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善》 惨烈之死【大修 大楚。 冰冷的风雪呼啸刮过,冰冷刺骨如同利刃。满天的冰雪飞舞,如同飞鸟飞过抖落漫天的羽毛。天牢大门前,站立着身穿铠甲满脸肃穆的羽林军。偶尔有提着灯笼的宫女经过,都低下头快速离开,不敢向天牢处投去一丝目光。因为这里,关着十恶不赦的罪人。 天牢内部,一个孤立黑暗的牢房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纤细身影躺在冰冷的石地素色的衣裙上满是血迹斑斑。 周围的狱卒的目光时不时的投了过来,带着嘲讽不屑与恶意。对这个曾经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女人流露出厌恶的神情。在怎么尊贵又怎样,如今还不是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 乐长烟嘴角的笑是那么苍凉悲伤,几天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侧妃,现在却是成了卑贱犯人。她艰难的转了下头,苍白的容颜那般的美丽。她艰难的移动着手,身上传来的钻心般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她抚摸着手臂上的伤痕,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乐长烟却没有放下手,一双眸子空洞冰冷毫无生气。 她艰难的爬行到铁门处,看着空旷压抑的天牢,那黑暗幽长的走道里仿佛有一道沉长的光。那般刺眼,那般冰冷。逆光处,好像站着一人,一袭紫衣绝代风华。 “绍……绍闲……”乐长烟轻轻的呢喃,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要抓住那人。可是是那人的身影缓缓消逝了,仿佛一缕青烟。乐长烟无声哭泣,眼里的晶莹模糊了视线,身上的传来的痛楚她已经麻木了。她的泪只是为了他——闻人绍闲。她最爱的人,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嫌弃她庶女身份的人。这世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她生于大楚第一将门世家乐家,可惜却不是嫡出,而是个卑微的庶女。她本生母早逝,身份低贱,又不讨喜。在加上她性子清冷孤傲,常醉心诗书子经,不屑与人争斗,自诩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其他兄弟姐妹皆憎恶她受父宠,丫鬟奴仆都欺她性子好。在乐府可以说是过的如履薄冰,还好主母仁厚嫡姐善良,暗中帮她助她,否则她是无论如何都活不过今天。那时的她对大夫人与嫡姐是心存了感激的。 而后来,在荣安长公主的宴会上,她遇上了那人,闻人绍闲,大楚的四皇子。从那时开始,她就爱上了他,为他不惜放弃一切,甚至为了他与父决裂,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他除掉阻挡他的敌人。不惜放弃嫁于豪门坐正妻的机会嫁入太子府为妾,帮他收集情报助他夺得皇位,只因他曾经许下的一个可笑的承诺。 可是,当他真正的坐得皇位时,却将她弃之若履,拥了她最爱的姐姐入怀,许了她十里红妆,三千繁华。而自己却成了他害了太子的替死鬼,被关入天牢。 乐长烟看着昏暗的牢房,嘴里的笑嘲讽而又冰冷。外面传来了铁门的打开的“嘎吱”声,混着铁链碰撞的清脆的声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狱卒恭敬的跪在地上,看着那人前来,身后跟着无数的宫女内监,手上提着的彩绘宫灯发出耀眼的火光。乐长烟在这狱中呆久了,从未见过如此鲜丽的颜色,不由伸手想要遮住眼睛挡住那一丝刺眼的彩光。只见那人挥了挥手,声音如青瓷碰撞的声音般动听:“你们且先退下,待本宫唤你们时再前来。” “是。”那些宫女齐声道,便退了出去。 待宫女提着彩绘宫灯走后,乐长烟才缓缓抬起头来,那个缓缓走来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衣,美丽的裙摆如同红莲的花瓣一样拖曳在地,绝美而又倾城。 “妹妹最近可还好?”女子微微一笑,饱满的红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凤钗上的宝石倒映着淡淡的火光。 乐长烟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由有些愣神,这就是她那大楚第一才女第一美人的好姐姐。这么久未见,她的样貌仍如往前般绝美如仙,乐长烟冷笑一声,“你来干什么?”尽管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中的恨意却是掩盖不住的。乐长烟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美人,因为身上传来的痛感而微微颤抖。 乐忆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蹲下身子,拍了拍乐长烟的肩,她轻笑一声:“妹妹不要紧张,姐姐不过想起了从前与妹妹在乐府的事情,感触良多,想要来看看妹妹罢了。” “是看我笑话才是。”乐长烟笑了笑,语气里含着三分恨意。仿佛又看到太子府抄家那天,一袭明黄龙袍的闻人绍闲与身着凤冠霞披的乐忆仙站在一起,是那么的相配,难么的高贵。而自己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呵呵。”乐忆仙轻笑一声,乌黑柔顺长发如丝绸般倾泻下来,高贵如仙的面容在昏暗的牢牢里看起来那么妖媚:“是皇上要见你。” “闻人绍闲,他到底还想做什么?”乐长烟仰头笑道,脑中闪过的画面让乐长烟痛的窒息,眼泪就顺着流了下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乐忆仙起身来,微微一扬袖,语气冰冷。后面几个侍卫连忙前来,打开牢门将乐长烟拖了出来。 “走吧。”乐忆仙莞尔一笑,缓缓的向外走去,原本呆在一边的宫女缓缓走来,排开长长的仪仗跟在她身后。而乐长烟却是狼狈的爬在地上,被人用力的拖着前行,细嫩的肌肤在粗糙的地面摩擦,刮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感钻心而来。 外面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刺骨的寒风肆虐。 天牢门前的禁军,见乐忆仙前来,纷纷跪下,齐声道:“恭送娘娘。” 而乐忆仙头也没回的向前走。身后的宫女连忙为她披上斗篷,打着伞为她遮蔽风雪。乐长烟艰难的抬头,无意间看见乐忆仙衣角翻飞处的织金云龙凤纹,这是皇后才有的衣着。乐长烟苦笑着被人拖曳着前行。 这是皇后的衣袍啊!这身凤袍明明应该是自己的,触手可及,可现在却穿在了姐姐身上!这是多么讽刺? 皇宫内的甬道铺满了大雪,冰冷刺骨,偶尔有宫女走来,看到着情形,连忙低头跪倒在地。生怕会牵连到她们。两边的锦绣宫和永乐宫燃起高高的烛火。乐忆仙停止文德殿前,凤眸斜睨淡淡一笑,她走上长长的白玉长梯,一步一步,尊贵美丽。两个宫女立马跪在地上,为她推开文德殿大门,只见一个明黄色身影立在殿内,昏暗的灯火将他的背影拉的沉长。 “皇上,臣妾把妹妹带到了。”乐忆仙对着那背影淡淡说道。 “仙儿辛苦了,把那个贱人带进来吧。”闻人绍闲转身过来,俊美的容颜是那么的冷酷。 乐忆仙缓缓走到他身边与他并立,两个侍卫将浑身伤痕乐长烟拖了进来,扔到地上。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虎符呢?”闻人绍闲冷声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乐长烟,与刚刚对乐忆仙的温柔截然不同。 “什么虎符?”乐长烟看着闻人绍闲的脸,忽然有些释怀,那张脸,曾是她日思夜想的,是她爱的至深的男子。 闻人绍闲脸色阴沉下来,蓦地上前几步,伸手扼住乐长烟的下颚,“五皇子的虎符,在你哪儿吧。” 乐长烟吃痛的下意识的挣了挣,没想到闻人绍闲更是用力。什么五皇子的虎符?难道不在他这里吗?明明自己在拿到虎符后总觉得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全,当时最信任的人只有乐忆仙,所以就交给了她保管。莫非是乐忆仙还没把虎符交出来?想到这里,乐长烟出声说,“虎符不在我这里。” “不在你这儿?难道它还会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乐长烟,你当朕是三岁的小孩?”闻人绍闲冷冷的看着她苍白的脸,一字一句的说。 乐长烟看着闻人绍闲冷笑一声,满是淤血的手指着乐忆仙说道:“你该问问她!” 闻人绍闲目光逼紧她,“你说什么?” 闻人绍闲脸上布满冷漠,转头看向乐忆仙,不似刚刚的冷漠,而是温柔。乐长烟虽已经麻木,但心还是泛起酸楚。闻人绍闲再次转头来,狠狠的甩开她,“贱人!你姐姐天真善良纯洁无暇处处为你着想,昨日为了求朕放过你,她在文德殿前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没想到你居然陷害于她!当初,是你自己去五皇子那里拿的虎符,不交也就罢了,还将此事推到你姐姐身上,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皇上,不要怪罪妹妹,她还小。”乐忆仙见状赶忙上前求情道。 “她还小?呵,真是好笑。陷害一心为她的嫡姐,果然是最毒妇人心!”闻人绍闲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看着乐长烟,冷冷的对乐忆仙说道。 “姐姐?为我好?抢我后位,夺我爱人,断我双脚!害我落到这下场的不正是她这个好姐姐做的吗!她有什么资格做我姐姐?”乐长烟死死的盯着乐忆仙,眼里的恨意仿佛要将她撕碎。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夺了你的后位,但我和绍闲是真心相爱的。况且皇上对你也不坏,如若你把虎符交出来,皇上是不会伤害你的。”乐忆仙一脸痛惜,俨然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贱人,你看看,你姐姐如此为你,你都还是不知悔改吗?”闻人绍闲冷眼看着乐长烟,“若是你把虎符交出来,朕就看在仙儿的面上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乐长烟冷冷的笑了笑,明明虎符在乐忆仙的手里,他却要自己交出虎符才饶自己一命?真是讽刺!乐长烟的眼里有着疯狂的恨意,她大笑道:“好!既然你认为虎符在我手里,那它就在我手里。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虎符交于你这个昏君手里!你永远都别想要找到它!” 闻人绍闲听闻,怒到了极致,上前就是狠狠的一脚踢在乐长烟心口。乐长烟感到胸口上传来的痛楚,即便是成年男子也承受不了的,更何况是一个无缚鸡之力的受了重刑的女子,乐长烟当然承受不住。她的嘴角溢出刺眼鲜血来。 “贱人!你口口说爱朕,为何不把虎符交出来?你也不过是觊觎后位而已。”闻人绍闲转身不在看她一眼,冰冷的话仿佛刀割在她身上。“小小庶出,不自量力,一国之母也是你能当的?” 乐长烟疯狂的笑出声来,眼泪不止的流了出来,“觊觎后位?我为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借五皇子之手除掉皇后!为了你,我几次把生死置之度外,带着暗卫帮你杀掉不为你所用的朝臣!甚至还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陷害八皇子!还为了你嫁入太子府为妾!你可知道,太子府是有多危险?我生活在那里面过的如履薄冰!太子妃跋扈嚣张心狠手辣,侧妃狠毒无情。你可知道,我处处处于危险之中,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听到五皇子与太子密谋说要除掉你,为了你的安全我不顾自己怀孕的身子,骑马连夜为你通报消息,最后流产晕倒在太子府,你可知道这是我第一个孩儿啊,太医说我以后都不可能怀孕了,我以后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权利!你知道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以为我是看上了那个冷冰冰的位置!却要杀掉我,闻人绍闲你好,你真好!” 闻人绍闲听完,没有丝毫动容,猛的一甩袖,眼神是那么冷酷,不带一丝温暖。“朕本想饶你性命是你自己不会珍惜,怪不得别人!” “皇上,妹妹她也是无心之失,求皇上放过妹妹吧。”听了闻人绍闲的话,乐忆仙急忙求情道,美眸里有淡淡泪水。 乐长烟嘲讽的笑了笑,无论何时,这个姐姐永远都是善良的一方,永远都是受了伤害还不顾一切保护人的一方,可笑自己以前真是傻,居然没有看出她的蛇蝎心肠!“不用你假惺惺的求情!乐忆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你!” “你这个毒妇!仙儿天真善良贤德大方,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况且她对你疼爱有加,你凭什么恨她!?爱上她的是朕封她做皇后的也是朕,你要恨就恨朕好了!落到这般田地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你又怎能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仙儿身上?还如此不知死活的骂一国之后!”闻人绍闲微眯了眯眼,满是厌恶的看着乐长烟。 乐长烟仰天大笑,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神情有些癫狂:“哈哈哈,对!我只是地上不起眼的杂草,而她乐忆仙却是能媲美天仙的女子!她天真无暇,我蛇蝎心肠!不能骂她?为何?就因为她是一国之母?你以为她乐忆仙有多圣洁?有多高贵?也不过跟那些个心头图谋不轨的女子一样,庸脂俗粉的残枝败叶!我就算再不堪,在比不上她!我也断不会做出勾引妹妹丈夫的事!她根本不配当我姐姐!根本不配当大楚的国母!我爱了你十年!为你不惜放弃一切,为你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你我甚至与一心爱我的爹爹决裂,却换来了这样的下场!哈哈,真是可笑!”乐长烟此时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快要将她淹没。仿佛心脏已经被撕碎一般。 话音刚落,只听着一声凛冽剑声,看着剑身上印着乐长烟那布满红丝带着恨意的双眸,乐长烟略带嘲讽的笑着,斜眼看着拿剑指着自己的闻人绍闲,“怎么?我就说她几句你就要杀我?”手指着乐忆仙说:“她本就是这般虚伪的人,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 闻人绍闲理也不理会她,面若寒霜上前一步,“皇上,不要啊!”乐忆仙急忙想要上前阻止,但是剑已经刺进她的左肩,鲜红的血缓缓从剑刺进的地方流下,染上这血衫也就不是格外的显眼了。闻人绍闲面如冰霜不带任何表情的拿出剑扔到地上,转身负手。 乐长烟看着他,身上无处不在传着剧疼,额头上冷汗直冒,嘴角的鲜血滴道地板上。五脏六腑仿佛捏碎般难受,全身上下只感到无尽的冰冷。 待人将剑拿出了殿外,闻人绍闲才冷眼看着她,“既然你不打算交出虎符……那么朕,不想在看见你了。”闻人绍闲回头,声音冷酷到极致。“来人,拖下去,鸠酒赐死!” 乐长烟听言,整个人就像沉溺在死水般窒息,拼命挣扎却又是无济于事。仇恨充斥着整个脑袋:“哈哈哈哈,闻人绍闲,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乐长烟忍着痛苦疯狂嘶吼道,像要把自己所受的痛苦都喊出来。 两个侍卫把乐长烟拖了出去,长长的白玉梯落满了雪花,点点鲜血落下如梅花绽放。 “闻人绍闲,乐忆仙,若有来生我必让你们偿命!我要化做厉鬼日日索命!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乐长烟不停的嘶喊,被两个侍卫强硬按在地上,被捏紧下巴灌了毒酒。 渐渐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她不甘的倒再地上,青丝铺了一地。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滴在雪上,是那么别样的美。她的尸体就倒在雪地上,夹杂不甘、仇恨、伤心的眼神看着文德殿的方向,又仿佛越过一切看着文德殿里的两人。 乐忆仙搂着闻人绍闲,面上带着五分冷漠,三分嘲笑,两分怜悯,依然那般高贵倾城。 若有来生,此仇必报! ------题外话------ 第一次发文还望多多支持 前世今生 大楚 冬刚至,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花。青绿的枝头上的黄叶已全部落下,只于下厚厚的一层冰霜裹着光秃秃的树桠。 将军府的屋檐,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寒霜。栖嫣阁外的梅林,片片晶莹如血的花瓣在冰天雪地中舒展开来,偶尔有寒风刮过,吹落一地的殷红。 乐长烟躺在床上,翻了翻身。微微睁开了双眼,罩在床上鹅黄色的云锦轻纱遮住了视线。她费力的坐了起来,掀开纱幔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处典型的小姐闺房,房内摆放着精美的雕花红木水墨画屏,弧形门口挂着垂珠玉门帘,精美的鎏金刻花熏炉正散发着缕缕的香烟。 好熟悉的地方,这是哪儿?乐长烟愣了神,仔细打量着这里,这……不是我以前的闺房吗?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乐长烟有些诧异,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掀开床头的纱幔下了床。茫然的打量着四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了进来,乐长烟侧耳细细的听着。 “小姐都睡了好久了,还没醒吗?大夫不是说很快就会醒过来啊?”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大夫说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另一道女声较为冷静的回答道。 “没什么事儿就好。哼!我就说二小姐没存什么好心,请小姐过去赏梅,让小姐帮她捡手帕,她自己不会捡吗?害的小姐掉进水里,我看啊说不定就是二小姐推我们小姐的呢。” “翦香,我们可不能在背地里议论小姐们的事儿。” “哼,我只是有些为我们家小姐抱不平罢了!二小姐刁蛮任性,一定是她推了我们小姐!” “好了,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被别人听到了。” 这声音不是她房内的大丫鬟红袖和二等丫鬟翦香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中猛的一惊,立马跑走到梳妆台前,目光讶异的看着面前的雕花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淡雅脱俗的少女,墨色长发披散身后,如流水轻溢。娇嫩的肌肤如雪,纤长柔软的睫毛微微上翘。明眸皓齿,朱唇殷红若梅,微微一勾,动人心魄。 这是她十三岁的模样啊…… 自己不是死在文德殿外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乐长烟充满了疑惑,看了看周围的一切,好熟悉…… 她抚摸着铜镜似乎明白了什么,纤长十指缓缓握紧。乐长烟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幸得上天眷顾,还了她一世,这世她定不会懦弱!“乐忆仙,我曾说过,如若老天还我下一世,我定会让此生负我、害我之人付出代价!我绝不会再如此软弱无能!我也绝不会负了爱我之人!”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到,一双明眸满是仇恨与不甘,乐长烟冷冷笑了一声,心中满是燃烧着仇恨的烈火,狠狠燃烧着,想要焚灭一切。 听到房中有声响,急性子的翦香推门而入。 “小姐,你醒了?”一道声音响起,身穿浅绿色衣裳的翦香掀开珠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蓝色的身影。“小姐,你怎么穿着里衣就下床了?”翦香一脸大惊,乐长烟没有回答,呆坐在椅上。翦香跑到乐长烟的身边,略带试探道:“小姐……你……你怎么了?” 乐长烟怔怔的望着铜镜,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带着无尽的冷意,仿佛那森冷的湖水。翦香望着她那冷漠的眸子,被那森然的气势吓了一跳。 “大小姐呢?她在哪里?”乐长烟淡漠的问道。 “小……小姐是要见大小姐吗?大……大小姐现在不在府上。”翦香看着乐长烟,小心翼翼的答道。 乐长烟回过头来,问道:“她去哪了?”她现在根本不知这是她前世的哪一段时间。 “小姐忘了吗?老夫人年前要回来,大小姐去佛山寺给老夫人祈福了。”一直在翦香身后的蓝衣丫鬟回答到。这个少女颇为漂亮,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墨色的长发轻挽髻,发间只插了一只素银钗。 乐长烟狠压下了心中的仇恨,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我只是有些想念大姐罢了。”原来这是老夫人回来的年前时间,也是父亲战胜回来的时间。 “小姐的风寒刚好,需要多休息,现在正是寒冬,最冷的天儿,奴婢扶小姐回床上躺着吧。”说罢红袖便走前来,扶着乐长烟回到了床上躺着。 “小姐还没吃饭吧,奴婢去厨房让张妈妈给小姐准备饭菜。”红袖微微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去吧。”乐长烟倚着床边,随意的道。 “是。”红袖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去。 “翦香,我刚醒来脑袋有点迷糊,你给我讲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吧。”乐长烟半靠床边,纤细的指间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三天前二小姐邀请小姐你去万花亭去赏梅花,二小姐的手绢掉了,小姐你好心就去帮二小姐捡,结果不小心掉进池塘了。”翦香说到这,嘟着嘴有些不满:“小姐本就体弱,结果害的小姐得了风寒,我看二小姐就是没安好心!” 屋外飘落的风雪落在窗台上,“继续说。”乐长烟慵懒模样,轻轻合上眼。 “小姐当时受寒晕过去了,今天才醒过来的,大夫人说小姐是千金之躯,断不能让其他男子触碰,就把大夫请出去了,还说小姐只是小病休养几天就好了。”翦香有些气愤的说道。 乐长烟静静的听着,不禁回忆起了,那天她和乐忆仙的嫡亲妹妹乐忆灵一起赏花,乐忆灵为了羞辱她故意把手绢丢在地上,让她去捡起来,这本是丫鬟奴婢做的事,乐忆灵仗是嫡出,高人一等,处处相逼。她不想将此事闹大,便忍了下来,去捡了起来,可是乐忆灵身边的大丫鬟雪雁不小心将她推进了池塘。 想到此处,乐长烟冷冷笑了一下。自己身体本弱,受了风寒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差点就香消玉陨。大夫人又把大夫赶走,害她留下了不能受寒的后遗症。还美其名曰说是为了她的名节着想。 乐长烟冷冷望着窗外,自己以前居然还对她感恩戴德。果然最毒妇人心。乐长烟自问,自己对大夫人和乐忆仙一直以来都是恭恭敬敬,从没忤逆过她们。把大夫人当做自己的亲母一样对待。对乐忆灵的挑衅百般忍奈。可是她们却披着伪善的外衣处处陷害她,恨不得将她处之而后快。 “翦香你准备一下,等红袖将膳食端来,用完膳后我要去拜见母亲。”乐长烟淡淡说道,一双明眸寒若湖水。 大夫人伪善的面容也是时候披露于众人前了。 “小姐,您身子才刚刚好,况且身子又弱。现在天这么凉,不易出门。还是等过几日再说吧。”红袖出门前叮咛道。 乐长烟静静的看着她,良久叹气望了望窗外,自言自语道:“也是。那就等过几日再说吧。” 窗外的大雪依然漫天的飘散。 ------题外话------ 求收藏 整治立威 几天后 外面一片白雪纷飞,冰冷的气息仿佛透过窗户传到了屋子里。屋子里燃烧的银丝碳时不时爆出微小的火花。 乐长烟从床上缓缓下来,坐在床前的梳妆台前,手中摆弄着梳妆台上的首饰。一旁的翦香收拾着床铺,眼神时常望向乐长烟。 “小姐这几日精心调养着,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小姐准备去干嘛?” “生病这几天没去拜见母亲,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准备去拜见母亲啊。”乐长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觉着有些陌生,却只是冷笑一声,说道。 “那就让奴婢来伺候小姐梳洗吧。”翦香早已准备好了衣物首饰站在一旁。 “对了,其他人呢?为何只有你和红袖两个人。”乐长烟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们……她们……”翦香低着头,欲言又止。 “说。”乐长烟回过头来,漆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生后,如瀑布飞泻。一双明眸如是月中的清月般无澜。 “她们……她们在都在右院。”翦香低下头,答道。 “真是好的很。主子生病需要照顾,她们在右院玩的倒是尽兴。”乐长烟垂下对着鎏金的铜镜梳头的手,重重把木梳搁在檀木桌上,语气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愤怒。自己前世倒是对她们太宽容了!现在全然不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碧玉呢?平常不是碧玉侍候我梳洗的吗?去叫她进来。” 翦香有些诧异的看着乐长烟:“小姐…是奴婢哪里伺候不周吗…?” 乐长烟转眸看向呆站在原地的翦香,转即便轻笑一声,说道:“不,只是突然想起罢了。” 翦香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右苑。 —— 推门进屋后,翦香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火了,几个丫鬟婆子居然坐在一堆打马吊,有说有笑的。小姐病倒了她们不去伺候罢了,居然还玩的如此开心。 “碧玉,去伺候小姐洗漱。”翦香突然的出现让几个丫鬟都吃了一惊,翦香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一般若是没有急事是不会吩咐她们伺候小姐的。谁也知道四小姐是个弱主,天性懦弱,对待丫鬟也是如此。正是这样的性子让这些丫鬟都胆大的拿走四小姐那些个值钱的首饰衣物,以下犯上,甚至还过分的差遣小姐,仿佛这里丫鬟才是主子,而小姐才是奴婢。 叫碧玉的丫鬟走出来,口气狂妄道:“翦香,别以为你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就可以差遣我,凭什么要我去?” 翦香脸色瞬时黑了下来:“碧玉!你别太过分!小姐平日待你不薄,你却仗着小姐好说话,老是以下犯上!小心我告诉大夫人,没你好果子吃!” 碧玉走上前几步,伸手便给了翦香一耳光,白嫩的小脸顿时红肿起来,只听得碧玉不屑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你敢吗?就算告到大夫人又怎样?小姐只是区区一个卑微的庶女罢了,还是你认为大夫人会管这些破事呢?”说着碧玉嘲讽的笑道:“别天真了!” 翦香眸里跳动着怒火,一手指着碧玉说不出话来。的确,小姐只是一个从外带回来的庶女。出身卑微低贱,在这个家里更是没娘疼没人爱的,只有老爷和嫡少爷对小姐偏爱有佳,可老爷嫡少爷常年在外征战,下令镇守边疆。没有御旨召见,老爷嫡少爷回京是不能回来的。这样一来,小姐在府中可谓是孤身一人,在这个家中受尽了委屈也无人问津。想到这里,翦香鼻尖泛红,有些酸酸的感觉。 “是小姐吩咐让你伺候梳洗的。”翦香此话一出,碧玉的脸色变了变。几个丫鬟婆子也都惊得面面相惧,平常里她们偷懒玩耍的时候小姐并不会多说什么,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说…小姐开始打理后院了…?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安,虽说小姐是庶出,但毕竟主子就是主子,就是懦弱也还是主子,万一告到大夫人,心情一个不好,哪可不是说笑的。于是碧玉一咬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好了好了,我这就来。” 翦香一听脸色才缓和下来,等碧玉打好水后,这才走回屋子里。身后的碧玉黑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小姐,梳洗了。”碧玉一脸不耐烦。把铜盆重重的丢在桌上,因为大力的原因,水盆里的水高高的四射飞溅,水花到处都是。 乐长烟微微抬眸,冷冽的眼神不禁让碧玉身子一颤。精致的容颜仿佛冰雪雕刻而成,溅起的水花滴落在乐长烟的头上,顺着乌黑的发丝滴落进衣领里,冰寒如雪。浓密的睫毛下,似水的明眸仿佛冰冷的湖水,声音透着冷冽:“大胆贱婢!你可知罪?”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何罪之有?”碧玉被乐长烟变得性子吓住,却还是面色不改的说道。 乐长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疑惑的翦香:“你可知这贱婢犯了什么罪?” 翦香正疑惑乐长烟的改变,听到乐长烟的话,这才回过神。心里正是怒火中烧,便道:“回小姐的话,奴婢知道。” 乐长烟似笑非笑的看着翦香娇弱的身子,言:“哦?说出来我听听。” 翦香低垂着双眸,声音清冷言:“按照我大楚之法,婢女在主子面前要称之为贱婢或者奴婢,可刚刚碧玉却称自己为‘我’,这是其一。” 碧玉听到翦香的话,面色露出一丝不屑,不就是没称呼自己为‘奴婢’吗,她在乐长烟面前说了那么多年的‘我’,怎么没见到乐长烟处罚她。就乐长烟那个懦弱性子,说都不敢说她。 “很好,那么其二呢?”乐长烟笑容不改,眸中掠过一丝赞赏。 “回禀小姐,碧玉很不情愿的放水盆时,溅到了小姐,可以归为以下犯上之罪。这是其二。”翦香把“很不情愿”四字咬的特别重。 “不管婢女有无罪状,小姐生气了,就该跪下问罪,而不是站着,更不是顶撞小姐。这是其三。” “那你说凭这些罪状该用何刑法处置呢?”乐长烟慵懒的拨弄起胸前的发丝来。 “回小姐的话,凭这些罪状,小姐可以将碧玉发卖出去,至于这卖到哪里去,碧玉她应该很清楚吧。”翦香扬起好看的嘴角,似乎心情甚好。 碧玉听到这里,一张清秀的脸蛋瞬时苍白,她明白了,自己和其他丫鬟做的太过了,乐长烟这是在拿她杀鸡警猴。要是乐长烟为了立威真的把她发卖出去,她的人生可都毁了,不听话的丫鬟被发卖,只能是卖给勾栏院。虽然乐长烟只是庶女,但她还是有权利处置自己这个丫鬟的。想到着里碧玉连忙跪在乐长烟面前,平日里自己犯了错只要一跪下求一求乐长烟,她就会心软而放过自己,想着碧玉便急忙说道:“小姐,别听这个贱蹄子的,她没安好心,小姐奴婢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你可不能听翦香的话冤枉我啊。” “碧玉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做了错事,还说我冤枉你。”听见碧玉的话,翦香有些气愤的狠瞪着碧玉。 碧玉看也不看翦香一眼,只是跪着向前抱住乐长烟的腿哭喊道:“小姐,你可不能听翦香的话呀,奴婢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乐长烟轻轻拨开了碧玉抱住自己的手,眼神冷漠无比。“跟着我你的确苦了很多,何事也不需做,整天在院中与那些个丫头婆子打闹,一定很辛苦吧?” 听见乐长烟的话,碧玉的脸色白了白。自己的确很少做事,都是推给别人干的。但是小姐怎么今天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碧玉一咬牙,伸手往自己脸上扇起耳光。“是奴婢该死!求小姐责罚。” ------题外话------ 求收藏。 整治立威(下) 乐长烟轻笑一声,声音清脆似山谷流淌的小溪一般动听,却不敢相信着话是从如此温婉性子懦弱的四小姐口中说出:“的确该死。” 碧玉霎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念你还能知错就改的份上,我也就不怪罪了。古人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乐长烟垂下双眸,浓密纤长的睫毛仿佛黑色的蝶翼,在美丽如玉的脸颊上,留下淡淡的剪影。 “谢小姐饶命,谢小姐…。”碧玉松了口气,随即心里鄙视起了乐长烟。哼,庶出就是庶出,天生的懦弱性子根本改不了,果然是本性难移,没有什么好怕的。 乐长烟在托盘里找到一只嵌着红玛瑙的雕花赤金钗轻轻把玩着:“好看吗?”乐长烟微笑着问碧玉。 “好看。”碧玉的眼睛盯着乐长烟手中的钗,心中却打起了小九九。没想到乐长烟这里还有如此漂亮的金钗,而且还是赤金。早知道自己以前就因该把它拿走!现在看样子是没法了。 “喜欢吗?”乐长烟问道 “喜欢。” “那赏赐给你,你要吗?” “我要我要,谢谢小姐。”碧玉见状,欣喜若狂的点头。 “那我赏给你,你可一定不能不要。” “小姐能赏给奴婢东西是奴婢的福气,就算小姐给奴婢的是地上的泥土石子,奴婢也会把它当做黄金宝石,好好保护起来,怎会不要?”碧玉跪在乐长烟脚下,盈盈拜倒,语气恭敬喜悦。只是在抬头偶尔看向乐长烟时,露出不屑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就赏赐给你……”乐长烟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犹如春风吹散了漫天的冰雪,她走到如今正燃烧银丝碳的鎏金暖炉前,左手轻轻扶起宽大的衣袖。右手轻捻着发钗轻轻放在火焰跳动的银丝碳上。 看着乐长烟的一系列举动,碧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像是一瞬间受到了侮辱,眼神略带愤怒的看着乐长烟:“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说好给赏赐给自己的东西,她却放到火炉里。乐长烟这是在羞辱自己吗?她凭什么! 乐长烟轻轻的捻着手中的钗并没有回答碧玉的话,只是淡淡的看着钗头渐渐变红,感受到钗头滚烫的温度传到了钗尾。乐长烟松开了手,拿起腰间的丝缎手帕将钗尾包裹起,轻轻将发钗拿了起来,避免烫到自己的手。温柔的道:“碧玉,你不是要这钗吗?过来接着,我赏给你。” 碧玉‘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怒的看着乐长烟,声音尖锐了起来“乐长烟!别以为你占着个小姐名头就了不起,在我看来你连乐家其他的三个庶出小姐都比不上,说好要赏赐给我的钗你却把它放到火炉里,等到它烧得发红烧的发烫才假惺惺的说要给我。你是想让我整个手掌都烫烂掉吗?你凭什么这样玩我!” “我有让你起来吗?”听到碧玉的话乐长烟的眼色突然冷下来,本来自己只是想小小的告诫碧玉一下,自己这个小姐不是好糊弄的,并没有真正想让她接这个烫红了的发钗。没想到她却如此不把自己这个小姐放在眼里,既然如此,这钗,她接定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辱骂小姐,翦香,给我掌嘴!” “是!小姐。”翦香微微福了福身,立马走到碧玉的面前,嘲讽的笑了笑,冷冷的看着她,自己早就看不爽这个碧玉了!现下,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给小姐出口恶气了! “翦香,你敢!”碧玉后退了几步,狠狠的瞪着翦香。 听见碧玉的话,乐长烟的眼神更是冷了几分。冷声一笑。而翦香走过去,狠狠给了碧玉几个耳光:“碧玉,你竟敢骂小姐,你是不想活了吗?”说着,便揪住碧玉的头发,将碧玉狠狠踹到在地。借着小姐这下,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呜…”碧玉狼狈地跪倒在地好看的眼里满是眼泪,膝盖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凌乱的头发下,一张俏脸红肿不堪,脸颊处还有着一道道细长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碧玉愤恨的哭喊道:“翦香,我不会放过你的。” “碧玉啊碧玉,看来你还是没学乖呢。那就继续打,直到她愿意接这钗为止。”乐长烟眸色清冷,再也不愿看碧玉一眼。 “是,小姐。”翦香应答了一声,左手狠狠拽着碧玉的长发,伸出手又狠狠打了她几个耳光,翦香锐利的指甲在碧玉红肿的脸上留下无数道血痕。 “啊——”碧玉惨叫一声,脸上钻心的火辣辣疼痛让她不禁流出泪来。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更本动都动不了。她心里有些恐惧,要是脸上的伤好不了怎么办?她可不要当一个丑八怪。要是翦香一直打,自己这张脸就废了。想到这里,碧玉求饶道。“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乐长烟纤细的手端起刚刚泡的茶水来,吹开飘浮在淡青色茶水上的茶叶,轻轻饮了一口,任由翦香狠扇着碧玉的脸。 “呜呜……小姐小姐,奴婢接,奴婢接还不行吗……”见乐长烟丝毫不动,碧玉哭喊着说道。 “翦香,停下。”乐长烟放下了手中青花瓷茶杯,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绫罗绸缎轻轻摩梭,发出细碎的窸窣声。翦香应声而退,只是略显得意的看了狼狈的碧玉。 “这样就对了,所为一个奴婢是一定要听主子的话的,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乐长烟走到碧玉面前,嫣红饱满的唇轻轻上扬,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犹如古画卷里带笑的美人。而碧玉却打了个寒战,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不知为何恐惧到了极点。缓缓伸出手来,声音颤抖:“求小姐把发钗赏给奴婢吧。” “既然你如此喜欢,那我就赏给你,你可不能扔掉啊,否则……”乐长烟依旧笑地很美,只是那双似水明眸中却满满的都是寒意。 “奴婢不会,奴婢不会。”碧玉答道。 乐长烟轻轻捻着发钗放在碧玉的手里,虽然从火炉里拿了出来很久,比之刚出之时温度已经低了很多,但是却也是人所不能承受的。发钗刚与碧玉的手掌一接触,发出嗤的一声。一道滚烫的疼痛感直传到心底,碧玉下意识的丢开了手中的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落地响。碧玉看到被烫出了泡的通红的手掌,面如死灰。乐长烟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钗不能落! 见状,乐长烟的笑容转冷,寒意森然“大胆贱婢,竟敢把本小姐赏赐给你的东西扔掉,是没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吗?” 碧玉脸色发白,乐长烟自称本小姐,其实就是在侧面告诉自己,她是乐家小姐的高贵身份,而自己不过是奴婢。乐长烟再怎么不讨喜也是小姐,就连自己的命也握在了她的手中。“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小姐责罚。”碧玉双脚跪地,爬到乐长烟脚下不停的磕头。 乐长烟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视线透过面前精致的花格窗,看着那白雪皑皑中鲜红剔透的红梅漱漱而落,轻轻飘浮在风雪中,无奈的零落在地。如同遗憾逝去的美人。1“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便末?不知酝寂几多时,道人憔悴春窗底。”乐长烟静静看着窗外,轻轻的呢喃着。转而看向碧玉:“这梅花开的如此之美,可惜了风霜的无情摧残,碧玉,我可以饶了你。” “谢小姐,奴婢谢小姐,小姐若有什么事,奴婢一定照做。”听到乐长烟的话,碧玉欣喜若狂的答道。 “是吗?”乐长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你就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去帮我数数,这寒冷的冰雪到底打落了多少梅花花瓣吧。”虽是微笑着,但是乐长烟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仿拂她天生就该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的威严。 碧玉脸色煞白,瘫坐在地。如今最是寒冷之时,盖着棉被睡觉都觉的冰冷,更别说褪去衣物站在冰天雪地中。看来……乐长烟并没有放过自己…… ------题外话------ 注释1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便末?不知酝寂几多时,道人憔悴春窗底。 原文为【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便末?不知酝寂几多时,但见包藏无限意?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看便来体,未必明朝风不起。】是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所写,在选进文章里,省略了第四句第六句和最后两句⊙_⊙这也是为了看起来好看,严肃点!不要吐槽(>﹏ 居心莫测 “小姐,这外面风雪交加,奴婢本就天生畏寒……求小姐饶了奴婢吧。”碧玉看着外面冰冷的寒风呼啸,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乐长烟坐在雕花凳椅上,巧手拿起青花茶杯,慢慢饮了起来。嘴角淡然的勾起一抹弧度道:“怕什么,你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刚才狠骂我,违抗我的那一股劲去哪儿了?” “小姐,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了奴婢一命吧,奴婢下次不敢了。” 翦香看到碧玉这幅样子,撇了撇嘴,心说现在知错了?你也不想想以前是怎么对待我们小姐的,你还好意思求饶吗? 碧玉狠狠咬着牙,心里不由得生起一抹淡淡的恨意,并没有回答。 “碧玉,你说要是今日之事传到母亲耳朵里,你会怎样?”乐长烟将杯中已经冷掉的茶水倒进茶盘里,缓缓从青花瓷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小姐……你不要告诉夫人,奴婢真的知错了!知错了啊!”碧玉浑身一震颤声道。 “我说过了,帮我去看看那飘落的梅花,我就原谅你之前的所有事。”乐长烟轻轻看她,嘴角的笑意如同西湖的水,栩栩荡漾开来,绝美而又倾城。 “小姐,外面风雪交加冷风刺骨,奴婢奴婢我……”碧玉一直看着乐长烟,希望她能放过自己。可乐长烟迟迟没有说话,半响后才出声:“还不去?”碧玉垂下眸,不停的磕头求饶,直到额头磕的通红。“翦香,这就去禀告母亲。”见碧玉没有回话,乐长烟转头对着一旁的翦香说道。 今日是大夫人和其余府的夫人的茶会。若是现在翦香去禀告大夫人,无论怎样,大夫人肯定都碍于脸面,会将自己严惩。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连命都没有了。碧玉一想到这里,还没等翦香出门一步,一咬牙:“奴婢去!”翦香闻言停下脚步。乐长烟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奴婢…奴婢甘愿受罚,还请小姐高抬贵手不要告知大夫人。”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乐长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还不快去!”翦香狠狠拉扯拉起跪在地上的碧玉。 碧玉纤长的手指狠狠地扣着门框,自己穿着棉衣在屋里都觉得全身冷,要是到了屋外雪地上还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刚出门,刺骨的寒风就呼啸而来,碧玉打了个冷战,缩起脖子不肯出去,突然转过身在跪在地上。“小姐,小姐,奴婢不要出去!奴婢不要出去!” 乐长烟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你是觉得我很好玩是吧?翦香,把她的鞋给我脱了。” “是,小姐。”翦香点头道,转身狠狠扒下了碧玉的鞋,碧玉本想反抗,奈何翦香曾经学过一些武术虽然只是略懂一些皮毛,但对上从来没做过一点重活连普通的活都推给别人做的碧玉显得非常轻松,碧玉被翦香压制在地根本无法动弹。 “碧玉,若是你听话,我可以考虑不把你之前的所做所为告诉母亲。”乐长烟冷冷的道。 “奴婢……奴婢愿意……受罚。”碧玉颤抖的说着话。她怕若是自己再不妥协,那么乐长烟说不定真的会告诉夫人,那么自己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乐长烟笑了,如同春风般和煦:“这才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碧玉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双被翦香脱下的鞋,正伸手去拿,却被乐长烟挡下了她的手冷脸看着碧玉:“我说过你可以穿鞋了吗?” “小姐……外面风雪刺骨,遍地是冰雪。奴婢不能不穿鞋……”碧玉瞪大眼睛看着乐长烟,做泫泫欲泣状。 “这是给你刚才反悔的一个教训。”乐长烟淡淡道。只是轻轻的饮着茶。 碧玉嘴唇被咬的发白,她知道这是乐长烟给她的警告,也是乐长烟的最后底线,如果自己在磨蹭着不去,可能就不是扒了鞋子去雪地了。慢慢起身缓缓向门口走去,抚着雕花木扶手走下阁楼,寒风刺骨如同冰冷利刃狠狠刮过她的肌肤。碧玉不停的打着冷战,缓缓走到雪地上,虽然穿着袜子也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阵阵冰冷。 乐长烟缓缓推开花阁窗,看着不敢走到雪地上的碧玉,只是踩着最后一层木梯,还在不停的瑟瑟发抖几乎快缩进衣服里的样子。乐长烟冷笑一声,浓密修长的睫毛下,一双绝美的明眸闪着清冷艳绝的光芒,如同冬日里冰冷的湖水。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都站在屋檐下,看着站在冰冷雪中的碧玉,无不窃窃私语。 “碧玉为什么要站在外面,外面那么冷。” “你傻呀,肯定是受了小姐的罚了。” “四小姐为什么要罚她?” “估计是以前碧玉偷拿小姐的东西败露了,小姐才会罚碧玉。” “我看是碧玉没有做活而是在玩,小姐生气了吧,毕竟我们以前谁没有偷拿小姐的东西,小姐都没有在意,怎么可能是因为偷拿东西。” “也对,那我们还是不要玩了,都各自做自己的事儿去吧,免得像碧玉那样。”话罢正要离开,却见阁楼上的乐长烟冷冷的看着她们,眼神仿佛冰冷的风雪般锐利。众位丫鬟都打了个冷颤,怜悯的看了看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碧玉。立马散开,各自做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做的事,她们可不想变成碧玉这样。 “翦香,帮我挽发。”乐长烟轻轻推手关上窗户,缓缓坐在梳妆台前。嘴角一抹淡笑,看来今天一番立威效果还是不错。 “是。”翦香应了一声,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缓缓梳理着乐长烟柔顺乌黑的长发。用了一只雕刻着栩栩如生海棠的银钗轻挽长发于顶,留出两缕垂自胸前,其余的黑发则散于身后。挽成在室女子专梳的垂鬟分肖髻,银钗的海棠花瓣却是由鲜花色的碧玺1镶嵌而成。银制的钗身清冷素净看起来丝毫没有华丽艳俗的感觉,但浅红色的碧玺镶嵌发钗间却又给人一种精致灵动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朴素。又用了两个镶白玉兰花的发夹将发髻彻底固定好。发夹和发钗的其余部份都没入发间,只于下钗头的几朵浅红碧玺海棠和两个白玉兰花点缀在漆黑长发间。虽是非常简单看起来却淡雅清丽,仿佛一朵青莲般雅致清新。 “太素了。”乐长烟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虽然翦香挽发的技术很好,但是只用一只钗两个发夹太素净,这样恐怕不妥。想了一下又选了一根海棠垂珠金步摇斜簪在发间。道:“我应该去向母亲请安了。”乐长烟轻轻问道。 “小姐的确是该向夫人请安了。”翦香回答道。“不过外面在下雪冰冷刺骨,小姐穿冬衣去吧。” “恩。”乐长烟淡淡应了一声。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翦香走到离画屏不远处的黄梨木的雕花衣柜前,拉开衣柜的雕花木门,轻轻取出了一件蓝色绣锦描花袄裙,为乐长烟穿上。 乐长烟皱了皱眉,衣裳似乎有点小,穿在身上实在有些紧:“这件衣服有些小了,换一件大点的。” 听到乐长烟的话翦香连忙道:“小姐衣橱里的衣物大抵都是这样,只有夏衣和秋衣稍大些。” 乐长烟微微叹了口气,纤手轻抚着衣边有些陈旧的绣花样子说道:“这衣服似乎去年的……” “是去年的,只是奴婢没有想到小姐正是长身量的时候,衣服可能小了。”翦香答道。 “那新衣呢……”乐长烟淡淡的道。 “新衣……还没送来,估计是还没做好。”翦香想了想,答道 “是吗?那为何其他小姐的新衣都在穿了。”乐长烟自言自语道:“那……把秋装拿来吧。” “啊?小姐你要穿秋衣去?可是外面在下雪很冷的。”翦香疑惑道。 “我没事,你照我说的做便是。” “是。”翦香低头回答道。选了一件素色袄裙,为她换上,怕她因风雪着凉,又拿了一件月白色绣梅花披风为她披上。 “走吧。”乐长烟笑笑说到。“去拿回我的衣服。”浓密的睫毛下,一双如同黑色玉石般温润的明眸里,有着冷如寒潭的粼粼波光。 说着,便带着翦香缓缓下了楼。无意间看了看缩在棉衣里被冻得不成样子的碧玉。皱了皱眉正欲离开碧玉却看了过来。 “小姐,奴婢知错,奴婢不该以下犯上,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求小姐放过奴婢吧!求小姐放过奴婢吧。”碧玉突然跑了过来,不顾雪地的冰冷,立马跪倒在了乐长烟面前,哭道。 乐长烟任旧面带笑意的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碧玉道“你当真是知错了吗?” 碧玉抹了把泪,刺骨的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奴婢知错了,以后绝不会顶撞小姐,求小姐开恩啊。” 乐长烟微微叹息,她虽然已经看透这险恶的世界,发誓要向乐忆仙索命,不会像前世那样善良可欺,但她却终究不是大夫人那样恶毒之人,要杀掉这样一个无辜的小丫鬟终究是有心魔。“你先回去吧,若是下次再犯,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乐长烟的语气微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若是再犯,她决不仁慈! “奴婢谢小姐开恩,奴婢谢小姐开恩。”碧玉听到乐长烟的话连忙叩头谢恩。乐长烟看也没看她,直接领着翦香,走出了栖嫣阁。 沿路走过大气精致假山石湖,典雅精美的亭台楼阁。因为乐将军喜爱梅花之故,乐府内处处可见梅花,红梅、白梅、粉梅、玉蕊檀心梅等各色珍贵的梅花,不过除了大夫人的琼华苑外的白梅林,栖嫣阁外的红梅林,家主书房外的腊梅,乐忆仙明月阁的玉蕊檀心梅,和七姨娘伊人院的粉梅林是一大片梅花之外,其他地方只是零零碎碎的种了些梅花,其中还夹杂了些梨花树桂花树杏花树。矮小一些的花木也有牡丹芍药百合海棠芙蓉山茶兰花茉莉等,各个花草树木无一不是贵重的精品,蜿蜒回旋的走廊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走兽飞鸟图案,头上挂着漂亮的八角水墨宫灯,琉璃瓦沿下吊着精美的木雕花鸟笼,里面活泼漂亮的小鸟上窜下跳,发出悦耳动听的歌声。一派繁华奢侈的景象,不愧为大楚九大豪门世家之一。周围两边可见立于一旁的蓝衣小丫鬟。见到乐长烟纷纷弯下身子对她行礼,不过包含了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乐长烟走了不一会儿便穿过了回廊,来到乐家的迎客厅,福瑞堂。 门外两个蓝衣丫鬟见乐长烟过来,立马行了个礼。“不知四小姐来此有何事。” “我来向夫人请安。”乐长烟淡淡答道。 “请四小姐稍等片刻,奴婢去向夫人通报一声。”丫鬟又行了个礼缓缓说到。 乐长烟笑的温和:“去吧。” 那丫鬟得到了回答就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便出来。“四小姐,夫人有请。” 乐长烟看了看身后的一片大雪,眼里的笑意越发妖娆。 缓缓走了进去,只见房里雅致清晰。走过偏厅几个丫鬟轻轻撩开门帘,乐长烟走进了大厅,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泛着淡淡柔和的光辉。墙上挂着几副精致的名家字画。 大夫人坐在首位的雕花嵌玉的木椅上。一袭玉涡色大袖荷叶领锦绶藕丝罗裳,下身着藤青曳罗靡子绣花裙。身段凹凸有致,窈窕婀娜。却不显魅态,反而显得高贵优雅。一头如墨青丝被梳于头顶绾成漂亮的飞天髻。头上带着漂亮的绢花纱花,同一色碧玺珠花。凤穿牡丹金头钗。凤头处垂下一颗漂亮的鸡血石。左右鬓边插着雕花的玉钗金簪,看起来好不华贵。大夫人看到乐长烟淡淡的笑了一下,白嫩的皮肤如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眼睛如同秋水明月,唇若点朱,眉如远山不画而黛。大夫人年龄不大,十五嫁进乐府,现在也不过二十有九,过了年才三十岁。在加上保养得宜看起来竟像十七八岁的少女。而她左边边站着一个满身绫罗穿金戴银的丫鬟。右边却是一个老妈子。 “长烟你的风寒好了吗?” “回母亲的话,长烟风寒已好,只是养病期间没见过母亲特来请安。”乐长烟轻轻咳了一下,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绯红,看了坐在两边的其他贵妇人两眼,似乎很怕生。 “嗯,你三姐五妹早早就来请安了,现在刚走,长烟你也在这里陪母亲和各位夫人说说话吧。”大夫人缓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说到。 “是。”乐长烟低头淡淡答道,白嫩的小脸有着淡淡的绯红,素色的衣裙让他看起来有种楚楚动人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感觉。众位夫人顿时对她的好感上升了起来。“乐夫人真是好命,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儿。”刘御史夫人看着乐长烟,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忽地窗外袭来一阵寒风,乐长烟不禁冷颤缩了缩,轻咳几声。众人的视线向乐长烟看去,这风虽冷,但这是在屋内,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吧?往乐长烟身上看了看,身上竟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衣。瞬时,屋子里没有了声音,只听见几声窃笑,一声略带刻薄的女声传来,说道:“乐夫人,你看四小姐身上怎么只穿了件秋衣,这可是冬天啊,要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办?是乐夫人府上没把这堂堂小姐照看好?还是真的穷到了这地步?”大夫人一听,脸都黑了,众人面面相窥,没再说话。 “这位夫人,你言重了。母亲肯定是有她的苦衷,我穿这身单衣没有什么不好的。”说完,又咳嗽几声。乐长烟咳嗽时抬起眼帘看着大夫人现在的表情。我乐长烟要的,不只是要你难堪!更要索得平日拿不到的! “这话怎讲?难道一个堂堂将府不能让你吃饱穿暖?乐夫人,你有什么苦衷,让你女儿过年前夕连个新衣都没有,只着一身单衣?”话落,其余夫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大夫人。好啊你,乐长烟,今日竟敢将我一军!看我以后不好好整治整治你!大夫人眸中有怒,看着倚在那位夫人怀中随随欲倒的乐长烟。 虚情假意 大夫人面色有些不快,冰冷的眼神狠狠刮了一眼乐长烟,平日里她是最看重面子的,被各个贵夫人明嘲暗讽了一帆,自然是心中暗恨,虽是如此,但大夫人还是故做慈祥的开口说道:“天儿这么冷,风大雪大的,长烟你下次要穿着冬衣来,要是生病了母亲会心疼的。” 乐长烟苍白的脸上涌现一抹淡淡的温暖笑容,心中却是冷如寒冰。呵呵,大夫人真是一只老狐狸。这一袭话表面上是对自己的关心,实则说她不知礼数。大冬天的,在贵客面前竟穿秋装前来请安,这不是让外人说将军府苛刻了这些庶女吗? 在座的几位夫人不是傻瓜,仔细揣摩了几下便明白了大夫人话中的含义,这个庶女确实不知礼数,明知道家中有客人前来,却在大冬天的穿单薄的秋装,这不是让家中主母含冤背上这苛待庶女的坏名声么? 乐长烟微微低下头,明眸微红,点点晶莹出现在眼眶里。“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女儿……其实……其实我……” 几位夫人看着乐长烟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怜意,这四小姐如此怕乐夫人,莫不是这乐夫人的贤惠之名是装出来的,若是没受苛待这四小姐断不会如此怕乐夫人。“乐夫人啊,看四小姐这个样子,到也不像是故意的,难不成……乐夫人你没有给四小姐做冬衣?”一直坐在下首的安国侯夫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发间的芙蓉金步摇轻晃。 大夫人的脸色僵了僵,自己的确没给乐长烟制新衣,难不成她是来要衣服的?只是看这里人多不好意思开口。也对,就乐长烟那个懦弱的性子能翻起什么浪来。大夫人顿时放下了心勉强笑了笑:“都怪那些遭瘟的丫鬟婆子们,本来啊我是在一个月前就让她们制新衣的,可谁知道那些丫鬟婆子们偷懒,到现在也没送过来。”大夫人轻轻喝了口茶,笑着说道:“赶明儿我亲自前去看看,让她们赶快把新衣制出来。” “娘,你说什么呢,新衣不是早就做好了吗?”只听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滴落,山谷莺啼。众人之觉得仿佛清风袭来,带着轻润气息。一个华衣佳人缓缓走来。满头乌发如同黑墨染成,轻挽于头顶。梳成漂亮的随云髻。身着一袭淡青色绣花缠枝莲大袖衣领口袖口皆纹着一圈白色的狐裘绒毛,下穿杨妃色云缎百褶裙。裙珺轻轻飘扬,钗环珠玉、环佩叮咛。一双明眸如秋月若水,面孔洁白如玉嘴角上扬,美丽可人。红唇亲启,发间的同一色水晶珠花有着淡淡的光华。 “忆灵给各位夫人们请安。”那位美若清荷的佳人缓缓行礼,项上戴着的鱼戏莲叶琉璃璎珞圈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二姐姐好。”乐长烟见那少女,轻轻的福了福身子眼中的怯弱之意更深,似乎是很害怕她。但是乐长烟的心里却乐了。母亲啊母亲,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乐忆灵,来拆你的台,不知道你贤惠大度的好名声毁在你女儿的手上,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灵儿,你说什么呢,你们的新衣一个月前刚做,现在还没做好呢。”大夫人尴尬的笑了笑,神色僵硬无比。 “娘,您糊涂了吗,衣服好几天前就送来了,瞧我今天穿的就是新衣呢。”乐忆灵疑惑的开口说道。并没有看到大夫人向她使的眼色。“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穿个秋装就出来了,真是不懂规矩。”乐忆灵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乐长烟,美眸里有着一缕厌恶。 “二小姐,小姐她没有新冬衣的。”翦香凑到乐忆灵的耳边,轻声说道。乐忆灵一听,不可质信的大声道“你说笑的吧,我和大姐的新衣都送来了,不可能她没有吧?” 几位夫人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这乐大夫人看来还真是伪善小家子气,看这嫡二小姐那一身华丽又价值不菲的衣饰,再看四小姐这朴素又单薄的衣裳。这亲生的和别人的就是不同,看来这乐夫人的贤良大度的名声,果然是装出来的。说她苛待庶女看来也是实实在在的,几件衣裳都不给别人,其他方面还不定怎么苛刻。难怪四小姐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大夫人的脸铁青铁青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乐忆灵。转而看向身旁的大丫鬟心莲,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黄梨木雕花茶桌上。“你不是说新衣没有制好吗?为何大小姐和二小姐的的衣服制好了,而四小姐的衣裳还没制好送过去!” 心莲心中一惊正要为自己开脱,却发现大夫人正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难道夫人这是要我来顶罪?心莲瞬间明白了,可是这本就和我没关系啊。 “贱婢!还不跪下!”见心莲在想自己的东西没有认错,大夫人不禁有些急了,手中的茶杯狠狠朝心莲砸去,砸中了心莲漂亮的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下。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心莲立马跪下求饶,额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泪直流。 “贱婢!快说,四小姐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夫人看也不看为她顶罪的心莲的求饶,也不管自己扔去的茶杯给她留下的伤。狠狠的一脚踢在心莲的肚子上,将她踢倒在地上。脸色阴沉的问道。 心莲蜷缩在地上,额头腹部带来的剧痛让她冷汗直冒,夫人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在她身边侍候了那么多年对她中心耿耿,她一有事做错就把我推出来顶罪,还把心里的不快全发泄在我身上。我在她眼连一条狗都不如吗?她难道就一点都不顾主仆情分了吗?“四小姐的新衣其实已经制好了,奴婢……奴婢看那新衣是在漂亮,就私自拿回家想要照着做一套,可是却不小心弄破了因为怕受罚,奴婢这才撒谎骗夫人说没制好。”心莲忍着疼回答道。 “贱婢,小姐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吗!”大夫人见心莲承认了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会让自己保持了多年的贤惠名声毁于一旦。“让各位夫人见笑了,都怪我管教自己的丫鬟不严,才闹出这事儿来。” “乐夫人可要好好惩戒这个丫鬟,一个下人而已竟然私自敢拿小姐的东西,真是该死!”安国侯夫人身边的尚书夫人挥了一下手帕,嘲讽的说到。 听到尚书夫人的话,心莲连忙忍住疼磕头求饶。“奴婢错了,夫人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下次不敢了。” “呵呵,我说你这个丫鬟怎么这么大胆,要是背后没人撑腰的话一个奴婢怎么敢拿主子的东西,真是笑话!”安国侯夫人,看着坐在上首的大夫人,出言讽刺道“乐夫人啊,你可不能轻易饶了她啊。” 大夫人听到她们的话,表情僵硬,心中一阵气血翻涌。要是重重处置了心莲的话,可能会失了家中丫鬟奴才们的衷心,恐怕以后没人愿意忠心为自己做事儿。况且心莲可是她的陪嫁丫鬟,在她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忠心又听话。这样的奴婢可不多。而且她根本没什么错,只是在替自己顶罪。可要是处罚轻了,或者是不处罚,就显得太假了,在场的几位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啊,而且刚刚安国侯夫人那一番话说的很清楚,明指着是她苛待庶女呢,这名声可就全毁了。当今圣上最厌恶这些妻妾之争,家宅不宁的事,若是被有心人告诉圣上,那他们家中子弟的官途恐怕不顺。 大夫人狠狠瞪着心莲冷冷的斥责她:“贱婢,我把小姐们的衣裳交给你处理是看你做事儿妥当,而你却辜负我的信任!烟儿可是我们乐家的四小姐,堂堂的将门千金,怎么能在大冬天的穿秋装呢?你没脑子吗!是要让别人说我们乐家苛待庶女吗?要是四小姐生病了怎么办,你一个丫鬟担待的起吗?且不说这个,但说你一个奴婢敢动主子的东西就已经是该死了,我怎么能轻易饶了你!”大夫人涂满蔻丹的手指死死的捏着椅边的雕花扶手,自己的好名声绝不能被毁,一个贱婢算什么! 蛇蝎心肠 “母亲,心莲可是你的陪嫁丫鬟啊,在母亲身边侍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母亲就饶了她吧。”乐长烟精致好看的五官皱到一起,怯生生的看着她,轻轻说道。心里却在冷笑,大夫人果然够冷漠无情。 听到乐长烟的话,心莲感激的看着她,而大夫人的脸色却再次僵硬,乐长烟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她狠毒,连侍候自己多年的陪嫁丫鬟都不放过。可是要是不罚的话……这些官家夫人正在看自己的笑话呢。心里怒火四起:“长烟啊,这种没脑的贱婢怎么能说饶就饶呢?”狠毒就狠毒,反正自己的名声不能毁。“来人,把这个贱婢拉下去,家法处置!” 听到大夫人的话,心莲拼命的磕头,恐惧的望着大夫人。“夫人,夫人饶命啊,您知道的其实奴婢根本……” “贱婢,你还想说什么!”大夫人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心莲的话,眼神冷漠“你做事之前要想想你的家人,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家人二字咬得十分重。 乐长烟默默的站在一边,眼神似怜悯似冷漠的望着一脸苍白的心莲,她为大夫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儿,顶了那么多罪,可最后还不是被她随意丢弃。 “夫人,奴婢甘愿受罚。”听见大夫人的话,心莲脸色苍白的重重磕了一下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夫人面上挂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放下心来。“既然如此,来人。将她拉下去,乱棍一百!死不死就看她的运气了。” “乐夫人啊,你可真是果断决绝啊,我看那小丫鬟好像还有话要说。”兵部尚书王夫人纤手拿着手帕轻轻掩嘴笑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就是啊乐夫人,你也不怕冤枉了这小丫鬟吗?她可是你的陪嫁丫鬟啊。” 大夫人脸色尴尬,心中一阵窝火,处置了自己的亲信丫鬟,这大厅内众多人都看着呢,恐怕以后没有人再为她忠心做事,替她顶罪了。现在还要忍受这些夫人们的嘲讽。她恨不得将乐长烟那个小贱人给掐死,但是面子上还是故做慈祥道。“长烟啊,让你受委屈了,我让周妈先把给仙儿的那几件给你。”话罢大夫人无意间瞥了一眼被两个护卫拉走的心莲。 “不不……不用了,长烟怎么能用大姐的衣裳,大姐会生气的。”乐长烟急忙摇头拒绝,低着头楚楚可怜道。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无法察觉的弧度。大夫人没看见,在她微笑着差人将心莲拉下去时,心莲带着深深恨意的目光。 大夫人的眼皮跳了跳,可不能再让仙儿的名声有一丝污点,立马接过口来。“长烟你就收下吧,相信你大姐在这儿也会帮你的,反正这几天她去给老夫人祈福去了暂时不用这些衣服,明天再去锦绣阁给你大姐订制几件。” “可是……母亲我……” “就这么定了,等下你回去我让周妈妈给你送过去。” 乐长烟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精致的小脸上有着一抹绯红,仿佛很不好意思一样,语气担忧的道“那……好吧,希望大姐不要怪罪于我。” “我和大姐好看的衣裳多了去了,只不过送你几件而已大姐才不会生气,你当我和大姐像你一样没见过世面吗?”乐忆灵轻蔑的看着乐长烟讥讽道。偶然间瞥见乐长烟那精致到极点的面容,闪过一丝妒忌。明明乐长烟只是一个卑微的庶女罢了,可是却有着那般美丽倾城的面容。她知道今天母亲的茶会请各位官家夫人,为了给众位官家贵妇留下一个好印象,她今日的衣裙妆容发饰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的,可是却在一身素净的乐长烟面前显得俗气又矫揉造作。看着那些贵妇人们对乐长烟那么喜欢的样子,乐忆灵恨不得上去抓花她的脸。就算自己有的时候会有一点嫉妒姐姐乐忆仙那恍若天仙的美貌与高贵出尘的气质,但也从来没有像嫉妒乐长烟那样想生吞活剥了她。毕竟姐姐乐忆仙可是嫡出,和自己一样的是高贵的嫡女,最重要的是乐忆仙是自己的亲姐姐,如此美丽出众是应该的,可是乐长烟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而已,她凭什么可以比自己好! “灵儿!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大夫人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一脸怒气的瞪着乐忆灵“你还嫌今天的事儿不够多吗?”大夫轻轻喝了口茶,平息了心中的怒火。要不是被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拆台,自己能这么丢人吗? 乐忆灵看大夫人有着生气了,嘟着嘴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看起来倒是有着天真烂漫的可爱。暗地里,一双好看的美眸满是阴狠的瞪了一眼乐长烟。 “乐夫人啊,你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多加打扰了。”安国候夫人放下茶笑道,从头上取下两支富贵牡丹镶宝金钗,一只镶蓝宝一只镶红宝。“没给您带什么礼物,那我就只能把这两支头钗送给二小姐和四小姐了。”说罢,将那只镶蓝宝的发钗递给了乐忆灵,红宝的给了乐长烟。 乐忆灵见此,欢欢喜喜的收下了,这只钗无论颜色还是做工都是上乘,金牡丹雕刻得栩栩如生,钗柄上的花纹也是精致华贵,连花蕊的蓝宝石都是水色极好的。漂亮到了极点,就是可惜了另一只在乐长烟手里。 “长烟谢过安夫人。”乐长烟起身向安国候夫人轻轻行了个礼。安国夫人和气的笑了笑“四小姐真是知书达礼,要是我女儿有你一半懂礼就好了。” “天色还真是不早了,看来我要和安夫人一道回去了,安夫人都给了二小姐四小姐见面礼,我岂有不送之理?”尚书夫人轻掩嘴唇笑道,取下一只海棠玲珑玉步摇放在乐长烟手里。只给了乐忆灵一只玉手镯。 “谢过尚书夫人。”乐长烟朝尚书夫人道了谢。 “四小姐客气了。”尚书夫人温和回道,心里兴奋无比今天看了这么一场好戏,送两件首饰到也不亏。 乐忆灵看到那只玉步摇,眼睛都红了。这只玉步摇的精美程度可以与安国候夫人的富贵牡丹镶宝钗相比了,虽然自己房里也有比这更好看贵重的首饰,但是她就是不想让乐长烟得到,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怎么配用这种精美华贵的珠钗。等这些夫人们都走了,她就去乐长烟房里把这些东西都拿回来,这些精美首饰都应该是我的!乐忆灵打定了主意,面上平和了下来,也笑着向尚书夫人道谢。 今非昔比 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从自己发间或是手上取下饰物递给乐长烟和乐忆灵,笑道:“今天来没带什么礼物,我们啊就学学安国候夫人和尚书夫人。把自己的首饰送给四小姐和二小姐,还望二小姐和四小姐不要嫌弃,过几天乐夫人也到我府上一聚。” 大夫人起身笑着说:“一定会来。各位夫人慢走,灵儿你去送送各位夫人。” “嗯。”乐忆灵心不在焉的回答,心里满是想的怎么给各位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微笑着送了各位夫人离开。 等到各位夫人都出了院子,大夫人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缓缓坐下,轻轻看着涂满蔻丹的细长手指。“长烟啊,你今日似乎和平常不一样了,比平常更加活泼懂礼了。” 乐长烟微微歪了歪头,精致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疑惑的微笑“母亲,长烟和平常还是一模一样啊,恐怕是母亲您想多了。” “是吗?以前我宴请各位夫人的时候,你可是不会出现的。”大夫人放下手,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乐长烟。 “长烟今天是来向母亲请安的,毕竟礼不可废。这可是母亲您教导的。”乐长烟恭敬的看着大夫人“母亲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那女儿就先回去了。”乐长烟向大夫人行了个礼,领着翦香走出了大厅。 “贱人!”看着乐长烟离去的背影,大夫人狠狠拂开了雕花黄梨木茶桌上的茶杯。落到地上碎成无数片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是留她不得了。”大夫人冷冷笑了一下,幽幽的道,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狠毒。 寒风依旧轻轻吹拂,漫天飞舞的冰雪如同晶莹剔透的琼花。周围精致好看的假山石景覆盖着一成洁白。周围的好看的珍贵花木轻摇。 乐长烟殷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一双幽深的美眸带着笑意看着周围美丽的景色。今天看到大夫人那被气到铁青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身后的翦香撑着伞,紧紧跟在乐长烟的身后。正欣赏着风景,突然一道道惨叫声传来。 乐长烟向出声处看去,脑袋里微微转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透过面前美丽的白梅树枝叶,她清楚的看到了对面院子里的情形,几个壮丁抡起棍子狠狠殴打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周围满是嬉笑着看戏的丫鬟婆子。 “小姐,那不是心莲吗?”翦香为乐长烟撑着伞,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意外。“小姐,大夫人还真让人处罚心莲了,大夫人那么宠心莲,居然舍得打她一百板。” 乐长烟回头看了一下翦香,嘲讽般的笑了笑“除了乐忆仙和乐忆灵,任何人在她眼里不过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有什么舍不得。” “走,我们过去看看。”乐长烟拂了拂衣裙上的落雪,走了过去,明眸里幽深的目光犹如冬日的寒谭。翦香连忙跟上去,为乐长烟撑着伞,避免冰冷的雪花落在乐长烟身上。却还是有一点点落在她微扬起的裙边润湿裙摆上的美丽花纹。 “你这个贱蹄子,还给我摆着一副臭架子,我告诉你,你已经不是夫人身边的红人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粗使的奴婢而已。”一个身体壮实的的中年妇人,粗鄙的叫骂着,一双粗糙的手狠狠拉扯着心莲略显凌乱的头发。 “这才第十九板就受不了像要死了一样,我看她是活不成了,就算运气好,能活下来估计也是废了,哈哈报应!”一个眼里满是刻薄的嬷嬷道。 “就是,我早就看不惯她了,仗着大夫人的权势欺负人,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看看吧夫人还不是不要你这条狗了。”另一个比较年轻的丫鬟,盛气凌人的说道。眼神里满是鄙视和妒忌。心莲蜷缩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原本好看精致的衣物变得破烂无比,苍白的脸上满是疼痛的冷汗,嘴角还有淡淡的血迹。一道道板子落在她的双腿上打的血肉模糊,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青石地板。 心莲白皙纤长的手指狠狠扣着地板砖的缝隙,漂亮的指甲里沁出了血丝。好看的五官被疼痛感扭曲。“你们这群贱人,当初你们一个个的是怎么讨好我的?现在就来落井下石,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放过我们?呵呵笑话!你不过是夫人的一条狗而已,现如今还是一条做了错事儿被扔掉的狗,我怕你吗?”一个丫鬟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我看你这一百板打完了说不定就活不成了,还不放过我。” “打啊,用力点,最好把这贱蹄子给打死!” 这些粗鄙不堪的语言一点点的传入心莲的耳朵,打在她身上的板子越来越用力,她忍不住低声惨叫。心中的不甘与奋恨普通火焰般狠狠燃烧,像是要焚灭一切。当初她是夫人身边的红人时,这些人哪一个不卑躬屈膝的讨好她,现在她落难了,这些贱人一个个都来欺辱自己。这些卑贱的低等奴仆的侮辱,还有这一板一板狠狠打在她身上板子,这些并不应该是她来承受的,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这都是替大夫人顶的罪,大夫人?呵呵,自己那么衷心与她,没想到她却那么轻易的把自己丢弃置之死地,难道她的忠心只是一个笑话吗?难道身为奴婢再如何忠心也是一只可随意抛弃的狗吗?心莲狠狠咬着牙,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婉转悠扬的声音传来,心莲寻声望去,只见刚刚洁白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双烟色的绣花鞋,鞋面是光滑如绸的烟色云锦,小巧而玲珑。面上绣着精美的红梅,栩栩如生。心莲抬起目光,一个身着素雅衣裙的美人正笑意盈盈伫立雪中,身后一个同样漂亮的小丫头手执一把水墨画伞,为她遮挡着风雪。 众人一看到她的出现,眼里掠过一丝惊艳之色。行礼道:“奴婢见过四小姐。”另外几个丫鬟婆子仿佛没看到她似的,依然狠狠唾骂着心莲。 乐长烟看了看周围,几个丫鬟婆子未行礼她也未怪罪,只是开口问道:“起来吧,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话罢,一个中年老妈子眼神不屑的看了一眼乐长烟,道“四小姐你也是知道的,夫人让我们打心莲板子呢。” 刚刚狠狠揪心莲头发的那个嬷嬷面无表情的回头瞥了一眼乐长烟就继续揪着心莲的头发。在她看来,乐长烟不过是个庶女,在府中又不讨喜,性子更是懦弱怕事,成不了什么气候。这样的小姐根本不配她看上一眼。轻蔑的道:“四小姐,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回您的栖嫣阁,毕竟这里是下人们的地方,小姐您身份高贵,我们怕亵渎了小姐的高贵之躯。” 不曾甘心 身后一直安静不语的翦香听到此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历声呵斥道:“你竟敢如此对小姐说话,我看你是……” 乐长烟挥了下手,打断了翦香的话。依旧淡笑着看着那个中年嬷嬷,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下人?”语气突然转冷,却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惧意。“谁规定的下人见到主子可以不行礼的?” 中年嬷嬷被乐长烟这一呵斥,顿时吓了一跳,被那仿佛天生的掌权者的威严镇住了,她锐利的眼神仿佛是冬天弥漫起的大雪,让人冷汗直冒,中年嬷嬷顿时摆了一副笑脸,解释道:“老奴刚刚没有看到四小姐,所以才未行礼还请四小姐莫要怪罪。” “没看到?是没看到还是没放在眼里?”乐长烟突然轻轻笑了起来:“要知道,就算我是一个庶小姐没有管家之权,但处置一个小小的粗使奴婢还是可以的。” “老奴知错,还请小姐不要怪罪!”听到乐长烟的话,中年嬷嬷冷汗直流,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 “你先起来吧,这次就先饶了你。”乐长烟淡漠的说。 “老奴谢四小姐。”中年嬷嬷心有余悸的站了起来。 “我刚刚准备回栖嫣阁,在路上就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你们这样成何体统?”乐长烟皱了皱好看的眉,眼神不经意看向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心莲,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打了多少板了?”乐长烟问道。 “回小姐的话,到现在已经打了二十二板了。”眼前的丫鬟婆子讨好般的回答道。 “心莲是母亲陪嫁丫鬟,感情上自然是和其他丫鬟不同的。只是心莲实在是做错了事,母亲碍于颜面才处罚了她,要是等母亲的气消了后悔了想要找回心莲,而她却被你们打的重了或是死了,你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乐长烟语气温和的说到,一双明眸悠悠若秋水,仔细看来却是冷彻如寒谭。心莲被大夫人呵斥时,她眼里的仇恨,正被乐长烟看的清清楚楚,让大夫人多一个仇人,这正是她最想看到的。 听到她的话,心莲勉强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乐长烟,她为什么这样帮我?那么她不恨我以前借着大夫人的名头欺辱她骂她苛刻她吗? “四小姐,我们……我们……”几个丫鬟婆子,还有两个行刑的家丁都恍然大悟,冷汗直冒。四小姐说的对啊,要是心莲真的有什么好歹,大夫人不会放过她们的。还好四小姐来提醒了,不然她们了就惨了。 “你们明白了吗?”乐长烟依旧温和的笑。 “多谢四小姐指点,我们已经打了九十大板了,还差十板就完了。”两个家丁点头哈腰的回答。 “小姐,方才还二十几板,怎么就这一会儿就九十大板了?”翦香疑惑的看着乐长烟。乐长烟淡然一笑,并没有回答。她轻轻俯下身子,一缕漆黑如墨的长发顺势滑到胸前,她凑近心莲小巧的耳垂轻声道:“心莲姐姐这么漂亮恐怕不会甘愿做一辈子的奴婢的,毕竟心莲姐姐的容貌比起那些大家小姐来,并不逊色。”乐长烟微微一笑,看着听了她的话后有些呆滞的心莲,起身“翦香,我们回去吧。” “恭送四小姐。”丫鬟们纷纷行礼。 心莲怔怔的看着乐长烟的渐渐消失的背影,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乐长烟的那一句话,‘毕竟,心莲姐姐的容貌比起那些大家小姐来,并不逊色。’她的确不甘心永远当一个奴婢,嘴角莫名的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会永远当一个奴婢的,到那时,曾经欺辱我的人,我要他们都付出代价。”心莲抬头看着空中弥漫的大雪,轻声呢喃着 栖嫣阁 乐长烟坐在红木的富贵牡丹雕花椅子,轻轻的品着茶,目光幽幽然的望着窗外的雪地上落了一地的红梅花瓣,不由的轻轻呢喃了几句:“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是坠楼人。” “都说大小姐是咱们大楚的第一才女,我看啊,真该让他们也瞧瞧我们家小姐做的诗。”翦香掀开垂珠玉门帘,从红木的水墨画屏后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红木托盘“周妈妈做事儿好快啊,瞧,衣裳已经送来了。”翦香乐呵呵的说,手中的托盘里乘放着一件胭脂色的衣裳。后面跟着的四个小丫鬟手里举着和翦香一样的托盘。 乐长烟看到那四个陌生的小丫鬟,不禁皱了皱眉:“你们是谁?” “回小姐的的话,奴婢们是夫人派来侍候小姐你的。”四个小丫鬟把手中的托盘放到乐长烟面前红木的鱼戏莲叶雕花桌上,行礼回答。 “夫人让你们来的?”乐长烟纤细白嫩的手指拂过托盘里华美的衣裳,心里冷笑不止,大夫人这样就忍不住了吗?借着让人伺候她的名头,派来四个丫鬟监视她。“衣服我收下了,不过我这里不差丫鬟婆子,你们回去吧。” “夫人听说小姐房里的丫鬟婆子们伺候小姐不用心,害的四小姐一个小小的风寒过了这么久还没痊愈,就特地让奴婢们来照顾小姐,小姐莫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啊。”一个蓝衣丫鬟对着乐长烟福了福身子,淡淡的回答。 乐长烟微微一笑,心中冰冷,大夫人赶走了给她治病的大夫,不就是想看的她风寒不治而死吗?“那就更不行了,大家族里分配给每个小姐的丫鬟婆子的数量都有规律的,庶小姐大丫鬟是三个,二等丫鬟有四个,三等丫鬟六个,粗使的丫鬟婆子八个,我的大丫鬟已经有了红袖、碧玉和云荷,二等三等丫鬟也都齐了,这礼不可废,规矩就更不能废了,毕竟我们可是大户人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况且大姐和二姐都没有增加丫鬟,作为妹妹的我怎么能越过两位姐姐呢?毕竟长幼有序。” “这……”四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四小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需要丫鬟。她们总不可能死皮赖脸的留下吧,再说四小姐可是很得老爷的宠爱,要过年了,老爷也快回来了,要是在现在得罪了四小姐那她们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可是这么冒然回去,夫人那边……几位丫鬟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你们不要担心,按照我的话回禀母亲,她不会怪罪你们的,毕竟母亲一向贤良大度。”乐长烟看出了她们的顾虑,对着她们笑道。 “那……奴婢告退。”几位丫鬟齐声说到,纷纷退了出去。 “小姐,你为什么不让她们留下来?多几个人伺候你不是更好吗?”看着几个丫鬟都出了房门,翦香伸手挠了挠头疑惑的问道。 “翦香你太天真了,夫人哪会这么好心?”一道悦耳沉静的声音响起,红袖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华美衣裳 乐长烟的手指扣了扣桌面,她仔细的端详着一脸淡漠的红袖,她生的极为美丽,乌发光滑如绸轻轻散在身后,肌肤如玉般白皙柔嫩,身段玲珑婀娜。漂亮脸庞像是被露珠浸润的花朵般娇美,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墨黑的双眼如同温润的宝石。淡粉的嘴唇娇嫩如花。她表面上属于丫鬟的卑微下竟然隐藏着一丝高贵的气质,甚至是超越高贵的尊贵,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她想到了乐忆仙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是那样的美丽,若是好好打扮一下,仅仅只比乐忆仙逊色了几分,只是她的美丽容颜全都隐藏在那身难看的蓝色丫鬟衣装和俗气的打扮下,红袖把她自己的与众不同藏的很好,若是她没有重活一生,还真发现不了。乐长烟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白雪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重活一世的自己,疑心似乎也重了一些。红袖就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而已,就是长的漂亮了点而已,由什么好怀疑的呢? “也对,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二小姐那么嚣张跋扈,大夫人能是什么好人。”翦香听到红袖的话后,仔细的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二小姐害的小姐得了风寒,大夫人还把大夫给赶走了,还装的那么贤良大度,难怪她生女儿都是那副德行!” 听到翦香的话,乐长烟摇了摇头不由的扑哧一声笑:“翦香你是从哪儿听到的歪理。”话罢,乐长烟从红袖手中接过茶杯,纤细的手指慢慢提起青花瓷壶为自己轻轻倒了一杯茶。翦香依旧是这样的活泼烂漫,忠于自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做作。和前世一样,这个小妮子依然天真可爱,其他丫鬟无不是想方设法讨好主子,妄想从主子那里捞到油水,如果主子不受宠,说不定他们还奴大欺主,稍微一点蝇头小利就出卖主子陷害主子。翦香却和这些丫鬟不同,明明很关心她这个小姐,却从来没有过讨好,前世她房里的其他丫鬟都看不起她轻慢她,可是翦香却从来不会,反倒是还帮着她教训那些轻慢她的丫鬟婆子。她不止在自己身边提起过大夫人和乐忆仙乐忆灵不是什么好人,让自己不要信任她们了,可是一直醉心诗书的自己并没有发现大夫人对自己的利用,反而因为翦香的这番话,迁怒于她。听信乐忆仙的话,将翦香早早的发配出府许给了高管家的二儿子当了小妾。乐长烟心里有些愧疚,今生她绝不会再听信别人的话,而害了翦香一生。翦香是她的丫鬟,她便要让翦香有一个好的归宿。 听到乐长烟的话,翦香瘪了瘪嘴。“小姐怎么能说这是歪理呢?看小姐你这么开心,不也是认同奴婢的话吗?” 乐长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大夫人不是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儿乐忆仙吗?”说到乐忆仙三个字时,乐长烟淡了淡面容,目光弥漫起冬天的大雪,随即笑了笑,隐藏好自己心里的恨意,看了一眼面前托盘里华美的衣物淡淡的道:“翦香,把这些衣物展开让我看看。” 翦香兴奋的拍了拍手“好啊好啊,夫人说这本来是给大小姐的衣服,肯定很漂亮。”说着,翦香把小心翼翼的从托盘里捧出一件华美的衣裳,缓缓展开。 这是一件胭脂色苏缎绣花袄裙,面料光滑细腻颜色晕染均匀漂亮,色泽如同上好的美玉般水色充足,轻如云彩,触及柔滑如丝。是上乘的丝云苏缎。她和家中的几位庶姐庶妹的衣物顶多用普通的绸缎、绫罗、织锦,而这上好的丝云苏缎恐怕也只能乐忆仙和乐忆灵才能用的上吧。上衣的袖口领口都纹着漂亮精致的花纹,而裙边绣着大片大片的艳绝美丽的桃花、或是盛开、或是含苞待放,栩栩如生。剪裁合体更能凸现女子的纤腰,裙边微微加宽,走动间裙琚轻扬衣袂飘飘,如同绝色的桃花仙子降临人间。就凭着几乎只有豪门世家的嫡出主母才能用得起的丝云苏缎,栩栩如生出至名家的绣花,还有这高超的剪裁技术,恐怕价值不菲。说不定在价值上,就可以与宫里的妃子那些金碧辉煌华丽高贵的衣物相比。但是这件衣物没有金银珠玉的装饰看起来没有了华服普遍的奢侈与艳俗,却是有了一丝淡雅嫣然,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盛在冬天,娇弱美丽却又温柔亲和。 “哇,好美的衣服啊。不知是哪位绣艺高超的绣娘才能绣出如此漂亮的花朵,做出这样好看的衣裳。”翦香一见惊叹道,眼里满是激动和喜欢。“这比起宫里娘娘们的衣服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旁的红袖也是看了看这件美丽的衣裳,似乎同意了翦香的话,但却并没有向她那样惊叹激动,仿佛这只是一件平常的衣物一般。 “还有下一件。”乐长烟轻轻喝了口茶眼里波澜不惊,仿佛这件漂亮的不像话的衣裳只是一块破布,翦香眨了眨眼,奇怪不已。为什么小姐看见这么漂亮的衣裳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奇怪了。而她却不知道的是,这件衣裳虽然漂亮,但是在前世,乐忆仙还穿过其他更华美精贵的衣裙,比如皇帝寿辰献舞时穿的那件百蝶舞花轻云绫罗裙。听到乐长烟的话,翦香将手中丝云苏缎绣花裙叠好放回了托盘里,从另一个托盘里取出一件烟青色洒花百褶裙。是以贵重的蜀绣织锦剪裁制成。上衣的衣袖加宽袖边织着无数朵细碎美丽的花朵,若有清风拂过衣袖轻扬,繁花似锦徐徐展开。一根如同西湖水色般光滑的紫色绫罗系在腰间作为腰带,与织锦上万紫千红的花朵成对应。走动间轻舞轻扬。展开的百褶裙摆以蜀绣手法织上美丽的百花齐放图。姹紫嫣红的各种绝美花朵,栩栩如生仿佛是要活过来一样,这精美绝伦的百花争艳图,要多少织女日夜辛苦才能织成啊。若着此裙立于白雪皑皑中,定然会让人一眼瞧见,万里冰雪中的繁花,嫣能不美? “哼,夫人果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给大小姐的衣物要比给其他小姐的衣服名贵漂亮多了。”翦香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裙上美丽的绣花,嘟囔道。 “她一向如此。”乐长烟轻饮了口茶,从容不迫的说道。 卖主求荣 “她一向如此。”乐长烟轻饮了口菜,从容不迫的说道。 翦香将手里的衣裳放好又拿了另一件来看,这件衣裳是一件参宴时着的茜红色的绣花玲珑望仙裙。茜红色的中长深衣是由云锦剪裁而成,狭长的领口衣边都纹着漂亮的祥云图案。衣袖上窄下宽,像一个喇叭花的造型。衣袖的袖边纹着一圈好看的花纹,深衣中长,只包裹了臀部以下将罗裙盖在里面。只有臀部以下没有被深衣包裹的的地方罗裙才露出来。下身的罗裙是百褶裙的形式,不过因为是宴会所衣裙摆有些曳地微微铺散。茜红色深衣上还织着华美漂亮的牡丹,精致漂亮。若穿此衣,走动间,宽大衣袖飘然轻舞,风起时,曳地百褶裙翩跹若蝶。就算无风不走,那也是显得腰如素束,纤弱似拂风若柳,美丽若仙高贵出尘。 乐长烟继续轻喝茶看着这些美丽的衣物,眼里的情绪无人能懂。 剩下的两件是都是好看儒裙,一件是水碧色挑丝梨花儒裙,一件是玉碧色如意海棠儒裙。样式都是一样,只是花纹与颜色不一样而已。制衣布料用的是水玉绫罗,颜色晕染有深有浅,但却像是珍贵的玉石一样,深浅彼此融合完美。一点瑕疵也没有,色度光泽度也是最美的,仿拂夏日的西湖水色。裙上所绣梨花了海棠。无不栩栩如生,每一朵梨花或海棠绣的精致无比。仿佛花仙子将两种花都种在了这裙上一样,含苞的、欲放的、待放的、绽放的。每一朵花都姿态不同,却又同样的美丽至极。好像是梨花和海棠两位花仙子,亲手将花种在裙上一样。 翦香爱不释手的看着这些漂亮的衣裳,而乐长烟却在沉思,以往几年大夫人给乐忆仙乐忆灵的虽然精致漂亮,但是看起来与给家中庶小姐的衣物并无多大差异,怎么这次会差别如此之大?还有,自己虽然借着各个世家夫人都在之时坑了大夫人一道,但她完全可以给自己一些普通的衣物,毕竟那些夫人们可看不到给自己的衣裳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会把给乐忆仙精心准备的衣裳给自己,而且自己赶走了大夫人送来的四个眼线,这么久了她也未派人前来问罪。乐长烟细细思索,微微转了下脑袋,却看见一个鹅黄色身影悄悄躲在茶厅门外瞧着她。 “不要躲在那儿了,出来吧。”乐长烟满怀笑意的看着那个身影。 “奴婢见过小姐。”那身影听到乐长烟的话后,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速度飞快的跑了过来,急忙跪在乐长烟面前,头重重磕在地上。一阵淡淡的香风袭来。 乐长烟放下手中的茶杯皱了皱眉,问道:“云荷,你这是?”云荷是她房里的另一位大丫鬟。云荷也碧玉差不到哪去,根本没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让她为自己做一些事她都说三道四满不情愿。但只要乐忆仙乐忆灵在场就满想着去讨好她们,仿佛乐忆仙姐妹才是她侍奉的主子一样,而且她颇有傲气,自负美貌。虽然比不上夫人房里的心莲,但她也算是乐家丫鬟中佼佼者,说不定将来也会成为姨娘,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而且自己生母也不过是父亲养在外面的外室,连个姨娘都不算,还早早的就去世了,云荷心气本就高,对自己这个小姐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和鄙视,怎么自己去大夫人那里走了一趟,她突然就向自己示好来了。 “小姐,奴婢有罪!”名为云荷的丫鬟抬起头来回答道,清秀漂亮的脸上满是悔过之意。 “你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何罪之有?”乐长烟轻轻拨弄着手指问道。忽闻一阵清香袭来,乐长烟皱起眉来,这是…。零陵香?云荷不过一个府中伺候大夫人的丫鬟而已,怎么可能会用的了如此贵重的熏香。 前朝时期名医曾在《图经本草》载道:“零陵香,今湖、岭诸州皆有之,多生下湿地。叶如麻,两两相对,茎方气如蘼芜,常以七月中旬开花,至香,古所谓熏草也,或云,薰草亦此也。” 还有前古时期名医在《法苑珠林》中载说,“零陵香,南越志日:零陵香,土人谓为燕草、芸香,大戴礼夏小正月采芸为庙菜,礼记月令日:仲冬之月芸始生郑玄曰芸香草也。说文曰:芸草似目蓿,淮南说:芸可以死而复生。” 由此零陵香绝不是平常百姓用得起的,它常为宫中的娘娘所用,也只有名府中较为奢侈的大家小姐和夫人们才用得了一些。就连皇商也不过只用一些也不可能用得了的熏香,更何况云荷一个小小婢女?除非是有人赏赐于她,至于这赏香之人非大夫人无疑了。因为这府中走了乐忆仙,而乐忆灵向来小家子气,怎可能将如此贵重的熏香赏赐于一个婢女。 “奴婢有罪,奴婢不该在小姐生病的时候对小姐不管不顾,只留翦香红袖两个人伺候小姐,还在小姐需要奴婢时与碧玉和其他丫鬟玩乐,奴婢知罪,请小姐责罚!”云荷一脸的悔意,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呵。”乐长烟侧耳仔细的听着云荷的话,轻轻笑了笑:“红袖翦香,把夫人送来的衣物叠好放进衣柜里。”乐长烟对着一旁的翦香轻轻的道,仿佛没有听到云荷的话一般。 “是,小姐。”翦香应声答道,嘟着嘴,暗中对云荷吐了吐舌头。在她看来,云荷就和碧玉一样,不是什么好人!小姐最好是把她赶出去! 而红袖只是点了点头,便与翦香将托盘里的衣物轻轻抱了起来出了茶室,只余乐长烟和云荷二人。 乐长烟轻轻端起茶杯,感觉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不由的皱了皱眉道:“这茶冷的可真快。”她斜眼看了看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云荷,脸上的笑犹如西湖的水微微荡起的波浪,栩栩散去。“我记得这茶是红袖刚泡的,还没过一注香的时间,连壶里的都冷了,云荷,你说这是为什么?”乐长烟纤手抚摸着青花茶壶,缓缓的问道,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云荷的肩上,一边饶有兴趣的盯着云荷那带着丝丝心虚的眼睛。看来这云荷也是经受不住诱惑被大夫人收买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想,兴许…兴许是因为现在是冬天,天气冷,所以这茶冷的快,倘若是夏天茶就不会冷的如此之快了。”感受到那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云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双眼睛左右晃动,心里慌了起来。 “这样就是说这茶得在冬天冷的快一些,在夏天冷的慢一些,不同的季节它冷的快慢不一样?”乐长烟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云荷,听了自己的话,她的手在轻轻的颤抖,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儿。 “同样的一年,只是四季的不同它冷的快慢却不一样,好像它也会见风使舵一样。这可真让我不喜!因为这让我想到了一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包藏祸心的人。”乐长烟的语气越来越冷,云荷在她冰冷的眼神下不停的心虚地颤抖。 乐长烟转身一瞥了眼杯中已冷掉的茶水,置之不理,随手拿起另个茶杯起身来,踱步到梨木柜旁,从里拿出茶罐,将茶罐拿在手中,缓缓倾斜罐身,仅剩不多的茶叶倾罐而出,正好落在茶杯内。随后放下罐子,提起水壶,注水入杯。动作一气呵成,水落杯中后,乐长烟眸盯杯中茶叶慢慢舒展开来,才说道:“云荷,你可听闻过这茶道所指什么吗?” 没等云荷回话,乐长烟目不转睛的自顾又道:“所谓茶道,可分流派,因人而异。不过总归这一句话也只不过是一个静字。茶道,只品茶过程中自身的修炼自我的修养以及参禅悟道感受自然,茶境,指品茶时的环境,幽雅的环境,对修身养性,品味人生是有很大帮助的。因此,茶道与茶境是分不开的。茶道一开始是感悟自然道法的严格仪式过程,因此最初只是修身克己。思想得到一定升华之后,在去通过品茶去品位人生世事,最后的最高境界才是达到‘悟道’的地步,”话完,乐长烟依旧没有转眸看向云荷,只见余光中她那紧张的表情。正埋头紧张的云荷根本不把乐长烟这等话放在心间,何况,她也听不明白。等茶叶落杯底时,乐长烟才说到重点:“云荷,我一向最喜欢诚实之人。你若有什么事瞒着我,就在此说吧。” 云荷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神色平静无澜,心中却早已颤栗起来,缓了缓,云荷才正声言道:“奴婢对小姐的衷心天地可鉴。还请小姐不要置疑奴婢啊。”说着,还似模似样的磕起头来。 乐长烟听闻,只是转过头来冷眼看着云荷。云荷刚与乐长烟碰眼,便又低下头来。 云荷硬着头皮和乐长烟僵持下去,顷刻间屋中静的让人发毛。 乐长烟看着跪在地下的云荷,心中冷笑不已,卖主求荣的人不可重用,本想来承认了也就饶她一命,但现在看来… “算了,你且退下吧。”乐长烟笑的无害,端起桌上的茶杯品饮一小口后才挥袖示意退下。随着云荷的离去的背影,乐长烟叫来红袖翦香来,翦香和红袖踏步进屋来,道“小姐有何事吩咐?” “找人盯紧她,一举一动都丝毫不能放过。”说着,乐长烟取下戴在手上刚刚那些夫人们送来的碧玉镯子。她知道,现在想要找人盯住云荷,只有拿钱财。红袖点了点头,明白了乐长烟的意思。而翦香有些不明所以,“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乐长烟只是笑着,并未出声。 心有不甘 乐忆灵回到房中就冷起一张脸来,一旁的贴身丫鬟初珍退到一旁倒来茶水在站一旁低下头来,语气谄媚:“小姐,何必和那四小姐见气呢,她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就算再佩戴那些好看的饰物,那也不可能比小姐您的身子贵重不是?” 乐忆灵一听,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过一会又冷了下来:“是啊,乐长烟不过一个卑贱的庶女罢了,她有什么资格佩戴那些饰物!”初珍听了乐忆灵的话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就把青瓷杯放到桌上,默默站在一旁。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的响彻整个屋子。初珍心下一惊,转头一看,一个婢女一声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做错事。简直就是找死。 “大胆贱婢!还不快跪下!”初珍的声音打断了乐忆灵的思绪。 乐忆灵回过神来,“走,我们去看看三妹。”说着就独自起身打算离去,丝毫没有要理会打碎花瓶的婢女。初珍听乐忆灵这样一说,有些不知所措了。二小姐何时变得如此宽容了?心中虽这样想,但却也只是想想,脚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敢怠慢。 刚走进秋水阁,就见那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铺满一层层厚雪,模糊了本来的样子。水木清华的池馆水廊,池中早已没有了鱼儿的身影,而是换上了浅白的薄冰。本繁盛的假山在雪中显得有几分萧瑟。乐忆灵扶着雕花的扶手顺着木梯走上了阁楼,只见门口两个蓝衣的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轻轻掀开软烟罗的帘子,轻声道:“见过二小姐。”乐忆灵只是淡淡一笑,便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锦衣美人倚窗而坐,纤细的手指捻着绣花针正往手里的雪缎上刺绣。窗外的腊梅树枝伸进屋内,花瓣上点点的雪花轻轻落下,印的那少女纤细的背影显得漂亮无比。 乐忆灵微微露了笑颜,轻轻道:“三妹真是悠闲自在。” 那少女听见乐忆灵的话,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她身着一袭烟霞色云霏妆花长裙,铺开的裙摆散在地面如同艳丽繁华的石榴花。一头如墨青丝被一根镂空的雕花海棠簪挽成漂亮的云髻,髻边点缀几朵精致的水晶珠花,斜插一根金累丝蝴蝶点翠步摇。她面孔白净如初雪般白皙,脸颊处还带着淡淡的胭脂绯色,细长的柳眉如同远山,不画而黛。一双美丽的眸子如同五月绽放的石榴花,带着一种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艳丽。薄薄的红唇仿佛娇嫩的芍药花瓣隐隐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少女缓缓起身对着乐忆灵福了福身子,嘴角的笑意美丽如画“二姐前来,从菡未能相迎,还请二姐恕罪。” 乐忆灵见此,缓步上前轻抚一把一副和和气气的说到:“你我姐妹,何必在意这些虚礼。”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美人乃是乐家三小姐乐从菡,生母是三姨娘秦氏,虽只是个庶出,但三姨娘好歹也是曾是书香门第世家的小姐,因此父亲对三姨娘的宠爱颇多,所以对乐从菡也很是喜欢。可是这乐从菡的性子就不怎么样了,看起来温婉可人实则高傲狠毒跋扈嚣张,仗着自己有那么点小聪明就恃才放旷,从不把人放在眼里。不过虽然自己很是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庶妹但是自己更讨厌乐长烟这个贱人!只要能让乐长烟倒霉,跟乐从菡联合也未必不可,想到这里乐忆灵笑得更加和善。 乐从菡低头笑的温婉,“姐姐哪里的话,礼不可废,这点规矩还是要懂得。”说完,乐从菡心道,这乐忆灵一向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嫡小姐不知给了她们这些庶女多少脸色看,今日是吃错什么药了? “哪的事,我们是至亲姐妹,这些死板的规矩在亲情面前不值一提。”乐忆灵拉着乐从菡的手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有梅花的香味浮动进来,映蕴如春。“方才见三妹一人在哪儿刺绣,听说妹妹的女红乃是一绝,不知可否让姐姐瞻仰瞻仰。” “哪里,不若姐姐的一曲空笙吹的妙,更比不上姐姐宛若天籁一曲动京城的歌喉。”乐从菡笑着问答说。 “妹妹真是谦虚了。”虽乐忆灵嘴上这么说着,但眼里却有着怎么样都掩饰不住的骄傲。若说长姐乐忆仙才名动天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她则是一曲若天籁,以往每年的牡丹花会上都是她与长姐拔得头筹,才不是这些出身卑贱的庶出能比的。“妹妹是要藏拙吗?姐姐我可不依。”乐忆灵佯装嗔怒的说道。 “哪有的事,姐姐若是想要看,妹妹拿来便是。”乐从菡恭顺的点了点头,从一旁的紫檀木香案上将未绣完的手绢拿起递给了乐忆灵。 乐忆灵接过手绢,抚摸着手绢上那绣的栩栩如生的牡丹,不由赞叹道:“真不愧是三妹,绣的就宛如活物一般。” 乐从菡仿佛受宠若惊,连连谢道:“多谢二姐赏识。妹妹拙技能入了姐姐的眼是妹妹的荣幸。” “姐姐我啊,都忍不住让妹妹教姐姐一番了。恰好绣娘们绣的荷包花样我不是很喜欢,若是跟学到妹妹之技的十分之一那姐姐就可以自己绣自己喜欢的花样了。”乐忆灵一脸欣然的笑意,抚摸着手绢上的绣花,眼波流转,看了乐从菡一眼,仿佛无意间提起那样:“说到这儿,好像大年也就在近日了吧,爹爹也快回都了。那么宫宴也就差不多了,妹妹可要好好打扮一番,争取能觅得良婿。” 乐从菡白皙如雪的小脸上飞上了一抹绯红:“姐姐莫要笑话妹妹了,有大姐在场,那些个皇子和世家贵公子们哪还有心思看其他人啊。” 乐忆灵笑的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中却掺着些狠毒:“哪有的事,这俗话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只要妹妹好生打扮一番,也难保不会被那个皇子看中纳了妹妹为皇子妃呢。而且母亲不是给妹妹宴会上的新衣服吗?” “姐姐这是从哪儿听得的,除了上次母亲为各位姐妹们制的冬衣,就没有在送衣服来啊。”乐从菡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心道,这乐忆灵此次前来,到底是有何目的。 乐忆灵一脸吃惊,眸中闪过一丝不引人察觉的锐利。“怎么会?母亲都给四妹重新做了新衣,三妹你怎会没有?”说着乐忆灵连忙掩住嘴,神色有几分不自在。“而且之前那些夫人还送了四妹不少的珍贵的首饰和礼物呢。我以为只有我没有,难道三妹也没有?” 乐从菡听着这番话格外的刺耳,疑惑的赶忙追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乐忆灵挥了挥手,有些尴尬的看着乐从菡“没事没事,是姐姐说岔话了,还请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才是。”乐从菡心头好奇着,又问:“姐姐,有些事莫要瞒着妹妹,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说着,乐从菡看向屋内的婢女淡声说:“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婢女们点头退下,霎时间,屋内仅只剩下乐忆灵和乐从菡二人。 乐忆灵不愠不火的走到一旁的桌椅旁坐下,轻叹一口气才悠然说道:“今日本想出去散散心,无意间在半路上遇到周妈妈。唉,这周妈妈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跟随母亲十多年了,我见了她自然是与她打招呼的,见她身后的丫鬟都捧着几件衣裳,我便上前看了看,只见那些个丫鬟手上捧的衣裳皆是精美无比,连宫中娘娘们的也不过如此。我听周妈妈说是母亲要送给四妹的,便想母亲给三妹也准备了才是,可是,却没想到……唉,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母亲也想让四妹去参加宫宴,所以才给她制了新衣?可为什么三妹却……” 听闻乐忆灵这番话后,乐从菡心中似乎就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觉得心有不甘,乐长烟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小妾之女,比自己的身份更为低贱,在宫宴上为何自己要穿的登不了大场面,而她乐长烟却要风风光光出现在宫宴之上? 乐忆灵看着乐从菡的表情变化,深知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心头冷笑暗嘲乐从菡的无知。“好了,妹妹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是时候该回去了。下回要有时间咱两姐妹在好好一聚可否?” 乐从菡想得正入神,被乐忆灵的声音打断后不觉一阵心烦意乱。面上还是要赔笑道:“好,不用姐姐说妹妹也自然会去姐姐院中唠嗑的。” 乐长烟正巧路过存梅院正想去见见她那三姐乐从菡呢,就撞见对面亭廊刚从乐从菡屋子里出来的乐忆灵,乐长烟微微垂眸,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小姐,你在笑什么?”翦香颇有疑意的看着正笑的乐长烟。 “没什么。走,回去吧。”乐长烟说道。 “小姐不是想去看看三小姐吗?”红袖也有些疑惑的问道。一旁的翦香也附和道:“对呀,小姐不是说要去看三小姐吗?怎么这还没见着就回去了?” “三姐姐此时正恼着呢,不方便打搅。”乐长烟唇畔至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着没有在打算停留和解释这件事就往回走去。 乐从菡心中正想着刚刚乐忆灵的那一番话,意思很简单,说来说去也就是让她去乐长烟哪里要那些夫人们赏赐给她东西。乐从菡也正思索着其中的利弊关系。想了许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桌上已凉的茶水眸中掠过一丝愤恨,自言自语道:“若我乐从菡是正室所生那该多好!” 第二日。 “小姐,三小姐来了,说是来看你。”红袖徐徐从门前跨进屋来,说道。 乐长烟手拿着糕点笑着含进口里,入口即化的红枣糕在贝齿中弥留着丝丝醇香。“来了吗?”说着挥挥手让红袖过来。红袖见此上前去,乐长烟伸手掩住嘴角附上红袖的耳畔轻声说着什么,听完红袖笑着点点头就跨门出去。 乐长烟看着红袖的背影,还是笑的妖治:“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题外话------ 打滚卖萌求收藏啊 夺衣成功 乐长烟手握茶杯,徐徐茶香入鼻而来,这是上好的云雾茶。杯体传来的温热,让手心慢慢热起来。 “四妹,近日可好?”一道女声传来,不用多看,清亮娇声定是那乐从菡。一抹青兰色身影伴随着白白飘雪在门口出现,肩上披着软毛织锦的淡青色大氅,淡青色的软烟罗裙裾上绣着于底色较深的大朵娇艳牡丹,内衬着淡青色锦稠裹胸,烟罗裙袖口上绣着精美的金纹,裙幅褶褶流动轻泻于地,逶迤拖地三尺有余,显得步态愈为雍容柔美,一条金色织锦腰带将那不甚一搂的纤纤细腰束住。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三千乌黑青丝用发带束起,用几根雕工细致的簪子绾成一头双刀髻,脸颊上略施粉黛,腰带缀下细细的银丝流苏。乐从菡迈着漫步进门,随后跟着婢女又冬。 又冬福身给乐长烟行礼:“奴婢又冬见过四小姐。”乐长烟眸光没做多停留,含笑点头。 “有劳三姐挂于心上,长烟近日很好。”乐长烟将手中茶杯放下,起身略施一礼。“姐妹之间有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乐长烟会意一笑,眸中深意确实隐隐的讽刺。乐从菡拉着乐长烟坐在凳椅上,脸上仍是和蔼可亲的模样。翦香早早的备好了茶,等乐从菡坐上椅就连忙端了上来。 “这可是云雾茶?不错不错。”乐从菡端起茶杯,轻拿起茶盖,清香伴随着雾气熏熏上升。“姐姐若是喜欢的话就再拿去些。”乐长烟刚想吩咐翦香,乐从菡见状连忙摆手:“不劳烦四妹了。这云雾茶姐姐那里还是有的,姐姐我今日来呢,是要来鉴赏鉴赏四妹的那些钗环首饰的。” 果然如我所料,乐从菡你终于说到正题上了。乐长烟过眼间一想,随即开着玩笑道:“姐姐哪里的话,妹妹我这能有什么上品的首饰?”乐从菡微显惊讶,而后释然:“可姐姐怎么从二姐那里得知你从其余夫人那里得赠于些首饰?”话语的重音放在了‘二姐’两字上。看了看乐长烟,笑意挂在嘴边,但被面上的失意覆盖过。不等乐长烟回话就道:“姐姐我知道妹妹你心中有所顾忌。姐姐自认不如妹妹你讨人喜爱,所以也得赠不到什么好的首饰,为满心中私心,就想到妹妹这里看上一眼,若是妹妹觉得不便,姐姐也就不强求了。” 句句都面露着苦色,显得那么可怜至极。但一切,在乐长烟眼中都是演戏!从她进门之时起自己就等着她说出这正题上来。当然,乐长烟自己深知她这个三姐乐从菡一点都不傻,乐忆灵这名字当然是她故意说出来的,为得就是要说给乐长烟听,让乐长烟觉得乐从菡与这事没多大关系。 “三姐想多了,妹妹怎么会这样无良心呢?”乐长烟转身看着翦香,吩咐道:“翦香,还不快到内间把那几件首饰拿来。”不一会儿,翦香拿着其余夫人赠给乐长烟的首饰出来。 首饰一出来,就吸引乐从菡的目光。眼里尽显喜爱之情,拿在手里不禁抚摸,精致的手工在乐从菡手指间显得有些栩栩如生。这些首饰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只见得嫡女乐忆仙与乐忆灵佩戴过,那时她就想,何时她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精致的首饰。可是这只是个奢望,她只能看着嫡女们佩戴这些,她再怎么有华丽饰品,也只不过是嫡女眼中的次品。可现在,与她一样,不!比她还低一节的庶女乐长烟却有这些。乐从菡自认为不比乐长烟差,就算是赠这些饰物也应该赠给她才对,怎么会轮到这乐长烟?她不服!不甘!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会让比她还卑微的乐长烟得到! 可现在她不能着急。乐从菡正准备把首饰放回去,却没料到乐长烟竟说:“姐姐可还喜欢?若是喜欢的话,就拿去吧。”话完,乐从菡眼中都是狐疑的目光。虽然府中人人知晓这乐长烟是个好欺负的主,性格好的有些过分。说好听点是宽宏大量,不好听点就是懦弱无能。可她就没有私心?就她那些好的首饰大部分都被丫鬟们拿去了,这么华贵的首饰难道她就不想据为己有?实在古怪。 上下打量了乐长烟,乐从菡心底又自嘲一番。想想这乐长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这样做只不过是想巴结自己。这样一想,乐从菡释然一笑,面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能……姐姐我不能要。”可余光却不离不开那些首饰。乐长烟知晓乐从菡心中早就把这些首饰认为是她自己的囊中之物。而她,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姐姐,妹妹自认不如姐姐适合这些首饰。所以姐姐你就不要婉拒妹妹了,难不成姐姐是嫌弃妹妹我吗?”乐从菡笑笑,看着眼前的乐长烟。“怎么会呢?既然如此,那姐姐只好收下了。” 接过首饰,泛着亮光。精致华美的首饰让乐从菡拿在手里真是爱不释手。乐长烟的目光停留在乐从菡身上,一抹不明笑意停在嘴角。乐从菡,你不是想在宫宴上大展风头吗?我就如你所愿。乐长烟心中一想。往后的往后,乐长烟都了如指掌。不因别的,只是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看了看房外,时间也快到了,人也该来了。“奴婢红袖给三小姐请安。”一道女声传入房间,乐从菡转身看着毕恭毕敬站在房门口的红袖,手中端拿着叠好的衣裳。乐从菡含笑点了点头,眉宇间都是笑意,没有把目光多做停留在红袖手中的衣裳上。把话峰转向这些衣裳。乐从菡轻笑细声道:“这衣裳面料着实不错,妹妹你在哪家成衣铺寻的的?看这也快过年了,姐姐我也快些吩咐人去交代做衣。” 乐长烟边听着乐从菡的话,内心觉着好笑,可面上却如静水。把衣裳左右打量一番才启齿道:“这是母亲赏给我的衣裳,妹妹我不知晓是哪家成衣铺的手艺,要不改日去问问母亲?”顿了顿,又道:“姐姐,可还觉着有哪些需要再改的地方吗?” 母亲?大夫人?红袖慢步走到乐长烟的身边,柔声道:“小姐,衣裳已经改好了。你要不要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话落,乐从菡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红袖手中的衣裳上,细看才发觉,这完全不像是乐长烟以前穿着的衣裳,光是这衣裳面料在烛火下感觉就和乐长烟以前的衣裳是天壤之别。 乐从菡在一旁疑惑,乐长烟哪来的这么好的衣裳?疑惑的目光中映照着乐长烟把衣裳轻拿起打量的动作。乐从菡把手中饰品交与又冬拿着,乐从菡又不禁疑惑。什么时候这大夫人也对这乐长烟好了?看着这上好材料制成的衣裳,那像要活过来的刺绣花样,完美的勾丝编线与颜色搭配,她从来也没有这样华美的衣裳。若是能过穿这衣裳前去宫宴上,一定能大展风华。回过神,回答着乐长烟的话:“哪里还需要改?这么好的衣裳再改就画蛇添足了。”乐从菡伸手抚摸着衣面,如水一般在指下滑过,不留一丝丝的痕迹。 “姐姐所言即是。”乐长烟拿起衣裳,隔着与乐从菡几指距离比着。“在妹妹看来这衣服倒是有些适合姐姐你的。”双眸对上,乐长烟眸中都是温婉和善。“红袖,你说是吧?”听言,红袖连忙在一旁附和着:“小姐说得是,奴婢也觉着三小姐与这衣裳着实相配。三小姐天资娇质,与这衣裳在合适不过了。” 乐从菡莞尔一笑,像是在认同乐长烟的话。之所以乐长烟这么说,是因为乐长烟知道就算乐从菡知晓这是恭维话,可她也听了也会眉开眼笑。是个女子就过不了夸奖这一关,何况是这自认高人一等的乐从菡? “红袖,把衣裳叠好交给三姐的丫鬟又冬去。”乐长烟的话划过耳边,乐从菡眸子中停留着震惊,脸上却无变化。 勾心斗角 乐从菡温和的笑了笑,让又冬把衣服接下:“那就多谢四妹妹了。” 乐长烟同样温和善意的对乐从菡淡笑,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们乃是至亲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话,这样不就显的生份了吗?” “四妹妹说的是,这倒是姐姐的错了。”乐从菡佯装嗔怒,看起来倒像是与乐长烟无比亲密的样子,心里却不由得看轻了她。卑贱之人就是卑贱之人,还真自以为我叫你几声妹妹,我就是你姐姐了,也不看看你配吗?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微上翘,温润水灵的明眸如同一块水色极美的黑色玉石,纯净的不染纤尘。而在乐从菡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纯净的美眸却泛着冷冽淡漠的光。 乐从菡呆呆的看了看,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一抹深深嫉妒,凭什么这个贱种要长的比我好看。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答道“嗯。” 得到乐从菡的回答,乐长烟便领着红袖进了内室,换上了大夫人送来一件水碧色挑丝梨花儒裙,换好后,又从新梳了头发。 呵呵……到底……是谁不配? “哎呀,光顾着和姐姐说话了,还忘了去向母亲请安呢。”乐长烟仿佛突然想起一样,语气有些淡淡的担忧:“母亲不会怪罪我吧。” 乐从菡打发又冬先回去,一张清丽精致的脸满是笑意盈盈,说道“四妹妹不用心急,我今日也还没向母亲请安,既然如此那我们姐妹就一起去吧。” “那请姐姐稍等片刻,容妹妹先换身衣裳。”乐长烟缓缓站起身,朝坐在一旁的乐从涵眨了眨眼,只用三根白玉梨花钗挽成回心髻,选了两朵细小的梨花娟花戴在髻上。嫣红的唇角绽放一抹栩栩的笑意。掀开面前的白玉垂珠门帘。“三姐姐,我们走吧。” 乐从菡闻声抬头,看着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乐长烟,面色有些不愉“嗯,四妹妹这么快就好了?姐姐还以为要多等一下呢。” “我只是换了衣服从新挽了发髻而已,当然不会要很久了。”乐长烟仔细的看了看像一朵花般娇艳乐从菡又道:“姐姐的衣物甚是妍丽漂亮,只是这发间饰物少了些,看上去就不那么相衬了。” 乐从菡面色不快,乐长烟是个什么东西,她也配来指责我? “红袖,把我给三姐的礼物拿来。”乐长烟向身后的红袖招了招手,红袖应声前来,缓缓福了福身子,在乐从菡惊艳的目光下,将手中的一只赤金牡丹雕花镶宝簪递给乐长烟。“这只发簪还是昨天安国候夫人赏赐的呢,从这精巧的雕工和少有的鸡血石来看,也算是上乘了。不过姐姐好像比妹妹更适合。”言罢,便轻手捻起这发簪戴在乐从菡的发中。这一看,倒还真是靓丽的不少。 “那姐姐就多谢妹妹了。”乐从菡腼腆一笑,心里倒有了些得意。这般的精美的发簪当然只能配我。 “三姐姐,我们走吧。”乐长烟从红袖手里接过一件碧色苏锻斗篷披在身上,挽着乐从菡走出了栖嫣阁。 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如同飘落的扬花。覆盖在精巧好看的假山石上,乐家家主甚爱梅花,所以乐家几乎处处可见梅树,若要说那里的梅花最好看,除了栖嫣阁的大片红梅之外,也就只有临着大夫人的琼华苑外的白梅林了。 乐长烟手捧着一个精巧的小暖炉,轻轻走在铺满雪的青石板路上,乐从菡微微的带着笑,一副亲密无间的挽着乐长烟的手。身后的丫鬟红袖撑一把青色的水墨画伞。小路两边是无数清嫣绝美的白梅,如冰似雪般晶莹。 “三妹妹四妹妹你们去哪儿。”一道婉转悠扬,优美动听如同莺啼的女声悄然响起。 乐长烟问声望去,只见清冷梅花间一片杨妃色裙珺翻飞1乐忆灵珉嘴淡笑,满怀温和的看着乐长烟和乐从菡。 “妹妹和四妹妹正要去拜见母亲,不知二姐姐在此是为何。”乐长烟正要回答却被乐从菡抢先了回答。 “今日母亲有些不舒服,你们就不用去请安了。”乐忆灵走进道。发间的富贵如意梨花簪垂下的细碎玉珠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咛。又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乐长烟,一袭水碧色长裙,风吹起,罗带轻舞。裙珺翩跹如蝶。墨色的长发如同一块黑色的缎子,披散而下。没有任何的华丽的妆扮,只是在髻边斜簪了几只白玉梨花钗。雪白的肌肤如同冰般剔透。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仿佛是从古老画卷里走出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乐忆灵眼神渐渐冷了起来,心里的嫉妒如同海藻般疯狂的滋长起来,狠不得上去抓花她的脸。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回去了。”乐长烟朝乐忆灵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却见乐忆灵挡在自己面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道:“妹妹为何着急回去,各位姐妹都在四妹妹就留下多玩一会儿吧,再说四妹你大病初愈后五妹妹和六妹妹还没来看望过你,现在姐妹们都在,为何不聚一聚?”乐忆灵优美的声音悦耳动听,就是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和她的声音一样美好。 “姐姐都如此盛情了,妹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乐长烟栩栩浅笑。眼神却森冷如寒潭。 “那三妹妹四妹妹就跟我去吧,姐妹们都在呢。”乐忆灵一副亲热好姐妹的样子,领着乐长烟二人就向白梅林中走去,脚踩在蓬松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风雪轻轻抚,三人裙珺轻扬衣袂飘飘,如同误落凡间的仙子。 走了不到几步路,就听到乐忆灵笑着说到了,白梅开的正艳,而这个精巧的小亭子就建在白梅树簇拥之间。乐忆灵领着乐长烟乐从菡走进了亭子里。 只见亭子里两个身着海棠色描花蝶纹对襟儒裙披着茜红色羽缎斗篷的美丽少女正摆弄着手中的黑白棋子,两个少女长的有九分相似。都是肌肤如玉般白嫩美丽,细长的眉毛柔顺漂亮。睫毛纤长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只是其中一个少女的眉心有一颗红痣。 “二姐,三姐,四姐,你们到了。”看到乐忆灵三人进来了,两个美丽的少女站了起来,微微的笑了笑。 “五妹六妹好雅兴。”乐从菡缓缓坐在了雕刻着鱼跃龙门的石椅上,说道。 乐忆灵与乐长烟也坐在了石椅上,乐长烟微微垂了垂眸,面前的两个少女正是乐家的五小姐和六小姐,乐半莲乐又莲。她们乃是五姨娘兰氏所出,因为是双胞胎同卵姐妹,所以两个感情甚好,甚至喜好长相几乎一样,只是五小姐乐半莲的眉心有一颗红痣,眼角微微上翘了些,比起妹妹多了些妩媚的韵味。“六妹妹可是站了下风。”乐长烟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盘,白子龟缩在一块,被黑子全面包围。没有丝毫退路。 六小姐乐又莲听了乐长烟的话,微微低了下头:“妹妹柮技,让姐姐见笑了,都怪五姐,都不知道让我一下。” 听见乐又莲的话,乐半莲调侃的笑到:“六妹你从小就讨厌学棋,从不肯学习或观看与棋艺相关之事,就算我让你三子,你也不定能赢得了我。” “五妹如此说,不怕六妹生气吗?”乐忆灵轻轻从面前石桌上装满精致糕点的盘子里拿了一个,似笑非笑得看着乐半莲。 “二姐…我……”乐半莲看了看身边的乐又莲脸色微红,似乎是害怕乐忆灵那样不敢说话。 “二姐,五姐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见乐忆灵有责怪乐半莲之意,乐又莲连忙跳出来为她解释道。在看着乐忆灵的眼里带着丝丝的畏惧。 “五妹六妹感情真好,连我都羡慕了。”乐从菡缓缓喝起石桌上的茶,慢慢说道。 “咦?三姐头上的这支钗好漂亮,倒是和二姐头上的发钗一样呢。”乐半莲无意间看到乐从菡头上那漂亮的镶嵌着红宝石的牡丹金钗不由的有些羡慕。 乐忆灵看了看乐从菡头上的发钗,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支蓝宝发钗干笑了笑附和道“妹妹这支发钗真漂亮,是四妹送的吧?”眼神有些不自然而乐长烟只是低头不语,心里笑了笑。乐忆灵向来高傲,自诩身份尊贵,心里一直是看不起她们这些庶出,而现在乐从菡居然跟她带了一样的发钗,而且乐从菡发钗上的红宝石要比她发钗上的蓝宝石要珍贵,戴起来还要比她更美几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吧。说不定已经恨上她了。 “这是安国候夫人送给我的那支,不过我向来喜欢素净些的东西,所以便送给了三姐,没想到三姐戴上去这么的国色天香。”乐长烟轻抚手指,笑着答道。 “四妹真是的,我不过是圃柳之姿而已,哪儿来的国色天香啊。”乐从菡笑道,眼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 乐忆灵的眼神冷了下来,话间都透着许些不悦,“是吗?” 乐半莲一脸羡慕的看着乐从菡说:“我也觉得很漂亮。”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这支钗也送给三妹吧。”乐忆灵话说间,眼里已十分不悦。 乐长烟嘴角一翘,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看样子,乐忆灵已经恨上乐从菡了。想着,眼神又转向乐从菡,想要从我这儿拿到好处,定也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多谢五妹六妹,若不是你们的话,我还不知道这个钗是适合三妹的。”乐忆灵冷冷的看着乐半莲与乐又莲,连语气都有些阴阳怪气了起来。 乐半莲与乐又莲一下子变了脸,她们知道,乐忆灵定是生气了。 “我也觉得这个挺适合三姐的,三姐戴上去的确很漂亮。三姐你觉得呢?”乐长烟淡笑一声,说道。 “没有,我不过是蒲柳之质而已,几位姐妹们比我漂亮多了。”乐从菡有些尴尬的说道。 “五妹六妹不过是性子快,说的实话而已。”乐长烟又道。 ------题外话------ (杨妃色1)即浅红色。别称:妃色湘妃色妃红色 妃色妃红色:古同“绯”,粉红色湘妃色粉红皆意。 _话说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件漂亮的裙子,立马被吸引,各种颜色中只有粉色的最好看可是……当我买回来后穿在了身上—_—b 朋友a:“哎哟,今天满粉的,怀春了吗?” 我:…… 朋友b:“哈哈哈,你居然穿粉色,少女心啊。” 我:…… 朋友c“粉色巨人你好。” 我:…… 朋友d:“我小学以后就不穿粉色了,丢人啊。” 我:“靠……” 杀机将至 乐半莲和乐又莲听到乐长烟的话,冲她感激的一笑,她们不是傻瓜,知道乐忆灵不悦是因为自己说乐从菡戴那个发钗很漂亮,害得她把自己的发钗给了乐从菡,现在乐忆灵想要挑她的错处,还好有这个四姐为她们解了围。 听见乐长烟的话,乐忆灵和乐从菡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乐长烟。乐长烟没有丝毫畏惧,而是继续抚弄那绣满梨花的衣边。 气氛就这样僵持下去。良久后,乐忆灵微微移开视线低着头,黑眸多了一抹深色。 “四妹说的对,五妹六妹不过是说的实话罢了,三妹的确适合这支钗。”乐忆灵灿然一笑,心中颇为不悦,但一想起今日母亲说的话,也就笑容满面。 乐长烟笑而不语,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暗嘲的意味。 “对了,这七妹怎未到?”乐从菡此话一出,倒也缓和了不少这生硬的气氛。乐半莲和乐又莲长长舒了口气,见乐忆灵没有半点要指责的意思才缓缓说道:“因七妹的生母七姨娘抱病不能前来,这才通知妹妹我转达给几位姐姐们,还望姐姐们不要动怒才好。” “瞧妹妹你这是哪里的话?七姨娘有病在身,七妹作为儿女也该守在七姨娘身边不是?倒是我们这些做姐姐没能去看看七姨娘还真是不孝呢。不过今日咱几姐妹好不容易才能聚上一聚,却又差了七妹,真是遗憾至极。”乐忆灵故作遗憾的样子,轻声嗟叹。“还要劳烦五妹六妹把我今日交代的事转告给七妹一声。” 乐长烟听着乐忆灵的话,没有点破。只是轻扬嘴角,略带一丝戏谑的意味。冷眼旁观。乐忆灵,你演技我可真是自愧不如啊!表里不一,真不畏是大夫人的子女,和乐忆仙也都一个样。 “二姐姐说的极是,不过二姐能有这份善心肠也真是难得的,相信七妹知道后也一定这么认为。不过,二姐要交代些什么事?”乐又莲脸颊微红,芊芊细手紧紧抓住暖炉不放就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生怕是说错话一样。 乐长烟嘴角的嘲笑意味愈发强烈,似一个王者在嘲讽着这无知的庶民般。心中不禁想着前世的记忆,这乐又莲性子懦弱,不敢得罪任何人,在这个家中一直秉持着明哲保身处世之道,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而乐半莲一直对乐忆仙、乐忆灵、大夫人,心存畏惧。记忆到这里就终止了,乐长烟心中微叹一声,这样怎能成得了大事?若要是没有那心机狡诈的五姨娘兰氏护着他们俩,这两姐妹怕是在这深宅中过得凄惨,怕是连自己都不如。 “我从母亲那里听闻过五日老夫人就要从益州老家回来了,老夫人回来一趟不容易啊,各位姐妹们还是要做足准备迎接老夫人回府来啊。到时候可万万不能出错。该穿什么衣物,佩戴什么首饰都要注意到自己的身份,不要有逾越之处。用餐请安都要照着规矩来。管教好你们奴婢,不能由着她们乱来,到时候若是那些个不长眼的奴婢冲撞了老夫人,那……老夫人可是最注重规矩的。” “在我们这些大家族中最注重的就是孝道一说,母亲特意给老夫人准备了迎尘礼,妹妹们的迎尘礼也都可不能少啊,要给老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乐忆灵抚了抚玉手上的镶嵌着红色玛瑙的金镯笑着说道。装作一个为姐妹们着相的好姐姐。眼神有些高高在上的凌厉,仿佛在场的这些人不过是她的奴隶一样。 这话一说,引起了乐从菡乐半莲乐又莲的好奇。 乐从菡更是好奇的问道:“不知姐姐可否知道母亲准备了什么迎尘礼给老夫人?” “三妹急着知道这些做什么?”乐忆灵略微一迟疑,唇角掩着一抹不引人注意的笑容。 “妹妹只是好奇罢了,没别的意思。”乐从菡微微一愣,才知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于强烈,收敛起刚刚的态度,淡声说道。大夫人准备的礼物必定不凡,虽然自己不能拥有,但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恩,我也是听母亲身边的嬷嬷说的,好像是那番邦进贡先皇御赐的旗瑞吉祥五福报喜足金镶玉嵌宝如意。”乐忆灵眉眼中含有一丝微微的得意之色。这如意乃先帝御赐之物,是由一整块最珍贵的翡翠雕刻而成,这雕刻之人,还是前朝一个玉雕宗师花费十年十日雕刻而成。这个雕刻宗师一块普通白玉从他手中雕刻而成价格也要涨上十倍左右。单说这整块的翡翠已经是价值连城,要知道在所有玉中翡翠可是最珍贵的。玉如意的把柄两边都镶着赤金。更别说那各种的珍贵的宝石,特别是中间那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猫眼石。 “这么贵重?”乐又莲不禁诧异的说道。 连乐长烟也面露惊色,这老夫人在乐家中的地位还真不是那么简单,大夫人为了讨好这老夫人竟然拿出这么贵重的迎尘礼。不过多半都是从这大夫人的娘家拿过来的。不然量她也拿不出如此贵重的如意来。 “是啊,不过这小道消息是虚是实我就不知道了。”乐忆灵轻抿朱唇,梨窝轻陷,说道。 “那不知姐姐可否去母亲哪里一探虚实,如果此话为实,那么还请姐姐在母亲面前求求情,妹妹们可是很想开开眼界见见这番邦进贡的旗瑞吉祥五福报喜足金镶玉的如意呢。”乐从菡急着接过乐忆灵的话。 “是啊,二姐,你就让妹妹见见吧。”乐半莲对这如意也饶有一番兴致,便出声附和道。 “这……”乐忆灵面色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嘴角却不动声色的微微扬起。 “二姐,你就答应了吧。”乐又莲微微一笑,眼里还是有着丝丝怯意。 “那好吧,我就尽力而为。若是母亲同意了,就让念柳来通知各位姐妹,到时候姐妹们一定要到啊。”乐忆灵轻笑说道。 乐长烟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言,而在场的每一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丝毫不差的落进乐长烟的眼里。 “那妹妹就先谢过姐姐了。”乐从菡莞尔一笑,微微低头,说道。 “都是自家的,谢什么谢。况且,姐姐我也想见见这如意。”乐忆灵眼里含笑,假装嗔怒道。 乐从菡没再接话,而是提议来场博弈。 乐又莲和乐半莲是最先答应的,两姐妹对下棋有很深的见解,紧接着乐忆灵也答应了。 “四妹,你要参与吗?”乐从菡这才注意到一直未开口的乐长烟,面上有些尴尬。 “妹妹对棋这方面未曾探研过,棋意不精,就算了。妹妹看姐姐们下就好。”乐长烟伸手将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浅声道。 “怎么会?四姐不是一直都在钻研……”乐长烟微微抬眸,一双黑色的眼瞳,深邃如渊,就这样看着乐又莲,对上乐长烟的黑瞳,像是噎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既然四妹都这样说了,那么六妹就不要在强求了。”乐半莲拉过乐又莲的手,抬眸示意不要再说了。 待下过几盘棋后,乐忆灵看时间不早了,就让各位早早散了,走时还特意叮嘱今日的事。 乐长烟也笑着告辞离去,穿过白梅林,走在青石板小路上,无数洁白无暇的白梅花瓣簌簌而落。 忽地白雪纷纷而起,落在乐长烟乌黑的发间和雪白的绒毛斗篷上。红袖见此默默上前伸出手轻轻拍落乐长烟身上的白雪,替乐长烟拿起斗篷上风帽戴在乐长烟的头上。 乐长烟微微一笑,手中的手炉传来阵阵的暖意。 一抬头就见一抹烟青色身影伫立在不远处,风雪中烟青色的裙裾轻扬。“四小姐。” 见此,乐长烟缓缓踱步上前,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心莲,你的伤怎么样了?” 心莲轻轻点头,清丽的面庞含笑:“谢四小姐关心,昨日之事,多谢四小姐了。” 乐长烟轻笑不语,等着心莲接下来的话。“四小姐近来可好?夫人可是很关心四小姐呢,四小姐要好好保重才是。”心莲看着远处淡声说道。 “那我就先在此谢过你了。”乐长烟眨了眨眼,心中却思索了起来,豁然开朗,仿佛明白了什么。 心莲似是不经意间飘然说道:“夫人最近似乎很喜欢喜欢荷花呢,昨日来探望我时,调我回去伺候的时候,看见她的衣服上绣满了清丽的荷花。” 荷花?乐长烟眼里闪过一道历光。 ------题外话------ 今天一个朋友去医院检查了精神科,查出有潜在性人格分裂! 然后和另一个精神病朋友在我家里犯病了一天! 金玉如意 乐长烟抿嘴一笑,对着面前的人微微点头。理了理斗篷,转身离去。心莲轻轻福身,抬眸目送着乐长烟消失在风雪之中。 寒风夹杂着雪花肆意的吹着,心莲眼中留着不可明细的深意,拂袖而去。不知怎么,又觉着今日的寒风又冷上了几分。 乐长烟踏进房中,一股暖意上头。寒冷就像水一样悄无声息的从脚下流走,让人不知不觉。“小姐,刚备好的茶。先喝了暖暖身子吧。”翦香步履轻盈,将手中茶杯放至桌面上,轻扶着乐长烟坐下。乐长烟小抿一口,口中传来的温热让全身上下都逐渐暖和起来。在寒冷的冬季能喝上一杯热茶,也属畅宜。 “红袖,研磨。”乐长烟突起念想,起身往书房走去,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白纸,玉指轻拂过纸上,没有一丝从指尖传来的杂纹。“小姐想写什么字?还是想作画?”一旁挑袖研墨的红袖看着乐长烟迟迟停笔想什么的时候,自作主张的问到。 乐长烟明眸微动,嘴角轻扬。轻拿起笔时落时起,墨如水般时粗时细,变化无一。那毛笔像是在乐长烟手中着了法一样,让乐长烟如鱼得水的在纸上任意洒墨。红袖和翦香在一旁看着乐长烟的一笔一画,一柱香的时间,一副粉荷出水图就呈现在红袖和翦香的面前。 翦香眼前一亮,双眸看过画上的每一处地方,看着纸上粉荷栩栩如生,像是寒风一吹,它也微微一动的景象。不禁赞叹道:“小姐真是巧手。这荷花跟奴婢在夏日看到的荷花都差不多一样呢。” 乐长烟深知这翦香不是在恭维她,因为在这府中的丫鬟里,翦香是最直性子的一人,所以,也谈不上恭维一事。看着画上的粉荷,想着刚刚心莲的那一番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刹那间恍若世间。 “小姐,老夫人就要回来了。这迎尘礼我们还没准备好呢。”红袖在一旁说道。只有五天了,乐长烟还没有备好礼物。若是要赶时间送省时日的礼物给老夫人的话,那老夫人对乐长烟的好感就大大降低不少。这一想,红袖有些担忧的看着乐长烟。听闻红袖一言,心中也思索起来这个问题,自言自语道:“说得也是。可是要送些什么给老夫人呢?” 乐长烟缓缓闭眸,眼前一黑。老夫人一直信佛拜佛,若是要讨老夫人欢心的话,光是送佛类之物是万万不够的,新意才是最重要的。房中一片寂静,只听得风雪刮过窗棂呼呼作响。“小姐,奴婢有事要说。”睁开眼,乐长烟转头看向翦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日奴婢去西街闲逛的时候看到一背柴火卖的小贩,起初奴婢还没在意,可他从我身边过路的时候我细眼一瞧,他身上背的一块木竟然是沉香木!奴婢一想沉香木可难求,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就上前去与他说卖木的事。”翦香绘声绘色的说事情的开始,又顿口歇言看着面前两人。“翦香,这沉香木可是千金难求。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红袖满脸的狐疑,上下打量着翦香,眼角蕴开了一层笑意道:“难不成是你去卖身得来的钱?想不到你还挺值钱的。”翦香刚开始的一脸得意瞬间冷了下来,脸颊上微红,眸中有些怒气,插腰瞪着红袖:“红袖!你什么意思!”看着翦香气急败坏的样子,红袖眼角的笑意更加重了几分。没有其他嗜好的红袖却特别喜欢逗弄翦香。翦香刚才的话红袖没做多理会,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翦香平息了心中的愤怒,看向一旁自顾喝茶的乐长烟。虽然面上没有变化还是常态般的清冷样,可那似水明眸中可是藏不住的笑意。翦香清了清嗓,又是一脸的得意样:“奴婢还以为那小贩会说多大的价钱,可没想到,他竟然只要三个铜板。当时我就糊涂了,可仔细一想,原来他是不知道这是价值千金的沉香木!我可高兴坏了,本来想立马给他三个铜板,可一想这样不好。于是给了他六个铜板!看吧,我是多么聪明有善心的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取笑我。”说完,有意的向红袖看去。可是翦香却不知道,那位卖柴火的小贩一路上却一直笑翦香,认为她是大傻子,竟然会用六个铜板买一块木头! 翦香身为将府的丫鬟,在一些重大场合帮忙着收礼的时候还是见过价值千金的沉香木的,自然是不会看走眼。乐长烟喝一口茶,细细想着。以前还认为这翦香性子太直以后会坏事,可现在,乐长烟可改变了这个想法。 “原来如此。翦香,你去把你寻来的沉香木拿去京都最好的木雕师那里去。叫他在四日之内刻一尊佛像,还有带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翦香仔细听完乐长烟说的每一句话,微微点头,向乐长烟福身,转身走出了门。 “小姐,奴婢想还有一事要做才行。”巧立在旁的红袖目送翦香出门后,向乐长烟说道。乐长烟没有说话,红袖自说起来:“光是这佛珠佛像的话,意图虽好,但实在是没有用。奴婢出生的地方乃是香料盛产的地方,奴婢自然也是耳濡目染。”红袖没有把话说全,因为她自知乐长烟是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果不其然,乐长烟淡然一说:“就照你所想吧。” 红袖点头,福了福身转身出门去。 房中顿时就冷清了下来,听得屋外风声做响,闻得屋中熏香四溢。乐长烟转身出了书房,不管那桌上铺展开来的粉荷图。“小姐,二小姐的丫鬟念柳求见。”红袖的声音在屋中再次响起。听得念柳二字,乐长烟自顾一笑。 “奴婢念柳给四小姐请安。”一着竹叶青色装的念柳向乐长烟福身一礼。虽然面上有礼, 可跟在乐忆灵身边久了,心中自然也对乐长烟不尊重。念柳眼中的轻蔑可是掩盖不了的。 “免礼吧。可是二姐叫你来的?”乐长烟那如暖流一般注入心间让人很是舒宜的声音传入念柳的耳里。不可否置,刚刚念柳见乐长烟从书房中出来的时候晃眼一瞧,还认为是哪位不知人间烟火的仙子落入凡尘。可是这念想立马就被乐长烟那幽如寒潭的目光给打消。 “正是二小姐叫奴婢来请四小姐到123言情阁中一聚。其余小姐已经等待已久。”念柳垂着头,看着脚尖。刚才乐长烟那目光不禁让念柳心中打着寒颤。“红袖,还不快些把斗篷拿来。可不能让其他姐妹们等久了。”红袖闻言转进内间把斗篷拿出来披在了乐长烟的身上。 起步往乐忆灵住的方位走去,这123言情阁正是在乐忆灵住的地方。白雪助着风力吹进长廊小路里,呼呼凉风也吹过斗篷面上。回转长廊间,一座楼阁出现在乐长烟的眸中。由着念柳的带路,起步上楼,乐长烟指尖扶着楼栏,栏上雕刻的花纹真是精致。虽然楼阁整体看起来不华丽,但是楼阁的每一处却是很用心装饰。 念柳推开二楼的一扇门,立马暖气铺面。念柳看着屋中围坐木桌的人们,深施一礼道:“小姐,四小姐已到。”话语一落,乐长烟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四妹啊,你可让姐妹们好等。这不,就先把如意拿出来看了。四妹应该不会怪罪吧?”看着眼前的乐忆灵,乐长烟一笑道:“自然不会。倒是四妹我让大家久等了,还望姐姐妹妹们不要怪罪才好。”乐忆灵眼角一弯:“四妹可真是多想了。快别在外站着了,进来暖和暖和。” 乐长烟进屋一看,桌上就是一檀香木盒,盒中的翡翠玉在烛火下显得就是一滩水。玉身上镶嵌的猫眼石更是像注入了灵气一般。周身嵌着的碧玺和宝石更是珍贵。不用多说,这肯定是那如意。这次大夫人可是真想讨好老夫人,连这都拿出来了。乐长烟一想,眼角留笑。“四妹也看到如意了。要不现在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看吧。”一旁坐着的乐从菡突然开口,似乎很迫不及待的看其他小姐们准备的礼物。其实乐长烟是知道的,乐从菡无非是想先看了,心里好有个底。听完乐从菡的提议,乐忆灵也点点头。轻手盖上檀香木盒,将它拿起来顺手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乐长烟手上。“先让四妹先替姐姐我拿着,不碍事吧?”“不碍事。”下意识拿着木盒的乐长烟一脸淡然。 姐妹们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不是珍贵就是独特。看着满桌的礼物,乐长烟不动声色。“咦,怎么四妹不把礼物拿出来啊?”乐从菡看满桌的礼物,心中自顾长呼一口气。可唯独发现没有乐长烟的礼物时,心又提了起来。 “是啊。四姐你可是在防着我们?”一旁一直不说话的乐艺夕也看着眼前形势,顺着乐从菡的话说。“四妹,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姐妹们知心知底的,你这样做可太让姐妹们心寒了。”坐在一旁的乐从菡又说道。她们这几个姐妹早就不顺眼这乐长烟了,明明只是个庶女却得尽乐老爷的宠爱。况且这过不了几日乐老爷就要回府,到时候她们可不敢再这样明目张胆的欺压乐长烟了。所以还是趁乐老爷还没回府时,先给乐长烟一个下马威。 听完她们的一句又一句,乐长烟也不着急解释。坦然自若道:“三姐和七妹可真误会我了。只是长烟我那礼物还在备置中,所以就没带来。并非五妹七妹所言那样。”一时之间,乐从菡与乐艺夕不知如何辩驳回去。“算了。三妹心直口快。七妹年纪还小,口不遮拦。四妹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乐忆灵这时也起来为她们开脱,乐从菡与乐艺夕感激的看了一眼乐忆灵。乐长烟浅笑一番:“四妹我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既然如意也看了,姐妹们准备的礼物也看了。这天色不早了,姐妹就先行回房休息吧。”乐忆灵将乐长烟手中的檀香木盒拿回将它交与念柳拿着。听乐忆灵都下逐客令了,各位小姐们也都纷纷拿走礼物,向乐忆灵行一礼,走出阁楼中。 出了阁楼,同住一方位的小姐就互挽走着。只留独住偏院的乐长烟走在后面。果然,不管怎样,她们还是不把自己当亲姐妹看!乐长烟看着眼前的几抹背影独自想着。让你们以后后悔现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是早晚的事!不久了,你们就耐心等着吧。 丫鬟云荷 不知不觉已过几日,现已腊月二十二,距离新年也不过几天的光景。乐府上下也在为过年做准备,丫鬟家丁们都忙上忙下,不肯有一丝懈怠。但他们却是为了迎接常年居住在益州老家的老夫人回府。 乐长烟已经早早的就起来,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轻轻挽成精致却淡雅的回心髻只两只发钗固定,发间只是点缀几朵细小的水晶珠花。髻边的富贵海棠扬花钗垂下点点细碎的流苏。 “小姐,你穿哪件衣裳?”翦香将几件衣裳拿在手里,问道。 “把母亲给的哪件烟青色洒花百褶裙给我。”乐长烟看了看翦香手里的衣裙,皱了皱眉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道。老夫人回府,就意味着在清镜寺祈福的大小姐乐忆仙也会回来,乐忆仙一向高傲,若是看到她精心准备的衣物穿在别人的身上,不知她会是什么表情,给她们添堵的事情,乐长烟可是很乐意做。 “是。”翦香点头道,从雕花的衣柜里取出那件衣裳,为乐长烟穿上。微微理了理漂亮的衣领,轻轻在纤细的腰间系上西湖水色的罗带。裙边繁密的百花齐放图清雅而精致。宽大的衣袖如行云般飘逸。 “可以了,小姐。”翦香给乐长烟穿戴好后,才笑着说道。 “恩。”乐长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嫣红饱满的嘴唇淡淡勾起弧度。 “哇,小姐,你好漂亮。打扮起来丝毫不比大小姐逊色。”看着乐长烟的笑容,翦香呆了一秒,似乎被她的笑容给迷倒一般。 “翦香,切记慎言。”听到翦香的话,红袖不由皱了皱眉道。 “哦……不过我也是实话实说嘛……”翦香嘟囔道。 红袖看了眼翦香,没再说话。翦香自认委屈,可怜兮兮的看着乐长烟:“小姐,你看,红袖她欺负我。”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该去母亲那儿了。”乐长烟好笑的看了看她们俩说道,正欲离开。晃眼却见一个身着橘色衣裙的漂亮丫鬟站在门口。 “小姐,奴婢想和你一起去接老夫人。”云荷一脸的真挚看着乐长烟,就是不知道她的心里是否也是这般。“老夫人曾经接济过奴婢的家人,奴婢只是想为老夫人敬一点心意罢了。还请小姐成全。”说着,云荷跪在乐长烟脚下,盈盈拜倒。 “你先起来吧。”乐长烟伸手,将云荷缓缓扶了起来,轻轻的理了理她的头发,如同黑色玉石般温润眼眸闪过一道莫名的厉光:“若真是想要报恩,好好做好自己的事就罢了,不要给老夫人添乱就好,毕竟口头上的报恩可比不上真心诚意的为老夫人做事,没必要特意前去谢恩,而且这感谢的机会以后还有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小姐,奴婢只是想看看老夫人而已,还望小姐成全。”听见乐长烟的话云荷愣了一下脸色变换。又磕了磕头,哀求道。 “既然如此,你就跟上吧。”乐长烟突然笑了,如同漫天的冰雪飘散,而眼里的寒芒令人心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奴婢谢小姐成全。”云荷一时间松了口气,紧绷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走吧,可不能让母亲久等。”乐长烟轻轻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雪中红梅,扬唇。走了出去,身后的翦香抱起一个雕刻着各种精美花纹盒子,与红袖跟在了乐长烟身后。云荷低着头,跟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无人看到……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清晰小巧的脚印就这么留在了雪地上,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路上相对无言,沿途路过精致漂亮的假山石景静水湖荷花池、穿过几个漂亮古朴的走廊,走廊周围的柱子从新被砌了红漆,原本画屋檐上有些斑皎的画也被重新画了上去。到处可见穿着蓝色对襟儒裙的丫鬟急急忙忙的做事打扫。见了乐长烟也不避自己从她面前冲了过去。 乐长烟微微皱了下眉,并没有说什么。走了不到一会儿,便到了乐府的会客厅,富瑞堂。 “四小姐。”一个蓝衣丫鬟朝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夫人叫奴婢来接你,各位小姐们都到齐了,只有四小姐你,和七小姐未到了。” “既然如此,那快带我进去吧,让母亲和各位姐妹等急了终归是不好。”乐长烟笑着答道,烟青色的裙珺被风吹起,裙摆展开,露出万紫千红的繁华。 “是。”那丫鬟低眉顺耳的道,领着乐长烟向福瑞堂走去。 “四小姐到了。”随着乐长烟踏入大厅,一道男声说道。 “让母亲和各位姐妹久等了。”乐长烟对着大夫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笑着道。 乐长烟环视周围,只见房屋里摆设华贵奢侈,桌椅皆是黄梨木,红木制成。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如同织锦般美丽的地毯。五福如意鎏金的熏炉散发着缕缕香烟。不远处漂亮的屏风绣着栩栩如生的富贵牡丹。大夫人坐在主位,身旁是乐忆灵,乐从菡与乐半莲姐妹坐在两边。身边站着各位漂亮的姨娘。 “长烟你终于到了。”乐长烟抬头,只见大夫人坐在主位上,淡笑道。一袭海棠色大袖圆领袄裙,将本就漂亮的大夫人衬的年轻了好几岁。发髻上带着无数钗环珠玉。看起来雍容华贵。 “等四妹倒是没等多久,只是七妹还没到呢。”乐从菡一身八宝如意描花裙,外罩一件胭脂色绣花外裳,满头华丽珠翠。不屑的哼了了一声,说道。 不过一会儿,一道淡淡的细碎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个身穿玉涡色衣裙的少女翩翩而来。身姿如扶风弱柳,一头墨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肤白如玉眸如秋水,虽然比不上乐忆仙的貌若天仙,却也是一个如花的绝色美人。“母亲,艺夕来晚了,请母亲和各位姐妹们见谅。”少女低眉道,微微弯下身子,行了个福礼。眼神恭敬而温顺。 大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慈祥的看着她:“艺夕你向来有孝心,七姨娘病重你自然是要照顾的,再说老夫人要好一会儿才回来,来晚了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家中五个庶出女儿,乐从菡太自傲,不好拿捏。乐半莲和乐又莲的关系又太好,分开任何一个都不行,做事也不够大胆。乐长烟嘛……大夫人的眼睛闪过一道冷漠的光。只有乐艺夕这个庶七小姐是最令她满意的,恭敬听话又顺从。不蠢笨也不太过聪明。正是最好拿捏的那种。“去坐着吧,等仙儿回来,我们就出去到大门口迎接老夫人。” “是。”乐艺夕低眉答道。缓缓坐在雕花木椅上。轻轻的轻饮茶水,而乐长烟则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众人,乐从菡身后的的三姨娘罗氏,乐半莲姐妹的母亲五姨娘兰氏,这两位看起来温柔和蔼的姨娘其实比狐狸还狡猾,能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生出出乐从菡乐半莲,怎么会是简单的货色。 “明知道今日老夫人回府,七妹却迟到,让我们所有人等她一个,真是不懂规矩。”而乐忆灵却是有些不满,扶了扶头上的蝴蝶穿花金步摇道。 “灵儿,只是因为七姨娘病了,所以艺夕才会晚到,多等一会儿没关系。”大夫人看了乐忆灵一眼,轻抿了口茶缓缓道。“长烟怎么还站着,还不快坐下。” “是。”乐长烟轻轻应了一声,走到乐从菡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轻轻饮着身旁雕花木桌上的茶。 乐长烟假意喝茶,暗中观察着乐艺夕,这个七妹她前世并为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对她的性情秉信从未了解过。乐长烟微微闭了下眼,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七姨娘与乐艺夕在为大夫人做事,今年夏天大夫人蒋氏处死八姨娘的那件事,乐艺夕七姨娘说不定就是帮凶。难不怪大夫人对乐艺夕如此温和,这么重要的时刻晚到都没怪罪于她。 几位小姐笑嘻嘻的谈话,乐长烟也不想与她们插话。只是不动声色的轻轻饮着茶。 乐长烟淡淡的想到。冷眼看着几位姐妹笑着谈话。 突然一个身穿蓝色布钗裙的老妈子冲了进来。“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仙儿回来了,快快领她进来。”听到周妈妈的话,大夫人惊喜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 “大姐终于回来了。”乐忆灵也高兴的说道,看着不远处的乐长烟冷笑了一下,大姐回来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而乐长烟的眼眸里,弥漫起冰冷的雾气,乐忆仙,终于要重新见面了。嘴角一抹笑,冰冷如雪。 ------题外话------ ⊙_⊙传说中的貌若天仙倾国倾城大姐终于出来了。 长烟妹子的危机正慢慢到来,嘘╯▂╰我只告诉你一个人→_→ 大姐归来 周妈妈听完大夫人和乐忆灵的话连忙点着头走出门去。 “母亲,仙儿回来了。”一道温柔动听的声音,宛如天籁一般动听。 一抹翩然的身影缓缓从外走进来,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笑意盈盈的站立在众人面前。西湖水色的裙珺微微拖迆在地,罗带轻舞,衣袖轻扬。一头墨色秀发如云,挽着如同叠云般美丽的朝云近香髻,头上戴着精美漂亮的玉钗银润剔透白如羊脂,上面雕刻的梨花栩栩如生。肩如刀削,腰如束素,眉目如画,冰肌骨。雪白如玉的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狭长的凤眸波光流转,缓缓扫了在场的人,三千青丝青丝如广寒流云。红唇轻启,声音婉转如莺歌燕语,“七妹好久不见,你身子还好吗?” 乐艺夕问声抬头,正欲回答,却被倾国倾城惊艳到愣了一瞬,好像面前之人不是她的大姐,而是天上风华绝代的广寒仙子,“艺夕身体还好,多谢大姐关心。”乐艺夕回过神来笑着回答,心里百味杂陈,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姐回来居然是首先与她说话。 得到回答后,乐忆仙又缓缓勾唇,刹那间,如同无数繁花盛开,惊艳众人。“没事便好,七妹天生体弱,以后还是要多调养才是。” “多谢大姐关心,艺夕感激不尽。”乐艺夕回答道,面前之人的无双风华居然让她嫉妒不起来,女人天生便对貌美的女子有着潜意识的妒恨之心,可是她的大姐,乐忆仙却凭着美貌让天性善妒的女人狠不起来,也许,这就是她与乐忆仙最大的差别吧。 她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就要飞上九重天成为天上的仙子一般。不动声色就把屋中所有小姐的容貌都比了下去。这番美貌就连女子也得愣上好一会,才移得开眼。而自己,不过是个庶女。 “大姐,你回来了。”乐长烟轻笑一声,缓声说道。大姐啊,这么久不见,还是如此漂亮。环视四周,周围的小姐们似乎还沉寂在刚刚那抹惊艳中。 “四妹。”乐忆仙勾唇一笑,应了一声,抬头看去,只见身着烟青色百褶裙的少女带着浅浅的笑容,浓密的睫毛如同羽翼,一双明眸如同温润的黑色玉石。烟青的裙珺轻轻上扬,绣着无数繁华细花栩栩展开,乐长烟淡淡一笑,仿佛吹散无数冰雪,不染纤尘。看着乐长烟,乐忆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四妹,你这衣裙…?” 乐长烟嘴角轻扬,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可长烟这里实在是没有拿的出手的衣服。母亲心疼长烟,于是拿出做给大姐你的衣物给了长烟。可能母亲是想大姐心地善良,定不会怪罪。姐姐是生气了吗?” “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这么做也是应该的。不过,妹妹那里怎么会没衣物呢?”乐忆仙面上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善解人意的关心起乐长烟起来。 “如此看来,姐姐是没有怪罪了。果真如外传一般心地善良。长烟那里确实是没有什么登的了台面的衣物,听母亲说是那些个下人怠慢了。”乐长烟微微垂眸,睫毛在白皙的脸上印着淡淡的剪影。 “家里这些下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简直无法无天!要是老夫人回来看到的是这些景象,那还不得生气。”乐忆仙面有怒意,看似是在为乐长烟抱不平一般。 “姐姐就不要在和那些下人见气了。母亲已经为长烟做过主了。”乐长烟微微一笑,这乐忆仙一向高傲,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何况今日还见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表面还是如外人传言一般,其实心中恐怕早就记恨上自己了。 “那也是……”乐忆仙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家丁就进来,一脸欣喜的走进来“夫人,小姐,老夫人快到了!” 众位听闻立马回过神来,“那都去迎接老夫人。”大夫人起身,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着。 “好。”众人应声道,跟随着大夫人一同前去迎接老夫人。 “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随着众人的脚步响起,一路上沉默沿途走过美丽的假山石景净水湖,穿过古朴漂亮的亭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大门口。大门是用红木做的,上面雕漆花纹美丽而精致。家丁毕恭毕敬的站立在道路的两旁,后面则是穿着蓝色的衣裙的丫鬟。 “各位姐妹们都带上送给老夫人礼物了吗?”乐从菡停下脚步看向各位小姐们。 “当然带了。”乐忆灵笑道。 长烟默默的和乐从菡她们站在一起,没有说话。 “老夫人到了。”听到门外侍卫的声音,站在门口的张管家立马走过去,打开朱漆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面容清秀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扶着一位衣着华丽不凡的老妇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老妇人满头的白发,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苍老的痕迹,眼角有着细小的鱼尾纹,面容虽是沧桑,可眼睛却炯炯有神,手里杵着拐杖,却气势凌厉。 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又一辆马车相继前来。 一个年龄似及笄的少女从马车上轻轻走了出来,美丽的面容娇俏动人,身姿纤盈,步态轻盈。随后跟着二夫人魏氏,穿金戴银,雍容华贵不可一世。 “恭迎老夫人,二夫人,表小姐回府。”家丁丫鬟齐齐鞠躬说道。 “老夫人在益州那边过得可还好?我们大家都想着老夫人快些回来,尽份孝心呢。”大夫人笑着说道。 老夫人听闻只是捻起佛珠,微微点头,淡声应了一下,就没在说话。 大夫人看着老夫人的动作,明显笑容僵在了脸。 “老夫人,那边的下人都可还照顾的周到?”乐忆仙抬步走了过去,嘴角的笑意明显,似春风拂过一般暖意洋洋。上前扶着老夫人,缓和了僵硬的气氛。 老夫人拉起乐忆仙,轻轻拍着她的手“还是仙儿懂事啊。”仿佛别意就是说大夫人还不如乐忆仙一般。 大夫人勉强的笑了笑,迎老夫人一起走去了大厅。 “老夫人,大家一听说您要回来了,个个都去准备了迎尘礼来呢。”大夫人坐在主位上,转头满脸笑意的对老夫人说道。 “那大嫂给老夫人准备了迎尘礼吗?”二夫人魏氏一脸春风得意,眉目含着一丝不屑。 “那自然也是准备了。”大夫人笑道。 “大嫂拿出手的迎尘礼那可一定是千金难寻的。”魏氏说笑着,仿佛是在夸神来。 老夫人面上有些不快,千金难寻?嫁到她乐家来就是乐家的媳妇,一听这迎尘礼都是找娘家拿的,她堂堂将军府还拿不出来?稀罕要她这点东西? “弟妹那里的话。”大夫人嘴上是这样说着,可是眼里有藏不住的得意和高傲。这番邦进贡给先皇的东西自然是贵重,更何况还是先皇御赐给蒋家的旗瑞吉祥五福报喜足金镶玉嵌宝如意。那自然是千金难寻之物。 二夫人没再说话,而是一副等好戏的表情。 “都把准备给老夫人的迎尘礼拿出来吧。”大夫人看向乐长烟她们,笑道。 “是,母亲。”乐忆仙先是倾城一笑,第一个站起身来。她拍了拍手,乐忆仙的贴身丫鬟蒹葭从一旁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长形的盒子。乐忆仙踩着莲步轻声走了过去,伸出白皙的玉手,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幅卷叠着的画卷。乐忆仙拿出盒子里的画卷,解下黑色的条带。 徐徐敞开画卷,一幅南海观音图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画卷上。一笔一画都如此细腻,色彩鲜艳明媚。上色生动,仿佛画中的观音真的活了一般对众人慈悲的笑着。 “老夫人,这是孙女去佛山寺为老夫人祈福时,打算回府时,恰好路过江南,特意命人去请来了的楚国名画家作的此图。题名为南海观音图。”乐忆仙低眉,温柔得体的笑着为老夫人一一解释道。 “这南海观音图可是出自世称神图画师之手?”老夫人笑着问到。说是明日亲自将画像送去给老夫人。 乐忆仙轻声笑道“老夫人也喜欢专研画像?” “喜欢倒也谈不上,倒是仙儿这份孝心,实在是让人欣慰。”老夫人脸上多了一些笑意。 “神图画师的画一向珍贵无比,千金难求,大姐拿到副画想必是费了不少功夫,就为了等老夫人回来送给您,大姐一片孝心,天地可鉴,老夫人真是有福气。”乐长烟笑道,语气有着听不出的讽刺。 老夫人笑了笑对乐长烟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张妈妈,张妈妈会意,前去接过了乐忆仙收好的盒子。 “老夫人,孙女听说您每到这冬日就膝盖就疼的厉害,所以孙女特意去寻得了这玫瑰清露。”乐忆灵走上前来,丫鬟初珍跟在乐忆灵的身后,手中捧了个盒子。 “这玫瑰清露哪里有什么用处?”乐从菡疑惑的看着那个盒子,很是不理解。 “三妹你可别小瞧了这玫瑰清露,玫瑰清露不仅尝起来香甜可口,而且又能行气活血,舒筋活血。还可治关节疼痛,疗效显著。玫瑰露气香而味淡,不仅能和血平肝,养胃宽胸散郁。专治肝气、胃气,还能美容养颜,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乐忆灵说到这里,乐忆秋和乐从菡的眼睛都瞪直了,乐忆灵眉梢间有一丝得意。 乐长烟嘴角微勾,这玫瑰清露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前世在太子的侧妃,皇家媳妇的时候。只见过几个受宠的娘娘和皇后才用得上这玫瑰清露,没想到,这乐忆灵还真舍得拿出手。 ------题外话------ 求收藏 迎尘之礼 “是三妹我不识物了。”乐从菡尴尬的听完乐忆灵的话,心中闪过一丝不满。这话说得好像就是嫌自己愚笨无知,而她身为高贵的嫡女,自然是知晓这些名贵的东西。乐忆灵看乐从菡的模样,含笑退到一旁,满眼都是得意。 乐从菡收敛起眼中愤愤不平的目光,转为温柔的样子看向老夫人。起手一扬,又冬识趣的端着一瓷瓶走上前来。只见这瓷瓶通体呈莹白光滑之感,在灯火下显得发白光。瓶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薄膜包着水一般,如此薄弱。老夫人拿起瓷瓶细眼一瞧,这瓶周身还刻有细致的祥云和福字的雕纹,老夫人伸长手指仔细的摸索探着。“老夫人,这是从菡送给您的迎尘礼。祥云瑞气五福雕花瓶。” 乐从菡将老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收纳于眼里,语态中自然是听起来有些颇为得意。老夫人缓慢的点着头,不知是满意还是其他什么含义。可是若是说满意的话,老夫人的面容间可丝毫没有展露出笑意的意思。 老夫人将花瓶交与一旁的丫鬟手中,脸上依旧是一副严谨的模样,让人笑谈不得。乐从菡站在当中,沉默的气氛压抑着她。顿时觉得虽然老夫人没有说什么这花瓶不好让她难堪的话,可这样的沉默比骂她还要让她更没面子,这感觉与打她一巴掌并没有任何区别。乐从菡红了脸,可在老夫人面前也不能做出不礼的事,默默的退到一旁,不再做声。 乐半莲与乐又莲上前来,于老夫人福身一礼。乐半莲上前一步道:“老夫人,这是半莲与又莲送于您的礼物,大花君子兰。”乐半莲自然是知道比得上嫡女们的礼物,所以话也有些底气。果不其然,老夫人看着眼前花瓣是深红色的植物,眼里有些喜爱之意。一向沉默的乐又莲看到姐姐乐半莲说话,把刚想说得话又活生生的给咽下去了。“这大花君子兰,可供观赏一用。老夫人,这盆君子兰不仅是深红色的花瓣,而且…它的叶长有三寸长。要知道,一般的大花君子兰叶长不超过两寸。”乐半莲不想有乐从菡那样尴尬的收场,有些紧张的解释着。大花君子兰的颜色一般由淡色或者深色最为稀少,看看这盆君子兰那色如血的颜色,就知道很珍贵了。更不说它的叶长竟长有三寸。听闻此言,老夫人眉头舒展:“我知晓了。”乐半莲与乐又莲连忙退其一旁,心中自然还是在砰砰直跳,不过也有欣喜的意味,沾沾自喜着自己没有乐从菡那样尴尬的收场。 乐艺夕不紧不慢的走上前与紧随在后的春喜向老夫人福身一礼道:“老夫人,这是艺夕送您的迎尘礼。”春喜随着话落,走到老夫人身旁,躬着细腰将端盘里的狐裘放于老夫人眼下。白素如雪的皮毛不沾染一点杂色,老夫人伸手拿起狐裘,柔顺的雪白皮毛摸起来十分软。“不错。”老夫人看着狐裘,点了点头。乐艺夕含笑着对老夫人屈身一礼,退到一旁。 乐长烟缓缓的走向前来,先向老夫人福身一礼。身后的红袖也自觉的端着礼品走来。乐长烟将端盘中的一尊佛像拿起,向老夫人又走上几步道:“老夫人,这是长烟送给您的佛像。”手将佛像又向老夫人拿近几分,老夫人下意识的接过佛像,左右摆弄着看了一会儿才道:“这可是沉香木?”乐长烟点了点头:“正是。长烟知晓老夫人拜佛信佛,所以特意吩咐人拿沉香木雕刻的。”“你可知道这沉香木价值千金吗?”一旁的乐从菡忍不住问道。乐长烟一笑,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她这个区区庶女哪来得这么好的木材吗?“三姐有所不知。这是四妹我特意找人寻来的。”乐从菡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感觉到老夫人那目光时,也不吱声了。 乐长烟自然是不会把这木真正的来历说明的。看着老夫人继续摆弄着佛像,自顾说道:“这佛像,不仅是为了让您念经颂佛的用,更重要的是这佛还有一用。”乐长烟留着下句不忙说,将端盘里的又一呈深褐色的佛珠拿了起来。众人不解的看着乐长烟的动作。“老夫人可闻闻这佛像和佛珠可有香味?”听闻此言,老夫人将佛珠和佛像都拿近放在鼻尖下,果然一阵香味入鼻。这香味,不刺激,反而让人心神舒缓,让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乐长烟。“这佛像和佛珠的木材是长烟我特意让红袖放置在香料浸泡过些时日的。这香料就由朱砂、佩兰、冰片制成。这朱砂是有镇心安神、清热解毒的药用,这佩兰和冰片就是有散发清香的作用。这佛像,老夫人您可将放于房中,这佛珠您自可带于手上。这样不论在外还是在内,都能心神舒爽。”乐长烟微微敛起双目轻弯黛眉,那日若是红袖不提起香料这事,她自然是还没想到的。听到红袖自己说她生于盛产香料的国家而她又耳濡目染时,乐长烟就知道她此言所说什么意思。这才特意让她下去准备准备香料的事。这佛珠和佛像的事,有红袖、翦香在旁,乐长烟认为顺心了不少。 老夫人听得越顺于心,越看面前的乐长烟越顺眼。觉得她怎么这么贴心,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老夫人嘴角留着笑意,带着夸赞的语气道:“长烟真是贴心了。”乐长烟又是一笑:“谢过老夫人夸奖了。只要老夫人觉得舒心就好。”乐从菡和乐忆灵在心底里早已咬牙切齿了,觉得她的礼物根本比不上自己所送的礼物,凭什么能得到老夫人的夸奖!乐忆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就优雅大方。眸中的变化有如深渊,让人琢磨不透。乐艺夕也同乐忆仙一般模样,不把心底的真实想法展然于面上,静观其变。 ------题外话------ 想个章节名好难== 啊多么痛的领悟! 如意被换 众多姐妹中,就乐从菡一人栽了跟头。乐又莲与乐半莲似笑非笑的看着乐从菡,看来老夫人在府的这些时日,可没乐从菡什么好日子过了。大夫人看小姐们都拿出了礼物,双眸一弯,目光从乐长烟的身上一闪掠过,随即对着老夫人,用毕恭毕敬的口吻:“老夫人,她们所送的礼物您还中意吗?”老夫人一双严谨的目光移向大夫人:“孙女们的一片心意自然是好的。”“老夫人喜欢就好。这也该我拿出送老夫人的迎尘礼了。”大夫人示意的看向一旁的丫鬟,目光紧随着她端上来翡翠如意的动作,直到她走到老夫人身边才移开。看到如意的第一眼,老夫人闲淡的目光顿时就多了几分亮光。可面上还是淡然的模样,伸长手从容不迫的拿起如意。圆润的光火如水一般随着纹路迂回流转。老夫人拿起来时才知道止不住心中的欣喜,嘴角一扬,严肃的样子立马添上几分平易近人。“不错!不错!”老夫人不禁的连声赞叹,又将手中的如意放在端盘里。这话听得大夫人的脸上又多了些得意。眉宇间的高傲又加重。 乐忆仙也想一睹这如意一番,想知这如意到底是什么模样,怎么让老夫人这不苟言笑的人也眉开眼笑起来。因为站的离老夫人有些远,所以也没细看到如意。乐忆仙向前走了几步,眉角也有些得意。因为这府中也只有她的母亲才能拿的出这珍贵的东西。如莺歌一般的嗓音响起来:“母亲为老夫人的迎尘礼可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刚才忆仙站在远处,没能一睹这如意的珍贵模样,心中有些遗憾。”大夫人听言抬手示意站在身边的丫鬟白露把如意拿给乐忆仙一瞧。白露拿起来时,眉头一蹙,脚步有些迟钝。大夫人看她动作慢了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了?”白露看向大夫人,心中思索一番才慢吞吞道:“白露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讲。”“有什么就说。”众人看向她,白露经过一番心里斗争,这才道:“不瞒大夫人,奴婢家正是做金子生意的,所以自小也是耳濡目染了一些。而且奴婢也知这如意是足金所做,更不说上面还嵌了宝石等物。可刚才奴婢拿起来的时候却不够它应有的份量。”这话不就是说这如意是假的吗?不管这白露所说的是否真假,都让在座的大吃一惊!在一旁的丫鬟和家丁也立马议论起来。在哄乱声中,大夫人瞪大眼睛,放大声音说道:“大胆奴婢你竟敢胡说!怎么会出这等荒唐的事!”白露听大夫人一声呵斥,连忙下了跪:“大夫人息怒!大夫人息怒!奴婢不敢胡说八道!句句属实啊!”老夫人刚舒展的笑容也在哄乱中一瞬间就收敛起来,严肃的模样让丫鬟和家丁都禁了声,“都闭嘴!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老夫人厉声道。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白露,又道:“你当真句句属实?”白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她身为一个初到府中不久的丫鬟,自然是不会拿她的性命撒谎的。老夫人细想着,把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身上掠过。 大夫人身为名门闺秀,是不会拿假如意出来而又送给我,这样只会打她自己的脸。而这如意又是足金和各种稀珍的宝石等物做成,大夫人也肯定不会拿出府去到处给人观赏。若是府中的下人不经意间泄露了口风,惹人来偷的话…。就凭乐府是将门世家来说,是不会有这种情况……老夫人越想越生气,迟了半响,眼中怒气油然而生:“你说你句句属实,怎么证明?”“奴婢家中有测金子的方法。是不是有足金的份量一验而知!”老夫人眯起双眸,有些疑惑:“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若是测不了的话,后果自负!”白露颤了颤身,点点头。刚到府中不久,其他的她不是很了解,倒是关于这快要回府的老夫人听得甚多!老夫人是个古板的人,对于家教礼仪一事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所以,老夫人一回府,府中毛燥的丫鬟家丁都安分了下来。 白露在心中也暗暗后悔啊!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这如意的事,如果不说,今日完全不会出这等事!都怪自己从小出身于卖金商家,下意识的就说出来了!“鉴金之前,奴婢能否请大夫人拿出与这如意足金同等份量的东西出来?还有找人寻来几个与这如意上的宝石等物同等份量的东西,再叫人寻来两个盆口有凹槽的盆,盆中的水要一样多。”白露心想,她的手自然是不会掂量错。如果不想自己出事,那就只好证明这如意是假的! 老夫人也想查个水落石出,吩咐了旁边的下人照白露所说的做,又对一旁的管家又吩咐了几句。一时之间,又哄闹了起来,人声嘈杂。 不一会儿,下人按照大夫人所吩咐的把该拿来的都拿来了。摆放在白露的面前。“东西都拿来,快些证明吧。”大夫人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白露。白露点了点,又从旁边叫了一人来。白露手中拿着如意站在左边的水盆旁,另一人拿着同等份量的东西站在右边。白露在那人的耳旁嘀咕了几句,只见两人同时把手中东西低放进盆中。盆中的水顿时溢了出来,顺着盆的凹痕处流进了碗中。见状,白露向老夫人与大夫人道:“老夫人与大夫人请看。”老夫人与大夫人由着人搀扶着走到白露身旁,白露毕恭毕敬的解释着:“若如意是真的话,一样的份量应该流出一样的水。而左边却比右边要少,这只能说明这如意是假的!”一说完,四周议论的声音又多了起来。大夫人与老夫人看了看碗里水,相对一眼。这时,管家从一旁在老夫人耳边说些什么。刚说完,老夫人就大发雷霆起来:“荒唐!荒唐!堂堂将军府竟然会出现这等偷窃之事!”众人都被老夫人的反应给吓得心中一惊。 “老夫人别太生气,这样对身子不好!”大夫人一脸担心的表情,又立马话峰一转。“如老夫人所说,府中怎么会出这等偷窃之事!来人!一定要给我查!好好的查!把做这事的人给揪出来!竟然把我送给老夫人的礼物都敢偷梁换柱!真是太无法无天了!若是被我给查出来我定要剁了他的手,赏他一丈红!再驱逐出府,人人唾骂!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了!”大夫人也放大了声音,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 ------题外话------ 祝大家五一快乐~有些考试了的同学就祝你们全门不挂~本文是新文,还望大家多多支持,有你们才有动力嘛。由于此文是新书,所以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请见谅,不过有什么问题请一一指出来,我会接受你们的意见被改正,谢谢支持!~ 百口莫辩 “夫人息怒,奴婢们都没有碰过如意。”见大夫人一脸怒气的样子,大厅内所有的丫鬟婆子立马跪下,战战兢兢的不停磕头。 老夫人紧闭着双眼,手指轻轻的捻着佛珠,身旁的乐忆仙轻蹙黛眉,看向了一脸怒气大夫人轻轻开口道:“母亲想一下这如意在哪里拿出来过,被什么人碰过。”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会轻易拿出来,况且这是番邦进贡贵妃娘娘御赐之物,若是娘娘怪罪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大夫人焦急的回答道,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当今大楚的贵妃——玉贵妃,乃是蒋家嫡长女蒋玉歆,大夫人的亲姐。传说她才德双全,被皇帝赞扬卓仪德才贤淑聪敏俱全,有班姑蔡女之贤116岁选秀被封为贵人,入宫承宠不到两年就连跳数级被封为三品昭仪,而后不到一年时间又晋了二品妃位,之后直接跳从一品夫人之位,被封了四妃之首的正一品贵妃。尽管贵妃进宫已有十二年皇帝内宠颇多,但却无人能撼动玉贵妃在皇宫第一人的地位,就连当今皇后娘娘都对贵妃蒋玉歆忌惮颇深。可以说,这贵妃御赐,可等同当今圣上御赐之物。乐长烟轻轻喝着香几上的茶细细思索,前世她与玉贵妃也有过接触,真正的她与传说中温柔善良贤惠的样子恰好相反,贵妃生活极其奢华,冷漠护短,且残忍至极。曾经有一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一面普通的镜子,玉贵妃居然将那那名宫女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将那宫女扔进了饿了一个月的狼群里,亲眼看见那宫女被狼啃食,尸体碎片鲜血洒了一地。虽然如此,但是玉贵妃对大夫人这个妹妹还是极好的,怎么会因为丢了一个如意就将罪于自己的亲妹,大夫人只是在危言耸听,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听见‘贵妃娘娘御赐’这几个字,老夫人睁开了眼,手中的紫檀木镶金拐杖狠狠的杵了杵地板。“玉兰,你仔细想想,这如意到底在哪儿拿出来过。” “没有,除了上次灵儿拿出来给从菡她们观赏之外就在也没拿出来了。”大夫人回答道。 “大伯母,你的意思是莫非这如意是哪位小姐偷拿的了。”二房的嫡小姐了乐忆秋嘲讽的笑了笑满头的珠翠摇晃。 “母亲,这如意可不是我拿的,各位姐妹都看着呢,我只是看了一下。”听见乐忆秋的话,乐从菡立马为自己辩解道,生怕自己被别人说成了那个偷盗如意的贼人。 “母亲,老夫人,我们只是远远看了看如意,碰都没碰过。”乐半莲和乐又莲也说道。 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乐艺夕突然‘咦’了一声。一双如同秋水盈盈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乐长烟:“我记得,如意在四姐手里最久吧?” “对,当时我们观赏完如意,就放在四妹的手里。”乐从菡也惊道。 满屋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乐长烟,“四妹,难不成是你拿了如意?”乐忆灵一脸痛惜:“四妹,你怎么能这样做?你快把如意还回来吧,这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的。”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发间无数珠玉轻颤。 “长烟啊,若是你缺什么就跟母亲说,犯不得做这等偷盗之事。”大夫人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项上的雕花双鸾嵌宝璎珞圈下的金流苏轻轻摇晃。 “母亲和二姐这是认定如意是长烟偷的吗?”乐长烟轻轻笑了,刹那间如同繁花盛开:“若是我说我没有呢?母亲二姐未免也太过太武断了吧。” “是啊,大嫂,你有证据吗?可别冤枉了四小姐啊。”二夫人魏氏阴阳怪气的说道。她是最看不来蒋氏着种仗着娘家权势自大目中无人的人。大夫人想要做什么,她就对着干,大夫人不痛快她就高兴! 而一旁的乐忆仙目光不停的在大夫人和乐长烟身上流转,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双明眸悠悠如洛水的粼粼波光。缓缓开口道:“长烟啊,你是怕母亲责罚与你吗?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你认错母亲不会怪罪你的。”乐忆仙温柔的道,仿佛是一个一心为了妹妹着想的好姐姐。 “大姐,我说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乐长烟冷冷一笑,她现在明白了大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而乐忆仙这句话就指定了是她偷了如意。 “老夫人,奴婢有话要说。”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众人都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桔色儒裙的丫鬟颤抖着走上前来。 “老夫人。”云荷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了磕头:“奴婢知道如意在哪。” “说。”大夫人直直的盯着她,轻轻的看向乐长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云荷的身上,云荷仿佛很害怕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乐长烟:“如意是四小姐拿了去!” “云荷!你在说什么!”听到云荷的话,翦香立马冲了出来,指着云荷骂道:“你怎么能诬陷我们小姐!” “退下!,现在也是你一个奴婢该说话的时候吗?”老夫人徒然怒道骂了翦香,目光又看向了乐长烟,她是实在不相信乐长烟会做这种事,毕竟在她的印象中,乐长烟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但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乐长烟,由不得她不信!老夫人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云荷:“继续说。” 云荷跪在地板上,又磕了道头:“那天二小姐说要请各位小姐观赏如意,四小姐知道后,就让奴婢出去去仿了一个假的,在各位小姐看完如意后悄悄把真如意换成了假的!” “你这个奴婢竟敢胡说八道,四小姐有什么理由偷盗如意。”二夫人轻轻拉着乐忆秋坐在木椅上。 “二夫人,奴婢没有说谎。”云荷浑身颤抖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发四小姐?”二夫人嘲讽一笑,说道。 云荷转头看向乐长烟,只见她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如锐利的冰雪,不禁有些害怕,但又看了看坐在首位的大夫人,说道:“奴婢是看到夫人和老夫人这么着急心有不忍,不想让四小姐再错下去了。” “那如意到底在哪。”乐忆灵开口问到。 “四小姐让奴婢去金铺把如意给当了,换成了钱,那当来的钱就在四小姐的栖嫣阁中。老夫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搜查。” “带人去栖嫣阁搜查。”老夫人看向吴妈妈说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说着,就带着几个家丁和丫鬟离开了大厅。 “去,把那个金铺的老板带来!我要当面问他!” “是,老夫人。”锦绣福身轻声应道,便带人退去了大厅。 “长烟,你还是认错吧。若是到时候查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认错了。”大夫人一脸慈祥的说道。 “是啊是啊,四妹你还是赶紧认错吧。”乐忆灵附和道。 乐长烟转头冷眼看向乐忆灵,若是真的认错了,她还有活路吗?“金铺老板还没来,那贱婢说的话还未证实,二姐你为何这么着急说妹妹是偷盗之人?” 乐忆灵噎了一下,脸色青白,勉强的笑了笑,道:“我这不是为了妹妹你着想吗。” “好了好了,等金铺老板来吧。”大夫人冷声说道。看着乐长烟的脸,心想道,今日就是乐长烟这个小贱人的死期! 大厅里的气氛沉重而诡异,安静的可怕,无人敢发出任何声音,乐长烟也没有说话,只身站在大厅中央,眼里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一株香的时间过去了,只见外面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厅沉重的气氛。 “老夫人,金铺老板已经带到了。”锦绣行了个福礼,对着老夫人恭敬的说道。 “带上来。”老夫人说道。 话音刚落,两个蓝衣丫鬟领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个中年男人不停的打量周围,看着贵重的摆设饰品,眼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各位夫人,小姐,找小的前来,不知有何事?”中年男人点头哈腰一脸奉承的说道。 “我们找你前来,只是有一事相问,还望老板如实回答较好。”乐忆仙轻声问道。绝美的面容仿佛入尘的天仙一般。 “是是是,一定一定。”中年男人目光紧紧锁在乐忆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淫秽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扫过乐忆仙玲珑的身段。 乐忆仙皱了皱眉,心里的厌恶油然而生。“今日前,可有一个叫云荷的女子到你的金铺当了一个贵重的金玉如意。” “是是是,有有有,说是乐府的四小姐前来典当。”中年男人猥琐的揉搓着手,目光还是一直看着乐忆仙。 “此话当真?”大夫人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面前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儿。 “当然是真的!小的哪有胆量骗夫人您啊!”中年男人语气谄媚的语气的说道。 大夫人一脸痛惜,语气似乎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长烟啊,这可不是母亲冤枉你啊,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夫人也是一脸震惊,似乎没有想到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会变成站在这样,随后便是满脸的愤怒,没想到乐府的小姐竟做出偷窃之事,若是传了出来,那乐家在这京都还有什么立足之地,且不说这个,单说这如意是贵妃娘娘的御赐之物,就不能出任何差池!看向乐长烟的眼神也冰冷到了极点。 ------题外话------ 这么快就是假期的第二天了== 替罪羔羊 “长烟,你身为大家小姐,竟做出偷窃之事,着实让母亲我心寒。”大夫人轻叹口气,转瞬间,目光又犀利起来,看向乐长烟:“但,家规不可违!做出这等事来,我必是严惩不贷!” “且慢,老夫人和母亲就不想听听长烟的话吗?况且母亲怎可听信他的片面之词?”乐长烟面色不改,轻声说道。 老夫人面上有掠过一丝疑迟,正在此时,吴妈妈只身进厅,低头恭敬的说道:“老夫人,四小姐哪里没有搜到任何东西。” 听吴妈妈这么一说,老夫人心里对乐长烟的怀疑退了一些。大夫人一听,脸色有些变了,转头瞪着乐从菡,乐从菡一见,心道不好。这事有岔!“难道……四妹是这当来的钱,买了沉香木?”乐从菡似是无意说的一句话,却又引起老夫人的怀疑。说着,乐从菡伸手掩住嘴,神色有着歉意,似乎是在向乐长烟道歉一般。 乐长烟眼里有着戏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她漫步走到金铺老板的面前,说道:“那贱婢云荷可果真到过你铺子里当了那如意?” 老板一见乐长烟,那双眼睛的亮了起来,又一个美人,目光从乐长烟的脸往下慢慢移去,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了看乐长烟的胸部,在转身看了看乐忆仙的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贱婢可真到过你的铺子里去当过如意?”乐长烟冷声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说道。 老板这才缓过神来,猥琐的笑了笑,才说道:“对对,去过,去过。” “你可知这如意是何来历?”乐长烟目光犀利的看着老板说道。 老板摇了摇头,说着“不知道。”乐长烟轻笑一声,说:“这如意,是当朝贵妃娘娘的御赐的之物,你可知这当铺收了这如意,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乐长烟话刚落,老板眼神不在带有色意,而是畏惧之色。眼睛看向坐在高位上的大夫人,这个臭婆娘,当初也没说这是贵妃娘娘的御赐之物,要是说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这桩事啊。 “那贱婢是不是真到过你的金铺当了那如意?”乐长烟话声响起,再次重复了那句话。老板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不……”话音还未落就传来大夫人咳嗽的声音。“是……她自称是乐府四小姐的丫鬟,四小姐命她前来当如意。小的说的,句句属实!” 乐长烟唇畔浮起一抹冷笑,走到剪香身旁,拉过她来,对着那老板说:“云荷,你看清楚!是不是你到他这里当了如意?”剪香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没错。”乐长烟又看向老板问到:“老板,可是这贱婢去了你的当铺?” “对对对!没错!就是她!就是她去我铺子里当的如意!”老板眼神迫切,很是激动的指着乐长烟身旁的剪香。 “这根本不是云荷,是我的贴身丫鬟,剪香。老板,这,你又做何解释?”乐长烟冷笑一声,说道。 大夫人脸色铁青,但却没有说话,要是她现在说话,那么老夫人一定会起疑。 “我……我是一时眼花!不算不算!”老板摆了摆手,擦了擦眼睛,说是自己眼花了。 乐长烟没有说什么,而是放开剪香,拉着云荷的手,轻声说道“那,是她吗?” 老板刚刚才吃了亏,现下自然是不会在吃亏了,所以自信满满的说道“不是她!”乐长烟轻笑道“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她不是云荷!”老板硬声说道。 大夫人听完这话,指甲划过椅子的扶手,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的嘴。乐从菡和乐忆灵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云荷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乐长烟轻柔的笑出声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随即便松开手,瞬时,眼神冷冽如寒光一般犀利的看着老板,“混帐东西!满口尽是些欺人之谈!” “你血口喷人!我……”老板很是激动的辩解道,话未说完,乐长烟的一句话就让老板再也无话可说:“她就是云荷。” 老夫人看着,心中就明了。认错一次,还可以说是眼花,但是认错两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你知道诬陷官家小姐是何罪吗?”乐长烟的眼睛仍旧是一片清冷,夹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意。“是杀头的重罪。”说着乐长烟转身屈膝跪地,“老夫人,母亲,长烟是被冤枉的!还请老夫人还长烟一个清白!”抬眼看去老夫人,黑眸里泛起莹莹泪光。 老夫人心中微微抽痛,上前拉起乐长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慈祥的笑道:“长烟,委屈你了。” 老板也是个识时务的人,见这场面立马当机立断跪下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小的是被冤枉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早知道就不做这笔勾当了,这钱还没拿到,就先落成这番。 老夫人冷冷的看了老板一眼,历声说道:“还不快把他拉去官府!敢胆诬陷我乐家小姐!我倒要看看这罪京兆尹怎么个判法!” 跪在地上的老板看了看老夫人那冰冷的眼神,吓的打颤,听了她的话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嘴唇发白断断续续的说道:“老…老夫人……您…您是菩萨转世!您是菩萨下…下凡!您就…就饶了小的…小的吧!这事…这事真跟小的没关系…啊!” 乐忆仙看着这老板的动作,轻微蹙起黛眉,虽然讨厌这老板,但是也不得不为他求情,若是他不小心供出了自己的母亲,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老夫人,虽然这金铺老板诬陷了四妹,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父亲和大哥也就快回京了。在这节骨眼上,见红也不吉利,况且老夫人一向心善信佛,广施善缘,为了这等之人,脏了自己的手也不值得。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仙儿看他也是真心悔过,就饶了他一命吧。”乐忆仙温婉一笑,声音婉转如莺啼,清脆如泉水传入在座每个人的耳里。 乐长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如刀锋一般锐利,呵,她这个大姐天生就是个做戏子的料,为的还不是就是在众人口里博得温柔贤惠美若天仙的白莲仙子的好名声。前世自己和她是至亲的姐妹,她还不是亲手害死了她?但若是没有前世的事,就是死,乐长烟也不会相信这个一直对她似亲姐妹的姐姐会害她。 “是啊,老夫人,你就饶了他吧。”乐忆灵和乐从菡笑着附和道。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一直未说话的乐长烟:“长烟啊,你怎么看?”乐长烟垂下眼帘,现下不放过他,恐怕自己在外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甚至是挂上心狠的牌子:“长烟没有异议,老夫人定夺就好。” 老夫人欣慰的拍了拍乐长烟的手,心里对乐长烟的好感不免又加上了几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打四十大板!”老夫人的威严还是不容置疑的。家丁上前拖着老板就往外走,老板死命的挣扎大喊“老夫人!老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大厅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老板便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到了大夫人身上,“夫人!大夫人!救我!救救我!救……” “还不快把他拉下去!脏了老夫人的眼!”大夫人历声说道,似乎还有些紧张。 拉下去后,大厅里总算是安静了。 “老夫人不觉此事蹊跷的很吗?那金铺老板和长烟没有任何过节,为何无缘无故出来诬陷长烟呢?还有那金铺老板,最后拉他下去的时候,一直喊着大嫂的名字,大厅上这么多人,为何就只念着大嫂一个人的名字?”二夫人眼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给这个大嫂添堵可是她最喜欢的事了。 老夫人听了也是疑惑着问题,难道,这事和她有关?想着,转头看了看大夫人那铁青的脸色。 “可能…可能是觉得母亲好说话吧…!”乐从菡尴尬的笑了笑,为大夫人辩解道。要是大夫人被供出来,那她不是也跟着栽进去了? “是啊是啊!肯定是觉得母亲心善才会这样吧。对了,老夫人,这贱婢还未处置呢。”乐忆灵成功的转移了老夫人的视线。 “老夫人老夫人!奴婢…奴婢是被冤枉的啊!”云荷跪在地上,向老夫人爬了过去,抓住老夫人的裙摆,眼里满是恐惧,眼里布满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令人心生怜爱。 老夫人看了看死拽着自己裙摆不放的云荷,抬脚踹开了云荷。 “冤枉?被谁冤枉?”乐长烟冷冷的看着云荷。云荷看到乐长烟的眼神不禁一阵颤抖。 “奴婢…奴婢是被……”云荷说着往大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夫人手里不知哪里窜出来一串佛珠,大夫人眼神似刀的看着她,捻着手里的佛珠。 云荷看了大夫人的动作,面如死灰。自己的父母都是信佛之人,大夫人的动作无疑是向云荷下了死状。若是自己供出了大夫人,自己家中的父母便是必死无疑了…… “是奴婢…是奴婢诬陷四小姐的!前几日四小姐为了一件小事惩罚了奴婢,奴婢怀恨在心,便借着今日诬害四小姐!”云荷没有再想,而是低头认错。 “既然你承认了,就给你个愉快的死法。”老夫人眼神带着轻蔑之意,“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云荷听到这话,脸都吓白了,眼神看向老夫人时带有深深畏惧,眼泪直流,连滚带爬的到老夫人身边,抓着老夫人的裙角,大声向老夫人求饶:“老夫人!老夫人!奴婢…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就大发慈悲饶了奴婢吧!” “老夫人,听闻您一向信佛,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更别说是杀生,就像大姐说的那样,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在这节骨眼上,杀生的确是不吉利。况且,这云荷从小就卖到乐府来,为乐府做事,不论功劳也苦劳,就饶了她一命吧。”众人听闻向说这话的人看去,没想到是乐长烟站在角落那里,笑着说。乐长烟却一直看着乐忆仙,很好,既然你想做好人,那就做到底好了。云荷向乐长烟看去,有些疑惑乐长烟为什么要帮她?她不可能不知道今天这事是自己要陷害她啊。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拍手道:“好!好!长烟啊,你心地善良,可真令我欣慰啊。”乐长烟俯身温婉一笑,道:“老夫人夸奖了。”乐忆仙脸色有些难看,乐长烟一句话同时给她和老夫人都带上了顶高帽。她本是很想让云荷死的,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可乐长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得不附和着帮云荷求情。 “那好,就饶了你一命。来人,吩咐下来,把她给我发卖出去,别再让我看见她!”老夫人说完伸手揉了揉眉“好了,今日大家也都累了,退下吧。” 云荷在地上猛地磕头谢恩,被拉下去时还大声感恩,就在众人都走到门槛时,老夫人冷冷看了眼大夫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做的太过火的好。” 化险为夷 大夫人心中一阵揪紧。心想着这老夫人也*不离十的猜到几分这事情的原委了。大夫人颤了颤身,向一旁的老夫人点了点头。本来大夫人以为这老夫人只是如同平常家门里的一样都有些老糊涂,却没想到老夫人还是精明。看来以后做什么事情,也要防着她了。 老夫人看到大夫人点头,这才放下心来朝门外走去。老夫人不容置疑的威严确实威慑住了大夫人一时半会儿,可老夫人一走,大夫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夫人,老奴扶您回房吧。”看老夫人一走,周妈妈立马上前扶着大夫人。大夫人微微点头,由着周妈妈扶着走回房中。今天实在是事出突然,累了心神。都已算好怎么在老夫人面前给乐长烟一个下马威,可事实总是难料,到头来差点自己给栽了进去。本以为乐长烟会如同自己所想那样被老夫人责骂,可没想到乐长烟却像突然脑袋开了窍一样,竟然会如此口齿伶俐的反驳起来。看来……这乐长烟还是尽早除了得好。 “母亲。”一声莺歌啼转,使躺在软榻上闭目的大夫人睁开眼睛,一抹宛若天仙的身影出现在眸中。“大姐……”早早就来看望母亲的乐忆灵一看俏影就知是她那大姐,乐忆仙。“大姐。”一旁随乐忆灵一同前来的乐从菡也示意性的向乐忆仙福身问好。乐忆仙朝乐忆灵与乐从菡轻嗯一声,又立马向大夫人走去。坐在软榻一旁的凳上,扬了扬手。一旁的丫鬟微弯身,退出房中。看丫鬟关上了门,这才清了清嗓道:“这件事,与你们有关吧?” 烛火映在大夫人那风华不减的面容之上,看乐忆仙如此直白的问,大夫人也想不用再瞒着她了,无力的点了点头。果然,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样。刚刚看厅上的那幕,就知道这件事与自己母亲和乐忆灵有关,可自己却没想到还有乐从菡这人的参与。乐忆仙的目光从乐从菡身上掠过,眼中的责备油然而生:“真是胡闹。乐长烟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你们这么做,不是让老夫人对你们心生芥蒂而对乐长烟倍增好感吗?”乐忆灵与乐从菡自然也听出来乐忆仙语中的责备之感。乐忆灵轻皱眉头,上前解释道:“大姐,你这么说可是太……我们也没想到乐长烟会反驳得我们哑口无言啊。”乐从菡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既然要陷害,要么就想好每一种突发情况,要么就不能出一点差错!可你们,实在是……”乐忆仙苦恼着摇头又转言道:“何况这乐长烟没有任何威胁,你们选择在老夫人回府时做这种事情就要做得毫无纰漏。要是今日那云荷想要来个鱼死网破,我看这事情到时候该如何收场!母亲,别忘了……父亲就快要回府了。在这期间,千万不能出任何茬子。”乐忆仙的一番话让乐忆灵闭了嘴,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乐从菡细看这场合,自己不适合说任何一句话,也就乖乖闭了嘴。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倒责怪起我来了!”大夫人手指捏掐着佛珠,手指尖都有些越发青白。乐忆仙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细想母亲的话心中也不像刚才那番生气了。回头想想,母亲从小到大确实什么事都为自己考虑。听出大夫人话中的怒气,乐忆仙的语态也就委婉了些:“母亲别生气,女儿刚才是太心急,话说重了点。不过,女儿说的话也句句属实啊。” 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中疼爱的女儿软下了态度,大夫人轻握住乐忆仙的手,轻拍了下乐忆仙那香肌玉肤的手背。“母亲知道你刚才那么生气是担心母亲,不过……乐长烟也不是并无威胁。这府中的每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人你都要防着知道吗?本来母亲也以为这乐长烟无威胁,可今日的事情一发生…母亲我更认为,这乐长烟不得不处置!免得后患无穷啊!” “这些忆仙我自然是知道的,母亲您先好好歇息着吧。”大夫人听闻这话,欣慰的点了点头。乐忆仙起身,对着乐忆灵婉言道:“好生照顾着母亲。”乐忆灵点了点头,上前坐在大夫人身旁。 “乐长烟,就交由我来吧。”乐忆仙看向躺在软榻上的母亲和一旁的乐忆灵。母亲现在可是要避避锋芒,老夫人刚回府就对母亲的印象不佳的话,那以后可怎么办?要知道,父亲可是一个孝子。至于那乐长烟,自己完全可以不必太挂于心上。她,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可言。 “你能明白母亲我的一片苦心就好。”大夫人撑坐起身子,乐忆灵连忙上前扶着。屋中的熏香徐徐上升,晃眼间,房中烟雾缭绕。熏香过之乐忆仙的鼻下,乐忆仙的心里也平静不少。乐忆仙对大夫人微微福了福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了门,冷风贯身。乐忆仙没有任何寒冷之感,脚步停留在门口,微微侧目看向乐从菡。乐从菡对上乐忆仙的目光。那副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目光,虽然让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能有什么办法?她是高贵不可攀的嫡女,自己这个卑微的庶女能做什么呢?乐从菡低了低头,随乐忆仙走出房中。 乐忆仙娥娜翩跹的身姿映入乐从菡的眸中。乐忆仙走在自己的前面,而跟随在后的自己就像她的丫鬟一般平凡。自己排行老三,差一步就是嫡女身份了。可偏偏老天爷却在这出了岔子。自己在庶女面前,挺胸阔步的走,眼里尽是瞧不起的意思……就算是乐忆灵,自己也只是面上恭敬而已。可乐忆仙的出现,是真正让自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就算是这样,自己也绝不甘心这辈子只做个庶女! “三妹。”乐忆仙突然停住了脚步,乐从菡闻声连忙回过神,朝乐忆仙轻点头:“大姐有何吩咐吗?”“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可就要好好走。不然,你知道的……母亲和我最讨厌路生杂枝,惹得人不好走路。到时候可别怪大姐我没提醒你。”乐忆仙提醒性的对乐从菡说这番话。可乐从菡听起来却是威胁的味道。 乐从菡点了点头。乐忆仙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是提醒,可是十足的威胁油然而生。在风雪绕于身边的天气里,乐忆仙的这句话让乐从菡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又凉上了几分。“大姐我最喜欢的就是聪明人了。”乐忆仙不知是对乐从菡说的话,还是自顾说得这句话。声音渐渐溶混于风中,浅浅的脚印不一会儿也在不知不觉中又盖上一层白雪。一刹间,仿佛无人来过。 翦香急忙倒上一杯热茶,说是要为乐长烟压压惊。一边倒茶,嘴里还碎碎念着:“今天可真是有惊无险!当时吓得我脉象都不稳了!”“就你嘴贫!幸好小姐有所准备,不然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红袖笑着说道。乐长烟自顾喝着热茶,温烫的感觉从喉腔直达心腹。“就是啊。那云荷可也真是小气,不就是小姐打骂了几句而已,竟然就陷害小姐!真是小肚鸡肠!真应该跟我学学!”翦香一脸得意的说道。红袖朱唇轻启,嘴末留笑:“这话说得真是不害臊!”翦香朝红袖鼓起双颊。翦香自知说不过红袖自然也就不与红袖争辩什么,用无声的表情做斗争。话峰一转,翦香疑惑道:“不过,小姐你与那当铺老板并无过节,他为何要害你?难不成是云荷收买了他?”红袖向乐长烟杯中又续上一杯,没做任何调侃。乐长烟看向翦香,她是真不知翦香为何这么天真。乐长烟长话短说:“不是云荷收买,而是另有其人。”“那就不对了。小姐不爱与府中小姐争什么东西,也自待在这清幽处,与世无争的。府中的哪来的人陷害小姐你啊?”乐长烟浅窝一笑,心中自叹这翦香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不过,这也是乐长烟想在其他人面前想塑造的形象。那与世无争,毫无威胁的形象。但,经过如意这事过后,大夫人那多疑的性格,也已经把自己视为有威胁的对象了。 “要是真如翦香你所说的话,乐府早就家丁兴旺了。”乐长烟举杯又一口抿茶。翦香没再说话,她实在不懂乐长烟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好好的陷害问题就扯到家丁兴旺不兴旺的问题上了。果然,读书人的思想是很难懂的。翦香自顾想着。 其实那次,心莲对乐长烟说得话,意思就是要提防着那云荷。如果没有心莲的那番提醒。恐怕今日出去挨板子的可就是自己了。想着以前的事,就算自己那样谦让、与世无争,可还是有人想害自己。就算自己只想好好的过生活,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老天还是不给自己一个这种机会。反而,害死了真心对自己的人……谦让宽容吗?那只是任人践踏的又一个名字而已。乐长烟又一苦笑,反正她与他见面的日子也不远了……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一个很大的惊喜。她想,这一世……无情便好。这样才能真正的,心无忌惮的活下去! 巧遇半仙 “翦香…去门去备置点海棠糕回来。”红袖倒完茶,端上糕点上桌才知乐长烟爱吃的海棠糕没剩多少了。本来是可以在府中叫人做的,可是厨房里的糕点师从不把乐长烟放在眼里。就算他们做了,味道也肯定不是多好。所以,一般都是让翦香或红袖出门置办些糕点回来。翦香点了点头,出了房门。风雪刮过窗棂角边,乐长烟拿起一块海棠糕,小吃一口,入口甜味窜得满口都是。可,乐长烟的心里却是苦的。 乐从菡踏入自己的房中,心中悬起的那颗心才放下。乐忆仙刚刚的那番话,乐从菡自然是听懂了什么意思。又冬识趣的向乐从菡端来一杯热茶,房中的炭火烧得火星四溅,烘得房中暖气四溢。让房中的空气有些浓浊,乐从菡心中本就压抑,这下虽然放下心却让心里又如压着一块重石一般喘不过气!心中怒气的矛头又指向了乐长烟。乐从菡细细想着,明明以前的她只是个受气包,任人打骂!可什么时候,她会反驳的让人哑口无言了?为什么厅上的时候就自己一人受了老夫人的冷脸色,而乐长烟却得老夫人欢心?下马威没立成,倒是给乐长烟搭了个顺路桥。这下离父亲回来的日子也不远了,自己没能给老夫人一个好印象,那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说不定哪天那乐长烟就会爬到自己的头上去!自己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乐从菡喝了口热茶,心中的怒气有所缓解。目光移向窗外,思绪渐渐的涌上心头。既然…乐忆仙也要将乐长烟一军,那自己何不如帮乐忆仙一个忙!也好让大夫人对自己大加赞赏!一箭双雕的事,我乐从菡从不落下。 又冬见乐从菡托着下巴苦想着什么的样子,一边倒着茶水,一边问道:“小姐若实在没有什么头绪的话,何不如出去走走吧。”又冬也知道今天自家小姐乐从菡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心情可能会放松一些,所以就自顾提议着。乐从菡实在想不到用什么方法整治那个乐长烟,细想一番也就随了又冬的提议。乐从菡对又冬示意的点头,又冬放下茶壶,拿起狐裘给乐从菡披上。 又冬给乐从菡支起竹骨伞,以挡那纷纷白雪。出了乐府的门,因为要临近过大年了,就算天气寒冷,街上也十分热闹。街沿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若是到了晚上,肯定亮满半边城。街上一声一声的吆喝声,传过乐从菡的耳旁。乐从菡停驻在一算命的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看着。“小姐……?”又冬见乐从菡不走,还以为她正想着要不要算算怎么驱除今日的晦气。自顾唤起乐从菡的神来。乐从菡没有理会又冬,走到那算命的桌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你可会算命?”“这位小姐可真是说笑。若是贫道不会算,那还来这坐着干甚?”这位自称贫道的算命先生自己捋着胡须,含笑说着。乐从菡一笑,坐在算命先生的面前,看见一旁随着风吹的布排,喃喃道:“方半仙?”“正是在下。”方半仙像是听到了乐从菡的喃喃自语。“小姐你要算什么?”看见乐从菡不走,方半仙便以为她要算命。可,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不是算我的,而是算我一个姐妹的。而且,也不用你算……你只用说就行。劳酬自然是少不了你的。”方半仙没懂这话什么意思,抬头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乐从菡起来。 深蓝长纱裙,拖及曳地,腰间佩一祥云镂空玉佩,左手腕上带着与衣裙相照应的清澈蓝镯子,三千青丝被盘成一个双刀髻,青丝间隙间插入一竹青色玉簪,粉妆玉琢,几许青丝垂耳,婀娜细腰,如那杨柳般多姿,齿如含贝,嘴如樱桃般小巧玲珑,唇上点了一抹朱红,细润如脂的玉颜上擦拭些许粉黛。乌珠顾盼,看似清澈,却深如潭水,不可知其心思。“小姐这话,在下倒是有些听不懂了。”方半仙又捋了捋那渐青的胡须,对上乐从菡那双眸。乐从菡没做多回答,示意一旁的又冬上前解释去。就在刚才乐从菡说出那话时,又冬就以猜测出乐从菡到底是何意思。可没想到这方半仙却是个榆木脑袋。又冬伏在方半仙的耳畔,低声了几句。方半仙越听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话完,又冬退其乐从菡身后。 这又冬在乐从菡身边呆得久了,什么阴谋诡计没有看过。自然就知晓那乐从菡话里什么意思,乐从菡也自知明白,所以才让又冬上前去给那方半仙说清楚道明白。“小姐交代的事情,在下一定会照办!”方半仙讨好似的对乐从菡一笑。乐从菡一笑:“事成过后,定少不了你的。可…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定饶不了你!我这人,说到做到,绝不含糊!”乐从菡的笑容立马转变成威胁的模样。让这方半仙怔了怔,心想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乐从菡满意的欣赏着方半仙的表情,叫又冬丢下一钱袋的银两,便往乐府走去。乐长烟,这一次…我看你该怎么逃脱得了。乐从菡心里得意的不得了,期待着乐长烟受了惩处的场景。 翦香回到房中,将手中拿着的糕点交予红袖手中。满脸的疑惑不解。乐长烟将翦香的表情收于眼底,乐长烟一想,恐怕这翦香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翦香,路上发生什么事了?”乐长烟是在是看不下去了,而且,自己心中也有些好奇。翦香支支吾吾的,可一见乐长烟都这么直白的问了,也就如实回答了:“刚才奴婢我上东街买海棠糕时,看见三小姐叫又冬在一叫方半仙的算命耳边说着什么。然后那算命的点头如捣蒜啊!三小姐走之前还丢给那算命的一钱袋的银两啊!”说完,又嘀咕一句:“虽然,她今日确实有些倒霉,可三小姐出手也太阔绰了吧!早知道这算命的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拿那么多钱,奴婢我也去算命得了!”乐长烟轻然一笑,如水的眸子又格外清亮起来。这翦香,根本没想到这事情的重点上去。乐长烟没在意翦香后面的那句话,倒是细细思索起乐从菡为何要去算命的事了。虽然,算命并不奇怪…可,算命叫又冬上前去附耳说话这就有些奇怪了。就算乐从菡她爱面子,话说不出口,可…那算命的点头如捣蒜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也十分赞同乐从菡今日的倒霉?若是这样的话,那算命先生早就被掀了桌子了。乐长烟想着那场景,若是那身算命衣穿在乐从菡身上的话,恐怕就看起来那算命先生是前来算命的,而这乐从菡则是个算命的世外高人。 既然上前的猜想都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乐从菡收买了这算命的,要来陷害。乐忆仙与乐忆灵是不可能了,因为这两人,乐从菡动都不敢动,就算是背地里。乐又莲与乐半莲有着姨娘撑腰,依照乐从菡那性子自然也是不着急动的。要动,也应该先动她们俩的母亲才对!这乐艺夕是大夫人在庶女中最喜欢的,那乐从菡就算在怎么羡慕嫉妒,碍于大夫人,也不会想整她。那乐忆秋…有着老夫人撑腰,这乐从菡现在就想巴结那老夫人,与那乐忆秋面上结交好意还来不及,怎会害她呢?这么细细算着,最容易想陷害的人,也就非自己莫属了。 不管这之前自己与她结下的梁子,就算自己没怎么同她对敌,这乐从菡还是仇视自己。何况今日的厅上,之前的大夫人送的衣服,在加上她对自己的不满……乐长烟一苦笑。老天还是帮着自己的,不然的话,哪能让翦香就这么遇见她? 就算是自己多想,也要防止事情的发生。老夫人是最信这神佛一说的,若是要请这算命的来陷害,有理也说不清楚了。乐长烟唤来红袖,嘱咐道:“红袖,去东街找一叫做方半仙的人。”红袖点了点头。乐长烟又叫翦香拿来一些全都是一千两面额的银票交付于红袖手中。“你找到后,就对那方半仙说…今日,你与那女子谈的事情我已全都知晓,你可知道陷害官家小姐,可是重罪!我家小姐念你是个苦生之人,特意唤我来告诉你。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按照我家小姐说的做!事成后我家小姐自然会保你平安!然后,你在把银票拿给他…他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自然会明白跟着谁较好。”红袖点了点头,起步出门去。出门之前,乐长烟又嘱咐道:“小心人多眼杂。” 翦香脑海里迟迟挥不开那叠银票的影子,心想着,自己要干多少年的丫鬟才能有那么多的银票在身啊! 自讨苦吃 竖日清晨 窗外格外出奇的没有飘落雪花,只是有淡淡和煦的微风,连冬日里少见的太阳也出来了。映照在皑皑白雪上,晕染出一片淡淡的金色。虽依旧寒冷,但比起几天前是好多了。 红袖今天换了身淡紫色袄裙外罩一件漂亮的淡红禙子领口到衣边都是用漂亮的绣花封的边,梳着双髻漂亮的脸蛋依旧是淡漠的表情。缓缓勾起床上垂下的轻纱幔帐,只见床上一个绝色的美人缓缓坐是,一双明眸如同温润的黑色玉石,而眼底却有着潋滟幽深如西湖水的波光。 乐长烟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意外的看着红袖,她一向不爱打扮,今日怎的还穿的如此妍丽?不过虽是如此,她那只比乐忆仙差了几分的绝色容貌依旧没有凸现出来,还是被她藏在刘海下。不由得好奇,问道:“你素日不爱穿红紫一类艳丽的颜色,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了?” “奴婢是觉得不穿可惜了,所以今日才拿出来换上的。” 乐长烟皱了皱眉,觉得红袖的解释颇为牵强,以前似乎则没见过她心痛过衣物,今天怎么忽然就可惜了起来呢?不过由于今天是老夫人回府后的第一天,乐长烟得赶紧去向老夫人请第一道安。她也就没多想,起身走下床,换下衣物一番梳洗后就和翦香出了门。 福安苑内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捻着佛珠,身后一身珍珠色儒裙的乐忆仙不知说了什么,引得老夫人连连发笑。二夫人魏氏坐在一旁喝着茶,对乐忆仙讨好老夫人之举甚为不满,偏偏老夫人还就吃这一套。 “大姐,你头上的玉簪花好漂亮啊。”乐从菡捂着嘴笑道,眼里闪过一丝嫉羡。 乐忆仙今日打扮素雅仅着一身淡雅珍珠色儒裙,双臂间挽着一根绫纱披帛,漆黑发间斜簪了几朵素色绢花,其间一根漂亮的白玉雕刻的玉簪花,整块玉晶莹白润,水色充足,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和田白玉的珍贵程度仅次于翡翠,在乐府也只有乐忆仙能够戴的上而不被玉钗抢了风头,反而是她若是戴上,说不定别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发钗而不是她。 “这只玉簪花是舅舅送给我的,若是三妹喜欢,我房里还有一只,等过会儿,我让蒹葭给你送去。”乐忆仙温和的道,轻轻一笑便如同繁花盛开,绝色嫣然。乐从菡听见,欣喜若狂的点了点头,“那,从菡多谢大姐了。” 乐忆仙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给老夫人按摩肩膀。 “四小姐到了。”乐从菡正要喝茶,却听见门外一声高呼。不由得生几分不满,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便看见乐长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道:“老夫人万安。”乐长烟走进屋缓缓行了个福礼。 “好孩子,起来吧。”老夫人温和的笑了笑,想到昨日差点冤枉了她,害她受罚,看到乐长烟温顺恭敬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仔细打量着她,她同样一身素色衣裙,不比乐忆仙差丝毫,但是看起来却更亲和一点。“坐下吧。” “是。”乐长烟缓缓走到一边坐了下去,仔细的打量着这里,发现偏房里,摆着一张红木大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精美的食物,有江米酿鸭子,银鱼烧豆腐,芙蓉燕菜,锅饶鲤鱼,炒荤素儿,清蒸羊肉,三鲜木樨汤。人参灌鸡汤等。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四溢。 乐长烟微微笑了一下,看来大夫人为了讨好老夫人,是下了一番心思的。摆放的菜品都是老夫人爱吃的,而且是名师制作。 不到一会大夫人带着乐忆灵姗姗来迟,乐艺夕等各位小姐也都来了这里。只余下乐忆秋一个人没来。等了好一阵子穿着华丽满头珠钗的乐忆秋才来。乐忆秋其实长的颇为漂亮,不过比起乐家其他小姐来说到是普通了些。不过这也难怪,不说美若天仙的乐忆仙、倾国倾城的乐长烟,单说乐家其他小姐,那也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一个赛一个的天仙。只是因为乐忆仙太过出色,名声太响。把其他小姐压住了而已。若是乐忆秋生在其他家族中,说不定她还能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可惜她生在乐家,就显得普通了些。或许是想掩饰这一点,为了章显自己嫡出的身份不是那些个有着张好面孔的庶出可以比拟的,所以每次见她,她都穿着华丽精美,头上戴满了贵重的饰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出来。不过乐长烟倒是有些担心,乐忆秋那满头饰物会不会压断她纤细的脖颈。 大夫人有些不满,冷冷的看了看正笑的开心的魏氏和乐忆秋,所有人都到齐了,就乐忆秋没到。还要她这个长辈等她一个晚辈。而且这是她的家,乐忆秋和魏氏却在那儿做威做福。如此没规矩,偏偏这死老太婆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偏袒于他们。等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咽气了,她们就得滚出去。想着,大夫人的眼色冰冷如雪。 “好了,秋儿到了,我们都上桌吧。”老夫人笑了笑,被锦绣搀扶着走进偏厅,大夫人乐忆仙等各位小姐也走了进去,等到老夫人坐了上去,才敢入座。周围几个漂亮的丫鬟轻轻的摆着碗筷,布菜。 “玉兰知道老夫人不能吃辣,可是又怕清淡的没味,您吃不下去所以特意去请了一位做清菜的大师来为老夫人做菜,不知老夫人可还满意?”大夫人一副温和可亲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对老夫人说道。 “不错。”老夫人夹了一块鲈鱼放在嘴里轻轻尝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神情,不过也没有多加赞赏。 大夫人人露出得意的神情,为了这,她还特意回了娘家去寻自己的哥哥为自己不远千里的请来了一为大师,若是老夫人还不满意,那她就该怀疑是不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大嫂,看来你废了不少心思。”二夫人看了看面前精美的菜色,不由得食指大开,说道。乐忆仙也淡笑到说:“老夫人回来,母亲应该也是想着为老夫人尽一份心意。”乐长烟只是淡淡吃着面前的菜,不语。 众人正欢欢喜喜的用餐,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可谁知道着看起来和睦的一家人个个都是心怀鬼胎。 乐从菡冷冷的看了乐长烟一眼,心里不由得气结,她还倒是挺欢的。越看越脑恨,趁众人不注意,靠过去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乐长烟。 她手中原本捧着的精致青花瓷碗摔在了地上,碎成无数片细碎的瓷片。 “哟,四妹这是怎么了拿个碗都拿不好。”乐忆灵看着乐长烟阴阳怪气的说道。“早上吃饭的时候摔碗可不吉利,哎,没想到老夫人刚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儿,可真是……”乐忆秋不禁摇了摇头添油加醋道。乐长烟转过头,淡淡的看着坐在一旁的乐从菡,眼神冰冷,仿佛那冰冷的西湖水。 乐从菡一脸得意的表情,不过在接触乐长烟那冰冷的眼神后,变得心虚了起来。 “老夫人母亲,是长烟不好。”她缓缓站了起来,认错道。大夫人心里闪过一丝欣喜,她巴不得乐长烟多犯点错,这样她才好惩罚她:“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今天老夫人在呢,居然发生这等不吉利的事,我看……” “好了,闹什么!不就是打碎了一个碗吗?叫丫鬟重新添一个就好了。”老夫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大夫人的话,面带着不满。“从菡,看样子,你也吃饱了,就先回去帮我抄一抄佛经。” “老夫人我……”乐从菡立马站了起来说道。 “还不快回去!”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冷冷的看着乐从菡,刚刚乐从菡撞乐长烟那一幕,别人没有看见,但是这不代表她没看见。这个家,看来真是要好好打理打理了! “是,老夫人。”乐从菡行了个福礼,回答道。头皮不禁发麻,这样一来,老夫人对她的印象更是不好了。乐从菡狠狠的瞪了眼乐长烟,心中很是不爽,领着她的大丫鬟又冬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丫鬟前来为乐长烟添了副碗筷,老夫人笑了笑,说“吃吧。” 乐长烟正欲继续吃,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老夫人,大夫人,二少爷回来了。”老夫人听此,脸色好转来。“快快让明儿进来。” ------题外话------ 我会变表情。嗯哼?不相信看吧 我可以从这样子⊙▽⊙,变成这样←_←还可以从→_→变成⊙_⊙。然后由π_π变成(☆_☆)。 曲意承迎 众人眼光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朝外放去,只瞧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一头如墨的黑发用白玉冠束起,身材高大而挺拔,肤白如玉,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如同天上的星辰般璀璨。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他单膝下跪,宽大的降紫色衣袖拂在地上,说道:“老夫人,孙儿回来了。” 老夫人一脸笑意,竟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和刚回来时,老夫人爱理不理的样子完全相反。 乐忆灵有些不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这个老不死的老太婆,我和大姐对你那般好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倒是这孙子回来了,完全不似之前的态度。果真是孙子比孙女讨喜。这个卑贱的庶子哪里比的上我。 面前这个男子,是乐家的二少爷乐天明,二姨娘云氏所生。当初二姨娘怀着她的时候,老夫人还特意将二姨娘接回益州老家养胎。半夜二姨娘喊着痛,发现是要生了,所以在大半夜的去找了接生婆。出生时,天刚亮,于是老夫人赐名叫乐天明。不过这个庶子也的确是了不得,乐家乃将门世家三代为武,如今却只出了这么一个从文的。三岁能字,四岁能诗,七八岁就可独立写文章,十六岁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皇帝亲口称赞他将来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老夫人和乐家老爷对这个庶子期望颇深。放眼朝中,能与他比拟的公子,也只有大夫人的娘家蒋世家族的大少爷蒋剑。 乐天明立刻反扶了老夫人下,“老夫人小心。孙儿过得很好,不知老夫人和二婶在益州过得可好?” “好好好,听得孙儿你过得好,祖母我就满意了。”老夫人从乐天明回来后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未停过。 大夫人和乐忆灵乐从菡等众位小姐脸色皆变,唯独乐忆仙和乐长烟脸色不变。乐艺夕冷眼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特别是大夫人,脸色铁青,她如此讨好这个老东西,却没有得到过她的好脸色。而这个下贱庶出,只是站在那里就被老夫人笑脸相迎,真是气死我了!眼神狠狠瞪着乐天明,恨不得在他的脸上瞪出个窟窿来。要不是当初有这个死老太婆护着,早就和二姨娘那个狐狸胚子一起去见阎王了! 乐天明扶着老夫人坐在椅上,说:“孙子接到消息说,老夫人回来了。就连忙向上司告假赶回来了。” 老夫人心疼的拍了拍他的手,“做那么多事,一定很累吧。就在家陪祖母歇息几日。” “不辛苦不辛苦,孙儿给祖母带了礼物回来,还有妹妹们的。”乐忆灵一听说有礼物,整个眼睛都亮了,一脸期待的看着乐天明。 “不知二哥给老夫人和妹妹们带了什么礼物,仙儿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了。”乐忆仙淡然一笑,就凭着那副倾城的容颜,硬生生的夺走了众人对乐天明的关注,成功的把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仙儿妹妹马上就知道了。”乐天明彬彬有礼的笑道,英气的面孔却不失儒雅,看着乐忆仙淡然如仙的容颜不由得呆了呆,随即眼里有着深深地忌惮。她这个绝色妹妹,不仅有着高贵的嫡出身份,整个蒋氏家族作为后台,更了不得的是,她的聪敏有才,并不逊色与自己,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号却是切切实实的。但她的真面目,绝不像看起来这么善良温和。 “那二表哥还不把礼物拿出来,还让妹妹们等。”乐忆秋笑道。 “抬进来。”乐天明拍了拍手,只见大厅门口,两个粗壮的男人抬着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笼子,上面隐隐有些镀金的花纹,因为是银制的比较重,所以那两个男的抬着比较费力的样子。 众小姐们好奇的看过去,连一直淡漠不语的乐长烟都有些好奇,什么东西噱头如此之大,竟然用银镀金的笼子装着。 那两个男人气喘吁吁的将笼子抬了进来,偏房门前的两个丫鬟将门帘轻轻挑起,让他们进去。那两个男人将笼子轻轻放在地上,便缓缓退了出去。 众人这才好好的看了看笼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漂亮的丹顶鹤,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是大夫人琼华苑外的白梅一样晶莹白皙。羽毛柔顺亮泽如同江南进贡的雪缎一般,双腿笔直又细又长,脖颈纤细优雅如天鹅,头顶上一抹鲜艳夺目的红。它高高的扬起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众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鹤的种类极其稀少,平常人运气好才走机会见着一两次,更别说将它抓住。特别是老夫人,看到这鹤,眼里满是喜欢满意。几乎快笑了出来? “鹤代表祥瑞吉祥福气安宁,啧啧,老夫人真有福气。今天二少爷给老太太送来了一只鹤,不就是说老夫人有福吗。”老夫人身边的吴妈妈一脸笑意说道。 “是啊,是啊老夫人,二少爷很有孝心啊。”大丫鬟锦绣看着一脸欣喜的老夫人也笑着对她道。 乐忆仙也惊讶道明眸微微弯起道“看着鹤如此美丽,也只有诗书中描写的‘冰华化雪月添白1’可以比喻了。” “是啊是啊,我常听四姐说‘山上梅如雪,山下雪如梅’2不知是雪衬托了梅还是梅衬托了雪,用来形容这鹤岂不更好?不知是鹤雪白的羽毛衬托了头上的红,还是头上的红衬托了身上的白。”一直没说过话的乐艺夕突然开口道,漂亮的眼里却看着一脸淡漠的乐长烟。 老夫人却轻轻笑道:“什么雪啊月啊的尽整些书里的,我这老太婆可听不懂。”引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乐忆仙不由抿唇淡笑:“老夫人,您一点都不老,您可年青的很呢。” 老夫人欣慰的拍了拍乐忆仙的手:“还是仙儿懂事啊。”又道“天明,就给我讲一下这鹤,你是怎么弄来的吧。” “这只鹤还是上上个月,孙儿于几位朋友去狩猎时抓到的,当时这仙鹤受了伤,本想着就此杀了,可是孙儿听说老夫人年前回来,于是便将这鹤留了下来,送给老夫人。”乐天明回道。 “真是个好孩子。”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拉着乐天明就入了坐,吩咐下人将仙鹤抬下去。好好养着,不猛怠慢。然后有命丫鬟为乐天明添了碗快。让他一齐吃。 “二哥,别忘了,还有妹妹们得礼物呢,难道二哥是舍不得?”五小姐乐半莲佯装嗔怒,开玩笑道。眉间的红痣和微微上挑的的眉毛眼睛让他美丽的面容显得妖娆妩媚。她轻轻瘪了瘪嘴,仿佛生气的模样。逗的众人哄堂大笑。 “五妹就是小心眼,我哪儿不会送你礼物了。”乐天明也是半开玩笑道,叫了门外站着得丫鬟进来,每个丫鬟都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瞧礼物在这儿哪。”乐天明缓缓站了起来“这是给仙儿的。”说着从一个蓝衣小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长五尺的箱子,从箱里取出了一把美轮美奂的七弦古琴,装饰极其奢华,用宝石紫金点缀,雕刻极其精美,几乎到了栩栩如生的境界。“这把琴名为凤歌,是前朝一个铸琴大师废了三年完成的,而后落到了大夏国第一美人风倾城手里,风倾城以一曲天籁琴音闻名于天下,可惜后来因为重病无法在弹琴,只好将凤歌送于他人。因为弹奏时声音动听如同凤凰歌声故名凤歌。” 此话一出,连自诩见多识广的乐忆仙,和几乎阅尽诗书的乐长烟都有些侧目。凤歌琴那绝对是闻名天下,价值连城,按理说一个庶子,不管他如何出色,都不可能买到那这是怎么来的?正欲相问,乐天明又解释道“凤歌乃一个朋友赠与我,让我为凤歌找一个好主人,方能不辜负了这把好琴,但在大楚国,有谁能比得上忆仙的琴艺。” “那忆仙就多谢二哥了。”乐忆仙从乐天明手中接过凤歌,有些轻轻抚了抚琴弦,果真如同凤凰轻歌般悦耳,乐忆仙不由得有些爱不释手的抱着琴,好一会儿才把琴放在了她的大丫鬟蒹葭手里。 送给二小姐乐忆灵的礼物是一盒极其珍贵连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娘娘都没有的美容圣品雪花膏,将旁人羡煞了好一阵。送给五小姐乐半莲的是一把跳舞弹奏都可用的精美琵琶,虽然比不得先前送给两个嫡出小姐的礼物珍贵,那也算是百里挑一了,五块小姐自幼酷爱跳舞弹琴琵琶对收到的礼物倒是很满意。 而送给乐从菡乐忆秋的礼物却是一整套华丽的饰物头面,送给六小姐七小姐的是各位素白漂亮的绫罗绸缎。因为她们倒是挺喜欢刺绣的。而乐长烟自己却收到了一套前朝一个名人的诗集。不由得笑道,她这个二哥到挺会收买人心的,几乎送出去的东西全是各位小姐最爱的,但送给乐忆灵乐忆仙的东西又比她们的珍贵了许多,似乎是在讨好她们。这也难怪,他只是一个庶子,蒋氏可是家中主母,况且大夫人的娘家,乃朝中重臣,若是想要有个好的前途,就得要去讨好蒋家人。想到这儿,乐长烟淡淡的转开头,却无意间瞧见一抹蓝色的身影飘然而过,眼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光。 ------题外话------ 注1冰华化雪玉添白,出自汪士镇(疏影满衣图)全文为:小院栽梅一两行,空画疏影满衣裳。冰华化雪玉添白,一日东风一日香。 注2山上梅如雪,山下雪如梅。出自唐寅:(梅花)全文为山上梅如雪,山上雪如梅。 怪底暗香清,浮动黄昏月,在赶稿的岁月里,我的眼睛从这样⊙▽⊙丶变成了_、然后又是这样(°o°)、接着这样—_—、最后(╯3╰)~zz 造谋布穽 “锦绣,把这些东西给三小姐送去,就说是天明回来了,带回来的礼物。”老夫人突然出声对身后的锦绣说道,语气是十分的疏离与淡漠,把乐从菡叫做三小姐,却是把二少爷叫做天明。这话无疑表露了对乐从菡的不快,对乐天明的喜爱。也恰恰看出这老夫人重男轻女的思想。 “是,老夫人。奴婢这就去办。”锦绣淡笑着微微垂眸福身应道。 “老夫人,这天儿也越发冷了起来,一定要多加注意身体啊。”乐天明温儒一笑,儒雅的气质更是令人不禁侧叹。 “恩,这时候也不早了,都该回去了。天明就留下来陪祖母谈谈心吧。”老夫人笑着对众人说道。大夫人和二夫人心中各怀鬼胎心里都是不爽的领着小姐们退去。 锦绣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捧着乐天明带的礼物去了乐从菡房里。乐从菡命人搁下后就让她们退下。 “让她去办个事这么久都没回来,真是无用!”乐从菡脸上满是愤怒,紧握着绣帕不放。 “小姐您消消气,她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又冬笑着端了杯茶打圆场道。小姐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昨日一个丫鬟给小姐梳妆时,不小心将眉描歪了些,小姐大怒,本以为打个几大板便算了,而小姐竟命人将那丫鬟发买了出去。也不知最近这小姐是中了邪还是见了鬼,整天是看着不顺眼,那不顺眼的,让她们这些做丫鬟婆子的都要小心行事,不敢有一点差错。 乐从菡斜眼冷冷的看了眼又冬,“又冬啊,我看你最近这张嘴倒是伶俐的很。”又冬听闻,心下不禁打颤,勉强的笑了笑,眼里还有止不住的惧意,说道:“奴婢不敢,是小姐您多心了。” 乐从菡本还想说些什么,一个蓝衣女子从门外轻步走了进来,面色忐忑,微微福身道:“小姐,奴婢回来了。” 乐从菡不再说话,看着她不耐烦的挥手示意让她说。蓝衣女子点头走到乐从菡的身边,掩嘴附在乐从菡的耳旁轻声说着些什么。 乐从菡听完后,心中又是一阵心烦意乱。一想到自己走后,她们还谈的那么开心,乐从菡就心有不甘。凭什么?同样是庶出,凭什么乐长烟就可以得到老夫人的青睐,刚刚要不是乐长烟那个贱人,她会被老夫人当众赶下去吗?她还被那些人看不起吗?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错!乐从菡把这些全都认定为是乐长烟的错,心中自然对乐长烟的恨意就又多了那么几分。 现在在乐从菡的眼中,乐长烟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看着桌上的杂物便是越看越不顺眼,便随手一扬,将桌上的茶杯瓷壶一起拂了下去,心里念着一定要除掉乐长烟那个比自己还要卑贱的多的庶出,一定要! 见地上的瓷片和碎渣还是不解气,便跑到梨木柜前,拿起一个做工精美的花瓶扬手就扔在地上,瓷瓶落地的声音一直未停歇。直到传来一个女声来,乐从菡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翠羽烟衫裙的女子走了进来,一头朝天髻用一支精美的白玉簪挽起,斜插着一根金海棠珠花步摇,垂下着点点流苏在鬓间摇曳着,月貌花容摄人心魄,纤腰似弱柳般弱不禁风。眉未描而黛,一双眼睛中含着媚意,似是天成一般。 乐从菡见来人,强压下心中的一股怒气,淡声言:“娘。” 三姨娘扫了眼地上的残渣,越过残渣走过了过去,声音温婉,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指责:“你呀,性子总是这么急。要是被那些个眼尖的丫鬟婆子听见,在去向老夫人哪里告上你一状,那你在老夫人心中的好形象还要不要了?”思量一番,这乐长烟似乎也没做什么得罪乐从菡的事,不过她了解乐从菡这性子,定是又为最近的事烦心,却把对老夫人不待见她的错强加于在乐长烟身上了。“老夫人可能还要在府上暂时待上一段时间。别再闹出什么动静来了,不然传到老夫人耳里,还想不想过上安宁日子了?” 乐从菡听完三姨娘的话后,顿时语塞的不知该说什么,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副认错的样子答应下来,心中慢慢思虑着怎么整治乐长烟。娘,你怕那死老太婆,难道我乐从菡还怕吗? 三姨娘淡笑一声,满意抚了抚乐从菡的发丝,道:“等老夫人一走,你随意怎么处置乐长烟都没问题。” 乐长烟和乐艺夕走在青石板铺路的小道上,冬日的暖阳在湖面上反射出金色的暖光,乐长烟正欲打算道别离去时,乐艺夕开口道“四姐,这么久未见,不和妹妹聚一聚吗?” 乐长烟冷笑一声,大夫人常年向外传她身体虚弱不宜出门,她又怎会出的来呢?要真是出来了,不是明摆着跟大夫人作对?如若真是那样,她还有得活路可走吗?想着,乐长烟看着一脸笑意的乐艺夕,嘴角含笑说道:“七妹说笑了,我这不正是要跟七妹你叙上一叙吗?” 乐艺夕轻笑一声,就再未说话。并肩和乐长烟走着,路上便是一阵的沉默。 走到亭子里后,乐艺夕先行走到一旁,吩咐身后的丫鬟云梦备些糕点和茶水来。 乐艺夕仿佛在等什么人一般,忽然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四姐……”乐艺夕立马转身抓起乐长烟的手往自己的肩上一推,乐艺夕拉过乐长烟退后,“啊……” 乐艺夕往后一弯身,跌进了湖里。湖面荡开一丝波澜,水花溅起。乐长烟一脸讽刺的看着乐艺夕在水中的动作,乐长烟刚刚本是想要拉住她的,但乐长烟细想刚刚乐艺夕的一番动作,便没有在理会,而是顺从她让她掉下去。 “来人!快来人啊!四小姐,快让些水性好的家丁丫鬟来救救七小姐啊!”丫鬟云扇转头祈求的看向乐长烟声音提高了些。正巧让不远处的亭廊边,恰好路过乐半莲和乐又莲听见了呼喊声,相顾一望,便快步走了过去。 乐又莲望了望湖面正在叫喊救命的乐艺夕转头向乐长烟问道:“四姐,这是怎么回事?” “七妹,七妹落下水去了!”乐长烟先一步上前握住乐又莲的手,有些焦急的说道。 “小姐,老奴会水。”一个嬷嬷自告奋勇,向乐长烟乐又莲说道。乐长烟看了看这湖水,这大冬天的谁愿意下水去救人,这嬷嬷这样说无非就是为了贪图那些名利和财富罢了。乐长烟看过去,眼神冰冷起来,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感激的笑了声,仿佛刚刚看到那幕是嬷嬷的错觉一般。嬷嬷没有在多做停留,对乐长烟点点头,便一跃跳下湖去。 乐艺夕被嬷嬷救上岸时,云梦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去,见此便急步轻跑过去,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就赶忙跑到乐艺夕身前,拿出手帕,擦拭着乐艺夕的脸颊。 “七妹不小心失足落湖了。”乐长烟状似安慰的答道。 “胡说!四小姐你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些!”一旁的云扇走出来,愤恨的瞪着乐长烟大喊道。乐长烟转眼眼神似利刃一般冰冷,上前就给了云扇一耳光,冷笑一声,说道:“不过一个贱婢就敢跟我大喊大叫,是你欺人太甚还是我欺人太甚?” 云扇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乐长烟不过是一个比小姐还要卑贱的庶女罢了,如何能比得上我家小姐,想到这,云扇咬牙,狠狠的说道:“起先四小姐您让七小姐跟您叙上一叙时,奴婢就觉着不妥,马上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才提出一叙,定是另有所图。所以奴婢小声劝阻小姐小心为妙,不要中了他人的诡计。但是小姐身性善良,不肯听奴婢的劝,还斥责了奴婢一番,说四小姐您和我们家小姐是亲姐妹,是绝不会害她的。刚刚小姐您吩咐云梦去准备糕点和茶水,还把奴婢支开了,奴婢觉得留小姐一人在这不好,所以不肯走,您竟然还打了奴婢一耳光说奴婢不懂规矩顶撞你。”云扇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脸,脸上不知怎的竟隐约可见上面的巴掌印,云扇眼里泪水汪汪,继续说道“奴婢在路上想着快些赶回来,回来时,竟看见四小姐一手将我们小姐推了下去!奴婢上前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奴婢便大叫,没想到老天开眼,遇上了五小姐和六小姐。” “所以奴婢斗胆请求五小姐六小姐开恩,为我们家小姐主持公道啊!”云扇跪在地上,愤恨的说道。云梦见此,也赶忙附和着跪下。 乐长烟斜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乐艺夕被丫鬟搀扶着缓缓起身来,她抬手擦了擦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不由轻蹙黛眉,向乐长烟问道:“四姐,这是怎么了?” 乐长烟未说话,乐半莲看着这情况也不由皱起眉头来,上前一步轻声给乐艺夕解释着眼前的状况。乐艺夕听完,便由着丫鬟搀着站起身来,弯身想要拉云梦云扇起来。云扇不愿,看向乐半莲乐又莲对乐艺夕说:“若是今日五小姐六小姐不还小姐您一个公道,奴婢便一直跪着!” 三人成虎 乐艺夕声音从刚刚的温和转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冽“你连主子的话也不听了吗?”云扇似乎有些害怕,潸然泪下, “小姐,奴婢这也是为了您好啊!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四小姐的所作所为,做完后还胡说八道不承认,奴婢……”云扇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乐艺夕冷声打断道:“住口!四姐姐不管如何对待我,那也是主子之间的事,那里轮得到你这个贱婢来管?况且,四姐不论怎么样,她也是我四姐!”乐艺夕这话等于变相的告诉了众人这件事的受害者是她乐艺夕,而乐长烟正是凶手。丫鬟家丁见了这一幕,对这个心地善良的七小姐不禁多了几分好印象。心想着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个妹妹该多好。 “七妹……姐姐…姐姐对不起你…”乐长烟上前一步,拉起乐艺夕的手,低垂着头,面上很是自责。众人以为乐长烟是要为了刚刚推七小姐落湖的事道歉。 “姐姐刚刚见妹妹你掉下去的时候,本是想拉住妹妹的,却不料,在伸手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一旁的树枝刮伤了。”乐长烟伸手拉起左边的袖口,露出光滑白皙的手臂,却被狰狞正在流血的伤口煞了风景。 众人都看傻了眼,连乐艺夕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的看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伤口。 “小姐!”剪香从一旁快步跑了过来,两手抓着乐长烟的东瞧西瞧上下来回看了几遍才一脸责备的抬头说道:“小姐,你怎么又是这么不小心!以前的伤口还未痊愈现下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奴婢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乐长烟怔了怔,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剪香不由笑了笑,这个剪香性子倒也真是天真得很。对自己也是真心真意的,只是但愿能永远保住你这天真的笑容。 剪香和乐长烟的一番主仆情深,让众人又想到以前的四小姐性子懦弱,什么事都是谦让着他人,所以被那些丫鬟婆子欺负的身上满是伤痕。这样的四小姐也怎么可能会做出推人下水这事呢? 乐艺夕见状,也知这事已经失败了,淡然一笑,反握住乐长烟的手,轻声说道:“姐姐,定是我的丫鬟看错了,顶撞了姐姐,还望姐姐海涵不要和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见气。是妹妹自己不小心跌进了湖,姐姐为了妹妹还伤了手,妹妹心里也过不去,这样吧。我回房后,随后就命人将清花玉露膏送去给姐姐您赔罪。” 乐长烟微抿朱唇,淡笑一声,要是她真和那云扇见气,不就显得她自己小肚鸡肠了?“七妹哪里话,姐姐怎么可能和一个丫鬟见气呢。” “姐姐没有生气那妹妹便放心了,你看妹妹这身上全都湿透了,妹妹就先行告退了,下次若有空闲在找姐姐一聚。”乐艺夕虽全身都湿透,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冷风吹来,贯进乐艺夕的衣领里,本就全身湿透的乐艺夕不禁打了个冷颤,让云梦云扇搀扶着离开亭中。 “小姐,你傻啊!怎么把手弄成了这样!”回到房中后,剪香用着刚刚乐艺夕派人送来的清花玉露膏擦拭着乐长烟的伤口。 乐长烟看着剪香很是认真的擦拭着自己的伤口,不由得有些好笑,这已经是回房后,剪香念叨的第八遍了。 剪香一抬头就看见乐长烟唇边的笑容,顿时气结,放下乐长烟的手臂,一脸愤怒的瞪着乐长烟,“小姐你还笑!?把自己弄成这样很好笑吗?!” 乐长烟见此,立马抿唇收起笑容。红袖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洗好的衣物。红袖看见乐长烟手上的伤口又缓溢出血来,扶额看向鼓起腮帮赌气的剪香说道:“让你给小姐擦拭伤口你都做不好。” 剪香转头恶狠狠的瞪了要红袖:“谁说我做不好了!”说着拉起乐长烟的手擦拭起来。 红袖低笑一声,没有再打趣剪香。 冬至日,天黑的特别早,仅刚过酉时,天色就暗淡下来,满是一片漆黑如墨。雪色放出微光,照的有些发亮。 几个丫鬟聚在一起,边走边讲着骇人的故事。只听得一个丫鬟,幽幽说道:“那双手拍了拍她的肩…” 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丫鬟突然尖叫一声,另一个丫鬟笑嘻嘻的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叫什么呢,是我拍的。” “春喜!你又吓我!今日该我值夜!你在这样,我可就生气了!”身着绿裙的丫鬟狠狠的瞪了眼春喜,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名叫春喜的丫鬟笑着说:“行啦,不吓你了,瞧你胆子可真小!” “好了,我得去值夜了。你们可小声点闹,要是被夫人小姐们听见,你们都得完蛋!”刚刚那个说是要值夜的那个丫鬟轻声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你赶紧去吧。”春喜撵走了那个丫鬟便继续和她们讲起鬼故事来。 要值夜的丫鬟一手打着灯笼走在小道上,她想起刚刚春喜讲的故事,她就头皮发麻。寒风呼啸的声音停留在耳旁不去,忽然前面一个白影闪过,丫鬟的脸色苍白,不由伸手擦亮了眼,仔细看着前面,但白影却没有出现,她心下暗自安慰自己道刚刚肯定是眼花…没错,就是眼花。这么一想来,丫鬟故作轻松的往前走去,忽闻身后有阵脚步声响起,丫鬟脸色一白,转身往后看去,却根本没有人。她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就见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女人长发飞舞,抹着殷红的口红,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次她保证她没有眼花。丫鬟大叫一声,随手将灯笼扔在地上就跑,突然丫鬟感觉后面有双手拍了拍她的肩,丫鬟顿时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这事就传的沸沸扬扬,有些不信这些谣传,有些半信半疑,有些深信不疑。 第三日,这事越闹越大,据说好多丫鬟都瞧见了。假若本来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一人接一人,这事便很快就成真的了。 这事传到老夫人耳里倒也没多大反应,老夫人这几日心情正好,况且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何必去管? “小姐,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这一说吗?”剪香疑惑的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半信半疑。 “有些人的心里就都住着一个恶鬼。”乐长烟垂眸,嘴角含笑说道,没有直面回答翦香的话,例如她,心里住着一个欲要冲出报仇的恶鬼。 “小姐,剪香怎么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剪香有些疑惑,最近小姐说的话真是越来越深奥了,有时候都听不懂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红袖则是好笑的看着剪香的深思熟虑样子。 竖日清晨就见吴妈妈急忙过来禀告说,前几日二少爷送与老夫人的丹顶鹤死了。老夫人大怒,现下要让各位小姐姨娘们前去大厅。 红袖推门而进,看了眼正欲起身下床的乐长烟,轻声说道:”小姐,吴妈妈刚刚前来禀告让小姐您去一趟大厅。“ 乐长烟淡然点了点头,红袖自觉的走到乐长烟的身边。乐长烟起身碎步走到梳妆桌前,坐下。 待乐长烟到大厅的时候,大夫人乐忆仙乐忆秋已经到了。老夫人面色铁青,一脸愤怒。随后乐天明,乐从菡三姨娘等人相继而来。 ”知道我叫你们前来干什么吗?“老夫人威严不减,冷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未说话。 ”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尽是出这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事!我看我在益州修养的时间里,这个家指不定都乱成什么样了!“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冷冷的看向大夫人,意思很明确,老夫人在指责大夫人没管好这个家,把这个家弄得乌烟瘴气的不像样。 大夫人听完这话,脸顿时黑了下去,这个老东西竟指责她把这个家管恩不像样?分明是她回来了,才把这个家弄的不像样。她没回来的时候这个家好好的,她一回来,不是今日这里出事,就是明日那里出事的,还反倒来指责她? 老夫人说完,轻叹一声,又道:”鹤是代表着福运,现下这鹤本被我好好贡着,却突然死了,看来这个家里是要不得安生了。“ ”老夫人,这马上就要过年了,父亲还未回都来,老夫人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乐忆仙看见大夫人那黑下来的脸色,赶忙出声安慰着老夫人笑着说道。 ”妹妹这话说得有道理。“乐天明看了看乐忆仙美丽的侧脸,微微侧目,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真不愧是大楚第一绝代美人啊,就不知道心中是否也像表面上这么美。老夫人点了点头,心想着,也有道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老夫人,依孙女看,从上次不小心摔了碗到站在丫鬟婆子们疯传的乐府见鬼,再到现在好好的鹤却无辜死了这一类的事,会不会是家里遇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了?“乐从菡看着众人的表情,轻声说道。我就不信,最近搞出这么事,那死老太婆能不相信我说的? 老夫人先是震怒,重重的杵了杵拐杖,气急的说:”胡说八道!家里能有什么不吉利东西?!“老夫人气的脸都发白了,捂嘴一阵咳嗽。 大夫人第一个上前拍了拍老夫人的背,轻声安慰道:”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息怒啊。气大伤肝哪,大过年的,气坏了身子可不好。“看着老夫人满头的白发,大夫人心中忍不住诽腹道,老不死的东西,趁早死了最好,死了就没人与我作对了。 老夫人大口喘着气,思虑着最近发生的种种,也实在蹊跷。半响老夫人才缓缓开口道:”那依你所见,该如何?“ ”孙女认为,该请个会驱邪的道长来府中看看。“乐从菡见老夫人相信了,不由笑着说道。”孙女知道一个名声远扬的道人,请他到府中看看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了。 作茧自缚 老夫人听闻此话,面上有些怀疑。这年头,那些吹嘘自己道行高的道士又不是没有。骗人钱财的也占大多数,就算是将府不在乎那些小钱,但最注重的还是名声。要是被嘴闲的人说将府里竟出这等蹊跷事,而且还找了个骗子来,将府的脸面不就没有了。 那乐从菡似乎看出了老夫人的顾虑,上前一步道:“老夫人,那道士在东街名声可谓是响亮。已经为东街不少的家中有这等蹊跷事的人都除害了。而且,他的嘴很紧,对外不会说半个字。”老夫人迟疑一番,最终还是点下了头。乐从菡心里这可是个高兴,她就预料到这老夫人心中的顾虑,早早的就想好对策。刚开始还担心这老夫人不吃她这一招可怎么办,现在想来,当时真是想多了。 得到老夫人的点头,乐从菡立马吩咐一旁的又冬前去东街请来那方半仙。在暗处,又塞给又冬一个钱袋。这又冬自然是知道这钱袋是怎么个意思,朝乐从菡对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又向老夫人福身一礼,转身出了门。乐从菡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好在在场的人都没怎么注意她,否则心中可要狐疑一番了。 乐从菡眼色扫过乐长烟,心中不禁的窃笑,心想着等下她可要倒大霉了!想着终于可以把这么久对她的不满还给她的时候,乐从菡差点就笑了出来。乐从菡看了看周围,收敛起样子来,静等那方半仙的到来。 不到一会儿,又冬就带着一个身穿道士服的中年男子进来。老夫人细细打量了下面前的男子,眼中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眼神。可一想到乐从菡刚才的话,也就收了收疑心。“在下姓方,老夫人可叫我方道长。”方半仙对老夫人讨好一笑,可丝毫没有让老夫人对他的疑心减半。老夫人礼貌性的回话,可面上还是威严:“你还是快些干正事吧。”方半仙点了点头,身上去不了那江湖气味。方半仙对一旁的家丁说:“可否带我去参观下府中各房?”家丁有些为难,看向老夫人征求意见。老夫人随意的朝家丁摆了摆手。家丁向方半仙做个请的动作。就在方半仙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瞟到了乐从菡那眸子里的威胁,心肝直颤。刚才那婢女又冬前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把话都挑明了。方半仙顿了顿脚,也注意到乐长烟的目光。乐长烟说得没错,这方半仙自然会明白跟着谁比较好。而且,乐长烟出得价也比那乐从菡高,这方半仙事成后的路,乐长烟也替他都想好了。更不说乐从菡对方半仙说得那些狠话,让方半仙害怕。对于乐长烟的礼貌性,方半仙更吃乐长烟这套。 方半仙一走,这厅里又嘀嘀咕咕起来。“从菡,你真能确定这方道长不假吗?”大夫人心中疑惑残存。“东街的那些百姓都能证明这方道长不假。”乐从菡理直气壮的对大夫人说。要是个骗子,她还会去请他吗?那不就是自打脸面吗?我乐从菡哪会这么傻?而且,管他这方半仙怎么,只要他最后能照自己的意思说话就行。 方半仙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银铃,发出“铃铃铃”的声音。嘴里一副念念有词的样子。不知所云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个能掐会算的半仙呢。方半仙突然就睁开了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夫人!我已知道问题所在了!”厅内又哄闹起来,众人们都四顾相盼,眼留不解。乐从菡在哄闹中看向一旁的乐长烟。乐长烟!你受难的时候该到了!枉我乐从菡花费那么多钱财和时日,想尽办法来整你!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乐长烟,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乐从菡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夫人本就心烦意乱,听得厅里的哄闹声,心里就更烦了。“好了!有什么好议论的!还有没有规矩了?”顿时,厅内鸦雀无声。果然这老夫人的威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老夫人见厅里安静了下来,又急忙对道士问:“方道长说来听听。”难道他真知道这宅中的蹊跷事是从哪来的吗?这老夫人不禁疑惑着,信佛之人一般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保持怀疑的态度,他们认为,只有佛主才会真正铲除这些屈居在府内的脏东西。老夫人轻捻下手中的佛珠,正是乐长烟送来的那串。并不是老夫人房中没有佛珠这等物,而是其他的佛珠都没有乐长烟想的这个周到。 “老夫人,这脏物是府中的人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让乐府接二连三的倒霉。若是想把脏物去掉的话,恐怕要让那人在佛主面前净身净心才行啊。”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互相对望,都在想是谁带进这脏物。可偏偏只有乐从菡和这乐长烟心知肚明。乐从菡递向方半仙一个眼神,那种你若敢出点差错,我定饶不了你的眼神。方半仙刚进府就被乐从菡眼神威胁几次了,本都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又想起了乐长烟的一番说辞。心中暗自后悔,要是当初不接这差事,就不会有这等事了。“那方道长,你可算出是谁带来的沾了晦气吗?”一旁的大夫人按耐不住了。府中最近发生的怪异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在乐老爷回府之前没处理好,她可免不了一顿责骂。所以现在,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方半仙在众人的面前游走一番,搞得都人心惶惶的。乐从菡正暗暗自喜,一切都在照她预想的发展,她突然觉得今天可真是个黄道吉日。 方半仙游走一圈后,站立在原地。厅内沉重的气氛压着众人,各个都在想最近自己出去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从而带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方道长,你说吧。到底是谁带来的?”老夫人见方半仙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让他说清楚。“是……”方半仙的目光在乐从菡和乐长烟身上掠过,心里在做最后的挣扎。这可是关乎到他以后生活的事,他能不小心做决定吗?方半仙正在犹豫,可发现了老夫人脸上夹杂的不耐烦,清了清嗓子道:“这人,正是……”他心底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思索一番,方半仙心中一咬牙,像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样,对老夫人道:“贵府中的三小姐。”一霎时间,全厅都惊叹着,纷纷看向不惹眼的乐从菡,这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了眼里了。可是乐从菡却不希望用这种方式夺人眼球。“怎么可能!你这骗子,你胡说!”乐从菡不由分说的立马上前推开那方半仙,这下也顾不得她一直保持的淑女样子了。乐从菡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中不相信他竟会在这关键时刻倒说自己一句,可就算是这样,疑惑也比眼中那似乎要吃了他的恨意要少。明明一切自己都已想好了,都准备好看乐长烟吃瘪的样子了,可是老天在这时还是要捉弄她。“从菡!你这样还有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给我好好说话!”大夫人一脸的怯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乐从菡被大夫人喊住了神,收住了动作,像一石雕一样杵在原地。又冬立马上前去掺扶着,生怕乐从菡一下就瘫坐在地一样。“方道长,你可确定是三小姐?”三姨娘心里也直打鼓,这乐从菡要是出点事,她在这府中也没什么脸面了。所以弱弱的问了方半仙一句,虽然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想好结果是怎样了。“在下怎么会说假话?这可是关乎到全府祸福的事。”方半仙一脸的义正言辞。既然选择了乐长烟那边,他现在就算打退堂鼓也没有用了,何不如就帮人帮到底吧。“你胡说!你胡说!你这个江湖骗子!骗子!”乐从菡听到方半仙的肯定句,立马又否定着。乐从菡思绪一转,立马转向老夫人那边,现在只有老夫人最有发言权,若是她信了自己,也没人说自己什么了。乐从菡立马上前跪在老夫人的面前,眼泪早已决堤了,用哽咽的声音说:“老夫人,老夫人。您要信我!您一定要信我!孙女我怎么会招来那种东西呢!绝对不会的!都是这道士胡说!他骗人,他是在骗人!”乐从菡一边哭一边说,手指颤抖的指向那方半仙。方半仙暗自想着,果然这乐从菡是不靠谱的主,这就说自己是个骗子了,果然自己不该选她这边。可还是有些可怜她,若不是自己临时变卦,她又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三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真如你所说这道士是骗子,可……他是你找来的。你还说在东街他可是名声响着呢。”乐又莲不解的看着狼狈的乐从菡,心中可是窃喜不已。以前这乐从菡就喜欢欺压排在她后的庶妹,现在来火上加油,乐又莲心中可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栽赃陷害 这话顿时就让乐从菡哑口无言了起来。对啊,是她找来的这方半仙,还对老夫人信心满满的说这方半仙怎么怎么的神乎。可现在,她不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又莲说得没错。若是你现在说他是骗子,那你之前的话又怎么说?”大夫人看向乐从菡,心里没有半分怜悯之意。言语中深意的幸灾乐祸,细细一听就明白。从菡没再说话,她已经没有什么言语在为她开脱了。再说的话恐怕就说得她真是里外不一了。她向三姨娘投去委屈的目光,似乎是在为自己求救。三姨娘眼见情势不对,立马上前跪着,朝老夫人恳求道:“老夫人。不管如何,我相信从菡都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还请老夫人开恩!”“开恩?你可知道这东西害了全府的人!连天明送我的鹤也没养几日就死了!你说说,若是我不让她去佛主面前关她个三天三夜,到时候这府中更要出什么事情!恐怕我这老骨头也活不到几日了!”老夫人气极了,不时的喘着气。乐忆秋在背后不停的匀着气,生怕这老夫人气晕了过去。“老夫人,当心着身子。”乐长烟边说边上前端茶到老夫人旁边,脸上的关切备置一眼就看得出来。乐忆仙和乐忆灵也在一旁附和着,“老夫人,鹤的话,孙儿我还可以去抓来给您。您放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就好,而且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老夫人一听乐天明这话,心里的气立马就平息了。不过脸上的怒气还残留着:“好了!你也不要再为她开脱了。这方半仙与她无怨无仇的,定不会误会她!而且,也是她自己说的话,现在收回也来不及了。况且,去佛堂净净心也是好的。”三姨娘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被老夫人的目光给打了回来。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乐从菡无力的瘫坐在地,又冬心疼的扶着。 在权利面前,她们没有任何说不的资格。她们只能点头赞同,不能反抗,否则迎来的就是更大的折磨与世人的唾弃。乐从菡一直想当上嫡女的原因就在于此,谁会想一直做个任人宰割,案板上的肉呢?她也想穿华贵的首饰,她也不想让人看不起。可是,她只能是个卑微的庶女。那年的三姨娘能逃脱大夫人的毒手,生下乐从菡让她活到现在,乐从菡就已经很感谢上苍了。可是,越长大想要的就越多,野心也就越大。但是她现在没权没利,所以也只能从欺压比她低的庶妹身上来获得那至高无上的尊贵。 “来人。把三小姐关到佛堂里禅坐净心,三天后在放她出来。”老夫人一脸的严肃,家丁们不敢怠慢的上前准备拉起乐从菡离开,可是乐从菡还是在挣扎:“老夫人!大夫人!我不去佛堂,我不要被关三天三夜!老夫人我求您了!求您了!”乐从菡哭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可老夫人还是没有要撤回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反而乐从菡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让她觉得很心烦,不由得催促起家丁:“还不快把三小姐拉下去!这种样子可成何体统!”家丁刚才还顾虑一些,现在一听老夫人的催促,立马就拉起乐从菡。“老夫人!大夫人!我不要去!不要!不要!”乐从菡的叫喊声一直在厅中余绕着,听得让人心烦意乱的。大夫人把气都撒在了三姨娘的身上,责备着:“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导的乐三小姐,就刚才那副模样还有我们乐府小姐的样子吗?若是被其他人知晓了,我们乐府的脸可都是被丢光了!”三姨娘忍气吞声,接受着大夫人的责备,心里可是把大夫人骂了个千百遍。“好了,你也少说两句。这脏东西是自己跟着进来的,也不是从菡她故意弄进来的。”老夫人淡淡的说了句,大夫人听后也没再多说话,自顾喝着茶。“不过你也是。等从菡自己净心过后,可得好好在训导一番。”老夫人又对三姨娘说道。 三姨娘脸色苍白若白蜡一般,艰难的点头轻嗯。又冬一脸担心的扶起三姨娘起身坐在凳椅上。这以后可不是在府中的人面前落下话柄了吗?以前那些丫鬟婆子们还对她们娘俩还面上恭敬不已,这事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这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有多好过了。三姨娘细抿一口茶,这才觉得凉了的心又暖上了几分。目光停留在门口,心中悔叹,她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性子冲动就不说了,还不听自己母亲的话,自顾行事。 那日她在乐从菡房中话说完过后就心中暗自觉得她这女儿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所以回去后就派人注意着乐从菡那里的动静。结果没到多久就听人说乐从菡出门去了,连忙叫人前去跟着。那人回来禀报着说只是去算了个命,当时自己没有多在意这些,可是今日一看到这乐从菡急忙推荐那方半仙前来时,自己就已知道了个大概。可是,当时去阻止的话,也来不及了。 “方道长,若是三小姐净心后府中还出现这等事的话,你可知道后果?”大夫人嘴角留笑着。“在下不会胡说。”方半仙肯定的回答着。因为他知道那府中一切的怪事都是由那乐从菡一手弄得,只是为了让他来府中之前做个铺垫而已。“管家,带方道长去领赏。”老夫人起身,由乐忆秋和锦绣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管家带着方半仙去领银两了,跨出门的那刻,乐长烟向他递了一个眼神。 “好了好了。事情都完了,大家也都散了吧啊。”大夫人也随即站起身。话说完,各人纷纷向行一礼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乐长烟走在了最后面,把丫鬟咬耳朵的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三小姐可真是可怜。”“只是去佛堂几天而已,又不是永远不放她出来。这有什么好可怜的?你别忘了,她以前是怎么欺负我们的。”“也是。”“好了不说了,免得被其他人听到了。快些收拾东西吧。”接着就是茶盖与茶杯相碰的声音。 这就是乐从菡所谓调教的丫鬟。面上是忠心对待乐从菡,可一旦是乐从菡遇点难,这些嚼舌根的话就会说出来。乐长烟苦笑,她都有些可怜那乐从菡了。不过,也是她应该的,因为我说过,我不会在懦弱下去!乐长烟又转为一抹冷笑留在嘴角,羡煞四方。 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府中的长廊小道顿时就冷清了下来。翦香在后面跟着,为乐长烟撑起伞来。转转停停,乐长烟发现前面有一抹身影时,停下了脚步:“方道长。”方半仙闻声转头一看,开口道:“四小姐。”“方道长,这是事成后的礼。”乐长烟二话不说,就让翦香拿出一钱袋来放在方半仙的手上,这钱袋鼓得有些沉甸甸的。 “多谢四小姐了。”方半仙将钱袋收好后,向乐长烟道谢着。“方道长客气了。今日我本还以为你会站在乐从菡那边,没想到你竟会选择我。”“四小姐比起那三小姐,果真是好些。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站哪边比较好。”方半仙这话也不是恭维,因为的的确确也如他这话所说。“方道长,今日可多谢了。马车我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即刻启程吧。”乐长烟向方半仙说过,只要事成了,就安排马车送他出城,到另一城住下。因为这乐从菡是个爱记恨的人,若是方半仙还待在这京都里,乐从菡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才安排了马车和行李。“恩,在下这就走。四小姐多保重。”方半仙自然是知道在这多待不宜,听言就赞同似的点头。 刚开始方半仙也不同意乐长烟的话的。可是乐长烟把利弊都给他说了一遍,而且还对方半仙说:“刚开始你还是照乐从菡的话做,按照乐从菡那性格肯定还会拿银两给你。这样你既在我这里得了好处,也在她那得了不少好处。两者真是皆大欢喜。这样你走的盘缠也赚足了,你何乐而不为呢?”听完这话,方半仙也就答应了。 送走了方半仙,乐长烟转身离去。翦香一直沉默在后,乐长烟也知道她在生气当中。乐长烟朱唇微微挽延起一丝的昳丽迤逦,贝齿隐约再现:“这手上的伤,是我故意的。”翦香在风雪中隐约听到了乐长烟那飘然如烟的话,眼瞳瞬间就睁得不可思议。乐长烟没做多解释,直径的往房中走去。 雪雪飘落在地上,轻薄至极。握在手心不一会儿也就化成了刺骨的水。回到房中时,红袖早早得就准备好热茶。翦香也拿下狐裘放在一旁。乐长烟见翦香吞吞吐吐的想问又不敢问时,又答:“今日那乐艺夕明显就是存心想陷害我。”乐长烟没看翦香,喝一口茶又道:“若不是我看旁边有杂枝,恐怕我今日也就同乐从菡一个下场了。”说完,抚了下手上包扎好的伤口。随即浅笑一番,流连一笑如复苏万物之春景,嘴口娇媚很倾城。 弄巧成拙 昏暗的烛火跳动在白色的帷幔上,留下淡淡的火光。而周围却在火光的阴影笼罩下,而那铜制的满脸堆笑的佛像在黑暗里显得狰狞了起来。 青铜灯前,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丫鬟站在黑暗里,语气冷淡:“三小姐,奴婢劝你别反抗了,好好在这儿呆个三天就能出去。” “不,你们这些个贱婢,等我出去了,我要你们好看!”乐从菡被两个粗壮的丫鬟狠狠的摁跪在地。她不停的挣扎,原本精致漂亮的发髻有些散乱,精致的钗环珠花散落一地。 “三小姐,您就别闹了,要是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那可就不只是在佛堂跪三天就可以了。”其中一个老嬷嬷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见老夫人三个字,乐从菡稍稍愣了一下,这个贱婢说的对,要是她大吵大闹的事情传到老夫人耳朵里,那后果……乐从菡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老嬷嬷看到乐从菡不在挣扎安静了下来。露出一丝欣喜的神情,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是老夫人让她们看着三小姐,但是若是三小姐受了伤,她们可都要受罚,现在乐从菡终于不在吵闹了。又劝道:“三小姐,别担心,等三天后那赃东西被佛光净化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说什么?”听到那嬷嬷的话,乐从菡的表情扭曲了起来,眼睛发红的狠瞪着她,仿佛要滴下血来。那个道人本是她找来整乐长烟的,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些贱婢的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有现在都是自己活该,提醒着自己只是一个失败者。不由的疯狂喊道:“乐长烟那个贱人才是妖邪,我不是!” 老嬷嬷被乐从菡那疯狂的样子吓到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见她又要挣扎面上慌乱了起来。“快快,快按住三小姐!” 乐从菡红着眼睛奋力反抗,满脸恨意。高傲如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屈辱的一天,被那些卑贱的奴婢按在地上,而这一切都是乐长烟带来的!“你们这些贱婢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要呆在这鬼地方!等我告诉了我娘,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三小姐你好大的架子,奴婢们可是老夫人的丫鬟,还容不到三姨娘来指手画脚。”其中一个嬷嬷将乐从菡狠狠按在地上,乌黑柔顺的秀发与张半白皙细嫩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沾满了灰尘。 “贱婢!你给我等着。”乐从菡狠狠咬着牙一双美丽的水眸瞪大的看着地面。 嘎吱一一一 木门推开的嘶哑声,一道强光射了进来,刚适应了光线昏暗的佛堂的乐从菡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好半晌,才重新睁来。却见一道雪青色丝云苏缎的裙摆微微飘曳而来,上面绣着细碎的李花,苏缎光滑如瓷,有着玉石半美丽的光泽,李花栩栩如生洁白无瑕,如同那绝色美人白皙的面颊。 乐从菡顺着视线往上移,一个只有用天下绝色才能形容的美人立在她面前,青丝如瀑,披散而下,一部分盘成高贵精致仙女髻,发髻间点缀着几朵珍贵的同一色的雪青碧玺牡丹珠花,髻中间却插了一把梨花玉头梳,玉梳边垂下的一排细碎的玉珠走起路来,轻轻晃动。她微微勾唇,仿佛冰天雪地里百花盛开,便是天人之姿,恍若嫡仙。 “大小姐。”见到这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几位奴仆看呆了,不由得放开了乐从菡行礼道。 “这是怎么了,吵吵闹闹的?”乐忆仙面带微笑,仿佛神女般高贵不可侵犯。 “回大小姐的话,三小姐她不愿在佛堂呆着,所以奴婢们就……”一个老嬷嬷回答道,声音却越说越小,生怕乐忆仙知道自己用强于乐从菡的事情败露了然后受到惩罚。 “然后你们就按着我三妹,不让她出去,是吗?”乐忆仙扫了一眼狼狈的乐从菡,笑意盈盈的道。 “大小姐饶命,奴婢们是怕三小姐身上的妖魔未除,跑出去会闹的乐府鸡犬不宁,所以才会以下犯上。”几个奴婢和老嬷嬷跪在地上,满脸紧张道。 “起来吧,我说过要罚你们了吗?”乐忆仙淡淡说道。转而又说“你们先出去,我来劝劝三妹妹。” “谢谢大小姐恩典,谢谢大小姐恩典。”丫鬟婆子如临大释的磕了磕头,对主子不敬可是一项大罪足够判死刑的了,还好大小姐并为怪罪而是放过了她们。现在她们只觉得,大小姐乐忆仙真是人如其名,果然美丽如仙,善良如仙。“那,奴婢们告退。”几个丫鬟婆子退了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乐从菡畏惧的看着她,对于她这个美貌动人的大姐,乐从菡总是忌惮害怕多于嫉妒羡慕,在她心里,乐忆仙一直都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良。 “三妹妹,你这是干什么。”乐忆仙缓缓走到乐从菡面前将她扶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祖母听到会生气的。” “大姐,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乐从菡冷笑一声,道。 乐忆仙没回答她的问题,轻轻拍了拍手,一个端着铜盆的丫鬟缓缓前来,水盆里的水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水里还有一条白色的绸缎毛巾。那丫鬟将水盆放在地上就退了出去,而乐从菡却是一脸的疑惑,她这个大姐到底想干什么? 乐忆仙将盆里的毛巾拿起,轻轻拧干,将她展开,温柔的替乐从菡轼掉脸上的灰尘,露出了本就漂亮娇嫩的肌肤。然后把帕子放到水里,清了清。又将她头上的灰尘搽去。放下帕子,将乐从菡头上摇摇欲坠的芙蓉嵌宝发簪取了下来。用自己头上的玉梳轻轻梳着她凌乱的长发。 好半晌,才理好,然后用手中的发钗将她的头发挽成双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珠花头头饰,轻轻点缀在她的发间,满意的点了点头“三妹妹这样可真漂亮。” “多谢大姐夸奖,不过比起大姐的美丽,妹妹我是望尘莫及的。”乐从菡答道。 “我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与妹妹你脱不了关系吧。”乐忆仙笑道。 “大大……大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又冬那个贱婢告诉你的?”乐从菡的语气有些慌乱,紧张的问道。 “没人告诉我。”乐忆仙淡淡道:“三妹妹这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对,本来那个道人应该说乐长烟这个小贱人是妖物的,却不知怎么了,他反咬了我一口。”乐从菡有些咬牙切齿,她其实不笨,从最近大夫人乐忆灵对乐长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她们已经容不下乐长烟了,所以她在乐忆仙面前无顾虑,直接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是吗?那个道人收了你的钱,有什么理由来陷害你呢?她难道不怕你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然后让官府的人把他以行骗之名抓走吗?”乐忆仙看了看她的表情,微微说道。绝美的面容带着一抹淡淡的倾城笑意。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乐从菡盯着她绝美的脸,心里的愤怒掩盖了原本有的嫉妒。 乐忆仙解释道:“虽然这个道人是个江湖骗子,但是人品还是不错的,她收了你的钱就就没有来陷害你的可能,而且他与你无怨无仇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除非……”乐忆仙的眼里有些一丝莫名的光“除非有人收买了他,至于收买这人的居心,显而易见。” 乐长烟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大姐,有人要害我,那人是谁?” 乐忆仙笑道:“妹妹里自己好好想想最近可成得罪了什么人?” 乐从菡仔细想了想,她得罪的人?除了乐长烟还有谁?难道是她,可是就乐长烟那副废物懦弱性子如何能将她害道? “还有,三妹妹在这儿就好好呆着吧,过三天祖母就会放你出去的,不要闹了,要是传到祖母耳中恐怕就不止跪这三天了,可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啊。”乐忆仙一脸笑意的道。又看了看平静了下来的乐从菡道:“看来妹妹这是想通了,那姐姐就先走了。”说完缓缓起身让丫鬟把水盆端走,轻轻走了出去,在门口回了下头,细小的纤尘在阳光下显形,飞舞在她发间“对了,我听管家说,三天前有人看到四小姐的丫鬟翦香拿着一大笔银两出去了,说是四小姐让她去买一些胭脂水粉。”说罢,缓缓关上了门。 乐从菡跪在空旷的佛堂里,如遭雷击,原来真的是乐长烟来陷害的她。可是乐长烟不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吗?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她想起了那天如意被盗之事,估计就是大夫人陷害乐长烟的把戏。她自诩聪敏都不可能从那陷阱里逃脱,偏偏乐长烟却豪发无伤。乐从菡觉得一股危机越来越近,脑海中又闪过她那绝色不逊色乐忆仙的面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看来她必须得除掉了。 明月阁 乐忆仙倚靠在雕花木椅上,面前的香案上放着一把精致的七弦古琴。房里的鸾凤飞花鎏金熏炉散发着缕缕的香烟。 她轻轻推开漂亮的花格窗,嘴角蕴着一抹倾城的笑意,淡淡的拨弄着面前的古琴,如同天籁般动听的琴音缓缓流出,如同水银倾泻。 “大姐。”一道如莺啼的婉转女声想起。乐忆仙停止了拨弄琴弦,看了过去。只见披着品红绣牡丹织锦斗篷的乐忆灵缓缓走进来。 “大姐,那乐长烟怎么还没死!”乐忆灵不满的嘟了嘟嘴,不满的道。 “灼桃,给二小姐添茶。”乐忆仙笑道。 “是。”灼桃回道,走了过去给乐忆灵添了杯茶,乐忆灵坐到乐长烟旁边,说道:“乐从菡这个废物!今日之事大姐你已经在暗中帮她了,没想到她还是搞砸了!让乐长烟这个小贱人给逃掉了!” 乐忆仙笑了笑说道:“三妹其实是很聪明的,只是,乐长烟运气好些罢了。刚才我已经提点了一下三妹,相信她会明白的。”乐忆仙自信的笑了笑,乐从菡向来高傲,绝对不会允许同为庶女的乐长烟过得比她好。“想要除掉乐长烟,让别人来才好,何必让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呢?” “大姐好计策!这一次,我要乐长烟那个小贱人死无全尸!”乐忆灵笑容不改,眸中划过一抹狠戾之色。 暴怒不已 三天后 快到正月,天气也渐渐变暖了起来,虽然依旧冰冷,但是也比不上以前的冰冷程度了。 午后 乐长烟刚洗了头,长发还有些湿润,她靠在木椅上,手里捧着乐天明带回来的诗集,头发散在一边晾干。 “小姐,三小姐已经出来了。”在她身边的一个蓝衣小丫鬟道。 “她看起来怎么样。”乐长烟淡笑问道。 “三小姐被关佛堂三天三夜都没有吃东西,看起来憔悴苍白,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着。”那丫鬟又道。 “恩,行了,你下去吧,继续看着我三姐。”乐长烟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双明眸如同波光粼粼的西湖水。 “是,奴婢告退。”那丫鬟答道,缓缓退了出去。见那丫鬟走了出去,翦香红袖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来老夫人是心软了啊。”乐长烟说道,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手中的书。 “老夫人没那么容易就放三小姐出来吧。”翦香疑惑的问道。 而乐长烟淡然一笑。“三天时间已经过了,什么妖物也已经没有了,就算老夫人有心思想要惩罚她,但看到她那憔悴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了。” 翦香有些气不过:“什么憔悴,小姐你也是知道的,奴婢几次前去打探三姨娘都让丫鬟来给三小姐送了饭菜,那些个丫鬟奴婢收了三姨娘的钱,就当没看见一样。” “这些……如果不是有人默许,无论三姨娘多大的本事也无法收买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乐长烟一笑,说道:“而三姨娘显然是知道那人是谁,给了三姨娘一个好处还能让乐从菡记恨于我,你认为那人是谁呢?” “谁啊?”翦香疑惑的问道。 “听那些丫鬟们说,三天前三小姐刚被关进佛堂里时大小姐曾来探望。”红袖面无表情的答道。 翦香不可思议的道“难道……难道是那人是大小姐……”虽然在她心里大小姐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做这等挑拨离间之事。没想到外表美丽的大小姐居然是这种人。 “乐忆仙还真是聪明给了乐从菡与三姨娘好处,让她们欠了她的人情,挑拨了我与乐从菡的关系让她记恨我,就算事情败露那别人也只会说她善良贤惠,不忍自己亲妹吃苦才默许三姨娘给乐从菡送食物,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乐长烟冷笑道。乐长烟冷冷的看着窗外坐到梳妆台前,将已经干了的长发挽起来,又换了一身衣裳。“走吧。” “小姐要去哪儿?”翦香疑惑的问。 “当然是去见见三姐了。”乐长烟微微一笑,如同冰冷冷西湖水被吹得栩栩散开。 秋水阁内 乐从菡斜躺在塌上,面前一个小丫鬟捧着铜镜跪在她面前,而乐从菡正对着铜镜描眉。周围的丫鬟战战兢兢的立在屋里。 那小丫鬟仿佛是举的太久了,手臂不停的颤抖,轻轻一歪,铜镜就从她手里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丫鬟面如死灰,不停的磕头求饶。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乐从菡脸色一冷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那丫鬟身上砸去。 一声惨叫,那茶杯砸道那丫鬟头上碎成无数片细小的瓷片,刮破了她的额头,鲜血直流。 “贱婢!你叫什么叫!”乐从菡狠狠踢了她一脚怒吼道。“来人,把这个废物给我拖出去,跪着!” 话音刚落,几个老嬷嬷颤抖着将那个可怜的小丫鬟拉了出去。 “又冬,快来帮我画眉。”乐从菡继续半椅在塌上,微眯双眼缓缓道,等了好半晌,不见有人来。又睁开漂亮的双眼,冷冷的扫视周围一脸不安的丫鬟,不满道“又冬这个贱婢去哪了。” “回……回三小姐,又冬不是被你派去了大小姐那里吗?”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生怕会惹怒了乐从菡。 “那……清绫你来帮我画眉。”乐从菡扫视周围,对着其中一个小淡橙色衣裙的丫鬟道。 “是。”清绫缓缓走到乐从菡,拿起青黛为乐从菡描眉。心里却有些急促不安,三小姐最近越来越暴躁了,动不动就打骂丫鬟。几天前她家里来信说是母亲生了重病需要医治。她哥哥让她赶快回去,可是最近三小姐越来越易怒如果她跟三小姐告假不知道她会同意吗? “以前还没发现,你画眉不比又冬差。”乐从菡看着铜镜里自己漂亮的眉细不由的赞叹道。 “谢三小姐夸奖。”清绫回答道,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踌躇许久才唯唯诺诺的开口道:“三小姐,奴婢有件事求您。” 乐从菡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回答道:“有什么事,快说。” 清绫跪在地上,声音小到众人都有些听不见,过了半响,清绫咬着嘴唇,才缓缓说道:“奴婢母亲生病了,奴婢……想回家看看母亲。” 乐从菡冷冷的看着她,竟没有再说什么。转眸看向一旁的丫鬟,丫鬟会意,走到茶几旁,端起茶杯战战兢兢的递给了乐从菡。乐从菡轻笑一声,众丫鬟不禁打了个冷颤,在她们看来,小姐这样笑,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乐从菡拿起茶盖儿轻轻拨了拨茶面上浮动的茶叶,启唇抿了口茶水,茶香弥漫唇齿间,迟迟不肯散去。抬眸看着还跪着的清绫,心头漫起一丝不爽,顷刻便将茶盖向清绫扔了去。清绫漂亮的额头被茶盖儿大力的砸伤,顿时就红肿了一大块。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不知奴婢是做了什么错事惹三小姐生气了。”清绫的后背早已被汗侵湿了一大半,顾不上额头上的伤,猛地往地上磕起头来,心头涌上一丝恐惧。 “贱婢!你是想偷懒吗?你那遭瘟的老娘早该死了!”乐从菡突然起身走到清绫的面前,狠狠的给了她几个耳光,她那白皙的小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你卖到乐府就一辈子是我的奴隶,还想出去,你是不是还想逃跑啊,就算你那该死不死的娘咽气了,你也得欢欢喜喜的呆在这儿。”乐从菡冷声道。 “小姐,奴婢母亲病重,可能撑不过多久了,求小姐让奴婢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吧。”清绫满脸泪痕,磕头哀求道。而乐从菡冷漠的笑道“我倒是希望她早点死。”话罢,狠狠踢开了她。 “求小姐开恩,求小姐开恩。”清绫哭喊道。 “吵死了,把她给我拉出去!”乐从菡揉了揉耳朵,说。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将清绫架起拖了出去的,清绫已经面如死灰,眼里带着一丝仇恨。 而乐从菡还是躺在塌上,微闭着眼里。 两个丫鬟将清绫扔在了雪地上,怜悯的看了看她,关上了门。清绫趴在地上,狠狠咬着牙。冷漠而仇恨的看着房门的方向。一转头,却看见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个清秀小丫鬟,少女那乌黑秀发浮动如云。一袭蜜合色长裙,裙珺飘舞。她缓缓走进,发间淡淡清冷如梅的香气传来,弥漫空气中。 “你做错了什么事吗?为何三姐会把你赶出来。”乐长烟嘴角蕴着一抹笑意问道。 “四小姐,奴婢没做错什么……奴婢只是想回家而已。”清绫突然哭了起来,道。 “你到底怎么了?”乐长烟皱了皱眉头。 “奴婢母亲重病说不定撑不到年后了,奴婢想跟三小姐告假,却没想到三小姐不由分说的打了奴婢,然后命人讲奴婢赶了出来。”清绫细细的道语气哽咽无比。 “三姐为何会如此对你,她平常不是对丫鬟们挺好的吗?。”乐长烟疑惑问道。 “四小姐,您不知道,三小姐只是在表面上对奴婢们好,私下里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除了又冬其他的丫鬟都被三小姐又打又骂。”清绫跪在雪地上,说到。眼里泛起泪光。说到乐从菡时,眼里有过一丝恨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乐长烟察觉了。 乐长烟皱了皱眉:“三姐怎会变成这样?”又叹了口气,嘴角一抹莫名的笑意:“要不,你到我房里来吧。” “多谢四小姐美意,可是三小姐不会答应的。”清绫有一瞬间的欣喜,但又暗淡了下来。 “这样啊,等过几天我跟老夫人说说,如果她同意了,那么三姐也会同意的。”乐长烟叹了口气道,将自己手上的一个珍贵的和田白玉手镯取下来放到清绫手里,“你把这个寄回家,给你母亲治病吧。” “四……四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奴婢实在不敢收。”清绫语无轮次的道。 “没什么,你就收下吧。”乐长烟温和的笑道。 “那奴婢多谢四小姐。”清绫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重病的母亲又说到。 “恩,那我走了。”乐长烟笑了一下带着翦香转身离开。 清绫淡淡的望着乐长烟离开的方向,风雪吹起她的裙摆,仿佛仙落凡尘。清绫抬头望去,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小姐不是要去看三小姐吗?”翦香疑惑道:“怎么没去啊。” 乐长烟回过头来,绝美的面容如同冰雪雕刻而成。修长睫毛下,温润如黑色玉石的明眸,冷若湖水:“今天的收获可比去见乐从菡来的多。”话完,看向清绫的方向。 存心找茬 寒清池边 一大片白梅林应有冬天之景,如水墨画一般清新淡雅,梅似争艳般的开满枝头,梅瓣如雪晶莹剔透。远处错落着几座精致小巧的亭台楼阁,梅瓣轻璇落入湖中,荡开层层涟漪微动似心湖泛波。 天色尚早,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来。 腊月的天气寒冷,昨夜一场大雪后,地上一片厚雪,只听得“嘎吱嘎吱”脚步声传来。 青石铺路的道上,迎面走来一位素衣美人,耦荷色上裳月白色下裙,上裳上绣着精美的花纹,栩栩如生的荷花开在月白色的裙摆上,寒风吹过,裙摆随风曳地轻轻摆动起来。面上未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的容颜,双眸似清湖,一眼便使人沦陷进去无法自拔,却又带着淡淡的冷意,似乎能看破一切。素手纤纤,冰肌玉骨,如瀑长发盘成百花分肖髻,其间一支白玉梨花钗固在髻间,余下一缕青丝垂在胸前。 一路上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啸声,乐长烟外带着大红色羽缎斗篷,与盛放的白梅交相辉映。树上的白梅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如同夏日里那落下的杨花一样晶莹美丽。白雪飘散却又像是花瓣一样,分不清谁是谁。这便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象。 一旁的丫鬟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随后便又淡去。神色无常的配合乐长烟一起收集雪水。 乐忆仙和乐忆秋一左一右的搀着老夫人一路谈笑风生,大夫人二夫人落在身后,乐忆仙看着这开的正盛的白梅笑道:“老夫人,您看这白梅开的多盛啊。”乐忆秋也附和笑着点了点头。老夫人抬头看了看,果真开的盛。“老夫人,你看哪儿。”锦绣上前一步,指着前方说道。老夫人随眼看去,乐从菡和乐长烟站着不知在干些什么。“老夫人,要不要…。”话未完,便被老夫人抬手打断,示意不要说话。老夫人脸色阴沉细眼看着前方不动声色。乐忆仙蹙起黛眉,那不是乐从菡吗?她又在干什么?已经说了那么多,难道还是听不下去?乐忆仙也未开口,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而乐忆秋却是有些懵,这是干什么?大夫人见老夫人不走了,便上前瞧了瞧,看见乐长烟和乐从菡站在那里。 乐长烟低眸瞥眼看了看竹筒之中清水,水面上浮现一抹粉色倒影,乐长烟抿唇淡笑,不欲打算上前,而是转身走去。乐从菡看着乐长烟的动作不由气结,她认为乐长烟这个小贱人定是看见了她,可她却转身就走,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于是赶忙出声,语气更是阴阳怪气的道:“哟,我当是哪个贱婢不懂规矩,原来是四妹啊。”乐从菡神态倨傲,后面跟着几个丫鬟上前走了过来。 乐长烟神色无恙,面上仍旧一脸笑意不变,转身定眼看了看乐从菡,还是打扮的华丽张扬,生怕是别人不知道她乐从菡有多么尊贵一般。“三姐。” 乐从菡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起来,最后乐从菡还是先移开了眼,回神后,后背还是有些发凉,那双黑眸似乎密着一种情绪,那是恨意……对,没错,就是恨意。乐从菡虽疑问乐长烟的眼里为何会那么强烈的恨意,但还是稳下心来。上前扬手就想给乐长烟一耳光,乐长烟扬起唇角,笑意带着无数的冷意,伸手紧紧扣住乐从菡扬起的手,“三姐这是做什么?” “该是姐姐我问四妹你是想做什么?见到姐姐不行礼,姐姐不过是想给四妹一个教训罢了。”乐从菡冷笑一声,被乐长烟扣住的手大力的往下。乐长烟也丝毫不弱的紧抓住她的手,乐从菡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楚,不由皱起好看的眉头,被抓住的手猛地挣扎起来。乐长烟也没再为难,轻轻放开乐从菡的手。乐从菡的手被放开后立马低头看了看,已经摁起了几道红印,乐从菡揉了揉。看向乐长烟的神色有丝恼怒:“妹妹真是下得好狠的手!” “姐姐说笑了,彼此彼此。”乐长烟笑着答道,心里深知,今日这乐从菡是故意来找茬的。晃眼却见乐从菡身后不远处那颗白梅树下站着老夫人等人。乐长烟心头冷笑一声,乐从菡,这可是你自找的。 “妹妹可真是不懂规矩,罢了,姐姐念在妹妹还小的份上,就不与妹妹计较了。”乐从菡眼里满是倨傲之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道冷声言:“我看是你才不懂规矩!” 乐从菡心头一惊,这声音是……转身一看,证实了她心头的想法。“老。老夫人…”看着老夫人那阴沉的脸色,乐从菡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 “见到我你怎还不行礼?”老夫人冷笑一声,看着乐从菡说道。“莫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夫人没等乐从菡回答,径直开口又道。 “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息怒啊。孙女绝没有那个意思。”乐从菡慌张的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心中早已把乐长烟骂了个遍。 “那是什么意思?”老夫人似乎还不打算就这么轻松的放过乐从菡,反问道。 “孙女…孙女……”乐从菡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能恼怒的站在原地,等老夫人气消放她走。 老夫人冷哼一声,刚才要不是她亲眼瞧见,还不知道这个乐从菡品行这么个差法,更不知道乐长烟受了这么多委屈却一句都不向自己抱怨,对这个孙女是又疼又爱啊。“刚刚我可是瞧见了,你为了这点小事便斤斤计较!竟还要动手打你妹妹,心肠真倒是狠毒得很!” 乐从菡刚刚本就在乐长烟面前吃了个哑巴亏,更是无法发泄的怒火涌上心头。声音也大了许些:“老夫人,刚才孙女路过时,妹妹也见着了。却像是丝毫不把孙女放在眼里一般,不行礼,这也就罢了。但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这是家里倒还好,若要是换做是宫中,四妹还这样没规矩,那岂不是要连整个乐府都要一起遭殃?”“三姐又是怎么知道妹妹我瞧见姐姐过来了?妹妹的确是没看见姐姐走过来,若姐姐还不信,那妹妹就向姐姐道歉。望姐姐不要生气。”乐长烟垂眸看地,面上的委屈不说也能一眼瞧见,双眸泛起泪光来,那可真是我见犹怜啊。看了想把这美人抱进怀里,好好怜爱一番。 乐从菡见乐长烟眼里的泪光,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不由慌了起来,乐长烟这个小贱人!演技可真好!刚刚说不定老夫人来时她就看见了,可这个小贱人什么都不说,存心是想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出丑,而她乐长烟就可以顺利博得老夫人的好感,真是好歹毒的心肠!“老夫人……”乐从菡想要解释,老夫人脸色难看,冷声打断道:“别说了!这次就算了,若还有下次,我定不会轻易饶你!”说着,迈步走到乐长烟身边,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乐长烟垂眸,眼里还有着委屈,让人心生怜爱之意,说道:“老夫人,孙女没事的。” 乐忆仙看着这幕眸中似多了抹深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乐从菡心中怒意未消,见老夫人对乐长烟如此,更是不由来气,可却找不到地方撒气,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积压着满满怒气。 “四妹。”乐忆仙笑着走过来,使眼色让大夫人过来安慰乐长烟,这样即能在众人面前留下个慈母的名声,更是可以借机让老夫人对大夫人消消气,这可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吗? 大夫人自然是看懂了乐忆仙的意思,心里虽不愿,但还是上前笑着安慰道:“长烟啊,回屋好生歇息着吧。” 乐长烟笑着点了点头,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全投到乐长烟身上。大夫人故做感叹道:“从菡哪,你也真是,身为姐姐,你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真是不该。这么大了,也该懂懂事了。” 乐从菡一瞬间脸一红,仔细思虑了大夫人这番话,便由红转黑,再由黑转青,反正脸色是难看的可怕,心里憋着未发作的怒气,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没说话。凭什么?分明是乐长烟这个贱人的错!为什么她们都帮着乐长烟说话?她做错了什么?她们凭什么来说她?凭什么!想到这,看着乐长烟的眼神像是要一口吞了她一般。 “好了好了,母亲您也少说几句。”乐忆仙语气带着微微的责备,似乎有些不满大夫人的话,装作是为乐从菡抱不平,不允许别人说自己的妹妹一般。众人心里不禁叹到,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一个姐姐呢? “就你心善良。”大夫人笑着责备道。“走吧,回屋了。”老夫人对大夫人说声后,领着丫鬟便要走。乐忆仙赶忙出声问道:“老夫人,不踏青了吗?” 老夫人一听,冷声说道:“被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心情继续踏青?”乐从菡咬着下唇,老夫人的话间接性就相当于往她脸上打了一耳光,让她难堪。都怪她!乐从菡看着身前的乐长烟,眼神狠毒,巴不得乐长烟现在就死一样。乐长烟没说话,迈步往前想要往回走,乐从菡像是着魔了一般上前就伸脚勾了过去。 乐长烟一个眼尖就看见乐从菡的脚勾了过来。冷笑一声,将计就计的像是没看见一般就走了过去,故意勾到乐从菡的脚,心念一转,尖叫一声,便向乐忆仙的背影扑了过去:“啊!大姐!” 乐忆仙听见尖叫声,刚转过身,就看见乐长烟朝她扑了过来。乐长烟见状,伸手就往乐忆仙腰带上一抓,故作是不小心把腰带扯断。乐忆仙心下一惊,见腰带被乐长烟扯落,便大叫一声:“啊…。!”连忙抓住走在前方的大夫人的手。大夫人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不由退后几步,脚下一滑,便拉着乐忆仙便要往湖里跌去。乐长烟见此没有停手,而是朝乐忆仙大力扑去,蓄力一扯,将乐忆仙的华服撕烂好一大半。大夫人一个重力不稳,连拉着乐忆仙乐长烟一起跌入了湖里。 扑通一声,平静的湖面便向四周溅起无数水花,老夫人转头便见是这景象,很是不可思议,急声喊道:“来人!快来人!”乐从菡看见事情变成这样,不由急了,她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乐长烟掉进河里,让她吃瘪罢了,却不料大夫人和乐忆仙也掉了进去。 待几个会水的嬷嬷赶到时,就见到湖中大小姐和大夫人的手不断向上扑腾,喊着救命,哪里还有四小姐的影子。明明来人说是大夫人和大小姐四小姐都掉进了湖里,但几个嬷嬷都不敢多想,生怕一个怠慢把小姐夫人们淹死在湖中,便就直接一跃而下。 把大夫人乐忆仙救上岸后,大夫人几乎是第一时间马上起身急急忙忙的就丝毫不管不顾的冲乐忆仙跑过去,抱住她。但老夫人二夫人还有乐从菡她们却是见着了。 仔细一看才知道,乐忆仙身上的衣服几乎全破了,一头被盘起的秀发全部散乱,簪子钗子也丝毫不落的掉进湖里不见,衣服也只留下了几层里衫,几层层薄薄的布料被水浸湿,这副落魄的模样那像是个贵族小姐。这些都被丫鬟婆子们看的个真真切切,这传出去还不得闹大笑话,败坏乐府名声和乐忆仙的名声,也难怪大夫人一上岸就要把乐忆仙的模样护住。 乐忆秋此时心里可是高兴的很,乐忆秋一直妒忌乐忆仙的美貌,现在她的名声可是都要没了,留得一张好看的皮囊又怎样?二夫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早就看不顾大夫人,今日见此,可是没白来。 老夫人心中可是正气的厉害,倒霉事是一个接着一个,转头没好气的朝身后的锦绣说道:“去,马上去拿两件衣服来。”锦绣福身点头道是。 乐长烟被救上来后便是已经晕了过去,待锦绣拿来衣服后,蒹葭急忙上前拿了件衣服给乐忆仙披上。 今早跟着来采集雪水的丫鬟也取了件衣服来给乐长烟轻轻盖上。 老夫人自然是不笨,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踩滑把乐忆仙大夫人都拖下了水去,自然是有人在其间捣乱,而刚刚离乐长烟最近的除了乐忆仙就是乐从菡了。看乐从菡的眼神也就冷了下来,甚至,还夹杂着那么些厌恶… 罚抄佛经 乐从菡看见老夫人的眼神,心跳快了一拍,难道被这老太婆知道是她干的了?心中虽这么想,面上却还是故作平静。 老夫人没有再看她,而是向锦绣吩咐道:“快去请姚大夫给长烟看看。”锦绣应声。“还不快把你家小姐送回房去!”老夫人冷冷的看着乐长烟房中的丫鬟道。 那个丫鬟被老夫人的眼神吓得有些脚软,不敢抱怨,和另一个丫鬟一起将乐长烟扶着就往栖嫣阁走。 大夫人似是安慰一般拍了拍乐忆仙的背,乐忆仙在大夫人怀里早已泣不成声,大夫人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好了,你不必说。我自会处理。”老夫人抬手说道,将大夫人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今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谁胆敢泄露出去一个字,我定不会放过他!”这落水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大牙,到时候乐府的脸可往哪儿搁?况且乐忆仙这副样子居然被几个丫鬟婆子见着了。老夫人冷眼扫过每一个丫鬟嬷嬷,“还有,刚刚前来营救的嬷嬷,全部赏银二百两。你们就回去和家人好好生活了。”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确,刚刚在场的营救的嬷嬷们自由了,但绝对不能把今日之事说出去,不然她们的家人也会跟着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丫鬟和嬷嬷的心里不禁同时松了口气,若要不是那老爷少爷快回来了不易见血,估计是怕早已没命了。 “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所以还是收敛一点。”老夫人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乐从菡,心里已经猜到了一大半。把乐从菡送去祠堂除邪那三天,宅子里好不容易恢复几天平静,今日乐从菡一出来,这坏事就跟着来了。乐从菡果真是个邪物! 乐从菡低下头,不敢看老夫人。乐长烟先是回屋换了件衣服,随后便领着红袖翦香去了明月阁。 阁内一边的黄梨木雕花并蒂莲花碧纱橱做工极其精美细致,后堂是用黄梨木雕翠竹框镶琉璃屏风,分成正次两间房,布置十分雅致安逸。 地上摆放着鸾凤飞花鎏金熏炉,升起缕缕香烟,似雾气升腾。让人好不惬意。 乐长烟一走进后堂,便见大夫人黑着一张脸站在乐忆仙床前。老夫人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母亲,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长烟相信姐姐自是会没事的。”乐长烟笑了笑,走过去说道。 大夫人瞪着乐长烟,老夫人不知道,别以为她也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乐长烟做的!刚刚是一时气晕了头,现在反应过来自是已经猜到了。 乐长烟像是没有看见大夫人的表情一样依旧一脸笑意,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虐之意。 大夫人见在场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只见干瞪着。 “老夫人,大夫人。”姚大夫起身来,点了点头,说道:“小姐这是风寒所致,待老夫开个药方交于夫人,派人来回春堂取药就好。” 老夫人轻捻佛珠,笑着点了点头。 姚大夫写完药方后,对老夫人说道:“到回春堂抓完药后,便将这药熬上半个时辰,一日三次,三日后后便可痊愈。” “那就多谢姚大夫了,来人,随姚大夫去抓药,领赏钱。”大夫人和善的笑了笑,轻声说道。 姚大夫一走,乐忆仙就从床上缓缓起身来,“老夫人,母亲。” 大夫人一听见自己女儿的声音,赶忙转身,看见乐忆仙苍白的脸色不由揪起心来,拉起乐忆仙的手,准备扶她重新睡下,“仙儿,快躺下。” “母亲。”乐忆仙抓住大夫人的手,无力的笑了笑“仙儿没事的。”。 乐长烟看着这让人感动的场景,眼底的嘲讽意味更加明显,大夫人对这个女儿是宝贝的不得了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乐忆仙出了什么事,不知是真的疼爱还是只是为了名利这么简单呢? “大姐,对不起,若不是我,你和母亲怎会掉下湖去呢?”乐长烟说着话时,把那副卑微道歉的姿态表演的活灵活现。 乐长烟这话无疑就是像一巴掌打在乐从菡脸上一般尴尬,众人都知道是乐从菡把脚伸出来,故意想刁难乐长烟的了,可现在乐长烟还当众承认错误,给众人的感觉就是乐长烟真是太过善良,到了现在还在包庇乐从菡。 “四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乐从菡心底的满是抑制不住的怒意,现下终于忍无可忍把堆积的怒气发作出来。但说完乐从菡就后悔了,只因老夫人那冰冷无比的眼神。 “真是长胆子了!这个家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你四妹不怪罪你就罢了!你还不长点记性?看来是教训给的还不够!好,再去祠堂跪个三天好了!”老夫人气的脸色通红,说完便咳嗽起来 “老夫人……”乐从菡还未说完,乐长烟就出声说道,“老夫人,注意身子啊。”乐长烟急忙走过去,抚了抚老夫人的后背顺气。 见此,乐从菡本消了大半的怒火又窜了上来,死瞪着乐长烟不说话。站在对乐长烟那可是恨到了极致。 “是啊,大夫人,三妹还小,不懂事,就莫要和妹妹见气了。前几日妹妹早已悔改了,就不要和她较真了。”乐忆仙急得几乎要下床来,一副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形象,又道:“明日爹爹就要回来了,如果缺了从菡不能前去迎接爹爹,反倒不美了。”大夫人按住乐忆仙,柔声说道“仙儿,你还有风寒,别乱动。” 乐长烟扶老夫人坐稳后,老夫人才冷哼一声,说道:“看在仙儿烟儿都替你求情的份上,就暂且饶了你!但,教训还是要给的,就去祠堂跪着抄佛经吧。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明日亲自便交到我手中来。” ------题外话------ 求收藏啊亲 风平浪静 雪如鹅毛一般奚奚落落的飘在青石板路上,与大片的白混合为一体。接着,又是一片一片的雪落下。覆盖过它落下的地方,一瞬之间,没有它没有落下过的痕迹。它仿佛一直都是停留在那无际的天上。 乐从菡把余光从雪上移过,她觉得她现在就像那雪。迟早,她都会被覆盖着,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看向哼着气的老夫人,乐从菡刚想开口求老夫人收回这话时,下意识的把话就吞回肚子里,向老夫人唯诺点头道:“孙女我知晓了,明日会把抄得佛经给您过目。” 老夫人听闻话语,眼神怀疑的看着头一次不恳求自己,这么听话的乐从菡,眸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不见。老夫人满意的点头:“那就好。”可刚说完,心里立马升起不相信这乐从菡会这么听话的念头,自顾猜测着道:“你可别仗着是小姐身份,寻人来帮你抄佛经。若是被我知道了…可没抄佛经这么简单了。经过前几件事,我想你也应该长记性了吧。” 乐从菡心里苦笑着,果然这老夫人不信任自己了。都怪自己前些日子没听自己母亲的话,不然哪能得这种下场。不过,她刚才没恳求也是对的,因为不管怎么向老夫人求情,都只会雪上加霜。 自从那事过后,连累了自己娘亲三姨娘不说,自己还受了苦。所以也该听听自己母亲的话,这几日安分着点。听从老夫人与大夫人的安排,不能再像那日样子了。 大夫人看着床上躺着的乐忆仙,脸色比刚刚从水里拉起来的时候要好些了。不过,还是粉里夹杂着刺眼的惨白。看着乐忆仙的面容,大夫人的心里就怒不可遏。顾忌到老夫人的存在,才压了压怒气。 看了看外边天气的昏暗程度,大夫人想了一想道:“我们就先回吧,老夫人。让仙儿好生歇息着,别打扰了。”大夫人随后目光夹带着心疼意味看了一眼乐忆仙。“也好。”老夫人话落起身,一旁的大夫人上前扶着,一同向门外走去。没走几步时,老夫人又向躺在床上的乐忆仙嘱咐着:“仙儿可要好好躺着,有什么就吩咐丫鬟们就好。你父亲回来那日,你可不要缺席啊。” 乐忆仙艰难的点头,目送老夫人等人出了门。现在她虽好一点,不过这头还是有些晕胀感。就在乐忆灵快要跨出门时,乐忆仙连忙反应过来叫住了她:“忆灵且慢。”乐忆灵听到自家亲姐叫自己,下意识的转身往乐忆仙身边走去,坐在一旁,看着乐忆仙那病态的脸色,心疼的问道:“姐姐有何话要对妹妹说吗?”乐忆仙握住乐忆灵的手,乐忆灵只感到一大片温烫的温度从外到内,徐徐渐进。“姐姐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定不要忘了,几日后的宫宴一定要好生装扮着,你也是知道那日会有多少皇子和门庭贵族公子的。去宴会上寻得个中意的,千万别放跑了机会。若是实在说不出口,姐姐我就向母亲说去。” 乐忆仙的一大番言论提醒了乐忆灵。想不到姐姐在生病时日,还提醒自己注意宫宴上的事。真可是一个好姐姐。乐忆灵心中想着,眼眶里打转着泪。紧握着乐忆仙的手,点头道:“姐姐嘱咐得事情妹妹我会注意的。倒是姐姐你,千万要养好身子。” 乐忆灵的表情收入乐忆仙的眸中,乐忆仙欣然一笑:“这些姐姐自然是知道的。好了,你也快些回房吧。”乐忆仙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乐忆灵的手背。乐忆灵起身正准备出门时,乐忆仙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来:“这几日,你也安分些。”乐忆灵停驻一会儿,含笑点头,向乐忆仙福身一礼,便出了门去。 乐忆仙又平躺在床上,睡意在眼周围打转着。闭眼前脑海里的最后一抹人脸,乐忆仙也不清楚了。只知道,那人的眸子,再也没有她之前看过的那样清澈,再也不是让人一看及知心意的眸子了。似乎那眼眸看着自己时,如同要把自己千刀万剐一样。不,似乎眼中的恨意还要更狠一些。 乐从菡抄了佛经后,在府中处事的态度可比以前要好了。虽然气极了,还是会摔东西,不过自她以前在房中摔的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这是乐长烟从丫鬟嘴里听来的话,然后自己又捡重要部分得来的。乐长烟拿起桌上的茶杯,她能不知道这乐从菡这么做的原因吗? 乐从菡已经在老夫人那里得不到好印象了,所以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随后回府的父亲身上。虽然老夫人可能会在父亲那里数落乐从菡几句,可若是乐从菡这几日好生表现的话,说不定这些事也就成过眼烟云了。 乐长烟把茶杯放在鼻尖下闻上一闻,随后小口一饮。茶香在口腔中充斥着,似乎正在口中蒸发着茶香气。看着杯中剩余的茶水,水质浓稠,茶叶在温水中徐徐伸展开来。乐长烟不禁感叹到,最近这红袖的茶是越泡越好了,以后找个时间跟她探讨探讨这关于泡茶的事宜。 “小姐,小姐。”一声清脆的叫喊声让乐长烟转移了目光。这可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啊。不用猜,乐长烟都知道这咋呼的人,肯定是翦香。 “什么事情这么激动?”乐长烟侧身说道,余光瞟向站在一旁喘气的翦香。见她还在喘着气,又道:“以后别这么毛毛燥燥的。要是被大夫人或老夫人看见了,可别怪到时小姐我没法保你。”翦香一听到大夫人与老夫人的名号,心中立即就咯噔一下。在府中的下人们中,全都还是畏惧着这大夫人的。可是随后老夫人的驾到,更要下人们苦不堪言。 翦香收了收动作,恭敬的站在一旁,提唇道:“小姐,你爱吃的海棠糕没有了。”这句话差点没让乐长烟噎着,乐长烟平复了下心中那五味杂陈的心情。看向一脸严肃的翦香道:“没有了就去买。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原来是这事。” “小姐,这怎能不算大事?”翦香歪头向乐长烟提问着。对于翦香来说,没有东西吃可比没有工钱拿要惨烈的多!可是翦香细细想来,若是没有工钱拿也就没有东西吃啊…翦香眼中的恍然大悟带着些恐惧。翦香的目光看向乐长烟,眼中的恐惧又随即消散了。因为翦香想着,以后跟着她的小姐吃遍天下不就行了吗? 乐长烟感受到了翦香那灼热的目光。扶了扶额,已经没有力气与翦香多做讨论了。反而说:“以后可不许这么咋呼了,听到没有?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用我给你多讲了吧。”相比之下,这翦香果然比红袖要活宝得多。 “红袖,你私下去找人备好马车,明日趁着天早我要带着翦香出门一趟。”乐长烟双眸含笑说道。 “是。”红袖答后,翦香赶忙接上话,“小姐要去哪儿?” “明日若天明了见我还未回屋,就与人说我有些头晕,要在房中歇息。”乐长烟没有回答翦香的话,只是轻声吩咐道。 红袖点了点头,翦香则是一脸疑问的站在一旁。 乐长烟心思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题外话------ 求收藏qaq 暗自侥幸 竖日。 清晨,一辆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青油小布车从一个豪无人烟的小巷子悄悄行出,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辆车,一切都如同平常的清晨一样,毫无特点。 马车一路快步行驶,穿过繁华的商业街,不一会儿就到了京城的闹市。今日和往常一样,依旧是大雪纷飞的一天,白雪茫茫铺了一地,严寒的天气丝毫不挡人们喜悦高兴的心情,繁华热闹的京城都是置办年货的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店铺也早早的开了张,吆喝着人们进入。 马车一路上风风火火的向前闯行,驶入了一条寂静的小巷,在一个挂着大红灯笼的大门前停了下来。老车夫先下了来,恭敬的站在一边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公子,到地方了。” “嗯。”一道悦耳空灵的声音淡淡的应道。 车上一只白嫩如玉的手缓缓掀开车帘走了下来,身穿蓝色锦缎衣袍的少年站在了马车边,头上带着轻纱斗笠,垂下来的纱幔挡了他的脸,马车上两个随从打扮的青衣小厮下了马车。“这是公子给你的打赏,记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其中一个小厮走到车夫面前,扔给车夫一个银锭。 “是是是,公子请放心,我嘴严的很。”车夫高高兴兴的接过银锭,一脸讨好的笑意,心道,看他出手如此阔气,不知又是哪位富家公子出来到风月场所玩,怕被人瞧见。 “你走吧,记住别被人瞧见了。”那蓝衣少年冷冷的道。 车夫听到他的话,证实了心里的猜想,默默不语将驾车行离了了巷子。 “小姐,你到这里来干嘛?”翦香疑惑的问道,看了看身上宽大的男装,不由得皱了眉。 “记得在这里要叫公子。”乐长烟皱了皱眉,看着这扇挂着红灯笼朱漆大门,目光幽深如湖。“翦香,我们此次到这里是为了来看一个人,一个该死的人。”话罢,乐长烟轻轻扣了扣门,大门应声而来,一个身穿轻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走了出来,手持着一把绣花描金柄的团扇。流转的目光妖娆妩媚。“哟,这位公子可是稀客啊!”妈妈有讨好笑容。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男子,一身华衣,看样子应该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可面上却是淡漠如冰的表情,肯定是个挑剔的富家少爷。妈妈这样一想,又逢迎一笑:“来来来,公子快请进。”边说边做个请的动作。 乐长烟慢慢走进这风流场所,边走还在仔细的四处探看。 妈妈跟随在旁,十分做作的轻摇团扇,说道:“公子想找个什么样的陪啊?我们这里可是什么样子的都有!公子你要不要找我们这的花魁来陪…”话没说完,就被乐长烟抬手打断。乐长烟停下脚步,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不是新来了一个名为云荷的?”妈妈先是一愣,而后便是笑意连连,边摇着团扇边道:“公子的消息可真灵。这刚到的就被公子看上了,公子你恐怕是喜欢尝新的吧。”乐长烟没有回答,这妈妈那有些尖刺的声音在乐长烟听来就是煎熬。 妈妈看男子有些沉默,还以为在生气。立马收了收夸大的笑容,她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看别人脸色做生意。若是顾客有一丝不满意,她们这拿到的利润也就越少了。妈妈也识趣的说道:“那公子先去雅间等着,我这就叫云荷来。”妈妈含笑前去时,乐长烟立马拿出一张银票。妈妈接过银票,看了看上面的数目,立马瞪大了眼睛。 立马讨好说道:“公子可真是大方。等会儿啊我保准公子你会满意!” “就叫云荷一人来就可以了。”乐长烟说完,便由着丫鬟带着去雅间了。 妈妈拿着银票,脸上都笑开了花,边走边自言自语:“想不到这云荷还会被贵公子看上,若是伺候的好还说不定会被那出手阔绰的公子又赏不少银子。没看出来啊,这云荷还是个摇钱树!” 乐长烟随着丫鬟的带路。转转停停间,乐长烟脚步停在一房门外。丫鬟打开门请乐长烟进去后还沏上一壶茶,低身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妈妈走到云荷那间房门外,就听得里面传来了女子抽泣与赔罪声,还有男子那听起来十分愤怒的厉声。在妈妈进门前,男子渐渐不在谩骂了,门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开了。 妈妈进门一看。男子衣衫有些不整,而且面上都气得通红。地上全都是残碎的瓷器渣子。妈妈上前一步,才发现躲在床角的云荷在暗暗抽泣。男子见金妈妈来了,边整理衣衫边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说吴妈妈啊,你找来的这个新来的恐怕也太不懂事了!别忘了,大爷我可是付过银子的!难道你就给我拿这么个货色来蒙我!”妈妈讨好一笑,倚在男子肩臂处道:“别生气别生气。这新来的还不懂规矩,我好好教教她就是了。” 男子面上稍微有些笑意,有些痞气的说道:“那我这损失你可怎么赔啊?”边说边抚摸着金妈妈的脸颊。 金妈妈笑盈盈的拍开了他的手,“我让现在当红的香兰姑娘来陪你还不成吗?” 男子一听,立马收了手里的折扇,嘿嘿一笑。“哎,这可是妈妈你说的,叫香兰姑娘来陪我。” “一定一定,我说话你还不信呐,哟,刚刚有位贵客指定要云荷你看这……”金妈妈手中的团扇掩面,挥着手里的手绢道。 “没事没事,妈妈你都答应让香兰过来了,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男子缓缓坐下,面带厌恶看了在一旁抽泣的云荷一下,不由得嘀咕道“真是晦气!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清高!”边嘀咕边往门外走去。 金妈妈送男子离开,边走嘴上还边说道:“大爷别气,为这种人气多不值得啊。这新人啊我好好调教调教就是了。大爷你还是快些去陪陪香兰姑娘吧,别让人家等急了。”男子听言,嘴角咧开:“那好,可不过以后你金妈妈可不能在给我那种货色了!”金妈妈看男子气消了不少,淡淡一笑:“一定,一定。”边说边让身旁刚刚路过的丫鬟带着男子去找香兰。金妈妈转念一想,时间也耽误的够多了,可不能让雅间那贵公子等急了。 金妈妈转身走进云荷的房间里,满脸的笑意也瞬间消失,眼中带着厌弃,语气中带着狠狠的责备,翘起手指指着云荷道:“你呀你,就知道给我闯祸!既然都来了这种地方了,就得给我好好伺候着,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你若是在这么下去,受罪的可就不止你一人了!”金妈妈边说,脸上还闪过一抹狠色。 云荷神色一愣,这话的深意也就是说不光自己受罪,还要连累家中父母亲。云荷惊恐的看着金妈妈,连忙跪着,向金妈妈赔罪:“我错了!我错了!我会好好伺候的,我会的!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再也不了!”金妈妈满意的看了看云荷,上前一步轻扶起云荷,脸色又是一片温和:“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就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金妈妈请说!”经过刚才的事情,云荷才知道这金妈妈一点也不差于大夫人的狠戾。所以现在的云荷只能遵照金妈妈的意愿做任何事情。因为金妈妈同大夫人一样都抓着云荷的软肋威胁她,让云荷想反抗都不行。 “今日来了个贵公子,指名要让你去。若是你今日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那公子看上你,还帮你赎身还你自由。”金妈妈边说边挥手,示意早早恭候在一旁的丫鬟过来。云荷心中狂喜,仔细想了想金妈妈的话,也说得并无道理。于是连忙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丫鬟见状,连忙上前要帮着云荷梳洗打扮。云荷下意识的随着丫鬟的动作,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金妈妈盈然笑意:“你可别急,若是这次你再给我搞砸了……你可以想想后果。”云荷讪讪的点头。原本以后自己被发卖到这种地方,一辈子恐怕都见不了阳光了。可是……云荷一笑。老天还是待她不薄啊,不然今天怎么会有一贵公子来呢?若是自己好好表现让那贵公子看上的话,自己可不就自由了?如果那贵公子人品不错的话,云荷想着也不是不可以嫁于他的。 梳妆好了过后,金妈妈便让丫鬟带着云荷去找那公子。走之前还再三叮嘱云荷不能搞砸此事。 ------题外话------ 求收藏0。0 云荷之死 雅间。 轻轻的扣门声,引起乐长烟的思绪。淡淡一笑,温然道:“进来。”说完便起身,走到门旁的屏风后。云荷闻言推开了门,小心翼翼走进去,四处看着发现没人,便又往里走了走。突然一声门关上的声音,吓得云荷立马回头。看见门口一身蓝衣的男子。云荷看公子那气度不凡的样子,一定就是金妈妈口中说的贵公子。云荷一想到这,脸上立马就是讨好的笑意:“公子,云荷来服侍你了。”边说边往公子那走去。 “云荷,真是许久未见了。”乐长烟边说边带着一抹冷笑转身。云荷见人的面目,笑容僵硬在脸上,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从头到脚都是麻麻的感觉,让人动弹不得。云荷愣神,过后便立马往身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恐惧与不可置信,指着乐长烟的手都微微颤抖着:“为什么是你?你来这又是想干什么?!”乐长烟舒眉,朝云荷又走了几步,弯唇道:“曾经我们也是主仆一场,念着这场情分,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云荷带着不相信的目光,又退后一步,直接坐在了床上:“你有那么好心吗?不会是大夫人叫你来杀人灭口的吧!” 乐长烟呵笑一声:“当然不是,再说我怎么下得去那个手呢?我来,只是为了给你指条明路让你走。”云荷讪讪起身,问道:“什么明路?”见云荷有些兴趣,乐长烟便好心解释道:“我知道你帮着大夫人陷害我那事你是被逼的,所以我也不怪你什么了。不过,事情做过了也是改变不了的,所以我想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见云荷一脸懵懂,乐长烟又道:“去指证大夫人的所行所为。” 云荷听言,勃然变了脸色。自认为这乐长烟这次来原来是让自己去指证大夫人。一想到这,云荷说话也就有了底气:“帮你去指证大夫人我有什么好处?若是到头来大夫人将我连同家人惩治了,我可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去?你是达到目的了,可是最后遭殃的可是我!别当我是傻瓜,我是不会去帮你指证大夫人的!” 大夫人的娘家,蒋家。势力是如何大而强,云荷是知道的。所以就算云荷去指证了大夫人,吐了当时一口恶气,可免不了以后大夫人来找云荷算账。要知道,大夫人可是抓着云荷的软肋的,况且大夫人这人心狠手辣,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这么一想。云荷觉得相比乐长烟来说,自己还是不敢反咬大夫人一口。 “你当真不去?”乐长烟面上一闪愣色,而后却是一笑。坐在凳椅上,看着一直坐在床上一步不移的云荷。“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你也别妄想能够说动我!”云荷反而更加坚定起来,对着乐长烟大声说道。 乐长烟起身,走到云荷的面前。云荷看着乐长烟的每一步都带着提防的眼色。乐长烟一笑,笑得让人心中一紧。“既然这样,你也就对我没什么用处了。没用处的人,就不要苟活在这世界上了。”云荷看着乐长烟,笑得是那么的诡异。云荷看着乐长烟的笑意害怕得头皮都发麻起来,这才听懂了乐长烟那番话。云荷使劲的摇头,声音也逐渐尖厉起来:“不要!不要!”云荷边说,乘机想往房门口跑去。可没想到门口却是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堵了云荷的路。 云荷一脸惊慌的停驻在原地,两个嬷嬷直直的把云荷逼进房内。云荷向乐长烟看去,只见乐长烟也正看着自己。不过那眼神却是像看着自己玩弄于手中的宠物一般的眼光。云荷顿时感觉到了绝望,顺着背后的墙壁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看这样子,云荷想着自己恐怕也逃不出去了。 “我再问一次,你当真不去?”乐长烟起身往云荷方向走去。本想云荷这人这下肯定会点头,可结果万万没有让乐长烟想到。云荷迟疑的看了看乐长烟,最后还是摇头:“我……不会答应你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威胁也好,好处也好,我都不会答应的。所以,你也不要在想着说动我了。”乐长烟冷冷一笑,看着云荷那正经的面容。她可真是佩服这大夫人了,竟然能让云荷这么听话。乐长烟惋惜一叹,本来是个害大夫人的好时机,可没想到这云荷却对大夫人这么忠心。那也只好白白错过这个好时机了。 乐长烟朝两个嬷嬷微微点头。两个嬷嬷面面相窥后,就把瘫坐在地的云荷一把拉起。云荷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抗着。两个嬷嬷却和云荷较起劲来,死死不放,用着狠劲拖拽着,就像拖路边惹人厌恶的死狗一般,毫不留情。 “放开我!快放开我!”云荷便挣扎着脱身继续反抗着。可她区区一个弱女子怎能敌得过两个人呢。就在这时金妈妈进了门,那云荷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转言喊道:“救命啊金妈妈,救我!救我啊!”金妈妈看了眼半跪在地,衣发凌乱的云荷,转眼看向乐长烟。金妈妈就当没有听见云荷那番话一般,朝乐长烟走去,带着讨好的意味笑着。乐长烟拿出一叠银票放于金妈妈手中,一副淡然模样,眼角留有丝丝厌恶的神色:“金妈妈,这实在不听话的……我想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就不用我多教你了,事后我还有重赏来犒劳一下金妈妈。”金妈妈看了看手中银票,细细考虑着,她可不能为了一区区云荷来得罪这位出手阔绰的贵公子,万一这贵公子是什么有权有势人家的,到时她可不就惹上麻烦了吗? 这样一想,金妈妈又是一笑,将手中银票收好。吩咐着两位嬷嬷把这云荷拖出去,另外还吩咐了两位壮汉前来帮忙。云荷拼命的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挣脱却还是白费。“不要啊!不要!不要这样!不要不要不要!”云荷疯狂的嘶吼着,因为她听到了乐长烟的话,而她也不是不知道这风流之地的惩罚是何等的残酷。乐长烟没有丝毫要收回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别有深意的笑看着云荷被拖拽出去。 那尖锐的嘶吼声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划破着一切,穿透着一切。声音经过长廊小道,乐长烟漫步出门,看着门外小院的景色。满园栽植得植物在云荷那声音和寒风下都显得有些凄凉起来。最后的一声,将一切都终结了。划过长空,冲破了云霄一般。声音过后,满园又是沉寂和寒雪飞舞。 ------题外话------ 求收藏 回京见亲 第二日 天气依然寒冷刺骨。 乐府几日前就在这京都第一名楼里定了座。 并不为其他,实在是因为这第一楼的座位太难定。不是选早几日来的话,恐怕是没有了。这第一楼也是大部分有权有势的人请客的地方。若是你权小势小,就算占到位子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包间里 风雪飘落在花格窗棂上,夹纱糊纸上都沾染了雪的痕迹。扇门下部的木板是裙板,也用雕刻花饰。天花板的海漫正处包间的中心位置,上面的绘彩画栩栩如生仿如成真。房中的装饰多用硬木制作而成,雕琢细腻精巧,并在其中镶嵌有珠玉、金银,显得豪华升光。 房中的大圆桌是降香黄檀制成,木质坚实,圆桌上的细细纹路还很清晰。看这纹拳曲就知道是已有多年的木了。这花梨颜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昏沉。 坐在桌边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正在等待着谁的到来一样。老夫人坐在对门的上桌,细细端详着底下的人表情。不由得拿紧了手中的木杖。 “老夫人,老爷来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锦绣伏在老夫人耳旁轻声说到。老夫人这才把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眼神有些闪烁着亮光。老夫人一听得门外好像有响动,缓慢的起身。众人一看老夫人的起身,也都接二连三的起身。因为她们都知道,她们一直等得人回来了。 门轻轻得被推开,只见一个身着罗青色的衣裳的男子走进来。衣服上用深碧色的丝绣着华丽精致的图绣,那衣服质地,不必细看也知道是那上好蜀绣面料,这一身衣着不凡,一看便知是哪家的贵公子。他大概束冠之年左右,剑眉斜飞,一双黑眸透着淡淡的冷漠,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整张脸看上去给人一种惊艳之感。他的眉目之间透着让人一眼就觉得此人沉着稳定,是个成大器的人才。 “修瑾…”老夫人一看来人便不由分说的上前,眼中的激动是更加展露出来。“祖母…”乐修瑾也同声唤上。乐长烟目光上下打量着乐修瑾,许久不见了,她这大哥还是往常模样。不过是多了分稳重。乐长烟也注意到一旁她二哥乐天明的脸色,虽然面带笑容,却显得不是那么自然。 又见一人走进房中,身后还随同着两人。先进房中的人,身上遗留下来的战火气息还没完全消散,一张俊脸轮廓分明,似是仔细雕刻而成的,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是有些年岁的味道,但却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一头乌黑的头发被发冠高高束起,一双眼眸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厉光让人心下一跳。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悦目的笑容,向老夫人道:“母亲。” 在场除了老夫人外,其他夫人与小姐少爷们纷纷向这男子福身行礼,而后又挺身看着眼前一幕。乐和远向老夫人温和一笑:“不知孩儿在外这些时日,母亲的身体可还无恙?”老夫人紧握住乐和远的手,从手心传来的安心感让老夫人也平静下心来。因为在外征战说不定哪次就不幸为国捐躯了,所以每每乐和远带乐修瑾与乐子成出去征战四方时,老夫人与大夫人都要提心吊胆,求佛祖保佑平安归来。 老夫人慈祥一笑,微微点头:“母亲我身体无恙,倒是整日祈求佛祖让你平安归来。”乐和远嘴角和远嘴角扯动着笑意,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以表安心。 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向老夫人与大夫人一行礼,只见那男子一头墨黑的长发梳着整齐的发髻藏在精美雕刻的发冠之中,一双如刀削的浓眉显得英气勃发,墨黑的眼瞳里透着些许淡漠之色,高挺的鼻梁下有着薄薄却紧抿的唇。一身紫衣更衬他身上的淡漠更明显,让人不敢靠近。 这男子行礼后对老夫人说道:“子成许久未见祖母了,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祖母您还是那么年轻。” 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喜笑颜开。上下看着乐子成。老夫人心中想着她也许久未见她这孙子了,顿时也长高了不少啊。 乐和远侧身向后面的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带着恭敬的口吻道:“五皇子与七皇子,让你们见笑了。”身穿一身黑衣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尽管他一身黑衣也仍旧掩不住他那卓尔不群英姿。俊朗的五官似乎是天成雕刻一般,轮廓分明,俊美非凡。他那双墨瞳里锐利似狼野心般的目光,不自觉给人一种强大压迫感,这就是五皇子。 五皇子摆了摆手,笑道:“乐将军言重了,这一番融洽之景可是让本皇子好生羡慕。”一旁站立着的七皇子也在一旁附和着:“五哥所言即是。” 乐长烟微弯双眸,目光上下打量着七皇子闻人白玉。以前没与他多做什么接触,只是听闻他时常随同着父亲上战场杀敌。 今日的七皇子与五皇子都穿平常衣。 七皇子他穿着墨色的缎袍,可那衣袍好像是洒有光一样,在阳光下显得发亮。衣袖内露出灰银色细线勾绣的君子兰镶边。外腰系着大小适中的玉带。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眸有神里夹杂着一些戒备。 “五皇子与七皇子说笑了。还是赶快上座用膳吧。完后好快些回皇宫休息着。”乐和远向五皇子和七皇子边说边抬手示意坐下。 坐下后小二识趣的先给众人倒了杯茶,而一脸讨好的说:“诸位贵客先品尝下这上好的龙井。菜还要再耐心等上一会儿。”乐和远撇了下眉,向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 小二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放下茶壶关门退下。 小二退下后,房中又一片安静。 乐忆灵、乐从菡和乐半莲、乐又莲正在好好打量着面前的五皇子和七皇子。心中正想着怎么好好表现,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乐从菡是最想急于表现的,自打算盘想着给人个先入为主。在地位上,她这个庶女已经没法与嫡女们抢了,所以她呢也只能先下手为强!她可不想一直屈居于庶女的位置,她也不想连嫁了人也比不上这嫡女。 乐从菡今日可谓是好生打扮了下,一身胭脂色苏缎绣花袄裙,袖口上绣着无数繁密绝美的挑花,就如同天上的织云仙子亲手织在上面,面料光滑细腻颜色晕染均匀漂亮,色泽如同上好的美玉般水色充足,轻如云彩,触及柔滑如丝。做工极其细致精美。让人一眼就停留在她身上移不开眼。一头如瀑的黑发用几根精美漂亮的簪子绾成了飞仙髻,看起来端庄美丽又不失华丽。一双灵动的水眸仿佛会勾人一般魅惑,这件华美的衣衫就是从乐长烟哪里讨来的那件,想到这里,乐从菡的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得意。 乐长烟看着那夺人眼球的乐从菡,眼里流转着一丝委屈,那模样让人好不怜惜,“三姐,你不是说从我这里借这件衣裳不过是拿去学习上面的绣花样子吗?” 乐从菡得意的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偷偷的凑在乐长烟的耳畔用只有她两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这般珍贵的衣裳也是本来就只能配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话罢,便踩着高傲的步伐坐在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乐从菡今天本还担心着乐忆仙会抢她的风头。可今日出府门时看见乐忆仙的装扮,再看看自己的装扮。顿时心中的自信就多了几分。可乐从菡一想,虽然乐忆仙就算裹衣再多,也掩盖不了她那高贵气质。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看了看自己其他姐妹的装扮,根本比不上自己的。也就安心了几分。乐从菡心中窃笑,肯定是那日的落水让乐忆仙不得不穿的多,不然今天哪轮得到自己呢?可能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乐忆仙。他们可是早早听闻乐府嫡女的美貌,简直如天仙下凡。虽然今日一见,也如传闻一般,可就是不懂为何不好生装扮一番。这一想,目光就扫到了乐从菡那边,顿时觉得目光被吸引住了。那女子一袭胭脂色苏缎绣花袄裙,上衣的袖口领口都纹着漂亮精致的花纹,而裙边绣着大片大片的艳绝美丽的桃花、或是盛开、或是含苞待放,栩栩如生。剪裁合体更能凸现女子的纤腰,裙边微微加宽,走动间裙琚轻扬衣袂飘飘,如同绝色的桃花仙子降临人间。这衣裳上有着栩栩如生出至名家的绣花,还有这高超的剪裁技术,恐怕价值不菲。说不定在价值上,就可以与宫里的妃子那些金碧辉煌华丽高贵的衣物相比。但是这件衣物没有金银珠玉的装饰看起来没有了华服普遍的奢侈与艳俗,却是有了一丝淡雅嫣然,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盛在冬天,娇弱美丽却又温柔亲和。若有风来,吹起那蹁跹的裙摆,不管面前有什么人,定能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那女子身上来。 乐忆仙看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乐从菡,眼里闪过一丝深意,开口问道:“三妹,你这衣服真是漂亮,让姐姐我都有些红眼。” 乐从菡早已得意忘形,以至于把这件衣裳的来由给忘的一干二净,忘记这衣裳是从乐长烟哪里讨要来的,更忘记了这衣裳本来是属于乐忆仙的。“谢姐姐夸奖。” 本来今日出府之前,乐忆仙看到乐从菡穿自己最喜欢的衣裳时,心中就已不顺眼乐从菡了。想到肯定又如同乐长烟拿衣服的理由一样,所以就没多问。这些种种加起来,已经让好胜的乐忆仙愤怒了。不过她一向不喜怒于形色,虽怒到了极点,但也面带着盈盈的笑意。 乐忆仙从小便过着万人之上的日子,受到无数赞誉,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抢了属于她的东西。她作为乐家嫡长女,为了当好这个名头,她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所以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没有人能跟她抢!否则,她乐忆仙会让那人后悔莫及……乐长烟低眸细数着手帕上绣花的针线,心里却是一番快意。她知道乐忆仙已经视乐从菡为不快了,虽然面上还是含笑着。可那时不时看向乐从菡的余光,可被乐长烟看到个正好。 乐忆灵一身绝美华服,满头漂亮的珠翠散发着冷冷的寒芒,乐忆灵暗自咬牙用力的捏着绣花手帕,狠狠的看着乐从菡,那个贱人!明明今日,是大姐和母亲让她特意穿的漂亮出现在两位皇子面前,争夺皇子的注意,就为给她求一个好姻缘。为此,母亲和大姐还特意支会了其他姐妹让她们都穿着淡雅,没想到,乐从菡这个贱人竟敢抢了她的风头! 红袖在一旁观察着面前的气氛。虽然昨日还不明白乐长烟为何选择穿的那么素雅,可今日一看到乐从菡穿着那天乐长烟送她的衣服,就已明白个大概了。 今日只有乐从菡一人会抢了乐忆灵的与乐忆仙风头。以乐忆灵和大夫人那性子,会让乐从菡吃吃苦头的。到时候,乐长烟也就坐等看戏了。 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乐府长辈与皇子先动了筷后,其他人才又动了筷子。吃饭的时间也就在这闲谈与碰杯之间一晃而过去了。 吃完饭,送走了五皇子与七皇子后。乐府等人才回了府,准备休息和迎接乐和远与乐修瑾、乐子成的回京。 明日的迎接,也就是让京都的百姓们都知道乐将军又为国添了一场胜仗。这样好安于民心。 回到府,乐从菡本应该笑逐颜开。可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不为其他,只因为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目光还在乐长烟的身上停留了几分。 若是他们停留在乐忆仙身上的话,乐从菡心中虽不满却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这乐长烟就不一样了…她明明没有自己打扮的惹人眼球,凭什么也能受到皇子们眼光的停留。 乐从菡就这一想,心中又打算起来了。她这庶女最后的机会,就在明天的宫宴上了!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大抢风头 老夫人慈祥一笑,微微点头:“母亲我身体无恙,倒是整日祈求佛祖让你平安归来。”乐和远嘴角和远嘴角扯动着笑意,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以表安心。 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向老夫人与大夫人一行礼,只见那男子一头墨黑的长发梳着整齐的发髻藏在精美雕刻的发冠之中,一双如刀削的浓眉显得英气勃发,墨黑的眼瞳里透着些许淡漠之色,高挺的鼻梁下有着薄薄却紧抿的唇。一身紫衣更衬他身上的淡漠更明显,让人不敢靠近。 这男子行礼后对老夫人说道:“子成许久未见祖母了,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祖母您还是那么年轻。” 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喜笑颜开。上下看着乐子成。老夫人心中想着她也许久未见她这孙子了,顿时也长高了不少啊。 乐和远侧身向后面的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带着恭敬的口吻道:“五皇子与七皇子,让你们见笑了。”身穿一身黑衣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尽管他一身黑衣也仍旧掩不住他那卓尔不群英姿。俊朗的五官似乎是天成雕刻一般,轮廓分明,俊美非凡。他那双墨瞳里锐利似狼野心般的目光,不自觉给人一种强大压迫感,这就是五皇子。 五皇子摆了摆手,笑道:“乐将军言重了,这一番融洽之景可是让本皇子好生羡慕。”一旁站立着的七皇子也在一旁附和着:“五哥所言即是。” 乐长烟微弯双眸,目光上下打量着七皇子闻人白玉。以前没与他多做什么接触,只是听闻他时常随同着父亲上战场杀敌。 今日的七皇子与五皇子都穿平常衣。 七皇子他穿着墨色的缎袍,可那衣袍好像是洒有光一样,在阳光下显得发亮。衣袖内露出灰银色细线勾绣的君子兰镶边。外腰系着大小适中的玉带。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眸有神里夹杂着一些戒备。 “五皇子与七皇子说笑了。还是赶快上座用膳吧。完后好快些回皇宫休息着。”乐和远向五皇子和七皇子边说边抬手示意坐下。 坐下后小二识趣的先给众人倒了杯茶,而一脸讨好的说:“诸位贵客先品尝下这上好的龙井。菜还要再耐心等上一会儿。”乐和远撇了下眉,向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 小二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放下茶壶关门退下。 小二退下后,房中又一片安静。 乐忆灵、乐从菡和乐半莲、乐又莲正在好好打量着面前的五皇子和七皇子。心中正想着怎么好好表现,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乐从菡是最想急于表现的,自打算盘想着给人个先入为主。在地位上,她这个庶女已经没法与嫡女们抢了,所以她呢也只能先下手为强!她可不想一直屈居于庶女的位置,她也不想连嫁了人也比不上这嫡女。 乐从菡今日可谓是好生打扮了下,一身素色染制的长裙,袖口上绣着几朵盛开的粉色花朵,上好的丝线勾勒出了几片祥云图案在旁边,下面摆着密而有序的一排蓝色的天水山云图,做工极其细致精美。让人一眼就停留在她身上移不开眼。一头如瀑的黑发用几根精美漂亮的簪子绾成了飞仙髻,看起来端庄美丽又不失华丽。一双灵动的水眸仿佛会勾人一般魅惑。 乐从菡今天本还担心着乐忆仙会抢她的风头。可今日出府门时看见乐忆仙的装扮,再看看自己的装扮。顿时心中的自信就多了几分。可乐从菡一想,虽然乐忆仙就算裹衣再多,也掩盖不了她那高贵气质。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看了看自己其他姐妹的装扮,根本比不上自己的。也就安心了几分。乐从菡心中窃笑,肯定是那日的落水让乐忆仙不得不穿的多,不然今天哪轮得到自己呢?可能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乐忆仙。他们可是早早听闻乐府嫡女的美貌,简直如天仙下凡。虽然今日一见,也如传闻一般,可就是不懂为何不好生装扮一番。这一想,目光就扫到了乐从菡那边,顿时觉得目光被吸引住了。 乐忆仙自然也是看出来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目光里的遗憾。心中自是有些不平,责怪起那乐从菡来。若不是她想报复那乐长烟的话,自己也不会被她给拖下水。今日也不会裹衣这么多,遮住了自己本应该有的光辉。刚刚又无意间看到了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目光直看向乐从菡时,乐忆仙就更气恼了。想着肯定是乐从菡故意设下的,想要自己感染风寒,今日她才好出出风头! 本来今日出府之前,乐忆仙看到乐从菡穿自己最喜欢的衣裳时,心中就已不顺眼乐从菡了。想到肯定又如同乐长烟拿衣服的理由一样,所以就没多问。这些种种加起来,已经让好胜的乐忆仙愤怒了。 乐忆仙并不是怎样,而是从小被众人宠捧久了的性子让她变成这样。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抢了她应该受到的目光。她认为,她永远都是得到最好的那个,他人都不能于她抢!否则,她乐忆仙会让那人后悔莫及……乐长烟低眸细数着手帕上绣花的针线,心里却是一番快意。她知道乐忆仙已经视乐从菡为不快了,虽然面上还是含笑着。可那时不时看向乐从菡的余光,可被乐长烟看到个正好。 红袖在一旁观察着面前的气氛。虽然昨日还不明白乐长烟为何选择穿的那么素雅,可今日一看到乐从菡穿着那天乐长烟送她的衣服,就已明白个大概了。 今日只有乐从菡一人会抢了大小姐乐忆仙风头。以乐忆仙那好胜的性子,会让乐从菡吃吃苦头的。到时候,乐长烟也就坐等看戏了。 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乐府长辈与皇子先动了筷后,其他人才又动了筷子。吃饭的时间也就在这闲谈与碰杯之间一晃而过去了。 吃完饭,送走了五皇子与七皇子后。乐府等人才回了府,准备休息和迎接乐和远与乐修瑾、乐子成的回京。 明日的迎接,也就是让京都的百姓们都知道乐将军又为国添了一场胜仗。这样好安于民心。 回到府,乐从菡本应该笑逐颜开。可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不为其他,只因为五皇子与七皇子的目光还在乐长烟的身上停留了几分。 若是他们停留在乐忆仙身上的话,乐从菡心中虽不满却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这乐长烟就不一样了…她明明没有自己打扮的惹人眼球,凭什么也能受到皇子们眼光的停留。 乐从菡就这一想,心中又打算起来了。她这庶女最后的机会,就在明天的宫宴上了!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不自量力 “老爷,您在边疆过的可还好?老夫人一听您要提前回来,嘴上就老是念叨着老爷您呢。”大夫人面上端着一脸亲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劳夫人母亲挂心了,在边疆一切都好。倒是皇上体恤朝臣,让我们提前回家报声信,见见家人。”乐和远笑着看着五皇子和七皇子。 “将军可是朝中的肱骨之臣,为大楚屡立战功,保家卫国,实乃衷心。不然,换做那其他人也定是不能得到皇上对将军的一番厚爱不是?”五皇子表面一袭话是赞誉乐和远,实则却有讨好的成分含在话中,但恰好五皇子语气适中,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也就听不大出来。 但乐和远又怎么会不知道五皇子的野心?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这点事他心里还是清楚的,思绪到了这里,乐和远就笑了起来,不冷不热的说道:“五皇子说笑了,臣保家卫国是出于将军的职责,对皇上的衷心是出于朝臣的职责,这都是臣应当做到的,又何来这厚爱一说?” “将军虚怀若谷,宠辱不惊,实属难得啊。”五皇子若有所思的笑道,面上虽笑着,实则笑不达眼底。 乐长烟看着这官场上的争斗,大家都没有说话,乐长烟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好了,老身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先领着她们回府了。”老夫人听着实在有些烦闷,便浅笑一声,起身鞠礼道。 “乐老夫人客气了。”七皇子拢了拢袖袍,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 老夫人笑了笑,转头看向乐长烟几个,乐忆仙会意,领着姐妹几个鞠了一礼就踏步缓缓走出去。 乐从菡走时,娇羞掩面一笑,走动间,垂下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下一秒,乐从菡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只因那五皇子和七皇子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笑意盈盈的和乐和远聊着战事。 乐从菡气的直忙跺脚,一脸愤恨的跟在乐长烟身后。 老夫人独自一辆马车先驶一步,而大夫人则是领着乐忆仙乐忆灵乐长烟和乐从菡一起坐一辆马车。 马车内,大夫人和乐忆灵如出一辙的黑着脸不语,乐忆仙也不说话,径直伸手从书架子上取下一本古书来翻阅。乐长烟倒是一脸淡然,她一手枕着头,磕着眼假寐,长而密的睫毛一下没一下的颤动着,一缕青丝从耳后垂下,乐长烟蹙起眉头,有些不悦,但她也不理睬,轻抿起双唇继续有意识的浅眠起来,但就是这无意的神态间也有着些慵懒迷人的意味,让人迟迟移不开眼来。 而乐从菡心里还暗自沾沾自喜,今天一看那大夫人的脸色,乐从菡真是好不高兴,自己终于不用再待在这乐府受这个窝囊气了,现在一切只等那皇子来提亲了。只要等到那一天,那么自己就可以翻身做皇子妃。一想到那大夫人乐忆仙她们要低声下气的给自己行礼,叫自己一声皇子妃,乐从菡就得意的不得了。 马车在一路上都是静默无言。 大夫人一张脸上布满阴霾,看那乐从菡在马车的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像是要踩到她头上来叫板一般! 赶上来迎大夫人的周妈妈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一看大夫人这样就是怒到了极致,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敢惹怒大夫人,想想那老夫人刚刚回府时是满脸疲惫的,况且大夫人一般是不会和老夫人见气的,就算是怒到了极致,大夫人也不会表现得明显。这样想着,应该不会是老夫人惹恼了大夫人。那么就是这些个庶小姐们了。只因大夫人一向疼爱自己嫡出的两个女儿,应该不至于跟自己的女儿生这么大气,周妈妈同情的看向跟在乐忆灵身后的乐长烟和乐从菡。 乐长烟看到周妈妈投来的眼神,温顺的点头笑了笑。 周妈妈看到乐长烟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凛,那清亮的一双眸中蕴着会心的笑意,美丽的容颜始终有着些淡漠,漠然如那冬天的雪莲一般高贵圣洁。一袭素色长裙在她身上也别有一番风味。美丽的绸缎在阳光下竟发出灼灼的白光,裙摆在风中轻轻舞动着,看起来竟像是那九天仙女一般绝美。 之前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乐长烟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就是可惜了这可人儿啊…周妈妈眼里有几分悲悯,轻叹了口气,这仔细瞧着与大小姐也不分伯仲,甚至还要更胜上大小姐几分的人也只是个庶女罢了。只要一直是庶出就永远要被嫡出踩在脚下,就算是乐长烟这等姿色也最终会被淹没在这浮尘之中,被乐忆仙压下去,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周妈妈把余光转到大夫人身上,大夫人还是正在气头上,怒气冲冲的走进客厅。 众人也都没有异议的跟着走进去,大夫人没有说回房,大家就都不能回房去,况且这大夫人一看就是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碰这个枪口。 大夫人轻声跟周妈妈吩咐着什么,周妈妈点了点头,走出了客厅。 不一会儿,乐又莲乐半莲和乐艺夕也相继赶了过来。 待各位小姐都上座后,大夫人才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质问道:“昨日我房中丢了一只玉镯,本我是不想追究的,但这镯子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玉贵妃赐于我的。所以我也不得不追究,若是贵妃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这个罪责!更何况家中出了盗贼,若是此次放纵她,那么就还会有下次!故此你们之中有谁拿了玉镯,便趁早交于我,我也不会怪罪你。若不然,待我亲自查出来,定是要比你们自己交出来不好受的多!”大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乐从菡,而乐从菡像是事不关己一样自顾沉醉在要当皇子妃的喜悦中。 大夫人气结,声量也不由的提高:“若等下要被我查出来,我必是严惩不贷!” 众人还是不语。 大夫人冷冷的笑道:“那好,周妈妈,带几个丫鬟嬷嬷去各位小姐的房中收!我还不信抓不出这个贼!”大夫人把“这个贼”咬的很重,像是想要把“这个贼”碎尸万段一般! 乐长烟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挂有一抹莫名的笑意,这大夫人丢了玉镯,不是在自己房中的丫鬟之中找,而是提出了要搜她们的房,说是玉贵妃赐的,事实上只是拿出来撑撑场面罢了,无非是想把玉镯的价值提高,那贼的罪状就越大。想必众位小姐也是都猜到了,所以大家都没吱声。 “夫人,找到了,是这只镯子吗?”正是周妈妈这句话唤回了乐长烟的思绪。 “是在谁的房中搜到的?”大夫人盯着那镯子,冷冷的问道。 “是在三小姐的房中搜查到的。”周妈妈弯腰恭敬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部转到乐从菡身上。 乐从菡现在正做着皇子妃的美梦,怎么会听见大夫人的话。 “三姐。”坐在乐从菡身旁的乐长烟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轻唤了声乐从菡。 乐从菡这才回过神来,转眼看向乐长烟,不屑的说道:“怎么?” “放肆!身为乐家三小姐竟做出如此盗窃之事!还死不知悔改,乐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等败类!简直丢光了我乐府的脸面!”大夫人勃然大怒,冷冷的呵斥道。 “偷盗?母亲你是不是弄错了?女儿怎么会偷盗?那种小玩意我也用不着去偷啊。”乐从菡一脸迷茫,心想,不说我是乐家三小姐,也是要做皇子妃的人,怎么会偷那些庸俗的东西,以后自己要什么没什么?犯得着去偷吗? “还敢狡辩!若不是你偷的,难不成是那镯子自己长了翅膀飞到你哪里去了不成?不管是什么小玩意,偷了就是偷了!就算你偷的是根银针那也叫偷!从小我就教导你们,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玉镯罢了,你若喜欢,母亲又何尝不会给你?事已至此,做为惩戒,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母亲!我没偷!我没偷!”乐从菡大声喊道。 “不知悔改!拖下去给我打!我未说停,谁也不许停!”大夫人气的一张脸也涨红了。 “母亲!女儿怎么会偷那镯子,那镯子我房中也不是没有,用得着偷吗!肯定是有人诬陷于我!”乐从菡起身,死死的盯着大夫人。 “诬陷你?府中这么大,谁都与你无冤无仇,怎会去诬陷你?何况刚刚我也说过了,事先拿出来就算了,但若被搜出来,我定是要严惩!不然这个家迟早要被你们弄的乌烟瘴气!”大夫人说完又道:“把她给我拉下去!”大夫人挥手冷声说道。 “母亲!我没偷!我没偷啊!”伴着乐从菡大声尖叫道,推开几个想要上前的仆人。 “明日的宫宴,你就莫要参加了!”大夫人拍桌怒道。 “凭什么!”乐从菡一听,红着眼大声反驳道。 “就你这幅样子,去了宫宴乐府的脸还不得被你败光!”大夫人说完,冷冷的看着乐从菡的样子,凭你个小小的庶出还妄想要高攀皇子,不自量力!想到这里,大夫人不再听乐从菡的话,挥手示意众人都散了,转身就走出了客厅。 只剩下那乐从菡嘶声力竭的惨叫声还回荡在空中。 ------题外话------ 求收藏 参加宫宴 竖日清晨 和煦的阳光带着一丝丝的暖意,天空却还是飘着鹅毛般轻逸的雪花,今日是腊月三十,除夕。 因为今日皇上宴请文武百官在宫里过年,要求官员家属子女无特殊情况不得缺席,但往年只允许官家嫡出子女与有品级的参宴。大多庶出都没有机会可以去参加皇室的宴会。而前两年不知什么原因皇上却突然改了这个规矩,除了有品级的和嫡出子女,每个大家族还有两个名额可以带进宫去。 福瑞堂里 大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身宝蓝色团花图案的一品诰命夫人礼服,领口衣边皆绣着漂亮的祥云,花朵图案栩栩如生。衣服布料光滑细腻泛着如玉的光泽。连下裙的裙幅上都绣着漂亮的仙鹤祥云。项上戴着精致华贵却不艳俗赤金嵌宝雕花项圈,项圈下垂着漂亮的金莲花璎珞。一头漆黑长发用朝阳五凤挂珠钗固定,绾成牡丹髻。装饰了属于一品夫人的顶花珠钗。如此金贵华美,想来大夫人为今天的宫宴费的功夫一定不少。 “娘,怎么还不走啊。”乐忆灵身着绯色缕金百蝶穿花袄,下身一件翡翠撒花百褶裙更将她娇艳可人的容貌衬得美了几分。她不满的看了看大夫人,头上的珠花宝钗显得艳丽非凡。 “表妹还没到呢,灵儿就再等一下吧,反正时间还早着呢。”乐忆仙淡淡一笑,缓缓道。看了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乐长烟,脸色冷了冷,她虽然丝毫没有将乐长烟放在眼里过,但是对她不逊色于自己的容貌还是存着忌惮。今日她也要去皇宫,那不是别人都会知道乐家除了乐忆仙,还有一个乐长烟吗?想着,不禁捏紧了手指。 “大伯母,大表姐我到了。”突然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道女声传来,只见乐忆秋一身华贵衣物首饰缓缓而来,一脸的高傲与得意。 大夫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对于这个打不得骂不得,什么事也不做却要吃她的用他的,还和她那贱人娘亲魏氏一起挤兑自己的二房嫡小姐,大夫人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看都不想看她直接一甩衣袖:“走吧,我已经备好马车了。”话罢,便带着乐忆灵径直走出了房门。 乐忆仙只是皱了皱眉,跟着走了出去。“哼!什么东西!”乐忆秋对着乐忆仙的背影骂道,不屑的看了看乐长烟,高傲的就走了。 乐长烟淡淡看了她一眼,宽大的茜红色束腰百褶裙随走动间轻舞飘逸。不一会便到了大门口,周围的丫鬟家丁大气的不敢出一声。 乐长烟随着大夫人出了门,便看见乐府门口停着三辆马车,当头的是一辆精致的翠羽鎏金垂珠华盖车,其次便是两辆朱轮璎珠八宝车。车两边站着身穿一袭鹅黄色绸缎儒裙,外罩一件胭脂色绣花绫罗褙子发髻上斜簪着一朵红色海棠花的漂亮小丫鬟,车边站满了整齐列队的护卫。看起来好不气派。 大夫人一身华衣,看起来却不俗艳,反而显得雍容华贵。身边跟着的丫鬟白露和周妈妈轻轻参着她上了头一辆马车,而后跟来的乐长烟等人皆戴着白色的面纱,被各自的丫鬟参着上了随后的两辆车。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后,车夫便驾驶着马车前行,车边跟着无数护卫丫鬟。 路过各个大小街道,周围街道上的人都挤到一起,看着乐家马车无不露出羡慕的目光。“好气派,一定是哪个大家族的马车了。” “废话,你见过哪个小家族能有这气派,这可是乐府的车。” “你怎么知道?” “每年除夕当今圣上大宴群臣乐府都会进宫参宴,我路过乐府门口几次,就看见这马车在他们大门处停着呢。” “人家大家族就是大家族,那些丫鬟穿的戴的都比我们这些普通家的小姐还好。” “听说今日镇国大将军要回京面圣了。” “啊?大将军要回来了?”其中一人激动说到。 “难怪啊,我说怎么今年的宫宴排场如此盛大。” …… 乐长烟坐在垫着云缎绣花垫子的靠椅上闭目听着时不时从车外传来的声音。车帷挂着用雪青色的烟罗纱缎带。车窗顶上的雕花银勾挂着层层叠叠的滚雪细纱窗帘,偶尔有风吹起,细纱微微轻扬,皇宫里不比乐府,只要稍微行差踏错,便会招来祸事。以防翦香那直白的性子会招惹祸端。所以她专门带了红袖跟来。乐长烟从面前的紫檀木小茶几上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轻轻饮着,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乐忆秋。目光微微移开。车角的鎏金镂空雕花嵌宝香炉,散发出缕缕的香烟,如兰似麝。 “云香,给我倒杯茶来。”乐忆秋皱了皱眉头,一脸高傲的说到。 “是。”乐忆秋的丫鬟云香回答道,为她到了杯茶,递道乐忆秋的手里。 乐忆秋喝了口茶平息了心中的烦躁,似乎受不了这里压抑寂静的气氛,大夫人是主母,所以坐着当头的那一辆车上,乐忆仙乐忆灵因为是嫡出小姐,坐第二辆,本来她也因该与乐忆灵乐忆仙坐在一起,可是乐忆灵那个贱人偏偏说马车只能坐两人,让她坐在庶出的马车里。乐忆秋冷冷的搅着自己的手帕,不屑的看了看面前的乐长烟,身上穿的的茜红色束腰百褶裙到还可以,看起来漂亮精致,布料裁剪绣功都是上上之选。只是这首饰……乐忆秋轻蔑的笑了笑,项链戒指镯子一件都没有,只是耳边戴着一对水滴状的红宝石耳环。绾成朝云近香髻的墨发也只是点缀了几朵漂亮的蛟绡绢花。几颗碧玺珠花和两只白玉簪花垂珠流苏钗而已。庶出就是庶出,乐忆秋轻蔑的笑了笑。抬起手,轻抚了下头上的錾金红玛瑙八宝钗,手腕上贵重的纯金珊瑚镂空花纹手镯轻轻滑下。发髻间的的点翠镶金累丝大朵花叶头钗垂下的金流苏轻轻晃动。又从头上取下一只镂空牡丹珍珠珊瑚金步摇拿在手里把玩着,十指间的宝石碧玉的戒指格外醒目。 乐长烟看在眼里,微微垂下眼眸,心里一阵好笑。这乐忆秋还真是特别,变着方儿她炫耀。不过她也只是淡淡的一看就转过了目光,看向别处。见乐长烟没有理自己,乐忆秋不由得恼恨,没见识的庶出,本小姐给你看看这般珍贵的发钗是你三生有幸,你居然还敢看别的东西!把步摇重新插进发间。取下头上的碧玉红宝石串米珠头花,又问道。“四表妹,我的头花好看吗?” 乐长烟淡淡了看了她一眼“表姐的东西,当然是漂亮的了。” 乐忆秋得意的笑了笑,又炫耀般的晃了下满头珍贵的钗环珠玉。“这可是用最珍贵的碧玉红宝石做的当然漂亮了。”又高傲笑了笑:“四表妹今日打扮倒是很素雅。” 乐长烟看着面前的茶杯,并不理他。 “唉,可惜啊,我出门时没有多带几件首饰,不然,就可以送妹妹一件了,倒还可以显得贵气些……”乐忆秋惋惜的道。 “多谢表姐美意,我比较喜欢素净些的东西。”乐长烟回答。 见乐长烟有些不想搭理自己,乐忆秋狠狠地咬了咬牙,又道:“恐怕妹妹不是喜欢素净的东西,而是没有吧。”得意的摸了摸了耳垂旁的镂空牡丹红宝石耳环。 “表姐,到地方了,我先下车了。”乐长烟淡淡一笑,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便知已到皇宫。携了红袖便缓缓下车。 “贱人!”乐忆秋狠狠扯了扯手里的帕子。一脸的愤恨的说道:“不过是个庶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便气冲冲的下了车。 因为今日是每年一次宫晏的缘故,宫道上铺盖的大雪被扫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层华贵的红地毯。周围站着身穿银色铠甲的禁卫军,高大宫墙上的角楼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窗花。 大夫人缓缓下车,后面的乐忆仙乐忆灵也被自己丫鬟参着下了车。因为在皇宫内,过了毓祥门就不得行车,所以进宫的所有家族的马车都必须留在毓祥门外。 乐长烟踩在铺满大理石地板的甬道上,有风吹来,白色的裙珺轻舞,如同一朵漂亮的莲花。没想到,这里的风景依旧是那般,与前世的那个冬天,一模一样。身后皇宫的甬道吹来一阵阵凤,如墨的青丝飞舞纠缠。而面前毓祥门内铺满的地毯绣满了漂亮的团花图案,乐长烟抬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长发如墨,一袭紫衣。俊美的仿佛天神。闻人绍闲,我们终于要再见面了吗? ------题外话------ 求收藏 前世之仇 大夫人回头看了看,让侍卫把马车牵到一旁,云霞披肩上的垂下的细密流苏轻轻摇曳。 “忆秋长烟,我们走吧。”大夫人缓缓上前,一脸温和的拉着乐长烟的手。乐长烟皱了皱眉,也微笑了起来。这大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怕自己第一次来皇宫回走错所以亲自上前来领着?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谢谢母亲。”乐长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而一边的乐忆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四周,仿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欣喜而小心翼翼,果然不愧是皇宫,比乐府还奢华大气。 大夫人看见乐忆秋如此,一脸的鄙夷,果然二房在益州老家呆久了,变得没见过世面,教出个女儿都不像个样子!连三房四房那些庶出还不如。 “哟,这不是乐夫人吗?”一道带着些许嘲讽的女声传来,一个浑身穿金戴银的妇人缓缓走了前来。 “安国候夫人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听见那声音,大夫人很是端庄的笑了笑,回答道。 而乐长烟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原来是为了在其他贵妇人面前保持她贤妻娘母的形象。大夫人一向眼尖,说不定早就看到了安国侯夫人的马车,这戏演的可真好。 “在府上吃好喝好,气色当然好了,倒是乐夫人你,几天没见,眼角倒是多了几分细纹。”安国侯夫人把玩着染了蔻丹的手指,嘴角一抹淡笑。 大夫人的笑容明显僵住了,她和安国侯夫人表面关系看似很好,其实她们在私下互相看不顺眼,一直不和。互相讥讽嘲笑也是常有的事了。“哪里哪里,我要管理府中大小事宜,关心教导子女,处理学乐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事难免有些操劳眼角生了细纹也是再所难免的,毕竟我可不想安夫人那么悠闲自在,根本不用做这些。” 安国侯夫人脸色冷了冷,谁都知道安国侯府中拥有管家之权的人并非安国侯正室夫人,而是三房老爷的嫡妻孟氏。这被她视为一生最大的耻辱!正因如此,安国侯夫人李氏在自己娘家里几乎抬不起头来,一个把管家之权弄掉的女人,可见她有多么没用!“乐夫人不愧是蒋氏家族出来的人,真是能说会道。”安国侯夫人冷冷的道,看了大夫人一眼,便冷着脸径直接穿过了毓祥门。 “安夫人慢走。”大夫人笑着道,领着乐长烟乐忆仙乐忆灵与乐忆秋也进了毓祥门,经过红绸铺满的宫道,随处可见身穿绯色丝绸儒裙的宫女提着宫灯穿梭。墙壁顶上房顶上琉璃瓦泛着淡淡的光泽,房梁上或是雕刻着或是彩绘着精美的图案,走了好半晌,一个碧色衣裙打扮的宫女缓缓前来,为大夫人带路。沿途穿过大气的昭阳殿,漂亮精致的永乐宫,奢华华丽的锦绣宫等…… 沿路有过或是美丽或是典雅或是热闹或是幽静的的宫殿里景点。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上林苑。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到齐,只有零碎几个人没有来。一个内监打扮的人见到大夫人,连忙讨好的上前喊到:“乐大夫人到!”,其他人听见这声音,纷纷侧目看过来,目光聚集在一脸淡笑却倾国倾城的乐忆仙身上。 那宫女引着大夫人上坐,因为摆的是长桌宴要按品级排,所以大夫人并没有与乐忆仙众人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一品夫人的位置上,与其他的贵族夫人交谈。 乐长烟缓缓坐在紫檀木镀金镂空雕花椅上。左手边上是乐忆仙右手边上是乐忆灵。缓缓打亮着四周,周围的积雪早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铺着绣满祥云瑞气图案的地摊。宴席的桌上铺着红绸,桌上摆放着雕刻飞鸟走兽的金银碗。里面放着漂亮的水果和精致的糕点。 周围一袭鲜艳衣裙的宫女手上都提着八角琉璃宫灯。无数白梅花瓣纷飞,落在她们的发间。脚下周围着放着一排排开的正艳的海棠。对面的男宾席一片欢声笑语,皆在高谈阔论,乐长烟的目光轻轻扫过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一袭紫衣,一头黑发如墨高高束在头顶,肌肤白皙如玉。面如刀削英俊挺拔。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簌簌而落的白梅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袖间。一双星眸如同璀璨的星光,浑身弥漫着清冷如月辉般的气质。他站着众人间,却是那般的显眼,闻人绍闲。乐长烟紧紧的看着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一双波光艳艳的明眸弥漫起大雪,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一把冰冷的利刃要狠狠地将那人刺死。 乐长烟闭上眼睛,轻轻饮了一口面前的梨花白。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到他,与身边的乐忆仙不由得回忆起了前尘往事。想当初,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却在那冷牢之中受尽折磨。后来乐忆仙到牢中来说是闻人绍闲要见自己,亏在牢中自己还对他存有一丝爱慕,没想到去只是要虎符罢了。 还记得他是怎么对自己的,那一天她所受的侮辱在今生今世要加倍的讨要回来! 自己在死前发誓,若有来生我乐长烟必让你们偿命!终于,就连上天也眷顾她,还了她一世。乐长烟轻抚了抚宽大的衣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再看他。前世的仇,她会慢慢清算。 风带起雪白的花瓣飘落,闻人绍闲下意识的回过头,英俊的面容带着一丝疑惑,他明明感受到了来自女宾席的冰冷目光,那种仿佛冷冻了千万年的寒冰利刃却又带着深深的恨意的目光。那极致的恨意仿佛要他死去才会罢休。到底是谁?闻人绍闲皱着眉头,目光却落到一处,那是一个少女。红衣白裙,三千青丝如墨披散,一双明眸如同西湖的波光,仔细看却幽深如寒潭。有风袭来,白裙轻舞如蝶。她是谁? “四殿下,你在看什么?”一个蓝色袍的少年凑进闻人绍闲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随处看看。” 那少年向对面看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该不会是看上了乐家大小姐吧?” “乐家大小姐是谁?”闻人绍闲疑惑的问道。“喏,就是那边那个穿粉色衣裙的就是。”那少年指道。 闻人绍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绝色的美人穿在那边,妃色的衣裙拖曳在地,宽大的衣袖被风吹的轻扬,她就是坐在那里,竟比周围精心护养的海棠花还美了那么几分。唯有那国色天香的牡丹才能与她相比。 “怎么样,漂亮吧?”那少年调笑道。 “貌若天仙。”闻人绍闲只给了这四个字的评论,嘴角扬起一抹笑,目光不由得转移到一旁那一袭红衣、白裙的少女身上,。一个艳丽如牡丹,一个清冷如明月,一个不染纤尘,一个貌若天仙。真难以让人评论谁比谁漂亮。“乐大小姐身边的那个是谁?” 那少年笑着回答道:“四殿下眼光不错嘛,那个是乐家的四小姐,我早就去打听过了,跟乐家大小姐有得一拼哦。” “嗯。”闻人绍闲回答道。便移开了眼,转身与其他人闲谈。 过了不一会儿,一个内监缓缓走来,高声喊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向后看去,只见无数锦衣宫女内监提着宫灯摆开长长的帝后仪仗。簇拥着两人缓缓走来。居头那人坐在龙撵上。头上带着赤金的龙冠,威严肃穆的表情让人不敢逼视。一袭明黄色绣团龙出海的礼服,周围的日月星辰山川花木围着居中的长龙。衣边用蓝色的丝线绣着漂亮的祥云图案,翻起来的袖口领口都以金线封边。华贵大气。 而后的一人坐在凤撵上,一身明黄色为底红蓝勾边翟衣,上绣着彩织云龙凤案。大襟小襟相对交叠,绣着漂亮的翟纹。橙黄色云霞披肩上垂下一层玉珠流苏,随着凤撵的走动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披着一横华丽的披帛,墨色长发梳高贵凌云髻,髻中别着一个六龙四凤冠。华丽的凤头口中含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垂下的珍珠掉坠轻晃。而发髻两边斜簪着累金丝八宝雕花福字钗,五福捧寿金扁方。雕花点翠牡丹金步摇。戴着金绢头花,蛟绡鬓花。金簪下垂着长长的璎珞,金流苏。她的肌肤白皙如玉,一双美眸如同秋月水神。饱满嫣红的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项上挂着成色极好的红珊瑚串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见帝后前来,纷纷跪拜如仪。 “平身。”皇帝笑道缓缓下了龙撵,被内监宫女簇拥着缓缓做上首坐。而后皇后也跟了上来,身后的锦衣宫女捧这她的裙摆。以防拖曳在地,宫女轻轻为皇后拉开坐椅,让她轻轻坐上。 “众爱卿不要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皇帝挥了手挥,一对漂亮的锦衣宫女走了上来,端着无数金银玉盘,里面全是各色精致的美食。缓缓放在众人面前。 “人都到齐了吗?”皇后笑道温和,扫视周围众人问道。 “回娘娘,已经到齐了。”皇后身边的管事宫女说到。 “嗯,既然如此,那就开宴吧。”皇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帝,说道。 “不,娘娘。”一个内监突然跑了前来。“还有一个人没到。” 皇后扫视了周围,皱了皱眉“还有谁。” “回娘娘,是……是贵妃娘娘。”那内监吞吞吐吐的说道。 众人皆惊道,大气不敢出一声,心道。这玉贵妃居然如此嚣张,敢不给皇后面子。 皇后脸色冷了下来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看了看身边不语的皇上一眼,道。“如此重要的时刻居然来晚,是没把本宫和皇上放在眼里吗?” “娘娘息怒。”见皇后生气,众人连忙起身下跪道。有一瞬间的寂静。 “娘娘说笑了,臣妾哪敢不把你放在眼里。”突然一道女声传来,悦耳动听,却又带了三分不屑。皇后握紧了手里的方帕。蒋玉歆! ------题外话------ 求收藏 后宫之主 皇后冷了冷脸,朝出声处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两对内监宫女摆贵妃仪仗而来。而首位几个内监抬着鸾驾而来。鸾驾左右站着四个身着锦衣的宫女,前方是领路宫女,手里都提着漂亮的八角彩绘琉璃灯。而那鸾驾上坐着一人。一身红色撒金圆领大衫,绣着凤越牡丹花纹,云霞色的披肩以金线封边,鸾凤为案,垂下细密的明黄色流苏。身着霞披。下裙裙幅绣织金云霞凤纹,边上勾着一成细密的祥云图案。三千青丝如墨高盘于顶,梳望仙九寰髻。头戴四凤衔珠冠,凤头处垂下的珠玉轻轻晃动。左右髻边的八尾凤钗凤口垂着漂亮的绿松石璎珞。而后是掐金丝点翠云燕金簪一对。珠翠牡丹花穰花各二朵。面花二对。还有梅花环、四珠环、白皙光洁的额下,眉心出还贴着金点红牡丹花钿,更衬得肤色如玉。她微微眨了下眼,修长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子妖娆艳绝。十指纤纤戴着雕花镶珊瑚的护甲。项上挂着大颗圆润饱满的东珠串珠。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慵懒笑意。目光流转淡淡的扫了一眼席上的众人。 乐长烟不由得惊异,东珠是皇后专属之物,就连公主皇子妃太子妃都不能佩戴。除非皇帝皇后赏赐于才能用。而东珠何其珍贵,普通公主出嫁时才能得到皇帝皇后赏赐六颗,太子皇子娶妃时也只有四到八颗,没想到皇帝居然赏了玉贵妃一串东珠项链。虽然着东珠大小成色都比不上皇后凤冠上的那颗,但是贵妃的东珠绝对是比皇后多的。单看她项上至少有四五十颗的东珠项链就知道了。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见贵妃前来,跪拜行礼 “嗯,起来吧。”贵妃被人搀扶着缓缓下了鸾驾,目光看着坐在一品夫人位置上的大夫人缓缓笑了一下,大夫人也淡淡的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喜悦之情。 众人的目光露出一抹惊艳之色,传闻这玉贵妃是后宫中最美的妃嫔,今日一见面,果然非同凡想。而在这大楚国境内,能让这无数艳丽百花都黯然失色之人,无非就只有大楚这几大美人了。只是可惜了这玉贵妃早已进宫当做妃嫔,不然这大楚第二美人肯定非她不可。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玉贵妃微微福身,敛下眼睑,朱唇轻抿起笑,举手投足尽显风韵。 “免礼。”皇上开口说道。 “妹妹就免了吧。不过,姐姐倒是想问问妹妹了。”皇后微眯凤眼,懒懒的问道。 “娘娘请问。”玉贵妃笑道,似乎是知道皇后要问些什么,不急不慢的说道。 “今日是皇上请文武百官携家眷过年的喜庆日子。为何众人都来了,妹妹却来如此迟来?是不将皇上和本宫放在眼里吗?还是不将文武百官放在眼里?妹妹可曾想过,若是今日之事传入民间,每人都不将宫规放在眼里,那民间还不得大乱?而妹妹身为后宫妃嫔,今日还犯下这等罪,究竟是至宫规于何地?至皇上于何地?至我大楚于何地?!”皇后说到最后,听得众人冷汗直冒,皇后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这么件小事,本是道个歉就可以解决的事。偏偏是皇后揪着这件小事不放,还硬是要把这事扯大。可众人皆是互望,连皇上都未开口说什么,他们自是不敢出声卷入这宫斗之中。 “是臣妾来晚了,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恕罪。但若是姐姐非要问这其中的原因,妹妹也就只好如实说了。”玉贵妃微微福身,停顿一会,便又话峰一转,说道:“臣妾每日都要伺候皇上劳累,不像娘娘您,整日清闲无事来赏花品茗一般清静好玩。所以还望娘娘不要怪罪。”玉贵妃笑着说道,脸上的得意之色甚是明显,眼里还有着一抹讽刺。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玉贵妃真是胆大包天,仗着皇上对她宠爱有佳就敢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对皇后说话,明显就是讽刺皇后多日未得到皇上的临幸和圣宠,而自己却是恩宠皆在。 席下的妃嫔大多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乐长烟笑着抿了口茶水,自这玉贵妃进了宫,本就和蒋家合不来的荣国公更是成了死对头,在明面上是装得跟老朋友一般,私下却是斗得个你死我活。如今这玉贵妃受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话说到这份上,暗暗看了看荣国公的脸色,果然像是摸了锅底上的灰一般黑的透底。 “你……”皇后气的脸色发白,本打算说些什么却忽然戛然而止,眼中掠过一丝厉色,现在要沉住气,在这么多人面前是绝对不能有失她皇后的名声,不然那便宜不就让玉贵妃得了去,更加不能落下话柄才是。想到这,皇后勉强的笑了笑,“那妹妹定是辛苦了,不过倒是妹妹,很少未见妹妹白日出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妹妹不方便说?若真是这样,本宫劝妹妹还是找太医来看看,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妹妹你说是不是?” 玉贵妃冷冷的看着她,随即妩媚一笑,说道:“娘娘哪里的话,这不,因为皇上说过喜欢臣妾煮的清茶,所以臣妾每早清晨就要去那玉琼苑里去收集清水,回宫后便又要去煮茶,再后又要让宫人采集梅瓣给皇上做梅花糕,这一来,臣妾哪还有时间出来?”玉贵妃说这话时,眼中明显有着嘲讽和不屑的意味。 皇后看在眼里的尽是玉贵妃的不屑的意味,得了皇上的宠爱现在在大庭广众就敢这样与她杠着,那以后……还不得骑到她头上来!皇后不禁握紧了一旁的扶手,对玉贵妃的恨意更甚了,“那,妹妹……” “行了行了,今日是朕请卿家们过年的日子,吵什么吵?要吵自己回宫去!”皇上冷冷的看了看皇后,厉声说道。“你也是,身为后宫之主,不好好整顿后宫也就罢了,还跟着她们胡闹!真是不像话!” “皇上教训的是,臣妾定谨记慎言。”皇后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心想着一定要除掉玉贵妃!这个狐狸精把皇上迷的魂都掉了!那说不定有一天听玉贵妃说句话,她的后位就丢了! 皇上这明显是偏爱玉贵妃,向众人说皇上对玉贵妃有多宠爱。 “来人,再在朕旁边添个位,贵妃就坐朕旁边。”皇上点了点头,对身旁的魏公公吩咐道。 玉贵妃点头笑了笑,可谓是一笑倾城。蒋家人自然是一脸喜色,而皇后和荣国公就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皇后狠狠的瞪了眼玉贵妃,玉贵妃也以眼还眼的讽刺一笑,气的皇后够呛。贵妃的品级是正一品,定是不及皇后的。按理来说只能坐在左下方第一格席位才是,但今日竟是让玉贵妃坐在了皇上身边,无疑是皇上对玉贵妃有多么上心,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失宠。 “是,皇上。”魏公公转身对一旁的宫女说着些什么,随后皇上的右手边就添了个位。 莲步轻移,玉贵妃走到皇上身边,娇俏一笑,坐在了皇上身边。 “皇上,镇国大将军到了。”魏公公低头轻声说道。 “那还不快传见。”皇上面露喜色,说着,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了席位的中央,众人转眼目光顺着望去,只见一个英俊非凡的中年男人沿着红色地毯走了过来,尽管一身的战火气息褪去,却难掩眉间的威严。他身着一身礼服,礼服是用织锦所制,底色为大红,礼服中央站立着一只麒麟,麒麟是用金线盘织而成,它的构图复杂,制功精美,就连每一片鳞片,每一根毛发,每一只爪子都栩栩如生,像是一只活生生的麒麟出现在大家眼前,威风凛凛。周边绣着日月山村花草树木,精美绝伦。这礼服不知是找多少个手艺精巧的绣娘用多少个日日夜夜制成的。一头长发如墨,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透着几分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无澜的眼下暗藏着如膺般一般的锐利之色。男人目光冷然的看了看众人,不卑不亢的单跪在地,声音冷冽充斥着少许霸气的出声道:“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爱卿快快请起。”皇上扬袖朗声一笑,说道。 “谢皇上。”乐和远起身说道,看了看上方的人,玉贵妃竟坐在了皇上身边,看来对玉贵妃宠爱颇深,倒是这蒋家人近些年来位高权重,爬得越来越高了。 “恩,来人赐坐。”皇上看了看下方的乐和远朗声道。乐和远叩首谢恩后就入了坐。 “朕听说爱妃为了今日过年,特地请了各个舞女,自己亲自排舞,此事,可否属实?”皇上转头看向玉贵妃,目光深情,笑问道。 “皇上真是消息灵通呢,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您的眼里啊。确有此事没错。”玉贵妃笑着回答道。 皇上笑着说,“好了好了,爱妃你就别卖关子的,就此时献舞罢。” “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那么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玉贵妃低头一笑,伸出巧手拍了拍,几个身着华裳的美人从外走来,“奏乐。”玉贵妃轻声说道。 ------题外话------ 求收藏 大出风头 徐徐的音符开始弹奏,几个女子跟着音乐缓缓起舞,舞姿优美,身段窈窕妩媚,一头如瀑墨发倾泄而下,眼里含媚,随着乐音时快时慢的脚步舞动起来,给众人展现的似乎是夏日的荷花舞动,色彩鲜丽让人应接不暇。 众人随着动听的音乐和漂亮的舞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充斥着笑声。 “这么欢喜的日子,不各敬皇上一杯怎么行?”一时间,不知是谁先发话,但席下的臣子都端起酒杯齐声说道“臣等齐祝皇上龙体安康,国运昌盛,愿世清平,国泰民安!” “好!那就愿如爱卿们所说的一样国运昌盛,国泰民安!那朕就先干为敬了!”皇上龙颜大悦,说着,端起酒杯对众人点了点头,就先行饮尽了酒。 臣子也笑着举杯一仰而尽。 “父皇,儿臣觉得这也太过于乏味,听说在场的各位官家小姐都是才艺不凡。所以,儿臣认为各位小姐们可以在今日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不知父皇觉得儿臣的提议如何?” “好!还是你有心啊。”皇上笑道,看向下方正在跳舞的舞女说道:“你们先退下。” 舞女听闻,福身行礼,“是。” 皇上见舞女都纷纷退下后又问:“不知哪家的小姐愿意先来呢?” “臣女愿意。”一个官家千金走上前来,说道。 “你可是礼部尚书之女?”皇上微眯眼睛,看了半响才说道。 “正是臣女。”女子心里有丝得意,皇上竟然注意过她。 “哈哈,好。开始吧,可别让朕失望。”皇上颇有玩味的看着下方一袭桃红衣裙的女子。 女子行了行礼,随手拿出携带在腰间的玉萧,放在唇畔,婉转优美的萧音博得众人的喝彩。 然后各位官家小姐就先后上场,皇上看的觉着乏味,没有特别出色的,只有平乏无趣。 正要出声时,一个女子缓缓走出来,她穿着一身胭脂色长裙,裙上绣着朵朵娇艳的牡丹花,线条用着金丝完美的勾勒出来,中间还有着不明显的细小的花蕊,可见做工十分细致,奢华大气。就像是朵朵牡丹群芳争艳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一头如墨青丝盘成百花分肖髻,垂下一缕青丝,玉簪插在发间,一旁插上一枝牡丹赤金步摇,流苏轻颤垂下,一双眉不描而黛,肤若凝脂,指如削葱根,一双墨眸如清澈的溪水般动人心魄。红玉镯戴在白皙的腕间,红玉镯中不参杂一丝的杂质,白皙的皮肤如雪,红色的玉镯如火,慑人目的鲜艳。不如乐忆仙的容貌,却美的别有一番风味。 她轻启朱唇,声音似黄莺啼转一般动听:“皇上,臣女愿意上前表演。” 皇上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开始,陆冰嫣让丫鬟取来古琴,放在筝架上,半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女子是不吹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空灵飘渺的琴声响起,所有人停止了吵闹,就只有那断断续续的琴声还在空中低回盘旋,那琴音恍若让人进入了梦中,无法自拔。仿佛所有时间就在弹琴人的手指间起起落落的流逝着。 众人纷纷沉寂在这婉转的萧声中,良久,琴声婉婉转低,直到最后消失不见,传出一个单调,众人才恍然大悟明白已经结束。回过神后,众人都不自觉的拍手叫绝。 乐长烟笑了笑,没做理睬,这位也算的上是绝色的女子,陆冰嫣。大楚十大美人之一,排仅次于乐忆仙,兵部尚书之女,家中排行第一,身为嫡女的陆冰嫣,从小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歌词诗赋。兵部尚书对这个女儿可是宠爱的不得了,事事迁就着她,更是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一般。所以养成了她那娇纵的性子,认为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她,可自从乐忆仙出现后,什么事都越过她,所以认乐忆仙为死敌,处处与乐忆仙过不去,前世被乐忆仙亲手了结。 皇上回过神来,拍手笑道:“好曲,好曲啊!”这么多人中,表演最出色定是非她莫属啊。 “皇上过奖了,臣女对琴不过是略懂一二,见解还不够成熟,若是还有其他府上的千金懂琴,那臣女定要上门讨教一番才是。”陆冰嫣行礼,笑着回答道。 “不知你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尽如此谦虚,真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啊。”皇上问道。 “回禀皇上,臣女乃兵部尚书之女。”陆冰嫣低头笑道。 “原来是我大楚第二才女。恩,果真不错。”皇上点了点头,看了看陆冰嫣示意可以退下了。陆冰嫣听见“第二”的时候,僵了僵身子,神色划过一丝恨意。第二,第二,又是第二!她不甘心别人永远都叫她第二才女,她是不会甘心永远做第二的!随后笑了笑微微福身,回到了席位。 “最后还有谁家的千金愿意上来?”皇上问道,半响竟没一人出声,皆是面面相窥。 玉贵妃此时掩嘴在皇上耳边说着什么,皇后狠狠的瞪了贵妃一点,觉得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干瞪着眼,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哈哈,若不是爱妃提醒,朕还真是忘了,朕听爱妃说乐卿家,家有一女是琴棋书画歌舞样样在行,还被称为我大楚第一才女,但毕竟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朕还没见识过,不知乐卿家可否愿意让此女给朕和爱卿们开开眼界?”皇上看向乐和远说道。 陆冰嫣一听,心里就隐隐有些不爽了,皇上亲自提议也就罢了。她以为她才是最后的压轴戏,没想到乐忆仙居然来抢她的风头! “皇上哪里话,不过是会一些罢了。是皇上太高抬家女了。”乐和远点了点头,说着,转头望向乐忆仙。“仙儿,皇上如此夸大你,可莫要让众人失望了才是。” 乐忆仙点头,起身来,众人见此,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此等绝色美人,难求,难求啊。她一身妃色衣裙,笑颜如花,微微弯下身,行了行礼,低头言道:“是,父亲。臣女不才,还莫要让大家见笑了。不过……”说到这,乐忆仙的面色有一丝为难,轻声道:“臣女有一事相求,还望皇上能答应。” “讲。”皇上看了看乐忆仙绝色的面容,美人虽已见过无数,但却还是不由震惊。若不是见过玉贵妃的容颜,怕还真是有些招架不住,不错,真是不愧于传闻这大楚第一美人的名头。 “臣女想让舍妹与臣女一同表演,但臣女一向喜欢用自己贴身的乐器,所以还望皇上能答应臣女的请求。”乐忆仙低下头,说道。“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要求朕呢,结果你说这事,那又有何妨?”皇上笑道。 “谢皇上。”乐忆仙福身道。乐忆灵看向乐忆仙对她感激的笑了笑,刚刚在席下乐忆仙就说若等下要让官家小姐表演,就让自己做好准备。和乐忆仙一同表演,起初还有些不信。在乐忆灵看来,如果不是特别出色超过乐忆仙或者与乐忆仙齐名的表演,是没人会关注的。但对乐忆仙的才艺,她乐忆灵还不清楚?在场能超过乐忆仙的,也怕没有几个,所以现在看来乐忆仙是真心为了她着想。蒹葭拿来一个长五尺的箱子,小心翼翼的递到乐忆仙手中,生怕是不小心磕着绊着一般。 乐忆仙接过箱子,从里取来精美凤歌琴,它的装饰极其奢贵华丽,用着几颗宝石紫金点缀,众人不禁看呆来。 宫人备好了筝架和软垫,乐忆仙盘下而坐,把凤歌轻轻的稳放在筝架上,玉手覆上琴身,摸着它的精美的纹路。换而十指在琴弦上轻挑一下,双手覆上凤歌,在上拨动着,轻妙柔和的琴声响起,由缓变急,又急变缓,时而恍若天际般高亢,时而恍若流水般低转,又由低转变化为不疾不徐的节奏,此时乐忆灵缓缓上前,站在嫡姐身边,碧色的裙摆随着宽大的衣袖轻轻飘扬,美丽的不可方物,众人不禁向她看去,都说乐家的小姐一个赛一个的天仙,先是出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大小姐,没想到二小姐也是这么的如花似玉。 悦耳动听的琴音缓缓流淌,只见乐忆灵轻启唱道。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优美空灵的歌声宛如山涧的清泉一般缓缓流泄而出。 ------题外话------ 求收藏 宫中游园 众人沉溺在这潺潺流音中。琴声缓缓养人心神,再加上乐忆灵天籁般的音嗓陪衬,可真是天下无双了。整个殿中四壁环绕着,绵绵不绝的灌入双耳。琴声完美收尾,乐忆灵也十分配合的闭上了朱唇。琴声缓缓退去,接着就是响彻殿中的掌声。 高坐殿上龙椅的皇上拍手称赞道:“好!果真是好啊!这可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说完,旁边的官宦大臣们也附和着点头称好。乐忆仙和乐忆灵相继对皇上行礼,乐忆仙谦虚道:“多谢皇上夸奖。相比其余小姐的琴艺与歌声来说,我们这只算皮毛而已。”皇上听言龙颜大悦:“乐卿家,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出了这么个大方得体的女儿!”乐和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的道:“皇上廖赞了,刚才小女真是献丑了。”虽然乐和远嘴上这么说,眼底里还是有少不了的高兴。说完,乐忆仙与乐忆灵就随乐和远一同退到一边。 “皇上,用膳吧。”玉贵妃把赞赏的目光从乐忆仙身上移开,对皇上道。边说边拿起酒壶把酒杯倒满。皇上微微点头,把酒杯拿起一饮而尽。看皇上都喝了起来,在座的众臣们也举杯一饮而尽。 宫宴就在这歌舞伴随,烛火跳动中结束。接下来就是各家小姐公子们随性赏花闲谈的时间了。这大夫人与乐忆仙、乐忆灵自然是先要去拜见玉贵妃的。乐长烟就随其他官家小姐跟真宁公主一起赏花谈诗。走到这花园里,白梅如同那白雪一般的颜色停留在树枝上。纯净的不掺杂着一点杂色,在点点阳光下晶莹剔透,闪闪发光一般。 乐长烟一行人随着真宁公主的步伐在游园里散着步。这一路上就看到蒋家大小姐一一蒋雯玉,一直附和着真宁公主说话。虽是附和,语句中也分毫没有恭维的意思。旁边的人也插不上几句嘴,有蒋雯玉在说话,刚说的话就被压了下去。 这蒋雯玉,出身自于蒋府嫡长出。是蒋家的嫡长女,自然是有些性情高傲。况且,有这蒋家的势力撑腰在后,眉宇间也有抹不去的不可一世。也不知是谁散步间突然惊叹道:“前面亭中的可是荣安长公主和福昌公主、顺安公主吗?”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都往亭中看去。只见三抹丽影在围坐在一起谈笑风声。真宁公主脚步驻足停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亭子那个方向。下意识的理了理袖口后,就往亭子方向走去,后面的一行人也随着真宁公主的脚步走去。 走到亭中,亭子里的三人才把目光从石桌上移开。站在真宁公主身后的人纷纷向荣安长公主三人福身行礼。坐在大长公主身旁的顺安公主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真宁公主身后的人,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略带挑衅的意味道:“皇姐这可是是在带人游园玩耍?若是这样,皇姐不觉得这样带着人到处在游园中散步不觉无聊吗?要是皇妹我的话,早已拿出珍藏玩物给她们玩赏了。”一旁的福昌公主看真宁公主的脸色有些难堪,也添油加醋的附和道:“是啊,是啊。难不成是皇姐你没有准备吗?若是这样的话,可见皇姐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说到这里,福昌公主嘴角浮起了一丝窃笑。 真宁公主紧拿丝帕,低垂眼眸。脸色都已涨得通红。福昌公主和顺安公主那等看笑话目光死盯着真宁公主,弄得真宁公主此刻一点都下不了台。“两位公主言重了。真宁公主亲劳大驾细心陪同臣女们游逛花园本已显出真宁公主把此事放在心上了。”蒋雯玉低眼看了看石桌上的画,含笑抬眸又道:“听闻真宁公主画技不错。何不如让真宁公主现作一幅画给臣女们看看呢。” 话毕,真宁公主闻言抬头,目光向蒋雯玉。那目光像是在说,十分感谢替自己解了围。福昌公主和顺安公主也不再说话,不服气的站在一旁看着蒋雯玉和真宁公主。 这福昌公主和顺安公主是庶出公主,本还以为今日能讨荣安长公主的欢心,与荣安长公主拉进距离,以后也就能在其他公主面前抬起头来。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真宁公主出来了。这皇室可是十分注重血统的,有了真宁公主这个嫡出的在,荣安长公主哪有心思在乎她们这两个庶出。 这福昌和顺安也没泄气,所以就想荣安长公主面前给真宁一点难堪,可又没想到现在这蒋大小姐蒋雯玉站出来替真宁公主说话,替真宁公主缓解了尴尬。 “既然如此,那真宁来作一幅吧,也让我看看画技如何。”一直未开口的荣安长公主带着淡淡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真宁我就献丑了。”真宁公主看荣安长公主都发话了,自然也就不好推脱了,而且若是不画的话,现在就根本下不了台了。真宁走到石桌旁,看见桌上正摆好了一幅画。看那画艺应该是出自大长公主之手,刚刚也应该是围坐在这探讨作画一事。 真宁公主立马吩咐旁边的宫女又展好一宣纸。微微弯身,轻弄袖口,拿起画笔,蘸圆了墨水就提笔往纸上画去。手拿笔的轻重点在纸上显得分外显眼。那画笔如流水一般在画纸上施展着,霎时落笔间一枝枝寒梅于细枝跃然于纸上。风一吹过,一晃眼还真以为梅花又落下一瓣来。 “真宁公主的画技果然是好啊,这梅花可真是显得栩栩如生!”蒋雯玉细看着画的每一笔,不禁赞叹着。荣安长公主听着这话也仔细瞧了瞧真宁公主的画,虽嘴上没说什么夸赞的话,可眼里却充满了赞许的神色。荣安长公主突然又想到什么,看了看众人才道:“虽是好画,却少了首好诗来画龙点睛呢。在座的各位官宦小姐们都是饱读诗书的才女,何不如来献上一首。”一听到这里,众人都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题外话------ 求收藏 自打脸面 “那不如就让臣女先来开这个头吧。”乐长烟看向向前走上一步的蒋雯玉。她果然还是改不了这爱出风头的本性。乐长烟想到,目光又移向一旁的陆冰嫣。刚刚她本也想说话,可谁知蒋雯玉的动作比她快上一步。 “那好吧。”荣安长公主往一旁退了一步。 “那臣女就献丑了。”蒋雯玉看了看画,想了一番,若有所思的念道:“迎春故早发,独自不凝寒。畏落众花后,无人别意看1。”这一念完,众人就不约而同的向蒋雯玉投去赞赏的目光。 “蒋大小姐果然是秀外慧中啊。”真宁公主也带着称赞的口气道。蒋雯玉谦虚的欠了欠身,眼里都溢出那得意。就在众人还在揣摩着诗时,又一声音响起:“臣女也想试试。”陆冰嫣上前一步道,面上那抹潺潺的笑意似是要融入春日那轻和的微风。 乐长烟带着看好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陆冰嫣也是个高傲性子。她才不会让其他人抢了她的风光,看来这陆冰嫣与蒋雯玉可真是杠上了,不过这也是乐长烟最想看到的一幕。 “陆小姐也想来作上一诗吗?那好,请吧。”真宁公主道。陆冰嫣不假思索就说起来,似乎是早早就想好了:“华发寻春喜见梅,一株临路雪倍堆。凤城南陌他年忆,香杳难随驿使来。2”说完,带着高傲目光的瞥向一旁的蒋雯玉。 “这可真是好诗啊,比刚才蒋小姐的诗还有韵味一番呢。”荣安长公主说完,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那首诗。听到荣安长公主的话,陆冰嫣的高傲气味更加浓重了。 蒋雯玉气得脸都黒沉了下来。她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来拆她这蒋家大小姐台子的人。抢了她的风光不说,还让荣安长公主对她赞赏有加。蒋雯玉可咽不下去这口气!蒋雯玉眼睛四处打探着,目光渐渐定在乐长烟的身上。 蒋雯玉正在气头上,一看到乐长烟,就想好了怎么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番。蒋雯玉自顾想到,这乐长烟对自家表妹乐忆仙、乐忆灵不敬,现在连同自己的份一起出出这口气也好。 荣安长公主看真宁公主的画都题上了诗,自己的画也不能不题啊。 荣安长公主看了眼画,又看向众人:“既然真宁的画都题上一诗来画龙点睛了。那我的画上也不能空着,你们谁来为我的画也来题上一诗,别让这画美中不足啊。”蒋雯玉面带微笑的走到荣安长公主跟前福身道:“要说这题诗,自然还是被世人称为楚国第一才女的乐忆仙题的诗为佳。只可惜刚才忆仙她没能来此一聚,秀上一诗,这也着实是遗憾。不过……”蒋雯玉把目光移向了乐长烟,众人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蒋雯玉又笑道:“既然有与忆仙同读诗书的乐长烟在,那何不如让她来为荣安长公主你题上一诗啊。” 乐长烟半眯水眸,面显推脱:“蒋小姐夸奖了,长烟我作诗不佳怎么能和嫡姐比呢。要是题的诗毁了荣安长公主的好画,那长烟我可是罪人了。”乐长烟可不认为这蒋雯玉会那么好心的让自己在荣安长公主心里添上好感。怕是这本意是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吧。在蒋雯玉的心中,自己这个在乐府深受欺负的庶出自然是没读多少诗书的,所以才想着让自己出出丑。不过恐怕……蒋雯玉她恐怕要弄巧成拙了。乐长烟心中窃笑着想到。 “乐小姐可真是谦虚啊。不管你题的如何,我都不会怪罪于你的。”乐长烟听闻荣安长公主的话,面上一副有些为难,可心上可是欢喜。今日她可得好好谢谢那蒋雯玉了。 “那好,长烟我也就不再推辞了。还望诗题的不好的地方,长公主和众位能提点提点。”见荣安长公主点头后,乐长烟就往石桌边走去。仔细瞧了瞧荣安长公主山水画的每一笔,闭眼思想一番后,乐长烟朱唇轻抿,梨涡浅浅然于两颊之上,笑靥依旧,似青莲般明媚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3。”话音一落,荣安长公主不可置信的看向乐长烟,由衷赞叹着:“乐小姐可真是饱读诗书啊,和乐大小姐一样堪当咏絮之才。” 陆冰嫣站在一旁,把手中丝帕拿捏的都有些变形了。陆冰嫣听完乐长烟的诗不禁有些惊心。乐长烟的诗不仅对仗工整,意境也是一等一的好。相比自己的诗来说,乐长烟的诗略胜一筹。一想到这,陆冰嫣又不甘心了。乐家有一个乐忆仙比自己出众自己就已经忍到极致了。现在又来一个身为庶出的乐长烟……陆冰嫣把手中的丝帕紧拿着,似乎以这来泄愤。 陆冰嫣余光瞥向一旁的蒋雯玉。 刚才若不是她的话,哪有乐长烟出场的份。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蒋雯玉竟然还是跟乐长烟一伙的!陆冰嫣暗自诽腹着,她以后可一定要报复一下这蒋雯玉,不能让这蒋家人好过。也让她蒋雯玉知道知道她陆冰嫣可不是吃素的。 乐长烟嫣然一笑:“长公主抬举了。臣女这诗怎么能比得上蒋小姐与陆小姐的诗呢。” “乐小姐这可太过谦虚了。”荣安长公主走到乐长烟的跟前,双眸微抬,面显和善。 乐长烟也回应性的展开笑容,可乐长烟眼角余光却把蒋雯玉那副很是吃惊的表情尽收于眼底。 她作的诗居然能和表妹作的诗不相上下。明明她只是个庶女,只是个受尽欺负,不受人待见的庶出而已。怎么可能作得出这样的诗呢!蒋雯玉很是疑惑,而且还有些愤怒夹杂在内。 乐长烟也已猜到蒋雯玉心中所想。也幸亏蒋雯玉认为自己不识多少诗书,否则她乐长烟今日怎么可能捡到这样一个大便宜呢。 ------题外话------ 求收藏 视人犹芥 念完诗后,众人又闲聊起来。乐长烟看着眼前此景,各家小姐都纷纷讨好着四位公主,随言附和着的每一句说辞。 乐长烟沉默在后,将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收纳于眼中。 刚才真宁公主向这些小姐们提议游园一叙时本想推脱,可一想这样恐怕又会被有些人背后嚼舌根,乐长烟也就随了真宁公主的意。 前世的乐长烟与这真宁公主没打过多少交道,只是有时进宫时会碰上打声招呼。乐长烟细细打量着真宁公主。真宁公主的前世在这皇宫中也算是落得个好下场,在自己嫁给太子过后也被皇上赐婚嫁得个好人家,平安过完一世。可这一世有自己来打破原本的结局,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真宁公主那原本的结局。 乐长烟细想着,进皇宫曾是她的梦想,可后来却是她的噩梦。她前世最爱的人、最亲的人亲手把她的性命断送在这宫中。这皇宫的所有装饰所有的花花草草都让她想起了前世的一切。一想起前世的种种,乐长烟心中就升起一股恨意和厌恶这皇宫中的一切。 “给荣安长公主、真宁公主、福昌公主、顺安公主请安。”乐长烟闻言,思绪被声音拉了回来。抬眸看去声音源处。 大夫人与乐忆仙、乐忆灵一同向四位公主行礼道。荣安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后面的其余小姐也纷纷向大夫人与乐忆仙、乐忆灵垂首示意着。 看她们来时的方向乐长烟推断应该刚从玉贵妃的寝宫出来。 乐长烟余光扫过其他小姐的面上。面上虽是笑容,可眼底里的不满可是藏不了的。看样子她们也都不是傻子,知道现在不能与大夫人她们敌对。今日乐忆仙与那乐忆灵在众位小姐面前出尽风头,虽然给乐府长了不少脸面,但是让其他官家小姐们和乐忆仙与乐忆灵的关系可是更加不好了。 大夫人与那荣安长公主闲谈一番就带着乐忆仙、乐忆灵行礼退身了。走过乐长烟身边时,乐长烟向大夫人又一行礼。虽然乐长烟低身垂眸,可是乐长烟眸边的余光却清晰的看到大夫人那眼含不明意味的目光扫过自己。 大夫人一行人走到没影后,乐长烟远远就看到一抹翠青色着装的女子小步朝荣安长公主这方向走来。 宫女走到荣安长公主面前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公主。”看清面容,乐长烟才知是那玉贵妃的贴身宫女。“可有何事?”荣安长公主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之声般,不带任何语气的问道。“奴婢是奉贵妃娘娘的命,来请乐府四小姐前去正殿一叙。”宫女恭敬的回答着。 话完,众人纷纷看向乐长烟。乐长烟伴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到宫女面前。 也不知那玉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传自己去她寝宫。不过,乐长烟也想去会会那玉贵妃,看看她到底是要干嘛。 乐长烟看了眼宫女,随即浅笑朝荣安公主道:“长公主,贵妃之命恕臣女今日不能随公主与其他小姐们继续游园了。还望公主恕罪。” 荣安长公主莞尔一笑摆手道:“不碍事。改日我再传你入宫,和你好好谈谈这作诗一事。” 蒋雯玉与陆冰嫣听得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怒气上升。 乐长烟向四位公主福身行礼后,便随宫女的步子前去正殿。 一路上,乐长烟细细想来大夫人刚才目光的意味,十有*是大夫人跟玉贵妃说了些什么,所以现在玉贵妃才传自己去殿中的。乐长烟估摸玉贵妃肯定要给自己一番好好的教育。 到了殿门口,宫女进去通报一声后,便出来请乐长烟进去。 刚踏入殿中,就闻到一股熏香弥漫在空气中。越往里走近,熏香味相比殿门口的来说就很浓了。 “本宫在这边。”一柔声传到乐长烟的耳朵里。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语调显赫出的高贵让人不容置疑。乐长烟觉着这声音伴随着空气的熏香,让自己感觉这声音虽是平淡,却很舒心。 乐长烟寻着声音绕过一雕花屏风,就看见一穿着华丽高贵的女子侧躺在美人榻上。面虽显慵懒,可看起来却是媚人的味道。自顾打量着自己涂满红色蔻丹的指甲。 乐长烟福身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 玉贵妃抬眸打量着乐长烟,鄙了一眼,装笑:“快些坐下。本宫刚命人泡好的茶,你尝尝可还行?” 宫女端着茶走到乐长烟的身边。乐长烟顺着玉贵妃的意拿起茶杯,小抿一口茶,而后放下茶杯朝玉贵妃道:“此茶沁人心脾,让人心情舒爽,自是好茶。” 看到玉贵妃又一笑,没做回答,乐长烟便继续说道:“可臣女不明今日贵妃娘娘叫臣女来所谓何事?” 玉贵妃没急忙回答,而是把手指巧弄着,目光带着欣赏的意味打量还有哪些地方不足。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余光不由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乐长烟起来。轻微的冷笑一声:“也就是本宫闲的无事,想找于你闲聊罢了。难不成,你不愿?” 乐长烟闻此言,眉间笑意不在,微蹩柳眉道:“贵妃娘娘说得哪里话,臣女怎么会这么想呢?其实臣女也想陪贵妃娘娘闲聊,只是以前都没有这等机会而已。”听完乐长烟的话,玉贵妃便微微点头,抬手示意旁边的两个宫女。 宫女走进内殿,不一会儿,两个宫女就从内殿走出。各自手中拿着两幅画卷。宫女走到一边,缓缓展开画卷。映入乐长烟眼中的,一副是富贵牡丹,另一副则是与牡丹十分相似的芍药花。 “这两幅画,你喜欢哪幅?”玉贵妃边看画边带着温然的语气问道。“臣女自认为都好。不知贵妃娘娘您喜欢哪幅?”玉贵妃下榻,由宫女轻搀到画的面前,站立一会,转头便向乐长烟道:“本宫喜欢牡丹。”玉贵妃又转视四周言道:“你可知道这芍药与那牡丹如此相似,并无其差。可本宫为何还是喜欢牡丹吗?” “臣女不知。” “牡丹贵为国花,娇艳多姿,富丽堂皇。虽然这芍药与其相近,可也去不掉芍药本身的卑贱气。”玉贵妃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厉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的乐长烟,四周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存在。“上等人终究是上等人,不管卑贱的人有其多相似,也代替不了的。而那卑贱的人呢,也最后不要存有什么成为上等人的梦。因为那只是妄想。命就命啊,改得了吗?”这话似乎在问乐长烟。“当然是改不了的。”乐长烟唇角有意似无意的勾起一抹嘲讽。 原来今日这玉贵妃今日叫自己来就是想告诉自己,别妄想攀上枝头变凤凰,也别妄想也能高贵在上的乐忆仙相提并论。恐怕这也是大夫人、乐忆仙与乐忆灵想告诉自己的吧。可是,乐长烟并不把玉贵妃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乐长烟许誓过,今世才不会再任人宰割。而那些看不起她乐长烟的人呢,都将后悔曾看不起她。 ------题外话------ 求收藏 荣安公主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该怎么做吧?”玉贵妃微微一笑,明艳的眸子里有着莫名的意味。 “娘娘说的是,长烟不过是庶出,身份卑下,自然是不敢妄想那些的。”乐长烟垂下双眸回答道。 “很好,本宫向来喜欢聪明人。”贵妃缓缓坐到了软榻上,手撑着头,靠在描金牡丹软枕上。“本宫有些乏了,韵芝带四小姐下去吧。” “是,娘娘。”宫女韵芝低头答道,走到乐长烟面前“四小姐,这边请。” 乐长烟点了点头,望了一眼这华丽的宫殿,眼神冷漠。便跟着韵芝向门外走去。身后却传来玉贵妃的声音。“哎,这宫里不守规矩恃宠而骄的人比比皆是,可惜啊……都死了。” 乐长烟停了一下,微微转头笑道:“臣女谢贵妃娘娘指点。”话罢,便跟着韵芝出了门,乐长烟抬头看天,嘴角有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乐忆仙和大夫人什么,也没妄想过能攀上贵人超过大夫人乐忆仙的尊贵地位。她不过是,想要她们的命,仅此而已。 御花园,瑶清池旁。 荣安长公主坐在亭子里仔细的看书,金色的彩凤织金长裙拖曳在地也没有发觉。身边的一个锦衣宫女轻纱覆面,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琵琶。 “倾雪,你的琴音乱了,最近是怎么了?老是走神。”荣安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美丽高贵的容颜是那般令人遐想。 “奴婢知错,请公主责罚。”名为倾雪的宫女连忙跪下,妃色的裙琚铺在地上。 “本宫不是说过,你可以不用自称奴婢么?怎么又忘了。”荣安长公主纤手抚着倾雪的脸,微微挑起她的下巴。说道,明媚的双眸里有着一些不引人察觉的东西,那是威严、是*、是冷酷、也是野心。若是乐长烟在场一定会被惊住,因为眼前的长公主和之前在御花园里那个温柔高贵的公主完全不同。她简直就像是一个主宰者,一个帝王! “告诉本宫,你到底是为什么走神?”荣安长公主闻人华漱不过二十几岁,风华正茂。在加上她本就美艳漂亮,看上去就如同女神般美丽。 “回公主,奴婢是在奇怪,你还记得乐四小姐吗?”倾雪放下手中的的琵琶,面纱下的面容一脸奇怪的表情。 “你说的是为我的画题诗的乐四小姐吗?”荣安长公主皱眉问道,“她有什么好奇怪的?” 倾雪回答道:“奴婢不是说四小姐,奴婢是说四小姐身边的那个蓝衣丫鬟,奴婢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你又何必想这些,你倒是因该注意一下她的主子。”荣安长公主笑了一下,说道。 “乐四小姐?”倾雪皱着眉头问道。 “从前本宫并没听说过她,反倒是久闻乐大小姐乐忆仙盛名,没想到乐四小姐之才并不逊色于其姐。”荣安长公主伸手拿过石桌边的画卷,缓缓展开。“况且,能写出这般非凡之作的人,怎又会是普通的闺阁女子。” “公主教训的是。”倾雪垂下双眸,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还是心有不甘吗?”荣安长公主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画卷,“你现在是本宫的人,最好是不要想那些事,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若是想要报仇,就收起你这不甘的心。” “是,殿下。”倾雪微微抬头,明眛的双眼里有着莫名的幽深。 荣安长公主正要说话,却听到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传来:“皇姑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带着?” 荣安长公主微微抬头,乌黑髻边的赤金雕花簪垂下细长的流苏。却见一个身穿月白色纹花长袍的男子缓缓踏雪而行,一头长发漆黑如墨,薄薄的嘴唇漂亮精致,仿佛是那高贵漂亮的牡丹,明朗的眸子如玉般温和光润。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面若刀削,肤似白玉。只见他缓缓前行,仿佛踏月而来。高贵出尘若嫡仙。 “太子殿下不去陪那些王公大臣,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荣安长公主看见了来人后,脸上又变成了一副温柔美丽的样子,仿佛刚刚高高在上的她完全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太子闻人景白,皇后赫连氏所出,是当今皇帝的嫡子。太子闻人景白,几乎是无数闺中女子的理想丈夫,他但如传说那般温润如玉,文武双全,而且听说太子三岁能字五岁能诗,十二岁就领兵打仗,更是豪无败迹。更有的一身好箭术好骑术,大楚上下无敌手。在加上他行事端庄,为民谋福更是受到无数百姓的爱戴。 “我向来不喜欢那些场景,便没有去。况且不是有四弟七弟八弟在,我出来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闻人景白走进了亭子里,周围一直站立的丫鬟纷纷跪下请安。 “你倒是落了个清闲,你四弟他们一定恨死你了吧,记得他也不喜欢这些场景的。”荣安长公主温柔一笑,纤细手指上,镶红珊瑚的云凤牡丹护甲反射着点点寒芒。 “皇姑姑,你怎么不去和真宁她们一起?”闻人景白尴尬的笑了笑答到。 “本宫天天在御花园逛来逛去都厌烦了,不知道真宁她们是怎么有兴趣在那儿赏花的。”荣安长公主挥了挥手,只见两个漂亮的宫女端着茶前来,将茶放在了木桌上。 “皇姑姑,这画是你画的吗?”闻人景白拿起放在一旁的画卷,徐徐展开。只见一副淡雅水墨勾画的江山风景,漂溢大气。画的右上角题着一首诗,上书: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1 “皇姑姑的画技越来越精湛了,估计宫里最好的画师也不过如此,而且这诗也写的不错。”闻人景白笑道。 荣安长公主掩嘴轻笑,道:“这画虽是我做的,但诗可不是我题的。” 闻人景白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手抚着那行云流水的字迹“不知是哪位才学之士所题?” “是乐四小姐所做。”荣安长公主回答道。一双眼眸似水,温柔里却带着一抹高贵凛冽。 “乐四小姐,哪个乐四小姐?”闻人主为自己到了杯茶,问道。 荣安长公主眼含笑意,鬓边的大朵娇艳的芍药绢花有些下滑,公主轻轻伸出白嫩如玉的手将花重新插好,说道:“就是那个才名赫赫的乐大小姐之妹,乐将军的庶出四女儿。” “嗯。”闻人景白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拿起了一杯茶,“我倒是很喜欢这幅画,不知皇姑姑可以忍痛割爱吗?” 荣安长公主轻饮了一口茶,回答道“若是你喜欢便拿走好了,横竖不过是一副画而已。” “多谢皇姑姑,景白还有事,不便久留,就先告辞。”闻人景白起身告辞,收好手中的画。漆黑如墨的长发搭在白袍上,俊美的容颜仿佛天神。 “嗯,去吧。正事要紧,有空便多到荣安公主府上来走走。”荣安长公主笑了回答到。笑看着太子闻人景白的背影,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幽深。 闻人景白手扶着画卷,如星辰般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能写出这般诗篇的乐四小姐?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题外话------ 身处皇宫步步杀机,真正的危险快要来临,此处的荣安长公主与倾雪是后面篇章的主要人物。所以在这里打了个伏笔。 注1古诗: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为唐代诗人李白所做,原名:关山月。 小衣无法自作诗篇,只得借用前人之作,还望见谅。 再遇渣男 皇宫里的御花园铺满大雪,几乎可见所有的枯枝都被冻成了冰棍,只有梅花还绽放着满树的晶莹。周围的宫殿楼阁都贴着漂亮的窗花,挂着漂亮的红灯笼,来往的宫女皆身穿云霞色漂亮宫装,一副喜庆的景象。 “韵芝姑姑,不知宫宴过后可以回府吗?”乐长烟踏雪而行,红色的羽缎斗篷轻轻飘扬,美丽绝色的容貌掩盖在斗篷帽下。 “回四小姐,皇上还准备了晚宴,要各位大人们在宫中晚宴,所以现在是不许回府的。”玉贵妃宫中女官韵芝回道,一张清秀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到还要留下来参加晚宴,乐长烟皱了皱眉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宴会,只觉得规矩繁多人声嘈杂,听说还有晚宴,不禁有些不快。 “韵芝姑姑,韵芝姑姑。”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身穿橘色衣裳的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没看见贵客在场吗?还不向乐四小姐赔礼道歉!”韵芝皱起了眉头,急严厉色的道。 “对…对不起,是奴婢不好冲撞了贵人,请贵人不要见怪。”小宫女看了看乐长烟,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四小姐不要见怪,翡儿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四小姐见谅。”韵芝微微笑了下说道。 乐长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不愧是贵妃宫里的掌事女官,明里暗里的在说她气量狭小跋扈嚣张。“哪里的话,长烟不过是区区臣女,怎敢怪罪贵妃宫中的人,看这小宫女如此急切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韵芝姑姑还是好好问问吧。” 韵芝皱了皱眉,觉得乐长烟的话颇有道理问那小宫女:“到底怎么了?” 那宫女一下子哽咽了起来“奴婢…奴婢……奴婢和碧雪姐姐本来在御膳房为贵妃小主炖燕窝粥,可是皇后宫里的韵兰姑姑突然进了御膳房打翻了燕窝粥,还偏说碧雪姐姐冲撞了她,对皇后不敬,非要拿碧雪姐姐问罪,现在她们已经把碧雪姐姐绑起来了,韵芝姑姑你快去管管吧。快去救救碧雪姐姐吧。”小宫女哭诉道。 “什么!竟有这等事?”韵芝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怒了起来。“韵兰不过是个宫女,竟敢藐视贵妃。” “是啊是啊,韵芝姑姑快去救救碧雪姐姐吧,不然她就快要死了。”小宫女翡儿一脸着急的道。 “好,你快带我去吧。”韵芝说道,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乐长烟,眼里闪过一道迟疑。“可是……” “韵芝姑姑放心去吧,长烟还记得回上林苑的路,毕竟救人要紧。”乐长烟似乎看出了韵芝的顾虑,笑意盈盈的答道。明眸幽深若湖水,看来皇后和贵妃之间依旧水火不容,这样的话,这是一个可利用的契机……乐长烟想到,嘴角的弧度莫名了起来。 “那……不如四小姐在那边的八角亭里等一下,奴婢去先御膳房,让翡儿去秉了贵妃小主后,然后来送四小姐出去可否?”韵芝想了想,道。 乐长烟缓步走来一旁的八角亭里道:“韵芝姑姑你先去吧,长烟在这里等一下也没有什么。”话罢,韵芝礼貌的笑了笑带着翡儿快速的向御膳方向走去。 乐长烟坐在亭中,周围不知何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飘飘洒洒如同花瓣撒下一地的花瓣。 乐长烟伸手撑着头,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亭外美丽的御花园。 突然听见一道细碎的脚步声,乐长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缓步前行,一头长发如墨,一袭紫衣倾城。殷红的薄唇紧珉,双眸仿佛有淡淡的星光。而紧随他而来的却是一个清秀少女,蓝色的印花百褶裙扬起淡淡的弧度。“四殿下,四殿下。你等等我!” “侍郎小姐,你快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我……可是……四殿下你要去哪儿?”清秀少女看着闻人绍闲问道。 “我……”闻人绍闲愣了下,无意间看到对面八角亭里的那一抹纤细的身影,立马对面前的少女笑道“侍郎小姐你先回去吧,本殿下看见了一个老朋友要和她聊聊,就不陪你了。” “老朋友?在哪儿,四殿下不会是骗我的吧?”清秀少女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闻人绍闲指了指乐长烟,道:“看到了吗?就是她。” 那清秀少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影。“女的?”清秀少女皱起好看的眉头,想要上前看看那女子的模样,却被闻人绍闲拦住,“我要去见老朋友了,你快些回去吧。”话罢,便向亭子走去。 少女看着闻人绍闲的背影,想要叫住他,张了张口,始终没有出声,只是气垒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闻人绍闲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身看去,发现少女已经走来,便松了口气。 见面前的少女一袭茜红色束腰百褶裙,肌肤白如冰雪。一双清澈的眸子却有着湖水般的幽深。她不是今天在宫宴上遇见的奇怪的少女吗?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道:“四小姐为什么不和其他小姐一起赏花,而是一个人在这里?” 乐长烟抬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倾国倾城。“四皇子殿下不也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闻人绍闲听了她的话,有些哑口无言。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这个少女,果然有趣。又道:“四小姐是在这里等什么人吗?”乐长烟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挥之不去的恨意仿佛火焰般燃烧起来,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冰冷。明白自己现在并不能与他抗衡,只得暗自平息了心中的恨意,道“是。” “不知四小姐在等谁?”闻人绍闲笑了下,俊美的容颜仿佛天神下凡。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知四皇子殿下连这些也要关心吗?”乐长烟冷了冷脸,缓缓站起,三千青丝如墨,在风雪中轻扬。 闻人绍闲依旧是嘴角含笑,上扬的薄唇殷红如血,如同妖孽般倾城。“四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本殿下不过是问一下而已。”看了一下乐长烟斗篷下绝色的容颜不由得心神一晃,又说:“说不定四小姐所等之人本殿下是认识的。” 乐长烟笑了笑,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道:“四皇子殿下说笑了,殿下又怎会认识一个小小宫女。” 闻人绍闲的笑容冷了下来,一抹冷漠染上眼底。“四小姐似乎很讨厌本殿下。” 乐长烟面无表情的答:“臣女不敢。” 闻人绍闲眯了眯眼,“是吗?那为何对本殿下不理不睬?” 乐长烟听闻抬眼看了眼闻人绍闲,不冷不热的道:“臣女天性使然,不喜与人有过多交流。” “是吗?”闻人绍闲挑了下眉问道。 乐长烟转过头认真的道,眼里的幽深无人能看懂。“臣女与殿下素未谋面,如今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怎会对殿下生出厌恶之情,可能是殿下您看错了,臣女……不曾讨厌殿下。”我只是恨你,恨不得杀了你而已! 闻人绍闲听到乐长烟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面前的少女那倾城的容颜是那么的吸引人。“既然如此,不如四小姐陪我到处走走吧。” “不了,殿下日理万机,想必是没有时间陪臣女赏花的,况且臣女要等的人差不多快要到了,臣女不想失信于人。还望殿下不要怪罪。”乐长烟笑道。 微微勾起薄薄的嘴唇,闻人绍闲邪魅一笑,眼里却是冷到了极致。“乐四小姐是在逗本王开心吗?” “臣女不敢。”乐长烟低头回到。心里却冷笑不止,每次闻人绍闲怒道了极致都会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而此时他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却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笑意温和的与自己谈话,他的心机,当真不可测! 正当亭里处于尴尬的气氛时,一道声音的传来打破了沉默。“让四小姐久等了,奴婢带四小姐出去吧。”乐长烟与闻人绍闲向出身处看去,只见一袭橘色衣裙的宫女翡儿快步走了过来。 “嗯。”乐长烟应了一声对翡儿礼貌的笑了笑,又朝闻人绍闲福了福身子道“臣女先行一步,请四皇子殿下见谅。”话罢,便走到那宫女身边,跟着那宫女消失在了纷纷飞雪中。 闻人绍闲紧握拳头,面上却是一片温和如初的的笑意。 ------题外话------ 渣男终于出现了。 门庭若市 与翡儿刚走出亭子没几步,纷纷扬起的大雪就停了下来,不过一会儿,空中便透过云朵迎出几缕阳光,乐长烟的心情不由逐渐好了起来,就像这透射下来的暖光一般和煦。 沿途走去只见精致典雅的假山石湖,精美漂亮的亭台楼阁。宫中的花品种多得是,随处可见珍品,上好君子兰、墨兰、水仙、玉蕊檀心梅等各色珍贵的花朵,特别是那红梅,和那白梅,红得刺眼,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火焰,将一切吞噬殆尽。白得晶莹剔透,像是刚临世的小孩一般纯洁无暇,这一红一白,交相辉映,显得格外抢眼。整条路上都散发出阵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若无,引得让人不由想要靠近去品味那幽香,也有矮小一些的花木和牡丹芍药百合海棠芙蓉山茶兰花茉莉等,各个花草树木无一不是贵重的上成精品。路上覆盖着较浅的积雪,这时才刚停了下来,所以并未有人前来扫除。 掐金挖云红香的绣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来,蜿蜒回旋的走廊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争奇花卉图案,头上挂着漂亮的琉璃彩绘宫灯,琉璃瓦沿下吊着精美的木雕花鸟笼,这一片美景让人不禁啧啧称奇。 只是乐长烟看的景物多了,对美景也就司空见惯,所以即便是在美的景物也很难入得了她的眼里去。 翡儿把乐长烟领到上林苑就行礼退下了,乐长烟不喜和那些小姐摆家常聊诗词歌赋,更不喜那嘲杂的喧闹声,便一人坐的远远的,静静的待在一旁,大夫人和几位夫人坐在一起不知在谈些什么,时不时向乐长烟丢几个略带嘲讽意味的眼神,不用猜想,也知道几个夫人坐在一起谈些什么,半差不差也就那几个话题。 乐长烟也不理会,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远处一个似嫡仙般俊美的白衣男子一直看着乐长烟的方向,完全不理会旁边的女子在说些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卷,随后拢了拢袖袍,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引得众女不禁心动。 乐长烟自是没瞧见,再次遇见闻人绍闲,没有以前的爱意,反之而是无尽的恨,今生再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乐长烟了,那个她早在前世就已经死了。而今世她是来报仇的!而这次遇见令她又忆起以前的种种,有些令她喘不过气来,心中的恨意像是藤曼一样疯狂的滋生起来。 耳旁一阵微风忽起伏。打乱了乐长烟的思绪,这时不远处传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委婉连绵犹如从幽谷中蜿蜒盘旋而来,缓缓流淌,不急不躁。忽的,琴声急如飞瀑,愈来愈快,结尾却用低若呢喃的琴音结束。 乐长烟抬眼看去,一个女子侧着对着她,有些看不太真切,从侧面看去,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美人。 乐长烟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随着歌声伴舞,美味佳肴,宫宴也就散了。众人纷纷道别离去。 乐长烟出了毓祥门见大夫人领着乐忆秋乐忆仙乐忆灵三人在外等着。 乐和远还是与宴会刚出来一样夺人眼球,大夫人一见,上前迎了去,握住乐和远的手,叹了口气,笑道:“老爷在边疆可一切顺利?那地方不比京城,也不知冷了多少,要注意身体才行啊。” “嗯,还好。我会注意的。”乐和远抽出手,淡声说道,相对夫人的热情,显得有些淡漠和疏离。 大夫人的笑容凝在脸上,手僵在空中,迟迟没有动。 乐忆仙打破沉默,轻笑着上前说道:“爹爹。” “嗯,仙儿?许久不见,生的越发漂亮,差点都让爹爹认不出你来了。”乐和远笑道。 “爹爹就莫要取笑仙儿了。”乐忆仙低笑说着,余光落到乐长烟身上,略带讽刺的笑了笑。 “大伯父。”乐忆秋笑了笑。 乐和远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眼里有着许些厌恶。 乐忆秋看乐和远没有理睬自己,心中有些生气,心想着,自己也是嫡出的,自认不必乐忆仙差才是。 乐长烟转身看去,笑意浮上眼里,前世也就只有这个爹和大哥对她是真心的了。“爹,大哥。” 乐和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乐长烟,走了过去道:“长烟。”乐和远身后走跟着出一个挺拔俊美的男子。 乐修瑾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摸乐长烟的头,却被乐长烟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让乐修瑾落了个空。“大哥,我已经长大了。”乐长烟笑道。 乐修瑾讪讪一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啊,长烟长大了。” 乐忆仙站在原地,但笑不达眼底,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有事想向爹爹指教。”乐长烟的意思就是想和乐和远一个马车。 乐和远大笑,虽然已经三十有余,岁月却丝毫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好!上马车去谈吧。” 乐长烟点了点头,走过去扶着乐和远上了马车。 “长烟,近些年来,你过得可还好?”乐和远刚坐下就问乐长烟。 “爹爹放心,长烟过得很好。”乐长烟坐下后,回答道。 “那就好。”乐和远松了口气,叹道。 乐长烟点头,从身侧旁拿下一本书,翻开看了看,指着一处道:“长烟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爹爹,就是这里,词中,诗人既然已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的雄心壮志,且也有实力力量赢生前名,却为何会可怜白发生呢?” 乐和远看后,笑道:“年轻之时,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而现在却只能醉里挑灯看剑,只能在梦中回沙场军营,皆因华发已生,就算能够赢得身前身后名,可也不能像年轻一样,久驻沙场,保家卫国,自然是可怜啊。” “原是这样。”乐长烟低眉笑了笑,在烛火的跳动下显得格外温和顺眼。 “我不这样认为,此词不过是写了一个披肝沥胆忠一不二的将军追忆自己年轻时征战沙场的生涯罢了,虽是壮志难酬英雄迟暮,但他杀敌报国一心为人民着想,这英勇和豪情,又什么好可怜呢?虽现在已不能征战沙场,但年轻时曾为国效力,立下赫赫之功,无愧于江山社稷,无愧于黎明百姓,无愧于自己,这便足矣。”乐修瑾缓缓说道,英气俊美的容颜带着一丝笑意,一双星眸,灼灼的看着乐长烟。 “好见解!”乐和远略带赞赏的说道。 乐长烟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大哥果真是无愧于文武双全这个名声啊。”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什么时候又冠上了这名头?定是你又在打趣于我。”乐修瑾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是百姓们拥戴你这个大将军,所以给冠上的,可不是我给你戴的高帽。”乐长烟笑了笑。 乐和远轻叹道:“你们两兄妹许久不见,感情丝毫没变质,真是难得,长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爱诗书,这次回来,特地为你收来了几本孤本。” 乐长烟笑着道:“谢谢爹爹。”她伸手轻掀一旁垂下的幔纱,京城的繁华是别的地方不能比拟的,到处都有或是漂亮华丽的绸缎庄,或是典雅精致的金银玉店,首饰店。就连周围的酒楼,或是丽江河畔清净雅致的秦楼楚馆。人来人往,繁华似锦,却不拥挤,刚华灯初上,周围的店铺楼阁,宅院府邸都挂上了鲜艳的红灯笼,贴上了漂亮的窗花。虽然天上还有细细的雪花飞舞,但阵阵鞭炮声还是透着一股过年的喜庆。就连周围摆摊的小贩都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摆弄着自己小摊上的物品。笑眯眯的吆喝着周围的人。时不时天空上绽放着漂亮的烟花。随只是一瞬,但却绚烂至极。 景色在马车行驶中慢慢倒退,乐长烟的眸色深了些,低头看了看戴在手中的白玉镯,“爹爹,长烟有许些日子没出门了,在家中也闷得慌,借着今日,长烟想自己下去走走。” 乐和远本不想答应,但一想到这个女儿从来不争不抢,什么都不图,从没开口要过什么。便也不忍心拒绝,就点了点头,“那好,但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大家闺秀我也放心不下。修瑾,陪你妹妹一起去走走。”说完乐和远便唤人在前面停下马车。 红袖扶着乐长烟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随后便是乐修瑾,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侍卫。乐长烟领着红袖往宫颐斋走去,近夜的街市格外热闹,各家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周围人来人往,皆穿着喜庆的衣裙服侍。偶尔还有几辆华丽的官家马车驶过,一片繁荣的景象。在街上逛了一会,在家里完全不是一个感觉,但逛的久了,便也觉得厌恶。恰巧路过一家成衣铺,就走进去看了看。 ------题外话------ 帅比出现,所以不收藏的你们对得起帅比吗 神秘女子 宫颐斋,是京城中做工最细的成衣铺子,深受那些深闺小姐的喜爱。只因名气捧得高,价格也是平常小姐消费不起的。里面的衣物不光做工细致精美,衣料也是上成的,各式各样的都有,就如乐长烟刚走进去,就看的眼花。 其中一件漂亮的素白色长锦衣,用接近树木颜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深红色的丝线印几朵盛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色泽鲜丽,布料摸起来质感丝滑,一见这衣裙就给人一种简单不失华丽的感觉。 乐长烟一见,便没有犹豫的买了下来。 “这件怎么样?”乐长烟又指着一件胭脂色的描金百蝶云袄裙看着红袖说道。 “好看。” “那这件呢?” “好看。” “大哥,你说这个好看吗?”乐长烟这次没有再问红袖,而是身后的乐修瑾。 “好看。”乐修瑾说完感觉又有些不妥,摸了摸鼻子,又拿起衣服在乐长烟身上稍微比划了一番,补上一句。“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不过还是先去试试看吧。” 乐长烟这才拿着衣服让人带着去换了来。出来时,不禁让乐修瑾也呆了下,乐长烟本就生得美丽,在穿上这衣裙更添了几分书卷气息来。 “就这个了。”乐修瑾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老板,这身多少钱?”乐长烟穿着这身问一旁的老板。 “二十两银子。”老板回答道。 乐长烟转身看了看乐修瑾,抿唇没有说话。乐修瑾自然明白乐长烟的意思,也不说话,两人这样僵持下去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乐修瑾自认投降帮乐长烟付了帐。 乐长烟正欲打算和乐修瑾打道回府的时候,乐长烟的目光却一直看着那对面街角的一个暗巷。从里面跑出一个穿着破烂衣衫脸上满是伤痕的女子,后面有一群壮汉拿着棍子追赶。乐长烟看见那女子眼里的那抹坚毅和忍辱不屈,倒是有些像前世的她。 乐长烟看了许久,就再那女子快要被打断气时,才走上前去拦了下来。“住手!” “哪来的小妞?长得可真漂亮。”“大哥,要不把她这小妞连着一起买到楼里去,长得多漂亮啊。说不定那死婆娘一高兴我们给带来了这上等的货色,就给我们一大笔银子。那我们就发啦!”几人也连连说道。 乐修瑾在不远处看着乐长烟的背影,皱了皱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这么多人竟当街殴打一位若女子,我大楚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哈哈!大爷我就是王法!你这小子敢在大爷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着刀疤的壮汉大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壮汉身后的一个小弟自作聪明以为听懂了壮汉的意思,跑上前去就打算给他们一个教训,嘴里叫喊出声,像是在为自己壮胆一般,正当这时,乐修瑾身后的一个侍卫见状走了出来,那人一个看清,就又叫喊着绕了回来, “大哥,他们人有点多啊。”小弟跑回来,附在壮汉耳畔轻声说道。壮汉一听,反倒没有害怕,而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头,“怕什么?我可是城东王员外家六姨娘的小舅子!看谁敢动我?动了我,就是与王员外作对!量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小弟听闻,一想想也是,没有人敢和王员外家作对,于是便鼓足了士气叫喊着又向乐修瑾跑去。 乐修瑾带出的侍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与那人自然是不能比的,小弟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到了壮汉身边,壮汉此时也有些脚软了,那侍卫都那么厉害,想必哪位公子的武功也定是不凡,他声音立即就小了许多,对乐修瑾说:“你…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带着王员外来报仇的!”说完,管也不管,就往后面跑去。小弟看了看乐修瑾又看了看侍卫,也转身跑走。 乐修瑾本想让人追过去,乐长烟上前轻声说道:“救人要紧。” 乐修瑾点了点头,“木长,你带人先去找大夫到府中侯着。剩下几个,就把这姑娘抬回府去。”被点名的侍卫点了点头,剩下几个人则去把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抬起往乐府的方向走去。 琼华苑内 “夫人,四小姐与大少爷带了个满身是伤的女子回来。”吴妈妈附在大夫人耳边轻声说道。 大夫人一听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下,拍桌而起,“简直是胡闹!这乐长烟是个什么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闹闹也就算了,你说说,那修瑾怎么也跟着瞎闹了?什么人都敢往府里带!真是反了他们了!” “夫人,莫要与那个小丫头片子见气,为她气坏身子值不得啊。大少爷生来性子就温和,这样做也不为过是不是?所以夫人您就把心放宽些。”吴妈妈帮大夫人顺了顺气,好心劝解道。 大夫人心中的怒火这才消了些,起身就对吴妈妈说,“走,随我一起去看看。” 大夫人带着丫鬟婆子一路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推门,就听见了大夫人略带喘气的声音:“长烟,我听闻你带了那些不干不净的人回府,这事可否属实?”大夫人没有提到乐修瑾的名字,就是说乐长烟一人不懂规矩。 “母亲。”乐长烟低下头来,行了行礼叫道,又说:“的确属实,不过母亲说的话,有一点我要纠正。她不是什么不干不净之人。” “你又怎知道不是不干不净的人?万一是个杀人放火偷盗越货无恶不作的鸡鸣狗盗之辈呢?那我们乐府不就要跟着她遭罪?”大夫人句句带刺,对乐长烟说道。 “母亲,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看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怎么母亲偏要说她是那极恶之人呢?若是别人,知道母亲如此冤枉一个良家女子,那岂不是败坏了乐府几百年来建立起来的好声誉?”乐长烟豪不示弱的回答道。 大夫人看着眼前的乐长烟,有一瞬间有些怀疑,自从上次会见各位夫人时,就一直在想乐长烟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得,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好打消疑虑。“长烟,你这话就不对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要这姑娘真是什么朝廷重犯,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你一人受罚不要紧,可是身为乐家小姐怎能将整个将军府也拖下水去?” “母亲言重了,若她真是朝廷重犯,怎会被人当街殴打?我相信她真的只是无家可归的弱女子。”乐长烟一口咬定的说。 “夫人,长烟说得也并无道理啊。我看她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收留她个几日。玉兰,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百般阻绕?”乐和远今天有些猜不透大夫人的心思了,疑惑的问道。 “爹,我打算的是,把她收为我房中的丫鬟,正巧也缺了个,不知爹爹您意下如何?”乐长烟不再理会大夫人的言辞,而是转头看向乐和远。 “我看可行。爹,您想啊,这姑娘是长烟救回来的,定是认妹妹作救命恩人,必定是对妹妹忠心耿耿啊。”乐修瑾也附和着说道。 “嗯,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好,就依长烟所说的办。”乐和远答道。 大夫人的脸色僵了一下,听见自己儿子跟乐长烟一唱一和的说,却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大夫人心里有些怒意,她勉强的笑了笑,有些不悦的道:“老爷,我看这不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我说的那样……” “母亲,不必多说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全由女儿一人承担。”乐长烟说道。 “那……”大夫人还没说完,便被乐和远有些不耐的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乐和远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大夫人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黑着一张脸在一旁站着。 这时,大夫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乐长烟一见大夫出来了,就急忙迎上前去。 “那位姑娘的脚伤得怕是有些严重,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肋骨断了。不过不碍事,待老夫给这位姑娘重新接骨,再开一副药方子让人到回春堂来抓药,拿去熬半个时辰,一日一碗,调养调养身子,就没什么大碍了。”大夫写了张方子递给乐长烟说道。 “那就有劳大夫,来人,领着大夫去官家哪里拿赏。”乐和远说道。 大夫点了点头,跟着家丁走出了房去。 “长烟,你就早些歇息吧,爹爹还有事,就先走了。”乐和远对乐长烟说完便领着大夫人和乐修瑾走了。 “小姐,您为何要救她回来?”乐和远领着人刚走,翦香就走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乐长烟看了看床上的人影,不知在些什么。 翦香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懂不懂的看了红袖,没有说话。 ------题外话------ 你们再不涨点收藏我就掀桌子翻脸了(╯‵□′)╯︵┻━┻ 各有图谋 “小姐,那奴婢们就先行退下了。你早些休息。”红袖清脆的声音响起,向乐长烟行了一礼便拉着翦香出了房门。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乐长烟从袖口里又拿出了那枚玉佩,眼神凝重。目光又移向躺在一旁的独孤寒,独孤寒脸上还是一副很难以忍受痛苦的表情,额边都是细汗密布。乐长烟见状便放下玉佩,拿起丝帕轻轻擦拭着独孤寒的额边。而后便起身站起,转身离开之前,还看了看在烛火映照下的独孤寒,眼里夹杂着不明意的深意。 第二日,清晨 外面还是飘着鹅毛般的大雪,一片连着一片的飘落停留在细木枝上,看起来一夜之间的白梅树又盛开了很多白梅。 乐长烟早早的洗漱好了过后,便一时来了煮茶的兴致。先夹起一旁茶盘里的鎏金雕花茶杯在烧好的水里来回均匀的滚了一番放置一边,而后又夹起一圆茶饼放在了茶臼里捣碎全全倾倒在烫好的茶杯里。乐长烟拿起水壶,水随着一抹弧度注入到茶杯里。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熟练且优雅大气。就在乐长烟在煮茶时,又听得后面一声闷哼。乐长烟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而后便又煮起茶来。 独孤寒缓缓的睁开眼,眼前全都是不熟悉的场景事物。心里顿时就防备起来,眼光小心翼翼的四处打探着,最后便停留在站在临近窗边的那抹人影上。看那纤细美丽的背影,独孤寒便愣了愣神。但又突然想起自己身处异处,眼神里带着防备与警觉,不假思索的问道:“这是哪?”语言中不带着一丝的感情。乐长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闻了闻由茶杯发出的徐徐茶香后才道:“你醒了?”乐长烟带着疑问的语气反问着。乐长烟转身看了看带着一脸防备的独孤寒,没回答独孤寒的话,转身又弄起了茶来。眼里却是夹杂着诧异。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被打这样,估计没个几天是醒不了的。可这独孤寒却隔了一晚便醒了过来,可见她确实是个有武在身的人。 看清了乐长烟的脸,独孤寒这才想起是她昨日救了自己。又问道:“为何要救我?”“自然是有用处。”乐长烟也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因为乐长烟知道自己是骗不了独孤寒的,何不如说出实意,打消独孤寒对自己的猜忌。 听完乐长烟的话,独孤寒自嘲一笑,带着不理解的意味道:“我不过只是一区区无名弱女子,能帮到你什么?”乐长烟转身又看向独孤寒,冷笑一番,挑了挑眉道:“当真?”独孤寒没有回答,已沉默应对乐长烟那抹笑意。乐长烟转身又弄起茶来,似无意般说道:“那我可真是佩服你了。只是一区区无名弱女子,竟然能逃脱得出一个国家的追捕。我可真该向你学习学习。”独孤寒听闻此言,眼神里多了几抹黯然与吃惊。独孤寒又细细的打量起来这乐长烟起来。独孤家被灭门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幕后主导者大燕国皇帝及少数人才知道吧。她这个区区深闺女子又怎么会知道呢?难不成…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一想到这里,独孤寒就不禁有些讶异。 乐长烟边弄茶,嘴角有掩不下去的笑意。自己知道这件事也完完全全要托前世的福。前世自己嫁于太子,有太子侧妃这个身份自然是可以随意出入太子府的每一处。那一次也无意间在房外听闻了太子与五皇子在房中的密谈。这谈话的内容也正是说得独孤家被灭门这件事。 独孤寒越想下去越觉得这个乐长烟不是个简单人物。独孤寒紧抓着床沿,眼里带着紧张与戒备,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是怎么知晓的这件事?你到底是谁?”乐长烟又是一笑而过,转身看着独孤寒:“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自不用管。而我呢也只不过是乐府一区区小姐而已。”独孤寒听到乐府二字,才恍然想起自己是逃到了大楚,而这大楚的乐府也只有那么一个。独孤寒回想起自家父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这些国家比较显赫的大家族中便有大楚乐家。而其他的便是楚国蒋家和大燕吕家、丁家、云家,大赵的王家、叶家、风家。而这乐家家主若不是怕手拿重权会被皇帝有灭门的危险,才不会装作一副贯彻中庸的模样。如果乐家家主不这样,恐怕这乐家也不止现在这点权势。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独孤家的人?”独孤寒睁大眼瞳,等着乐长烟的回答。听刚才乐长烟的语气,十分肯定自己就是独孤家的人一样。这一点,独孤寒十分好奇不已。 乐长烟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桌上的玉佩放在了独孤寒的手里。玉佩倒映在独孤寒的眼瞳里面,独孤寒十分震惊,拿住玉佩的双手都有些颤抖。她怎么会有这个玉佩?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掉得? “知道现在为什么了吗?”乐长烟看着独孤寒小心翼翼的顺着玉佩上图腾的纹路摸索着。眼里仿佛还有着泪光闪烁,眼神带着揪心的疼惜。 乐长烟之所以知晓这图腾是独孤家的也是因为前世,前世的乐长烟那日进入太子书房送茶水时,便看见桌上有一白纸上画着奇怪的图腾画。当时的乐长烟没怎么注意,而现在想起却是帮了乐长烟的一个大忙。 乐长烟的眼光停留在那玉佩上的雕刻图腾上面。昨日要不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玉佩,乐长烟也不会在大夫人的面前那么笃定的要收留这个独孤寒。这个独孤家表面是一大燕的普通皇商,而这实际的却是为皇帝制造兵器,为皇帝做事的。不仅这样,家中还养有私军,而后还有人在朝为官任要职。有着这么大的势力,自然这独孤家是免不了灭门这一不幸的。 独孤寒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轻抬螓首,看向乐长烟。眼光警备而有些许的温和,两种截然不同之色竟与一体,却是丝毫不失其意。独孤寒半响才道:“我们独孤家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乐长烟淡然一笑,半眯着眸子对上独孤寒的目光:“那你要什么?”乐长烟一脸的自信,感觉独孤寒不管说什么她都好像能做到。独孤寒眼神坚定并带着彻骨的恨意,手紧拿着玉佩:“挑起大楚与大燕的战争。”独孤寒心里还是认为,虽然这乐长烟知道了平常人不知道的事,但要是说挑起战争一事,对于她还是有难度。 这么一想,独孤寒又道:“若是办不到的话,你也不用勉强答应我这个条件……” “我答应。” 坚定有力的三个字,让独孤寒有些一愣。虽然乐长烟一脸的自信,可身为经过灭门一事的独孤寒来说,现在她不能轻信任何一人。独孤寒带着不信任的表情道:“若是我帮你做了事,而你却没做到,那可怎么办?”乐长烟还是一笑挽之:“我一弱女子自然是敌不过你的。”乐长烟也知道这独孤寒经过这灭门一事过后,心中戒备他人之心自然是加重了。所以,对于独孤寒一次又一次的疑问,乐长烟面上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而是温和的笑意。 独孤寒听闻此话,觉得也有些许道理。看起来这乐长烟也是一弱女子,对于习过武的自己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虽然敌不过,可不能去掉会反咬自己一口的这个可能。所以这独孤寒还是不禁的问出了这句话。 乐长烟仿佛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现在你是可谓是孤身一人在别国。除了我这个救命恩人肯收留你,恐怕其他人首先想到的是把你送到大燕国去邀功领赏吧,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大燕重犯,那赏金一般人怎能不想要?况且,你若是不想和我合作,想离开,我也不强留。只是你可得想想你现在身还有伤,出去万一被其他大燕的探子抓到,你现在可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你现在若是出去,横竖都是个死。何不如与我合作,而我也可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乐长烟见独孤寒沉默下来,乘热打铁道:“若是你这么想去送死,那你有没有想过苦心救你出来的人?他们拿自己的命换你一个人的命,难道就是叫你孤身一人去大燕送死跟他们陪葬的吗?” 独孤寒眼神一愣。自家娘亲与父亲,全府上下的人都为了保她一人安全离开大燕,纷纷都惨送了性命,也是因为这样,一夜之间的独孤府血流成河。乐长烟说到了独孤寒的软处,但也说的并无道理。独孤寒看了看乐长烟,似乎心里在做挣扎要不要帮乐长烟。 半响,独孤寒才道:“那好,我帮你。” ------题外话------ 求收藏 上香祭祖 乐长烟水眸轻扬,笑声双靥,温然道:“那好。既然要帮我,就得换个身份,这样才好做事。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了。不过你这名字也得换了……”乐长烟停顿一想,便道:“要报仇,心就得狠下来,如寒冰一般。但也不要太过尖冷锋利了,这样容易树敌。那就赐你乐姓,名为霜。” 独孤寒下意识的念道:“乐霜……”乐长烟微微点头,拿起一旁桌上的茶,放在独孤寒的手里。“想必你也渴了,就先喝吧。等会我命人给你送来晨食。”乐长烟妩媚一笑,梨涡轻陷,走到房门口时,又回头道:“你好生休息。”说完,便出了房门。 小雪慢慢洒落,户外那粘满霜雪的树枝上尽是微微白雪,像是一根根银条流苏悬挂在树上,格外壮观美丽。天空时常蒙着雾一般的丝网,太阳淡淡地发着暖光,淡灰色云的流动显得有些呆滞而沉重。 乐长烟出了房门,就准备前去给乐和远请安。走到门口时,就听得门内的人声,看样子也不止乐和远一人在房内。乐长烟整了整衣衫袖口,这才推门而入。 众人随着推门的声音看去,原来是那乐长烟。 “四姐,你可是来晚了。”一身淡绿色锦缎妆花大袖衣,月白绣花白褶裙的乐艺夕笑着说道。不时的瞥向身旁高贵出尘的乐忆仙。乐长烟不禁多看了这个七妹几眼,想起老夫人回来时的落水之事,不由得离了她有些距离,眼神幽深,那日乐从菡欲陷害她是不详之人,不正是这个七妹的落水和白鹤的死去才被别人相信乐府有灾星的吗? “嗤——”一身华衣漂亮的乐从菡缓缓上前,不屑的笑道头上华美的金银玉饰轻轻摇晃。“是啊,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姐妹们为了向老夫人拜年请安特地早起,如此重要之事三妹却是最后一个到是没把老太太放在眼里吧。” “长烟昨日救下一个受伤的女子,怕丫鬟笨手笨脚伤了那名女子,于是长烟便代替丫鬟为他换了药,所以有些来晚了,三姐请见谅。”乐长烟低头淡淡道。 “四妹,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而已难道就不向老夫人请安吗?”乐从菡嘲讽的笑了笑,语气阴阳怪气的说。 “三姐这话是在怪罪妹妹吗?”乐长烟淡然一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老太太向来信佛,慈悲为怀,这也是在为我乐家积福啊。” 一袭素衣绝美倾城的乐忆仙微微勾起嘴角“四妹说的真好。” “大姐和四妹的关系真是好啊,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大姐就帮四妹骂我。”乐从菡冷冷的望着乐忆仙,眼里带着一丝恨意。 “好了。”老夫人皱眉说道,冷冷的看着乐从菡,又看向乐长烟道“长烟啊,那个女子现在怎么样了。” “托老夫人的福,那女子已经醒了。”乐长烟笑着答道。 “就把她留在你房里吧。”老夫人笑了笑道。 “长烟还没请安呢。”乐长烟说道走上前去微低身子,朝老夫人福身道:“给老夫人请安。”转身看向一旁的乐和远和大夫人福身道:“给爹爹和母亲请安。”话完,乐和远微微点头。座上的老夫人见状笑意连连,抬手示意一旁的锦绣。锦绣会意的连忙上前,老夫人从托盘里拿出一张大红漆金色红包放在乐长烟的手中后,还温善的拍了拍乐长烟的手背。乐长烟摸了摸这红包,材质是绢布而制。上面还用灿金描笔绘上了吉庆双鱼的吉祥图案。红包材质用珍贵绢布的一般都是像乐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才能用得上,而一般的百姓家都是用得红纸来做。 乐长烟莞尔一笑,又一行礼。慢慢走到乐和远与大夫人面前,面含笑意。乐和远也从一旁丫鬟手中的托盘里拿出一张红包放在乐长烟的手里。乐长烟微微一笑走到二夫人的面前行礼后,二夫人瘪了瘪嘴,一脸不情愿的从丫鬟的托盘中拿出红包来放在乐长烟的手里。 红包拿完后就该到了祭祖的时候了。 众人纷纷走向乐家祠堂。最前的老夫人,而后便是大夫人与乐和远,二夫人站在大夫人的身旁。乐修瑾与乐忆仙站在大夫人的身后,后面便是按排行顺序跟随在后。站最后面的便是房中其他姨娘。一行人慢步走到祠堂,周围的丫鬟婆子恭敬的站在一旁,微微鞠躬行礼。手捧着香递给老夫人乐和远乐忆仙众人。 老夫人当头,左右是乐和远大夫人和二夫人。其次便是乐忆仙乐忆灵她们嫡出之位,而后就是家中的庶出小姐公子,最后则是姨娘小妾。众人下跪拜祖磕头,依次上香。 祭祖之礼完成,就是吃午饭时,众人先后回了兰竹厅。掀开门帘众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闲聊。 而乐和远半路上突然回了书房,说是有礼物带给她们。现在要亲自会去拿。 乐长烟拿起面前青花瓷里精致的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其他人自顾自的说的开心,只有乐长烟乐艺夕依旧沉默不语。 而一旁的乐忆仙轻轻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注视着乐艺夕良久才道:“七妹,七姨娘身体状况怎么样?记得我去清镜寺的时候,七姨娘还躺着病床上,现在怎么样。” “多谢大姐关心,七姨娘身体好多了。”乐艺夕低头答道。 “是吗?”乐忆仙淡淡一笑,犹如春风吹落满地梨花,绝美倾城,“既然去此的话,我房里还有些补身体的雪参,回头我让蒹葭送到七姨娘那,给她补补身体。” “大姐仁厚,艺夕替七姨娘谢谢大姐了。”乐艺夕感激的笑了笑,说道。便和乐忆仙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了起来。 乐长烟轻抚着衣边凹凸不平的绣花,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们。这乐忆仙怎么如此关注乐艺夕?乐艺夕作为大夫人一方的人,乐忆仙的关注也应该向对普通人一样才对。可为什么,乐忆仙的眼里,充满了戒备……乐长烟轻轻拿着茶杯,放到唇边,轻饮。而坐在乐忆灵旁边的乐从菡搅着手中的绢帕,眼带深深的怨恨,冷冷的看着乐忆仙。这一切,谁都没有察觉。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乐和远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精美盒子。 “老爷。”大夫人缓缓起身迎上去,温和的笑道。 “这是我在归来途中看到的一些小玩意,想来你们也会喜欢,就给你们带回来了。”乐和远说道,坚毅轮廓的面容依然俊美,丝毫没在时光的流逝下变的苍老。 听到乐和远的话乐忆灵立马来了兴致,问道。“不知爹爹要送女儿们什么礼物,还不快拿出来看看。” “二妹别急,这可是父亲亲自挑选的,你一定喜欢。”乐子成看乐忆灵听到礼物后那急切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也没看见这个二妹对父亲有多关心,倒是对礼物这么有兴致。 “夫人,这个是给你的。”乐和远从身后丫鬟手里接过最大的那盒子,递给她。 大夫人嘴角含笑,白嫩十指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件颜色鲜亮毛色光滑柔顺的狐裘。乐长烟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略微有一些吃惊。这可不是普通的狐裘,而是价值连城的紫貂。如此漂亮的一整块做成的衣物,恐怕千金难寻。 “老爷,这可是紫貂?”大夫人抚摸着那光滑柔顺的貂毛问道。 乐和远微微点了下头,只了一声道“嗯,我是在回来路上看见的想来你会喜欢就买来了。” 一旁的二夫人看到后眼里露出了一丝嫉妒,语气泛着酸气。“大嫂真是好福气,我听说这紫貂珍贵无比且价值连城,只有朝中二品以上的大员和宫中娘娘们才能用,寻常人家就算有万两之金也是买不来一丝一毫的。就连宫里娘娘们的恐怕也不如大嫂手里的这样好漂亮。这样千金难寻的宝贝,一定费了大哥不少心思吧。” 听到二夫人泛着酸气的话,大夫人眉头舒展了不少,略微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回过头道。“多谢老爷。” “灵儿仙儿,这是给你们的。”乐和远嘴角带着淡淡笑。将两个香檀木雕花盒递给乐忆仙和乐忆灵。又亲自去将一串漂亮的手串给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儿子特地给您带的金星紫檀1手串。” “好好好。”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接过,只见一颗颗圆润的小叶紫檀珠足有鸽子蛋那么大,颜色黑亮,牛纹纤毫毕现,上面无数晶莹剔透的星点,是小叶紫檀中的精品。 “半莲又莲,这是给你们带的一对白玉雕锦鸡花卉纹发簪。”乐和远又分别递给乐又莲乐半莲一对发钗。 “谢谢爹爹。”乐又莲乐半莲连忙起身谢道,眼里有些欣喜,这一对发钗精致漂亮,而且是珍贵和田白玉雕成,除了乐忆仙和乐忆灵乐家其他小姐可没有资格带带。 “珠玉,新玉,把礼物都给姨娘小姐们吧。”乐和远对身对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 “是,老爷。”两个丫鬟回道。将手中的盒子分别给在坐的众人。 乐忆仙笑着打开手中的盒子,只见精致的雕花木盒中,放着一块水色极好的翡翠玉石,莹润通透,仿佛包裹着的一汪流动的绿泉。没有丝毫的瑕疵,是极其难寻的冰种翡翠。乐忆仙略微有些欣喜,但面上还是平静无波澜。纤细白嫩的十指拿出了那块玉石,轻轻把玩着,美如秋月的双眸波光流转,不小心瞥到了乐长烟,只见她里拿着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漂亮的猫眼石,只见琥珀色宝石中那一道漂亮的猫眼美丽而神秘,丝毫不比她的冰种翡翠便宜。乐忆仙明眸里闪过一道暗色,将手中的翡翠放回了盒子里。 而谁也没看到的是,一旁面有不甘的乐从菡,她漂亮的手里拿着一套同一色的碧玺珠花,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愤恨,不论是给乐半莲乐又莲的和田玉簪,还是乐艺夕的四合如意长命锁,乐忆灵的那对星光蓝宝耳环都要比她的碧玺要漂亮珍贵。她嫉妒的看着乐忆仙盒子里的翡翠,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难道就因为她是嫡出吗?乐从菡十指缓缓握紧,如果乐忆仙是凭嫡出身份才可以比她好,难么乐长烟又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比自己受宠,比自己漂亮!她不过是个卑贱之人罢了!凭什么可以比自己还要受重视!乐从菡狠狠捏着手里的盒子,像是要将它捏碎,眼里的嫉妒与恨仿佛燎原之火,正燃烧起来。 ------题外话------ 求收藏 争锋相对 一袭华衣的二夫人缓缓抚了抚衣袖道。“大哥就是偏心,给大家带礼物,连姨娘们都有,就是没有给我带,是没把我和忆秋母女两个放在心上吧。” “就是,大伯父莫非是忘了秋儿了吧。”乐忆秋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乐和远。 “堂姐你和二婶一声不吭的就回来了,也没给我们只会一声,谁记得到你啊。”听到乐忆秋的话,乐忆灵一脸嘲讽的笑了笑,头上华贵的钗玉流苏轻摇。 “你……”乐忆秋听到乐忆灵略带嘲讽的话,不由得面色臊红正欲回话,二夫人立马出口打断了她的话。 “看来二小姐是不欢迎我们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还呆在这里干嘛?秋儿,我们走。”二夫人冷冷的看了乐忆灵一眼拉起乐忆秋便向外走。“我们不受这个窝囊气!” 乐和远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出声劝道:“弟妹,你这又是何必呢。” “是啊,二婶,忆灵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见气。”乐子成和乐天明齐声道,英气骏朗的脸带着一丝冷意,却一瞬即逝。 “是二婶自己要走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乐忆灵轻蔑的看着她们,美丽的脸带着不忿。 乐和远看了看乐忆灵,略有些僵硬的说道:“灵儿!” “爹,为何你要来说我?又不是我的错!”乐忆灵有些委屈,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说道。 “二婶若是实在想要礼物的话,那仙儿房里还有贵重的首饰,若是二婶不嫌弃我让灼桃给你送过去,二婶可以不要怪罪灵儿了吗,毕竟灵儿还小,不懂事。”乐忆仙见势头有些收不住了,皱着好看的眉,语气淡淡说道。 二夫人脸色一变,尴尬的笑了笑,她知道,乐忆仙这番话明里暗里在说她只是因为没得到礼物而心有不甘,因为乐忆灵心直口快所以将不满发泄在乐忆灵的身上。“仙儿说哪儿的话,二婶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乐忆秋听到乐忆仙的话,想到了乐忆仙只前的那些精美漂亮的发钗首饰,眼里闪过一道欣喜,正欲答应,却叫二夫人已经拒绝了,不由得气急败坏的道“娘我……”二夫人突然狠狠掐了一下乐忆秋,恨铁不成刚的瞪了她一眼,她是最了解这个女儿的,看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就知道她看上了乐忆仙的东西,老夫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若是惹得老夫人不高兴的话那么她欲求老夫人的事…… 乐忆仙仿佛是察觉到了二夫人的不安,微微勾起绝美的嘴角道:“二婶是长辈,仙儿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若是二婶喜欢的话,仙儿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不不不,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呢。”二夫人看老夫人皱了皱眉立马拒绝道,心里不由得暗骂乐忆仙,看了下乐和远说道“哎大哥,你看都怪我,回来也没给你们说一声,那今天这事别放在心上啊。” “好了都别说了,吃饭吧。”老夫人淡淡的看了二夫人一眼,眼神落到乐忆秋和乐忆仙身上倒是柔和了些。话罢,便被锦绣搀扶着去了前厅。 “走吧。”乐和远对众人说道,前去右边搀扶着老夫人说道:“母亲,这次是儿子特地去给您买了您最爱的千层糕” 老夫人神情温柔的拍了下乐和远的肩膀,“不用特地去寻什么,只要你们每年过年能看到你们就行。” “母亲放心吧,儿子会照顾好自己的。”乐和远温和回答着,扶着老夫人坐到圆桌边的紫檀木雕花木椅上,便坐到老夫人身旁。然后众人依次坐下。由于小妾的地位低下,所以没有资格坐到桌上,只能站一边服侍夫人小姐们吃饭。 “老大媳妇,明天三房四房和族亲会到乐府来祭拜,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老夫人轻轻动了一下面前的菜,便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的看着大夫人说道。 “回老太太,媳妇已经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了。”大夫人一脸高兴,站起来回道。 “那就好。”老夫人淡淡的回到,便转来了眼。 乐从菡冷冷的笑了一声,果然她就是个透明的,没人能注意到她。当听到家族族亲会来时,她那双明媚的双眼闪过一道莫名的光,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其他人都有说又笑的吃饭,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只有乐从菡的周身笼罩着寒意。 吃过了饭,众人便问了安,都回了自己的房里。 到大年里,冬天也就快结束了,平常在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经没有了,开的正艳的梅花也已经凋谢了了不少。不过其他的树木正发出嫩芽。 乐长烟一袭云霞色蜀锦绣缎袄裙绣着美丽的云燕图案,摇曳在青石板路上。 乐从菡远远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晕染着无法说出口的冰冷。“四妹真是好福气,爹爹给我们几个姐妹带的礼物里,恐怕也只有四妹你的礼物和大姐的礼物最珍贵了吧。” “三姐说笑了,父亲也是很在乎三姐的。”乐长烟回过头来,与乐从菡静静的对视。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希望四妹走好。”乐从菡一脸阴阳怪气的说道,眼里带着无人能察觉到的狠毒。 “不劳三姐费心。”乐长烟轻轻一勾唇笑道,抚袖转身离开。阳光洒在她身上,留下漂亮的光斑碎影。 乐从菡看着她的背影,手里冰冷的寒梅树枝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恨恨的看着乐长烟,压抑着怒气便回了秋水阁。 回来以后便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气,将屋子里所有能拿到手的东西都狠狠摔到了地上。周围的丫鬟一个个嘘若寒蝉,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菡儿,你这是在干嘛?”一道声音传来,一袭漂亮华衣的三姨娘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乐从菡见三姨娘前来,收了些怒气,“姨娘,你怎么来了。” “听又冬说你在发脾气我还不来看看吗?”三姨娘走上前来,拉着乐从菡的手陪她坐到了软榻上。后面的丫鬟立马上前将屋子打扫干净。 乐从菡瞪了又冬一眼,暗怪她多事儿。“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三姨娘单独呆呆。” “是。”房里的丫鬟齐声道,收拾了屋子内外便退了出去。 “菡儿,你最近倒是怎么了。”三姨娘帮乐从菡理了理她的头发,担忧的问道。 “娘。”乐从菡抹了抹眼角淡淡泪光,一脸的恨意:“为什么乐忆仙什么都比我好,我为什么就比不上她?” 四姨娘脸色瞬间变了,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菡儿,你说什么呢,要是传到了太太的耳朵里,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乐从菡冷冷的瞥了眼三姨娘,嘲讽般的笑:“我好歹也是乐家的小姐,怎么连说句话也要看别人的脸色。” “从菡,你最近倒是怎么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三姨娘轻轻皱了皱眉。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乐从菡缓缓起身,推开雕花的木窗,阳光照进来,洒屋里画着美貌仕女图的屏风上。“什么都比不上别人像现在这般窝囊还不如不当这个乐三小姐。” “菡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姨娘听到乐从菡的话顿时怒不可遏。“若是被老太太听到了,又要关你禁闭。” 乐从菡冷笑了一声:“那个老不死的偏心的厉害乐忆仙乐忆秋做错事没见她说什么,倒是我,被罚还罚少了吗?” 三姨娘见乐从菡越说越离谱了,不由得有些生气“菡儿,你到底怎么了!”乌发间的宝石发钗在阳光下发出熠熠光华。三姨娘冷冷的将小香几上的茶水泼到了乐从菡的脸上:“你好好清醒清醒,别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乐忆仙可是嫡出小姐正房太太所出身份高贵优雅大方漂亮尊贵,而我不过是个姨娘是个妾,你也只是个庶出能有什么资格和别人比。” 乐从菡捏着自己手里的绢帕,将木桌上漂亮的描花美人觚狠狠扫到了地上,瓷器尖锐的破碎的声音仿刺破了她的耳膜,仿佛那无奈碎一地的瓷片就是自己的命运,乐从菡不甘的望着窗外:“娘,您为什么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我这不是惹怕太太生气以后会对你不利吗?要知道大夫人可不是什么善碴,去年被乱棍打死的八姨娘,还有暴毙而死的六姨娘,还有意外溺死丽江的二姨娘,难产而死的大姨娘,都与她脱不了关系。”三姨娘劝道,拉着乐从菡的手。 “可是娘,你甘心吗?你甘心永远做一个妾吗?难道你就没想过当上正房太太,没想过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娘吗?”乐从菡甩开她的手,眼神直直的看着她。 三姨娘有些犹豫,眼神有些躲闪看着乐从菡“我不过是个妾,夫人是豪门蒋家嫡出,父亲乃是三朝元老,兄长是大楚丞相,我们又能如何比的过她?” “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乐从菡见三姨娘表情有些缓和,似乎也心动了,便勾唇笑道:“大夫人和乐忆仙她们之所以能掌控乐府,这还不是因为爹相信她们宠爱她们,若是她们没有了这些,若是她们被爹爹厌弃,那她们还能这般尊贵吗?如若这时,娘亲你得了爹爹的宠爱,那么扳倒大夫人指日可待。” 三姨娘抬头看着乐从菡,眼里有着希翼的波光“菡儿你是说……让老爷对太太彻底厌烦?可是我们该怎么做?” 乐从菡抚袖起身,外面暖和的阳光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绝色的容颜有着一丝狠毒“我自有办法,四妹乐长烟,她最近好像过的平淡了些……” ------题外话------ 求收藏 险中求贵 竖日清晨。 第一缕温柔的阳光突破重重阻隔洒在地上。几乎融化的差不多的积雪下微微冒出了些绿叶,栖嫣阁外的红梅已经凋谢零落了不少,只余下一些开的晚的红梅依然绽放。 栖嫣阁内,乐长烟静静的坐在客房内的香案前,手捧着一本古卷细细阅读。暖炉内跳动着温暖的火花,由于今日是发月钱的日子,乐长烟便差了红袖与翦香去领发给房里各位丫鬟婆子的月钱,便让碧玉在身边侍候。 听见偏房里有东西掉落的声音,乐长烟轻轻放下了手里的书,精致如玉的面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缓缓起身,衣服光滑的布料摩挲发出窸窣声,走到偏厅,只见独孤寒,不现在应该叫她乐霜。她正靠在床沿上,试图下来。 “你伤还没好,怎么如此着急要下来?”乐长烟缓缓走进,轻轻扶着乐霜,递了一杯茶给她。 乐霜接过茶轻饮了口。“这点小伤,不碍事。” 乐长烟轻轻笑了笑,看着在前厅正在把红梅插进花瓶的碧玉,道:“好好躺着,以免以后落下什么病根。” “我当然知道,只是在屋躺着闷的慌,所以想要下来走走罢了。”乐霜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不冷不热的说道,心中却有一丝暖流划过。 乐长烟正要回话,却听得一道声音响起:“四小姐,三小姐来了。”一个身穿蓝色儒裙的丫鬟走了进来,说道。 乐长烟轻蹙眉头,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衣袖,“既然如此,还不把快把三姐姐请进来。” “是,小姐。”那丫鬟回道便退了出去。 “失陪。”乐长烟转头对乐霜轻声说道。 “恩。”乐霜看了看乐长烟,说完,就转眼移向了窗外。 乐长烟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掀开玉珠门帘,刚进客厅,却见乐从菡早已到了。正坐在水墨画屏旁的香案边,悠闲的喝着茶。 “四妹,你可让姐姐我好等啊。”乐从菡听见脚步声,转头一脸笑意盈盈的说道。 乐长烟轻笑,缓步走上前去,坐语气在香案对面。“不知三姐此次前来找妹妹有何贵干?”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无事就不能前来找妹妹叙叙旧?”乐从菡挑了挑眉,笑得温和。 “怎么会。”乐长烟弄着手里的茶具淡淡的道。“只是妹妹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姐姐的,还请姐姐不要见谅。” “说什么见不见谅的话,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乐从菡掩着漂亮的红唇,咯咯的笑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毕竟让姐姐等了妹妹这么久,也是妹妹的不是,妹妹啊就在这里给姐姐陪个罪吧。”乐长烟回答道,修长纤细的睫毛轻颤如同漂亮的蝶翼。 “如若妹妹真是要赔罪的话,那不如就请姐姐我喝一口茶吧,听说妹妹烹茶之艺除大姐外无人能比,我倒是很想尝一尝呢。”乐从菡抬头看着乐长烟,眼里的恶意无人能懂。 “既然如此那就如三姐所愿吧,来人,将大哥送我的雨前龙井和那套白玉茶具拿来。”乐长烟嫣红的唇娇扬起一抹莫名的弧度,如秋月水神的眼里有着异样的光华。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蓝色锦衣的丫鬟缓缓走进,手里的紫檀木描着并蒂莲托盘里放着一套精致如冰般漂亮剔透的白玉雕花茶杯与一个雕兰花的茶壶。旁边则是一一个小叶紫檀雕花嵌着碎玉的茶盒。那丫鬟小心翼翼的举着托盘轻轻放在乐长烟面前:“四小姐,你的茶具已经来了。” “你下去吧。”乐长烟看也不看她,说道。 “哎,先别走。”乐从菡突然出声道,那丫鬟便停住了脚低头站在乐长烟面前,有些踌躇不安。“四妹这个丫鬟生的好生漂亮,看样子也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可惜我却没有这样漂亮的丫鬟呢。” 乐长烟将青花瓷壶里精心收集的初东雪水倒进雕兰花的白玉小茶壶,转身将小壶轻轻放到炉子上“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如果三姐喜欢将她送与三姐如何?”一双明眸如同潋潋的湖水,笑看着乐从菡。她很好奇,乐从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倒是不用,秋水阁里的人够用。”乐从菡笑着回道。又看着那丫鬟,你出去吧。 “是。”小丫鬟抬头轻轻应了一声,却见乐从菡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有些心慌,正欲离开,飘扬起来的宽袖却不小心扫到香案上的一个白玉杯,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碎成无数片。 “小姐,小姐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见此,那丫鬟脸色发白,立马跪下,不停的磕头。 乐长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冷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那丫鬟一脸的害怕“小姐,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你饶了奴婢吧。” “你可知,这套白玉茶具乃是价值连城之宝,打烂一个便是千金之数,记得这是去年爹爹西征归来之时,特意带给四妹妹的吧。”乐从菡微微抬手,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丫寰,又看向乐长烟。 “三姐还记得呢,妹妹都差不多忘了爹爹给其他姐妹的礼物了。”乐长烟从茶盒里捻起点点翠绿如冷玉的茶叶放到白玉杯里,轻轻提起茶壶,微微倾斜,滚烫的热水便落入杯中,茶叶缓缓舒展开来,沉浮于水中。升起腾腾的雾气,淡淡香气弥漫。 乐从菡抚袖暗自冷笑:“不知四妹要如何处置这个笨手笨脚的丫鬟。” “此事先延后再说,妹妹当然是先好好招待姐姐。”乐长烟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小丫寰,又转头对乐从菡笑道。递给乐从菡一杯香气腾腾的茶。 “你先下去吧,没听见四小姐说饶了你吧。”乐从菡接过茶杯,略带嘲讽的说道。 听到话后,那个小丫鬟磕了几个头后连忙爬起来,抹着眼泪呜呜的跑了出去。 “果然不愧为雨前龙井,光闻这幽香四溢看这清冽的茶色都让妹妹馋得想尝一尝,真当得上是玉髓晨烹谷雨前,春茶此品最新鲜。”乐从菡纤细的手轻撑着头,看着白玉杯里沉浮与清冽茶水间根根直立茶叶,正是极品的一旗一枪1不由得端起来轻饮一口,一股清冽鲜爽之感弥漫在口腔内,清香四溢。 “不知姐姐可否喜欢妹妹泡的茶?”乐长烟注意着面前之人的表情,微微扬唇问道。 “这雨前龙井如此清冽清香,姐姐自然喜欢呢。”乐从菡一脸温和的笑意,左手轻轻捻着一串漂亮的珍珠手串,那珍珠也算漂亮,颗颗饱满圆润。 “既然如此,那姐姐要常来妹妹这里。”乐长烟轻饮茶道。 “有机会一定。”乐从菡回道,手是乎不小心用了些力,串着珍珠的丝线断裂,漂亮圆润的珍珠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哎呀,这可是五妹的手串。”乐从菡立马站了起来,一脸急切的说道。 “来人,来人。”乐长烟见此也立马站了起来,叫来了两个小鬟。 “不知小姐有何吩咐?”两个丫鬟跪下道。 “三小姐的手串断了,你们帮她找找掉下来的珍珠。”乐长烟吩咐道,嘴角有一抹冷漠的嘲笑。 “是。”两个丫鬟回答道,飞快的在地上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将找到的珍珠捧到乐从菡面上“三小姐,奴婢们只找到了这些。” 乐从菡似乎很着急的看了一眼,“还有最大的那一颗不在。”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回三小姐,奴婢们只找到了这些。” “我刚才好像看到,它滚到妹妹的寝房去了。”乐从菡转头说道,飞快的向寝房跑去。 乐长烟如同西湖波光般绝美的明眸闪过一道深色,跟了过去。走到寝房门口,掀开漂亮的玉珠门帘。见乐从菡四处在寻找,神色急切。 “姐姐找到了吗?”乐长烟淡然一笑,如同西湖的水,被风吹的徐徐散开。 “没有啊,看来是找不到了。”乐从菡失望的叹气道:“我先去向五妹道歉,四妹你在差丫鬟好好找找吧。” “嗯,一定。”乐长烟答道,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幽深如湖,冷冽如冰。 乐从菡看到她的神色,不由得心虚的低下了头,眼神躲闪“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话罢便飞快的跑了出去,只于下乐长烟一人。 风透过精致的花格窗吹进吹起她如墨的青丝,屏风前的鎏金熏炉散发着缕缕香气。乐长烟此时的神色,无人能懂。 ------题外话------ 注1一旗一枪指的是茶叶里的一芽一叶。 环环相扣 乐从菡从乐长烟房中出来后,深吸了口气,看着前方的景色,轻笑一声,一想到乐长烟就要大祸临头了,就觉着心情格外的舒畅。 这几日天空逐渐放晴,挡住阳光的云层也慢慢移开来,暖阳照射在身上,倒有那么几分惬意。 乐从菡缓步走在幽静的小道上,安静闲适,却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宁静,随后便见一个着粉色襦裙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那人直面就朝乐从菡撞了过来。乐从菡也没有躲开,就让那人撞了上来。 乐从菡眼里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深色,故作生气的蹙起好看的眉头,冷声说道:“大胆贱婢!还不快跪下?” 那人抬起头来,竟然是小竹,小竹见是乐从菡有些慌张,急急忙忙的屈膝跪地,往地上磕起头来,慌乱的说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是奴婢不长眼无意撞了三小姐,还求小姐饶了奴婢一命啊。” 乐从菡一见是小竹,语气也就柔和了不少,她轻声说道:“是小竹啊,我还以为是那些个来找茬子的丫鬟婆子呢,快些起来吧。” 小竹不由一喜,还是继续磕头谢恩,说道:“谢小姐,小姐真是仁慈。” “地上怪冷的,你快快起来吧。”乐从菡笑了笑,柔声说完后,竟亲自上前弯身扶起小竹,轻轻拍了拍她的冰冷手。 小竹眼里有着一丝讶色,受宠若惊的看着乐从菡,似乎是没有想到乐从菡竟会将她扶起来一般,小竹愣了愣,随后便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道:“谢小姐关心,奴婢没事。” 乐从菡看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不怒反笑。缓缓收回手后,语气也冷了几分,“我这一路上来,没有撞见一个丫鬟婆子,除非是出来偷懒,不然是不会到这里来的。”乐从菡话峰一转,又道:“倒是你,怎么在这正忙的时间里跑到这里来了?莫非也是出来偷懒的不成?” 小竹神色恐慌,那模样像是生怕会受到惩罚,小竹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奴婢…奴婢是奉了四小姐…之命,前来取东西的…” “哦?是吗?”乐从菡反问道,语气有几分冷意。 听见乐从菡的话,与刚刚四小姐生气时的语气如出一辙,不禁让小竹有些颤粟,小竹吞吞吐吐的说道:“嗯…是…是这样的…” 乐从菡像是真的信了小竹的话一样,伸手将垂在胸前的几缕黑发捋到耳后才缓缓说道:“那你又为何要哭呢?” 小竹心下一惊,抬头看向乐从菡,良久才问道:“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看到的。”乐从菡笑着说道 小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愣了愣,有些犹豫的看着乐从菡的脸出神,听闻三小姐性子坏透了,对房中的丫鬟是又打又骂的,一个不高兴还会苛刻丫鬟的工钱,可今日一见,也未必像她们口中说的那样不堪,如果现在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什么都不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想到这里,小竹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重重的跪在地上,大声说道:“三小姐!您可一定要救奴婢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乐从菡故作紧张上前一步想要扶小竹起来。 “小姐若是不答应,奴婢便一直跪着。”小竹说着,眼泪就像是断线了的珍珠一般。 “那你便说吧。”乐从菡索性不再劝她,退开一步,淡声说道。 “今日奴婢不小心摔碎了四小姐的白玉杯,白玉杯是如此珍贵,又是老爷送给四小姐的礼物,想必四小姐一定视杯如宝,如若不是三小姐您今天来房中作客,小姐是肯定不会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可是奴婢却摔碎了一只白玉杯,想必小姐定是不会轻饶奴婢的。虽然暂时躲过一劫,但四小姐也说事后在处理,所以这才请三小姐救救奴婢啊!奴婢的家境苦寒,母亲身患重病,父亲也身有重病,但却还是在外给人做苦力,一天累的喘不过气。奴婢的一家口人都是靠奴婢在乐府挣的月钱来维系生活。老爷那么宠爱四小姐,如若四小姐怪罪下来,那奴婢肯定会被老爷逐出乐府的,严重还会被老爷发卖出去。如果被奴婢的父亲知道了奴婢丢了这份差事,那么父亲一定会旧疾复发,所以奴婢这才斗胆请求三小姐救救奴婢的!”小竹哭着述说道。 乐从菡静静的看着小竹没有说话,良久后启唇轻笑,幽幽说道:“你是真的不想被四妹责罚?” 乐从菡见小竹点了点头轻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向四妹说说看。” 小竹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那…如果四小姐执意要责罚奴婢那可怎么办啊?” “要保你周全也不是不行,但这普天之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做到万无一失来保你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乐从菡看着小竹,笑道。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只要三小姐能保住奴婢,说是什么奴婢也愿意!”小竹赶忙答道,生怕乐从菡反悔。 “那好。”乐从菡走上前去,附在小竹耳旁说着什么。 小竹听完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这样不好吧…毕竟……” 乐从菡冷冷的看着小竹,厉声打断她的话道:“有什么不好?如若你不愿意那就罢了。”乐从菡说完,就跨步朝前走去。 小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答应不行,不答应也不行。“做任何事前都要想想家中年迈的父母。”乐从菡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好,我答应!”小竹一想起家里的父母,一咬牙,就追上前去,拦住乐从菡,重重的了点头,“我答应三小姐事,但三小姐一定要帮我!” 栖嫣阁内 乐长烟站在紫檀木的香案前,雕花牡丹鎏金熏炉升起缕缕香烟,让人惬意。 香案上平摊着一张雪白的宣纸,乐长烟拿着毛笔在纸上如行云流水的挥动着。 乐霜站在一旁看着香案上的宣纸,不由愣了愣,看着乐长烟的正在聚精会神的作着画。不禁笑了笑,“小姐的画技真是快要赶上那些个名家了。” 乐长烟听到后,拿着笔顿了顿,随后轻笑一声,继续在宣纸上画着。“你莫要调侃我,我自认画技不如他们,还差的远呢。” “哪里,是小姐谦虚了。”乐霜微微一笑,说道。 乐长烟听后,没有在说话,将心思全放于画中。 翦香掀开珠帘后,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翦香笑了笑,轻声道:“小姐,您吩咐煮的茶来了。”翦香将茶搁置在桌上,她一想起刚刚膳房里那些丫鬟婆子的态度不由觉得解气。那些个见风使舵的丫鬟婆子们见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对小姐也不再苛刻,一改从前的态度,对自己都是讨好的。 “恩,放下吧。”乐长烟看了看宣纸上的画,叹了口气,她将毛笔放下,走过去端了杯茶,轻抿了口。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着绿色衣裙的小丫鬟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她福了福身,轻声道:“给四小姐请安。” 乐长烟自顾品茶,看不不看她一眼,只是淡声说道:“好了,免礼吧。让你办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丫鬟笑了笑,说道:“小姐果然神通,不出您所料,三小姐果然去见了小竹。” “哦?是吗?”乐长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虽然是在反问,却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丫鬟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小竹还向三小姐跪着求三小姐救她呢。” “恩,退下吧。”乐长烟挥了挥袖,说道。 “是。” 乐长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出声道:“等等,你带几个丫鬟到我的内房中找找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乐长烟说完后,又道:“仔细些,别落下什么。” 丫鬟虽然觉得好奇,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答应后,就离开了屋子。 翦香有些捉摸不透,准备问问小姐怎么突发奇想要去让人找东西,但是想了想,问了估计也听不懂小姐说的话,于是干脆也就乖乖闭了嘴。 不过一会儿,一个老嬷嬷拿着一个佃合金钗回来向乐长烟禀告道:“小姐,老奴们找到了这个。” 翦香上前一步,拿过钗子递给乐长烟后,不由觉得惊奇:“小姐,你房中怎么会有这个?” 乐长烟看着钗子笑了笑,说道:“可能是三姐无意中落下的。” 翦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三小姐莫非……” “打住,心里知道就好。”乐长烟无奈的笑了笑。 翦香疑惑的看了那金钗一眼,没有再说话。 乐长烟转头看向嬷嬷,冷声说道:“今天的事,你若要敢说出去一个字,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是,老奴知道。”嬷嬷听出乐长烟口中的话,觉得浑身一冷,头皮发麻,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行了,退下吧。”乐长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刚刚都是嬷嬷的错觉一般。 “是,老奴告退。”说完,嬷嬷随后便退了出去。 乐长烟把玩着手中佃合金钗,眸中的冷意明显,良久笑了笑,似是不经意的说了句:“还是让这钗子物归原主的好。” ------题外话------ 求看过的都收藏下吧,地主家都没余粮了都。 愚不可及 屋外 乐从菡见小竹答应后,冷笑一声,说道:“我自然会处理,你就放心吧。” 小竹点了点头,行了行礼,“那奴婢就先行告退。” 乐从菡看着小竹离去的背影,冷冷的笑了笑,道:“乐长烟,前几次不过是你走运罢了。这次,我看你还有没有那个运气!”言罢,乐从菡转身去了明月阁。 “小姐,三小姐来了。”蒹葭走进来低着头禀报道。 乐忆仙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微微抬眸,丝毫不觉诧异,淡声说道:“嗯,你先请三小姐到正厅候着,我过会就来。” 蒹葭见此,行了礼就跟着退下。 乐忆仙眼中有几分冷意,随即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细小的灰尘,嘴角含有一抹笑意。 到了正厅后便见乐从菡悠闲的坐在椅上品着茶,见乐忆仙到了,起身迎上前去道:“大姐。” 乐忆仙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三妹此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瞧大姐这话说的,莫不是没事姐姐就要赶妹妹走不成?”乐从菡皱了皱,说道。 “三妹说笑了,姐姐只是问问罢了。”乐忆仙低笑一声,转头对身旁的灼桃吩咐道:“去沏壶上好的铁观音来。” 灼桃点了点头,转身退下。 乐从菡看着灼桃离去的背影,轻声笑道:“劳烦姐姐了,其实妹妹前来也不过是闲屋里太过平乏无趣,唠嗑了四妹后又到姐姐这里来唠嗑了,没打搅姐姐吧?” 乐忆仙听后摇了摇头,笑着说:“三妹这是哪里的话?不论三妹是何时来,姐姐都是欢迎的。” 乐从菡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拢了拢宽大的衣袖,等着灼桃上茶来。 不过一会,灼桃便端着托盘,缓缓走了进来,把茶杯放在桌上。给乐从菡和乐忆仙的一人倒了一杯。随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乐从菡端起茶杯,轻饮上了一小口,略带笑意的道:“不愧是铁观音,不过比起刚刚在四妹哪里喝的雨前龙井果然还是要差上那么几分呢,大姐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三妹泡的雨前龙井,那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话罢,乐从菡轻瞥了乐忆仙几眼,试图从乐忆仙天衣无缝的笑容上找出许些裂缝来。 乐忆仙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没有听出乐从菡话中有话,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有机会我自会去四妹哪里尝尝。四妹深受爹爹宠爱,带些稀有的好茶回来给四妹也不为过。倒是妹妹你,真是闲得很呢。” 乐从菡看乐忆仙根本似乎没有反应,先是有些失望,后听见乐忆仙的话,心下一拧,面上还是笑了笑,赶忙转移话题道:“听闻姐姐的琴艺可是被当今皇上夸奖过的,不知妹妹是否有那个荣幸能在姐姐这儿听上一曲呢?” 乐忆仙见乐从菡没在说下去,笑了笑,不急不慢的拿起茶杯,微抿一口,说道:“你可是我的妹妹,弹首曲给你听又有何不可?” “妹妹不胜荣幸。”乐从菡低头笑了笑,说道。 乐忆仙唤灼桃拿来自己的凤歌来,放在香案上,乐忆仙白皙的手轻轻搭在琴弦上,芊芊手指轻挑起一根琴弦,发出清脆婉约的琴声。乐忆仙微微一顿,随后便开始在琴弦上不缓不急的拨动起来,琴声似流水瀑布一般轻泻而出,那优美空灵像是远处传来的天籁不禁让人身临其境,仿佛置身于那不存在的地方,忘记一切烦恼。 乐忆仙缓缓闭上眼,手指拨动的速度慢慢变急了起来,似女子悲鸣一般的琴音牵动着乐从菡的心。弹到最后,乐忆仙的琴音却突然缓了下来,那最后一个音弦带着像是希望破灭后带来的绝望一般让人不禁哀叹。 一曲作罢,乐从菡愣在原地似乎还有些没缓过来,乐忆仙睁开眼来,轻声说道:“三妹?” 乐从菡回过神来,轻声一笑,拍手赞道:“大姐好琴艺,大楚第一才女这个名号果然当之无愧啊!” 乐忆仙淡淡一笑不语。 “大姐这里的花好生漂亮。”乐从菡往窗前一望,只见那窗台上放着一个漂亮的雕花青瓷花瓶,上面种着几朵盛放的玉玲珑1,花根为圆柱形,几片扁平状的苍绿的叶子围着最中心的花朵,仔细一瞧,十余片花瓣卷成一簇,时不时泛出晶莹剔透的的光亮,像是洒有光一样,中间一抹嫩黄将花瓣衬的更加剔透,花香淡淡传开一缕缕清香,让人不由觉得惬意。 乐忆仙跟着乐从菡的目光望去,良久轻笑一声,“妹妹可知道这花的品种?” 乐从菡回过神来,听到乐忆仙的问话,笑了起来:“看这花冠色青白,花萼黄色,中间还有金色的冠,形如盏状,花味清香,应该是‘玉台金盏’2,不知妹妹说得可对?” 乐忆仙缓缓走过去,一边拨弄着花,一边笑着解说道:“只对了一半,妹妹仔细的看看这花瓣。” 乐从菡走近了几步,看了看,没有说话,乐忆仙自言自语的说着,“这花一般分为两个品种,一是单瓣,花冠色呈青白,就是妹妹所说的‘玉台金盏’,另外一种是重瓣,花瓣是由十余片卷成一簇的,而花冠的下端轻黄而上端淡白,没有明显的付冠,这个品种名‘玉玲珑’,而这个品种,应是玉玲珑才是。” 乐从菡尴尬的笑了笑,为自己辩解道:“这两个品种相似度实在叫人难以分辨,所以妹妹才没有认出来罢了。” “姐姐只是想告诉妹妹,虽然这两个品种难辨的很,但‘玉盏金台’就是‘玉盏金台’,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玉玲珑’。姐姐这话,妹妹可懂?”乐忆仙自顾拨弄着玉玲珑,嘴边含着一抹似是嘲讽的笑意。 乐从菡先是愣了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乐忆仙话中的意思,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在心里恼怒自己出生卑微,待乐从菡平息了怒火,才深深的看着乐忆仙美丽的脸庞,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乐忆仙,你等着。我一定会把玉盏金台变成玉玲珑给你看!到时候,你就等那天哭着求我吧。 “妹妹这反应是没听懂姐姐的话?”乐忆仙转过身来,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 乐从菡听后,面上挂笑,“怎么会呢?大姐说的是,‘玉盏金台’就是‘玉盏金台’,永远都不会是‘玉玲珑’。”说到后面,乐从菡几乎是强制压住了心中的不甘。 乐忆仙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我相信妹妹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做出什么令姐姐我失望的举动。” 乐从菡握紧了衣裙,强笑着没有说话。 乐忆仙也不知道看没有看到乐从菡的表情,走到另一盆花前摆弄着。 乐从菡见状,也装作是在赏花的样子拨弄着玉玲珑的嫩叶,右手却不动声色的滑进左手的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她握紧在手心中,本还有些犹豫,但一想起刚刚乐忆仙的话,乐从菡就不再犹豫的用左手端着嫩叶的叶尖,右手在抬起的左手宽大袖口的遮掩下无声的挖着土,见差不多了,就将小纸包放在里面,埋上土后,乐从菡满意的笑了笑,转过头去看见眼前的一切,笑容突然就凝固在脸上。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乐忆仙已经站在可她的身后,乐从菡顿时心中一凛,额头已经冒出了丝丝冷汗,生怕乐忆仙看到了自己刚刚的动作。乐从菡心虚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乐忆仙笑了笑,并没有打算要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出声询问道:“妹妹这是在干什么?” 乐从菡看见乐忆仙嘴角的笑意,心跳顿时快了一拍,那笑容似乎带着嘲讽,不屑一顾和冷意,乐从菡定了定神,笑着说,“没什么,妹妹只是在赏花罢了。” “恩,那妹妹若是没什么事,就走吧。”乐忆仙眼里带着冷意,淡声说道。 “那妹妹就先回房了。”乐从菡敛下心神,低头回答道。 乐从菡走出房门后,像是松了口气,回头望了望,看着那扇门心下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乐忆仙刚刚像是看见了又想是没看见,不过看乐忆仙刚刚反应,应是没有看见才对。这么一想,乐从菡也就安下了心来,。乐从菡走前冷冷的笑了笑,乐长烟,乐忆仙,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乐忆仙坐在椅上,轻轻笑了笑,目光一直望着乐从菡刚刚离开的地方,那目光似是洞悉一切,也仿佛什么都不知。 ------题外话------ 1水仙的一种品种 2也是水仙的一种品种 最后还是求收藏啊 族亲宴会 秋水阁 乐从菡刚一回来,就坐在软榻上,闻着屋内的熏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端起香案上的茶,喝了口茶顺了顺气,想到了乐忆仙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不由的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事情办妥了吗?”一道女声传来打断了乐从菡的思绪。 乐从菡转头一看,见是三姨娘,便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当然,姨娘你要相信我才是。”话罢,便挥了挥手手,示意左右的丫鬟退下。 “此事一定要做的万无一失,否则我们谁都不可能有活路!”三姨娘见丫鬟都退下后,才出声说道。 “放心吧姨娘,不管她乐忆仙和乐长烟有多大的能耐都躲不过!若是事成,这乐府便是我们的天下!”乐从菡说完,眼里留着几分凌冽。 “不是‘若’!是一定!注意一定不要让任何人把这事怀疑到我们身上!”三姨娘直直的看着乐从菡一字一句的冷声说道。 “不会,就算在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事我可是做的干干净净的,绝不会出任何差池。”乐从菡自信一笑,看着窗外吐露新芽的树木,嘴角的笑意冰冷至极,却又带着几分热烈。“只等族亲来访那天了,这事必成!无论父亲多么宠爱她们,可若此事被族亲所知,那么必定会重处!” 听到这话后,三姨娘突然一笑,“那么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说罢,便与乐从菡坐到了一起。看着窗外为了几日后宴会而来来往往忙碌不停的丫鬟们,轻轻的笑了起来,在大夫人的管理下委曲求全的这么多年,今日终是忍不住了吗? 乐忆仙站在明月阁绣楼上,轻轻推开窗,看着远处的景象不由微微闭上了眼,“真是一个蠢货,愚不可及。无论再怎么教,也聪明不了。”话罢,看着手里那白色的纸包,笑的神秘莫测。 也没过几日,族亲也便来了,这就意味着乐府的宴会也开始了。 为了表示大夫人和老夫人对族亲的重视早早的便去了乐府门口候着,只等他们来。没过多久,马车也一个接一个的停在了乐府门前。 乐长烟惊讶的朝大夫人望去,只见她身边跟着一个身穿梅红色襦裙穿金戴银的丫鬟,见乐长烟向自己望来,女子便也笑着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乐长烟回过神笑着看着她,面上毫无表情,而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心莲…… “大哥大嫂,好久不见哪!近来过的可好啊?”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笑着问道。 “无恙。往里请。”乐和远笑着说道。 乐长烟看着那男子淡小一声,那男子便是乐家庶出三房老爷,父亲本不太喜欢这个庶子,但表面上却是挂着友好的笑容,这便是处世之道。 不到一会儿,正厅里就聚集了一大批的宾客,里面便是与乐和远来往密切关系较好的女客,外院便是乐和远的同僚和属下了。 “哎,你看那个人乐家大小姐吗?” “可不是?不然你上哪儿去找个比乐家大小姐还要美的女子来?” “就是啊,这大小姐的美貌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一时间,整个正厅充满了对乐忆仙的赞赏,而乐长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她向来不喜这些个宴会,女客们闻着大夫人,不停讨好的笑道:“大小姐生的可是天生丽质啊,远远看去就像是天仙下凡一样啊!夫人和老爷真有福气!” “哪里哪里。”大夫人谦虚的回答道,可是眼里却有着一抹怎么也掩不去高傲,也便笑着与其他人周旋。 系族里的男人们与乐和远在一起坐着讨论着国事以及一些自己对事的见解。而女人们则随同着大夫人以及其他乐府姨娘在一起谈谈家中琐事。老夫人则先带着丫鬟回房休息,毕竟年老了也不能多上下走动。乐和远吩咐乐忆仙带着其他族系的庶妹们在府中随处走动。这乐忆灵自然是要跟着她的嫡姐的,而庶妹里除了乐长烟其他人都同乐忆仙一起。因为这可是个拉拢关系的好时机,她们这些个庶女为了自己以后着想,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乐长烟在乐和远吩咐完乐忆仙陪同她们四处游走这个事后就走到乐和远身边,行礼说道:“父亲,长烟今日恐不能陪其他姐妹们谈耍了。还望父亲不要怪罪。” “为何不能?” 乐长烟低垂眼眸:“长烟想,我们这些个姐妹亲戚除了过年等节,其余时候都是不常见面的。所以长烟想趁她们还留住在府中这些时日想做点东西送于她们。以后不能常见了也好歹留个念想。” 乐和远微微点头,眼带赞赏之意:“长烟你果然心细啊。” “承蒙父亲夸奖了。前些日子听父亲说起今日她们要来拜访之事起,长烟就想好要开始动手做荷包送于他们。虽然礼轻也好歹是长烟自己亲手一针一线所做。现在就差一些针线结尾了,可长烟怕时间来不及,所以想请父亲应允长烟的不情之请。” 乐和远面带慈祥:“你说。” “长烟知道今日府中繁忙,但也不想废了自己一片好心意。所以想叫府中几个针线活还不错得丫鬟婆子来帮忙。还望父亲应允。”说完,乐长烟低身。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心意与诚恳,不应允得话恐怕也太不尽人情味了,于是道:“那好,至于人,你就自己去选吧。”乐长烟听言朝乐和远一笑,满是欣喜之意:“长烟会让她们抓紧时间,忙完就回来做事,绝不耽误。”乐和远微微点头后就朝人多的地方走去了。 乐长烟叫心细的红袖前去选人,而自己则先回房中。 红袖自然是知道该选什么样的人来合适。红袖一脸严谨的对面前的几个丫鬟婆子抬手清点着,然后说:“吩咐你们叫来的清绫呢?她为何没来?” 一面显年老的老嬷嬷恭敬的走到红袖的面前说道:“老奴吩咐人去叫清绫了,可人还是迟迟没来。说是手头上还有一点杂事做完就来。”红袖还是不变面色道:“这耽误的时间她个区区丫鬟怎担待得起?要是小姐她怪罪起来可怎么办?”在场的丫鬟婆子都被堵得无话可说,谁不会站出来为这延时的清绫反驳红袖的话。 红袖一展蹩起的细眉,放松下了语气:“你们先去小姐房中吧,莫要小姐她着急了。我去催催那清绫。”说完,便往清绫那地方走去。 红袖找到清绫,语气中带点怒气:“小姐生气了的后果我可担待不起。”清绫听言立马手脚利索的做完了手头的事情,走到红袖面前低身:“是我脑子太愚笨了,没能早早做好手头上的事情。等会儿若是四小姐她生气了还望红袖你在四小姐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清绫我不甚感激。” 红袖细细看着清绫,微微点头。两人一起走向乐长烟的房中。 乐长烟早已吩咐好了先来的那些丫鬟婆子们去做事了。坐在凳椅上等着那清绫。刚想着,一声音就传来:“奴婢给四小姐请安。”乐长烟抬眸看去,只见红袖与身旁的清绫向自己低身行礼着。 乐长烟动听嗓音缓缓对红袖说道:“红袖你去看看那些丫鬟婆子们可有好好做事没。” “是。” 红袖转身出了房门。这自然不是想把红袖支开,只是隔墙有耳,乐长烟也不得不防。 “起来吧。”乐长烟又对一直低身的清绫说道。“四小姐,奴婢有话要说。”清绫看了看四周,满眼都是警惕。“这里没有杂人,有话直说。”乐长烟立马打消了清绫的顾虑。 “依奴婢这几天观察来看,恐怕三小姐她对四小姐你会有所动作。还望四小姐小心为上。” 乐长烟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害怕之意:“我知晓了,你快去忙你的事吧。”清绫微微点头行礼,准备出门之时又缩回了踏出的右脚。乐长烟见状问道:“可还有事?”清绫像是费很大劲才鼓起勇气的样子,声音略小道:“四小姐可还忘了承诺过奴婢什么事吗?” 清绫见刚才乐长烟对自己要来她那里做事的事情只字不提,她不想这件事有差池,所以才鼓起勇气问乐长烟。乐长烟当然知晓清绫所言何事,柔声道:“我自不会忘。这件事情若你不想有什么后患的话,就慢慢的来。我也自然不会出卖于你。倒是你,若是要来反咬我一口的话,你可以想想后果。我这人,最恨墙头草。要是被我知晓了,我定烧它个寸草不生。”清绫心中一惊,刚才那话中语气的狠厉与大夫人又有区别?甚至还更为深沉与强烈。清绫微微点头,心中想着她现在还是帮乐长烟好好做事情吧。其他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再去想了。 又向乐长烟一行礼过后,清绫便出了门。 过了些时候,红袖前来告诉乐长烟荷包已经缝好了。乐长烟听闻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理了理袖口,对着红袖一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虽然对红袖做事放心,但是再问一下更好一些。红袖微微点头,跟随乐长烟一同出了房门。 乐忆仙一行人来到府中游园。但有人还想再赏赏花,所以一行人也就分成了少数几人在园四处赏着花景。乐从菡随同着几个庶妹一起在园中赏着花。乐从菡虽然一直都面显微笑,实则那心里却是鄙夷这些个身份比她还低贱的庶妹。 乐从菡笑着同那些庶妹们搭着话。一话说完,乐从菡的笑脸也就收了起来。她实在不想跟她们这样闲谈,因为乐从菡自认为这些个庶妹根本不配与她一起这样闲谈。 乐从菡这样想着,渐渐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想里。一旁的乐萋萋看乐从菡失神,便轻声唤道:“表姐?”可却没把乐从菡唤过神来,乐萋萋清了清嗓子,加高了声音:“表姐?”乐从菡这才听声回过神来,看着唤自己的乐萋萋。嘴角留笑,用温和的声音问道:“表妹唤表姐我何事?” “刚才见表姐你想事出了神所以才唤你。” 乐从菡微微一笑:“原是这样。”说完,又转一话峰,“表妹你可曾见到四妹吗?怎么我没有见到她。”乐萋萋面容表情停滞一下后,带着猜测的语气回答:“表姐可是说的四表姐吗?刚才要游园时我见她转身离开了,似乎并没有与我们一同前来。”乐从菡一脸的惊讶,心里却是暗喜。她刚才就是看见了乐长烟走了,所以才在这里明知故问。 乐萋萋见乐从菡没有说话,问道:“表姐怎么了?”乐从菡闻言转身看向乐萋萋,轻皱眉头:“我们这些姐妹们平常见面实属不多,要不是有这过年的话,平常日子是没法像今日这样赏花彻谈的。我没想到四妹她竟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管有什么事情,也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吧。这样一声不说就……实在是没有礼教。” 乐萋萋听完这话,面上也显难色。刚才她与其他庶妹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听完乐从菡这么一说,也实在是那么回事。站在乐萋萋身旁的乐莹莹这时走上前来,面露笑意:“可能四表姐她真有什么急事吧,来不及说也并无过。”随同一起的庶妹们也赞同似的点点头。 乐从菡抬眸细看众人的神色,从她们的眼色看到了一丝杂色,暗自喜笑着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达到了应有的效果。乐从菡她无非就想在这些个庶妹们面前败坏乐长烟的名声,以后也好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出去。让乐长烟的名声臭的跟西街那有名的臭豆腐老摊一样,让以后一提起乐长烟人们就嗤之以鼻,避而远之。甚至成为恐吓不吃饭的小朋友乖乖吃下饭的有力说词。当然现在这点只是为了以后做铺垫,她乐从菡还要做更多。 就在众人都各自谈笑着各自事情的时候,一抹清亮柔声传进来:“长烟我来迟了。”随着声音看去,清丽影子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亭亭玉立的身姿如同那细嫩粉荷一般模样,出入尘世,不染铅华。走过身旁,随着微风陪同,隐隐还闻到那清淡梅花香气。 “四妹,你可来得真是晚了。”坐在乐忆仙身旁的乐忆灵带着不咸不淡的口气说道。“来晚了是长烟我的不是,还望在此的姐妹们不要怪罪才好。”乐长烟也没有丝毫怯意,微微低眸,低身说道。一双芊芊玉手握住了乐长烟的手,用着温柔如风的语气:“来了就好。姐姐我知道长烟你不是那种无礼教之人,恐怕是有什么事耽误在身所以才来晚了吧。”乐长烟顺着话意微微点头,看着为自己打圆场的乐忆仙。 “有何事也好歹交付我们一声啊,这样不打招呼就自顾去干自己的事情,未免也太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一些?”还带着轻微稚气的女声响起。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身穿丽色的女孩正睁大水眸看着众人之中的乐长烟。一看这十几岁般大的女孩样子,就是那种十分大胆之人,像极了能说出刚才那种无惧的话之人。听刚才话中的稚气未脱,可能也只是刚出来见世面,所以说话也肆无忌惮的。站女孩身旁的另一女子连忙把女孩拉拢在后,连连低头道:“我妹年纪甚小,刚出世面,所以说话有些不着礼数。童言无忌,还望四表姐你不要生她这区区孩童之气。”说完,又把女孩推至乐长烟面前,压低着声音:“还不快跟四表姐赔礼道歉?” “我为何要道歉?我没有说错!”女孩更是硬起脾气起来,丝毫没有赔礼道歉之意。众人都看着这小小年纪的女孩,这样看来恐怕已经得罪了乐长烟了。身为女孩姐姐的女子见状,气的直直跺脚,得罪了这边乐府家的人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更何况她们这些对于乐长烟来说,身份低微如同尘土一般的人。本想今日好好拉拢了下这边乐府的人,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下可好,拉拢倒没有做到,她这个性格直爽的妹妹却得罪了人,一想到这,女子唤出了女孩的全名:“乐南仪!” 名叫乐南仪的女孩怔了怔,恐怕十分惧怕自家姐姐叫自己的全名。乐长烟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乐南仪,十分欣赏她这副不屈模样。松开乐忆仙握住自己的手,朝乐南仪走去。见乐长烟走了过来,乐南仪的姐姐立马上前护着乐南仪说道:“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四表姐原谅,我这就让她赔礼道歉。”说完,推了推面前的乐南仪,示意她快低头认错。乐南仪却不耐烦的侧了侧身,始终不肯低头,还更加挺直腰板,鼓起红彤的腮帮子,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着:绝对不能屈服于恶势力! 乐长烟好笑的扬起手,打住了乐南仪姐姐还想说下去的话。乐长烟缓缓半蹲下身子,与乐南仪一同身高,用着柔和的语气问道:“为何不道歉?”“我没有说错,为何要道歉!”乐南仪语气硬直起来。“你说你没有说错话?”“对,我就是没有。”乐长烟没再问下去,低下眸子,而后缓缓起身。站在人群的后面的乐从菡见状嘴角笑意连番,笑的她自己都快要憋不住了。想着这个乐南仪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乐长烟边转身往后走边道:“翦香,还不快把荷包拿上来。”乐南仪听闻,连忙抬起头,看向端着荷包前来的一位丫鬟。众人带着不解的眼光看着端盘里的荷包,花样各色不同,刺绣称之为绝。拿起一个起来,布料也选为上乘之料。乐从菡看到此景也诧异起来,不解的问道:“四妹,你这是…” 乐长烟没有急忙回答乐从菡的问题,拿起一个与乐南仪相配的金线鲤鱼的荷包放在了乐南仪的手里,说道:“虽然你刚才那话是没有说错,可没有了解清楚事情原委之前,不要把话乱说。”抬首,微笑着解释,“这是长烟我一片小小心意,还望各位能够喜欢。因为除了大年这种大节等之外,我们这些姐妹们平日不能时常见到,所以长烟就想尽自己一些绵薄之势,做了些荷包来送给姐妹们。以后虽不能见到,也好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但实在数量过多,做起时间紧张。长烟怕时间不够,所以今日才向父亲说,没能陪同姐妹们一同赏花,实属抱歉。” 这样一说,众人恍然大悟。翦香端着荷包,说乐长烟让她们自己选个心仪的。这些个庶妹们拿着手中缝线精巧的荷包,乐萋萋与乐莹莹一同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乐从菡,眼神里饱含了深意。 乐从菡自然是发觉到了这种凝聚的视线,心里又暗自气恼。想着这乐长烟怎么总是让她自己挖个坑自己跳,这下乐从菡更不服气这乐长烟了。心中的怒气和恨意如同枝生藤蔓一般疯狂四窜,堵满了心口尖上。 拿完荷包,这个些庶妹们对乐长烟的印象可是大大增好。有些个还跟乐长烟闲谈起来,看起来十分合乐融融。乐忆灵见状瘪了瘪嘴,十分不满的对乐忆仙说道:“不就是些个小小荷包吗?这就以为收买住人心了?她可真是不自量力。”乐忆仙抬手示意乐忆灵闭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道:“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话要小心一些。若是被其他闲人知晓了,拿这来威胁于你可怎么办?你总是管不住你这急性子,有什么话还是回房后再说。”乐忆灵听完,不满的泄了气。乐忆仙见状,莞尔一笑:“你也得多跟她学着点这种人情世故的处理,虽是雕虫小技,可收服那些个庶妹们来说,可是十分管用。”乐忆仙说完拿起一杯茶水到嘴边,轻抿一口。 ------题外话------ “不会,就算在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事我可是做的干干净净的,绝不会出任何差池。”乐从菡自信一笑,看着窗外吐露新芽的树木,嘴角的笑意冰冷至极,却又带着几分热烈。“只等族亲来访那天了,这事必成!无论父亲多么宠爱她们,可若此事被族亲所知,那么必定会重处!” 其实成不成得看我们233333333 仇怨已深 “四妹可真是有心了,不过四妹那里似乎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吧?也难怪只是给各位姐妹们送香囊。”乐从菡看到被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一起的乐长烟,不由得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几个乐家族亲小姐听到了,尴尬的站在一旁,看乐从菡的眼神也不爽到了极点,人家嫡出大小姐都没说什么,你乐从菡不过是个庶出,真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虽然只是送得香囊但毕竟礼轻情义重,况且这香囊也是用的上好的丝缎珍惜香料,名家刺绣,而且香囊做的很漂亮,上面还缀有珍珠,我们很是喜欢呢。”其中一个漂亮的小姐站出来说道。 乐从菡不屑一顾的冷看着乐长烟。 三房的嫡小姐乐盈盈突然站了出来看着乐从菡的表情冷漠,为乐长烟打抱不平道:“既然如此那么三堂姐一定准备了很好的礼物给我们姐妹几个吧,不如拿出来看看啊。” “我……”乐从菡一下午尴尬的站在原地,心中脑怒无比:“哼!六堂妹难道就只想到礼物吗?” 乐盈盈淡淡一笑,挑衅似的看着她“呵,三堂姐难道就只想到说四堂姐的礼物不好,而不给妹妹们准备礼物吗?” “你!”乐从菡突然站起来,瞪着乐盈盈,突然恼怒的抚袖离开,“我还有事,先行离开,失陪。”乐从菡冷冷的说完这一段话,离开时,幽深的目光看着嘴角带笑的乐忆仙和乐长烟,转身离去。 “六妹别理她,她就是这样。”一个身穿妃色儒裙的小姐拉了拉乐盈盈的衣袖,冷看着乐从菡的背影道。 乐长烟笑看乐从菡离开的背影,看向身边的红袖,悄悄的道。“跟上去,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谢谢六堂妹帮我说话,不过三姐好像生气了。”乐长烟淡淡的看着乐盈盈,温润的双眸如同一汪轻盈的泉水,有着像似黑色玉石般的光华。 “没事,生气就生气吧,我们继续玩,不要被她坏了兴致。”乐盈盈有着不屑的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凉亭下棋吧。”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众人皆回头看去,只见一袭淡紫广陵双绣衣,月白色妆花百褶裙的乐忆仙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 “是啊,我们下棋吧,毕竟只在这里游玩到了挺无聊的。”乐忆灵也走了过来,撒花的软烟罗裳随她的走动轻扬。娇嫩如花的容颜带着浅浅笑。 “大堂姐和二堂姐说的对,我们啊正有此意。”四房小姐乐菁菁笑着说道。 “恩,那大堂姐二堂姐还不把棋盘准备好?”乐盈盈也跟着说道,她们敢说同为庶出的乐从菡,不代表她们敢反驳乐忆仙和乐忆灵两个嫡出。虽然她们并不喜欢下棋。 “那各位妹妹们就随我来吧。”乐忆仙淡然说道,直直的看着乐长烟“妹妹可有兴趣与我下一局。” 乐长烟礼貌的一笑“既然姐姐邀请,那妹妹便与姐姐下一局。” 乐忆仙站在空旷的冰天雪地里嘴角的笑如同女神般高贵,朱唇轻启“输赢无论。” “好,大姐请。”乐长烟淡漠的回道,如墨的长发被风吹起,轻轻飘扬拂过那她冰雪般绝美的容颜,长裙翩跹若花。 远处 乐从菡偷偷站在秋霜亭旁,看着乐忆仙这边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心里的妒意如同烈火一般将要把一切燃烧。尽管高兴吧,等一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小姐,我们真要那么做吗?”站在她身后的又冬突然出声道,语气有着颤抖。 乐从菡转头看着满面惊惧的又冬,一脸狠毒的说道:“怎么,不敢?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可是如果是大小姐和四小姐的话……我……”又冬一脸害怕的看着她,眼里有着一丝犹豫。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乐从菡冷冷望着她狠狠的道。“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如若你敢不去的话,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话完便看也不看她便走了。 乐从菡微闭双眼,脑海中闪现出了乐长烟那似嘲讽似不屑的笑容,乐忆仙那高高在上的高贵之样,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快步前行。走了不到一会儿便到了让小姐们休息玩耍的客房,推门而入,因为家中丫鬟都在前院侍候各位其他人,所以此时的客房内没有任何的的丫鬟。 “三小姐,雪雁等你很久了。”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一个身穿深兰色长裙,外罩玫红色对襟绣花褙子的少女从内房里走了出来,墨发挽双髻,鬓边带着一朵漂亮的红梅绢花,其次还斜簪了一根玉钗一根白银碧玺雕花簪,样子好不气派,只是她漂亮的的脸上带着些紧张。 乐从菡冷冷的看着她,从头扫到脚,不由得冷哼一声“嫡出的就是和庶出不一样,连身边的一个丫鬟都穿金带银的这么体面。” 雪雁尴尬的站在一边“三小姐说笑了,奴婢自问比不上夫人身边的心莲还有大小姐身边的蒹葭灼桃。” 乐从菡冷冷一笑“就不说废话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要你帮我做。” “不知三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奴婢做,奴婢还要回123言情阁侍候二小姐。”雪雁疑惑的问道。 乐从菡缓缓勾唇。“我要你帮我引个人过来。” 雪雁见乐从菡的神情有着不对,警惕的问道“三小姐到底要干什么?” “雪雁你可还记得两个月前,二姐与四妹游园赏花之事吗?”乐从菡看着对面的雪雁陷入回忆,满意的道:“当时二姐为了羞辱四妹,将手帕丢在地上让四妹去捡,而四妹回来时不小心掉下了冰冷的莲池里,虽然被人救了上来,但却大病了一场,差点香消玉殒。” 雪雁脸色变了下,突然转头道:“三小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呵。”乐从菡忽然脸色转冷,一步步逼近雪雁:“当时你在场是吧,虽然夫人对外说是四妹自己不小心掉下莲池里,但是真相是什么,你不会想不起来吧?”乐从菡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弧度,“四妹落水恐怕与你有关吧,说不定就是你推了她下水。” 雪雁听到乐从菡的话后,心顿时慌乱了下。“三小姐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 乐从菡不屑的笑了笑,心里不由得暗想这件事有点头脑的人都猜的出来。“当时四妹没有带任何的丫鬟,只有二姐带了初珍和你,因为初珍是贴身大丫鬟一直在二姐身边伺候,在加上初珍讨喜,二姐一直宠她,定然是不会让她做这些危险的事,毕竟按大楚律法丫鬟谋害主子可是重罪!当初你不过是个二等丫鬟,为何四妹一落水,你就被提了二小姐的大丫鬟,这其中的猫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听到乐从菡一番话,雪雁不由得心惊肉跳。“三小姐……我……” “雪雁,你仔细想想,我四妹这般受父亲宠爱,对她的好几乎不逊色于我大姐,若是四妹到父亲面前告上一状你还有活路吗?”乐从菡看着雪雁循循善诱道。 “求三小姐指条明路。”雪雁脸色发白的看着乐从菡,立马跪在她面前道。 “你且先起来听我说。”乐从菡轻轻俯下身子将雪雁拉了起来将一个绣花香囊放到了她的手里,“你等下不是要去前院伺候那些男宾吗我要你将这个荷包随便放到一个男宾身上,然后引他来这里,引到四小姐休息的墨荷厅里。” “引到四小姐房里干嘛。”雪雁看着手里的绣花荷包,它似乎透着些古怪的香气。 乐从菡狠毒无比的道:“不是为了救你吗,所以要让乐长烟永远无法再开口!” 听到她的话后,雪雁顿时放不下心来,“三小姐,这香气的味道,难道是……”雪雁拿着那荷包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瞬间变了脸色。“三小姐,恕奴婢帮不了你。”话罢便要离开。 “站住!”乐从菡突然出去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四妹回惩罚你吗?” “我……”雪雁欲言又止,想了一下道;“可是若是被别人知道,该怎么办。” 乐从菡冷笑道:“你怕这事被别人知道,那你怕不怕你为了荣华富贵曾经妄想勾引我父亲的事被夫人知道,你可还记得,夫人是如何处理那些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的吗?相信你不会忘记的吧。” 雪雁脸色发白,埋下头说道。“求三小姐不要告诉夫人,奴婢做就是了。” “对,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识时务的样子,看来,我没有将你去年勾引父亲的证据交给夫人是对的。”乐从菡理了理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说“去吧,我就在这菡萏厅里等你的好消息。” 话罢,便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轻轻歪着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雪雁艰难的点头道,说完便走了出去,轻轻拉上菡萏厅的门。看着外面碧绿如翡翠的万年青,深吸一口气,便走了出去。花园里青嫩的小草也已经从雪地里钻了出来,以前光秃秃的树桠也显出了生命的气息。晶莹剔透的冰雪也已经融化,变成一汪清澈的水,轻轻滴落。 “雪雁姐,你去哪儿了?二小姐刚才在找你呢。”一个丫鬟迎面走来,对着雪雁说道。 “我只是随处走走而已,二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雪雁微微一笑,略微有些心虚的道。 那丫鬟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二小姐让你去前院给客人们奉茶。” “行了,你去回禀二小姐吧,我马上就去。”雪雁皱了下眉,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不快。乐从菡让她引一个男子到墨荷厅去,可是乐忆灵却要让她去前院奉茶,这…… “唉…等等。”雪雁突然出声叫住那丫鬟“是去前院伺候给哪些公子少爷们吗?” “是啊。”那丫鬟出声道,有些好奇的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我好奇而已。”雪雁微微一勾唇,计上心来。“去帮我回禀二小姐,我马上便去。”话罢,便从小丫鬟手里接过雕花的托盘,顺着又忆阁向前院走去。 “怎么回事?”小丫鬟疑惑的挠了挠头,瘪着嘴便离开了。 花园,莲亭内 几个衣着华丽考究的美人,正有说有笑的博弈。亭子内外站着几个满身绫罗穿金戴银的丫鬟,亭子中央的鎏金镂空雕花熏陆散发着缕缕的香气。清澈冰凉的湖水里,鱼儿时不不时的越出来,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天水一色景色非凡。 “四妹最近可好,诗书之上可曾遇到什么难处。”乐忆仙纤细白嫩的玉指轻捻起一颗黑子,下在棋盘中央,高贵出尘的容颜带着一丝浅浅笑。 “多谢大姐关心,长烟最近并无什么不懂之处。”乐长烟轻轻捻起一颗白子,落下。一双眸子仿佛黑色玉石般温润美丽。 乐忆仙看着清湖里荡开一层层的波纹,发髻上的镂空雕花金镶玉兰花簪垂下细长的流苏,乐忆仙手撑着头,一双清艳明媚的双眸倒映着天水一色的美景“妹妹怎么突然与姐姐疏远了,记得以前每天妹妹每天都会来明月阁与姐姐谈心品茗,煮酒论诗,自从我从清镜寺一回来,妹妹似乎就没来过明月阁。”乐忆仙眼里带着莫名的深意,落下一子。 乐长烟笑了笑,仿佛仙子般绝美,目光幽深的看着站了上方的黑子,纤手轻轻停了下略微思考了下,便落下了手中的白子“大姐说笑了,只是因为大年刚至需要母亲安排处理的事多如牛毛,想必大姐也在帮母亲处理为此事烦心,长烟便不好意思前来打扰。” “姐妹之间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莫要因为这些小事而坏了姐妹情分。”乐忆仙素手抚袖,落下一子嘴角的笑意冉冉。 “大姐多虑了,我和大姐情分岂会因为这些而消散。”乐长烟紧跟着落下一子,笑道。她知道,自己最近的反常行为引起了乐忆仙的注意,而乐忆仙这只狡猾的狐狸,现在正在试探她,若是被她察觉了出来……恐怕她就要真正的动手了!想到这里,乐长烟眼里流露出冷冽的光。 乐忆仙皱了皱眉,纤手拿着白子落下,她没有看出面前这个温顺知礼的四妹有任何不同,仿佛还是以前那个自诩高洁不屑争斗的性子,但直觉告诫她,面前的这个妹妹已经不同! “大姐各位姐妹们,我有点累了,我就先行一步去云苑休息一下”乐忆灵突然站起来说道。一双秋月美眸仿佛含着淡淡的水雾,美丽的容颜清然如同那初夏的清荷,一袭累珠叠纱粉霞茜裙,在风中轻轻舞动,光滑的缀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竟比湖水的波光还耀眼美丽。 乐长烟仿佛没听到,依然是淡淡的表情,跟着落下白子。 而在场众人不由得心生嫉妒,这条裙子乃是用珍贵无比的素帛为底,以繁密的苏绣绣着花开并蒂,布料轻盈光滑光泽如珍珠,触摸若无物,外罩一层透明的影霞纱,轻盈飘渺将素帛上的绣花印的若隐若现,最外面是一成缀着珍珠的雪白蝉翼纱,轻若无物,仿佛只是一层淡淡的雾气。素帛珍贵无比,就算是她们也只能是用素帛绣手绢,而霞影纱和蝉翼纱更是珍贵,江南织造司每年不过得百匹,其中九成贡了皇室,剩下不足一成,她们也只是在妃嫔公主们身上见过,没想到乐忆灵居然将此着与身上。 “二堂姐若是累了就先行吧,反正姐妹们还要过去呢。”乐菁菁站了起来,强压着心里的那抹嫉妒,和和气气的说道。 “嗯嗯,大姐,就劳烦你先照顾各位妹妹了。”乐忆灵对乐忆仙微微一笑,不屑的目光扫过乐长烟,便领着身边的大丫鬟初珍走了出去。 乐忆仙看着乐忆灵美丽无双的背影,眼里好歹有了一丝笑意,转头来看着乐长烟,高贵倾城的面容仿佛九天之上的女神,绝代无双却又不可亵渎,只能仰望她的存在,嘴角扬起的弧度绝美而又不可捉摸,轻轻将手里的黑子落下:“四妹,你输了。” 乐长烟与她静静对视,如同玉石般温润的明眸有些冷冽如湖水的寒芒,她轻轻笑了。将手里的白子落下,一瞬间扭转棋盘的局势“这可不一定。” 乐忆仙看着棋盘被扭转的局势,嘴角的笑冷了下来,随即便有温如春风,手里的黑子竟不知如何落下“妹妹的棋艺果真无双,只一步便改变了局势,姐姐我自愧不如。” “大姐谦虚了,这世间的人谁不知大姐是我大楚第一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妹妹我是万万及不上大姐的,不过是妹妹侥幸而已。”乐长烟冷冷一勾唇,语气却温柔谦逊。 乐忆仙报之一笑道:“是妹妹谦虚,若论棋艺姐姐我还是比妹妹你逊色几分才是。”她轻轻端起一杯茶,饮了口。仿佛并不在意输赢。 “大姐繆赞了。”乐长烟也做谦虚之态,说道。却发现乐忆仙捏杯子的纤细手指有着用力,发白。乐忆仙向来高傲自负,做任何事都精艺求精做到最好,绝不允许有失败发生,前世的自己与她下棋,只是平局无输赢,都让她接受不了,在房里不眠不休刻苦钻研棋艺,为的只是后来将自己击败赢得胜利,想必现在的她输了,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来人,茶凉了,重新沏一壶茶去。”乐忆仙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丫鬟冷冷的道,语气间是以前从为有过的冷酷。她输了…输给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庶出…… 话音刚落,之见一对橙衣丫鬟飞快跑了进来,将桌上的茶壶收收走。 “大堂姐,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气色不好的样子。”一旁的族亲小姐略带讨好的说道,眼里全是虚伪的关切。 “没事,可能是刚才的风吹来,有些冷罢了。”乐忆仙笑着回到,几位族亲小姐见没有什么事,也便坐了下来,吃着点心品茶看风景。 “大小姐,您的的茶来了。”几位小姐的话刚落,一个橙衣丫鬟捧着托盘缓缓而来,将托盘里的青花茶壶提起来为乐忆仙到了一杯茶。 “去给四小姐也添一杯吧。”乐忆仙轻捧茶杯,温和的说道。 “是。”那个丫鬟答道,便走向乐长烟。却不料一踉跄,茶壶便脱离了手章,温热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到乐长烟的衣衫上,湿透了一大片,将里衣都润湿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四小姐原谅。”丫鬟一看,立马跪下,身体不停的颤抖,求饶道。 见此,众人都看了过来,对那丫鬟怒道:“大胆贱婢,你是怎么做事的。” “四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丫鬟颤抖道,乐长烟静静的看着她,发现她有着眼熟,她不正是乐从菡的丫鬟又冬么? “四妹,我看着个丫鬟也是不小心,你就原谅她吧。”乐忆仙看着面前的景象,突然开口道。 “我不怪你,下次小心些。不过你不去三姐身边的丫鬟吗?不去服侍三姐,在这里干嘛?”乐 长烟淡淡看了乐忆仙一眼。 “因为…因为三小姐怕这里人手不够特意让奴婢来伺候各位小姐。”又冬想了一下,回答道,语气略微有些紧张“四小姐,你不怪奴婢就好。湿衣穿起来怕是会生病,请四小姐到客房去更衣,要是四小姐因此生病了,奴婢会内疚的。” “好。”乐长烟直直的看着又冬,微微笑了,仿佛洞悉了一切,“劳烦大姐照顾各位姐妹了。”话罢,便跟着初珍走了出去。乐长烟淡淡一笑,如同西湖水荡起的层层波纹,一双明眸带着深意望着又冬的背影,乐从菡!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题外话------ 求收藏== 男女之事 走了不到一会儿,便到了云苑,云苑本是大夫人准备起给宾客休息的客房,分为左右两苑,男客在左女客则在右,而为了方便,乐家的少爷小姐们在云苑也有独立的客房,而乐长烟的,正是墨荷厅。 “四小姐请。”又冬拉开门,福了福身子。 而乐长烟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前漆金檀香木的写着墨荷厅的门牌,微微一笑,神秘莫测。 刚一进门屋子里摆设极其雅致,彩绘的映月青莲画屏放在屋子中央,画屏后面则是供人休息的软踏。书架桌椅香案一应俱全,只是旁边的铜鎏金熏炉散发出缭绕的香烟。 “四小姐,奴婢去给你取衣物,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又冬微微福身道,目光有些闪躲。 “那是什么香。”乐长烟微微笑道,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似乎没有听到又冬的话一样。 又冬紧张的抬起头来,手微微的颤抖:“回小姐,那是檀香,老夫人和夫人都喜欢此香,所以奴婢们就焚了檀香。” 乐长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前去,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墨荷初开的画。嘴角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原来是檀香。” “四小姐先休息一下,奴婢去给你拿换洗的衣物。”又冬低下头手微微颤抖道。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去吧,有翦香在这里。”乐长烟眼里一片冷意。话音刚落,只见门外一对丫鬟提着木水桶进来向乐长烟福身行礼,乐长烟点了点头,几个小丫鬟便走进屏风后,将水桶里的水倒在浴桶里,用手试了试水温,水温正好,便又向水里撒了些白色的花瓣。 “三小姐,奴婢们将东西已准备好,小姐可以沐浴了。”那些丫鬟说道,话罢便缓缓退出。 “又冬,你先下去吧。”乐长烟看着那一顶发着缕缕香烟的熏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是,奴婢先行告退。”又冬有些心虚的低头,得到允许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乐长烟一直嘴角带笑,等到又冬离开之后便化为了冷漠:“翦香,把那熏炉里的熏香熄灭。”这熏香的味道香气大抵闻起似檀香,但味道较为浓郁不似檀香的清隽温和,悠远淡然。显然并不是檀香。 “是。”翦香答道,便缓步上前熄了熏香,并将所有的木窗打开,让房里的熏香味散去。“小姐,这熏香有什么问题吗?” 乐长烟冷然一笑,温润如黑玉的眸子仿佛冰冷的湖水。“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问题,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姐,那这个怎么处理?”翦香又抬头问道。 “容我先想一下。”乐长烟手扶着那雕花的铜鎏金熏炉,细长的手指轻抚摸着那精美的花纹,仔细思考。 翦香见乐长烟在想问题,也就没有去打扰,门外突然嘎吱一身,一袭蓝衣的红袖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眼神冰冷浑身泛着如霜雪气质般的少女。 “小姐,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将东西取来了。”红袖微微福身,将手里的一块巴掌大的烫金檀木牌双手逢上,只见那牌子上书:菡萏厅。 乐长烟接过那牌子,看了下,示意翦香,翦香立马摊开手只见手里一块同样的牌子,上书:墨荷厅。 “为了让接下来的戏更精彩,你去把这挂上。”乐长烟表情冷漠,将墨荷厅的牌子递给了红袖身后的乐霜。“对了,这香,你带过去。是谁的便还给谁。” “是。”奴婢知道。乐霜点头,嘴角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是奴婢身体恢复后第一次为小姐办事,绝对会让小姐满意。话罢,便从熏炉里收集了些未燃尽的熏香走了出去,乐长烟缓缓坐到雕花的木椅旁。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翦香一脸疑惑的问道。 ”等下不你就知道了。“乐长烟勾唇,眼里有着冷冽到极致的光,随而又轻轻笑道”等等吧翦香,只管一会儿,就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乐霜走到菡萏厅门外后,正要打算把点燃的熏香放进里面的熏炉里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乐霜皱了皱眉,拿着熏炉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雪雁低着头领着一位面容俊秀的男子走进了院子来,看了看房门,有些犹豫的停下了脚步。直到那男子有些不耐烦的出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雪雁这才反应过来,赔笑道:”望公子莫要生气,奴婢刚才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罢了,奴婢这就带你进去。“雪雁目光深深的看着那扇门,四小姐,对不住了!想着,雪雁一咬牙,心一狠,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得上前推开门,”公子,这里就是了。换的衣物就在里面,您请自便。“雪雁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男子回答,神情慌张的撂下男子就赶忙跑出了院子。 男子看了眼雪雁跑出院子的背影,有些不满的说道:”真是不知礼数!“说着,男子甩袖转身走进屋子,顺手将门关上后,就开始解衣带。 乐霜见那名男子进去后就从角落里走出来,冷笑一声,不急不慢的把装有点燃熏香的小熏炉放了进去。乐霜正要走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门前,看了看右上方的挂牌的地方冷冷一笑,走前乐长烟吩咐过,为了让接下来的戏码更精彩,这个挂牌当然是要挂上去的。想着,乐霜脚尖一轻点地面,飞跃而上,挂上挂牌才讪讪一笑回去了墨荷厅向乐长烟赴命。 乐长烟见乐霜回来时那满满的笑意就知道事情一定是办成了,但是还是轻轻笑着问道:”交代你做的事办怎么样了?“ ”事情已经按小姐说的都办好了,估计药效等会儿就会开始生效了。“乐霜冷冷一笑,很是肯定自己的办事效率。 ”恩,那等会儿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乐长烟的唇畔从始至终都挂着一抹笑意,可笑不达眼底,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那声音听得人渗得慌,乐长烟却丝毫没察觉,笑着又补上了句,”乐府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乐霜点了点头,出了墨荷厅走到刚刚那个开小洞的地方看了看里面的情景,只见那男子褪去了一半衣物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乐霜看到这儿,就含着笑意走出了院子。 就当男子脱了一半,就越觉得不对劲,从内而外发出的炽热让男子差点发狂。这时,从屏风后走出来了一个妙龄少女,那少女神情恍惚,一袭素茜色长裙,衣衫凌乱,美丽的脸上有着一抹绯红的异色,一头黑发散乱,她好像无意识的扯着自己身上的全部衣服,轻声问道:”有人吗?有人吗?…“女子抬起头来,一双天生含媚的眸子此时带着些迷乱,不知是不小心还什么,那女子竟迎面扑了过来,半靠在男子身上。 此时男子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莫非是大伯父送给自己消遣的?男子见女子开始在自己身上蹭着,男子心胸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般,心猿意马的伸手抱住女子的腰,将唇压了上去,擒住她的唇后似乎还不甘心的在女子的粉唇上啃咬,女子不禁嘤咛一声,这一声嘤咛让男子都酥到骨子里去了。手立马就开始在女子身上到处摸索。 女子很是享受的眯起眼睛,突然身上传来的凉意让女子皱了皱眉,带着浓浓*的一双黑瞳似乎又保持着一丝清醒,胡乱的拍打着在女子身上肆意男子,女子睁开眼来,看见有个男人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不由瞪大了眼睛,大声尖叫着伸手就要将男子往外推。 ”走开!走开!啊…!“女子还没说完,男子狠狠将女子推了一把,女子脚步一个不稳,重心往后倒,撞到了后面的一排书柜上。 书柜倒落发生巨大的声响,书也落了一地,男子也不管女子有没有受伤,抱起她就一把扔到了软榻。 ”啊!放开我!放开我!“女子红着眼一边用力的将男子往外推,一边疯狂的嘶吼道。 一旁传来的巨响让乐长烟下意识的捂住了耳,直至声音停止,乐长烟才松了手,笑了笑,低头看着手中的古卷,不语。 清雨厅内 初珍看着躺在软榻上的乐忆灵,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几日乐忆灵夜里老是不能入睡,害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这几天几乎也不能入眠,陪着乐忆灵一起遭罪。不过见乐忆灵此刻睡得这么安稳,她们这些做下人今夜也终于能睡个难得的好觉了,初珍想到这里,转身对身后两个丫鬟小声说道:”走吧。“ 两个丫鬟点了点头,跟着初珍正要走,没想到一声巨响突然响起,初珍不由吓了一大跳,初珍下意识转头看向软榻上的乐忆灵,不出所料,乐忆灵被这声巨响吵醒了,脾气似乎也很大,从软榻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小…小姐…“初珍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是哪个贱人敢吵本小姐睡觉!“乐忆灵一醒来就怒火连天,大声骂道。 ”回,回小姐的话…好像…是旁边的院子里发出来的…“初珍低着唯唯诺诺的回答道。 乐忆灵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见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起身就抓着一个花瓶朝初珍后面的两个丫鬟砸了过去。 两个丫鬟也不敢躲,花瓶直面砸中其中一个丫鬟的头,那个丫鬟捂着被花瓶砸破的额头,鲜血也顺着光洁的额头缓缓下来,那丫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却又怕乐忆灵怒气更大,所以只好咬着唇不敢说话。 乐忆灵看也不看那个丫鬟,径直走上前去,走到门前时,转身见那两个丫鬟还站在原地,乐忆灵心中不由一阵怒火中烧,快步走过去,抬脚就朝另一个丫鬟狠狠的踢了上去,腿上传来的痛楚让丫鬟有些没站稳,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门上,门被推开来,丫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摔到了地上,乐忆灵看着好像还不解气,似乎还想上前的时候发泄怒意时,初珍赶忙出声阻止道,”小姐!“ 乐忆灵转头冷冷的看着初珍,饥笑一声:”怎么?想让我放了她们?初珍,我看你在我身边待了也有个一年半载了,不会不了解你家小姐我吧?难道莫非是觉得你在我身边待久,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想要爬到主子头上来了?又或者是你不满意我这个小姐,想要调到别的房中去?“ 初珍紧张得额上都沁出些薄薄的冷汗,听完乐忆灵的话后,急忙跪下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看那边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想着可能是又出了些什么乱子。更何况,这发出响动的人打扰了小姐您的休息时间,简直不可饶恕。奴婢是怕去得晚了,人也就跑了,要知道,打扰了小姐休息的人可是万万不能饶恕的,所以这才出声阻止的。“ 乐忆灵听后,一细想,觉得初珍说得也不无道理。打扰了我乐忆灵休息,也要付出点代价才行,想着,乐忆灵也就点了点头,冷声说道:”恩,是我错怪你了,你先起来吧。我们这就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贱人如此不畏死活!“ 两个丫鬟听到这里也不是不知道初珍这是在为她们开脱,赶忙投去感激的目光。初珍低着头,冲她们似安慰的笑了笑,低声说道:”还不快跟上!“ 两个丫鬟相顾一望,点了点头,赶忙也跟了上去。 乐忆灵带着初珍和刚刚那两个丫鬟走到菡萏厅的前院时就破口骂道:”是哪个遭瘟的贱婢扰了本小姐的午睡?还不快给本小姐滚出来!“ 乐忆灵说完,就听得一阵声音传来,乐忆灵转头看去,只见乐长烟着一身青色长裙缓缓从那边走了过来,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绾成了精致的玲珑望仙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玲珑八宝簪,带着几朵漂亮的绢花,眉不描而黛,一双漆黑的眸子如黑曜石般深不可测。双唇不点而朱,娇艳若滴,胸前垂下的两缕青丝随风而动,耳际的珍珠耳坠也随着摇曳起来,逸在空中不觉添了几分魅惑。此时一双幽深的黑瞳闪着狡黠的光芒,她停住脚步,启唇轻笑道:”二姐这是怎么了?“ 乐忆灵正要回答,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只听得她附和着乐长烟的话,道:”是啊,二姐这是心情不好?“ 乐忆灵转头看去,一个美人一脸笑意盈盈的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丫鬟嬷嬷,女子身穿着粉色长裙,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这身长裙衬更为过分,裙上绣着朵朵漂亮的花朵周围还有些几朵未开花的花苞,不仔细看,还以为花苞要从长裙中挣脱束缚展开来,简直栩栩如生,让人惊叹不已。女子一双墨眸始终含着些若有若无的水雾,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乐忆灵见此,心中的怒火更盛,恨不得冲上去抓花她们的脸。尤其是乐长烟那个小贱人,她头上那支簪子,分明是上次在大哥哪里见过的哪支,那可是她想要很久的。上次见大哥拿出这个簪子就问他要过了,可谁知大哥偏不给。没想到,她想要了这么久的簪子竟轻而易举的就落到了乐长烟手里,叫她怎能不气?乐忆灵憋下心中的怒火,不冷不热的说道:”近日以来,许多事情扰的我颇为烦心,心躁难眠。方才我倦得不行了,想借着这难得的倦意浅憩一会,却不知是哪个贱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死活,手拙的可恶,定是打翻了什么东西,才发出那样大的声响。好端端的被扰了清梦,换做是谁,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乐长烟也是一脸烦闷的附和着乐忆灵说,”原来二姐也听见了,刚我还正想找个清闲翻阅翻阅古卷呢,却听得旁边突然一阵响动,妹妹我还以为是幻听了呢。“刚刚见乐忆灵那转瞬即逝的怒火,乐长烟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簪子是她故意的,谁让乐忆灵就是个善妒的女人呢。乐艺夕想了想,开口说道,”恩,我也是被这响声引来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带着几个丫鬟和嬷嬷来。“ ”既然我们姐妹几个都是被这响动引来的,不如就一起进去看看吧。“乐长烟一脸淡然,轻声说道。 乐忆灵挑了挑眉,率先领着丫鬟走进了院子里,乐长烟见乐忆灵前去的身影笑了笑,看也不看乐艺夕一眼,跨步跟着乐忆灵相继走了进去,乐艺夕也不慌,走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乐长烟的步伐。 ”小姐…里面好像有声音…“初珍站在前面,神情有些不自然的低头附在乐忆灵耳旁轻声说道。 乐忆灵满不在乎的一边推门一边说,”我管她什么声……“乐忆灵推开门后,只是看了眼里面的情形,就涨红了脸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二姐?“乐艺夕站在乐长烟后面轻声问道。 ”没……没什么……“乐忆灵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二小姐,四小姐,七小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乐忆灵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就立马转过头去,看见几个家丁风风火火的赶来问道,乐忆灵赶忙拉上门,不让他们看见里面的情形,虽说她的确是有些看不顺眼乐从菡,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懂得孰轻孰重该怎么说话,乐忆灵冷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奴才们是听到刚刚那么大的响动,才前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带头的男人低头弯腰答道。 乐忆灵脸色有些难看,挥了挥袖,说道:”没什么,你们先退下吧。“乐忆灵说完后,看他们都走出了院子才转头看向乐长烟和乐艺夕,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说道:”你们跟我进来。“ 乐长烟和乐艺夕听完后,没有异议的跟着乐忆灵进了门,看见里面的情景,乐长烟和乐艺夕都不由得变了脸色,只见那软榻上有两个人影缠绵在一起,还有那女子不堪的声音。而更让人惊异的是,这声音…分明就是乐从菡的声音… 乐忆灵重重咳了几声,再看看那床上的两人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男子还是继续扯着乐从菡的衣服,看样子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乐忆灵顿时觉得一阵怒意不止,转头对初珍大声喊到:”你们都是涨饭的吗!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他们给我拉开!“ ”是,小姐。“初珍低头答道,急忙带着身后的两个丫鬟上前去想要把压在乐从菡身上的男子拉开,谁知这男子力气大得很,怎么拉也拉不开,反而还把几个丫鬟推到了地上。 乐从菡见着情形也实在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乐长烟似乎也急了,转头对乐霜红袖吩咐道:”上去帮帮她们。“ 乐霜红袖点了点头,上前借着几个丫鬟的力量才终于把那两人分开。 乐忆灵见此,顿时怒不可遏,急步走上去,伸手就给了乐从菡一耳光,咬着牙狠狠的说道:”你这个贱人!平日见你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却不知骨子里你就是这么个放荡的女人!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不要脸我乐忆灵还要脸,我乐府上下还要脸!“乐忆灵说到后面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乐长烟小步上前,对乐忆灵低声说道:”二姐,你还是赶快命人去将此事禀告于母亲她们吧,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是乐府的名声,还会连累到我们姐妹几个的名声,以后二姐若是到了嫁人议亲的年龄恐怕还要遭些罪。“ 乐忆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转头指着乐从菡一脸不可置信的大声说道:”这个贱人做的事难道还要乐府帮她背黑锅不成?“乐忆灵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乐从菡,似乎要在她脸上瞪出个窟窿一样。 ”二姐还是赶快让人去禀告母亲的好。“乐长烟看了眼乐从菡,乐从菡还在初珍的身上蹭来蹭去,淡声劝阻道。 ”没听见四妹的话吗?还不快去?难道还要我请你去不成?“乐忆灵看着初珍,冷声说道。 ”小姐息怒,奴婢这就去。“初珍当然知道乐忆灵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碰这个枪口去惹乐忆灵,说完,初珍就将乐从菡轻轻放到软榻上,低头走了出去。 ------题外话------ 求收藏00 已成定数 大夫人正在与其他房的夫人交谈甚欢,眼神无意间看见慌慌忙忙跑来的初珍,和善的笑意也顿时烟消云散,带着呵斥的意味问向初珍:“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忙慌的,没看见其他夫人在此吗?乐府的礼仪你都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大…夫人,你快随奴…婢前去看看吧。”初珍一路都是小跑来的,说话也喘着气。 大夫人不明意味的看了看初珍,而后又向众位夫人道:“这府里事就是多,容我先去看看,等会儿张氏妹妹回来后你们给她先说一声我先离开了,还望众位在此不要客气,多有包涵。”起身正欲随初珍一同前往时,又嘱咐周围的丫鬟,“好好伺候着众位夫人,不能有些许怠慢。”见旁边的丫鬟微微点头后才随着初珍前往。 “见刚才那丫鬟的着急模样,这乐府不会出了什么大事了吧?”见大夫人走后,在座的另一位偏房夫人说道。 “这也是,要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特意来叫大夫人来解决啊…” 正在谈论之时,张氏偏房夫人走到众人面前,似乎是听到了众人刚才的话刚坐下就带着猜疑的意味向众人道:“我刚才去女宾休息的地方过来就正听得有个房间吵吵闹闹的,正想去看看就撞见了大夫人,我提议和她一起随同去看看却被她给推辞了。这乐府啊,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有可能还是那种见不得人不能声张的事情呢!” “这话可属实?” “我亲耳听见能有假吗?” 那人正想再说什么,另一夫人立马做出噤声的动作,小声道:“这是乐府,说话可要注意点,要是传入其他人的耳朵里被乐府的人知道了我们可吃不了兜子走!” 听完这话,众人都闭上了嘴巴,眼神提防的看了看在旁的丫鬟,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喝起茶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妇道人家的话题。 大夫人本还是不紧不慢的步履,可一从初珍那吞吞吐吐的话里听到实况,气的差点没有倒地,幸好有初珍在旁扶着才没有倒地让人贻笑大方。听完初珍的话,大夫人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不一会儿就到了。 一见眼前之景,大夫人心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冒,气也全全撒在了衣冠不整的乐从菡身上:“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个乐府小姐的模样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你叫我如何说你是好!三姨娘难道这样教你的吗!真是丢尽我们乐府的脸!”大夫人扶了扶额。乐忆灵立马上前扶住,乐艺夕也立马扶住大夫人,担心道:“大夫人,小心身子。” 大夫人无奈摆了摆手,见乐从菡还是一副没清醒的模样转身带着怒气道:“还不快打一盆水来让三小姐清醒清醒,难道还要她这样丢脸下去不成?!”一旁的丫鬟识趣的立马跑去打水,大夫人余光见乐从菡还蹭着别人衣角的模样,又念叨:“不知羞耻!” 乐从菡全身上下感受到了透骨的凉意,涣散的神情也渐渐重聚,看清眼前的人,却没懂这是什么场合。见两个丫鬟把自己架住,便对两个丫鬟怒道:“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这样对本小姐我!还不快放开我!”说完还挣扎了几下。两个丫鬟为难的看了眼黑着脸的大夫人,没有大夫人的话她们也迟迟没有松手。 “我说话你们没听到是吧?快放开我!哪个贱人叫你们这样做的!把他给我叫出来,看我不让他吃不了兜子走!快放开我!放开!”伴随着话落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众人都看呆了眼,只有在后乐长烟一副‘活该’的表情。 被大夫人打懵了的乐从菡没有说话,倒是被气的发抖的大夫人怒道:“乐从菡,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堂堂的乐家小姐却在这里被人当笑话看!你是想气死我吗!你是存心的想让乐府丢尽脸面吗!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难道你想要我吃不兜着走是吧?” 乐从菡连连摇头,泪水直涌:“大夫人!我没那个意思……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是你,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情吗!事完就来推卸责任,跟你那母亲一个德行!”大夫人连连冷哼,显然是不相信乐从菡的话。 乐从菡挣脱束缚,跪爬到大夫人的脚下,紧抓裙角:“大夫人…大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清醒过来就成这样了!大夫人!你要相信我啊!” 大夫人转身走到旁边,厌恶的意味溢于言表:“相信你?我亲眼所见怎么相信?你自己看看吧!” 乐从菡迷茫的眼神四处看着,目光锁定在同样衣冠不整的男子身上,记忆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现在该在这里的不是乐长烟吗?该被大夫人呵斥怒骂的不是乐长烟吗?自己现在也应该在一旁看笑话才对啊,怎么一切的事情都是反着来的?!乐从菡明白了一切,整弄乐长烟没有成功反而是自己栽了跟头。乐从菡眼神四处游离,看到站在众人身后的乐长烟,正带着戏虐的笑意嘲笑的自己!心中的怒火像在酒里一样,腾腾上窜,丝毫没有要熄灭的样子。 雪雁那个贱婢子办事不利,竟将自己搭了进去,看她以后不让这雪雁生不如死!乐从菡心底暗说。不过现在却是化解危机为先才是,乐从菡又装作委屈样,爬向大夫人:“大夫人!从菡从来都不是那种放荡的女子,所以从菡也绝不会做这种苟且之事的!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证据你叫我如何信你!况且这府中谁会想要害你呢?一做出这种事情就不要想到推卸责任!”大夫人却是一口咬定,没有要继续听乐从菡解释的意思。“那…母亲,三妹这事该如何处置呢?”乐忆灵问道,眼里带着‘你活该’的意思,心里倒也希望母亲要严惩这个自命不凡的卑贱庶女! 大夫人刚想回答乐忆灵就看到三道身影走进房中,乐忆灵等在场的晚辈除乐从菡外都福身行礼道:“老夫人,父亲,三姨娘好。” 乐和远在与其他人闲聊时就看到一奴婢前来禀告这事,于是急急忙忙的就来了,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散步的老夫人,说清楚道明白后就一起来到了这里。至于这三姨娘则是在场的一丫鬟看到后来告诉三姨娘的,这丫鬟也是三姨娘房中的一眼线。 进房中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三人同时都是目瞪口呆,几乎又是勃然变色。乐和远最先说话,怒气勃发,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给人一种不能挣脱的压迫感:“这是怎么回事?!乐从菡你这幅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睛又看到了身后的那名男子,青筋都有些突起,“光天化日,竟然敢在乐府做出这种事情!真是不知羞耻!” 话完,房间静得出奇,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出。三姨娘本想为乐从菡说些什么也被这气场镇的说不出话来,乐从菡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说完,转身看了过去,见那乐从菡衣衫不整的样子,也就想到了个大概。老夫人越想越气,头疼得厉害,竟觉得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大夫人也是个见机行事的主,上前扶着老夫人,柔声说道:“老夫人,您可要注意身子。” 一阵冷风贯进房里,乐从菡看了一眼三姨娘,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下去,不由睁大了眼睛,她这才看见自己身上有着些不堪入目的吻痕。看了这个,再想想刚刚老夫人的反应,乐从菡不敢再想了等会儿在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洗清过错的话将会发生什么,一脸惶恐的看着老夫人和乐和远,眼神还在递给三姨娘求助的信号。 “母亲,老夫人!从菡是被冤枉的!母亲!母亲您最了解从菡对不对?您知道从菡是绝不会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的!”乐从菡连滚带爬的到了老夫人的身边,哭的梨花带雨的看向三姨娘和乐和远,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败坏门风?你也知道败坏门风?现在都已经被人撞破了你们的事,你还何谈冤枉这一词?”大夫人冷声驳回道,本想刚刚就给这乐从菡一个教训就让这件事情翻一篇,没想到这乐和远和老夫人都来了,还顺带着这三姨娘,不过也好,她早就看不顺眼这三姨娘的做事态度,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娘俩在这乐府永远都抬不起头来最好。 “撞破…?”乐从菡嘴里呢喃着,发疯似的搜寻乐长烟的身影,她指着乐长烟大声吼道:“是你!就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要害我!”这个大夫人总是在反驳自己的话,恐怕就是想借此机会除掉自己和母亲,可她乐从菡才不会顺着她的意,她一定要把乐长烟这个贱人拖下水去。 “三姐,你清醒些,这所谓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说啊,长烟分明是听到声响才和二姐一起才过来的,这件事情长烟我也是不知情的啊。”乐长烟也不急,轻声向乐从菡解释道。 乐从菡猛然瞪大眼,乐忆灵…对,没错,自己分明就是让雪雁把那男人引到墨荷厅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到这里,乐从菡疯狂的笑出声来,随后冷冷的看着她,伸出手指着乐长烟和乐忆灵,思绪都有些混乱:“是你们!你们嫉妒我!所以要陷害我!老夫人!老夫人!您一定要为孙女做主啊!孙女是被冤气枉的!”话说着,便手脚并用爬到老夫人脚下,眼泪横流的抱住老夫人的双腿哀求道。 “你看看你这样成何体统!今日是祭祖的大日子,你却……这简直就是我乐家的耻辱!先快把这个不知羞耻败坏门风的贱人给我拉下去!”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大声说道,跟大夫人一样没有要原谅乐从菡,从轻发落的意思。 两个粗壮的嬷嬷看老夫人一发话,立马上去架住乐从菡,拖出门去。 三姨娘见此有些慌了,原以为这丫头性子虽急,但还算得上是机灵的,平时也绝不会让别人在自己身上吃到任何甜头,怎么今日变得如此莽撞,在这种关键日子竟做出这种事就罢了,竟还失去理智骂了老夫人。 现下不但没把乐长烟和乐忆灵拉下台,反而还被别人反陷害了一番,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这女儿就是再不济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自己就是拼了命也断不能让自己女儿去乡下吃那哑巴苦。何况,自己下半生能不能尽享天年也全靠乐从菡能不能为自己争口气寻个好人家了。 想着,三姨娘不由哭了起来,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是死也要保住乐从菡,三姨娘没有再犹豫的就走上前来,哭喊着求情:“大夫人!求求你了大夫人!菡儿年纪尚轻,说话是有些莽撞,还请大夫人不要责罚!求求你了大夫人!开开恩吧!” 大夫人一听,自然是不乐意了,句句带刺的反驳道:“莽撞?难道这些小姐丫鬟亲眼见到的还会有假不成?她乐从菡闹出幺蛾子还少了吗?乐家这几月来出的事哪次没有她在一旁掺合?” 众人想想后也才深知那乐从菡最近来的确闹了不少幺蛾子。先是闹鬼一说,后又是推大小姐大夫人和四小姐下河,再后来又是偷镯,现在又是在祭祖这种大日子上被发现与男子私通。这么一想来,乐从菡还真是没哪样让人省心的。 三姨娘一听,脸色变了变,心想这么看来大夫人是打算不放过乐从菡了,那么自己也不必顾忌什么了。反正菡儿的罪是洗不清了,可能一辈子就毁在了这里。不如搏一搏,把乐忆灵也拖下水来,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无意,你如此,那我也让你尝尝失去女儿的感受,想着三姨娘也不欲打算再求情了,径直站起来冷笑一声,笑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乐忆灵陷害的乐从菡,为何只惩罚菡儿她一人却免了乐忆灵的罪呢?还是说夫人是想罚菡儿却想要包庇自己的女儿?” 大夫人听后,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还没开口,老夫人就怒意不止的看着乐忆灵先一步开口冷冷问道:“三姨娘说这事你如何解释?” “老夫人,灵儿没有做过啊!灵儿怎么可能会做出陷害自家姐妹的事呢?老夫人你可不要听三姨娘她的一面之词就来审问灵儿我啊。”乐忆灵听后,赶紧出声为自己辩解道。 “这是哪里?”就在这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时候,那衣衫不整的男子却醒来了。 老夫人转头看见那男子,心中刚压下的怒意又冲上心头来,不再问乐忆灵了而是责问起这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似乎是被老夫人的凛冽之感吓到了,怔了怔,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几个丫鬟婆子低头站在一旁,老夫人大夫人老爷还有几个美丽的少女站在一旁。这才感觉手上传来的触感,男子转头看去不由有些诧异,只见两个满面皱纹的老嬷嬷紧握住自己的手臂不放。 不由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进房后便见一位美丽的少女向自己扑了过来,身上还滞留着刚才的燥热。似乎有什么挑拨着自己心里的那丝燥意,自己也实在忍耐不住,天下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见到如此佳人的媚态还按捺的住,自己也是个正常人,当然也按捺不住便直接回应了那女子。至于后面的事情,脑袋里的记忆也是零碎的,记不真切了。 想到这,男子头一懵,没考虑其中的利弊关系便如实的回答了老夫人的话:“刚我在游园时,有一丫鬟便撞了上来,手上端着的茶也倒在了我身上。那丫鬟见脏了我的衣裳,便让我随她去房中换衣。我便跟着她去了房中,谁知刚进门就见一女子扑了上来,至于这女子是谁……我也就不知道了。刚进门时我还没发觉,可现在仔细想来这事定有诈!一切也太过巧合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定是有人陷害!” 听完这话后,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眼色移到乐忆灵的身上,心说不会真是这丫头做的事情吧?这乐忆灵虽说平时是刁钻任性善妒了些,但也不至于看不清苗头,在这么重大的日子里诬陷于自家的姐妹。如果这事情传了出去,不仅仅是乐府,对小姐们的婚事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但现在的矛头全都指向乐忆灵,老夫人也不得不信,“你可还记得那丫鬟是谁?” 男子想着自己若是应该能记起那丫鬟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一想想那女子定不是什么普通人,若只是一个丫鬟又何必兴师动众,若真是丫鬟恐怕早就离开人世,怎还会理这么清楚再处置呢?这么一想来定是乐家的哪位小姐。早就听闻乐府家的小姐个个貌美如花,一想到那女子心下还有些遗憾。男子不再想下去,而是回忆起那丫鬟的外貌。想着,男子便道:“那丫鬟穿着玫红色的衣裙,好像是叫雪…雪…”男子想得有些费力,突然眼前一亮笑道:“叫雪雁!” 大夫人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乐忆灵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咦?”只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乐长烟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不是二姐房中的大丫鬟吗?”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二小姐派了丫鬟故意把茶泼在这公子衣上,借故说是带这公子去换衣,却事先给三小姐下了药,为的就是让那公子进房来,只要一见那三小姐的媚态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动心的,所以原来这一切都是二小姐事先安排好的,果然最毒妇人心啊,真是狠毒。 “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夫人一脸怒意的质问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肯定是那贱婢被人买通才这么诬陷我!”乐忆灵站出一步大声反驳道。 “去把雪雁那贱婢找来!”老夫人也不理会乐忆灵,转头冷声向吴妈妈吩咐道。 “是,老夫人。”吴妈妈点头回答道。 吴妈妈走后,这房中静的出奇,谁也不敢吭声,老夫人看着乐忆灵突然出声道:“等人带到了,我看你怎么说。” 不过一会儿,吴妈妈便领着满脸惊慌失措的雪雁回来了。 “老夫人…夫人…老爷…”雪雁看也不敢看老夫人一眼就赶忙心虚的低着头行了行礼说道。 “那丫鬟可是她?”老夫人看也不看雪雁一眼转头看向那男子问道。 男子抬头看了半饷,才确定的点了点头,“对,没错,就是她,就是她带我来的。” 老夫人看向雪雁,冷冷的问道:“可是你带他来这屋子里的?” 雪雁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芊芊十指悄然握紧,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的跪在地上:“老夫人!大夫人!老爷!求求你们救救奴婢吧!人虽是…是奴婢带过来的…可这一切都不是奴婢的本意…都是二小姐吩咐的……如若奴婢不按吩咐做事,那奴婢的性命可就不保了!所以奴婢不敢不听啊…”说着,雪雁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余光偷偷瞄向乐忆灵,看见乐忆灵那副恨不得掐死自己的表情不由觉得一阵痛快。 其实自己看乐忆灵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仗着自己是嫡女高人一等,对她们这些丫鬟简直不当人看待。对她们又是打又是骂又是踢的,比畜生还不如。况且还有个大夫人,若是哪天乐忆灵告诉大夫人自己对老爷心存爱慕这事,那自己定会被大夫人处处刁难,甚至是死路一条。借着现下不仅可以除掉乐忆灵解心头之恨还可以永远保守哪个秘密,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你个贱人胡说!本小姐何时说过这些话!分明是你故意诬陷我!”乐忆灵急步上前就是一耳光打在雪雁那张白皙的小脸上。 “都给我住手!简直胡闹!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一直默观的乐和远见状实在忍耐不住拍桌而起,深邃的眼眸里怒气直升。 众人也停下动作,闭上嘴,只等乐和远说话。乐忆灵也心虚的退到一旁,大夫人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冲动。房间静的只能听到浓重的呼吸声气。 ------题外话------ 读者你们再不做出点贡献,我就感觉没爱了!(快哭状) 鱼死破 听到老夫人话后,乐从菡颓废的倒在地上,凌乱的衣衫长发让她看起来那么狼狈不堪,眼里带着恨意看着恭敬的站在门前的乐长烟,跟不得要将她撕碎。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若不是她自己会落到这般地步吗? 而乐忆灵却是一冷笑,转过眼不在看着她:“哼!做出这等事还有脸求饶?若是我的话早就自行了断了,才不会像这样死皮赖脸的怪罪到别人身上。” “二姐,别这样说,说不定三姐真是被冤枉的。你想想我们乐家守卫深严,没有母亲应允,这男子又是如何到乐家后院的呢?分明是有人陷害啊。”一直没出声的乐艺夕突然出声道,眼神看着乐从菡带着丝怜悯。 乐忆灵对乐艺夕的话嗤之以鼻,不屑的看着她:“七妹你是眼睛瞎了吗?大家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她衣衫不整与那男子搂在一起,若不是她自己不知检点与人私通,又怎的拉都拉不开?若说是陷害,谁会有那么大能耐让她心甘情愿的脱了衣裳与外人苟且?可不是她自己下贱吗?” 听到乐忆灵的话后,乐长烟淡淡的笑了一下,跳动的烛火发出微弱的光,将书柜的阴影洒在她的脸上,看不真切她此时的表情:“二姐,三姐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应该关心安慰她的,毕竟我们是至亲姐妹,而且三姐与这位男子,只是因为中了促情之物所以才如此的,更何况因为我们即时到来三姐并未失贞。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被人陷害,二姐你就着急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乐忆灵冷笑一声,明亮的美眸有着一丝狠毒:“四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不会是想要给那个贱人求情吧,要是在别的家族中,别说与男子私通,便说只是与家人一外的男子多说了一句话,走的近了些都叫失贞,是要拉出去沉塘的,若不是父亲对姐妹们一向宽容,我乐家还容的下她吗?要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乐家可是世代簪缨世家,若是连守规矩都做不到,岂不遗笑大方?” 乐长烟见她如此这样认定,便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未反驳任何话。而乐忆灵却是一脸得意,以为乐长烟斗不过她而认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老夫人眼神深沉如深渊,看是平静的外表却涌起无数的惊涛骇浪,她冷冷的看了眼一脸高兴得意的乐忆灵,心里的盘算无人可知。 “老夫人,老奴回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木门突然嘎吱一声响,一道强光照射而入,众神人下意识的抬手蒙眼,而这时,吴妈妈推门而入,身后面无表情的四个小丫鬟微微福身,也走了进来,最后两个小丫鬟则轻轻关上了门。 “你搜查了哪些人?”大夫人突然出声问道,冷冽的目光直视吴妈妈。 “回夫人,老奴只搜查了大小姐、四小姐和三小姐的阁楼。”吴妈妈低头回答。 “为什么不搜查其他人?”大夫人听到吴妈妈搜查了自己女儿的房间,不由得心生不快,冷冷一笑问道。 吴妈妈对着老夫人一行礼,回答道:“奴婢在搜查完大小姐四小姐三小姐的的阁楼后,本应该去搜查其他人,只是奴婢在其中一位小姐那里搜到了一些东西,事关重大,奴婢就让其他丫鬟代为搜查,自己拿着那东西先来禀告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那话,眼里露出渗人的厉光,道:“拿上来让我看看!” “是。”吴妈妈答道,从身后两个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檀木托盘,缓缓呈了上去。众人都不免好奇的看过去,只见托盘里放着一只雕刻极尽精美的金钗,和一个不起眼的纸包。 乐从菡看着那东西,嘴角浮现一抹阴毒。那钗和纸包便是她偷偷放到乐长烟和乐忆仙房里的,虽然现在她清白已失名声已毁老夫人也不会放过她,可那有怎样?乐长烟和乐忆仙还是脱不可干系。有她们陪她一起,这也值了! “这是什么?”老夫人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道。 “回老夫人,这只钗乃是钿合金钗,而这纸包内包的乃是……乃是……”吴妈妈看了看老夫人的神色,低下头有些踌躇不语。 “钿合金钗?那向来都是是男女间定情的信物,我可从来未给府中的小姐制过,那这钗是哪儿来的?”大夫人的嘴角有抹寒意的冰冷,怒气中夹杂着疑惑问道。 乐忆灵轻蔑一笑,看着狼狈的乐从菡:“娘,这不明摆着的嘛,肯定是外面的情郎送的,我就是奇怪我们乐府守卫一向深严,怎容的这男子混入的,敢情是私会呢。” 乐艺夕不由得看向乐从菡:“看来三姐姐真是被陷害的啊。” 乐从菡见此,立马扑到老夫人脚下,含泪控诉道:“老夫人,你要相信我啊,菡儿真的是被陷害的啊。” 老夫人见此,更是怒气勃发。没想到除了一个与男子私通的乐从菡,居然还有人与外人私相授授。 乐从菡哭着打量了老夫人一眼,只见她盯着那只璀璨的钿合金钗,表情阴晴不定。便知道还差一把火候,当下一阵哭喊用力挣脱了几个嬷嬷的束缚,眼神悲切的望着众人:“母亲老夫人,事已至此从菡也无话可说,唯有一死证清白!”话罢,便用力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老太太顿时惊呆了,有些慌乱不已。虽然她不喜乐从菡,但好歹乐从菡也是乐家小姐,就凭这点她也断不会让乐从菡死的不明不白:“来人!快给我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屋里的丫鬟婆子闻声乱做一团,纷纷上前前去阻止乐从菡,却不料人多到挤做了一团。 “三小姐,奴婢们来救你了。” “滚开,是我先去救三小姐!” “啊,你踩到我的脚了!” “你个贱蹄子!推我干嘛。” 丫鬟婆子们乱做一团,争先恐后的要去拉乐从菡,希望得到老夫人另眼相待,求得主子赏赐。 “让我死,让我去死!没了清白我还活着做甚?”乐从菡哭的悲天抢地,不顾在场丫鬟婆子的拉扯,做势往柱子上撞去。 “三小姐!不要想不开啊。”一众丫鬟婆子都扑了过去,想要抓住乐从菡,却不料是谁绊倒了一个丫鬟,而后的几个人都东倒西歪的摔到了地上,好不狼狈。 “三姐,千万不要想不开,我们相信三姐你是清白的。”一旁的乐艺夕见此场面,不禁有些着急,便向乐从菡喊道。 乐从菡反手将身边的几个嬷嬷推开,去撞一旁的柱子:“若不能正明清白,我还活着干嘛!” 而一旁乐忆灵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似乎被惊住了,站在一旁忘了言语,她从小便被大夫人呵护的好好的,哪见过这等混乱之景。 “这是在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大夫人狠狠拍了拍桌子,心中正怒火四起,一双凤眸尽是阴戾。可惜面前乱做一团,声音吵杂尖锐,根本无人听到她的话,晦暗的烛火倒影在她脸上,凤钗上冰冷的反光一如她狠戾的表情。随即看了眼身边被吵得头晕眼花一直揉太阳穴的老夫人,心里仿佛被狠狠敲打了一番,都怪这个死老太婆,自从这个老不死的一回来,她就没摊上一件好事,害得如今连这些个个丫鬟婆子都敢不听她话了! 而乐长烟只是淡淡的望着这可笑的场面,嘴角嘲讽的意味甚重。 “都给我停下!”大夫人猛的起身,用力拍了下桌子疾言厉色,“谁要是在闹,本夫人就将她乱棍打死!” 乐从菡见大夫人如此愤怒,微微咬了咬牙,心道机会来了。故作一阵哭喊悄悄伸出腿来将身后的丫鬟一绊,眼里满是阴狠毒意。 几个丫鬟被乐从菡这样一绊,顿时“啊”的一声向后跌去,撞倒了在一旁押着那男子的两个嬷嬷。 “哎呦,我的腰。”两个嬷嬷四脚朝天的被撞到在地,扶着腰叫喊道。而被她们押着的一直昏迷的男子却摔了出去,一个白色的香囊从袖子里甩了出来,滚到了大夫人的脚下。大夫人冷冷一笑,仿佛是冰冻了千年的寒冰,显然是怒到了极致:“都给我闭嘴!” 一众丫鬟婆子见大夫人如此愤怒,立马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夫人淡淡的一笑,转头看了大夫人一眼,眼里包涵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屋外的阳光透过花格窗轻轻洒了进来,细小的纤尘在阳光下显了形,屋子里阴暗的气氛却丝毫不减。所有人的面目在黑暗里都显得有些狰狞。不知道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而乐长烟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看着老夫人对大夫人那隐晦的含着杀意的眼神,轻轻的笑了,老夫人出身名门,乃是永州第一世家白家嫡女,父为永州都督,长兄是正二品嘉州防御使,后有嫁入同为世代簪缨世族的乐家为正妻,一生顺风顺水说一不二,受尽人尊崇。 不料当初蒋家崛起,生生将白家势力排挤出京都,白家无奈只得回到永州老家从此一蹶不振。自此老夫人便恨上了蒋家。而大夫人却是蒋家嫡女,同样的出身尊贵。还有一个受尽帝宠的贵妃姐姐,俗话说:嫁女高嫁,娶媳娶低,而她这个媳妇却是后台强硬,高贵显赫。 打不得也骂不得,所以前世的老夫人对大夫人一直不满,再加上以前白家之事,更是带了了恨意。奈何大夫人父亲是当朝丞相,亲姐是正一品贵妃。两个弟弟右又分别是尚书右臣与校检内史,哥哥更是担任了军方要职。还有皇帝亲封的齐国公爵位,朝中无人敢掖其锋芒,所以只得忍耐。 而现在的乐家也不是以前那个乐家了,在权势上还隐隐约约有与蒋家抗衡之意。老夫人也不在向以前那班忍耐了,恢复了一以前说一不二的性格,老夫人这个长辈还没说话,而蒋玉兰却在那里叫嚣,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仿佛她才是乐家的掌权人! 显然这已经是触动了老夫人的逆鳞,因为她知道,只有老夫人怒到极致之时,才会露出这样说的笑容。乐长烟抬头,昏暗的烛火撒在她面上,嘴角的弧度愈发妖媚。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大夫人冷冷扫视了一众人,掌权者的威严油然而生。 几个丫鬟婆子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怒了大夫人牵连到她们。 “周妈妈,捡起来给我瞧瞧。”大夫人转头,锐利的眼神直视她。 “是。”周妈妈被大夫人这样盯着心神一震,便已知大夫人心里已经积压了不少怒气了,当下便低着头,捡起了了地下的那个香囊,交给了大夫人。 大夫人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那个香囊,只见雪白色光滑的布料上,缀着细小光滑的珍珠,而上面的图案却是以双面绣的手法,绣着栩栩如生的的鱼戏莲叶的图案。自古以来,鱼喻男,莲喻女。 而这个荷包上图案的寓意,不言而喻。 “这个是哪来的?!”大夫人脸色沉了沉,显然是认为这是哪个丫鬟的。 “回……回夫人……奴婢看到……奴婢看到这个香囊是从那男子怀里掉出来的。”一个丫鬟突然出声到,眼神怯生生的看着大夫人,说话都有些战战兢兢。 大夫人看了那丫鬟一眼,转头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你看这……”话还未完,一道含着些许不可思议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大夫人的谈话。 “这个荷包不是四妹的吗?”乐从菡突然惊叫起来,狼狈不堪的面容隐隐含着一丝狠意。 众人被乐从菡的话惊了一番,纷纷看向乐长烟。 “三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乐家这么多人你又是如何得知这香囊是我的?”乐长烟抬头望向众人,眼神淡淡将在场所有人扫视一遍。 “四姐的香囊荷包上不是都习惯缀珍珠吗?我今日看见四姐送给各位姐妹们的荷包都是缀了珍珠的啊,不知这个香囊上有没有……”乐艺夕突然出声道,一双秋水明眸带着点点怯意。 老夫人一听,瞬间看向乐长烟,眼里带着点点的怀疑与不可置信。也对,姐姐与男子苟且,被抓后连连喊冤,而从男子的怀里却掉出了妹妹的贴身物品,上面更是绣着鱼戏莲叶这样的靡靡图案。这着实怪不得别人想象力丰富。 “难道与外人有私情的是四妹?”乐忆灵突然出出声道,宛若平地一声雷,将众人都愣到了原地。将众人的心声一下子搬到了台面上。 “难道难道……真是你陷害我,真正与外人有私情的是你?”乐从菡见别人都疑点指向了乐长烟,立马一口咬住她,加深乐长烟的罪名,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她倒霉。 乐长烟笑了,那笑容极淡:“在香囊上缀珍珠只是一种风行罢了,京都很多大家小姐都爱在香囊上缀些珍珠、玉珠、宝石一类的装饰物,仅仅凭缀了几颗珍珠就认定这香囊是我的?若说这样的话,大姐也有缀珍珠的香囊,岂不是大姐也与这男子有私情?岂不是全京都的富家小姐都与这男子有私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夫人暗自咬牙,没想到乐长烟如此伶牙利齿,既然把仙儿也拖下了水。 “四妹,你怎么说我诬陷大姐。”乐从菡哭得眼里通红。从大夫人身旁的木桌上抓过香囊仔细看了看,然后狠狠捏在了手里,指着乐长烟说道:“上面的图案是双面绣,似乎我们姐妹几个除了四妹,就没人会双面绣了吧?” “长烟,我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等事。”大夫人冷冷一勾唇,这正是天赐的机会,可以除掉乐长烟这个小贱人,“你还是不要狡辩了。” 乐长烟听到大夫人的话,一双明眸里闪着冰冷到极致的光华,却并未说话,只是冷眼看着那倒在地上,惺惺作态的乐从菡。 “好了,安静!”老夫人看着这混乱的场景,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严厉的说道:“还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见老夫人如此,也便安静了下来,忐忑不安的站到了一旁。 而乐从菡却狠狠咬了咬牙,这该死的老太婆,偏偏在最重要的关头搅局!面带着不甘,历声道:“老夫人,我是无辜的!是乐长烟,有私情的是乐长烟!老夫人你为何要包庇她!” 老夫人凛冽的目光扫过乐从菡,一时间被乐从菡的话气的头晕眼花,身后的丫鬟锦绣连忙给她沏茶,拍背顺气。好半晌,才醒过神来,冷冷的道:“此事我自有主张!容不得他人指手画脚!” “老夫人,我……”乐从菡不甘的望着老夫人,还想要说什么,可到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夫人严厉的警告打断了。 “谁要是再闹,那就拖出去乱棍打死!”老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 乐从菡低下了头,纤细的十指狠狠的捏在了一起。 见乐从菡没有再插话,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吴妈妈,这钿合金钗你是在那里找到的!” 听到老夫人问的话,乐从菡一下子又窃喜起来,那钗是她亲自放在乐长烟房里的,这次无论如何,乐长烟这个贱人都逃不了。还有那纸包,也是她亲自放在乐忆仙房里的,只要能将这两个贱人除掉,要她这一条命也值了!想到这里,乐从菡死死盯着着吴妈妈,一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只等着她开口承认这发钗是乐长烟房里的! 吴妈妈福了福身,下意识看了下乐从菡:“回老夫人,这是奴婢在……是在三小姐房里找到的,而且这个纸包也是在秋水阁里找到的,纸包中装的乃是……乃是……” “是什么?!”老夫人看着欲言又止吴妈妈,皱眉问道。 吴妈妈一咬牙,出声道:“这里面装的乃是促情之物……” 听到话后大夫人一脸怒气:“简直胡闹!竟敢藏这等污秽之物!” 乐忆灵一脸恶意的笑:“哎呀呀,刚才还说是被人下了药才与这男子意乱情迷,自己是冤枉的,现在我看啊,说不定那药是她自己下的,为的就是增加一些情趣吧,真是下作!” 一句话说完,宛如惊雷。众人都冷笑的望着乐从菡 老夫人冷眼旁观,怒气勃发:“你这不知廉耻的下作东西,还有什么话想说!” 乐从菡死死的盯着吴妈妈,突然扑上前去:“你说谎!这怎么可能在秋水阁找到!一定是你弄错了!” 听到乐从菡的话,吴妈妈的脸色沉了沉,冷笑道:“三小姐真是说笑,老奴在如何眼花,也不会把别人的房间看成三小姐的秋水阁!” 乐从菡呆呆的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望着乐长烟,怎么可能,她明明把发钗放到了乐长烟的房里,药包放到了乐忆仙的花盆中,怎么会从她自己的秋水阁内被收出来!她抬头狠狠盯着乐长烟,发现对方正一脸怜悯的看着自己,不由的疯狂的大叫:“不可能!这明明是在乐长烟房里找到的!不可能!” “三妹,事已至此你还不认罪吗?你若是认罪老夫人说不定看在三姨娘的面子上会饶你一命,可你怎能将此事推到我身上……唉……”乐长烟看着在一旁不可置信大喊的乐从菡,惋惜的的说道。眼里泛着淡淡的哀伤之意。 乐从菡瘫坐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知道此事已败落,她的人生彻底毁了,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可是……可是她不甘心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只能是个低贱的庶出,为什么她此生只能是失败者!乐从菡眼里闪过一到疯狂,爬到老夫人脚下:“老夫人,你不要相信她们,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转过头来,指着乐长烟,“都是她!都是她!都是那陷害我的,那个香囊就是证据啊!老夫人相信我啊!” “三妹不说我都忘了这香囊,三妹,你可怎么说,这双面绣在我们姐妹几个中好像只有你会。” “对!是她的!和这个男子有私情的是她!我是被陷害的!”乐从菡一瞬间朝乐长烟看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的指着她,这个香囊是她吩咐小竹偷偷从乐长烟那里拿来的,这次无论如何她也逃不了干系! ------题外话------ 可爱的读者们,你们爱看这篇小说的话就要做出点贡献嘛读者我都感觉我无爱了== 反转逆境 “二姐,我是会双面绣,可是……可是乐府也有不少的丫鬟会双面绣,就比如二姐的丫鬟初珍大姐的丫鬟灼桃,这怎么断定就是我的?”乐长烟淡淡一勾唇,仿佛是毫不在意这些一样。 “四妹,你就别狡辩了。”乐忆灵幸灾乐祸的看着乐长烟。心今日不仅乐从菡没了活路,乐长烟那个贱人也脱不了干系,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狂喜,不由出声到“四妹,若是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个香囊不是你的,那你就只能与三妹一起承受处罚!” 乐长烟冷冷一笑“怎么?二姐很想妹妹受罚?” “哼!若是拿不出证据证明,你也只能受罚!”乐忆灵面色不愉的看着乐长烟,冷哼一声。 “若是我能证明这香囊并非我之物,到时候三姐该如何?”听到乐忆灵挑衅的话,乐长烟淡淡笑了,仿佛并不着急。 “那我就与你磕头认错!”乐忆灵冷冷出声道,并不把乐长烟放在眼里。 “灵儿!”听到乐忆灵的话,大夫人立马出声呵斥,却不料她已将话说完。 乐忆灵冷笑道“母亲不要担心,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证据!” 老夫人微微闭着眼,对乐忆灵的话不置可否,似乎也在等乐长烟给她一个好的解释。 乐长烟走上前去,抓起那个香囊,幽深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虽然在各位姐妹中只有我会绣双面绣,不能说明这个荷包就是我的!但是会双面绣的丫鬟乐府也有,不能说明这个荷包就是我的!况且就如同我之前说的那样,缀珍珠只是一种风行爱好,在京都处处可见,更不能说明这荷包就是我的!” “四妹,乐府丫鬟谁能有钱去卖上好的珍珠,拿来缀香囊?你还是不要狡辩了。”乐从菡死盯着她,冷冷的嘲讽道,满含期待的等乐长烟倒霉。 乐长烟淡淡扫了乐从菡一眼,将荷包放到老夫人手里“老夫人请看,这香囊的布料是什么?” 老夫人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眼里闪过一到精光:“素帛?” “这素帛珍贵无比,一寸之价堪比一斗之金向来只有宫中娘娘们得圣上赏赐才有机会用的上,如此珍贵,长烟自然是没有的,既然没有素帛,那这素帛制的香囊便不是我的!”乐长烟缓缓一笑说道。目光无意间看向乐忆灵。只见她面色发白紧抓着手里的绣花帕子,听到素帛二字混身一阵,死咬着牙关摇摇欲坠,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荷包。 而一旁的大夫人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乐忆灵,发现她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便转过头来,目光晦暗不明。素帛,怎么会是素帛,整个乐家也只有灵儿有素帛,若是此事被其他人知晓,那么灵儿以后可就毁了……想到这里大夫人面带狠意,这件事绝对不能发生…… “那……”老夫人眉头紧锁,觉得乐长烟的话有理又开口道:“看来这个香囊不是长烟的。” 听到老夫人的话,乐从菡瞬间惊叫起来:“不!怎么可能,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乐长烟看也没看乐从菡,只是对着大夫人一笑:“母亲,二姐刚刚说的话别忘了,要与我下跪认错呢。” “哼!我才不会给你这个下贱的庶出认错,要跪也只能你跪我!”乐忆灵一脸不屑的说道,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的景象,稍稍稳住心神,乐忆灵又道:“况且女儿家的戏言如何能当真?” 乐长烟听了淡淡一笑,仿佛并不在意这些。嘴角的弧度神秘莫测。 “好像只有二姐才有素帛吧?”一直没说话的乐艺夕突然惊讶的出声道。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 “这么说,这香囊其实是二姐的了?”乐长烟看了乐艺夕一眼,突然开口说道。“这双面绣二姐身边的丫鬟也会呢。” 乐忆灵面色惨白,历声否认道:“不这个香囊不是我的!是她的,是乐从菡那个贱人的!” 乐从菡猛的抬头,突然放声大笑,一双红肿的双眼满是狠意。若是搬不倒乐长烟乐忆仙,将乐忆灵拉下来替她陪葬也好。“我不过是个庶出,母亲肯给我一口饭吃就算万幸,又怎会给我素帛这等贵重布料,二姐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我都如此下场了,还将这最怪在我身上,我实在心寒。” “你!你个贱人!敢诬陷我!”听到乐从菡的话,乐忆灵怒气爆发冲倒乐从菡身边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放肆!还把不把我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老夫人见此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乐忆灵。本来她就不喜乐忆灵和大夫人,念在她是乐家嫡出,对她种种不守规矩的行为并未说多话,却没想到今日她如此放肆!且不说香囊之事,单说她敢在长辈面前打人,败坏乐家家风,就已经触怒了老夫人的底线。 “大胆,明明是你自己不知廉耻勾引男人,居然还敢陷害自己的亲姐姐,我若留你天理不容!”大夫人突然出声对着乐从菡喊道,仿佛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话。 乐从菡一脸恨意的看着大夫人:“母亲,我自认为待亲和有理,你为什么陷害我!” 大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来人给我堵住这贱人的嘴!休要让她胡言乱语!” “是,夫人!”几个嬷嬷听到大夫人的话后,立马上前,狠狠按住不停挣扎的乐从菡,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她的嘴! 老夫人被大夫人这一阵抢白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咬出三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蒋!玉!兰!”正要起身阻止却听大夫人带着威胁的话。 “老夫人说话可要想好,下个月蒋家老太君大寿,我们乐府所有小姐都被贵妃邀了的呢。” 乐长烟淡淡一笑,大夫人此话便是拿了蒋家与玉贵妃来威胁老夫人,可是……老夫人那么恨蒋家,真的会让大夫人与乐忆灵那么容易就逃脱了则罚吗…… 老夫人冷哼一声,听到了蒋家和贵妃二字,眼里闪过一道历色,死瞪着大夫人。却又奈何蒋家势大,贵妃受宠,也只能闭眼默许。 大夫人看着老夫人的面色心一冷,绝不能让灵儿出什么事。“为了乐家名声决不能将这贱人留下,老夫人如此注重规矩,想来肯定是不会包庇这个不知廉耻的毒妇!来人!家法处置!” “是!”周围的家丁齐声道,走到乐从菡身边正要将她拖出去。 突然,嘎吱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众人都看去,只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三人,一脸严肃的乐和远,微皱眉头却美若天仙的乐忆仙。还有最后一脸惨白的三姨娘……! 三姨娘今日本在大厅招待客人,但见大夫人和老夫人急急忙忙的走了,心里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上来禀告她乐从菡出事了才连忙赶了过来,但一见眼前的场面一颗心便沉了下去……事情变得复杂了。 乐从菡向三姨娘投去求救的目光,三姨娘心里始终还是不忍心,毕竟这是自己怀胎十月才生下的亲生骨肉啊,自己在这府中受了多少苦才好不容易把她养到这么大的。要知道,这深宅大院里是有多么险恶,要处处保她周全是有多不容易的事情,而今日,自己还是要保她周全,就算是赔上她这条命也要保住她。 “都给我住手!”乐和远说完,几个嬷嬷自然也就放开了乐从菡,乐从菡还是心有余悸,跌坐在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乐和远转头看向大夫人沉着脸冷声的质问。 大夫人正要开口就被老夫人接了过去,冷声将事情的原委说一遍,当然,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漏,包括大夫人不想让乐和远知道的,说着只见乐和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老夫人说到最后竟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踢翻到了地上,转头冷冷的看着乐忆灵和乐从菡,那眼神看了让乐忆灵不由全身冒冷汗,心虚的低下头去。 乐和远气结,指着乐忆灵和乐从菡大声说道:“在这日子竟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好!你们真是我乐家的好女儿!”说完又看了看三姨娘和大夫人,突然破口大骂道:“看看你们个个生的都是个什么东西!”乐和远气的连头上的青筋突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连话也开始难听起来。 大夫人面色也有些难看,但现在乐和远正在气头上,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敢反驳乐和远的话,就是找死。 “老夫人,老爷,夫人,求您们放三小姐一条生路吧!或许三小姐只是无心之失!又或许被人陷害不知情也是可能的,这样武断的定三小姐的罪是不是太过莽撞了?”三姨娘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原以为这丫头性子虽急,但还算得上是机灵,平时也绝不会让别人在自己身上吃到任何甜头,况且上次那丫头信誓旦旦的跟自己保证此事做得绝对万无一失,虽自己对此事不抱太大希望,但听乐从菡说就算不会成功也绝不会让人怀疑到她们头上,但现下看来不但没把乐长烟和乐忆仙拉下台,反而还被别人反陷害了一番,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这女儿就是再不济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自己就是拼了命也断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了。何况,自己下半生能不能尽享天年也全靠乐从菡能不能为自己争口气寻个好人家了。想着,三姨娘不由哭了起来,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是死也要保住乐从菡,三姨娘没有再犹豫的就走上前来,哭喊着求情道。 大夫人一听,自然是不乐意了,句句带刺的反驳道:“莽撞?难道这些小姐丫鬟亲眼见到的还会有假不成?她乐从菡闹出幺蛾子还少了吗?乐家这几月来出的事哪次没有她在一旁掺合?” 众人想想后也才深知那乐从菡最近来的确闹了不少幺蛾子。先是闹鬼一说,后又是推大小姐大夫人和四小姐下河,再后来又是偷镯,现在又是在祭祖这种大日子上被发现与男子私通。这么一想来,乐从菡还真是没哪样让人省心的。 三姨娘一听,脸色变了变,心想这么看来大夫人是打算不放过乐从菡了,那么自己也不必顾忌什么了。反正菡儿的罪是洗不清了,可能一辈子就毁在了这里。不如搏一搏,把乐忆灵也拖下水来,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无意,你如此,那我也让你尝尝失去女儿的感受,想着三姨娘也不欲打算再求情了,径直站起来冷笑一声,笑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乐忆灵陷害的乐从菡,为何只惩罚菡儿她一人却免了乐忆灵的罪呢?还是说夫人是想罚菡儿却想要包庇自己的女儿?” 大夫人听后,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还没开口,老夫人就怒意不止的看着乐忆灵先一步开口冷冷问道:“三姨娘说这事你如何解释?” “老夫人,灵儿没有做过啊!灵儿怎么可能会做出陷害自家姐妹的事呢?老夫人你可不要听三姨娘她的一面之词就来审问灵儿我啊。”乐忆灵听后,赶紧出声为自己辩解道。 “这是哪里?”就在这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时候,那衣衫不整的男子却醒来了。 老夫人转头看见那男子,心中刚压下的怒意又冲上心头来,不再问乐忆灵了而是责问起这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似乎是被老夫人的凛冽之感吓到了,怔了怔,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几个丫鬟婆子低头站在一旁,老夫人大夫人老爷还有几个美丽的少女站在一旁。这才感觉手上传来的触感,男子转头看去不由有些诧异,只见两个满面皱纹的老嬷嬷紧握住自己的手臂不放。 不由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进房后便见一位美丽的少女向自己扑了过来,身上还滞留着刚才的燥热。似乎有什么挑拨着自己心里的那丝燥意,自己也实在忍耐不住,天下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见到如此佳人的媚态还按捺的住,自己也是个正常人,当然也按捺不住便直接回应了那女子。至于后面的事情,脑袋里的记忆也是零碎的,记不真切了。 想到这,男子头一懵,没考虑其中的利弊关系便如实的回答了老夫人的话:“刚我在游园时,有一丫鬟便撞了上来,手上端着的茶也倒在了我身上。那丫鬟见脏了我的衣裳,便让我随她去房中换衣。我便跟着她去了房中,谁知刚进门就见一女子扑了上来,至于这女子是谁……我也就不知道了。刚进门时我还没发觉,可现在仔细想来这事定有诈!一切也太过巧合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定是有人陷害!” 听完这话后,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眼色移到乐忆灵的身上,心说不会真是这丫头做的事情吧?这乐忆灵虽说平时是刁钻任性善妒了些,但也不至于看不清苗头,在这么重大的日子里诬陷于自家的姐妹。如果这事情传了出去,不仅仅是乐府,对小姐们的婚事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但现在的矛头全都指向乐忆灵,老夫人也不得不信,“你可还记得那丫鬟是谁?” 男子想着自己若是应该能记起那丫鬟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一想想那女子定不是什么普通人,若只是一个丫鬟又何必兴师动众,若真是丫鬟恐怕早就离开人世,怎还会理这么清楚再处置呢?这么一想来定是乐家的哪位小姐。早就听闻乐府家的小姐个个貌美如花,一想到那女子心下还有些遗憾。男子不再想下去,而是回忆起那丫鬟的外貌。想着,男子便道:“那丫鬟穿着玫红色的衣裙,好像是叫雪…雪…”男子想得有些费力,突然眼前一亮笑道:“叫雪雁!” 大夫人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乐忆灵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咦?”只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乐长烟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不是二姐房中的大丫鬟吗?”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二小姐派了丫鬟故意把茶泼在这公子衣上,借故说是带这公子去换衣,却事先给三小姐下了药,为的就是让那公子进房来,只要一见那三小姐的媚态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动心的,所以原来这一切都是二小姐事先安排好的,果然最毒妇人心啊,真是狠毒。 “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夫人一脸怒意的质问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肯定是那贱婢被人买通才这么诬陷我!”乐忆灵站出一步大声反驳道。 “去把雪雁那贱婢找来!”老夫人也不理会乐忆灵,转头冷声向吴妈妈吩咐道。 “是,老夫人。”吴妈妈点头回答道。 吴妈妈走后,这房中静的出奇,谁也不敢吭声,老夫人看着乐忆灵突然出声道:“等人带到了,我看你怎么说。” 不过一会儿,吴妈妈便领着满脸惊慌失措的雪雁回来了。 “老夫人…夫人…老爷…”雪雁看也不敢看老夫人一眼就赶忙心虚的低着头行了行礼说道。 “那丫鬟可是她?”老夫人看也不看雪雁一眼转头看向那男子问道。 男子抬头看了半饷,才确定的点了点头,“对,没错,就是她,就是她带我来的。” 老夫人看向雪雁,冷冷的问道:“可是你带他来这屋子里的?” 雪雁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芊芊十指悄然握紧,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的跪在地上:“老夫人!大夫人!老爷!求求你们救救奴婢吧!人虽是…是奴婢带过来的…可这一切都不是奴婢的本意…都是二小姐吩咐的……如若奴婢不按吩咐做事,那奴婢的性命可就不保了!所以奴婢不敢不听啊…”说着,雪雁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余光偷偷瞄向乐忆灵,看见乐忆灵那副恨不得掐死自己的表情不由觉得一阵痛快。 其实自己看乐忆灵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仗着自己是嫡女高人一等,对她们这些丫鬟简直不当人看待。对她们又是打又是骂又是踢的,比畜生还不如。况且还有个大夫人,若是哪天乐忆灵告诉大夫人自己对老爷心存爱慕这事,那自己定会被大夫人处处刁难,甚至是死路一条。借着现下不仅可以除掉乐忆灵解心头之恨还可以永远保守哪个秘密,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你个贱人胡说!本小姐何时说过这些话!分明是你故意诬陷我!”乐忆灵急步上前就是一耳光打在雪雁那张白皙的小脸上。 “都给我住手!简直胡闹!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一直默观的乐和远见状实在忍耐不住拍桌而起,深邃的眼眸里怒气直升。 众人也停下动作,闭上嘴,只等乐和远说话。乐忆灵也心虚的退到一旁,大夫人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冲动。房间静的只能听到浓重的呼吸声气。 ------题外话------ 求收藏 步步惊逼 听得乐和远厉声呵斥,乐忆灵怔怔的停下了动作。对上乐和远那抹怒气慎人的眸子,乐忆灵觉得全身一颤,埋首小声的说道:“父亲……”乐和远现在怒上心头,看乐忆灵这认错模样,丝毫没有恢复慈父样子,态度不减分毫的严肃。对着跪在地上一直埋首的雪雁,问道:“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啊,老爷!奴婢绝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开玩笑的…”雪雁见乐和远一发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乐从菡抓住把柄来威胁自己,所以才不得不做这等差事。现在事情败露,堵上得还是自己的性命…那何不如来个鱼死网破,反正横竖都是死,乐从菡不好惹,这乐忆灵有大夫人撑腰也不好惹,但出了这种事,再怎么样乐从菡也难逃重罚。现在只要把乐忆灵也拖下水,那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结果吗? 想到这里,雪雁更是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乐和远。可乐和远并不知道这种坚定是来自于对乐忆灵的恨意,恨不得乐忆灵和抓住她把柄的乐从菡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乐和远想想雪雁说的话,也并无道理。她身为一小小奴婢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乐和远若有所思的思量着,没有立即答话。 乐忆灵见乐和远似乎是信了雪雁的话,心里不由得恐惧。看向雪雁,颦眉微皱,恨意勃发,但现在又不能做出轻易举动,否则将是火上添油。 大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乐和远正在犹豫不决,为了乐忆灵,大夫人觉得不该让雪雁这个贱婢得逞。上前一步对乐和远道:“老爷,雪雁这贱婢的话根本无从可信。灵儿她本性善良,只不过有些骄纵而已,怎么会做出这等灭乐府门面的事情呢,更何况还是在这族亲来访的时候…老爷你一向知晓的,灵儿从小可是将乐府的门面看得最重的。所以,灵儿她绝不会干此事,定是有人让这贱婢来诬陷灵儿的。老爷,灵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大夫人说到后面便上前拉住乐和远的衣袖,似乎眼里都流转着几抹泪光。 乐和远见状,也考虑起来这大夫人所说的话。这乐忆灵虽说不是从小跟在乐和远的身边,但至少这大夫人所讲之事也是属实的。乐忆灵身为嫡女,自是把乐府门面看得比任何还重,但不能因为这一个原因就认定事实就是这样的。 “大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看向出声的三姨娘,只见她扶住乐从菡,眼睛通红却死看住大夫人,“就因为乐忆灵的一个习惯就认定这事不是她做的?真是可笑之极!大夫人,这样为你的女儿开脱不好吧?”三姨娘最后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对着大夫人说话。 三姨娘自知这大夫人早已看不顺眼她和乐从菡,所以刚才才那么笃定的认为这事就是乐从菡所谓,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一见到这大夫人为这乐忆灵开脱时三姨娘就更是气上加恨。 大夫人的眼神变得狠戾,转身对三姨娘说道:“这本就是事实,无从谈起的开脱!” “是吗?大夫人可真是伶牙俐齿啊…说什么这是事实,可你哪来的证据?就因为你自认定的原因吗?如是这样那岂不是贻笑大方?!这等原因是不是让人信服的!”三姨娘更是和大夫人犟了起来,丝毫没有要软下态度的样子。 “好了!”在座的老夫人见状皱了皱眉,厉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不要在为此事争夺了…这等样子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岂不是要落下话柄?!”大夫人和三姨娘也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老夫人对一旁的乐和远轻声说道:“和远呐,不要在做思量了。在这件事上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况且那边还有亲戚在等着,再不过去的话……那些族亲可就要胡乱猜测了。”见乐和远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又道,“不论原因怎样,结果都如我们所见的,乐从菡不论是不是被陷害,都已经掉了我们乐府的门面,毁了女子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三姨娘不敢在听下去,心里只觉得不是好的结果,立马向老夫人哀求。 “老夫人!老夫人!你不能这么做啊…怎么能不解事情的原因就下定义了呢…这样对我们从菡不公啊…不公…”三姨娘越说就越抽泣了起来,本来想博得老夫人的一点怜悯,却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老夫人嫌恶的眼神。 老夫人稍微放下态度,转头对乐和远说道:“和远,不容母亲多说,我想你都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了吧?”乐和远迟疑了下,看了一眼乐从菡和三姨娘后,微微点了点头。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由你来说吧,我也累了。” 乐和远目光看向三姨娘,眼神也冷了下来,冰冷的说道:“今日之事,无需过多解释了,让文奕将三小姐送回益州老家的庄子里,对外就说三小姐生了顽疾,需要回老家调养。” 三姨娘听到乐和远的话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乐和远。她明白,乐从菡若真是被发配回了乡下,那就成了一步废棋,很可能一辈子回不来了,乐家也不会为了这个“失贞”的女儿操持婚事,而无论如何,乐从菡也是大家小姐断然不会让她配于商户农夫,所以乐从菡这辈子婚配无望了这一生算是毁了,想到这里,三姨娘顿时失声痛哭“老爷!老爷啊!益州庄子你环境恶劣,菡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儿吃得了那苦啊,老爷开恩啊!” 乐长烟隐隐勾起唇角,无喜无悲的看着这一切,文奕是父亲身边的得力护卫,看来此事已没有返还的余地。 “好了,留她一命算是格外开恩了!若是你还这样不知规矩就给我一并滚到乡下去!”乐和远冷冷看着三姨娘,将她的手重重摔开。 三姨娘痛哭流涕,也不在阻拦。她明白,乐和远这也是格外留情了,一般这种事是要被沉塘的。想到这里,三姨娘狠狠的盯着大夫人,抹了抹眼泪,哭喊道:“老夫人,这不公啊,三小姐根本就是被二小姐陷害的啊!为什么您不惩戒二小姐,只罚菡儿?老夫人,我不服。” “你个贱人!乐从菡那个不知廉耻的贱货自己勾引男人关灵儿什么事!”大夫人死死的咬着牙很瞪着三姨娘。 三姨娘一脸哭意,满是委屈的哭道:“夫人,你不能因为二小姐是你亲生女儿你就包庇她啊,从菡不也算是你的女儿吗,您怎能狠心让从菡替二小姐承担罪过啊!” 听到三姨娘的话,乐忆灵一脸怒气,上前狠狠给了她几个耳光,说道:“贱人!你竟然敢陷害本小姐!看本小姐不好好教训你!” “放肆!”乐和远看着乐忆灵如此刁蛮,连自己父亲的姨娘都敢打,没有一点大家闺秀之质!不由得怒重心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父亲,本来是这个贱人陷害我!根本不关我事!”乐忆灵愤恨的看着三姨娘,出声吼道。 “陷害!难道那个香囊不是你的吗?”老夫人冷冷一笑,看着乐忆灵道。 “我……”听到老夫人的话,乐忆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咬着唇狠狠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也要陷害我吗!” “放肆!你竟对长辈不恭!”老夫人冷冷看着乐忆灵:“给我跪下!” “我不!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事!”乐忆灵突然闹了起来!出声骂道:“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昏了头!” 老夫人一下子被气的倒在了椅子枪,重重的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吓的众人连忙丢掉手里的东西去看老夫人。 乐和远急忙跑到老夫人身边为她顺气,见老夫人缓过神来,便转头冷眼看向大夫人“看你教的好女儿!” “老爷……我……”大夫人咬着牙,第一次被乐和远责骂,委屈的眼泪在眼框里摇摇欲坠。 而乐和远看也不看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乐忆灵:“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带下去,和三小姐一起送回老家静养。” “不!我不同意!”大夫人冷冷看着三姨娘,眼里有着摄人的历光:“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听到大夫人的话,原本听到乐和远的话上前的家丁婆子都停了下来。 “反了,这乐家还有没有规矩!”老夫人回过气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大夫人。“来人,把二小姐给我拉下去!” “谁敢!谁敢动灵儿,本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大夫人冷眼看着周围的人。 “够了!这成何体统!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关到祠堂,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把她给我放出来!”乐和远冷冷的说道,转头看着大夫人“至于你!我想你一个人管这么多事儿也实在能力有限,就在屋里好好呆一个月,不要出来。这管家之权就暂时交出来吧。” “老爷……我……”大夫人眼泪横流,心痛无比,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管家之权就这么丢了。 见大夫人和乐忆灵如此,乐忆仙心里有些暗暗着急,“父亲,母亲和二妹……”话还没说完,乐和远便打断了她的声音“谁敢求情我连她一并处置!”话罢,便搀扶着老夫人慢慢走了出去。 三姨娘见大夫人和乐忆灵如此惨状,心里不禁有些快意。冷冷的看了摊做在地哭泣的大夫人,便仰着头更这乐和远退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却阴暗无比,乐长烟轻轻走出了门,任风吹拂长发,心情舒畅无比。 “四妹。”一到悦耳如黄莺歌喉般的女声响起。 乐长烟转头看去,只见乐忆仙一袭淡紫长衣,立于天地间宛如天神,一双凤眸狭长,好似天仙。 “不知大姐有何贵干?”乐长烟看着她,笑容淡淡。 乐忆仙也笑看着她,缓缓从朱唇吐出几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还请四妹能够高抬贵手,放过灵儿和母亲……” 乐长烟冷笑一声,眼神无比冰冷的盯着乐忆仙,像是在看一个与她无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这话真是讽刺,前世她们如此害她可有想过她们是同根生?大夫人和乐忆仙要杀她,那时她活该。而自己反击了,就改高抬贵手。她们是人,难道自己就不是人了吗?想到这里乐长烟笑道:“大姐此话,恕妹妹听不懂……” “妹妹聪慧,一定能懂。” “若我不想懂呢?”乐长烟冷冷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冷若冰霜。便转身离去。 身后的乐忆仙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神色越来晦暗不明。 ------题外话------ 我回来了00 花灯节会 日夜流转,转眼间就到了这正月十五日,正是这一年中热闹非凡的元宵节。 阳光洒落,零零碎碎般如星辰闪烁耀眼。浓浓苏醒气息弥漫在整个都城,到处都充满了生机。不再有那冬日的天凝地闭与雪虐风饕,迎来的是暖人心扉的春风拂面,格外清爽,这可真是春日盎然啊。 翦香刚拿起一双尾银头钗在从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下细细打量着,就听得一女子的脚步声走进房中。一身穿青绿裳的丫鬟躬身走到乐长烟的面前,埋首轻声道:“四小姐,马车已经备好,老爷让奴婢来请小姐你前去。” 乐长烟闻言微微点头,在铜镜里又细细的看了看后才起身。理了理袖口,对翦香吩咐道:“翦香,把双尾银头钗收好。”翦香把双尾银头钗轻手放纳于木盒中后,唤来红袖与乐长烟一起离开房中。 走过层层院落,回转远长的楼廊,来到乐府门前。 大门前,马车已经一行排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乐长烟看着眼前的乐忆仙与乐忆灵正由奴仆搀扶着上马车,自己的脚步也轻移前去,走到自己坐的那马车前。由人搀扶,弯身扶帘进马车内。 乐府的人都陆陆续续的上了马车后,马车便开始稳稳前行。踏踏的马蹄声徐徐传来,车身有时候也微微颠簸。乐长烟撩开车窗帘,看见一番热闹景象。 家户门前摆着木案桌,上面放着还冒着微微热气的肉食,旁边还有一壶青瓷瓶的香酒,好像还有隐隐的酒香气息弥漫大街上,案上的一碗冒着热气的豆粥上还插着一双木筷。门户上方的嫩青杨柳枝在微风中摇曳,显得倒是元宵节气息浓郁。这是元宵节的七祭习俗,祭门、祭户。乐长烟记忆恍惚,感觉都有好久没有过元宵节了,像是第一次的感觉油然而生。 坐不住的翦香不时的探出头看,脸上一副激动涕零的模样,指着沿街景象道:“小姐你看,这街上好生闹热啊。”乐长烟淡淡一笑,没有搭话。翦香则继续边看边指着窗外:“小姐小姐,刚刚那家铺子的汤圆特别好吃,都说甜味十足而不腻,糯米细面也不黏。里面裹着的核桃仁、白糖、玫瑰和糯米面搭配的着实很好。而且还是洒水烫过,一个个的晶莹剔透,大小都如核桃般,丝毫不差。”翦香说着又转过身看着乐长烟,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这样,食客很多,每到元宵节的时候门槛都要踏破了。看那样子,不到一会儿又被抢的一干二净……小姐,我又吃不到了啊。” 红袖撇过一眼看向红袖,就知道她半句离不开吃的东西。调侃着还是一脸失望的翦香:“这皇城里的吃食恐怕没有你不知道的了,我本还以为你本没什么实用了,看来是我想错了啊。”翦香听完这话,又立马有些嘚瑟:“那是肯定的啊,我可是……”说到一半,翦香又发觉不对劲,目瞪圆溜的看着红袖,“你才只会吃!你才有只会吃的用处呢!” 乐长烟噗嗤轻笑,有翦香这个活宝在这,平添了不少趣味呢。 马车骤然停下了脚步,红袖没跟翦香多做嘴舌之争,探出头看了看,便对乐长烟道:“小姐,马车到地方了。”乐长烟微微着头,笑容也渐渐收敛于面下,刚才荡漾在水眸里的笑意连连也逐渐平静下来,恢复平常的清冽。 翦香与红袖先行下了马车,乐长烟这才撩开锦帘由着牵扶下了马车。 大街上人满为患,乐长烟见着不少的官宦大人都已经到场了。布衣百姓们也陆陆续续的站列在后,看样子是要迎接皇上皇后等人出宫的阵势。皇宫大门缓缓开着,从内跑出井然有序的禁军,将官宦大臣后的百姓们阻隔开来,一列银色铠甲的禁军如同石铁般阻隔开常常远远的人海。 穿着金银镂带的粉裳宫女手持纹绘孔雀的扇翣缓缓前行,轻渺的鸟羽端点随着走动微微抬起。手执扇伞的宫女走在前端,一步一脚丝毫不差分厘,显然都是训练得当的。太监手执长竿羽扇,站在皇上和皇后侧作遮护状。头上华盖分别有序的排列为五十四个,金黄的九龙曲柄的有四个,九龙而直柄的二十个。花卉而分成五色的有十个,九龙而分成五色的有十个。纯紫或红色两种不同颜色交替排列的方盖则有八个。 在龙辇和凤辇后分有长寿、紫、霓、羽葆各四个的幢。十六排列的幡随着走动二扬扬而起,旗上的仪凤、鸾、仙鹤、孔雀、黄鹄、白雉等吉祥图案也描画的栩栩如生。 龙辇前六匹骏白好马踏踏而行,白的发亮的鬃毛也顺理的一丝都可理清,龙辇和凤辇上雕刻的龙凤纹尽显了皇室的威严与高贵。浩浩荡荡的一行长队缓缓从宫门口走了出来。 一见到皇上和皇后出现,平民百姓纷纷跪拜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几万民众长流共同汇聚的高呼似乎都要冲破这大片长空了。 皇上举手示意,龙袍袖口清扬,雄浑大气的声音响起:“众民平身!平身!”皇后在一旁端坐微笑示礼,显示出了一国之母的威仪气派。龙辇与凤辇后的分别是玉贵妃、嫔妃与皇子公主的随同。 玉贵妃虽是一脸笑意,却也只是面上的而已。丝毫挡不住眼里的狂妄与不屑,而这目光正应对着前面与皇上同行的皇后身上。心里的野心早已蓬勃大发,如同雨汽蒸发一样无声无息,浇灌全身上下。 浩荡大气的仪仗队随着长街慢慢前行,文武百官也随同在旁。仪仗队走过的地方后的百姓也纷纷各自退散,接下来便是大家各自好好游耍的时日了。这一年才等来一次的元宵节自然是要好好玩得尽兴才是。 官家的小姐们也随入了习俗,不在用轿子来到达目的地。而是卸下轿子,结伴走去前方的画舫地,至于这中间走路的一段就是元宵节的习俗“走百病”了。而这“走百病”多为妇女结伴而行,这是元宵节信仰类的习俗,因为他们坚信这能驱除邪物,得治百病,常年益寿。 在这“走百病”的途中,乐长烟更是深入清楚的看见街上的一些有趣事物。踩高跷的人面目滑稽,长木缚于足,还不时在旁人的鼓掌中跳跃和舞剑、劈叉、跳凳、过桌子、扭秧歌,可见踩高跷之人恐怕也有十几年的经验了吧。翦香每次一见这种浩大与稀奇场面便是活蹦乱跳的,这一看见前面的舞狮子在铜锣声中表演便又惊呼道:“小姐小姐,你看这狮子舞得可真是好啊!”“那你可知道这是舞的什么狮吗?”乐长烟顺着翦香指的方向看去便问道。 “看这舞法恐怕是北派”武狮“吧。”红袖插嘴说道,看到翦香还是一副不懂模样便又解释道,“舞狮也分南北两派,北派是”武狮“而南派则是”瑞狮“了。但楚国一般都是”瑞狮“的门派居多,”武狮“一般都是赵国或燕国居多。想来恐怕是赵国或燕国这玩戏法的寻到今日是楚国一年一次盛大的元宵节便想用这新奇舞法来找个赚银子路吧。” 乐长烟瞥眼看去,打趣说道:“红袖你懂得可真是不少啊。”心里却是暗暗有些察觉,一府中丫鬟怎可懂得如此清楚,连其余国的民风习俗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再次看去,反而觉得红袖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乐长烟随前面的人流往前走,心里也渐渐打消此顾虑,或许可能也只是听闻得多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小姐小姐,你快点走,不然前面那桥就得踏破了!”翦香回头见乐长烟快要跟掉了,才又跑回去拉过乐长烟手的说道。 乐长烟听后,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一般,嘴角也不由微微上扬,“你看你说的,桥怎么会踏的破呢?” “怎么踏不破,儿时我在…”翦香瞪大眼睛又要开始讲述时就被乐长烟接了过去:“好好好,打住打住。在不快过去,就真挤不上去那桥了。” “对啊!”翦香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乐长烟不知是被这热闹的氛围影响还是被翦香活泼闹腾的性子影响,心里竟有几分雀跃。 走过“去百病”后,大夫人让今日出府的小姐们与其他大家门户的小姐们结伴一起上画舫去游景。还没上船,乐忆秋那刁钻刻薄的声音又响起了:“四表姐,我怎么觉着你总是喜欢迟到呢?还是说你每次这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有把大家放在眼里呢?四表姐。” “我也觉着忆秋表妹这话也并无道理呢,四妹你难不成是因为父亲回来了,你心气也就傲慢起来了?连我们都没放在眼里了是吧?”乐忆灵顺眼看去,眼里充满了挑衅。 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官家小姐也纷纷议论起来,指着乐长烟窃窃私语。乐忆秋和乐忆灵互相心里神会的对视了一眼,乐忆仙却从一旁拉了下乐忆灵的袖口,示意在众人面前要注意分寸。 乐长烟将这一切都收纳在眼底,心里刚刚的那几分好心情也顿时烟消云散。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也无需在忍受这一群人的指指点点与那些刻薄的话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今日这么好的节庆乐长烟不想让他们毁了。 “长烟我今日还有事,不能随同了,抱歉。” 乐长烟拂袖离去,走下这画舫。离去之时还清楚听见身后的怨恨声音和指指点点,翦香与红袖随同在后并无多问一句,因为她们知道谁都听不下去这种话,她们只用陪乐长烟一起就好了。 街上依旧热热闹闹,但这还不算什么,最为隆重的还是晚上的元宵节花灯,到时的美景有人曾称就像是看到远处的一片缓缓流动的银河,河上的星星点点远看去跟真实的别无差距,真是美不胜收。 意外之事 从船上下来,便看见乐和远身边的一个几个护卫站在岸边,见到乐长烟纷纷行礼“属下见过三小姐。” 乐长烟抬头看着她们,开口道:“父亲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其中一个护卫答道:“回小姐的话,乐大人被王尚书大人还有刘御史大人请去叙旧去了,大人吩咐过,说小姐们长年闷在府中,这次花灯节小姐们可以多玩一会儿,不必着急回府。” 乐长烟点了点头:“是这样啊……那我就多玩一会儿吧……你们还要等大姐吧……她在那边的画舫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的,你们还是亲自去告诉她的为好。” 话罢,便领着红袖翦香走了,街上热闹无比,乐长烟仿佛也被这气氛感染,有些高兴。到处走走看风景。 不知不觉也过了些时辰,天渐渐的晚了,有疏密的星星点亮夜空,仿佛在夜幕中撒了无数细碎的水晶。月华淡淡,如同水银倾泻,流转在灯火通明的京城。 而丽江水畔的秦楼楚馆,挂起无数漂亮的灯笼,烛火通明,宛如白寝。 乐长烟悠闲顺着丽江水岸闲逛,身后繁华的京都远远传来无数鞭炮乐器齐鸣之声,夹杂着欢笑叫卖声传来,倒也不觉得刺耳,反而觉的这彻夜的欢歌让人心情更加舒畅了不少。 夜风吹拂,青丝裙珺舞动,乐长烟微微转头,看着身边一直踌躇不语的翦香,轻轻笑了一下:“你怎么了?” 听到乐长烟的话,翦香抬头,灵动的双眸转了一下,她本性子活泼好动喜欢热闹,在乐府呆着不自在,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准备去大玩特玩,却忘了乐长烟喜欢清静不喜人多的地方,只在人少的地方游玩,于是就跟着无聊了一天。才听见乐长烟的声音,翦香心中动了起来,带着希翼的目光望着乐长烟“那边在表演舞龙舞狮呢,小姐不如去看看,在这里闲逛多没劲啊。” 乐长烟道:“假龙假狮,甚是无趣。” 翦香愣了一会儿,忽然扯着嘴嘟囔道“如果是真的话小姐会去吧?” 乐长烟回道:“猛兽伤人,不去。” 翦香:“……” 翦香:“那……不如小姐去猜灯谜吧,小姐这么聪明,一定能得第一。” 乐长烟:“伤神废脑,不去。” 翦香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看着只有少数人在放莲花灯的丽江,突然又有了点兴致的道:“我听说京城新开了家酒楼,叫什么水云间,就在这附近,要不小姐去试试那里的味道吧。” “开在秦楼楚馆间的酒楼?想想都觉得其味道不正,难以下咽。” “……”这是翦香第一次在面对乐长烟时,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红袖微微抬头,眼里满是冷漠的波澜不惊。她隐隐勾唇:“你若是想去玩直说就是了,何必拖上小姐呢?” 听到红袖的话,翦香微微红了脸“我……我哪有……我是怕小姐无聊才提议去玩的……” 乐长烟笑了笑抬头看着翦香:“行了,我也是知道你性子的,自己去玩吧,红袖你跟着她,我怕她待会儿找不到路回来。” “小姐……”翦香听到乐长烟的话后羞红了双脸,跺了跺脚。 “怎么?你不愿意?”乐长烟淡淡一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别,我愿意愿意!”翦香急忙说道,拉起红袖便快步跑了过去“红袖,我们走吧。” “我会一直在这里,玩够了就来找我。”乐长烟突然开口道,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浅笑,直到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但见如此美人一笑,此生便也无憾了。”一道清冷带着些许风流气息的声音响起,乐长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立在不远处。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无数莲花灯闪着微光顺流而下,江岸的两边些许男女放着河灯。 男子手持一把青玉箫,一袭白衣竟此那皎皎明月更雪白清冷。那男子缓而行,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一对星目耀如明珠。薄唇紧抿微微上扬,带了一丝隐隐的尊贵之意。 乐长烟定定的看着这个男子,如遭雷击,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太子闻人景白,那个前世倾尽所有对她好的男子,直到临死前都想着她爱着她的男子……可是自己那时的心全都落在了闻人绍闲身上,忽略了这个为她付出所有的男子。乐长烟紧紧握紧手指,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不由得出声道:“太子殿下……” 闻人景白缓缓走到乐长烟面前,俊美的容颜如同神袛,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本宫似乎没有亮明身份吧,而且四小姐从没进过宫怎会知道我就是太子?” 乐长烟顿时哑口无言,心中暗自懊恼,见到太子殿下太激动,居然忘了自己此时并未进宫见过太子。只得微微俯身“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闻人景白嘴角含笑,深深望着她,眼里仿佛有着淡淡的晶莹,混着浅浅忧伤。一身风华竟让天地失色:“我终于再见到你了,长烟。”他如此说道,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靠着她,似乎再也不愿与她分离。 “太子殿下……”乐长烟仿佛无意识般呢喃出这三个字,心底却疑惑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说再……似乎这一世她与他并无交情吧。想到这里,乐长烟轻轻推开他转过身,面对着流转着淡淡光华的丽江:“太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人看见了那臣女就说不清了。” 闻人景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我失礼了。” “若太子殿下没有什么事的话那臣女先告退了。”乐长烟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掩住眼里的情绪转身欲走,却被闻人景白一手抓住:“长烟,你就这么不想在见到我吗?” 乐长烟抬头望着星空明月:“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长烟似乎从未与殿下见过面吧。” 闻人景白微微闭眼,俊美如的容颜仿佛天神:“长烟,相信我,以后我都不会让人在欺负你!我知道你回来了,而我也一样,我会保护你我要娶你做太子妃。” 听到他的话,乐长烟愣了一下,前世的种种浮现眼前,一滴眼泪滑过慢慢滴到丽江的水里,溅起细细的波纹“殿下你在说什么?臣女根本不知道?而且臣女也从未想过要做太子妃!”话罢,便用力的挣脱开被握住的双手向前跑去,凉凉的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轻轻飞舞在空中。 城内人潮拥挤,满街的花灯闪着淡淡的红光,无数炮竹声响将节日的气息渲染的热闹无比。乐长烟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偶尔有风扶起覆面的轻纱,勾勒出那精致的五官。 “小姐!小姐!”一到声音突然传来,乐长烟看过去。只见红袖翦香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家丁。 “小姐,小姐。”翦香停在乐长烟面前,重重的呼了口气“小姐,老爷派人来接小姐回去,让小姐赶快回去。” 乐长烟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为何去此急切。” “奴婢不知道,但听老爷身边的人说好像是大夫人和二小姐出了问题。”红袖也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的道。 “小姐快上车吧!”身后的几个嬷嬷催促道:“老爷还在等呢。” 乐长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蹬上了马车,父亲如此急切,想必是乐家出了什么大事。 马车飞驰而过,穿过无数条街道停在乐府门前,乐长烟扶着车门框下了车,便直往乐府大门。门前的护卫对她行了个礼便将大门打开。 身穿一墨衣的管家迎面走来,一脸的急切:“四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老夫人在等着你呢。” 乐长烟停了下来,发现乐府各处都挂上了白灯笼,平常穿着艳丽喜庆红衣的丫鬟也都换上了素服,不由得开口问道:“李管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管家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哎呦,小姐,难道在路上他们没跟您说?” 乐长烟看了看管家,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问过她们,她们说不知道。” “唉,我告诉您吧,大夫人和二小姐去世了!”李管家摇了摇头出声道 “什么,母亲和二姐去世了!”听到管家的一番话,乐长烟不由得吃了一惊,大夫人和乐忆灵死了?这这么可能,然而震惊过后,乐长烟渐渐冷静了下来,大夫人和乐忆灵已经被禁足了,根本没有机会出门,绝不会是被人暗杀,但她们身体一向健康又无病疼,怎会突然暴毙? 李管家似乎看明白了乐长烟的疑惑,出声说道“这事儿,已经惊动了贵妃娘娘,娘娘现在已经在琼华苑了,大小姐也回来了,所以老爷让奴才在这里等四小姐。” 乐长烟嘴角勾起一抹一抹以为不明的弧度,隐在面纱下,虽然有些不可相信,但还是出声道:“既然去此,快带我过去,大姐现在……一定非常伤心吧,我可是要赶紧去安慰她呢……”话罢,便看向远处精致的楼阁,她可是要去看笑话呢……乐长烟如此恶意的想到。 贵妃玉兰 乐长烟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华衣的管家,跟在他身后向大堂走去。 月华淡淡如水银倾泻在树梢上,透过树枝落下斑斑点点在地上。乐长烟仔细看着周围,发现到处都挂起了白灯笼,偶尔有几个或是更多丫鬟穿梭而过,身上华美的玫红色袄裙褙子都换成了素白。见到乐长烟微微俯身行礼。 乐长烟倒是没有多理她们,点了点头便往大厅内走去。 “四小姐回来啦。”随着乐长烟的走进院子,几个丫鬟连忙前去室内通报。 “祖母,这到底怎么了。”乐长烟感受到屋里沉重的气氛,不由得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开口问道。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回答到:“孩子,你母亲没了,快来上柱香吧。” “怎么会!”乐长烟看着周围一脸悲痛掩面哭泣的众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受了什么打击。心里却冷笑不止,蒋玉兰!乐忆灵!你们终于死了。 “乐长烟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香油纸钱,点燃后跪在地上嗑了几个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那一抹素白的身影。 只见她一袭雪色素服,白如天宫之皎月。漆黑如墨的长发又披散在身后,只挽素银钗。细长黛眉下的凤眸光芒涣散,唇无血色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流露出的悲伤不经让人心碎。 “大姐,要节哀啊!”乐长烟一脸哀凄的对面前的乐忆仙说到。 “多谢四妹关心。”乐忆仙抬头,发现面前的人是学长烟后,流露出一抹狠毒的怨恨。 “大姐能如此看开就好,想来母亲在地下得知大姐如此,也是会难过的。”乐长烟轻轻扶起了乐忆仙,绝美的面容仿佛隐藏了一丝笑意。却无人看见。 “多谢四妹!”乐忆仙狠狠捏紧了她的手,看清了面前之人的笑意。恨不得掐死她。凭什么你们能高高兴兴的! 乐长烟正想回话,只见屋外一声高呼“玉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向在望去,只见屋外无数人俯身跪下,一对宫女开路,金色鸾仪仗灿如阳光,贵妃专乘的华翠云凤肩舆停在不远处。肩舆高六尺、宽六尺、深八尺,古檀底座,朱红梁脊,镂金为轮辋,丹青画毂轭,华盖的四角都坠有镂空的金球,金球里各有两颗金铃,风一吹便“铃铃”作响,锵锵和鸣。顶上以金银铸云凤花朵为檐,檐内两壁镂卷草缠枝金花,大团的牡丹环绕瑞兽,画神仙永乐图,四周垂绣额珠帘、白藤间花,肩舆前后用十六幅红罗销金掌扇遮簇。端的是华贵无比。 只见那鸾驾上,端坐着一个明艳绝色的身影,她一袭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來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一头如墨青丝反手细细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累累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走起路來有细碎清灵的响声,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做成一双蝴蝶环绕玉兰花的灵动样子。发髻正中插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凤头用金叶制成,颈、胸、腹、腿等全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制成长鳞状的羽毛,上缀各色宝石,凤凰口中衔着长长一串珠玉流苏,最末一颗浑圆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辉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间隐隐光华波动,流转熠熠。发髻正顶一朵开得全盛的“贵妃醉”牡丹,花艳如火,重瓣累叠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红色的光泽,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來。颈上不戴任何项饰,只让槿汐用工笔细细描了缠枝海棠的纹样,绯红花朵碧绿枝叶,以银粉勾边,缀以散碎水钻,一枝一叶,一花一瓣,绞缠繁复,说不尽的悱恻意态。同色的赤金镶红玛瑙耳坠上流苏长长坠至肩胛,微凉,酥酥地痒。 上花山间四月,自然是桃红柳绿,芳菲无限。乐长烟见屋外天光云影明媚如画,不由笑道:“这样好景致,待在房中枯坐可就十分可惜了。”又问:“怎么不见红袖呢?”翦香笑道:“小姐忘了么?红袖出去采些荠菜,说是晚上要包荠菜馄饨吃啊。我要和些面粉呢。小姐左右坐着也是无事,不如出去散散心也好啊。”乐长烟一拢头,起身道:“也好。外头花事正盛,我去采一些来插瓶也好。”翦香盈盈道:“正是呢。屋子外头花开得这样好,倒显得咱们屋子里太冷清了呢。”乐长烟于是出去。春光锦绣如织如画,仿佛凝了一天一地的明媚云霞,灿烂繁盛到了极点。宫中的花朵,从来是被巧手的花匠们修剪到符合礼制的人为姿态,美则美矣,到底是失了天然的姿态的。而山野间的花朵,枝叶旖旎,舒展自然,连一茎野草蔓花、藤萝片叶,都带着勃勃的生机,天地间无限自在,连偶尔吹过的风,都是甘甜而恣意的野性气味。远远望去,山下平野漠漠,尽是青翠稻田与灿烂如金的油菜花,或青或黄交错其间,如一大块斑斓绚丽的锦幛,绵延不绝花,或青或黄交错其间,如一大块斑斓绚丽的锦幛,绵延不绝。长势这样好,我扬起微笑,想来又会是一个丰年了。乐长烟随意走在小径上,或者折几枝开白花的野山樱,或者采几朵小小的二月蓝,或者折一脉修长的碧翠鸢草,捧在怀中缓缓走着,心情也是愉悦的豁然开朗。此时春光正好,无边春色兜头兜脸地扑上身来,犹是踏花归去马蹄香的季节,路旁草间乱花渐欲迷人双眼。几处流莺娇燕恰恰飞过眉梢,或欲争暖树,或正衔春泥,又轻盈地各自飞了。我一时贪看不住,流连回顾盎然春色,连本是无情的青山绿水,亦觉得像是含情的眉眼,盈盈欲横了。 是含情的眉眼,盈盈欲横了。乐长烟漫步自在,眼看天的另一端逐渐泛红,疏光收敛,偶尔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连心境都变得开阔宁静,却也知道不早了,于是手捧花束,徐徐漫步回去。回到禅房时红袖已经回来了,与翦香一同忙在灶边。她们的话语和着灶膛特有的温暖干燥的碎木清香和荠菜独有的清甜一同涌了过来,笑道:“小姐可回来晚了,方才太子来过了呢。”乐长烟微微吃惊,亦有些失落道:“怎么这样突然就来过了。”红袖盈盈笑道:“是呢。来得急,回去得也仓促,仿佛是寻了个由头才能过来的,这个时候,大约不在” 乐长烟“哦”了一声,知道是错过了,心里便有些黯然,也不愿意她们看出我的怏怏不乐,只寻了瓶子把花一枝一枝整理过插好,又用清水养上,方道:“太子来了可说了什么么?”翦香道:“王爷本来来时问小姐去哪里了,我说是赏春去了,本想要出去寻的。可太子说山里那么大,一时怕也寻不到的。而且小姐既是去赏春,这样找了回来,只怕赏春时的好兴致也没了。后来王爷等了会儿,阿晋来催,也只得走了。并没有说什么话,只写了几个字留在桌上,小姐看过就知道了。”我没见到他,又知他等我,心下不免怅然若失,他来一趟不易,这样错过了,不知下次见面又在心下不免怅然若失,他来一趟不易,这样错过了,不知下次见面又在何时。一张便笺,也不过是聊胜于无了。于是伸手拿了来看。雪白的素心笺上,不过寥寥几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1仿佛有一股蜿漫的春水蜿蜒滋润上心田,整颗心就这样润泽而柔软了下去,滋生出最柔嫩的而鲜艳的三春花瓣。他明知,要在这山间寻到去赏花的我是极容易的,只要向花事繁盛处去,就能寻到。可是他宁愿在此安静等待,也不愿意打断了我赏花观春时的愉悦心情。他情愿这样等待,等待我或许会早早归来。他的细腻心肠,他平实温馨的情愫,我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对我的爱,竟是这样宽大而耐心。田间阡陌上的花了,你可以慢慢看花,不必急着回来。这样的话语,仿佛是他在我耳边呢喃。陌上花开,万紫千红,他便在花开的那头这样安静等着我呀。这样等着的时候,淡淡的相思、淡淡的期待,淡淡的寂寞。只为等着漫游即将归来的我。红袖见我如此神色,忙上前问道:“小姐怎么了呢?” 通知 已成定数这一章有些错乱,过了明天会修改,请大家多多见谅!顺便在这里谢谢各位潜水却在支持本文的读者!谢谢你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新通知 已成定数错乱的章节已经改了 各位读者可以去看了…… 顺便说一声从明天起,丝衣会有事要回老家一趟 已经向编辑请了三天假,所以三天后见 顺便在说一句,别太想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