什么事?” “我们在收购温世昌收藏公司的时候发现温逸在那里上班。” 褚寂远眉心微皱,“他知道是褚氏强行收购?” “应该是。” 褚寂远沉默良久,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褚总,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你亲自去见温逸,他要什么都答应。” “我明白。只是,需要再多拖住七小姐两天,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褚寂远挂了电话回房,温琪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臂上脖子上都有痕迹不裹紧点怎么出门。她看见他也当没看见,径直去换鞋,开门。 “你要出去?等我。”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我手机开着,你出门给我打电话。”说完就走。 褚寂远回房洗澡换衣服,尾随,并没让她发现,她想一个人待会儿,他也不想太早带她去找陈医生。 温琪在市中心下了车,城市都大同小异,高楼耸立,车马如龙。她漫无目的游走人群,不想面对他,仅管她现在有求于他,这一刻还是不想面对他,总要她喘口气的时间。 褚寂远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人群太多,他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 温琪拐进了条小巷,青石板路古色古香,游客很少。她舒口气,终于有个安静地儿。 抬头看见前面手工铺买东西的女孩包背在背后,男人的手已伸进她包里,女孩一点都没察觉。 “抓小偷!”温琪喊了声,男人一慌已经得手的钱包落在了地上。 女孩反应过来,捡起自己钱包用背包抡了小偷两下骂了几句就跑了,一个女孩子她也怕惹祸上身。 那小偷被发现居然没有马上惊慌逃窜而是凶狠瞪着温琪,温琪感觉不好转身要跑却被另外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堵住。 “在这条巷,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刚才出手偷东西的男人朝她逼近,咬交切齿,“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温琪一直后退被三个大男人逼到无人墙角,她知道自己这回麻烦大了,这三个人应该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所以刚才那男人才敢明目张胆偷东西。 温琪身子贴着墙根,脸上也不慌张,“三位大哥也不过是求财,我这儿有点现金,请各位喝茶算是赔罪我坏了规矩。”手伸到包里摸到手机,褚寂远的号码她记得烂熟。 “你手在干什么!”男人警觉大吼,一把抢过她的包,翻开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按出个1字,“臭婊*子,她想报警!”一巴掌挥过来温琪避之不及,重重挨了一下,虽然也挨过王淑仪的巴掌但女人和男人的力道是有差距的,她整个人都被刮倒,脸肿了唇角破了整个口腔都是血腥味。 那群人下了她手机电池扔掉卡,男人犹不解气,“带她上车,得让她记着点教训。” 温琪一听要带她上车,装出的那点镇定全碎裂,手脚并用乱蹬乱打,大喊,“救命,救命——” 男人捂住她嘴,背后手就掏出一把瑞士军刀,锋冷的刀刃贴在她脸上,恶狠狠开口,“你敢再喊一句我的刀可不长眼。” “刀拿稳了,若是在她脸上留一丝伤口我保证让你们身首异处。”骇人的暴戾声音骤然响起。 三个男人齐齐回身,褚寂远眼睛一直盯着温琪,那眼睛在安抚她,别怕。 “今天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不知死活多管闲事的人一个接一个。”三个男人都掏出刀对准褚寂远。 褚寂远牵一牵唇角显然没把这三个小喽啰放在眼里,“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为难她,但是对我女人动手的人,那手今后就不能用了。” “教训他。”男人爆怒,两个男人挥刀就向褚寂远刺过去,褚寂远是练过的,料理这两个人真不费什么力气。 还抓着温琪的男人看同伴连褚寂远身都近不了,瞅准了偷袭时机推开温琪就从褚寂远身后捅去。褚寂远一个闪身扼住他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紧接着一脚将男人踹出足有一米远。 男人惨叫吐了口血捂着胸口痛苦难当,其他两人开始怕了,又不甘心,居然调转刀锋直刺向温琪。 褚寂远想都没想冲过去只来得及推开一个人,另一个人的刀子直直扎进了他后背,他扑在温琪身上,牢牢将她护在怀里,“别怕,有我在。”微颤的声音,额上已渗出冷汗,唇色也开始发白。 行凶者见到血从冲动中清醒过来,他们也不敢闹出人命,扶了受伤的同伴就跑了。 温琪在褚寂远后背一摸,一手粘腻,举到眼前满手都是血,“你受伤了!” 褚寂远还对着她笑,“没事……”晕过去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褚寂远,你醒醒,褚寂远,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醒醒,褚寂远——”温琪大声喊他的名字,泪已浸满脸颊。 她被他压在身下一时动不了,在裤兜里摸到他手机,“救命,救命……” 120很快就赶到。 医生看温琪身上也有伤要替她处理伤口,温琪推开医生,“我没事,救他,救他!”她一直跟在褚寂远身边,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话,喊他的名字。 急救室门口,她揪紧医生白大褂,“一定要救他。”眼睛哭红了,脸上肿的,嘴角还有伤她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拒绝护理替她处理,一直看着褚寂远,一直守着他。 医生被触动,“我们会尽力,让护士替你处理下伤口,会感染,你丈夫还需要你的照顾。”这样情深医生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相守一生的伴侣。 温琪听医生的话,护士替她处理脸上的伤,她现在不能生病不能倒下,他还需要她照顾。 她不知在急救室门口等了多久,抱膝靠着墙壁,医院的夜很冷,她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满心都在为他祈祷。她不敢想,若是医生出来跟她说,对不起,我们尽力,她会怎么样。整个人被排山倒海的恐惧覆灭。 急救室顶端的灯突的一熄,她心了跟着一紧,僵着站起身子,医生出来。 “医生……”她不敢问。 “放心放心。”医生看她焦急神色快速告诉她好消息,“还好,那一刀没有伤到内脏,血已经止住,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大碍。” 温琪听到医生这句话差点就晕倒,护士赶紧扶住她,绷紧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人的精力会跟不上。 “温小姐我送你去休息室吧。”护士好心开口。 温琪摇头。 褚寂远的床车从急救室推出来,温琪一直跟着去他病房。 “他什么时候会醒?” “大概半个小时麻醉药效就会过,不过能不能这么快醒过来也要看病人的意志,那一刀扎得很深。”护士解释道。 温琪没再作声,一直在他病房守着。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以什么心态守着他,得知他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死了一遍,她无暇鄙夷自己,她爱他,从来没变过,那些都是本能反应,她无法控制。 不过二十分钟,褚寂远手指动了动,她上前去喊他,“褚寂远。” 他意识模糊,却能精准握住她的手,“七七……别怕。” 温琪俯身听到这几个字,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我没事,我很好。” 褚寂远手心摸到真实的温度,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红肿的脸,现在抬起手也要花尽所有力气,想摸一摸她,终是无力垂下去。温琪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褚寂远眨了眨眼睛,摩娑她红肿脸颊,“很痛。心很痛。” 第29章 照顾他 温琪一时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 褚寂远手扬起的姿式不能保持太久,他闷哼了声,温琪放下他的手,“医生让你静养,你睡会儿,我守着你。” 我守着你,这是褚寂远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他握着温琪的手闭上眼睛。 温琪就保持那样的姿式在他床边坐了一晚,因为她只要动一动褚寂远就要转醒握紧她的手。温琪看着他睡着的脸,有些好笑起来,原来狠厉无情的褚寂远也有这样孩子的一面。 狠厉无情……温琪很是在心头辗念了会这四个字,他那样扑在自己身上替她挡刀几乎是想都没想,她可以把那看作是本能吗?人在危险时刻表现出的真实自己,就像她为他恐慌伤心那样。 或许,是她错了。 “七七!”褚寂远突然惊醒,温琪趴在他床边也醒了。 “我在,我在。”她不知他做了什么梦,他也会这样喊着她的名字惊醒。 褚寂远看着她,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他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温光彦的事会怎么样,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绝对不会让温世昌伤害她。 “怎么了?”温琪忍不住问他。 他笑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可以。” “好。你再睡会儿。”温琪将他手放进被子,动作小心。 褚寂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隐隐恐慌一丝一缕从心口溢出,不管是对是错,不管她如何怨怼,他都要护她全周。 温琪特地去问了医生他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最后决定先熬点粥给他喝,汤水等肠胃功能恢复了再喝。 医院小厨房倒是一应俱全,熬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人守着火候。端去病房的时候,又听到他在打电话,“他要到褚氏上班?” 温琪推门进去,褚寂远面色无常说了句,“答应他。”挂了电话。 温琪皱眉,“你怎么自己坐起来了。” “又不是什么重伤,这点不算什么。”褚寂远虽一派淡然,苍白的唇色还是看得出伤势。 当时血流如注,可想而知那一刀扎得有多深,温琪知道他是为了宽她的心。 她坐到床边,细心吹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只是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你哭了,为我?” 她收回勺子微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我怕你有事。”剖开真实的自己给他看。 他抓着她手腕,“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离开我身边。”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好。”一字承诺,这回是真的 褚寂远觉得这一刀挨得,真值。 温琪喂他喝完粥,医生来查房。 也许是失血过多,他精力很不济,醒着一会儿又睡着。温琪趁着他睡着回木屋换了身衣服又买了些日常用品,陪院。 以后很长一段日子褚寂远面对彼此痛不欲生的表情,回想起来这段,应该是他生命中最温馨甜蜜的日子。 温琪接了热水替他擦身子,伤口的纱布已经拆除,也已经愈合,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她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要是弄疼你了,告诉我。” 热毛巾不轻不重抚过他胸前,褚寂远看她做得认真,一丝不苟,他按住她的手在心口。 温琪抬头,“弄疼你了?” “忘记从前那些事,我们从头开始。”男人,特别成功男人,往往都太过自信,自信自己可以控制所有事情。虽然经历这件事,温琪的心有松动,但并不表示她能放下所有事,温世勋一天不好,他们之间就一天存在问题。虽然温世勋醒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可能更大,但那是可以解决的。最重要的是,温世勋的问题没有解决,温光彦又扯了进来。褚寂远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后来他才明白,是他太过自信才导致后来那样决裂的结果。 温琪怔住,只是一会儿,抚开他的手继续动作,“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这会儿已经很晚了,睡吧。” 褚寂远也知道自己太过激进了,拍拍身边的位置,“陪我。” 温琪没有拒绝,放下毛巾,合衣在他身边躺下。 静默无语,她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喊她。 “七七。” “嗯。” 良久,他都不说话。 “什么?”她忍不住问。 “没什么,只是想喊你一声。” 温琪抬头瞪他一眼,他笑笑,手指缠绕她头发,“长长了一点。” “嗯。”温琪声音微低。似乎每一件对抗他的事到最后看来都很幼稚,什么断发如断情,情,如果真能那么容易断,哪来的‘直教人生死相许’。 “如果那一刀我死了,你会怎么做。”褚寂远声音淡淡的,并不像是在问她也不像要得到什么答案,更像闲聊。 温琪咬唇不作声,她会怎么做?她不敢想。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记住,一定要忘了我,找一个好男人,开开心心的生活。”这一句是真心话,可越是知道它真,温琪心里越挣扎,越难过。 她很想再重新问一遍他三年前的事,可她不敢,他的答案像一把利刃,剜心之痛她承受不了第二次。 “我叔叔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突然说。 “什么话。”他问她。 “他说,为了一副画,褚寂远对温家出手太重。是什么意思?” 褚寂远变了脸色,“你还是选择相信他。”避开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我只能告诉你,温世昌并不是像他表面那样弱小无害,跟他相处你要多一个心眼。” “他是我的亲人。” 褚寂远到嘴边的话咬住,温家,你没有亲人。 “这世上只有我是你的亲人。”他抱紧她。 温琪心绪繁乱,她在想,也许她所看到的都错了,也许她应该重新审视三年前的事情。只是还不等她理清头绪,不久后发生的事如晴天霹雳打得她措手不及。 第三十章 温琪到温世昌别墅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进进出出搬东西的人。温世昌头发凌乱,好似一夜间老了上十岁,两鬓都斑白,请求追债的人不要搬东西再宽限几天。 “停车,快停车。”温琪叫温逸停车。她一下车就喊,“二叔。” 温世昌看到她如天降救星,“琪琪,二叔破产了,褚寂远连我都不放过,我该怎么办,光彦该怎么办。” “光彦哥呢,他是不是还在后院?”温琪说着就要往后院去。 “没有。”温世昌拉住她,“光彦他去医院了,我送他去医院了。” “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出什么事了?”温琪紧张问。 温世昌摇头,“光彦没事,是我送他去医院疗养。” 温琪顿了顿,眉心微拧。 “温世昌。”追债公司粗声粗气过来。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眼睛一在温琪身上转了一圈。温世昌赶紧将温琪挡在身后,“东西你们也搬完了,还想怎么样?” 男人拿下嘴里叼着的烟,“三天,我们再给你三天时间找住的位置,三天后我们来收房子。” 温世昌脸都涨红却不敢吱声。 男人笑着往他身后看了眼温琪,“你女儿?很漂亮。看在你这么漂亮的女儿面子上或许我可以让你用另一种方式还债。” “三天,你来收房子,我一定搬走。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温世昌护着温琪。 男人讽刺一笑,上车离开。 温世昌后怕叹一口气,“没事了。”转身看温琪,“吓着你了吧。” 温琪摇头,“没事。” 温世昌又看温逸,“你干什么要去找你姐姐,要是因为我们家的事连累你姐姐,我……我真是对不起你们的爸爸。”说着声音都哽咽。 “二叔。”温逸愤愤不平,“褚寂远把我姐骗得团团转,我当然要告诉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琪问得平静,表情看不出情绪。这倒让温世昌看不透了,这出戏他排了很久,按他预料的发展温琪应该愤怒更加怨恨褚寂远才是。 温逸抢着开口,“褚寂远就是见不得我们温家的人好,一定要将我们温家人都赶尽杀绝才满意,我们温家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我们温家……真的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吗?”温琪这话是对着温世昌问的。 温世昌眼中有瞬间的闪烁,“琪琪,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你父亲?”避开反问。 “姐,你怎么了,真被褚寂远洗脑了?”温逸摸摸她额头。 温琪抬手挡开他,望着温世昌,“二叔你要相信我,你现在就授权给我全权处理公司的事。” 温世昌迟疑了下,“公司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你实是不必为了我……” “我是为了光彦,我欠光彦的,想为他做点事。”温琪截断温世昌的话。 为温光彦,温世昌相信,而且这样的结果正中他下怀,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到温琪接收他的公司,褚寂远会怎么做呢? “我马上把钥匙印章交给你,谢谢你,琪琪。” 温琪摇头,“我会保替光彦保住公司,二叔放心。” “我也会帮忙,放心吧二叔。”温逸拍胸脯。 “你最近就不要去公司了。”温琪阴着脸对他说。 温逸一楞,“为什么?” “公司现在乱成一团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是危机时刻你最好安安份份待在家里不要再让褚寂远抓到你闯祸的尾巴。” “我……”温逸想反驳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温世昌适时开口,“阿逸你听你姐姐的,褚寂远不是善茬。” 温逸不甘答道:“知道了。” 温琪拿到温世昌授权的第一件事是去找程音,而且是直接找去褚氏总部。 “七……七七?”程音都不相信自己眼睛。 温琪弯唇,“看到我很惊讶?” 程音闭上张大的嘴,“不是,我,我马上打电话给褚总,他……” “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不过,我是来找你的,表姐。” 程音收拾下繁乱的思绪,“去我办公室。” 温琪跟她进去办公室,她放下百叶窗。 “喝茶还是咖啡?”程音的声音都不太稳,大概是温琪的到来太惊愕了。 “不用,我说完就走。”温琪折身坐进沙发,一副谈判姿态。 程音在她对面坐下,“找我有事?” “褚寂远这样花心思支开我对付我二叔是为什么?”温琪开门见山。 程音交叠的手掐紧,“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褚总为什么要对付二叔,但是,我相信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温琪看程音的眼神是怜悯,“你就准备这样守在他身边一辈子?” “你回到他身边,我马上离开。” 温琪讽刺得笑出声来,“这么说是我挡了你的前程。你真的愿意我回到他身边吗?没有哪一个女人能爱得这么无私。” 程音脸发热,直直看着温琪的眼睛,“是。我心里是不愿意你回来的,甚至希望他在时间的流逝中忘记你。可是……我很庆幸我拼尽全力保住了自己最后一点理智。我陪他身边三年,整整三年,都没办法让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哪怕几秒钟。他爱你,不管时光如何变换,他认定了你,谁都没法代替。” “你在背台词吗?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悲吗?”温琪不敢看程音背后的玻璃窗,她不想看到此时自己的脸,一定是令自己都厌恶的脸。 程音笑着点头,“确实挺可悲的。但我说的是真话。” “闲话到此为止。”温琪直了直腰结束这个令人难受的话题,“我今天来是跟你要一样东西。” 程音疑惑,“什么东西?” “凤凰街温家老宅的房产证。” “你……你要那个干什么?”程音不解。 “我要把它抵押出去贷款救我二叔的公司,那房子不是送给我的吗。”温琪说得理所当然。 “温琪!”程音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一定要这样伤他吗?”质问。 温琪也起身,“如果不想我亲自跟褚寂远要,最好你现在就给我。” “温琪!”程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尖锐刻薄的人是温琪。 “好吧,我亲自跟褚寂远要。”温琪抬脚要走。 “等等。”程音妥协,“我先给褚问打个电话,你稍微等一下,就一下。”手忙脚乱拨电话,“褚总,您现在接电话方便吗?七七……在我这儿,在我办公室。她想要温家老宅的房产证。为了……替温世昌抵押贷款。”她握手机的手一直在收紧收紧。 她办公室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温琪转头,褚寂远就在门口,脸色无澜,平静吐出两个字,“给她。” 程音大惊,“褚总……” “听不懂我的话吗?”褚寂远阻断程音的话,一直看着温琪。 温琪迎视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畏惧也没有怨恨只是淡漠,走近他,“谢了。” “什么时候回家?”褚寂远目光坚定,那是绝对的掌控欲,那是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的坚定。 “你什么时候收手,我什么时候回家。”温琪顿一顿,“当然,你也可以用你的方式带我回去,可是,你确定关得住我一辈子吗?” 早就料到的局面褚寂远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如果我不收手,你是准备帮温世昌对付我?” “是。”温琪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褚寂远笑起来,侧身让开,“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后悔就好。” 温琪抬脚出去,走了几步停下来。程音看着这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凝神屏息等着她能说点什么,不管是什么,怎么可以就这样走。 褚寂远看着她背影。她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电梯,门开,她进去,干脆利落。 “褚总,她……”程音不知该现在该说点什么。 “暂停对世昌公司的收购。”褚寂远往自己办公室去。 程音跟上去,“现在喊停之前所有的投资都会功亏一溃。” 褚寂远一手扯松领带,“给我倒杯水进来,要冰水。” 程音赶紧去倒水,不管是谁这个时候也得要紧急降火才不至于被逼得发狂。 温琪出褚氏总部上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 “半山疗养院。” 司机点头,发动车。 医生带她去温光彦病房,刚到门口就听到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出去——” 医生止步看着温琪,“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您最好还是晚点再进去见他。” 温琪笑着摇摇头,“没事。你忙,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推开门,温光彦消瘦了许多,脸色惨白得骇人,明明她才离开了几天而已。 “光彦哥。”她喊他。 温光彦看清是她,“别过来……地上很多碎片。” 温琪鼻子一酸,心里难过翻涌,即使是这种时候他还担心她会不会被碎片扎到。她小心翼翼过去他病床边。 “你怎么来了?”温光彦压紧盖在腿上的被子。 “我是来接你走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温琪看着他笑,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 温光彦惊愕望着她,“接我走?” 温琪点头,压低声音,“等会儿我带你去楼下花园散步,趁医生不注意,我带你走。” 温光彦什么都没问,百分之百的信任她,配合她。 没有任何人怀疑温琪会拐走温光彦,所以他们很顺利就出了医院。车一直开往郊外,温光彦也不问她要带他去哪儿。 温琪一直认真辩认车窗外路标,她庆幸自己记性够好,褚寂远带她来一遍她就记住了。有些事,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但她可以想办法去弄清楚。 温逸为什么会找到小镇?光彦哥为什么一早就被强制送到疗养院?这些都跟二叔扯上关系,不得不让人起疑。 第三十一章 天边露出鱼肚白,车开了一夜,停在巷口。不等司机开口,温琪付钱,“麻烦师傅帮我把后备箱的轮椅拿出来,谢谢。” 司机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开后备箱。 “我们到了。”温琪扶温光彦下来,司机帮着掺他坐上轮椅。温琪微笑道谢,司机开走车。 “这里是什么地方?”温光彦环顾了一圈问她。 温琪微笑着推他进青石板的巷子,“你可以当这里是——桃花源。” “桃花源?”温光彦扭头好奇望她。 温琪点点头,“你不喜欢这里?” 温光彦深深吸一口空气,“这里很安静,空气都让人觉得舒服,我喜欢。” 温琪眨眨眼睛,是个很俏皮的动作,“就知道你会喜欢。”或许只有跟温光彦在一起她的回忆里才会有美好,才会找到往昔的温琪。 左拐右拐,她的记性真的挺不错,巷子尽头她敲开那扇贴着发色门神的木门。 “谁啊?”声音低哑没睡醒,里面房间的灯亮起,又问了一句,“谁啊?”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近,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叔披着衣服探出头来,清晨露气重还有些寒冷。 “陈叔。”温琪礼貌叫人。 陈叔看见她一惊,随即就看到坐轮椅的温光彦,“你,你这是……?” 温琪笑,“这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堂哥,我们可以先进去吗。” 陈叔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 温琪推温光彦进屋,陈叔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温琪,“你们坐了一整夜的车?” 温琪接过茶,“嗯。” “阿远知道吗?” 温琪迟疑了一下,“不知道。” 陈叔又是一惊,“你们……吵架了?” 温琪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还是先跟您说说我堂哥的情况,你先看看他。我和褚寂远之间的事我会全部告诉您。” 陈叔见她一脸严肃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检查温光彦的腿又让他讲了下受伤的经过。温琪在一边听着,心里更加难受。 陈叔眉头皱得厉害。 温琪紧张问:“陈叔他的腿还能痊愈吗?要恢复成跟以前一样。” 陈叔一脸凝重,“恢复成跟以前一样几乎是没可能。” 温光彦本来心里就不抱什么希望,但亲耳听到无法治愈的真相还是很难过。 “但是……”陈叔的声音提高一度。 温琪和温光彦都紧张起来,等着他说后面的话。 “但是,我可以试试让他可以摆脱轮椅站起来。” “真的吗?”两人同时问出声,是欣喜。能站起来就能走路,这是多么令人鼓舞的消息。 “我可以试一试。”陈叔并没说得太肯定,因为温光彦的伤实在是太久了。 “谢谢您,谢谢。”温琪感激道谢。 陈叔摆手,“我说过,你帮阿远找回那副画,不管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温琪脸上欣喜的神色僵住,理了理话头,看着陈叔,“我堂哥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 陈叔点头,“你就让他放心在我这儿住下,方便我治疗。”他起身,“一楼有间客房,你先让你堂哥进去休息下,我看他脸色不是很好。” 温琪这才发现温光彦脸色很是疲惫。跟着陈叔推他去客房,陈叔帮着一起扶温光彦上床。 “我出去给你们弄点吃的。”陈叔出去。 温光彦拉了拉温琪的手,“他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是……”温琪还是觉得不说实话的好,“他是朋友介绍隐退的权威专家,这里是他家,他一定能治好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温光彦抿了抿唇,点点头。 温琪松一口气,“那你先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起来吃饭。” 温光彦安心闭上眼睛。温琪替他盖好被子,轻声带上房门。 陈叔在厨房,她觉得她必须跟他坦白,过去。 陈叔转头看见她,“厨房油烟大,你别进来。” 温琪进去,“没事,我帮你。”拿过竹篮青菜一片一片摘。 “你和阿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惹你生气了?”陈叔问。 温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陈叔,我和褚寂远的事,还有那副画的事……我必须要跟您坦白。” “坦白?”陈叔停下手里的活睁大眼睛望着她。 温琪低着头,不知为什么这会儿不敢看他。 “那幅画,董老的那幅画在我们温家,一直就在我爸爸手上。” “咣当~”一声,陈叔手里的无锈钢盘落在地上,尖锐的声音异常刺耳。 “你说董老的那幅画一直就在你们家,就在你爸爸手上?” 温琪鼓足一口气,“是。褚寂远就是为了那幅画对我爸爸见死不救,弄得我们温家家破人亡,现在还不肯放过我!” 陈叔满脸的震惊加不敢相信,她说得太混乱,他一时根本没办法消化理清。 “是你爸爸设计骗走了那幅画!” “不是。”温琪极力辩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说那幅画是褚家的被人设计骗走,不管事实是怎么样,一定与我爸爸无关。” 陈叔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努力的理清思路,“就算那幅画是你爸爸设计编走的,阿远也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我看得出阿远是真心喜欢你,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你一定是误会他,一定搞错了!”他说得笃定,绝对相信褚寂远。 温琪也开始动摇,“对不起陈叔,我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但是,我会亲自去查清楚。” *** “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就交这种东西上来?”纸张哗哗四散了一地,一众人等大气都不敢出。 程音站在办公室门口隔着门板都身临其境似的往后仰了仰头。 “全部重做,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出去。”褚寂远已经抽出另一份文件,不留余地。 众人捡起地上纸张,皆脸色灰白,三天怎么可能赶得出来,而且这回的企划书他们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实在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开门声音程音整好手上的文件退后了几步。 门一开是小组组长哭丧的脸,一把就拉过程音,组员拥簇一直将程音拉到茶水间。 “程姐,救命啊!boss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什么时候可以阴转晴?” 程音拍掉男人的手清清嗓子,“企划书不通过就怪boss心情不好,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 “不是,这份企划书真的是我们全队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做出来的,绝对是没问题的。刚才boss就看了一眼都没仔细看看就给毙了,这,这也太……”小组长后面的话不敢说。 “什么话都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程音虽然知道褚寂远心情确实是不好,但工作是工作,公私分明他绝对是有这个掌控力的。不同在于,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直接指出来你错在哪里,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倒霉了得靠自己悟。她就是这么悟着他的心思过来的,所以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她自嘲笑笑,拍拍小组长肩膀,语重心长,“褚总说你的企划书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静下心好好的回去梳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说完抬脚去总裁办公室。 “褚总。” “进来。”褚寂远头都没抬。 程音进去,将手里资料放到他桌上,“这些是收购世昌公司的资料,我已经做了存档。” “嗯。”褚寂远淡淡应了声。 程音握了握拳,“真的就这样停止吗?”她问得小心翼翼,观察褚寂远表情。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褚寂远依旧没抬眼。 “可是……” “你最近放假吧,你也很久没放假了。”褚寂远闲淡开口。 程音一下紧张起来,“我……放假?” 褚寂远抬头,“你是复读机吗。” “不是,褚总,我做错什么了吗?如果我做错,我……” “你想太多了。”褚寂远利落截断她的话,抬眸,“回去休息吧。” 程音还要开口。 “出去。”褚寂远目光又落在案上文件上,显然不愿多言。 程音咬紧唇,松开,“我先出去。”转身。 “把这个月的工作行程全部安排在一周,整理一下资料送过来。”褚寂远在身后吩咐。 程音惊愕一个月的行程全安排在一周,那岂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她硬着脖子应着,赶紧去安排。 程音一出来,下面几个部分经理赶紧来探口风。 “boss最近是不是遇着事儿了?” “不像。看boss的样子倒像是……失恋!” “找死啊。”众人慌忙去捂那人的嘴。 那人不能呼吸脸都涨红,好不容易挣扎众人‘魔掌’,“我小舅子前段时间被甩就是这样,工作狂人,表面平静实际易燃易爆,性格变得古怪摸不透。” “不会吧,这世上还有女人能甩了boss这样的钻石王老五?” 程音烦躁扫过众人,“你们呐,多吃饭,多做事,少说话,什么事也没有。”她现在没心情跟他们闲聊,“散了散了,都回去做自己的事。” 众人散开,程音无奈长叹一口气,温琪你到底要伤他到什么程度。 第三十二章 “二叔!”温琪慌乱无措进屋,气喘吁吁。 温世昌看她样子颇为疑惑,给她倒杯水,“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温琪水杯都不接,抓紧温世昌袖子,“光彦……光彦哥……不见了。” 温世昌手一松杯子落在地上摔个粉碎,“你说什么?!” “都是我的错。我今天去疗养院看光彦哥,他说不喜欢医院在那里很难受要我带他出去转转,我,我受不了他求我,我想着带他出去散散步就回来。可是,我去给他买水的空档人就不见了。我,我找了几条街都不见人影。对不起二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光彦出去。” 温世昌眼中阴厉,拳捏紧,若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 温琪还从来不知道一向和善温良的二叔有这样的一面。 “对不起二叔。” “你为什么要带他出去,你都带他去哪儿了?”温世昌声色俱厉。 “他真的很不喜欢医院,我只是带他在医院门口的街道走了会儿。” “我当然知道他不喜欢医院……”温世昌及时止住吼声,深呼吸压制住,温和开口,“可是他的情况不住院行吗?我以前就是太由着他,他的身体才一直好不了。” 温琪十分懊悔,“我知道是我的错,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光彦哥会在哪儿。” 温世昌来回踱步想了会儿,突然开口,“褚寂远!只有他有动机劫走光彦,一定是他,不会有别人。”他抓住温琪肩膀,“琪琪,他是冲着你来的,你去找他,光彦是无辜的,琪琪,二叔求你,求求你!” 温琪手心都是汗,“您确定……是褚寂远?” “不会有别人,一定是他!”温世昌肯定。 “好,我去找褚寂远。如果真的是他,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温琪转身要走,温世昌跟上。 “二叔您在家等消息,我一个人去就好。” 温世昌大手一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已经出门上车。 温琪额头都有汗意,虚以委蛇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可她必须努力不让二叔看出一丝破绽,也不能让二叔找到光彦哥,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找到。 车开得飞快,温琪再一次来褚氏大厦,腿像灌了铅很艰难才能迈开步子。温世昌脚下生风,在电梯口遇到程音。 程音皱一皱眉头,“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要见褚寂远,他在哪里?”温世昌语气不善。 “我们褚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程音话没说完已经看到后面跟上来的温琪,眼睛瞪大,“七七,你,你带他来的?” 温琪面无表情,“我们有事找褚寂远,他在吗?” “温琪!”程音刚才在褚寂远办公室压抑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一定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吗?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后悔得痛不欲生!” 温琪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看着近程音凑近她耳边冷冷开口,“后悔,痛不欲生我也认。”撞开她和温世昌一起进去电梯。 程音一直瞪着她,愤怒得胸口起伏却不能拿她怎么样。 电梯直接升到顶层,温世昌来势汹汹,温琪冷漠看不出情绪。小秘书哪里挡得住他们两个人,褚寂远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褚寂远!”温世昌嚣张大吼。 褚寂远淡淡抬头,目光直接落在温琪身上,丢了手里的笔,眼中一凛,“没人敢这样闯我的办公室。” 温琪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看他,不作声。 温世昌咋呼开腔,是真着急了,“褚寂远你把我儿子光彦弄哪里去了?!商场上再怎么卑劣再怎么不择手段祸不及家人,你简直丧尽天良。” 褚寂远一直望着温琪,“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温琪暗暗狠掐了自己一下,“你是个男人,做没做过,自己心里最清楚。” 褚寂远一笑,那笑很苍凉,“我说没做过你会信吗?你不会信。信,你就不会来这里质问我。” 温琪盯着他,“你做的事……确实让人无法相信。” 褚寂远大笑,胸口起伏,一下起身绕过办公桌直直走到她面前,“好,如你所愿。是,是我掳走了温光彦,我讨厌你对他好,讨厌他用那种眼神看你。所以,我羞辱他,用他伤残的腿刺激他……” “褚寂远!”温世昌冲上来就要动手。 “啪——”耳朵光响亮,温琪打得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继续往自己身上抹黑,明明他没有做过,他什么都没做过。 褚寂远捏了捏脸颊,危险逼近她,“你记住,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温琪,你最好记住我的话。”他的眼中是伤痛是绝然。人一直无条件的付出,时间久了,谁都会累。对温琪,他感觉到累了。她从来都不信任他,好没意思。 他转身拨了个电话,“叫保安上来送客,以后这两个人不准进来。” “褚寂远,你混蛋,我要见我儿子,放了我儿子,有本事冲我来!”温世昌还在大吵大闹。保安很快就上来,架住温世昌。 温琪安静站在原地,保安不敢动她。 “如果人真在你手上,我们会报警。” 褚寂远磕了根烟出来点然,重重吸一口,沉沉烟雾隐匿他的表情,“悉听尊便。” 然后,两人被保安‘请’了出去。 “褚寂远,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温世昌在大门破口大骂,气喘吁吁。 “二叔,你再怎么骂也于事无补。”温琪过来拉他。 温世昌一甩手她踉跄得差点摔倒。 “光彦就在他手上,他都承认了,报警,我们马上报警!” 温琪有些慌乱按住他的手,“他那么明目张胆的承认就是不怕我们报警,我们真报警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羞辱光彦哥,二叔,你冷静一点!” 温世昌被她一说,慢慢冷静下来。沉默良久,“那我们怎么办,光彦他……” “他不会把光彦哥怎么样,他不过是想要我乖乖服软束手就擒。”温琪说得笃定。 温世昌信,“那你……” 温琪松一口气,“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不能让光彦哥回来一无所有。”她看着温世昌,“二叔,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好好守住属于光彦哥的东西。公司已经大伤元气,我一回去,他再卷土重来,你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温世昌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温光彦一个大活人,褚寂远也不会真对他下手。可公司就不一样,破产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先回去,光彦哥的事,我来想办法。”温琪劝说。 温世昌叹一口气,转身上车。 温琪仰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或许,她真的被表像迷住了眼睛看不到事情的真相。被人误会是很痛苦的,特别是被最亲的人。 温琪坐在车上,光彦哥的事暂时解决,接下来她得去查世昌公司。世昌收藏公司原本是温氏的一个子公司,温氏破产二叔却能独善其身,温琪从来没怀疑过温世昌,现在想来,确实有可疑。她想或许能从世昌公司查到点什么。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当然是查帐整顿,还有多少资金可以维系公司正常运行。 财务总监姓潘,是温世昌一手提拔的心腹,温琪看着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有点面熟,印象中在哪里见过。 “温小姐。”男人一开口,温琪想起来了,是以前爸爸公司的员工来过家里一次,好像是求爸爸不要开除他。爸爸从来不让她知晓公司的事所以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回房。 “温小姐?”男人又喊了一声。 温琪回神,“潘总监,我想看一下近几年的帐务收支,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需要重新整顿。” “这个……”男人微微皱眉,“我需要请示下温总。” 温琪扬眉,“我二叔最近身体不好,把公司事务全权交由我处理,潘总监这是不信任我?” “当然不是。”男人清了清嗓子,“我这就去整理,等会给您送过来。” “辛苦了。” “这是我份内事。”男人转身出去。 办公室门带上,温琪才塌下身子呼出一口气,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按照她预想的发展,可意外总是会防不胜防。 男人一出去就给温世昌打了个电话。 “老潘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一个黄毛丫头都应付不了?”温世昌声音带着怒气。 “不是温总,我,我怕她认出我。” 温世昌声音一顿,“她那时候小,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你,就算她认出你,一个黄毛丫头哪想得了那么多,你怕什么。” 男人定了定神,“那我,真的把帐本拿给她看?” “当然给她看,全部!” 男人点头,“明白了。” 两小时后,财务部的人搬了二十箱帐本送到温琪办公室。 温琪对着一屋子帐本,根本无从下手。程音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她在这个圈子浸淫多年对于这种有意为难的事一定有办法。 第三十三章 温琪见到程音的时候觉得她有点……怪异。她们约是家西餐厅,虽然是西餐厅程音的穿着也太……风情了点。紧身低v小黑裙,一直顺直的头发烫卷了海藻般披在肩上。 “七七,这边。”她朝她招手,自然随意。 温琪觉得今晚的会餐气氛会不错,至少她不是为了褚寂远来兴师问罪的。 温琪在程音对面坐下,“我迟到了。” 程音微笑,“是我来早了。” 温琪瞬间就放松下来。 “想吃什么?”程音问她。 “你定。” “那我们点份套餐,然后红酒?” 温琪点头,“好。” 程音招手,侍应过来记下菜品就下去。 温琪一直看着程音,她感觉到了,耸耸肩,“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温琪笑一笑,“你……有点不一样。” 程音喝一口水,“我放假了。想一想我都三年没放过假了,得把以前的假期都补回来。” 温琪有些惊度讶,“你……放假?” “嗯哼。”程音撩开耳边头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推荐?吃完饭陪我逛街买几身衣服,我这身都不知道已经过时多久了,衣柜的衣服更是穿不出门。” 温琪微微皱眉。 程音望着她,“有问题?” 温琪也喝了口水,“我……可能没时间陪你逛街。” “你真的打算帮温世昌?”终于还是说到正题上来了。 温琪手里握着水杯转了转,“我现在是世昌公司的直接负责人。” 程音沉默,她突然有节奏的敲了下桌面,“ok,我们聊些轻松的话题吧。我现在需要放松,全身心的放松。” “那我们现在只谈美食,时尚还有……男人。”温琪举杯。 程音笑起来碰了碰她的杯子。 汤,开胃菜,主菜,到甜点的时候,程音有些喝高了,舌头都开始打结。 “我我我……告诉你,褚寂远就是个笨蛋,一直……一直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好,姐不稀罕。姐不稀罕么了吧!姐也是装得公主当得御姐,只要姐重出江湖,绝对……”程音很没形象的打个酒嗝,“横扫千军。” 温琪无奈,赶紧扶住她,“你醉了。” “没事儿,我没醉,清醒得很。”程音挥开她的手,“温琪,我羡慕你,也嫉妒你,也想过要耍手段跟你抢男人。但是……”她眼泪毫无预兆就落下来,“但是他是褚寂远,他从来不给别的女人机会,一丝一毫也不会给。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愿意待在他身边。你说得对,我犯贱又可悲。” 温琪递纸巾给她,“其实,我欣赏你的勇气。因为……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程音没接她的纸巾,手背胡乱擦干眼泪,长长出一口气,“好了,发泄完了。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温琪没想到话题转得如此之快,到底是在那个圈子混迹多年的人,真是……五体投地。 程音见她不说话,“如果你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我想你不会跟我吃这顿饭。”她看着温琪的眼睛,“不是吗?” “是。”温琪一点儿也不避讳,直视她的眼睛,“我确实遇到一件头疼的事情需要……你给支点招。” “什么头疼事?” 温琪略想了一下,“一位……委托我修画的客人,他和朋友一起来取画,他的朋友趁我不注意多拿了一幅,那是另一个客人的。之后我问委托我修画的客人这件事,他用各种……手段推委说不知情,很明显他和朋友是一伙。但是只有那个客人指认偷画的人我才能找回画,我该用什么办法让那个客人说出实情?” 程音揉了揉太阳穴,“呃……就这个事?”很瞧不上的态度。 “嗯。”温琪答得认真。 “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就更好办了!”程音一拍桌子。温琪赶紧拉她的手,“你安静点,别人都看着。” 程音竖起食指,“我跟你说,对付这种人你就得以毒攻毒。男人不外乎钱,色。” 温琪面露难色,“钱,估计是打动不了,色……怕是很难,得真凭实据。” “拜托,有个词叫‘嫁祸’你懂不懂,还真凭实据。你就来一抬美人计让那男人有口难辩就成。”程音虽是说的醉话,可想一想,也挺有道理。 “可是……”温琪还在迟疑。 程音一拍胸脯,“姐帮你,你告诉姐是什么人,姐一准帮你搞定。” “你真的醉了。”温琪起身扶她,“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还能喝,咱两再喝!”程音身子都站不稳。 温琪一直送她回家,她的公寓没变,温琪还记得。程音喝醉了又唱又跳,温琪很艰难才把她安置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睡老实了才走。 到门口时她又折回,从冰箱上撕了张便利贴写上,“谢谢你的晚餐。七七。”贴到程音床头。 从公寓出来,晚风陡起,温琪抱了抱手臂。出租车从她身边过,降下车窗问她要不要她,她摇摇头,想一个人走会儿。 很多事,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得好好想想。 风越来越急,雨落得悄然,一滴落进温琪后颈,她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就近拐进站牌避雨,雨势越来越大,她的衣服已然湿了一半。刚刚还满街拉客的出租车这会儿是一辆也没有了,偶尔碰到一辆也是有客。 温琪呼出口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天越来越黑,雨越来越大,偏偏温琪的手机还没电。一束光突然照到她身上,光线太强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心里正烦躁,这人怎么开车的人,滥用远光灯隐患大,违规可是要罚款的。 车在她跟前停下,那灯还不关。 温琪半遮着眼睛就嚷,“你怎么开车的!” 车听着是开了,有人下来。 “上车。”低沉的声音,只一个字温琪就知道是谁。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还保持半遮眼的动作。 褚寂远站在雨里,没撑伞,雨幕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温琪退了两步背撞到广告牌,调转了脚步就要跑。褚寂远已经先她一步抓住她手腕,“我再说一遍,上车!” “放手。”温琪倔劲又犯了。 褚寂远什么也不说,倾身就抱起她扛上肩。 “褚寂远你干什么,你这样我要报警了……”温琪在他肩上又打又咬。褚寂远粗暴将她塞进副驾驶座,拉了安全带系牢,自己上驾驶座关严门,按下中锁。 这下温琪怎么挣扎都没用了,她心里着急,她现在不能跟他回去,回去了就出不来了。 “褚寂远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会跟你回去。” 褚寂远不说话,看都没看她一眼,唇抿成线。 “褚寂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温琪又气又急。 褚寂远踩下油门,车在雨中飞驰。 车在酒店门前停下,褚寂远转头,“你是要自己进去还是要我扛你进去?” 车一到酒店门口温琪心就定下来,“我自己会走。” 褚寂远下车,温琪跟着进去。去房间的路上,温琪一直看他背影,线条僵硬挺拔蕴着怒气。她就知道白天那一巴掌打下去代价惨重,可她必须得那么做。 房间很温暖,领路的侍应恭敬退出去给他们带上门。 褚寂远依旧没看她,自顾脱下淋得透湿的外套去浴室洗澡。温琪就站在屋中央,坐不也是走也不是。她这会要是趁他不注意走了,后面还不定要出什么事。 褚寂远洗澡很快,浴室门打开,温琪还没反应过来,一件宽大浴袍扔过来,“去洗澡。” 温琪很机械进去浴室,脱下衣服,从里到外全都湿透了。水温刚刚好,寒冷疲累一冲而散。褚寂远的心思她从来猜不透,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或者程音与她的见面就是他安排的? 思绪繁杂,生硬敲门声吓了她一惊。 “你是准备要进去抱你出来吗?” “我马上就出来。”关水,随便擦了下身子套上浴袍就出去。 房间关了大灯褚寂远坐在落地灯下,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眉头拧紧。 温琪拉了拉浴袍,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褚寂远抬眸,那一眼让温琪觉得后背一凉,她莫名的有些无措,看了眼窗外,“雨已经停了,你不走,我走。” 褚寂远起身,温琪后退了一步。褚寂远走过来,她一直退到……床边,腿弯撞上床沿身子后仰就倒上大床。 她还来不及起身已经被挺拔身躯覆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心底探寻她的灵魂,“你没有话要跟我说?” “我……”温琪刚开口。 “我只问你一遍,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褚寂远盯着她眼睛。 不知为什么温琪一阵心慌,咬咬牙,“没有!” 第三十四章 褚寂远低头,温琪本能的偏头躲,颈窝一疼。他咬她,不是调、情,下了重口。 “啊……褚寂远,你疯了,变态……”温琪疼得全身都绷直,推他的手却疼得没力气。 褚寂远抬起头,她白皙的颈上一个泛紫的牙齿触目惊心,手指按上去,温琪又是一阵抽气。 “疼吗?”他问她。 温琪瞪他,“疯子,变态!” 褚寂远牵唇一笑,“我确实是要疯了,被你逼的。” “你……”温琪未出口的话已经被褚寂远堵住,她的唇像被揉碎的樱花。从头到尾她都只感觉到痛,香汗交流,恣情乍疾,九浅一深,喘息不断。 她觉得自己要被他折断,体力不支最后只能软软爬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他说,“为什么不相信我。”声音很忧伤。温琪终是支持不住迷迷糊糊睡着。 早起阳光很刺眼,身边的床铺已经空凉,温琪觉得昨晚的褚寂远很奇怪,怎么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她拥着被子叹一口气,她这样在外待一整夜,二叔会不会起疑心? 对温世昌这样机关算尽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出阴招。 “二叔。”温逸从车上停下来,温世昌从家里迎出来,“你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您叫我叫得这么急?”温逸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温世昌倒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温琪……昨天回你们那儿了?” 温逸一楞,“没有啊。她怎么了?” “她昨晚一晚上没回来。” “那她……”温逸略一想,“褚寂远?她又和褚寂远在一起了?” 温世昌摇头,“不知道。” 温逸怒了,“我去找她!” 温世昌跟上去拦他,“你去哪儿找?” “褚公馆。” “她怎么可能跟褚寂远回家,我估计,最有可能去那个小镇吧。”这些话一早就装在温世昌肚子里就等着温逸一点一点引出来。 “我马上去!”温逸上车就走。 温世昌看着他的车走远,光彦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他骂上门褚寂远的反应也很奇怪,他有点不相信温琪。可是,温琪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要那么做。所以,他趁着这次机会让温逸去那小镇看看,如果真是温琪的计划大概那里是安置光彦最好的地方了。那他也要认真防着温琪了。 温逸车刚走,温琪的出租车就回来了,温世昌还站在门口。 温琪一下车看见他,“二叔?您怎么站这儿?” “你终于回来了。”温世昌大松一口气,“你昨晚一夜没回二叔担心,这不一大早就让温逸去找你,才刚刚走。” “哦。”温琪表情淡淡的,“我昨晚和表姐吃饭,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就在那里待了一晚。” 温世昌眉头微皱,“程音?” 温琪往屋里走,淡淡回答:“嗯。” 温世昌跟在她后面试探着开口,“为光彦的事?” “嗯,如果光彦哥真在褚寂远那儿,程音会看在我们从小的情份上帮我照顾他的。”温琪顺竿爬,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世昌看着她,“光彦真的会在褚寂远那儿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最有可能的人只有他吧。”温琪从头到尾表情平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温世昌点点头,似漫不经心开口,“啊,刚才温逸说要去那小镇找你,我是劝也劝不住,你等会给他打个电话话让他回来吧。” 温琪喝完杯里的水,转身放杯子,手握得紧紧,声音依旧平静,“随他去吧,我这会儿好累,先回房洗个澡。” “也好。公司的事你也别太累,你要累出个好歹二叔心里过意不去。” “我会注意身体的。”温琪上楼回房。 房门一关上,她紧张得揪紧心口衣服靠在门板上深呼吸,抓起手机就拔温逸的电话。拔下最后一个数字她提醒自己不能冲动,先去洗澡,洗澡冷静一下。 温世昌就在门外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脚步声去浴室,然后听到放水的声音。看样子她似乎真的不知道光彦的事,转身下楼。 温琪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外面手机响了,她拿大浴巾一裹出去。温逸的电话,她赶紧接起,“喂。” “姐,你在哪儿,是不是和褚寂远在一起?”声音很冲。 “臭小子你是在跟谁这样说话,你现在在哪里?”温琪一嗓子喝止他。 “我在去找你的路上。” “赶紧回来,我已经回二叔家了。”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信你给二叔打个电话。” “那行,我给二叔打电话。” “诶,你……”温逸已经挂了电话,温琪捏紧手,还好还好,听他那口气应该是还没到那里,幸亏她回来得早。 换好衣服她得去公司,路上她还在琢磨程音说的以毒攻毒,到底要怎么做呢? “温小姐早。”公司的人对于空降的温琪不知怎么称呼好,所以都统一喊温小姐。 “早。”温琪微笑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堆满办公桌的帐本,太阳穴突突的疼。 她拨开帐本找到电话按下内线,“潘总监,麻烦你过来一下。” 电话放下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男人推门而入,“温小姐找我有事?” 温琪抬手指了指,“这些帐本,叫人来收拾出去。” 男人一楞,“您,不看了?” “看得头疼,不看了。”温琪看着他,“外人的不知道,你是我二叔的心腹应该知道我不过是个挂名,我也根本不懂怎么管公司。” “温小姐说笑了。”男人每一句都郑重应对。 “没心情说笑,这些帐本看得我头疼,赶快叫人清理出去吧。” “好的,我马上叫人来。”男人转身要出去。 “等下。”温琪叫住他。 男人转身,“还有事。” 温琪微笑,“今晚公司聚餐,潘总监也来吧。” “我就不去了,我……” “潘总监也觉得我是黄毛丫头瞧不上?”温琪打断他。 男人脸上一僵,“当然不是。” “那晚上来吧。” “我……” 温琪扶了扶额头,“赶紧叫人来把这些搬出去。” “是,我马上去安排人。”男人出去。 温琪呼出一口气,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做。 *** 半坡的山岗,天边的蜃气还没散。褚寂远站在温光彦轮椅后,两人目光看着山脚下调头的车。 “车里坐的是温逸。”褚寂远开口。 温光彦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 褚寂远没回应,摸出烟,点燃吸一口,烟雾缭绕,“温琪为什么偷偷把你送来这里,你真的不知道?” 他的表情隐匿在烟雾后,温光彦看不清,“可以给支烟我吗?” 褚寂远抛一支给他,他放在嘴上,褚寂远替他点燃。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抽闷烟,谁也没开口说话。 “她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温光彦吸了几口烟嗓子发干,有点沙哑。 褚寂远挑眸看他,“从你看她爱慕的眼神开始。” “咳咳……”温光彦被烟呛到,“你胡说!”脸都涨红。 褚寂远冷冷牵唇,“你敢说,你带她跑的时候没有存着龌龊的心思?” “没有,我没有!”温光彦几乎要从轮椅上撑起来,“我带她走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忘恩负义的爸爸。”褚寂远替他说出口。 温光彦瞪大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褚寂远又重重吸了口烟,“你爱她,不想她受到伤害,所以带她走。” 温光彦双肩垮下去,“原来你都知道。” 褚寂远苦笑,“知道得比你多。” “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温家破产的时候你不帮她,还让她误会你?”这是温光彦一直想问他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事告诉她?”褚寂远反问。 “不能说。”温光彦说得很痛苦。 褚寂远看着远处天边,“我也有不能说的理由。” “为什么?”温光彦声线提高,“我是……我是因为我爸,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爸爸。” 褚寂远捏碎了烟,“时间不早,送你回去。” 温光彦扶住车轮,“到底是为什么?” “我放她走了三年,还有一年时间,所有事情都会解决,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她,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 温光彦放开车轮,褚寂远推他下山。 “温琪爸爸……那天在你书房到底发生什么事?” 太阳从侧面照过来,褚寂远的脸一半暗沉一半光亮,“他不配,不配温琪喊一声爸爸。” 温光彦扭过头望他,“就算他不是温琪的亲生父亲,他对温琪比亲生儿女还好,你不能这样说我大伯。” 褚寂远脸色阴郁,“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你不能阻止你父亲作恶就好好替他赎罪。” 第三十五章 落日半掩在钢筋混土的城市森林中,温琪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她抬手看眼时间,快下班了,她莫名的有些紧张,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做。 敲门声吓了她一惊,“进来。” 小秘书笑盈盈进来,“温小姐,下班喽,我让几个男的先去安排菜式,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温琪微笑,“你们安排自己喜欢的就好,我没有忌口。” “好。”小秘书退出去。 “等等。”温琪喊住她。 小秘书停下望着她。 “潘总监也去吗?” 小秘书点头,“去的,跟我们一起走。” “去吧。” 温琪过去办公桌,打开抽屉,新买的一瓶香水,前调清淡后调馥郁,而且香味诱惑。 公司聚餐不似上班时拘谨严肃,大家在一起气氛轻松,天南地北都可以侃。温琪坐在饭桌左端和大家喝酒聊天很是合群。潘总监在最右端,一个人不停低头看手机。他的‘高冷’大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是大老板的心腹有‘高冷’的资格。 温琪举杯,隔着人群,“潘总监有什么事吗?”她一出声所有人都望向潘总监。 潘总监终于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我,没事啊。” 温琪笑,“没事潘总监就别老盯着手机,来和大家喝一杯。”她张罗着大家倒满酒,“我这杯潘总监可一定得喝。” 潘总监可以不给别人面子,温琪的面子他可不敢抚。可他的酒量实在是……其实不是他‘高冷’,典型的一杯倒。 “我……”他面上十分为难。 “怎么,潘总监真如传闻中架子这样大?”温琪是含笑说的,但大家的眼睛都看着。 “温小姐说笑了。”潘总监端起酒杯,硬着脖子一口气灌进去,“咳咳……”捂着嘴咳嗽,“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他起身就出去。 “哎呀,潘总监不会有事吧,我真不知道他不能喝酒。”温琪也起身,“你们先喝,我去看看他。” 小秘书就坐在她下首,“要不要我跟着去?”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她将小秘书按下座位。 洗手间男女分别在左右,中间是盥洗台,潘总监趴在那儿漱口,看样子真是没一点儿酒力。 “潘总监?”温琪过去,“你没事吧?” 潘总监慌忙拿面纸擦脸,“没事没事。”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不会喝酒,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下吧。”不由分说温琪就扶住他手臂。 潘总监吓得赶紧退开,“我没事,你去和他们吃饭吧。” 温琪看着他笑起来,“我有这么可怕吗,潘总监这么紧张。还是,潘总监心里藏着心虚的事?” 潘总监擦了下额头,“我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 “你脸色很差,这样走要出点什么事,我可要负责任的。”温琪扶住他,“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下,你再走。” 潘总监拗不过她,而且他这样慌慌张张的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我自己还能走。”退开距离。 温琪笑笑,“那我带你去房间。”说着前面带路。 潘总监跟上去,直到温琪拿出房卡滑开门他才觉得不太对劲。 “你怎么会有……房卡?”他疑惑问。 温琪侧身站在门边,“进来吧。” 他一进去,温琪就关上房门,笑着开口,“房卡是你给我的,你忘了?” 潘总监大惊,“你胡说什么!” 温琪站在门口,“酒店前台侍应都可以作证,这房卡是潘总监你定的,现在却在我手上,而且,你身上还有我的香水味。” 潘总监脸色发紫,“你,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让开,我要走了。” “潘有彬!潘有彬!”门外走廊女人的声音来势汹汹。 房内潘总监的脸由紫变白,“老婆!” 温琪点点头,“时间刚刚好。你老婆就在外面,你确定现在要出去吗?” 潘有彬咬紧牙,盯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声音自觉压低。 “我希望潘总监不要把我当傻瓜。”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傻瓜。” “帐本。”温琪只说两个字,潘有彬就说不出话来了,沉默。 “潘有彬——”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侍应生劝解的,保安都上来了。 “好,我给你,你想看的,你现在马上走!” 温琪笑着点头,“放心,今天的事我会替你保密。”转身就开门出去,刚刚好与潘夫人擦身而过,是个很……凶悍的女人,难怪潘总监吓成那样。 踏出酒店,温琪狠狠松了口气,松开手掌,满是冷汗。她回想,都不敢相信刚才那些事是自己做的。 但是,正如程音所说,这种事一定得以毒攻毒,结果,出乎意料。 第二天一大早,温琪收到了两个文件。一个是世昌公司的帐本,一个是潘总监的辞职信。 温琪只简单浏览了下就发现公司的帐有问题,她这次没有叫潘总监过来,直接去了总监办公室。 潘有彬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进来,没有特别的表情意料之中的事。 “潘总监,你发给我的……” “温小姐。”他厉声打断她,停了手里的活,过去关上门拉上百叶窗才继续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托你的福我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你还想怎么样?” 温琪平复了下心绪,“二叔是不是在帮别人……走钱?”她不愿说出那个‘洗’字。 潘有彬继续收拾东西,“事情都摆在帐面上,你还用特地跑过来问我吗。” 温琪手收紧,“这件事跟我们家破产有关吗?”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潘有彬惊愕抬头望她,原来她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真的有关?”温琪追问。 潘有彬将最后一件东西放进纸盒,“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他停下来。 温琪心提到嗓子眼。 “但是,以前都是从你爸爸的私人帐户走帐的。” 温琪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所以,我爸爸也有参与?” 潘有彬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入帐出帐,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谁知道?” 潘有彬略想了想,“你二叔每隔几个月会让我去见一个姓陈的台湾客商接收几件古董回来拍卖,那个人也认识你爸爸,而且关系匪浅,我想,他应该知道内情。” “真的吗,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他?”温琪紧张问他。 潘有彬皱眉,“你最好不要跟那种人接触,他的样子就不像普通客商,你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去。” “我不怕,我只想把事情弄清楚。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跟你道歉,请你帮帮我。” 潘有彬叹口气,“好吧,反正我也要离开了。我替你约那个人,你自己小心。” “谢谢。” “你不用谢我,你……”潘有彬似乎有话要跟她说,最终还是只说了句,“自己小心。” 温琪回到自己办公室,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爸爸跟这件事有关吗?温家破产跟这件事有关吗?褚寂远是知道这件事才袖手旁观的吗?不对,还有事,一定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电话比她预料的要来得快。 “喂。” “我已经跟姓陈的约好了……你确定要去见那个人?”潘有彬那边很嘈杂,人声车声应该是在马路边,他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确定。”温琪很坚定。 那边半天没出声。 “你在听吗?”温琪问。 “地址我马上发到你手机上,自己小心。”他说了三次‘小心’,温琪脑子里想的事太多都没注意到。 挂断电话真的很快就收到短信,地址是一处郊外的日式餐厅。温琪也没多想,驱车前往。 日式独特的门脸,从顶到地都是天然朴实的木材,木格拉门、地台,深棕色系基调木质台阁,优雅静谧。温琪现在可没心情欣赏这优雅的环境。 进去,一个人都没有,老板迎上来就问她是不是姓温。她点头,老板说有人在等她,她跟着老板去了包间。 木格门一拉开,男人刚好抬头,温琪心‘咯噔’了一下,是他!那天带着人到二叔家搬东西追债的男人,怎么会是他?! 男人角一翘带着邪气,“很意外?” 温琪回神,“你……是什么人?” 男人席地而坐,给对面的空杯子倒满酒,下巴指指对面的位置,“我不喜欢仰着脖子跟女人说话。” 温琪过去坐下,木格门被人从外面带上。 “你是陈先生?” “不像?”男人反问。 确实不像,那天见他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地痞样,今天的穿着还真的挺像台商。眼睛没有变,从温琪进来就已经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那是饿狼看到猎物的目光。 第三十六章 温琪很不舒服,“那天你跟我二叔是演戏给我看的对吗。” 男人喝了口清酒,“不完全是。你二叔确实欠我钱,而且很多。”他放下酒杯看着温琪,“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可从来不拖欠我的钱。” 温琪大惊,“我爸爸也有参与……你们的事?” 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想知道?” “如果你能如实相告我会非常感谢你。” 男人皱一皱眉,问她,“怎么谢?”目光轻佻。 温琪僵了僵背,直直看着他眼睛,越是心里没底的时候越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能躲闪。 “你们洗钱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告发你。” 男人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温琪被他笑得有些恼,“我手上有帐本,如果我马上报警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男人点着头慢慢止住笑,“我想温小姐应该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温琪不解,疑惑看他等着他往下面说。 男人终于收敛了笑声,“你所谓的帐本上只有你二叔,还有你爸爸的名字,根本与我无关,你觉得我会怕你的吗?” “你……”温琪语塞,转而压着情绪,低语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失言。其实我根本就不想介入你们的事,只是想知道我父亲到底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还有,我们温家是不是因为牵扯这件事破产的。” 男人挑挑眉,“求人呢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两指在面前酒杯边敲了敲。 温琪会意,是让她过去倒酒,也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权衡再三,青天白日,况且外面还有侍应在,他也不敢太乱来。 她咬咬牙撑起身子过去,席地而坐替他倒满酒,两人中间还隔着一臂之遥。 男人笑,抬手就喝光酒,“事实上,你爸爸才是我们最大的合伙人,你二叔只是跟着混的。” 温琪手一抖差点摔了酒瓶。 男人看着她,“很意外吗?除了这个,你爸爸还有个更大的秘密你一定更吃惊。” 温琪感觉自己心脏已经负荷不了真相,但还是想知道,“是什么?” “坐近点我告诉你。”男人拍拍身这的位置。 温琪真的坐过去,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考虑其它。 男人气息就在她耳边,“有句话你肯定听过,要想取之必先予之。” 温琪还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压在地台上,大惊失色,“你干什么,放开我!”手脚并用。 “当然是gan你,你二叔说了把你送我一晚我才答应宽限他还债日期!”他边说已经将温琪手脚制服。 温琪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大喊,“救命……外面有没有人,救命——” 男人压住她,唇在她细致颈脖流连,“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觉得外面有人敢进来吗?” 温琪心底升起绝望,还是努力说服他,“你放开我,我二叔欠你多少钱我双倍还给你。” 男人又笑了,从好颈窝抬起头看着她,“我确实喜欢钱,但是,我更喜欢褚寂远的女人!” “你放开我,放开我!”温琪绝望大喊。嘴被捂住,怎么样也挥不去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喊不出来,绝望一寸一寸将她凌迟,tui被分开…… **** “啪——”褚寂远碰掉了手边的酒杯,剔透的杯子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碎裂。 “褚总没事吧?”华尔街来的投资商礼貌询问。 褚寂远微笑摇头,“不小心打破了个杯子,没事。” 陪同的项目经理赶紧起身替他清理酒渍,褚寂远皱眉,“程音呢?” 项目经理一楞,答道:“程助理休假了,您批的。” 褚寂远想起来,皱着眉头揉一揉额头,遂换上笑容起身,“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他嘱咐项目经理几句就出了包间。 胸口闷闷的,窒息得隐隐生疼,他需要出来透口气,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喝了酒缘故难受是肯定的。可隐隐又觉得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很可怕,心口像是开了一个洞,空得心慌。 他顺着走廊去了露台,视野开阔,黄昏的天阴阴沉沉,暴雨要来的先兆。单手启开烟盒低头含出一根,点燃,重重吸一口,被呛到。 他拿出手机播通程音电话。 “褚总。”程音的声音有丝沙哑。 “你怎么了?”褚寂远问。 程音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变天有些感冒。” 褚寂远沉默了片刻,“她……有再联系你吗?” “没有。那天跟她喝过酒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你休息吧。”褚寂远挂断电话,给还在饭局的项目经理发了个有事先走的消息。 空气里湿气很重,他刚上车,雨就落下来,又急又猛。车在雨中疾驰直奔温世昌家,突然很想见温琪,看一眼就好,好像看她一眼才能安心。 他的车却在门口被拦下,门卫不开院门,“对不起褚先生,温先生说不想见您,您回吧。” 褚寂远降下车窗,“我不进去,叫温琪出来见我。” 门卫又给温世昌打电话转述,那边温世昌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侧边小门开了,温世昌撑着伞过来,“你走吧,温琪不会见你。” “你不让她出来我就撞进去。”褚寂远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温世昌有一丝慌张,幸好雨下得够大根本看不清。 “要撞你就撞吧。因为光彦的事温琪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你觉得她现在会见你吗?”温世昌也是在赌,赌褚寂远心里是有所顾忌的。 “演戏能演一时,演不了一辈子,你好自为之。”褚寂远倒车调头,消失在雨幕。 温世昌长长呼出一口气,“关门关门。”赶紧叫门卫关好门。 从院子到客厅,虽然撑了伞,温世昌的衣服还是湿了大半。 “你需要这么怕褚寂远吗。”王淑仪从客房出来,刚才听闻褚寂远来了,温世昌赶紧将她藏进客房。 温世昌抹了把额上不知是水还是汗,“要是让他知道温琪是我们设计……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手在发抖。 王淑仪很瞧不上这种胆小的男人,冷笑,“就你这胆子,难怪你以前只能跟着你大哥当小喽啰。”她倒了杯酒递到温世昌手里,“压压惊。褚寂远知道又怎么样,去不去见那个男人都是温琪自己决定的关我们什么事?她要查就让她查个够,让她看看她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王淑仪给自己倒了满杯酒,一口喝干。 温世昌感觉这个女人很可怕,喝一口烈酒,弱弱开口,“我大哥怎么说也是你丈夫,一日夫妻……” “少跟我说这种屁话。”王淑仪这会儿功夫已经喝了两三杯烈酒,酒劲一点一点上来,指着温世昌,“你怕了?后悔了?现在才怕才后悔,当初拿着我给的帐本去举报你大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怕?” 温世昌吓得手里的杯子都落在地上,瞪起眼睛,“你胡说什么!” 王淑仪大笑,“没用的男人。” 温世昌被一个女人这样嘲笑也恼了,“是,我是没用的男人。你呢,自己抓不住丈夫的心只能暗地里偷偷拿别人女儿出气,你厉害。” 王淑仪一杯子砸过去,幸好温世昌躲得快,他实实的踩到了她的痛处。 王淑仪怀着第二胎的时候,温世勋居然抱了个女儿回,说是温家二姑娘,比大女儿温岚还要宠爱。王淑仪生性要强,当晚连夜就回娘家,路上发生意外,流产大出血,幸好送医及时才捡回一条命。而那时,温世勋一次都没有去医院看过王淑仪,为了在家照顾襁褓中的温琪。 “母债女还,天经地义。温琪母亲给我的痛苦,我要温琪加倍承受!”王淑仪压不住回忆带来的痛苦。 “疯子!”温世昌急急往书房去,他觉得自己也疯了,居然会跟这样的女人合作对付自己的亲大哥搞垮温家。是他太贪心,妄想蛇吞象,却不想被人抓住把柄,一错再错弥足深陷。 温世昌颤抖抓起手机拨陈劲庭电话,希望来得及,希望还来得及! 手机响起男人只是看了眼来电显接都不接,关机,抬眼看温琪,她缩在墙角,头发凌乱遮住了哭肿的眼睛,紧紧抓着衣服的破口。她这个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像禽兽,他过去蹲下身子,“别跟褚寂远了,跟着我,我会加倍宠爱你。” 温琪蓄足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男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台,她趁着这个时候拉开门跑出去。 铺天盖地的大雨,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 第三十七章 温琪在大雨中奔跑,四下荒野,一丝灯光也没有,吸了水的衣服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难受得想死。 风雨呼啸,黑暗像张开大口的怪兽,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心里、脑海里想的人都是褚寂远,现在这一刻最不能见的人也是褚寂远。泪流出来很快就被大雨冲刷,她哪里有哭的资格,是她错了,她不相信他,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报应。 蛰伏在黑暗中的车待她距离跑近一点才打开车前灯,温琪一停下就摔在泥泞里,听到车门开的声音有人下来。 “前面是什么人?”有人冲她喊。 温琪跑得太累,摔伤膝盖都感觉不到疼,只是没有力气爬起来。 听到脚步声靠近,手机灯光打在她脸上,“温琪?!”来人声音很是惊讶。 温琪隐隐听出是温岚的声音,嘶哑出声,“姐。” 温岚赶紧扶起她,“你怎么了,怎么在这里?” 温琪摇头,没力气说话,温岚将她扶上车才发现……她很不好,衣服撕破了,颈上吻痕太过显目,冻得全身发抖。 “你……你怎么了?”温岚将自己大披肩将她裹住。 温琪抱紧双臂缩起身子,摇摇头,“我现在好累……” 温岚也不多问了,“那你睡会儿,我带你回去。” 温琪突然僵直背,“我现在不想回去,哪里都不想去,你送我去酒店,我想一个人待着。” 温岚皱眉,“你这样……一个人不行的。去我公寓吧,只我一个人住。” 温琪没作声,闭上眼睛,她太累了,心力憔悴。 温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也没多久。车停下来,感觉有人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醒醒,到了,赶紧下车去洗个热水澡,这样睡会着凉的。”温岚看她的眼睛是同情,她现在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温琪跟着她下车进屋,温岚找出自己的衣服,“这些都是新的一次也没穿过,我给你放到浴室。” “姐。”温琪拉住她,“要麻烦你去一趟药店。” “你……”温岚欲言又止,不敢问出口。 “买事后药。”温琪说得平静,其实越是这样压抑着越糟糕,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发泄出来才好。 “好。”温岚还想说点什么,至少说点安慰的话,又感觉找不到合适的话。 温琪已经木木进去浴室。 温岚叹口气,出去。大约二十来分钟,温岚买药回来,温琪还在浴室,没动静也没水声。温岚不放心,过去敲敲门,“温琪?”里面没有动静,她加重敲门,“温琪——” 浴室拉门开了,吓了她一跳。温琪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衣服穿得很齐整,露出的一段颈脖搓红的指印痕迹还没消。 “药买到了吗?”问她。 “买到了。”温岚递给她转身就去倒水。温琪就那样干咽下。 温岚端着水给也不是,放也不是,“你肚子饿不饿,我打电话叫外卖。” 温琪自己上床,“我不饿,想睡觉。”她突然回头,“你今天怎么会在郊外?” 温岚一楞,放下水杯叹口气,“我好不容易接洽到一个投资商,他答应棒我做女二号,但是给了我一张房卡,就在郊外的别墅酒店。”她停了停,苦笑,“我本来是想,霍出去了不就是睡一觉嘛,有什么,就开车去了。半路上,我又犹豫,磨磨蹭蹭的就到天黑下大雨又不敢开车了。” 温琪没作声,只是安静的上床,盖好被子侧过身去。 温岚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都是女人,遇到这种事谁能袖手旁观。 桌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温岚看了眼温琪,她还保持那个姿式没动。 温岚轻手轻脚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回复。 “接下来靠你了。” 温岚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嗯。”发送完毕,赶紧将所有短信删除。就着刚才的杯子喝了一大杯水,她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开了一点窗户,外面风雨继续一点儿消停的迹像也没有。 温岚进去浴室漱洗换下淋湿的衣服,出来关了大灯只留床边一盏小台灯。 虽然是单人床,但两个人都纤瘦所以空间够大。温岚躺下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温琪。”她试着喊她一声,她想她应该是没有睡着的。 温琪没有回应,但是身子动了动。 温岚继续说:“我们姐妹两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像这样亲近过,你羡慕我有妈妈的疼爱,我嫉妒你有爸爸的宠爱,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是亲姐妹吗?” 依旧没有回应。 温岚看着她后脑,“很多时候,我也想和你亲近,你是我妹妹,唯一的妹妹,可是,我控制不住嫉妒你。”对不起……这三个字,她说得无声。替她母亲王淑仪跟她说对不起,那是她亲生母亲,她必须要站在王淑仪那边,对不起温琪。 暴风骤雨一夜,清晨终于放晴。温岚一夜没睡着,温琪一夜保持那样的姿式,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早起,温岚买了早点,“温琪,早点在电饭锅里温着,你起来多少吃一点。我得去赶个早班,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安心住在我这里,这个位置妈妈和温逸都不知道。”她交待完才出门。 她不交待温琪也没地方可去,她现在能去哪里。 温岚上车,走时还往房间窗户看了一眼,发动车直奔褚公馆。 褚寂远昨天没有见到温琪,一晚上莫名的不安难眠。温岚来得不是时候被挡在门外,对于温家其他人褚寂远都不屑见。 温岚急了在大门口撒泼,门卫将她赶出去,她不走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褚寂远的车出来,她直直冲过去。司机急踩下刹车,褚寂远眉头一皱,脸色很不好。温岚过去拍他车窗,车窗半降。 “再有下次,我的车会直接从你身上开过去。”褚寂远今天心情非常不好,真有下次他也是做得到的。 温岚被他吓到,硬着脖子开口,“温琪出事了。” 第三十八章 褚寂远心一沉,开门下车,“温琪现在在哪里?” 温岚被她吓得后退几步,“她她……她现在在我那里。” 褚寂远一把就扼住她手腕,捏紧,“你把她怎么了,她出什么事?” 温岚痛得眼泪都出来,“你先放开我,这里说话不方便……温琪现在真的很不好。” 褚寂远甩开她的手,“你最好不是在故弄玄虚,否则,后果你自己知道。” 温岚握住被他捏疼的手,“我知道。” 褚寂远折回屋里,温岚跟着进去。褚寂远烦躁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口扣子,“说吧。” 温岚吱吱唔唔,“温琪她,她……” 褚寂远倒了杯酒喝一大口压着情绪,“你再不说,滚。” “温琪她好像……好像是被人强、奸了。”温岚硬着头皮说出来。 酒杯应声而碎,他硬生生捏碎了杯子,碎片扎进褚寂远掌心,手上剧痛远远不及心上。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什么叫好像!” 温岚吓得手都抖起来,一五一十将昨晚的碰到温琪的情景跟褚寂远讲了一遍。 褚寂远抓住她手臂就将她带出门,“带我去见她,马上,立刻!” 温岚被他拖得踉跄着几乎摔倒,他手上的血浸透她袖子。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不要跟她见面,我来告诉你是怕她出事,但如果你现在就这样去见她,她一定会出事!” 褚寂远终于停下脚步,松手,“她现在怎么样?” “不哭不吵不闹。”温岚看着他,“温琪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这会儿再怎么痛苦,我相信她能够自己调节好,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现在去找她,她的精神一定会崩溃。” 温岚不说,褚寂远也了解温琪,这种时候他是要给她缓冲的空间。 褚寂远抿紧唇沉默良久,还是说:“带我去见她。” “可是……” “我只远远看她一眼,确定她好好的就行。” 温岚心里松口气,“我带你去。” 温琪起床,洗漱完,吃早点,吃完早点洗衣服。她的衣服是没法洗了,直接扔进垃圾桶。她把温岚的床单被套里里外外都拆下来洗。她现在要不停的做事,不停的有事做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褚寂远到的时候,她在院子里踩床单被套,裤子挽到膝盖,大盆里满满的白色泡沫,一脚深一脚浅。做得异常认真,看不出情绪,平静得毫无生气。 褚寂远要很大的毅力才能忍出下车的冲动,他从衣兜拿出一串钥匙,“这是褚公馆的钥匙,她有什么事你随时来找我。”还把私人电话号码给温岚。 温岚接过钥匙,胆颤心惊,她的任务现在才开始。 “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温岚开门下车。 褚寂远再深深看温琪一眼,调转车头,走了。 程音立刻收假,全权负责收购世昌公司,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 温世昌追悔莫及,公司破产,家产全部抵押还身负重债。 封闭的空间,hmi灯照得温世昌睁不开眼。褚寂远坐在黑暗里,“是什么人做的?”声音阴厉骇人。 温世昌抬手挡住强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灯热量很大,把你绑在这灯下面会一点一点被烤死。” 温世昌吓得连连后退想逃跑,被两人架住。 “放开我,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的。” 褚寂远一脚踩在温世昌脚踝,他痛得大叫。 “说,是谁!” “陈,陈……”温世昌痛得直抽气,豆大的冷汗唰唰往下落,“陈劲庭!” 褚寂远捏得指节咯咯作响,“又是他,商场上愿赌不服输,现在又来找死,好,我成全他!”他收脚,居高临下看着温世昌,“这次,我不会再对你们心慈手软。” 温世昌被送去警局那天,陈劲庭欲携款潜逃、拒捕,途中遭遇车祸,双腿残废高位截肢,还留着一口气。褚寂远留了他一口气,死不是最惨的。 温世昌以洗钱罪被判六年,陈劲庭洗罪加强奸罪被判十年,不过他那个样子坐完十年牢出来也是废人。 温琪一直住在温岚那里,难得的清静地,心情似乎也慢慢平静下来。 温岚每天都会去褚公馆等褚寂远向他汇报温琪的近况,日子久了,她手握钥匙,渐渐出入褚公馆如入无人之境。 难得的好天气,星朗月明,降下车窗,满城烟火记录了一段美丽的相恋。可惜太短暂,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世的承诺。 褚寂远知道温岚就在褚公馆等他,她会告诉他温琪的消息,温琪的一切。可他想自己去看看她,十字路口他打下方向盘调头,直奔温岚公寓。 桂花飘香,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味道。温琪刚抄完心经,她并不信佛,只是看到淘宝上热卖既可以练字又可以静心,她就拍了一套回。效果还不错,心境确实慢慢平静下来。 许是月亮太好,许是桂花太好闻,她都忍不住想出去走走。 月光下,褚寂远斜靠着车身吸烟,原本只是在窗户边看一眼她的剪影就满足。一抬头,她竟然出来了就站在他几步之遥。她穿着温岚的外套,宽大松垮衬得她整个人薄如纸片。温岚为了保持身材一直都有在刻意减肥,温琪虽然也不胖但一直是比温岚圆润的。 只是这一眼褚寂远就心疼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没有什么需要说的。 温琪的脸比月亮还静谧,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抬脚往街上去。褚寂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街上很热闹,双双对对的小情侣,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出来了。 小吃档口的生意最好,两人共一份鱼丸,你一口我一口。 温琪买什么,褚寂远就买什么,就好像两人是在共吃一份。 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的守着,在她一转身就可以看见的们置,她可以安心,可以任性,可以放纵。那是以前的温琪,现在,她想这样一路走下去,走去地老天荒。 繁华的夜市自然少不了精致小玩意,女孩都喜欢精致的东西。温琪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眼花缭乱。她买了一只发钗,很简单的样式,尾上只镶了一颗珍珠。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但是还不够挽上的长度。 褚寂远也买了一样东西。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静默,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过。 公寓门口。 “七七。”褚寂远终于出声。 温琪站在门口,回身,眼眸平静淡名。 褚寂远走近,手伸到她面前,慢慢展开,是一对珍珠耳环,最普通的样式,十元一对。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温琪喃喃开口接过耳环,马上戴上,问他:“好看吗?” “好看。”褚寂远认真评价,抬手替她将耳边头发拢到耳后,“晚上睡觉之前喝杯牛奶会睡得好一点,记得关窗,着凉就不好了。还有……” “未老先衰的初症就是罗嗦。”温琪打断他,眨一眨眼睛,笑眼弯弯。 褚寂远也笑起来。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轻松释怀的笑。 “我走了。”褚寂远看着她。 “嗯。” 褚寂远转身,他笃定下一次,可以接她回家了。 褚公馆,温岚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褚寂远已经去了很久看时间就快要回来了,可是王淑仪让她找的东西还没找到。越想,心里越着急。一转身她差点将绿萝整盆从书架上拽下来,绿萝后书架上的书都掉下来几本。 她慌乱着放好绿萝,捡起地上的书想要放回原位,发现这书后面的墙壁颜色很不一样,很奇怪,她把旁边的书全都抽出来发现是一个保险箱。心跳加快,这个保险箱放得这么隐秘很有可能就是妈妈让她找的东西。 温岚拿出手机将保险箱各个方位拍个清楚,只要把这些照片拿回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褚寂远千算万算最后还是栽在了王淑仪手上。其实整件事情最大的黑手就是王淑仪,只是她太会装,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褚寂远前脚回到家,警察后脚就到。 带头的队长出示搜查令,“褚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家里藏有非法文物,这是搜查令请您配合。” 褚寂远心重重一沉。 温岚从屋里出来,褚寂远眼睛凌厉看向她,她吓得赶紧躲到警察身后,“东西在书房,你们跟我来。” “例行公事,褚先生见谅。”温岚带着警察直奔书房。 温岚!褚寂远终于知道,所有事情都是一个局,温琪突遭变故致使他没有看清温岚的用心。 后悔已晚。 警察强行打开保险箱,酒杯、铜器……全部是没有正规传承手续的文物。盗窃贩卖一级文物,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盗窃多件或者盗窃稀世国宝的,可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三十九章 褚氏集团执行总裁,刑事拘留不得保释,一夜之间褚寂远公司被丑闻所累,岌岌可危。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急于撇清关系找后路,所有人都认定了褚寂远这回是栽了。 只有温琪一个人还蒙在鼓里,温岚截了所有报纸杂志连家里的电都断了。 温琪开电脑,发现开不了机,打开关,没电。 “姐。” 温岚在浴室化妆已经化了一个小时,“小区检修,可能要得几天,昨天出公告了的。”她回答得吱吱唔唔。 温琪到浴室门口,“公告在哪儿,我怎么没见。” 温岚捡起手里慌乱掉落的口红低头塞进包里,“可能你没注意。正好,今天带你去看爸爸。” 温琪惊讶,“带我去……看爸爸?妈妈那里……” 温岚勉强扯出笑容,“就是妈让我带你去的,也许妈妈想通了吧。” “真的?!”温琪还不敢相信。 温岚使劲点头,“真的,走吧。” 温琪还半信半疑,匆匆套了件外套就随温岚出门。 天,阴沉沉的,落光叶子的树炭条似的枯枝向灰色苍穹下伸展,张牙五爪。温琪收回目光,“爸爸还好吗?”问温岚。 温岚认真开车没看她,“嗯。钟医生说爸爸身体机能正在慢慢恢复,苏醒有望。” “太好了。”这是最能让她振作起的消息了。 “温琪。”温岚突然转头看她,非常认真的,“对不起。” “嗯?”温琪不解。 温岚摇摇头,“很多事,我没得选,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怎么了?”温琪听不懂。 温岚摇摇头,没说话,踩下油门加速。 温琪还要问,车已经停下。 “到了。”温岚替她开车门。 温琪下车,温岚没动。 “你不和我一起去?” “我,还有事,下次吧。”温岚只说了这句调转车头走了。 温琪觉得她今天有点怪,不对,准确说她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奇奇怪怪的。只是她不说,温琪也不好问,她们姐妹两从来就不是谈心的对象。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医院看爸爸,妈妈也许真的想通了,不再讨厌她,不再排拆她。这样想着,温琪的脚步更轻快起来。 病房没有人,连值班的护士都没有。温世勋安详睡在病床上,面色红润,看来温岚没有骗她,钟季磊把父亲照顾得很好。 “爸,我来看你了。”温琪握紧父亲的手,一出声眼泪就掉下来。她不想哭的,这么多日子,她经历了女人最可怕的事她都不曾哭。可是在最疼爱她的父亲面前,她不用忍,她可以尽情懦弱。 “爸,我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你做过什么都是我最爱的爸爸。我想我们应该学会遗忘、原谅和勇敢的面对自己。我爱褚寂远,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一生一世。” “你永远都不可能跟褚寂远在一起。”尖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温琪回头,王宝仪已经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笑,畅快愉悦大快人心的笑。 “妈,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王宝仪从手包里抽了根烟点燃,温琪从来没见过她抽烟,如此娴熟。 笑着吐出烟圈,“误会?不是误会,你的感觉很准,我讨厌,非常讨厌。” 温琪睁大眼睛,“妈……” “别喊我妈,听着就让我恶心!”王宝仪走近她,很想用手里的烟烫在她那张脸上,“你根本就不是我女儿,你是野种,是应该生活在臭水沟永不得见天日的野种。而你却占有了所有宠爱,太不公平,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妈,你,你在说什么?”恐慌在那一瞬将温琪覆灭。 王宝仪拿出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临花照水之态,眉眼之间与温琪神似,不用明言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个才是你妈,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的下贱女人。下贱女人生的女儿也下贱,你们这种人怎么配得到幸福?” 温琪惊愕睁大眼睛,“你胡说!” “胡说?是不是胡说你可以去问问褚寂远,他比我更清楚。哦,忘了告诉你,你要找褚寂远得去监狱了。有可能他下辈子就在那儿渡过余生。” 温琪踉跄着几乎站不稳,腿发软,双手紧紧撑着床头柜,“你胡说,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王淑仪看到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痛快,她受的屈辱,她受过的痛苦,温琪要加倍承受,这才公平。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纸甩到温琪脸上,“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爱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报纸一角戳到温琪眼睛痛得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她顾不上擦眼睛,捡起地上的报纸摊开。眼睛太痛,眼泪太多,她很费劲才看清黑体大标题,“褚寂远……盗窃贩卖……国家文物……或判终身监禁。” “不可能,不,这不是真的……”温琪慌乱摇头,“一定是搞错了,他不会,他怎么可能贩卖文物,不可能!” 王淑仪又点了一根烟,这回慢慢品,得偿所愿的滋味回味无穷。 “褚寂远当然不可能贩卖文物,因为真正的文物贩子是你最崇拜敬爱的爸爸——温世勋。你记住,褚寂远是因为你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一无所有,凄凉收场。” 报纸落在地上,“不,不是这样,不是……”温琪捂住耳朵不想听她说,“你说谎,我不信,我不信你!” 王淑仪从包里拿出最后一张王牌,这也是褚寂远为什么宁愿让温琪误会也不敢告诉她真相的原因。 一份合同,一份接收合同。褚寂远保险箱里的非法文物本来都是在温世勋名下,就在温世勋中风昏迷的时候,王淑仪在合同上动了个手脚把名字改成了温琪。这份合同就是王淑仪手里捏的最后一张王牌,所以褚寂远明知王淑仪恨温琪,恨不得弄死温琪,他也不敢动王淑仪一根头发。 可是王淑仪也知道,只要褚寂远在一天,她永远动不了温琪。况且褚寂远根本就不是一个甘于受钳制的人,他一定会想出解决的办法,到时候王淑仪自身难保,正因为很清楚这点她才千方百计的要先发制人。 “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只要把这份合同交出去,你的花样年华就要在监狱里和那些肮脏长满脓疮心理变态的罪犯一起渡过。说来,褚寂远对你真是痴心一片,宁愿让你误会,让你恨他,也要保护你。我都忍不住羡慕你了。” “不,不是这样,不是……不应该是这样,不……”温琪疯了一样跑出去。 王淑仪到窗边看着温琪冲向马路拦车,转身看着病床上的温世勋,“你不应该做对不起我的事,我说过,你会后悔。”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床沿边,温世勋的手,动了一下。 马路中间刹车声迭起,司机纷纷探出头,“想死走远点不要害人啊!” 温琪上了其中一辆出租车,“去警察局。” 司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不好意思,不去。” 温琪红着眼睛盯着他,“去警察局。” 司机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听说神经病砍伤人是不用负责任的。 “警察局这么多,你是要去哪个。” “我说去警察局,马上,立刻!”温琪失控大吼。 司机真的被她吓到了,“去去,马上去。”赶紧启动车,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到底哪个警察局。” 温琪将报纸拍到他面前,司机看一眼,油门一踩到底。 到警局门口车还没停稳温琪就开门下去。 “诶……”司机本想提醒她付钱,想了下还是算了。 温琪急急往里闯被拦下,“报案先登记,请保持基本秩序。” “我不报案,我自首。”温琪气息都喘不匀。 警察同志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你把气喘匀了再清楚说一遍。” 温琪眼神坚定,“我是来自首的,交待之前我要见褚寂远。” 警察同志终于重视起来,“你是褚寂远什么人?” “未婚妻。”温琪脱口而出,“文物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贩卖文物的人是我。” 警察同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实在不像文物贩子,但是……警察偏一偏开,“跟我来。” 温琪赶紧跟上去。 警察边走边告诉她褚寂远从昨晚到现在一个字也没说,似乎是想把事情扛下来。 温琪终于在拘留所见到褚寂远,没有狼狈,没有憔悴,近乎残忍的平静,好似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寂远……”温琪颤声喊他,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保持平静。 褚寂远抬头,微惊,紧接着激动抱紧她,在她耳边低语,“你怎么来这里,马上走,越快越好!” 温琪在他怀里摇头,仰头望他,“我都知道了。” 褚寂远大惊,“温琪,不管谁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马上走!” 温琪摇头,使劲摇头,摇得眼泪都掉下来。她转头望向警察同志,“我希望跟他单独聊聊。”警察点点头,退出去,关上探访室的门。 “温琪……”褚寂远厉声开口被温琪压住唇,“我知道所有事,我的身世,我爸爸是文物贩子,我误会了你,你替我顶罪。” 褚寂远拉开她的手,“不是这样……” 温琪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很用力的,她怕再不告诉他心意就没机会了。 “我爱你,褚寂远,很爱很爱,比我的生命还爱。如果有可能,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执你之手,白头到老,你愿意吗?” 换褚寂远睁大眼睛了,她在求婚,她在向他求婚? “温琪,不要相信王淑仪说的,不要做傻事。” 温琪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当褚寂远的妻子。” “温琪!” 他是真的着急了,生气了,温琪松开他,专注望着他,“好。我不相信王淑仪,你来告诉我,不能骗我。” “我……”褚寂远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就说不出谎话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他反身一拳打在墙壁上,“我放你走了三年,精心筹划了三年准备把那批文物通过正规渠道上交国家,一年,就只差一年而已,就要成功了。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你不用知道真相,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温琪眼泪决堤,“我宁愿你告诉我真相,宁愿坐牢,恨你比那些更痛苦你知道吗!” 褚寂远抱紧她,“对不起,我终究没能护你周全。”他棒着她的脸,“答应我,马上从这里走出去,走出去以后忘记所有事,好好生活。” “好。”温琪一口应下。 褚寂远放开她,“记住你答应我的,马上走。” 温琪没作声,默默往门口走,打开门,警察就守在门口,她对警察说:“你可以给我做自首口供了。” “温琪——”褚寂远吼声起温琪已经关上门,“对不起寂远,我不能答应你。这些本该是我承受的,你替了我三年,真的够了。” 褚寂远在里面撞门,“温琪,你答应我的,温琪!” 温琪锁上门。 警察看着有些动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问她。 温琪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才是罪魁祸首。” “七七。”久违父亲的声音,温琪震惊抬头,温逸推着温世勋过来。 “爸爸——”温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世勋老泪纵横,“都是爸爸造的孽,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爸爸犯的罪自己承担。”局面一瞬扭转,一波三折,柳暗花明大概就是形容现在了。 本就狭小的探访室显得更加拥挤,警察作笔录,褚寂远,温琪,温逸也在场,温世勋坦白。 洗钱,走私文物,骗取褚寂远父亲的画他供认不讳。 温琪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温世勋知道她担心他,仅管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犯纪的事,因为她太善良。 “七七。”温世勋看着温琪,“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爸……你不要这样说。”温琪声音哽咽。褚寂远无声抚慰,他知道温世勋要说什么,想阻止,来不及。 “我不配你喊这声‘爸’。”温世勋的声音带着释然,仿佛藏在黑暗中多年的秘密终于被发现,他战胜了恐惧得以释然。 “王淑仪说错了,你妈妈不是小三。你妈妈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人,她有疼爱的丈夫,美满的家庭……因为我龌龊的觊觎心,我……强奸了你妈妈。” 温琪握他的手触电般弹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温世勋心痛,“对不起七七,我不相伤害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你有权利知道。你妈妈不知道怀的孩子是丈夫的还是我的,又不敢说出来,抑郁成疾。最终她丈夫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就在你母亲生你的那天晚上,他开车来找我算帐连车带人一起冲下了大桥……你母亲难产大出血。我抱你回来是为了赎罪。” 温琪已经不知如何面对这样残酷的真相,褚寂远紧紧捂住她耳朵,怒吼,“温世勋,够了!” 温世勋摇头,“不够,她要看清我的真面目,我不值得她为我一丝一毫的伤心。” “七七,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在褚寂远的办公室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告诉你,我知道王淑仪在合同上动了手脚,我拿你威胁褚寂远要他替我藏下那批文物并发誓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真相。褚寂远一力应承,但他告诉我,他会让我一无所有流浪街头,乞讨终老。老天是公平的,我怒极攻心当了三年废人。” 温琪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真相血腥残忍到她无法承受。 温世勋说完所有的事,终于舒出一口气,望向褚寂远,“好好照顾她,虽然我不配当父亲,但我一直当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祝你们幸福。” 褚寂远带温琪出警局的时候,远远看见天边有一道光,像是彩虹。彩虹的寓意,经历风雨后收获幸福。 两人十指相扣,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