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第一毒后》 001 侯府三小姐杀人 大梁永兴元年的一个深秋,天还没有大亮,整个京城都还在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又大又亮,在这日出前一刻,仍旧肆无忌惮的将自己满身的光辉洒向大地。忽的,街北角那座最为高大气派,最为富丽堂皇的府邸安国候府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阵尖利的叫声,划破长空:“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附近的人们从梦中惊醒,纷纷从床上爬起来,在窗户里,楼房上朝着安国候府那边张望,有的急性子的人已经不顾上穿鞋,从家里直接跑到安国候府门口附近张望。很快,那里就聚集起了一大帮子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张望着。 “杀人了?究竟是谁杀人了?”有没听清楚的人就问了。他旁边的人就嗤笑一声,道:“张老三,你没有听清楚,怎么就跑了来?总归不是侯府又开始派发救济粮,你这么早跑来,也领不到一个馒头!” 旁的人哄堂大笑,张老三不服气道:“我就是巴望着侯府又派发救济粮,那又怎么样?你们这么早跑来干什么?” 此言一出,一下子就安静起来,是啊,就是来瞧热闹,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张老三一见,重又得意起来。大摇大摆的站在那里,竖着耳朵细听那堵高墙后面的声音,不过说也奇怪,自从那一连串惊悚至极的尖叫声响过以后,整座安国候府就安静下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又等了一盏茶时间,众人便站不住了,有的便打着哈欠悻悻而回,于是,站在那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终空无一人。 而安国候府沁芳居里,整个侯府的主子都已经聚集在此了,全部默不作声,噤若寒蝉的站着。何老太君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她原本就浅眠,自尖叫声响起,她就连声叫着,让身边的赵嬷嬷出去打听到底发生何事,赵嬷嬷回来一脸唏嘘不已的禀报说,三小姐把她的贴身丫鬟紫鸢给杀了!何老太君一听,这还了得!随后就叫谢嬷嬷并四个大丫鬟青柳,曼烟等用最快的速度将她穿戴整齐,收拾妥当,何老太君就坐着轿子就朝着发出尖叫声的地方沁芳居,也就是三小姐何云珠的住处赶来。奈何老人家年纪大了,尽管起的最早,到的却是最晚。 说起这侯府三小姐何云珠,何老太君心中是一百个不喜欢,一万个挑剔。长得妖妖娆娆的,既不像她大姐也不像她二姐也就罢了,总归是一个娘生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偏偏行事作风像极了安国候夫人。何老太君与自己儿媳妇不对盘,自然也就瞧不上从小长在安国侯夫人身边的何云珠了。老太君捧在手心里的是大小姐何云秀,与大少爷何振刚。二小姐何云彩稍微能够挂的上点边。至于何云珠,那就只能得到白眼外加冷眼了。 安国候也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听说自己老娘也来了,一张相貌堂堂的脸上闪过担忧神色,扭过头恨恨瞪一眼跪在地上仍旧醉的一塌糊涂的三女儿何云珠,这才连忙奔出去搀扶老娘。何夫人见自己丈夫出去迎接婆婆去了,连忙走过来在跪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何云珠道:“珠儿,待会儿赶紧向你祖母和父亲认个错,知道吗?” 何云珠目光迷茫道:“我认什么错?” 何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你做下的事情还不承认?”说着,指向那停在一旁盖着白布的紫鸢的尸体。 何云珠仍旧是不明白,何夫人有心再提点几句,奈何何老太君的脚步声已经近在门口,她没有去院子里迎接,就已经是她这个做媳妇的不对了,婆婆进门,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迎接一下的。因此,何夫人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三女儿,掉头去门口迎接老太君。恰在此时,何老太君被何云秀搀扶着走入门来,何夫人连忙迎上去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母亲。” 何老太君重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你不是最宠爱云珠吗?现下她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你这个母亲可脱不了关系!” 这话可就太重了,何夫人脸色一僵,有心替三女儿辩驳几句,奈何那是自己婆婆,到底不好说什么。安国候闻言,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云珠就算是做下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也是他何劲的女儿,容不得他人辱骂,就算那个人是自己老母亲也不行。安国候沉声道:“母亲,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再说,珠儿可是您的孙女,您怎么能这么说她?” 何老太君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来:“我宁愿没有她这样的孙女,将咱们何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 安国候闻言,脸色一沉。大小姐何云秀眼眶里含着眼泪劝道:“祖母,这件事情一定不是珠儿做的,她一向胆子小的很,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更何况是杀一个从小伺候她长大的亲近丫鬟?这件事情一定有误会!” 何老太君还没有说话,二小姐何云彩也跟着大姐劝道:“祖母,这件事情一定不是三妹做的!”她是真的相信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她那一向心地善良的小妹做出来的。她跟小妹虽然平时关系不太要好,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亲姐妹,没有道理这个时候不帮她说些好话。 何老太君很生气,这怎么一个个的都帮着云珠说话的?她眼睛瞧见大孙子何永俊,大孙媳李氏,二孙子何永文也冲着她张着嘴巴,似乎都想为何云珠说话,老太君不耐烦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下子全部安静了。众人随着何老太君进得门来,首先看见的就是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何云珠。她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不少血渍,原本淡蓝的绸衫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她垂下来的双手上也沾满了鲜血。一看见她,何老太君忽然挣脱左右搀扶着她的人,大步上前,抡起龙头拐杖劈头盖脸就抽在何云珠身上。这一下子变故突生,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何夫人爱女心切,连忙冲上去将何云珠护在身下。 何老太君眼睛眯了眯,一抹精光闪过,她越发用力的抽打起起来。周围响起一阵阵抽气声。安国候看见自己母亲不要命的抽打自己妻子与女儿,心中对老母亲实在的行为实在是看不过眼,别人震慑于何老太君的威严,他却是不怕的,安国候上前牢牢捉住母亲的手,掷地有声的道:“母亲要打她们,先将儿子打死再说!”说完,放开何老太君的龙头拐杖,在何云珠与何夫人面前冲着何老太君就跪下来。 何老太君原本就是想借机揍这个自己看不过眼的儿媳妇一顿,不料才打了两下,自己儿子就冲过来护着自个儿老婆孩子了,何老太君气的牙根疼,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打何夫人出气了,儿子已经是堂堂侯爷了,还在众人面前给自己跪下来,岂不是让人耻笑?何老太君连忙伸手拉安国候,口中道:“起来吧!我不打了!” 安国候却是搀扶着何夫人慢慢站起身来,看见她露出的胳膊上被抽打的通红一片,不禁露出心疼的神色来,何老太君见不得自己儿子如此宠爱媳妇,连忙将目光投向罪魁祸首何云珠,声厉色茬的道:“紫鸢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让你如此心狠手辣的将她杀死,还弄得体无完肤?” 何玉珠刚刚被何老太君那几下子抽的狠了,宿醉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听得何老太君说她居然杀了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她最亲近信任的紫鸢,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不住的向后退着,嘴里惊慌失措的叫着:“不是我!我没有!” 因为此事太过于巨大,安国候事先早已经将知情的下人看押起来。不知情的下人赶的远远的。因此,这间屋子里,就只有他们这一家子人。何老太君听见何云珠的惊慌不似作假。心里疑惑道:难道,此事另有隐情?她吩咐大孙女何云秀将那张覆盖在紫鸢脸上的白色床单掀开。顿时,紫鸢那张血肉模糊,已经分不出来本来面目的脸就露了出来,上面上纵横交错的被人连砍了好几刀,但真正致命的却是脖子上那一刀。血将紫鸢胸前衣襟染成了大红色。看起来极其恐怖。尸体旁边,放着一把沾满血渍,小巧玲珑的镶钻匕首,这应该就是凶器了。这里几乎人人都认得那把匕首,因为,那是安国候送给自己三女儿的十三岁生辰礼物。昨天,他才将这把匕首交到三女何云珠手里。 周围响起阵阵抽气声。看见这一幕,何云珠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白眼一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一旁何夫人连忙将她扶住,安放在一旁的榻上。 同样晕过去的,还有侯府大小姐何云秀。何夫人安置好小女儿,又帮着二女儿将大女儿也安置在那张榻上。其余的人也皆转了头,不忍看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心中不约而同的都在想着:这是平时那个脾气最好的三小姐做出来的事情吗?真看不出来…… 但是何夫人压根就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小女儿做的,你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相信。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她这做娘的最清楚不过了,她的珠儿从小心地善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就算是昨晚珠儿喝了不少的酒,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何老夫人经过了大半辈子的尔虞我诈,手上多少攒了几条人命,但眼前如此活生生的人间惨剧她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顿时身形晃了晃,也有些支持不住。心惊道:想不到我侯府居然出了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她的手哆嗦起来,二小姐连忙伸手将她扶住,何老夫人软绵绵的靠在何云彩身上,好半响才缓过来。 “我知道!昨儿是云珠生辰,她们几个灌多了酒,可这也不能成为云珠杀人的借口!左右不过是一个丫头,死了就死了,多给紫鸢家里些银子,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劲儿你给我听着!这等心思毒辣的人我安国候府容不下,不论是出家做姑子,或是送到乡下去,随你的便!但是你听好了,今日日落之前,你就给我将她送走,远远地送走,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了!”何老太君态度坚决的对安国候道:“你若是心疼她,不想送她走,那好,我走!”说着,就开始吩咐赵嬷嬷与谢嬷嬷:“回屋收拾东西去!咱们回乡下!” 安国候脸上是深深的为难之色,他看一看脸色惨白泣不成声的妻子,再看一眼态度坚定的母亲,最终眼睛一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母亲不用忙,珠儿走。明日就走!” 何老太君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至于安国候说明日送走而不是今日,她也就不再那么计较了。总归就是这两日,很快就不用看见这个狠毒的孙女了。何夫人无声的呜咽着,泪如雨下。一旁的何云彩,何振家,何振业听说小妹要被送走,皆露出难过的神情来。 何老太君已经得到了安国候的亲口允诺,不再多留。今日心情起起伏伏,她年纪大了,已经有些受不住了,扶着赵嬷嬷与谢嬷嬷走的时候,她倒是颇为心疼的看了一眼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长孙女何云秀,对于一旁同样昏迷过去的何云珠,她连一个眼角都不扫一下。 何老太君走了以后,安国候命人请来大夫为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儿诊脉,将二女儿,大儿子和小儿子一起赶回去,再命人将紫鸢的尸体抬出去。只自己与妻子守在一对儿女床前。 让安国候回避。何夫人亲自动手,将何云珠身上那身染血的衣衫换下来,给她重新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又将她染血的双手放在温热的水中清洗干净。周围没有旁人,何夫人的眼泪终于如泉眼般喷涌而出,安国候此时已经出来,一边替她擦泪,一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声音艰涩道:“都怪我没用,留不下珠儿。” 何夫人摇头道:“母亲那么坚决,你那么做没有错,总不能为了珠儿,将母亲赶了出去,那样,就太不孝了。只是这样一来,苦了我的珠儿,她今年已经十三了,在乡下呆几年,那不成老姑娘了?这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 安国候沉思片刻,道:“要不,咱们先给珠儿订一门亲事?” 何夫人擦了眼泪,嗔道:“可是说胡话了!明日珠儿就要走了,仓促之间,到哪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年轻后生去?” 安国候想想,还真就是妻子说的这么个情况,他不禁也犯愁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题外话------ 亲们,若烟又开新书了,求收藏! 002 寄养乡下 何夫人抚摸着榻上何云珠那张面无血色的脸,神情又是难过,又是怜悯。听到丈夫的话,她落泪道:“只好等过个一年半载的,母亲气消了,再将珠儿想办法接回来!”她神情坚定道:“咱们就在这段时间里赶紧提珠儿留心着,有好的人家就赶紧订下来。” 安国候皱眉道:“秀儿已经十六了,如今还没有订下亲事,即便要给珠儿定亲,也应该等她大姐,二姐订下来再说。” 何夫人冷笑一声道:“秀儿和彩儿有母亲替她们张罗,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安国候面露尴尬神色,大女儿和大儿子自小养在自己母亲膝下,与自己两口子并不怎么亲近。大儿媳李氏就是自己母亲亲自张罗着订下来的,母亲也早已经发过话:大孙女的婚事谁都不许插手!当时他也是默许了的。妻子这样说,看似是遵从母亲的话,但话里话外的抱怨意味显而易见。安国候也知道妻子对大儿子,大女儿与婆婆亲近,与自己不太亲近总是耿耿于怀。每每伤心落泪,自己夹在母亲与妻子之间真是两面为难。 安国候握住妻子的手,安抚她道:“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珠儿以后一定会嫁一个好人家,大富大贵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何夫人却不卖帐:“珠儿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的婚事自有我来替她操心!” 这时候,床上的何云珠嘤咛一声醒了过来,何夫人连忙将手从丈夫手里抽出来,亲自将她挣开的被子细细盖好,柔声道:“珠儿,你醒过来了?” 何云珠眼中的焦距对准了何夫人,半响,“哇”的一声扑在母亲身上哭的嘶声裂肺:“母亲,我没有杀紫鸢,没有!那把匕首我昨日放在枕边才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我不知道啊!为什么我身上有那么多的血,为什么那把匕首上面也是血,为什么紫鸢身上全是血?……” 何夫人泣不成声的将怀中的何云珠抱的更紧,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面低声安慰她道:“乖,珠儿不哭!紫鸢,紫鸢不是你杀的……”她很想理直气壮的说紫鸢不是她女儿杀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就算是想说谎,也有些心虚。 安国候正色对女儿道:“珠儿,你听着,这件事情过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紫鸢的尸体我会着人好好安葬,她的家人我也会给大笔银子,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你好好在乡下呆一两年,等风头过去了,爹再接你回京。” 何云珠腾的一下放开母亲,一字一句道:“父亲这话就是认定紫鸢是女儿杀的?为什么不查出真相?杀人自当偿命,如果是我杀的,我自会为紫鸢偿命,父亲还是安国候呢!咱们大梁的律法你应该最清楚才是。您将这件事情替女儿抹平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自此之后,女儿这一生都要在心上背一道枷锁,这一生都要活在忏悔之中,就如同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的好!” 何云珠这番话一出口,就震惊了安国候,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三女儿居然如此硬气,绝不肯忍辱偷生。如此看来这件事情绝不是表面上看这么简单了。倒是要好好调查一番了。何夫人听得女儿最后那句死了一了百了的好,顿时痛的胆肝欲裂,她流泪道:“珠儿,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不如叫母亲死在你前头好了!也省的叫我白发送黑发人!” 何云珠听的母亲这么说,也是泪水哗哗直流,她不明白,原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今日怎么就闹到如此地步。昨日她还是风光无限的侯府三小姐,父母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开开心心的过着生辰,今日却背负上一条人命,远离家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去乡下独自生活。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候,何云秀也清醒过来了。何夫人忍着伤心,将她也扶坐起来。 何云秀扫视一圈,看见父亲母亲,还有小妹,全部哭的红肿如核桃一般的眼睛,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屋子里的伤心氛围感染了她,何云秀眼眶一红,眼泪也落下来。她抽抽搭搭道:“母亲,小妹的事情祖母怎么说?” 何夫人听到问这个,越发哭的厉害了。何云秀一惊,道:“祖母她,她要将三妹妹如何处置?” 安国候叹息一声,道:“明日就将珠儿送往乡下去。” 何云秀放佛不能相信这件事情,愣住了,过了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要下床:“我去找祖母说去,三妹妹怎么能去乡下那种地方呢!我要跟祖母求情!” 何夫人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泛出一丝光亮来,这个大女儿颇得婆婆疼爱,由她去求情,说不定,还真能令婆婆改变主意,那珠儿就不用去乡下了。 何云珠看一眼神情焦急的大姐,心中一暖,到底是自己最为敬爱的大姐,待自己的心真的没说的。只是,这里现在就如同一场噩梦,她实在是不想呆在这里。她拦住何云秀道:“大姐,我出去散散心也好。祖母如今在气头上,你去了,肯定也会挨一顿骂的。不如就算了。” 何夫人焦急道:“珠儿,你怎么能如此不懂事?你去了乡下,叫母亲可怎么活?” 何云秀听得何夫人如此说,心中想到:母亲,难道您就只有珠儿一个女儿吗?其他人就不是您的女儿吗?她已经穿好鞋袜,转身就走了出去。 何云珠看着大姐的背影,心下一阵温暖,再看看自己母亲哀求的神色,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何云秀果真是去求了何老太君。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却很令人沮丧,何老太君非但不同意,还咒骂道:“赶紧把那恶毒的人赶出去!非得等哪天将全家都害死了才罢休吗?” 何云珠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因此,并没有失望之色,只是安慰何云秀道:“大姐,祖母将气洒在你身上吧?都是珠儿不好,害的大姐挨骂了。” 何云秀一脸的愧疚神色:“小妹,是大姐不好,没能求得祖母同意。” 安国候也早料到这么个结果,自己母亲什么性子,自己还是清楚的,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叹息一口气。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只有何夫人,原本就是满心期待着大女儿带回来好消息的,如此结果,实在给她那颗满含希望的心重重一击。 安国候看妻子神色哀伤,连忙连拉带拖的将她带离这里,让小女儿好好休息。再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何云秀见父母双亲走了,于是一直呆在沁芳居陪着何云珠。姐妹俩说了好些话,一直到天黑,何云秀这才离开。她一离开,二少爷何永文就来看何云珠了。 何云珠看见二哥这幅样子,不禁笑道:“大姐又不能吃了你,干嘛等她走了才偷偷摸摸的过来?” 003 临别赠银 何永文看见小妹这副强作欢笑的样子,心下就是一痛,他昂着脑袋不让眼泪掉下来:“自然是有些话有她在不好交代于你。”说着,从衣服袖子里取出他从小到大积攒的银子递给何云珠,总数有千两之多。全部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 何云珠惊讶道:“二哥,你把准备买硕台的银子全拿出来了?”何永文之前看上了文渊阁里的一块上好硕台,价值千两,他一直舍不得买,没想到,最终却是将银子给她了。何云珠推辞道:“二哥,你的心意我领了,银子你拿回去,我这里自己攒的也不少,再说母亲明日一定会给我银子的,你还是用它来买硕台吧!” 何永文脖子一梗,将何云珠推过来的银子一股脑儿塞进她手中,态度坚决道:“母亲给的是母亲的心意,这是我的心意,难不成你瞧不上?” 何云珠只得将银子收下来。心下感慨着,这个二哥只比自己大一岁,却与自己最能谈的来。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二人的感情在兄弟姐妹间是最要好的。这一次,她做下了这样的事情,二哥没有责骂她一句,反而处处替她着想。何云珠渐渐湿了眼眶,而何永文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一个人在外面,钱财不要露白,这一次,父亲会让你房里的王嬷嬷,李嬷嬷还有三个丫鬟初雨,冬暖,流萤跟着你一起去……” 何云珠一把抱住何永文,趴在他肩头哭的伤心不已。何永文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大男孩了,被自己妹妹这么抱着,实在是尴尬至极,好在何云珠也只是抱了一瞬,就松开了。 兄妹俩又说了些别的话,何永文就依依不舍的告辞了。他是多想再看小妹一眼,只是却不能打扰她休息了。明日小妹就要离开了,不说是他,整个侯府都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 安国候下了严令,这件事情要是有谁乱嚼舌根,直接乱棍打死。这样一来,那些下人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将嘴巴闭的紧紧的。安国候放出谣言:只不过是打死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家奴罢了。那些得到些风声却不知道实情的人终于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只是第二日安国候府三小姐的离府,让人们纷纷猜测:那个打死家奴的人竟然是侯府三小姐吗?就算家奴该死,可这小姐也太狠毒了吧?从此,安国候府三小姐凶狠毒辣的名声就传扬开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何云珠送走二哥,又陆陆续续迎来大哥,大嫂,二姐等人的探视。银票又收罗了不少。 等到晚上,何夫人才有空过来看望何云珠。她将自己的嫁妆银子拿出来一部分送给她用。何云珠连忙将白日里大哥大嫂,二哥二姐送来的银子拿出来给母亲看:“娘,这么多银子,女儿花个十年八年的,都花不完。这些银子您留着吧!要是日后女儿真的不才,将银子花完了,一定会向母亲开口要的,到时候您可不能说没有。” 何夫人数了数那些银票,加在一起居然有五千两之多。她心下安慰,这几个儿女之间感情亲厚,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最乐意看见到的。她脸上的神情总算是稍稍愉悦一些,将之前的愁容冲淡了一些。 何夫人道:“他们的心意跟母亲的怎能一样?快别多说了,赶紧将这些都收拾起来。”说着,不容拒绝的将她自己手中的银票塞到何云珠手里。何夫人的这些银票,比何永文他们几个加在一起都多。何云珠感慨着,为什么每个人都生怕自己拒绝似得? 何夫人又拿出一个紫檀木雕花锦盒,打开来,里面都是一些打造精致的瓶瓶罐罐,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有治跌伤的,有治刀伤的,有治火伤的……林林总总,竟是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那些药,每瓶都有内务府制造的字样。看来,这是父亲出去专门去跟人求来的。何云珠想到父亲那失望的眼神,到如今还是没有忘记关怀她,眼睛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 何夫人见状,也跟着哭了一回,直到安国候亲自来接她,她才依依不舍的与何云珠告别离开这里。 “小姐,早些歇息吧!”冬暖将床铺早已经铺好,垂手侍立在一旁。 何云珠转头看着这间屋子,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明日就要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她走到窗前那架古琴旁边,伸手抚摸着一根根琴弦,脑子里却想起十岁那一年,大姐教自己第一次弹琴的情景,那时候,大姐已经学了三年琴了,就在这里,弹奏了一曲《凤求凰》,自己不懂意思,只知道很好听,便缠着大姐一遍一遍弹给她听,到最后,自己只试了一下,就耍赖不弹了。还被大姐揍了一顿…… 何云珠脸上浮现出笑容来,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够调皮的,她走过古琴,来到右侧的梳妆台前,抚摸着桌子角缺了的那一块,眼睛里就浮现出二姐那张总是气呼呼的小脸来,这个二姐,总是喜欢跟自己抢东西,跟自己吵架,但姐妹两个吵完了就会言归于好,这种吵架中处出来的感情反而更深厚。何云珠低头看着那个缺口,却想起五年前二姐在这里跟自己抢夺一根朱钗的情景,那朱钗到底什么样子,现在早已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缺口却是因为自己随手一推,将二姐的胳膊撞在这里,撞出血了,自己被父亲好一顿责罚之后,回来就气呼呼的将这个角给锯掉了…… 来到右侧的书案,何云珠抚摸着上头的笔墨纸硕,想起自己跟二哥在这里抢着给对方脸上画乌龟的情景,不禁微微一笑。何云珠来到院子里,踩着墙角的梯子蹬蹬蹬就爬上了屋顶,在自己常坐的地方坐下来,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思绪却飘的很远,很远……身后响起脚步声,她扭头一看,是二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何永文在她身旁坐下来。这时候,何云珠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个酒瓶子。 何永文将酒瓶子递过来,何云珠摇摇头,没有伸手去接:“二哥,昨晚我就发誓了,这一生,再不饮酒。” 何永文愣了愣,将酒瓶扬起,咕咚咕咚的自己喝了好几大口。这才将瓶子放下来。 “你说,人死了有没有鬼魂?”忽然,何云珠问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问题。 何永文看一眼自己妹子,很淡定道:“你放心,紫鸢不会来找你的。” 何云珠叹口气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肯定,紫鸢不是我杀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在想紫鸢那么好的丫鬟,究竟是谁跟她过不去,居然要那么残忍的杀了她,还嫁祸给我?” 何永文忽然道:“你说错了!不是有人跟她过不去,而是跟你过不去!紫鸢只是那个人用来对付你的无辜受害者。” 何云珠呆住了,似乎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是二哥说的很有道理,究竟是谁用如此毒辣的手段逼的她离开安国候府呢?似乎这才是那人的目的…… 这一晚,何云珠想了很久。 004 云珠离府 她苦苦搜寻,终于看见那个用如此残忍手段杀害紫鸢的人了,那人站在屋檐下,房梁上垂挂下来的风铃在那人头顶摇晃,随着风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叮铃铃”的声音。她穿一身大红色衣袍,光着双脚。长至腰际的黑发如墨一般……她转过头来了,转过来了,何云珠的呼吸急促起来,终于,她看见了那人的眼角,尖尖的下颌……然而那人却转身离去,何云珠大惊,伸手就去抓她,不料,头顶却传来一阵剧痛。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漆黑一片,耳边远远传来冬暖的惊呼声:“三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何云珠听到一阵脚步声由外间越走越近,然后是推门的声音,再然后是擦亮火折子的声音,整个世界顿时光明了。 冬暖点亮油灯,就看见她家小姐脸色苍白的坐在床前的脚踏上,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拿出帕子将她脸上的冷汗擦掉。柔声问道:“三小姐,你渴不渴?” 何云珠呆呆点头。冬暖连忙将圆桌上那个紫砂茶壶内早就备下的茶水倒了一杯,感觉茶水还是温热的,这才端过来递给何云珠。伺候着她慢慢喝了,冬暖扶着她躺下,将被子给她盖好,正要离去,却发现手被何云珠死死攥住了。 “小姐,你是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冬暖猜测着。 何云珠点点头。这才放开冬暖的手。 冬暖去到外间榻上,将自己的铺盖搬过来,在何云珠床前脚踏上铺好,吹熄了油灯,二人各自安睡。 “冬暖,我知道你和紫鸢的感情最为要好,你,你恨我吗?”良久,何云珠轻声问。 黑暗中冬暖的眼泪肆意流淌而出,她哽咽道:“不恨。因为奴婢知道,杀死紫鸢的人不是小姐。而是另有其人。” 何云珠这下子大感意外,她一咕噜坐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为什么相信不是我?” 冬暖索性侃侃而谈,反正二人已经睡不着了:“小姐,昨夜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我,流萤,初雨,我们三个竟然全部睡的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咱们这沁芳阁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亲眼目睹事情经过的人。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这样啊?再说我们几个根本就没有喝醉。这里面古怪的很。小姐因为是自己生辰,喝了不少酒。醉的一塌糊涂。居然还能爬起来将清醒着的紫鸢杀死?这不是笑话吗?” 冬暖冷笑道:“小姐,那个害你的人恐怕没有想到,奴婢偷偷留下了当时咱们桌子上的半坛酒。那酒奴婢已经亲自送到侯爷手中了,以侯爷的精明,这其中的破绽他一定很快就会找到。一定会还小姐一个公道的。” 何云珠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跳下床来,一把抱住冬暖,在她耳边呢喃道:“冬暖,好样的!” 冬暖无声的笑了。 第二日一大早,安国候就派人收拾出了两辆马车,何夫人指挥者沁芳居里上上下下的人将何云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整整收拾出满满一辆马车来,直到那辆马车再也装不下,这才罢休。她亲自来沁芳居里看着女儿用了早饭,这才依依不舍的陪着她来到侯府偏门。这里,停着何云珠要乘坐的马车,也站满了一大群送她离开的亲人。 何云珠看着那一张张依依不舍的熟悉面孔,鼻子一酸,她又想哭了。 何老太君是不会派人来送何云珠的,她只是在春晖堂准备了一挂鞭炮,等何云珠走了就响鞭,除除晦气。 安国候一个大男人尽管心中不舍女儿,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又是一府之主,也只能淡淡的说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临别语,就看着何云珠被她身边的李嬷嬷扶着上了马车。何夫人眼泪又落下来。何云秀见状,连忙安抚母亲。只是这时候谁又能劝的下来何夫人?说什么都不顶用。 何云珠走了以后,何夫人就病倒了。 安国候焦急万分,请了无数太医都治不好何夫人的病,眼看者何夫人就病入膏肓了,安国候急的整夜睡不着觉,他跟妻子感情非常融洽。这一刻他是非常非常着急,内心里还有隐隐的暴怒,他已经查清楚了一部分事实的真相,只是还没有等他找出更多的证据,妻子就病倒了,不得已,安国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每日陪伴在妻子身边,衣不解带。 安国候如此宠爱妻子,第一个,就惹得何老太君心中十分不痛快。她借口何夫人的病情总不见好,是因为府里煞气太重的缘故,居然请来了清风观的清虚道长。 既然人已经请来了,总不好打发回去。再说,这清虚道长十分有名,也十分难请,据说他闭关修行的时候,就连皇上召见,也是不得见的。许多人就是花上千金也认识见不到的,除非是机缘巧合才能有缘一见。这一次,何夫人病重,何老太君居然请来了清虚道长来侯府作法,就连安国候心中也是大大的意外。 盛名之下总是有些本事的,安国候心中激动起来,或许,夫人的病这位清虚道长还真的能够帮些忙也说不定。 于是清虚道长大驾光临安国候府的时候,受到了热情无比的接待。他满意至极的点点头,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算计的光芒。 何云珠已经离府,此时沁芳居里就被清虚道长占据了,他在院子里摆上祭坛,手执尘柄,口中念念有词,两个小徒弟侍立在一旁,神情肃穆。原本沁芳居里只有几个下人在此,但紧接着更多的人知道了消息,陆陆续续有人来瞧热闹。 人是何老太君请来的,她自然是要到场的,只是她到场的时候,所有侯府人都朝她恭恭敬敬的行礼,清虚道长却连眼角都不曾瞥她一眼,这让向来受到众人高捧的何老太君心中十分不痛快,但她也知道这清虚道长向来清高,因此只得将心中的不满压下去,暂且不发作。 何夫人自从何云珠去乡下暂住以后,就一直卧病在床,何老太君左右扫视一圈,看到侯府里众多人都到场了,只有自己最为宠爱的大孙女没有来,何老太君纳闷起来,这个孙女一向爱瞧热闹,今日应该过来的啊?她沉思片刻,派自己身边的赵嬷嬷去请何云秀。 赵嬷嬷前脚刚走,后脚门房就报:二老太太来了。 ------题外话------ 亲们,求收藏! 005 母仪天下 何老太君骤然听到二老太太的名字,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下来下不去,憋得整张保养得宜的脸通红,一旁的青柳连忙在何老太君后背上轻轻拍打着,好半响她才恢复正常。对门房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门房为难道:“:老太君,二老太太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他看到何老太君的目光不善起来。连忙道:“奴才听见她下轿子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知道清虚道长来了没有?’” 何老太君总算是知道这位弟媳为什么上门了,感情,是冲着清虚道长来的。 这二老爷是老安国候的亲弟弟,几十年前就分府出去单过了,那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偏偏老安国候对这个亲弟弟十分亲厚,即便是分府出去单过,暗中也时不时的救济一下他,但自从五年前老安国候去世,这二老爷一家就再也没有上门过,今日从哪里知道了清虚道长光临侯府竟然再次上门。何老太君心道:这次可没有人给你们撑腰了!她在丈夫在世的时候,吃了不少这位二老太太人的亏,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了。 门房还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他等了好久,才听到何老太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屑道:“那就请进来吧!” 门房连滚带爬的出去了,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后背上已经濡湿了一大片。 二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走进来的时候,满院子的人没有一个回头瞧她一眼的,如此待遇,二老太太还是新高彩烈的上前跟何老太君打招呼:“大嫂,最近身子可好?” 何老太君好似现在才看见她,她笑容满面道:“哎呀,是弟妹来了?来人啊,快给二太太搬把椅子来。”话音刚落,一旁的小厮已经利落的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在何老太君下首。此举,赢得了何老太君的暗中赞许。她笑眯眯对二老太太道:“弟妹呀!我这身子不好,就不起来迎你了,可千万别介意。” 二老太太看见何老太君这副嘚瑟样,暗地里骂一句:老狐狸!脸上仍旧是笑容满面的道:“一家人说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吗?”说着,就在何老太君下手坐了。漫不经心的问道:“大嫂,府里缘何做法事啊?我听说府里死了一个小丫鬟,这事儿可是真的?” 何老太君尽管与何夫人不对付,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作心痛媳妇的样子,闻言,她满脸愁容道:“还不是因为劲儿媳妇生病了?病了好些日子了,也不见好,因此,我才想着请来清虚道长做一做法,兴许,她的病就能好了。” 二老太太又岂会不知道何老太君与自己儿媳妇不对付的事情?她这话,二老太太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不过,何夫人生病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二老太太当即换上一副担忧面孔来:“今儿媳妇生的什么病,要不要紧?” 何老太君道:“大夫说是忧思过度,养养就好了。”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二老太太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她眼睛一转,道:“咦,怎么是在三丫头的沁芳居里做法事?三丫头呢?” 闻言,何老太君心中一阵惊慌,这个二老太太的嘴巴就没有个把门的时候,三丫头在这时候被送走,这件事情要是被她知道了,不定在外面怎么嚼舌头呢!坏了三丫头的名声不要紧,连带着坏了侯府的名声就不行了!她正苦思冥想之际,忽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给祖母请安。给二老太太请安。” 然后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就看见何云秀袅袅婷婷的走来,她梳着飞云斜髻,上面斜斜插了一支梅花步摇簪,耳中带着明珠,身穿一件淡紫罗衫,身形纤细,步履轻快,众人眼中放佛看见了仙子下凡一般。 何老太君看见二老太太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暗暗得意起来。她正要说话,忽听得清虚道长道:“这位小姐,可否将生辰八字报出来?” 何云秀娇美的脸上原本挂着淡淡的浅笑,闻言,愣住了,饶是她聪明机警,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清虚道长不耐烦起来:“将你的生辰八字报出来!” 何老太君见势不妙,连忙吩咐赵嬷嬷将何云秀的生辰八字取来递给清虚道长。 众人都屏神敛气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清虚道长接过生辰八字,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他口中念念头次,左手不停的掐算着,良久之后,他猛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何老太君道:“这女子真是好命,居然是母仪天下的命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然而清虚道长却不再理会她们,对何老太君道:“法事已完,贫道告辞。” 何老太君连忙命人拿出黄金百两来,清虚道长身边的小童伸手接了,二人正要离去,忽听何云秀道:“道长且慢。”她声音婉转动听,众人皆听的目驰神醉,清虚道长停下脚步,回过身来,问道:“小姐还有何事?” 何云秀满脸担忧的递上一张庚帖来:“请道长替我小妹也算上一算,她如今生了重病,全家人都很担忧。” 清虚道长定定看了何云秀一眼,眼神凌厉之极。何云秀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良久,清虚道长眼中露出赞赏的目光来,他伸手接过庚帖,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这是谁的生辰八字?天煞孤星的命格!”说完,将手中庚帖往地上一抛,生怕沾染上似的,扬长而去。 众人的惊讶比之刚才更甚。 何云秀呆呆站在那里,似乎被清虚道长临去那一句“天煞孤星”吓到了。 何老太君坐在那里半天反应不过来,脑子中只想着:母仪天下,母仪天下,那就是皇后娘娘了。当今太子赵纪宏年有十八,尚未娶妻,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心中激动至极,仿佛那太子妃宝座已经是她孙女的囊中之物了。 二老太太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一阵风似得朝着门口奔过去,嘴里喊着:“道长,请你给我孙女也看一看……”然而清虚道长早就走的远了。 晚上,安国候一回府,就被何老太君请到了春晖堂,何老太君得意非凡的将今日清虚道长的话一一告诉了他。末了,喜气洋洋道:“咱们家要出一个皇后了!” ------题外话------ 亲们,偶在这里跪下了!求收藏啊! 006天煞孤星 闻言,安国候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气,他淡然道:“听说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刘小姐如今年有十五,圣上早就已经准备为太子聘刘家小姐做太子妃,母亲还是不要多想了,僧道之言不可尽信,好好给秀儿找一户好人家才是。”安国候没有说的是,当今太子才智平平,而几位皇子之中才德兼备者众多,最终谁做皇帝,还是一个未知数,安国候府已经很得皇上猜忌了,如今不参与到皇权之中才是万全之道。只是这些话,他已经跟何老太君说过许多次了,奈何和老太君压根就听不进去。 闻言,何老太君愣住了。片刻之后,她不甘心道:“那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秀儿还有机会的。”她不相信自己孙女如此优秀,会比不过刘家的女儿。 安国候知道自己母亲固执的要死,因此摇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母亲这里离开,直接去了大女儿的凤梧院。 何云秀正心情颇好的在自己屋子里幻想着自己嫁给太子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情景,听闻父亲这时候来访,心下一突:这时候父亲来干什么?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到。这时候,安国候已经冷着脸进来了。 何云秀一看见父亲那张冷冰冰的面孔,心下升起不安的感觉来。她勉强笑着给他请了个安。安国候并没有阻止,受了她一礼,在上首坐下来。 何云秀的大丫鬟悦琴连忙上前斟茶,安国候一摆手,道:“不用了。” 悦琴连忙退下。何云秀心中的不安更甚。 安国候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大女儿,直看的她低下头去,这才道:“你三妹那个丫鬟紫鸢究竟是谁杀的?” 何云秀没有想到自己父亲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她呆了一下,这才咬着嘴唇道:“是,是三妹妹。”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狡辩!”安国候拍案而起:“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是不是?非要我拿出证据来,你才肯认?” 何云秀紧紧咬住嘴唇,一声不吭,眼中却慢慢流出泪来。门外忽然响起何老太君那苍老但却严厉的声音来:“劲儿,你要她认什么?”话音刚落,何老夫人就扶着青柳的手臂走进门来。安国候看见自己母亲来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搀扶她,何老太君一甩胳膊,避开他,径自走过去将何云秀脸上的泪痕擦掉。 “母亲在场也好,做个见证。”安国候道。他知道母亲偏袒大女儿,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偏袒她。想起母亲在面对云珠的时候,那张刻薄至极的嘴脸,安国候真的是心疼小女儿,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为什么母亲就不能像对待秀儿一样对待珠儿? 安国候坐定,何云秀呆呆站在当地不知所措,何老太君亲亲热热对她道:“秀儿,来祖母这边。” 何云秀怯生生的看一眼安国候,脚下却没有动。何老太君冷哼一声道:“有祖母在,哪个敢不让你坐?” 何云秀这才挨着何老太君坐下来。 安国候看一眼母亲,在心中叹气:永远这么护着她,她做错事情百般包庇,这样不是爱她,是害了她呀! 这时候何云秀委委屈屈道:“不知道父亲要我承认什么?” 安国候看见她如此会装,心底对这个女儿生起一股厌恶之感。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紫鸢是你杀的!” 何云秀脸色瞬间惨白。 何老太君气的暴跳如雷:“你胡说什么?紫鸢分明是被那个天煞孤星杀死的!关秀儿什么事!” 安国候不理会老母的咆哮,只是紧紧盯住了何云秀。 何云秀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似乎祖母在,她就有了主心骨一样。她毫不惧怕的对安国候道:“父亲说紫鸢是女儿杀的,可有证据?” 安国候拍拍手,从门外走进来一行人,当何云秀看清楚中间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的时候,她刚刚好转的脸色刷的又变白了。这一次比刚才更白,雪白雪白,像纸一样。掩在袖子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心里冒出冷汗。 那人被五花大绑,可是嘴巴里没有塞东西,他一看见何云秀,就连忙道:“大小姐,你救救我吧!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买了蒙汗药,你救救我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凤梧院里的小厮阿桐。 何云珠秀冷冷道:“你嘴里胡诌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你买蒙汗药了?少在这里诬陷我!” 安国候冷笑一声道:“他为什么不污蔑别人,偏偏污蔑你呢?” 何云秀狡辩道:“或许是因为他对我怀恨在心呢?” 安国候道:“你做了什么让他对你怀恨在心?” 何云珠不说话了。 何老太君道:“那人一派胡言,劲儿,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 安国候笑道:“母亲不要急,如果只有这么一点证据,我也不会跑来兴师问罪了。”说完,他对管家道:“呈上来。” 吴管家抱着半坛酒上前,放在茶几上。安国候道:“母亲,这是珠儿生辰那晚喝剩的酒,里面放了蒙汗药。那晚珠儿喝醉了,这是所有人都可以证明的。再加上这蒙汗药的效果,珠儿只能在床上昏睡,如何爬起来拿刀杀人?” 这实在是合情合理,何老太君没办法反驳,只好不出声。 安国候又拍拍手,从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何老太君认识。竟然是李仵作。 李仵作在衙门里当了一辈子仵作,在京城这块地方,是最有名气的仵作。他手底下解剖过的死人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他。如今年事已高,早已经从衙门里退休下来。安国候居然将他找了出来。何老太君心下一阵紧张,看来,这件事情,劲儿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如果是何云珠那个天煞孤星还好,如果是秀儿…… 不行,不能让他将事情的真相查出来。何老太君想到这里,忽然捂着额头叫道:“哎呦!头疼死了!” 何云秀连忙扑过去关切的叫道:“祖母!”她看到父亲居然请了仵作来,知道这件事情恐怕要暴露了,她正急不可耐的时候,何老太君晕倒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她心里盼望着父亲因为担忧祖母的身体而停下来审问她,这样,她就逃过一劫了。 偏偏安国候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看着何老太君捂着额头的样子半点不为所动。他凉凉道:“母亲如果真的头疼,那儿子就给您请太医来。青柳。扶着老太君回春晖堂。” ------题外话------ 亲,求收藏啊! 007真相大白 青柳应了一声,连忙搀扶着何老太君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何老太君道:“秀儿,你跟我来。” 何云秀应了一声,满心欢喜正要跟过去,却被吴管家拦住了。何老太君一看,变了脸色道:“劲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国候轻描淡写的道:“既然母亲您病了,儿子准备带着秀儿去衙门那里投案自首,事情究竟是怎样,总要给珠儿一个公道的。” 何老太君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怒道:“一个天煞孤星,也值得你这样?不行,秀儿是我最心爱的孙女,不许你带走她!”说着气哼哼的走回来重重在椅子上坐下。 安国候笑道:“母亲,你不头疼了?” 何老太君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安国候不再理会她,转头吩咐管家,将紫鸢的尸体抬上来。何老太君与何云秀一听说要将一个死去多时的人抬过来,都面露厌恶之色。安国候丝毫不理会她们。他已经看清楚了,自己母亲自私自利,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大女儿也养成了这么一副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样子。珠儿是她亲妹妹啊!那么善良的妹妹,她居然能狠下心来杀了妹妹身边亲近之人,然后嫁祸给自己亲妹妹,眼睁睁看着她被赶出家门。这是多么冷漠无情的一副心肠啊! 很快,紫鸢的尸体就被放在门板上抬了进来。紫鸢已经死去七天了,好在现在已经入冬,尸体并没有发出臭味。安国候神色如常,吩咐李仵作开始验尸。一旁的何老太君与何云秀都将口鼻捂的严严实实。看也不看那具尸体一眼。 李仵作掀开盖在紫鸢身上那张白单,神情肃穆的开始验尸。 安国候静静的看着。这时候,何夫人拖着病体被人搀扶着走进来。安国候一见,连忙冲上去担忧道:“你还病着呢!怎么就出来了?吹了风怎么办?” 何夫人摇摇头,道:“不碍的,我听说你在这里审案,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看。” 安国候无奈,只得将何夫人扶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自己却在旁边坐下来。何老太君见状,冷哼一声,看向何夫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她这是心里有火不敢发在儿子身上,就发在儿媳妇身上了。一旁的何云秀头垂的低低的,看都不敢看何夫人一眼。 此时的何云珠,其实心中十分惧怕,她以为,小妹已经被送走,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她万万没有料到,父亲居然认真彻查此事,她做那件事情漏洞百出,一定会被父亲查出真相,她杀了紫鸢,嫁祸给小妹,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处罚她?会不会将她赶出去?然而下一秒,她心中就坚定了一个信念:不!她不会被赶出去的!她是母仪天下的凤命! 何夫人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她垂着头站在何老太君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何夫人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的惊天动地,然而何云秀还是低垂着头,看也不看何夫人。根本就不关心母亲的病情。 何夫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李仵作终于验好了,他对安国候道:“侯爷,此女是被人先是用异物砸晕,然后用剑刺死,致命的是脖子上一剑,脸上共是五剑,身上三剑。” 安国候不动声色道:“是剑,不是匕首?” 李仵作道:“侯爷,匕首短而精细,刀刃偏厚,长剑宽而薄,这两者所造成的伤痕是不一样的,这位女子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是长剑所致。” 安国候从袖子中拿出一柄镶着蓝钻的小巧匕首来,递给李仵作道:“你瞧瞧看,是不是这把匕首?” 李仵作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摇头:“侯爷,这把匕首绝无可能是凶器。” 此言一出,何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就知道,珠儿那么善良,她的珠儿不会杀人的! 何老太君脸色也白了,看来,自己还真的冤枉了她,不过,一个天煞孤星,冤枉就冤枉了,只得如此费心为她证明清白吗?证明了又怎么样?仍旧是一个天煞孤星!既然出去了,此生就别想再回来了! 安国候对何云秀道:“将你那把长虹剑取出来。” 何云秀一个激灵,她白着脸道:“父亲,你要我的长剑做什么?” 安国候道:“这府里只有你一个人有剑,刚才李仵作说了,杀死紫鸢的凶器是一柄长剑,快去取出来!”说到后来,语气里已经带了凌厉之气。 何云秀一张脸忽红忽白,她一咬牙道:“女儿的那柄长虹剑早已经丢失了。” 安国候笑道:“那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何云秀道:“不过是小事,女儿怎敢惊动父亲?” 安国候嘲讽道:“那可是你大哥在你十五岁生辰之时花了千金才买来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居然给不声不响弄丢了?看来,一定是这帮奴才无法无天给偷了去!”他声音陡然变冷“来人!将凤梧院的丫鬟婆子全部抓起来!给我狠狠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他一声令下,顿时,就从门口涌进来大批侍卫,将凤梧院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全部抓了起来,那些人苦苦哀着,顿时凤梧院里一阵鬼哭狼嚎。 何老太君不乐意了:“你们都给我退下去!” 然而那些侍卫仿若未闻,仍旧将那些丫鬟婆子押下去。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啪啪的打板子声。 何老太君气的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何云秀看见何老太君气成这样,连忙哭着哀求父亲:“爹,收手吧!祖母都成这样了!” 安国候冷冷瞥了她一眼,那森冷的眼神吓得何云珠立时就噤声了。 很快,有人承受不住挨打,吐露实情:“那把剑大小姐吩咐奴婢埋在沁芳居的后院东北角了。” 安国候一声令下,顿时就有两个人奉命而去。一盏茶时间,两人抱剑而归:“侯爷,那丫鬟所言不虚,正是在沁芳居的后院里找到。” 安国候冷冷对何云秀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何夫人不敢置信的看向何云珠,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杀了紫鸢嫁祸给小女儿的,居然是自己的另一个亲生女儿,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件事情。 何云珠脸色灰败,面对安国候的质问,她说不出话来。这时,她身边的悦琴忽然扑通跪下来道:“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与大小姐无关!” ------题外话------ 亲们,求收藏…… 008 凶手是她 安国候很意外悦琴居然这时候站出来替何云秀顶罪,这丫头还真是忠心护主啊!可惜,凶手究竟是谁,他心中早有定论。 “你为什么要杀紫鸢?她跟你无冤无仇的。”安国候淡然道。目光却紧紧盯住了何云秀,果然看见何云秀眼中露出绝处逢生的惊喜来。 “因为,因为——”悦琴绞尽脑汁的想着,她灵机一动道:“因为紫鸢骂过奴婢!” 安国候已经不想再跟悦琴这么费劲的说下去了,他一个眼神,李仵作立刻上前道:“你就因为一个人骂你几句就残忍的杀了她?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你是怎么拿了你家小姐的剑跑去杀了紫鸢姑娘的?你是先砍的她脑袋还是脖子?你身上的血衣呢?你砍下去的时候,紫鸢姑娘叫了吗?她叫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悦琴绕的目瞪口呆。 安国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秀儿,我记得那晚,所有人都喝醉了,你也喝醉了,但是等到事发以后,所有人都穿着原来的衣服,珠儿仍旧是穿着原本的衣服,只有你却是穿了另一件衣服出现的,你原本的衣服呢?” 何云秀脸又白了几分。 安国候见她不说话,吩咐外边人打板子再用力些。 很快,就有人招供了:“那件衣服被大小姐烧掉了。” 至此,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杀死紫鸢的人就是何云秀,不管她承不承认。“ 何老太君虽然袒护她,可是却也相信了这件事情。何夫人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刺向何云秀。终于将这件事情弄明白了,安国候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证明了一个女儿的清白,却将另一个女儿的残忍揭露了出来。老天对他何其不公! 何云秀惨白着一张脸,她不敢看安国候与何夫人的脸色,何老太君将她搂在怀里道:”不要怕,有祖母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何老太君对安国候道:”秀儿有母仪天下的命格,谁敢动她,就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面踩过去!“她看见安国候有话要说的样子,立刻道:”那个天煞孤星,谁要是敢接回来,那我老婆子立即就搬走!“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安国候看着老母的神色,知道她是认真的。不由心下一沉,看来,想要珠儿回来,真是千难万险啊! 何夫人却是一言不发,以致回到自己房中,她就对安国候道:”明日,你就将我送往乡下去,我要跟珠儿在一起。“ 安国候叹息一声,道:”你身子不好,明日就走,岂不是让我担心吗?不如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再走。“安国候知道自己留不住妻子。因此只是要她养好身子再走。 何夫人这次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查出来了,以前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安国候命人将紫鸢的尸体这一次好好安葬了,将那些相关人等都严厉警告一番。 侯府其他人也慢慢知道了真相,看何云秀的目光都很复杂,她既有人人都羡慕的凤命,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一时间,侯府人人自危。 然而渐渐的,侯府长女母仪天下的命格也传了出去,清虚道长亲口所言,那就是比真金还真。一时间,慕名来的各家千金小姐多如牛毛。最终,传入太子耳中。 彼时,太子正与手下一帮幕僚商议事情,一个幕僚绘声绘色的将最近京城流传的这个谣言当成趣事说给太子赵纪宏。 不料太子听完,眼中渐渐露出兴奋的光芒来:”安国候府的大小姐?安国候手握重兵,他的大女儿倒是配的上本太子。只是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儿?“ 幕僚们一听,就知道太子这是动了心思了。不过要是娶了安国候的女儿,安国候就只能站在太子这边,对太子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助力。幕僚们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位安国候府的大小姐是如何如何的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太子原本就好色。闻言,越发心动了,只是他却提出要亲自见一见这位安国候府的大小姐再说。 于是太子就派人去调查这位安国候府大小姐最近的动向。很快属下就探得消息:安国候府大小姐今日在鉴宝斋买首饰。 得到这个消息,太子立即将自己好好装扮一番。他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人物,但脸上的荒淫之气将这一切冲的荡然无存。太子大摇大摆的带着跟班招摇过市,慢悠悠的朝着建宝斋而去。但是却没有看见另一个人也在朝着鉴宝斋而去。那个人是他最为讨厌的人,七皇子赵纪昀。 太子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穿浅紫罗衫的美人儿,眼含秋水,眉似远山,纤纤细腰不盈一握。太子一见之下就两眼放光,这么美的人还真是少见,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如果这位就是安国候府的大小姐,他回去就请母后赐婚!太子眼睛一闪,立即就有一个装扮成纨绔的手下朝着美人儿走去,太子还在后面小声交代:”你给我轻一点! 属下心中苦笑:那是爷您看中的人,奴才我敢碰吗?奴才要是碰一下,您还不得将奴才的手给剁了喂狗啊!他怕的他怕的要死,但却没办法,只得朝着那里走去,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何云秀带着悦琴正在左挑又捡的,这里面的首饰头面。她一个都看不中,正要转身之际,忽然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小生直直冲着自己走来,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霍霍发光,当下何云秀就紧张起来,悦琴生气的挡在何云秀面前,将那人的眼光阻隔了。 “小美人儿,你别躲呀!”那人的目光被悦琴挡住了,当下一伸手就将悦琴挥开了,继续往何云秀身边凑。何云秀害怕的往后退,忽的,后背抵住了一堵冰冷的墙,她回头一看,发现那是首饰店里的柜台,店里的掌柜正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她咬牙道:“我是安国候府的大小姐,今日在你店铺中出事,你若是帮忙,安国候府事后必定会送上大把金钱当做谢礼,你若是袖手旁观,我爹一定会将你这店铺给拆了!” 那掌柜闻言,脸色就有些发白,安国候府,他一个小小的装柜如何惹的起?唉,早知道他刚刚钻到桌子底下多好? 门外的太子听见何云秀自报家门,心中欢喜无限,这么美的女人做自己的太子妃,好,很好!太子明白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他站在门外,将衣冠整理一番,昂首阔步的就要往里面走,忽的旁边闪过一个人,越过他径直进去了。 ------题外话------ 小云珠说,虽然我暂时被发配出去了,可是我还是会回来这里的,那些渣渣一定往死里虐。求收藏…… 009 英雄会美人 太子大惊失色的停住脚步,因为他认出来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七皇弟赵纪昀。 何云秀正在言辞激烈的怂恿掌柜的帮她挡过眼前一难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容貌极美的男子缓步走进来,她原本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负,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大梁最为貌美的女子,如今一见这位男子,她立即升起一股自愧形移的感觉。那男子一双剑眉高耸入鬓,两只桃花眼秋水涟涟,一双薄唇微微翘起,面如粉敷,身形高挑,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袍,越发衬的一张脸白皙如雪。别说是她何云秀,恐怕是这天下的女子见了他都要自愧形移。 何云秀正在呆愣之际,美男子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何云秀这才发现,那红色的衣袍边上绣满了金色的丝线,男子要带上系着的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这男子身份必定尊贵非常。难道,他就是太子?何云秀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旁边那位纨绔傻眼了,此时进来的不应该是他家太子吗?为何是七皇子? 赵纪昀眼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容。这就是那个有着母仪天下命格的那个安国候府大小姐?瞧她看见自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过如此嘛!他只看了何云秀一眼,就径直走到掌柜面前,对战战兢兢的掌柜道:“老板,我定做的那套头面呢?” 掌柜的连忙抹一把头上的汗,恭敬道:“七皇子,请稍等。” 一旁的何云秀听见“七皇子”三个字,顿时心中就生起鄙夷来,原来他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生母卑贱的七皇子啊!众多皇子中,只有他最不得圣上喜爱。与帝位最无缘的人就是他,自己刚刚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以为他就是太子呢? 赵纪昀清楚的看见了何云秀眼中的鄙夷神色,原本他是不想理会她的,没想到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敢瞧不起他!他再不得宠也是皇子,一个小小的侯府千金居然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何云秀不知道的是,这位七皇子从小因为生母卑贱,受尽宫中诸人冷眼,养成了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刚刚的鄙夷眼神,已经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掌柜的恭恭敬敬的拿出一套牡丹花形的赤金镶嵌宝石头面来,那一套首饰设计独特,美丽异常。无论是簪子,钗环,耳坠,手镯,项链都用不同时期的牡丹花形打造,何云秀一见之下就惊呆了,她身为安国候府大小姐,什么样的头面首饰没有见过,但这样独特漂亮的首饰却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她就想将这套首饰据为己有了。看向赵纪昀的目光就变的温柔似水起来。 然而赵纪昀只看了一眼,就命掌柜的包起来。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旁边美人儿脉脉含情的目光。 赵纪昀手拎着包装精美的盒子离开的时候,何云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她对自己的魅力信心满满,不料今日却扑了个空。这实在是奇耻大辱!何云秀咬牙出声唤道:“七皇子!”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脚腕一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就跌倒在地。此时,那个纨绔走已经悄悄溜出去了。 赵纪昀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好像是突然看见太子一样,恭敬的请安行礼:“参见太子。” 刚刚内里那一幕,太子站在门口看的清清楚楚,何云秀先是对赵纪昀的容貌心驰神往,后来听见他是七皇子的时候面露鄙夷。这原本就是一个势力的女人。偏偏太子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在看见何云秀对赵纪昀目露欣赏的时候,大发雷霆,后来看见她对七皇子面露鄙夷,他心上的阴霾就烟消云散,重新高兴起来,任你长得再迷惑人又怎样?你是父皇最不待见的七皇子,就注定了这样的美人儿与你无缘! 对于赵纪昀的乖巧,太子很满意,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他离去了。离去之时,将赵纪昀手中那套头面扣留下来。准备送给何云秀。 屋内,何云秀柔弱无力的坐在地上,任悦琴如何去拉,都起不来,忽的,一双干净洁白,修长如玉的手伸到她面前。 何云秀惊诧的抬起眸子,就看见一个斯斯文文,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一愣,脑中忽然想起七皇子离去之时对门口一个人喊太子。难道,这人就是太子?何云秀不禁羞红了脸颊,低垂下头去。太子一见之下,竟然痴了。连要将何云秀扶起来的事情都忘记了。 太子身边的随从小声道:“太子,赶紧先将这位小姐扶起来吧!地上凉。” 这一句话提醒了太子,他连忙与悦琴一起将何云秀拉起来。 何云秀已经从随从那句话里确定眼前这位儒雅的公子就是太子,虽然比不上七皇子容貌那般绝色,可也算得上一个美男子了,最重要的是,他是太子! 接下来,太子提出送何云秀回安国候府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那套头面也终于落入安国候府大小姐何云秀手中。 太子亲自将何云秀送回来这件事情,在安国候府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何老太君高兴的不得了,仿佛下一秒,何云秀就嫁给太子似的。府里其他人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只有安国候将眉头皱的紧紧的,在他看来,太子并非良配,这句话他早已经和自己母亲说过很多遍了。奈何母亲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对他说的话根本就无动于衷。现在,自己大女儿也变成这样了。安国候自从何云秀杀死资紫鸢,嫁祸给何云珠的事情暴露出来,就对这个女儿十分失望。如今看她居然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太子,忍不住还是去劝了她。 何云秀知道父亲因为紫鸢那件事情一直在怪罪她,可是她不后悔。她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拦的住。安国候也不行。只是何云秀知道,自己嫁给太子以后,少不得要这个父亲支持自己,因此,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死,反而来劝安国候支持太子。 “胡闹!”安国候自然不会被何云秀几句话打动,事关安国候府的安危,安国候的立场一直很坚定,那就是保持中立。只有保持中立,不参与到皇子之争当中,将来无论哪个皇子登基,他安国候府都会屹立不倒。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题外话------ 小云珠说,还有几天,偶就回来了,大家的收藏呢…… 010 地主抢婚 兴许是因为小女儿冤屈已解,何夫人心中再也没有了压力,病也终于好的差不多了,这一日,她不顾安国候苦苦哀求,执意坐上马车去往柳州何云珠那里去了。 过了几日,何云秀脚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一日,太子又来侯府找她,告诉她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七皇子被皇上贬到柳州去了。 何云秀心下一惊:那不是侯府老家吗?她的三妹妹如今就在柳州乡下。何云秀奇怪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眉飞色舞道:“当然是本太子在皇上面前进言了!哼!本太子看中的美人儿,岂容他人觊觎!” 原来那日,太子回去以后,左思右想,始终觉的赵纪昀对他看中的美人儿有非分之想。他又长的那般出众,难保美人儿的魂被他勾走。美人儿不可惜,太子府要多少有多少。可惜的是美人儿身后的安国候府。这个,太子可不想失去。与幕僚一起商议一番,最终决定,还是将七皇子贬到外地去。这一去就是个三五年,等赵纪昀从外地回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太子越想越得意,于是就跟皇帝进言。将七皇子贬到柳州去了。 何云秀心中越听越惊,七皇子居然去了柳州?他会不会遇上三妹?关于七妹妹的命格…… 她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对太子道:“太子,为何要将七皇子发配到柳州去?听说那里穷山恶水的,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太子却理解错了,以为她在心疼赵纪昀,不由冷哼一声道:“昨日七皇弟就已经出发去柳州了,如今人早已经出京,晚了!” 何云秀感觉到太子的怒火,知道他吃醋了,不由心中得意,连忙解释道:“太子误会了!我家小妹因为身体不好,前些日子回老家静养去了,七皇子那么个嚣张跋扈的性子,我怕他万一遇上七妹妹。找她麻烦……” 原来是这样!太子神情缓和下来,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七弟去柳州是有公务在身的,又不是游山玩水,你小妹既是养病,那肯定是足不出户,柳州千山万水,这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遇到一处的,这个你放心好了!” 然而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你认为不可能遇见的两个人,他偏偏就能遇上。这就是缘分。当然,这是后话了。 何云秀听太子这么分析,一颗心逐渐放松下来,太子说的有道理,这两个人不可能遇见的,再说了,就是遇上了也不怕什么,七皇子根本就与皇位无缘。小妹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只不过,留着她始终是个隐患…… 何云秀精美的面孔上是浅浅的笑容,心里面却开始了算计…… 柳州,何家老宅。 何云珠懒洋洋的窝在院子里一把宽大的藤椅上,晒着太阳,舒服的眯着眼睛,初雨,冬暖,流萤这三个从安国候府中带出来的丫鬟安静的守在一旁。 只是忽然间,何云珠感觉脸上落下来几滴凉凉的水珠,难道下雨了?她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连一丝风都没有,这哪里是下雨了?她眼睛一转,看到院子墙头上露出半颗陌生的脑袋与一只胳膊。那双眼睛霍霍发光,那只胳膊手中挥舞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那水珠就是被那根枝条挥洒过来的…… 何云珠怒了,哪个王八蛋敢打搅她大小姐午睡?不想活了?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蹬蹬蹬跑到墙边,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那颗脑袋就砸了过去。 墙那边响起“啊!——”的一声惨叫。何云珠心花怒放的拍拍手回到椅子上躺下来,接着睡她的午觉。一旁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到平时温和安静的三小姐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还是冬暖了解何云珠。知道她如今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早就已经受不了这种日子了。今天那个偷窥之人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何云珠这个午觉终究是睡的不踏实,很快,老宅的大门就被人捶的咚咚作响。 她睁开眼睛,示意流萤去门口看看。流萤撒起脚丫子,眨眼之间就奔到大门口了,耳朵贴在大门上仔细听了一阵,蹬蹬蹬就跑回来了。 “小姐,人数不少,加起来有二三十个人那么多,奴婢听见他们有人叫族长什么的。” 何云珠惊讶的张大嘴巴,那么多人?这次跟着她一起出来的除了这几个丫鬟,两个嬷嬷,几个粗使婆子,还有两个家丁,四个护院,加起来连二十人都不到,还是老弱病残的居多,万一要是打起来,这如何是好? 何云珠沉思一下,叫过来两个护院,吩咐道:“你们去前边问问,他们这是来干什么?” 两个护院领命而去。何云珠毫不惊慌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消息。她是京城安国候府的三小姐,她就不信,这些人敢拿她怎么样。 很快,那两个家丁就返回来禀报道:“小姐,外面那些人说小姐你将何家族长的大孙子眼睛打瞎了,嚷着要您嫁给他!” 何云珠一听,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想让她堂堂安国候府三小姐嫁给一个穷乡僻壤的瞎眼小子,这些人是疯了吗?她站起来就要去跟那些人理论,冬暖几个连忙眼疾手快的将她拦住了:“小姐,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就聚集起来这么多人,看起来是早有预谋。刚刚小姐那块石头扔过去的时候,奴婢看的清清楚楚,那石头根本就没有挨着那人一根头发丝!何来眼睛打瞎一说!” 何云珠疑惑道:“那人刚刚叫的跟杀猪一样……” 冬暖道:“他故意那样叫的。目的就是赖上小姐。看来,那个族长是想要小姐你嫁给他孙子。恐怕咱们一来这里,族长就有了这个想法了,族长夫人李氏不是来拜访过小姐您几次吗?难怪那李氏看小姐您的眼光那么怪异。” 何云珠恍然大悟,想起那几次李氏借着拜访她,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的目光,她心中就升起一股厌恶之感。堂堂侯府千金,凭他一个乡下地主也敢肖想! 可是现在这副局面,要如何是好?总不能做缩头乌龟吧?那样也说实是丢安国候府的脸。 可是冬暖着急道:“小姐!你千万不能出去!您在京城长大,不知道这乡下人的风俗!那些人聚在门口,不是讨要说法,也不是来逼迫您答应婚事的,他们是来抢婚的!只要将小姐您抢回去,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老爷不认也得认!” 何云珠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抢婚?这可怎么办! 饶是何云珠平日里足智多谋,也仍旧是想不出办法来,流萤豁出去道:“小姐,不如奴婢假扮成小姐您……”话未说完,何云珠就连忙打断:“不行!那李氏来来回回好几趟,咱们这里有几个人,谁是小姐早就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了!” 流萤悻悻的闭嘴。何云珠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此时,门口的那些人声音越来越大,大门一直响个不停,估计是看何云珠总也不出来,因此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木桩,几个人抬着木桩在那里撞门。安国候府老家这处院子几十年没有住人,那大门早就已经腐朽了,如何经得住如此剧烈的撞击?眼看着那大门就要被撞开了。 ------题外话------ 小云珠说,呜呜,俺终于要回去了,亲们想我了吗?,想我就收藏……收藏 011 母女相聚 冬暖焦急道:“小姐,咱们翻墙逃跑吧?” 何云珠冷静道:“这四周一定有人把守,要是翻墙出去,那就是自投罗网。我倒要看看,即便是撞破大门,这些人能将我怎么样!”说着,她就在椅子上坐下来,手中捏着一个小纸包,冬暖一见之下,脸色立即就白了,小姐该不会是准备等到大门撞破就喝药自杀吧? 何云珠静静看她一眼,道:“事情没有到那种地步!这药是万不得已之下备用的。我万万不能嫁给那人,爬人墙头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听着,待会儿那些人要是进来看来,一定要揪住那个族长的儿子!以他做人质,我就不相信族长他不投鼠忌器!” 这后面两句话是说给四个护院听的。四个护院整齐划一的站在那里,异口同声答道:“是!小姐!” 吩咐完,何云珠就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等待大门被破,那些人一拥而入的时刻。只是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惨呼声此起彼伏,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就是求饶声,脚步声却越来越远了。 何云珠狐疑起来,这些人耍什么花招? 等了片刻,何云珠忽然听到何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珠儿,没事了,将门打开吧!” 何云珠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没有听错吧?真是母亲的声音!她扭头看去,只见冬暖,初雨,流萤都是一脸的震惊神色。冬暖肯定的道:“小姐,是夫人。”何云珠欣喜若狂,母亲一定是担心她,所以千里迢迢跑来看她了!她站起身来,朝大门口奔去,几个丫鬟并侍卫紧随其后。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冬暖连忙护在何云珠身前。 何夫人搀扶着春桃与夏草的手含笑站在门外,一脸的风尘仆仆。身后是何夫人身边的几个惯常使唤的下人,另外有一群侍卫模样的人站在那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站在那里。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而那些聚集在此处的那些何氏族人一个个被反绑双手,如丧考妣。一个个匍匐在那公子脚下。 何云珠已经扑上前,将何夫人紧紧抱在怀里痛哭不止。何夫人柔声安慰她道:“珠儿不怕!娘来保护你了!以后都不走了!” 何云珠喜形于色:“娘说的真的?以后都不走了?” 何夫人点点头,对何云珠道:“珠儿,来,见过救命恩人。就是赵公子将那些族人打跑的。” 随着何夫人的指点,何云珠看见了一个背着双手的年轻男子随意的站在一旁,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厌烦之色。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都黯然失色。何云珠先是一呆,世上竟然有如此漂亮的男子!生生将自认为是大梁第一美女的大姐都给比下去了!跟他比,大姐就是那与日月争辉的流萤之火。然后就是生气,得亏母亲还说人家是救命恩人,救命恩人面对自己救下来的人是这样一幅厌烦之色吗? 何云珠不知道的是,赵纪昀自从见过何家大小姐以后,对何家姐妹就都没有了好脸色。他认为,何家姐妹都是那些个肤浅愚蠢的女人。他内力非凡,刚刚在门口听见这位小姐在屋内那一番退敌之言,对她倒是刮目相看起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在那样危急时刻,居然能够想到那样的办法,而且宁愿自尽也不愿意毁了侯府名声,虽然有些愚蠢,但却是个壮烈的女子。比起那个头顶着母仪天下命格的何大小姐强多了!只是他心底的厌恶没有那么容易去的,没想到却被何云珠看穿了。 何云珠脸上的气愤之色,让赵纪昀好奇起来。这还是头一次有女子面对自己的时候,目光清明,神态自然的,看来,这个侯府三小姐倒是有趣!赵纪昀眼中闪现出几丝趣味来。安国候府三小姐因为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被送往乡下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那些僧道之言,赵纪昀压根就不相信。 何云珠敷衍的冲着赵纪昀行了一礼。口中道:“多谢赵公子相救之恩。” 赵纪昀还礼:“何小姐不用客气。”然后他又对着何夫人道:“夫人,既然您已经安全到达,小生告辞。” 何夫人与赵纪昀同行一路,心中实在是喜欢这个年轻人,于是就出言挽留:“赵公子急什么?已经到了家门口,不进来喝几杯水酒怎么能行?” 赵纪昀微微一笑:“夫人赎罪,小生确有要事在身,今日不便久留。夫人莫怪。” 何夫人听得他如此说,只好依依不舍的目送他骑上高头大马,带着自己那一帮子随从押着何氏族人扬尘而去。 几人回到院子中,何夫人看着这处院子的破败之象,想想女儿就在这里住了几个月。那些何家族人居然打起了女儿的主意。刚刚要不是赵公子将那些人打跑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何夫人想起这样一切,心中就对造成这一切的大女儿心中十分愤恨。 何云珠见母亲一路赶来,想着她一定很累,连忙吩咐下人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她亲自将何夫人搀扶着去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没有预料到何夫人会来,因此并没有干净的屋子让她住。何云珠连忙吩咐几个下人与何夫人带来的下人一起将何云珠旁边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 下人们自去忙活。何夫人拉着何云珠的手,慢慢将这一路上的事情讲给她。何云珠这才知道,母亲能够平平安安的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赵公子那一路的护送。那赵公子是本地新上任的父母官,在路上遇见遭遇劫匪的安国候夫人,于是就出手相救,还一路护送她回来,并且在门口碰见闹事的何氏族长一行人,将他们制服。抓入大牢,仗着人多势众的就去抢婚,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何夫人说起刚刚那一幕,气的牙齿咬的咯嘣响。 何云珠连忙安慰母亲:“娘,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既然赵公子已经将族长他们抓起来了,那么不脱一层皮他们是没有办法出来的,以后是绝对不会再来打咱们主意了,娘,您就不要生气了,气大伤身。为那些个小人生气不值得。” 何夫人看着小女儿如此善解人意,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何云珠一见之下,大吃一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的母亲如此伤心。连忙小心陪着不是。 何夫人再也忍不住,将和云珠离府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一讲给她听。 012 得知真相 何云珠半天都没有吭声。脸上那抹见到母亲的欣喜慢慢消散了。 那个用残忍的手法杀死紫鸢的人,居然是她最最亲爱的大姐。如果这件事情不是母亲亲口告诉她,另外换一个人这样说,她一定会一口啐到她脸上。再骂一句:胡说八道!可这是母亲哭着告诉她的,那么就一定是真的,何况,这件事情还是父亲亲自查清楚的。 大姐为什么要如此害她?她是她的亲妹妹啊!何云珠实在想不出大姐如此害她的理由。 “娘,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何云珠慢慢道。 何夫人连忙道:“你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怎么会有错?”她见何云珠神情哀伤,连忙将她抱在怀里,道:“娘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恨你大姐,娘只是告诉你,不要再将紫鸢的死背在身上了,那不是你的错!以后,你也多长几个心眼……” 何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何云珠始终不吭声。她见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为何云珠,也为何云秀。 天色暗淡下来,冬暖点亮烛火,晚餐也摆上来了,只是何夫人母女都没有胃口。一大桌子菜,原本是为何夫人接风洗尘的,如今都成了摆设。何云珠看着母亲这幅样子,心中不忍,劝道:“娘,您身体才刚好,不多吃些东西怎么行?来,女儿陪着您吃。”说着,硬是将银著塞到何夫人手中。 何夫人看着女儿这副乖巧的样子,哪里舍得她为难,接了银著慢慢夹了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何云珠却是大口大口的吃着,仿佛那饭菜十分香甜似的,很快,一碗饭就见了碗底,她又添了一碗,而此时,何夫人也只不过才吃了几口而已。虽然能吃是好事,但是何云珠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何夫人心惊胆战的,觉得何云珠这是被自己所说的话给刺激到了,不禁十分后悔将紫鸢的事情告诉她。 幸好何云珠吃完了两碗饭,打了一个包噶之后,就放下了碗筷。对何夫人道:“娘,我去院子里坐坐。” 此时已经是深冬,晚上的天气冷的很。这靠近边境的柳州就更是寒风刺骨,流水结冰。何夫人连忙吩咐悦琴给何云珠穿上狐皮披风,这才放她出去。 何云珠站在院子里,寒冷的空气吸入鼻腔里,刺激的大脑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她这才感觉到好多了,在院子里惯常所坐的椅子上坐下来,何云珠这才发现,冬暖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何云珠招招手,冬暖走到她跟前,何云珠拍拍椅子另一边,冬暖会意,在那上面坐下来。 “冬暖,你说,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大姐?”何云珠慢慢开口,仿佛用尽力气一般。 冬暖看着何云珠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心疼不已,她担忧的道:“小姐,你要哭,就哭出来吧!总是憋在心里,你会受不了的。” 何云珠摇摇头,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这世间,最伤人的痛,往往是最亲近的人给予的。”说完这句话,她眼睛里的泪水终于还是在眼眶里呆不住,溢满而出。院子外头一个人听见这句话,心中就是一痛:是啊!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伤你最深。他看向院子内的目光不自觉就带了些暖意。 次日,何云珠顶着一对红肿的眼睛起床,吓了何夫人一跳。 何云珠反而安慰她道:“母亲,我没有事。您不用担心。大姐她既然那样做了,那么看来她是对我没有丝毫的姐妹情谊,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这个姐姐就是。”她自嘲一笑:“想来,姐姐也已经不拿我当妹妹了。从此,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 何夫人其实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如果她不说出来,何云珠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是那样,对她何其不公。何夫人宁愿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愿意小女儿继续懵懵懂懂。她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何云珠所说的话。 但是何夫人心中不痛吗?当然痛!这亲姐妹俩闹成如今这副局面,最最伤心的就是她这个母亲了。 何云珠知道这一点,因此,将那股伤心深深的埋在心底,反过来安慰何夫人。她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深知母亲脾性,不多日,就将何夫人心底的哀伤驱散不少。母女俩在这安静的老宅子里过起了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是你不来找麻烦,麻烦总是会找上你。这一日,吃了早饭,母女俩在屋子里暖炕上绣花,院门又被人拍响了。 来人是何氏族长夫人林氏。原来,那一日,族长带着自己儿子来这里抢婚,林氏就在家里坐镇。只是左等右等,实在是等不到人,她这才偷偷摸摸的跑来这边打听消息。这一打听,可把林氏吓坏了!原来安国候夫人竟然千里迢迢的亲自来看望自己女儿来了,还是本地的县太爷亲自送回来的呢!他们在这里闹事,正好撞在枪口上,全部给抓回县衙扔进大牢了!林氏这下子可吓懵了。 她原以为这侯府三小姐是因为犯了大错才被送到这里的。安国候府是不会管她的了。因此,自己儿子看上了何云珠,她们两口子才会仗着族长身份肆无忌惮的来抢婚。没想到正撞在枪口上。林氏听说安国候夫人在此,不敢来这里求情,只得跑到县衙那里,花银子打探自家丈夫和儿子的性命。谁知银子花了不少,人是死是活根本不知道。无奈之下,她厚着脸皮上门了。 何夫人听说林氏上门,气不打一处来,想抢了我女儿嫁给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还有脸找上门来!何夫人就一句话:“不见!” 林氏在门口站了半响,忍着骂街的冲动,悻悻而归。 林氏回到家中,愁眉不展,心中既为丈夫儿子担忧,但也暗恨何夫人的袖手旁观。但她也不想想,他们一家人如此欺负人家女儿,还想让人家帮他求情,人家脑子是让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但不管怎样,林氏心中是结结实实恨上了何夫人母女。你不是看不上我们家吗?我偏偏要你嫁到我们家来! 林氏心中恨恨的想着,在暗地里等待着机会。 何云珠对此一无所知。她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将林氏也抓起来送给那个新上任的赵大人的。 其实半个月之后,何氏族长一家就已经被放出来了。人没事,但是万贯家财送出去了一半,这一家子从此将何夫人母女恨的咬牙切齿,虽然惧怕安国候府。但是安国候府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渴。他们侥幸的想着,何夫人母女是被安国候府休弃出来的。 两月之后是新年。安国候派人来接何夫人回去。何夫人言辞坚定的拒绝了,那些人无奈,只好空手回去向安国候复命。 ------题外话------ 小云珠哭着说,呜呜,作者大人,人家的冤屈终于得解了!求收藏,收藏…… 013 再生一计 自己妻子的脾气安国候又岂能不了解?何夫人不回来也在意料之中。因此,他命那些人给何夫人捎去一封信,信的内容概括下来就是一句话:再过两月,安国候府大小姐何云秀就会嫁予太子,成为太子妃。 何夫人接到信,心中倒是没有多大诧异,她离开的时候,何老太君就已经将那清虚道长的话奉若神明,信誓旦旦何家要出一个皇后。大女儿嫁给太子,是她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何云珠看过那封信以后,道:“父亲并不赞同大姐嫁给太子。” 这是那天何云珠知道真相之后,第一次谈在她面前起何云秀,还叫了她大姐。何夫人喜出望外,看来,这姐妹两还有重修旧好的可能。只是她忘记了,一样东西如果失去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感情更是如此。何云珠与何云秀之间的姐妹神情,早已经在何云秀做下那件事情之后,就消失了。 何夫人点点头,道:“你父亲一直都不愿意搀和进那些皇子的夺位之争。你大姐嫁给太子,他想保持中立恐怕有些困难。” 何云珠眨眨眼睛道:“父亲一定已经想到办法了,他是不会向大姐妥协的。娘,你就不要担心了,皇上现在身体还很好,即便是夺位,那也需要好几年呢!” 何夫人一想也是,于是就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过完年以后,天气很快回暖,等到二三月份的时候,这柳州遍地树木发芽,各种鲜花相继盛开,景致非常宜人。何云珠已经窝在老宅子里猫了一个冬天了,自然忍不住要出去游玩。何夫人也不忍心总是拘谨着她,这大梁国民风开放,每到春季,各家小姐都会结伴出来游玩,这天,天气晴朗,何夫人带着何云珠并一干丫头们乘着马车去了柳州最负盛名的半月湾游玩。 这半月湾其实就是一处湖泊,湖如其名,站在山顶上去看,就是一弯美丽的新月。何云珠她们到的挺早的,那山也不高,爬上去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等到了山顶,何云珠还没有喘几口气,就看见那个送她娘回来的新任县太爷正缓缓从山石的那边走过来。 何云珠并没有因为他是母亲与自己的救命恩人就对他感激涕零,只是神色平静的点点头,就算是与他打招呼了。何夫人看到他倒是很开心。只是自己是陪着女儿来的,实在是不好上前与之攀谈,因此也是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纪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何云珠,见她今日穿着一件柔绢曳地长裙,倒是衬的身形越发高挑,一张俏脸上什么脂粉都没有施,却眼如秋水,肤白若雪。头上只戴了一只碧玉钗。与何云秀那种用朱钗首饰装扮出来的雍容华贵的美不同,那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赵纪昀心道:赵纪宏啊赵纪宏,何家有如此漂亮的女子,你偏偏看不见,只喜欢那个尾巴翘上天的愚蠢女人,可真是错拿鱼目当珍珠啊! 叹息完,赵纪昀就转身离去了。 何云珠陪着母亲在山顶上玩耍一通之后就下山了。经过山脚的时候,她看见那里有许多人围在那里,于是就想过去凑热闹。何夫人看她心情难得的好,就允了。 何夫人坐在凉亭子里歇息。何云珠兴致勃勃的带着冬暖就过去了。原来,那里的湖水被人围起来,里面养了不少五颜六色的鱼。何云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无趣,摇摇头返回去找何夫人,不料这时候她忽然感觉脚下踩着了什么尖利的东西,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连忙弯下腰去,偏偏这时候有人经过,不经意间撞了她一下,何云珠不由自主的朝着湖边倒去。 眼看着她就要落水了,冬暖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来抓,却不料这时候忽然从什么地方伸出来一根白绫,缠绕上了何云珠的纤纤细腰,一带,何云珠下坠的趋势就被拉回来了。等她站稳,那根白绫很快的就缩回去了。 何云珠还来不及去看那救她之人是谁,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水中。她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天趴在墙头偷窥她的那个族长的儿子吗?他怎么跳进了湖里?何云珠微微一思索,就明白了。不由得怒冲头顶,这人居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天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非要将她娶回去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何云珠恨恨的瞪了那在水中不停扑腾的人一眼,转头向另一边,刚刚要不是有人出手救她,那她何云珠的清白今日可就被那人给毁了。 刚刚将头转过来,何云珠就愣住了。 救她的居然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何云珠看见这位男子以后,就不禁纳闷起来,这柳州的山水难道特别养人?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生的比女子还要漂亮? 那人先开口了:“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记在心上。” 虽然他这么说了,何云珠还是感激涕零的向他道谢:“在公子看来,是小事,但是于我却是大事,在此谢过公子。” 何夫人一直关注着这边,自何云珠出现意外,她就起身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此时也上前向那男子道谢。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河里那个拼命挣扎的人,都流露出鄙夷的眼神来,什么德行,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毁掉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什么人嘛! 何云珠看一眼那个河里的人,对何夫人道:“娘,那人是族长家儿子。” 何夫人一听就明白了,顿时一张脸气得铁青铁青的。碍于这是公共场合,不好说什么因此何夫人狠狠瞪了水里那人一眼,带着何云珠直接打道回府。 一回去,何夫人就直接写信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安国候。要他务必派人前来,派多多的人来。 何云珠安抚母亲:“娘,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咱们以后加强警惕就是了。” 何夫人语重心长道:“珠儿,你还小,不懂这些,那族长一家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想以毁掉你名声的法子来强逼我们将你嫁过去,可是你是安国候府的三小姐,又如何能够嫁给一个乡村野夫?如果今日你真的落水了,你就只有落了发去庙里当姑子了!” 何云珠咬着嘴唇,半响,方道:“娘,这些我都懂。女儿以后不出门就是了。” 何夫人叹道:“娘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能一直将你关在屋子里呢?” 何云珠眨眨眼睛道:“娘,一劳永逸的法子就是让族长一家再也没有胆子对咱们抱有龌龊想法。” 何夫人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题外话------ 小云珠在这里祝大家520愉快!顺便求个收藏…… 014 大婚之日被掌诓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但是彼此心中都有深深的担忧。却不想让对方知道。 何夫人亲自去找了赵纪昀一次,回来以后,族长一家不知怎么的就老实了。云珠猜测,经过半月湾一事,族长他们被县太爷狠狠处罚了。原本就害怕了,母亲让赵大人将他们威严恐吓了一番。何夫人她们一家子孤儿寡母的,族长一家可能会不放在眼中,但是县太爷的话他们却是不得不听的。更何况他一家现在做的事情是陷害何家之人呢?安国候要是知道了,又岂会放过他? 何云秀的大婚越来越近,安国候不得已,派人快马加鞭给何夫人送来一封信。来人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来到何家老宅的时候,何夫人正拿着一匹云缎在云珠身上比划着,打算给她做一件裙子,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好不热闹。云珠发现母亲眼中,嘴角,都是淡淡幸福的笑容。她心道:母亲,希望这样的笑容永远都挂在您的脸上…… 等小厮进来将这件事情斌报给何夫人听的时候,云珠发现,何夫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那淡淡的幸福笑容分明已经看不到了。这一刻,云珠觉得,母亲的眼神很空洞,她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连忙将母亲的手包在自己暖暖的手心。 何夫人侧头冲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意思是不用担心。云珠这才放下心来。何夫人不带丝毫感情的道:“请他们进来吧!” 云珠早已经退到屏风后头去了。片刻功夫,从外面进来两个风尘仆仆的家丁,一见何夫人就双膝跪地:“给夫人请安!” 何夫人不带丝毫感情道:“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其中一人拿出一封信来:“夫人,这是老爷让奴才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何夫人身边的春桃上前接过信,何夫人拆开来,淡淡看了一眼,就将信原封不动的折好,道:“好了,信我已经看过了,你们回去复命吧!”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但是何夫人的话他们却不得不听,俩人满腹疑问的退下去,赶回去向安国候复命去了。 云珠从屏风后面闪出来道:“母亲,可是大姐大婚在即,父亲让您回去主持大局?” 何夫人叹息一声,点点头。云珠笑道:“大姐出嫁这是好事,母亲应该回去。出嫁的女儿都是由母亲亲自梳妆的,大姐应该很希望您回去的。” 何夫人自嘲的一笑:“珠儿觉得,有你祖母在,这种事情能够轮得到母亲身上?”云珠不吭声了,何夫人说的是大实话。 “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能做到这么冷漠无情的人,对我这个母亲又能有几分真心呢?她小可是老太君养大的,人说生恩不及养恩大,这句话说的不错。在你大姐心中,恐怕老太君才是最亲近的人。”何夫人说着,脸上流露出伤心与痛恨夹杂的表情来。 云珠知道母亲永远对老太君自小将大姐从她手里抢过去养的事情耿耿于怀,看着母亲的哀伤,云珠这一刻是非常的痛恨何老夫人。但这件事情事关祖母,她一个晚辈,实在是不好说什么,只好岔开话题尽量说些有趣的事情引开母亲的注意力。 当朝太子妃大婚之日,何夫人并没有赶回去。安国候得知此事,只是深深的叹息一口气。何云秀却不依不饶:“母亲也太过份了!女儿出嫁这样的大日子,她都一心只照看着妹妹,果然她内心只疼云珠一个!”话一说完,脸上便挨了安国候一巴掌,白皙的嫩脸上顿时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何云秀错愕的抬起泪水涟涟的眸子,看见的却是安国候一张铁青的脸,顿时懵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而内心中却因为这一巴掌生起了滔天的恨意。 “你自己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你忘记了吗?你有什么理由指责你母亲?难道她不想回来吗?你母亲为什么会不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吗?” 安国候的指责,并没有唤起何云秀心中的良知。反而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恨意: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来指责我?我做错什么了?人不为你天诛地灭,只要敢挡我路的人,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只不过是一个鄙贱的丫鬟罢了,死了就死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她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恨意,整张脸都有些扭曲,看的安国候眉头一皱,心中不安起来:这个女儿嫁给太子到底是好是坏…… 然而他还来不及再想什么,太子来接亲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绕城一周,来到安国候府门前了…… 何云秀坐在菱花镜前,看着丫鬟婆子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脸上那鲜红的指印一点一点用粉遮掩住,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呀!妆花了,大小姐,您可千万别哭了!”身后响起丫鬟婆子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吉时已经快要到了。 何老太君匆匆忙忙赶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心疼的望着何云秀脸上那个鲜红的指印,她不由大怒:“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是我。”安国候声音平静道。说完,根本就不看何老太君一眼,转身大步走掉了。何老太君不甘心的咽回去埋怨的话,因为,她忽然感觉到安国候身上有着强烈的怒意…… 安国候叹息一声,转身派人叫来了二儿子,指派给他一队暗卫,命他火速赶往柳州交给何夫人。交代他在那里呆上半个月。 偏偏在大姐大喜的日子里去?何永文吃惊不已,但是安国候并不想多说,挥挥手命令他赶紧走。何永文看着父亲不容拒绝的神色,将心中千百个疑问都咽下去,带着那些暗卫迅速离去。安国候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颓废下来,心中不禁担忧:这个大女儿内心居然如此狭隘,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转回头,看见侯府内热闹非凡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安国候感受到的却是深深的萧索之意…… 太子的大婚,朝野侧目,举国欢庆。安国候府老太君为太子妃准备的嫁妆称得上是十里红妆。这桩婚事,让天下女子都羡慕起那个安国候府的大小姐。虽然在出嫁当日受了亲生父亲一掌,但是婚礼的完美结束还是让何云秀感到满意。脸上那道掌印,自然早就在那些费尽心机的丫鬟婆子手中一丝痕迹也无。 然而,终究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半个月之后,何永文一行人赶到柳州何家老宅大门口,何夫人与云珠已经得到消息,特意在门前迎接他了。 何永文跳下马来,看着记忆中辉煌无比的宅院如今破败不堪的样子,心中想着,最亲爱的母亲与小妹就住在这里,他心中忍不住就是一痛。 ------题外话------ 亲们,求收藏,求评论,求月票…… 015 二哥来了 母子兄妹相见自然是一番欣喜落泪。 进到院子内,何永文看见内里的破败气息比外面更甚,虽然打扫的干干净净,但是空荡荡的庭院,屋檐上高高蔓延的野草,油漆斑驳的连廊,一切笼章着一层暗淡的土黄色。何永文知道,这还是母亲和妹妹收拾过的,之前肯定更是惨不忍睹。 他实在是看不过这老宅内败落的模样,指挥暗卫将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通,屋檐上的野草除了,屋顶的瓦片也修补齐全了。连廊上,门上,窗户上都油漆了一遍,屋内新添置了许多新的家具,又买来许多盆寻常人家的花儿摆在院子里,如此,已经是不错的一处宅子了。但是何永文心中还是为母亲妹妹抱屈,安国候府是如何的富丽堂皇,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珍馐美食。住在这里,母亲和妹妹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何夫人看何永文还想大动干戈的样子,连忙劝阻:“咱们又不准备在这里常住,你妹妹总归是要嫁人的,母亲也总归是要回去的。” 何永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罢休。何夫人忽然想起一事,忙嘱咐何永文:“别的就算了,只是这院墙你得再加高一些。”何永文听着这话有异,连忙仔细询问。何夫人就将族长一家跑来抢婚不成,在半月湾设计毁掉云珠名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何永文听了怒不可遏,当即拔了刀就要去找族长一家拼命。和夫人连忙拦住了:“永文,你去教训他们一顿就是了,可千万不能弄出人命来!刀子就不要带了。”说着,何夫人将刀子从何永文手中抽出:“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你爹的政敌那么多,这就是一个攻击你爹和你的最好把柄。” 何云珠也在一旁劝道:“二哥,不要杀人,狠狠揍一顿也就行了。” 何永文听了母亲与妹妹这一番话,只好点头道:“行,我不杀他们,可是怎么揍都没有关系吧?” 云珠忍笑道:“二哥,这个随你。” 何永文听了,跳上马问明方向朝着族长家就赶去了。云珠搀扶着母亲回到屋中,静静的等消息。 一个时辰以后,何永文神清气爽的回来了,一进屋子,就高声道:“娘,三妹,那族长一家今后绝对是不敢再找你们麻烦了!” 云珠笑道:“二哥,你将他们到底怎么了?” 何永文笑道:“我进去了以后,那族长老头还盛气凌人的问我是谁,等我自报家门以后,那老东西脸上就变成了惊恐万状,连滚带爬的在地上向我不住磕头,他那儿子,也吓得屁滚尿流的跟在他父亲身后磕头,我一看,那东西长得贼眉鼠眼的,一副怂样,居然敢觊觎我如花似玉的妹妹!我当即一把将他揪起来,先赏二十个大嘴巴子,然后就是五十下无影腿,最后直接将他打成猪头,昏死过去。” 何云珠连忙道:“二哥,你没有将他打死吧?” 何永文笑道:“那怎么可能!我注意着分寸着呢!既要他受尽痛苦,但还是留着一条命活下去。” 何夫人尽管觉得儿子的做法有些残忍,可是想道这些人几次三番的想要加害自己女儿,于是收起了怜悯之心,这些人渣并不值得同情。 “那老头太老了,我怕一个巴掌下去人就死翘翘了,于是就没有动他。他妻子我也没有动手。我只是告诉他们,我父亲要我来与族人商议,重新扶植一个族长。他们全部变成了惊恐万状的神色,比听见我是安国候府二公子还要恐惧。我就知道了这族长一家,恐怕是暗地里做了不少鱼肉族人的事情,因此十分害怕自己当不成族长。”何永文笑眯眯道。 云珠笑道:“二哥,你是不是已经将族人召集起来,将族长做的那些个勾当当着族人的面说了,然后他们一致要求换族长来着?” 何永文笑道:“三妹聪明,可不就是如此?你没看见族长一家人听见事情拆穿之后,那副无地自容的样子。笑死我了!后来族人要求换族长,他们一家人没有一个吭气的。我就让族人投票决定。结果,选了一个德高望重的族老出来。我记得我小时候那人来过咱们家,他家有个大儿子也在京里做官。于是就同意了。只是私底下那位新任族长跟我说,他一定会暗中保护母亲与妹妹的。只求我在京里多多照顾他那儿子。” 云珠道:“那族长一家呢?” 何永文笑道:“被驱逐出族了!如今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也没有能力加害你们了。” 云珠听到这里,忽然明白过来:“二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何夫人脸色就是一白。二儿子才在这里呆了十来日,这就要回去了?何永文看见母亲与妹妹眼中那明显的不舍神色,心被紧紧揪在一处,如果有可能,他也想要一直呆在这里陪着母亲与妹妹。可是,父亲只给了他十五日的时间。明天,他就要离开了。 尽管不舍,可和夫人与云珠都知道,他是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的,安国候府需要他。临走之前,何永文还是替何夫人她们将院墙高高又砌了一层。 临别之日,何永文骑在马上,扭过头去,看着站在大门口目送着他离去的母亲与妹妹,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转过头扬鞭而去。来的时候,他带着二十多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只有他自己。 云珠看着母亲已经泣不成声了,连忙挽着她的手回到屋中。 这一日,伺候何夫人的大丫鬟春桃看见云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出主意道:“夫人,奴婢听人说,距离咱们这边不远的南岭,有一座桃花山,开的桃花可漂亮了!夫人,不如带着小姐出去游玩一番吧!小姐这几日一直闷闷的。”春桃人如其名,长得杏眼桃腮,笑声轻盈婉转,就像桃花凛冽的芬芳。 云珠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对她描述的情景怦然心动。 何夫人却有些犹豫,上次半月湾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虽然族长一家已经倒了台,再也没有能力算计她们了,但是难不保会被别人惦记,她的云珠…… ------题外话------ 亲们,打滚卖萌求收藏,评价1 016 桃花林遇刺 何夫人目光一转,却看见云珠眼中流露出心向往之的神色来,她思索良久,终究一咬牙道:“珠儿,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多带点人手。”她之所以答应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何永文告诉她,那些他带来的人都是身负武功的暗卫,是安国候派来保护他们的。有暗卫在身边,何夫人还是放心了。 只是,如果她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就一定不会让云珠去的。可惜没有如果。 第二日,云珠带着冬暖,流萤几个丫鬟,与四个暗卫。哦,还多带了一个春桃。一行人有说有笑的乘着马车只一个半时辰,就到了那座南岭山。下了马车,云珠发现,马车居然就停在山脚下,桃花林就近在眼前,举目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桃树,是名符其实的桃花山。山上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马车就停在山下,留了一个小厮看着马车,其余几人朝着桃花林子中走去,云珠发现,这一棵棵桃树的相距还是很大的,树下,路边,站满了游人,身边不时有人走过,树梢上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许多桃花瓣,沾在鬓角,衣袖上,为每一位游人都增添上一层丽色。云珠看的兴起,伸出手去,立刻就有几瓣桃花飘飘扬扬的落在她手心,粉嫩粉嫩的,云珠轻轻的笑了,这桃花,还真是漂亮。 几个丫鬟哪曾看过如斯美丽的桃花?每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几个人渐渐的走到桃花深处。浑然不觉周围的游人越来越少…… 等到云珠发觉,想带着人退回去的时候,四周忽然响起了嗖嗖的破空之声。云珠大骇,这是有人放箭来对付她们,她连忙大喊:“蹲下!”几个丫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主子的话不敢不从,几个人迅速的蹲下,那些隐在暗处的暗卫飞身出来,挥刀将那些箭都打落。 很快,就有一大群黑衣人涌出来,暗卫们只留下一个守护着何云珠她们,其余的全部与黑衣人厮杀起来。几乎是瞬间,这美丽的桃花林中就响起了兵刃相碰的声音,不染尘埃的缤纷花朵,终究是沾染上了血腥味…… 云珠几人被暗卫护着,迅速的撤离这里。一边急速的奔跑,云珠一边在脑海中想着:到底是谁?竟然要杀她灭口?她何云珠自问上对的起天地,下对的起父母兄妹,从来没有杀过人,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云珠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张无比熟悉的如花笑靥来,这张脸上挂着无害的表情…… 大姐,是你吗?云珠悲痛欲绝。浑然没有发现,一直护着她们的那个暗卫早已经被追上来的黑衣人一刀杀死了,直到春桃的惨叫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们快走!”可怜的春桃胸口上中了一刀,鲜血长流,她狠命的抱住那个黑衣人的大腿,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怂恿您来这里,小姐,您快跑!您要是出事了,春桃死不……!”话尚未说完,人就咽气了。 冬暖不忍再看,拉起云珠就跑,然而云珠还是回头瞄了一眼春桃,那么一个美貌的女子,那么鲜活的生命,死了…… 春桃最后没有说出口的是瞑目两个字吧?云珠眼中落下泪来,为春桃,也是为自己。 几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又能跑多远?即便是云珠平日里跟着父兄学过箭法,力气比常人女子大些,时间长了,仍旧是感觉到吃力。来时路上那满满当当的游客这时候居然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无影无踪。很快,身后的黑衣人就追上来了,冬暖也中了一刀,流萤也中了一刀,只是每个人都如同春桃一样,死死的将那个黑衣人拖住,为云珠的逃跑争取着时间。这些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丫鬟,她怎么能扔下她们独自逃跑?可是每一个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冲她喊着:“小姐,快走!” 云珠一直跑,一直跑,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似乎人生中就只剩下奔跑,奔跑…… 一直到日落天黑,云珠才停下来灌了铅的双腿,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处树林子中。寒风瑟瑟,她身上的汗水将衣衫打湿了,风一吹,浑身一个激灵,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珠大骇,连忙拔脚就奔,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脖子上一冷。 云珠浑身僵硬着,心如死灰,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过那些人的追杀,今日这里,就是自己丧命之处了。不知道何家人找不找得到自己的尸体。大姐,她这下应该放心了吧?只是母亲…… 想到母亲,何云珠心里疼痛难忍。母亲应该会难过死吧? 呼啦呼啦又奔过来一大群黑衣人,手持长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何云珠……身后的某人。 耶?这是什么情况?何云珠脑子转不过来。她动也不敢动一下,脖子上的匕首寒光闪闪,身后劫持自己那人到底是谁?当时那人跑过来时,自己只顾着逃,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此刻,身后那人身体瑟缩着,明显害怕了。当然,那人害怕的是对面三米之外站着的一群手执长刀的刺客。而不是被自己劫持的这个无辜路人。他正想着如何解决眼前困境时,忽然闻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臭味,他劫持的女人居然在这种重要时候放了一个特别响的臭屁,某男扔了刀就发足狂奔…… 云珠立即软软倒下,心里异常尴尬,她不是故意的啊!对面那群虎视眈眈的侍卫立即跟着逃跑那人飞奔而去。没有人注意到何云珠。估计那些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过了很久,云珠才相信自己居然又逃过一劫了。但是此时此刻,她实在是累的走不动。多想就倒在这里睡一觉再说。可是她怕那些人去而复返。强撑着已经累到极致的身子。辨明方向,慢慢的走出了林子。在一处山岗后面,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云珠发现身边不远处,居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她吓的跳起来,然而那少年好半天都是一动不动,难道是死人?想到昨晚和一个死人睡在一处山岗,云珠浑身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她慢慢走过去,将少年扳过来,那人一头一脸的血,双发丝一撮一撮的纠结在一起,乱哄哄的盖在脸上,看不出容貌。云珠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那人鼻尖。半响,感觉到了微弱的气息。看来这人还没死。 云珠心里暗自庆幸着,转眼却看见少年身上受了一些伤,伤口的血已经结痂了,呈暗红色。云珠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胃里翻滚的难受。 这要怎么办呢?她抬起眼睛,看见这处土岗四周荒凉无比,除了一处树林子,方圆几十里内根本就没有人烟。这个发现让云珠一阵失望,天哪!连个人都没有,她要怎么回去啊?这时候母亲一定已经知道她遇害的消息了,不知道多焦急呢!要怎么样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在这里啊? 还有,这个人还没有死,云珠还做不到见死不救。 ------题外话------ 亲们,本书今日首推了!呜呜呜,走到今天不容易呀!希望亲们能够多多收藏,多多留言!你们的支持,是本书走下去的动力!若烟在这里给你们跪下了! 017 一间茅草屋 休息一晚,云珠身上终究是有了些力气,她摸摸咕咕狂叫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去找些吃的比较好,有了力气才能救人不是吗? 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林子里,看见树木们刚刚冒出来的新芽,地上野草们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云珠不由的郁闷起来,她原本以为有林子就有野果,可她忘记了,如今是春天,想吃野果,得要等到秋天。她垂头丧气的往前走,感觉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云珠一生之中从来没有尝过饥饿的滋味,如今终于尝到了。肚子饿居然是如此难受,火烧火燎一般。她走着,忽然瞄到地上的草地里有一种眼熟的东西,是芥菜。那还是李嬷嬷告诉她的。大户人家每逢春天,餐桌上都会有一两道野菜,清洗的干干净净,上笼蒸了,再配上精心调配的蘸汁,吃起来异常美味。云珠想起那个味道,口水差点流了出来,当即蹲下来,伸手拔了一大把,两只手捧着,继续往前走。树木越来越稀少,眼前居然出现一个小木屋! 云珠欣喜若狂,当即奔到近前,这才发现旁边居然就是一个大湖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云珠欣喜不已的冲上去敲门。 “有人在吗?”云珠问。好半响都没有人回答,她不死心的继续敲,兴许是因为她用力过大,那门吱呀一声,居然自己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云珠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屋子里只有简单的一床,一椅,一锅,一灶。所有东西上面都蒙着一层浅浅的灰。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一些干燥的稻草,桌子上放了一个破口茶壶,两个旧旧的杯子。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铁锅,两副还算是完好的碗筷。灶台一角,放着一个火折子。灶台下,放着一堆木柴。这里虽然简陋,可是收拾收拾还是能够住人的。 云珠满意的点点头,她并不挑剔什么,在这片树林子里能够找到这么一处被人遗弃的屋子,这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了。肚子的叫声让她醒悟过来,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她需要赶紧将这里收拾收拾,祭一祭抗议的五脏庙了。 说干就干,云珠挽起袖子,拿起一只碗,从湖里舀来水,很快的将屋子中的灰尘蜘蛛网都清理干净了。她又将那口铁锅清洗干净,盛了满满一锅水,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一把干燥的稻草,塞进灶膛里,再往里面添些树枝。她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居然还做得有模有样。云珠自嘲道:“看来本姑娘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不一会儿,水开了,云珠将灶膛里的火弄熄,跑到湖边,将她摘来的芥菜在湖水中清洗干净,丢到锅中,然后将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苗再度吹亮。 不一会儿,那水面就翻滚起来,云珠等了一会儿,才又将火熄灭,拿出清洗过的筷子与碗,将锅里的芥菜都捞到碗里,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却紧紧皱起了眉头,原来,没有放调料的东西真的很难吃。她几乎想将嘴里的芥菜吐出来,可是她忍住了,慢慢的将之吞了下去。 不吃怎么办呢?现在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她都必须吃。不然,就只能饿死。 云珠吃完了这一顿一生中最难吃的早饭,抬头一看,太阳已经明晃晃的升到头顶了,不知道那边山岗躺着的那人死了没有?云珠决定过去看看。要是没死,就将他拖过来。要是死了,她可就不管他了。毕竟她是一个千金小姐,害怕死人是正常的。再说,他们无亲无故,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到了那边,云珠看见那少年还是她离去时的那副样子,根本就没有动过。她走过去,伸手在他鼻下一探,就放下心来,还好,没有死。云珠搬动少年的时候,估计是碰到了他的伤口,少年呻吟一声清醒了过来。睁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云珠。 云珠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她对少年道:“你醒过来了?自己能走不能?那边林子里有一间小屋,我背不动你。” 少年似乎是听懂了云珠的话,挣扎着站起来,却力不从心。云珠连忙搀扶着他的胳膊。少年靠着她终于站起来了。云珠却累出了一头一脸的汗。两人朝着树林子走去,那人全身有一半的重量都靠在云珠身上,饶是她比别的千金小姐多些力气,也仍旧被压的脸红脖子粗。 少年靠着云珠,只感觉到一股如兰似馨的淡淡香味在鼻尖萦绕。他靠着的肩膀是那么小巧。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偏偏不肯认输,死犟着脖子硬要撑到底。这脾气,怎么跟他就这么像呢!少年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扯痛了伤口,他不由一阵龇牙咧嘴。 云珠搀扶着少年,跌跌撞撞的走进树林。树木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微风习习,少年刚刚那被骄阳晒的通红的面颊终于好受一些了。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小木屋,云珠将少年往床上一放,她整个人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了。累的再也爬不起来了。 少年其实刚刚就已经知道云珠是谁了,他没有想到堂堂安国候府的三小姐居然已经沦落到这副田地了。鬓发散乱不堪,一张脸脏兮兮的,身上那身淡绿的衣衫早已经破了许多处。她看起来累的不行,难道,昨日,她也遭遇了刺杀?少年眸子里闪了一下。 云珠却已经累的不想在动弹了。她强撑着,给少年烧了一锅开水,待到要帮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云珠觉得不妥了,自己是一个女子,怎么能够看陌生男子的肌肤?何况,他的伤都在身上。云珠愣在那里半响,转头去看,只见少年已经昏睡过去了。他毕竟强撑着这一路走过来,虽然大部分都是借助了她的力气,但他自己毕竟也费了不少的力气,要不然,单靠云珠一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从土岗那边弄过来的。 云珠呆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亲手替少年将伤口清理一下,不然,他会一直昏迷不醒。 虽然这样决定了,但是云珠还是在心里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这才瞥过头去,动手清理少年身上伤口。她从自己裙子上撕下来一片裙角,在热水里面清洗干净,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她用那块布慢慢的将少年身上已经沾粘上的血衣化开,把皮肉上的黑色血块一点一点去了。少年闷哼一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云珠柔声道:“如今没有药,我只能将你身上的伤口清理了包扎。如果痛的话,请你忍耐一下。” 少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云珠,半响之后,他点点头。 云珠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这少年到底是谁呢?云珠觉得,自己一定见过他,而且绝对不是一次。 ------题外话------ 亲们,漫烟今日首推,在此加更一章,亲们,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啊!漫烟在此跪求了! 018重伤少年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云珠摇摇头,又开始替少年清理伤口。只是这一次,少年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她实在是下不去手。 云珠红着脸道:“你既然醒过来了,就自己包扎吧!” 少年呵呵的笑了一下,然后又紧紧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显然是那一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云珠更囧了,她扭头去了外面。 走在微风习习的林间小路上,云珠脸上的红晕这才慢慢消散了。她不再去想小木屋中的少年,开始为着生计打算,晚上吃什么?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云珠又想到,那少年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现在肚子一定非常饿。自己好点还吃了些水煮野菜呢!这么一想,云珠就觉得自己比较幸福了。 果然,人都是比较着,才能知道幸福是什么。 云珠漫无目的的在林子间闲晃,眼看着日头西落了,她还是一无所获,不由哀怨的想着,难道今晚还要吃水煮野菜吗?她自己就算了,那少年可是受伤在身,吃那个伤口岂能好的快,不行,她要想办法!云珠眼睛一转,看到了那片湖泊。有了! 安国候府花园里有一个大鱼池,里面放养了各种各样的鱼,并不是那些五颜六色的金鱼。而是鲤鱼。闲来无事,几个姐妹经常拿着鱼竿在那里钓鱼玩,钓上来的鱼就拿到厨房吩咐做了。姐妹几个经常会比较究竟是谁钓上来的鱼大,云珠自然是个中翘楚,每每钓上来的鱼都是最大……往事不堪回首,云珠恍然发觉自己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慌忙将脸上的泪水擦了,朝小木屋走去,想要钓鱼,得要先将工具准备好。 云珠回去的时候,少年早已经将自己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包扎好了,他身上隐隐的有药味传出来,云珠一进来就闻到了。少年醒着,靠在床头,看见云珠惊奇的目光,于是解释道:“我身上带的有金创药。”云珠这才恍然大悟,问道:“你怎么会满身是伤的倒在那边?” 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翻,似笑非笑道:“敢问小姐又为何如此模样?” 云珠悻悻道:“我是遇上刺杀了。” 那少年叹息一声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云珠笑着接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少年拍掌大笑:“好一句‘相逢何必曾相识’!小姐说的真好!” 云珠道:“快别说这些废话了,咱们晚餐还没有着落呢!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结实一点的细绳,我想去钓鱼。” 少年听得云珠说‘我们’心中微微一动,他笑道:“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如何会钓鱼?” 云珠不动声色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千金小姐?我其实就是一个村姑。” 少年嗤之以鼻:“你头上的那根是碧玉钗吧?,身上那件脏不垃圾的衣服是宫里出品的云缎吧?你脚上穿的鞋子是京城翠云芳的招牌绣鞋吧?一个村姑能够有这么一身行头,在下实在是佩服啊!” 云珠没有想到,是自己这一身的行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少年好一双毒辣的眼睛,好一颗细致入微的心! 云珠道:“你到底有没有细线?不然,咱们晚上只能继续吃野菜了。” 少年一听,野菜,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不然,这位何家三小姐不会是这副表情。他想了一下,从衣袖中抽出一团银丝线来,递给云珠。 云珠一看大喜过望,这个银丝线又细又长,结实的很,用来钓鱼再好不过了!她立马拿起银丝线,跑到外面,砍了一根树枝做钓竿,又挖了一些蚯蚓绑在尾端,一根简易的鱼竿就做成了。那少年从打开的窗户中看着云珠专心致志的做着这一切,脸上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来。 这一日晚上,少年就喝到了何三小姐生平第一次下厨煮的野菜鱼汤。他皱眉道:“为什么这么难喝?” 云珠放下喝汤的勺子,嗤笑道:“有的喝就不错了!又没有盐,怎么可能好喝?” 少年眨眨眼睛:“没有盐,你早说啊!”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小包盐来。云珠看的眼睛都直了,道:“你衣袖中到底放了多少东西啊?” 少年用手指捻了一小撮盐放进云珠端着的碗里,一边搅拌,一边道:“很多,像什么银票啊!火折子啊!盐啊!酒啊!……”他一口气说了十来样东西。云珠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少年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出门在外必备的东西,你们女孩子又不经常在外,不知道也在所难免。” 云珠一边给自己碗里也放了些盐,一边道:“那为什么会有一团银线?” 少年叹息一口气道:“那是我随手放进去的。没想到,却成了咱们俩的救命稻草了。” 云珠听见少年说‘我们’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没有说话。少年说完那句话,心中也是微微的不自在,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 吃完晚饭,每一个更迫切的问题摆在俩人面前,今天晚上,俩人怎么睡? 云珠很体贴的想着,那少年深受重伤,就让他睡在屋子里吧!因此,她就在屋子外头找了一个靠墙的地方,在地上铺上稻草,坐在上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睡觉。 少年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动容。他原本因为身上的伤已经累极,但是大脑还是异常清醒。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望着云珠的方向,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云珠的情景,那时候,在何家老宅门前,他看见一个目光清澈的女子,虽然比不上何云秀的天姿国色,却别有一番滋味。最难得是,这女子,并没有沉迷在他出色的外表下面。那时候,他就对这位女子心存好奇。半月湾在一次相见,他竟然差一点挪不开眼睛,他心中奇怪,这世上比安国候府三小姐漂亮的姑娘大有人在,为何他就只记住了她呢?这一次相见,他见到了这位安国候府三小姐最为狼狈的一面,但却没有丝毫厌恶的感觉…… 这位三小姐,其实心地还是蛮善良的。早上靠在她瘦小的肩膀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昨日自己被那些刺客追杀,半路上劫持的那人就是这位三小姐。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一直都没有改变过。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少年眼中露出恬淡的笑容来,他伸头朝着窗户右边的人儿望了一眼,却看见她已经睡着了。 鬼使神差的,少年悄悄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腿,将自己身上盖着的那件稍微厚实一点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云珠身上,这才转身慢慢回到屋子里,用厚厚实实的稻草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他不能生病,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一直照顾他…… 019 美男出浴 清晨,云珠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盖着那少年的外袍,虽然那件外袍上面都是风干了的血渍,但是却好温暖,云珠原本想将它拿下来的,可是又贪恋它的温暖。正在犹豫之间,少年推门扶着墙走出来。云珠一见之下,大喜过望:“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少年摇头道:“云姐姐说笑了,哪有那么快?我受的伤不轻,得要好些日子才能完全康复。” “这样啊!”云珠失望的低下头去。 那日,少年缠着云珠问她的名字,云珠被纠缠不过,只好告诉了他,少年又问了云珠的年纪,完了就笑眯眯的叫她‘云姐姐’。 云珠纳闷不已,少年笑道:“云姐姐,我今年才十三岁。” 云珠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在心中感慨了一番。这少年长得可真不像是十三岁,倒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少年看着云珠的神色,知道她是怕何夫人担心她。他想到,看来,是要想个办法出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早饭,还是野菜鱼汤。有了少年的盐巴,这次的汤果然美味了不少。吃过饭,云珠就去林子里去逛了。少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 又过了几天,少年的伤口结痂了,就质疑将小木屋让给了云珠住,晚上,他自己睡在外面 此后,平静的过了十几天,少年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这一日,云珠去树林子里采了许多蘑菇,归来的时候,却听见一向平静的湖水居然哗啦哗啦的响着,她疑惑的转过头去,就看见没有穿衣服的少年子从湖水里面远远的游过来…… “啊!”云珠尖叫一声,她尖叫不是因为看见了裸男,而是因为那少年终于将一直掩盖在自己脸颊上的头发挽起来了,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人,那人居然就是救了她母亲与她一命的那个从京城赶来的赵大县太爷!难怪她总是觉得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云珠很气愤的在心里问着。 赵纪昀听见尖叫声,脑袋转过来,目光烁烁,云珠被那眼光一扫,连忙丢了手中的篮子,转身没命的冲了出去。 赵纪昀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上了岸,捡起自己放在火堆上已经烤干的衣服穿上,走过去,将云珠扔下的篮子捡起来,再将那些散落一地的蘑菇捡了起来。回到小木屋,坐等云珠归来。只是左等右等,直到夕阳西下,佳人还是踪影皆无。一向沉稳的赵纪昀终于坐不住了。从小木屋里出来,开始寻找云珠。 林子很大,赵纪昀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云珠的踪影,不禁心下后悔,前些日子云珠出去的时候,他也应该跟着出去看看啊!弄的现在只能漫无目的的寻找了。他一边寻找,一边纳闷,被看光的人是他,又不是她自己,她躲个什么劲啊?难道是害羞?赵纪昀想着,不由的笑了一下。 云珠此时倒是高兴异常,她躲着不肯回去小木屋,在林子里逛,居然看见了一只肥大的野鸡。这下子她兴奋不已,试着去抓,那野鸡估计是慌不择路,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她心里那个高兴啊!连着吃了十几天的鱼了,无论是清蒸,烧烤,还是做汤,都吃了个遍,早就腻味的不行了。这只鸡要是烤了吃一定香的不得了!她摸摸衣袖,那里放着一小包盐巴,那是她听了赵纪昀的话之后,突发奇想弄来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云珠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她的父亲安国候经常给她们几个讲一些自己的经历。有一次,安国候居然跟小女儿讲起了自己一个手做叫花鸡的事情,讲的绘声绘色的,就仿佛那只香气四溢的叫花鸡就在眼前,她一直都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亲手也做出这样的叫花鸡来。如今,机会来了。 云珠将随身携带的那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插进野鸡的脖子上的时候,心中是忐忑不安的,她转过头去,不想看见这一幕。心中默念着:野鸡啊,野鸡,你千万不要怪我,我如果不杀你的话,就只好饿肚子了。念完,低头一瞧,野鸡已经死了。 云珠将野鸡提溜到湖边,里里外外的清洗干净,燃起一堆篝火,在火堆下面挖了一个坑,将已经用盐腌过的鸡用几只宽大的叶子包了,放到里面。照旧盖上土。 一个时辰以后,云珠熄灭了篝火,用削尖的树枝将土挖开,顿时,扑鼻的香味就传了出来。饿了一个下午了,终于有吃的了,云珠眉开眼笑,慢慢剥去外层的泥土,再将叶子撕开,用匕首削下一小块,放到嘴巴里。 不知道是云珠饿狠了的缘故,还是这只鸡真的非常好吃,云珠觉的自己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正要好好饱餐一顿,就看见了走过来的赵纪昀,想起下午之事,她连忙狗腿一般捧着鸡来到他面前献宝。赵纪昀冷哼一声,扭过了头,云珠急忙道:“我,我刚才不是故意把你看光的……”见得赵纪昀眼闪寒光,她连忙小心翼翼道:“大不了,我,我也让你看光好了……”赵纪昀男眼睛陡然一亮,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将手中的叫花鸡扔到赵纪昀身上,不顾他被烫的嗷的叫了一声,发足狂奔…… 只是还没有跑几步,腰就已经被身后那只手牢牢抓住了。云珠双手挥舞,双脚点地,可惜就是跑不了。 赵纪昀一只手拎着鸡,一只手拎着云珠。大步流星的往回走。他找了何云珠一下午,几乎跑遍了整个林子,累的半死不活。她倒好,优哉游哉的弄只鸡来吃!越想越气,赵纪昀决定,待会儿,这只鸡他就一个人吃好了! 回到小木屋,赵纪昀将云珠放开,理也不理她,径自将那只鸡放在桌子上,开始大快朵颐。云珠嗷的尖叫一声,扑上去抢夺那只鸡,赵纪昀早就防着她了,连忙抱着鸡闪开,云珠不死心的再抢,赵纪昀再闪…… 云珠累的气喘吁吁,怎么都扑不到,眼看着那只鸡一点一点的进了赵纪昀的肚子,她小嘴一扁,哇的哭了。 她一哭,赵纪昀反倒不知所措了,鸡也不吃了,连忙跑过来手忙脚乱的安慰她:“云姐姐,你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抢你的鸡吃!喏,还给你。” 云珠的哭声小了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赵纪昀手中的鸡,嘟囔道:“都是你的口水……” 赵纪昀连忙道:“我将有口水的地方去掉,这下子行了吧?”说着,撕下来一片鸡肉,将边缘部分一点一点撕下来塞进自己嘴巴里,将剩下的部分递给云珠。 云珠这才不哭了,接过鸡肉慢慢吃起来。她虽然是饿的狠了,吃象却还是很斯文。两个人将一只鸡全部吃完了。这才觉着饱了。赵纪昀问道:“云姐姐,你的手艺还真不错!这只鸡又香又嫩,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云珠得意一笑:“本小姐的这手功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赵纪昀先是笑,笑完了一脸严肃道:“云姐姐,下次就算是再生气,再害羞,都不要一个人跑出去知道吗?我下午一个人几乎将整个树林都跑遍了,都找不到你……”说着,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赵纪昀一脸的担忧和焦急。 云珠一呆,他找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020 终于归来 赵纪昀点点头,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可是云珠眼尖的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粉色红晕…… 又过了几天,赵纪昀忽然对云珠道:“云姐姐,接我们的人很快就来了。” 云珠闻言,立马就高兴起来。问道:“你是怎么将消息传出去的?”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为什么我却不知道? 赵纪昀一眼就看穿了云珠心底所想的,他懒洋洋的道:“某人一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又怎么能知道呢?” 云珠闻言,不由囧了一下,赵纪昀口中那个吃了睡,睡了吃的人就是她。在这个没有人烟的树林子里,每天逛来逛去,她早就腻了。不睡觉干什么?虽然她心中时时刻刻的记挂着何夫人,可是她却毫无办法,她不能就这么回去…… 赵纪昀这话说了不过一天,果然就有一行人过来接他们。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眼神深邃,全部恭敬的向赵纪昀行礼:“七皇子。” 七皇子?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生母卑贱,皇上不喜,性格乖张,心狠手辣的七皇子?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比女人还要漂亮。这是云珠听到那些人喊赵纪昀‘七皇子’之后的唯一反应,至于传说中他性格乖张,心狠手辣,云珠半点也没有觉得。近一个月的相处,云珠相信,赵纪昀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心狠手辣的人不会在半夜偷偷给她披上衣服,心狠手辣的人不会在她跑出去以后,整整寻找她一个下午,累的半死,心狠手辣的人不会祈求一般的叫着她云姐姐…… 赵纪昀在一瞬间就恢复了作为皇子那种高高在上的皇家威仪,这一瞬间,云珠忽然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被她救回来的满身鲜血,狼狈不堪的人吗? 赵纪昀只是冲着那些侍卫点点头,然后,他走到云珠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云珠抬起头来,看着赵纪昀,他那双桃花眼里居然有着淡淡的,笑容?云珠心底一阵惊讶,赵纪昀却已经开口了:“云姐姐,上马车吧!先跟我回去县衙,我给你母亲送个信儿,让她来接你。你看这样可好?” 云珠点点头,她这样贸然回去并不妥。赵纪昀的手下立刻抬上来一顶轿子,云珠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走过去,上了轿子,只是,在上去之前,转过头,留恋的看了一眼这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她会永远记住,这里,有一座小木屋。 赵纪昀打马离去之前,也神色复杂的回头望了一眼这处小木屋。他想起与云珠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日子,眼中泛出一丝柔情来。 不过是半天时间,众人就赶到了柳州的衙门。云珠的轿子直接抬进了府衙后院。一个时辰之后,何夫人就一脸激动的进来了。 母女相见,抱头痛哭。这一番离别,愁苦的并不是云珠一个人,何夫人自从那些回来的暗卫将事情告诉了她以后,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一天以后醒来,立刻就去了县衙报案,可是没有想到,赵大人居然也失踪了。这还是衙门里的人见是她才说的,对外,县令大人是抱恙在身,暂不处理公事。何夫人求救无门,连夜写了信要去送往京城,却被身边的夏草拦住了。 夏草告诉她:“夫人,如果这封信送到侯爷手上了,侯爷势必会亲自来这边寻找小姐,这样一来,就会惊动老太君。老太君明明知道三小姐是冤枉的,也不允许她回去,可见是不喜三小姐的。这件事情老夫人要是知道了,不管小姐找不找的回来,老太君都会将她从何家家谱上除名的!” 何夫人犹如当头棒喝,顿时明白过来,是啊,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姐,要是被人知道她失踪了,就算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人家也会怀疑她贞洁不保。如果她真将这封信送出去了,那么等待着云珠的,很有可能就是夏草说的那样。 何夫人烧了那封信,对外宣称三小姐抱病在床。暗地里则是一直派人在南岭那块地方搜寻云珠的下落。一天没有消息,两天没有消息……一个月过去了,何夫人就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收到衙门的人传来的口信,要她去衙门里接自己女儿回来!这真是喜从天降啊!何夫人一刻也不敢耽搁,风风火火的赶到县衙后院,果真看见了魂牵梦绕的女儿,还是活生生的! 这不是梦吧?她不会是又梦见珠儿了?何夫人伸手在云珠脸颊上轻轻一掐,但云珠却没有叫,只是含着泪看着她。 “珠儿,疼你怎么不说?”何夫人心疼道。 云珠笑道:“娘,不疼,真的。”说着,透过何夫人,云珠却看见赵纪昀站在院子里,眼中羡慕的望着这边,与她的眼神对上,立刻将眼睛里的情绪掩了下去。 云珠知道,赵纪昀生母从小就离世了,他渴望母爱亲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她将脸上的泪水擦掉,拉着母亲去见赵纪昀。 “娘,女儿这次能回来,全亏了七皇子。”云珠柔声道。 何夫人惊讶无比:“七皇子?你不是赵大人吗?” 赵纪昀笑道:“父皇命我来此地考察民情的。可不敢当何夫人一声大人之称。” 何夫人这一路之上来柳州,路上多蒙七皇子照顾,他又三番两次的相救她们母女,何夫人实在是不相信,这么善良的少年就是那个阴狠毒辣的七皇子。 回到家中,云珠这才将自己一路之上的事情告诉何夫人。 何夫人听完,无限唏嘘,她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是珠儿救了七皇子一命。这样一来也好,她们以后就不欠赵纪昀什么。何夫人心中也能安稳一点。只是想到七皇子的阴狠毒辣,何夫人虽然不相信七皇子是那样的人,但是却相信,无风不起浪。七皇子做事情还是有那么一点子阴狠的。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何夫人打定主意,就劝云珠,但是她还没有开口,云珠就仿佛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一般道:“娘,您放心,女儿以后会与七皇子保持距离的。” 何夫人闻言就心安了。云珠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的。何夫人笑道:“珠儿,你休息一下,去看看冬暖吧!这丫头昏睡了一个月,昨日才刚刚清醒过来。” 当日她明明看见冬暖中了一刀的,她没有死?云珠欣喜若狂,连忙道:“她在哪里?我这就去看她!” 何夫人想到,当日正是这几个丫鬟拼死拖住了刺客,要不然,她的珠儿一定早就死了。她心中对冬暖感激涕零,笑着对云珠道:“娘把她放在你屋子里养伤,你那个房间最好……”云珠已经打断她:“娘,以后冬暖就住在那里!”说着,人已经跑没影了。 何夫人在那里失笑。 021 死里逃生 当日春桃,冬暖,流萤三个丫鬟拼了命的拖住刺客的脚步,身上皆中一刀仍是死死扒着刺客不放,她才有机会逃走。云珠自从清醒过来,想起几个丫鬟,每每忍不住泪水长流,心中既感动几个丫鬟的忠心不渝,也为她们的死伤心难过,现在,冬暖竟然没有死!这就好比是一个人以为自己走进了沼泽,但是转眼间却发现,沼泽里居然有一块平地,绝处逢生…… 云珠跑到冬暖身边的时候,她正在沉沉睡着,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睡梦之中仍是紧紧的皱着眉头。云珠轻轻坐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冬暖看,心中欢喜无限。 冬暖,你活着,真好!云珠想起春桃和流萤,那两个如花的少女大概是香消玉殒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命大从刺客手中活下来的。冬暖没有死,已经是侥幸了,云珠不敢奢望太多。心中期盼着她们来世投个好人家。来世再也不要为奴为婢。 良久,床上的冬暖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消失了月余的脸孔,冬暖用沙哑的嗓音欣喜的叫道:“小姐——” 小姐回来了!她醉日醒来,夫人来看她,告诉她,小姐失踪了,至今都没有找到。冬暖心中担忧不已。一夜都无法安睡,今日实在是熬不住才浅眠了一下,没想到,醒来就看见了小姐!这不是做梦吧?冬暖颤颤巍巍的伸出柔弱无力的右手,想摸一抹那张脸上的温度。 云珠一把抓过来冬暖的那只手,贴在脸颊上,笑道:“冬暖,你感觉到了吗?这里是热的,你不是做梦,我真的回来了……”话未说完,双泪长流。 “小姐,你,你别哭。”冬暖艰难的道。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闪烁着无尽的喜悦,真的是小姐!她活着回来了!她不是做梦! 云珠点点头,拿出帕子,仔细将冬暖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这才将自己的眼泪胡乱擦掉。 门外一响,进来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岁的年纪,长相清秀,只是一双眼睛怯怯的,她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床边的云珠,停步不前。 云珠知道,这一定是母亲见一下子去了两个大丫鬟,这才买了小丫鬟进来的。她招招手,小丫鬟走近,正要行礼,她连忙拦住:“你还端着药呢!就不要如此多礼了。”说着,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药碗,道:“你下去吧!” 小丫鬟点点头,安静的退出去了,云珠端着那碗药,闻着那药味,皱眉道:“这药这么苦,你怎么吃得下?”说着,放下药碗就要出去。冬暖连忙道:“小姐,没事的,奴婢不怕苦。”云珠听得辛酸,回过头来道:“以往我生了病,吃药的时候,你们都要准备好几样甜品糕点在一旁。我才能吃得下去。”说着,扭头快步走到门口,可喜刚刚端药的丫鬟就守在门口,云珠一看见她就吩咐道:“去厨房端几样糕点来。” 小丫鬟得了命令,飞快的去了。云珠这才回到屋中。又端详了一下冬暖的神情,见一切安好,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不用担心,大夫说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需静养。”冬暖看见云珠的担忧神色,于是道。 云珠点点头,端过那碗药来,轻轻的吹着,很快,小丫鬟就端来了一碟子的糕点,云珠一看,不由笑了。小丫鬟心思倒是挺灵巧的,她说‘端几样来’小丫鬟却知道生病的人并不能吃太多这种东西,因此,她将桂花糕,梅花糕,茯苓糕,杏仁糕,蜜枣糕等好几样糕点每样拿一两块装了一碟子端来。 “你叫什么名字?”云珠笑着问道。 小丫鬟却扑通一声跪下来道:“奴婢叫春儿,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说着,眼中垂下泪来。 云珠连忙将小丫鬟扶起,解释道:“我问你名字,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想夸你做的很好。” 小丫鬟将信将疑的看着云珠,床上的冬暖忽然道:“小姐,她是春桃的妹妹。春桃死了,夫人就将这丫头带了进来。” 云珠一惊,连忙仔细的打量着春儿,先前就觉得这丫头清秀,如今仔细打量,才发觉这丫鬟足足像了春桃六七成,也是杏眼桃腮,气质却不尽相同。春桃是妩媚的,丫头却是清秀的。云珠想起春桃,那眼泪顿时又落了下来。春儿手足无措起来。 “小,小姐,奴婢给冬暖姑娘喂药了。”说着,春儿走过去就要端药碗。这句话提醒了云珠,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接过药碗道:“我来吧!” 春儿脸上露出惊慌失措来,就仿佛云珠要赶她走一样,这性子,委实太怯懦了,与春桃大胆泼辣的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云珠摇摇头,费心解释道:“春儿,你冬暖姐姐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因此,我想照顾她,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春儿听了,眼睛亮闪闪的,这一瞬间,她脸上的气质居然很像春桃了:“小姐,奴婢以后也会像姐姐与冬暖姐姐一样拼死保护小姐的!” 云珠听了她这孩子气的话,不由笑了一下,但是春儿脸上的神情却是坚定的。云珠慢慢收了笑,严肃道:“春儿,你记住,拼死保护别人的时候,也要拼死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知道吗?” 春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云珠不再理她,开始亲自给冬暖喂起了药。冬暖受宠若惊道:“小姐,让春儿来吧!”云珠却执意起来:“冬暖,你伺候了我十多年,还拼死保护我,在我心中,你早就不是丫鬟了,是我的姐妹!一碗药算得了什么!” 冬暖眼睛里的泪水潺潺如同小溪,她心中震动不已,小姐居然没有拿她当丫鬟,拿她当姐妹!这叫她如何受的起? “冬暖何德何能,能做小姐的姐妹?小姐的姐妹一个是太子妃,一个即将要嫁入安伯候府,身份高贵异常……”话没有说完,嘴巴里就被塞进来一勺子药,云珠隐含怒气的声音响起:“赶紧吃你的药!太子妃?呵呵,我没有这样的姐姐。” 冬暖听出了云珠语气里隐藏不住的戾气,不由呆住了。云珠却不想再说什么了,慢慢将一碗药喂进了冬暖的肚子,同时,还有半碟子糕点…… 022 太子妃探病 云珠一直到晚上才想起,冬暖说二姐即将嫁入安伯候府的事情,于是,她跑来问何夫人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是老太君订下的婚事。明年三月里就嫁过去了。”何夫人叹息一声道。神情里说不出的落寞。 云珠知道,母亲这样伤心是因为两个女儿的婚姻大事都是婆婆做主,她这个做母亲的,根本就没有一点插手的余地。侯府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想过问问她的意见,可笑,做母亲的,亲生女儿的婚事却是被通知到的。 “娘,咱们回去吧!女儿想看着二姐出嫁。”云珠道。 何夫人神情黯然道:“老太君是不可能同意你回去的,你不能回去,娘也不会回去。” 云珠摇头道:“母亲,您已经因为女儿耽误了大姐的婚礼,女儿不想二姐的婚礼母亲还是没办法参加,抱憾终身。”她道:“再说,二姐的婚礼,我是一定要参加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何夫人看着云珠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可有办法让老太君同意你回去?” 云珠微微一笑,道:“能改变老太君主意的,这世上就只有我父亲一个人了。” 何夫人想想也对,道:“那娘给你父亲写信。”说着,就要吩咐夏草去拿笔墨纸硕来,云珠连忙拦住道:“娘,这封信,女儿来写。” 何夫人看着云珠自信满满的样子,点点头。 五天以后,京城的安国候何劲收到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他一看上面父亲亲启四个字,就知道是小女儿云珠的笔迹了。安国候眼中出现一丝喜悦来。这是小女儿被送到柳州这小半年来第一次写信给他,安国候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屏退左右,在书房中将这封信打开,然而,看着看着,安国候脸上的神情逐渐变的铁青,他愤怒的一拳砸在一旁的梨花木书案上。将平整光滑的桌面砸出了一个拳头般的大坑。 门外的下人听到动静,不禁面面相觑,侯爷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几个人平息凝神的站在外面岿然不动。耳朵却竖的高高的,仔细听着书房内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儿,安国候就铁青着一张脸从书房内走了出来,吩咐惯常收拾书房的一个小厮:“将里面收拾一下。”然后大步离去。 安国候来到春晖院,何老太君得到消息,不由纳闷起来:现在是午膳时间,安国候很少这个时间来看她,今日是什么风把她吹来了?何老太君想不出为什么,但是做母亲的,儿子来看自己,那个不是高兴连连?何老太君虽然养尊处优,但也不例外。她吩咐自己的心腹赵嬷嬷亲自出去迎接安国候。 赵嬷嬷见到安国候的时候,神情却是一凛,眼前的安国候,一脸煞气,目光凛然。这哪里像是来见自己母亲的,分明就像是来见仇人的!赵嬷嬷一向惯于见风使舵。何老太君吩咐她出来迎接安国候,但是她看见安国候这副样子,生怕自己遭殃,连忙闪在一旁,等安国候进去了,她悄悄跟在后面。 除了赵嬷嬷,没有人知道安国候在何老太君屋子里说了什么。只是随后,何老太君人就病了,很快就卧床不起。安国候每日照常来请安问候。从不间断。人人都夸安国候孝顺母亲,就连皇上也夸奖了安国候一番。只何老太君气的牙疼。赵嬷嬷随侍在一旁,何老太君的脾气越来越坏,经常摔打东西,嘴里经常骂的一句话就是:“你个天煞孤星,你怎么不去死!去死!” 太子妃何云秀得到祖母病重的消息,特意请求太子,回侯府看望何老太君。太子夸奖了一番她的孝心,就允了。何云秀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大帮随从耀武扬威的回到侯府。心中得意非凡,她就是何家那只高高在上的金凤凰! 安国候以老夫人重病不得见客为由,拦在春晖院门口,不允许太子妃进去。 “本宫亲自前来看望也不行吗?本宫可是老太君的亲孙女,不是什么外人!”太子妃怒道。 安国候神色平静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安国候府来说,您已经是太子妃,不是安国候府的大小姐。算不得侯府之人。” 太子妃气结,她弄这么大声势,结果却连祖母一面都没有见到,回去如何向太子交代?她流泪道:“父亲,女儿从小就养在祖母身边,求父亲让女儿看一眼祖母吧!”说着,竟然要下跪。安国候连忙抢先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请太子妃不要为难微臣。” 太子妃原本是想借着用下跪威胁安国候让她进去的,她并不是真的想跪他,她如今已经不是他的大女儿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安国候居然这么狠!抢在她前面跪下来,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她逼迫自己父亲下跪! 太子妃连忙奔走几步,将安国候从地上拉起来。一脸哀伤道:“父亲,您怎么能跪女儿呢?这不是诛女儿的心吗?” 安国候神情毫无变化,他一板一眼道:“太子妃言重了。” 太子妃目光连闪,越过安国候就往里面冲,她就不信了,凭她太子妃的身份,有谁敢烂她! 这招果然好用!这是太子妃遗留畅通无阻的走进何老太君那间她无比熟悉的屋子时的感受。安国候静静站在春晖园外,刚刚太子妃越过他冲进去的时候,他原本是可是将她拦下的,可是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冲进去了。一旁的下人,没有他的命令,哪个敢不要命的去阻拦太子妃? 站在院子中,安国候是真的觉得,这个大女儿变了,自从她杀死小女儿身边的贴身丫鬟紫鸢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贤良淑德,脾气温和的何云秀了。安国候现在真的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儿了。这个一脸虚荣,不可一世的女人,只是太子妃而已。 023 打落牙齿往肚吞 太子妃冲进了何老太君的卧房,只见房中景物依然,惯常伺候老太君的赵嬷嬷,谢嬷嬷等都守护在老太君床前,青柳,曼烟,碎草,紫霞四个大丫鬟都在房中忙忙碌碌的。这一幕,跟她以往千百次进来这里的情景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床上那个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很亲切的呼唤她:“秀儿,你来了?” 太子妃慢慢走到床前,看着昏睡不醒的老太君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赵嬷嬷连忙恭敬答道:“回太子妃的话,老太君刚刚喝完了太医开的药,睡着了。” 太子妃脸上立刻显现出不愉来。大中午的祖母睡什么觉?这一定是父亲搞的鬼!为的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老太君到底得了什么病,又或者,是怕老太君告诉自己什么?想到这里,太子妃心中一阵激动,安国候不让她与老太君见面,那么,这一面就非见不可! 太子妃打定主意,便对赵嬷嬷道:“你们好好伺候着老太君,要是敢有一丝怠慢,本宫定斩不饶!” 赵嬷嬷等全部跪下来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伺候好老太君。太子妃这才满意的走出屋子,对站在那里的安国候道:“父亲,女儿回去了。” 安国候神情莫辨的道:“微臣恭送太子妃。”他行的是君臣之礼。 太子妃目光幽深的望了安国候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了以后,安国候走进屋中,坐在何老太君身边。一个时辰以后,老太君悠悠转醒。 安国候便道:“母亲,太子妃刚刚来看您来了,母亲您一直熟睡,她就走了。” 老太君一听,失望之极,忽然目光如炬的盯着安国候:“我为什么会熟睡?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安国候不说话。 不说,那就是默认了。何老太君怒不可遏,指着安国候的那根食指不停的颤抖着:“你居然在我身上下药!我是你母亲!大逆不道,真是大逆不道啊!”何老太君捶胸顿足,仿佛安国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安国候忽然淡淡道:“够了。” 简单的两个字,何老太君却从中感觉到了勃发的怒意,不由心下一凛,这个儿子认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他一定是怕自己将他要接何云珠回来的事情告诉太子妃,被太子妃从中阻挠。索性不让她有告诉太子妃的机会。这个儿子,什么时候,也开始耍阴招了呢? “你能一辈子给你母亲灌药吗?”何老太君讽刺的笑了:“秀儿的脾气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知道吗?你这样做反而会让她起疑,明日,她一定还会再来看我的!到时候,你再给我下药?”她的神情说不出的嘲讽。 安国候只是淡淡道:“明日我就会跟皇上辞去元帅的职务。” 何老太君一下子怔住了。他要是辞去兵马大元帅的职务,那秀儿的太子妃之位就岌岌可危了。太子绝对会将秀儿废了的!别看她顶着母仪天下这样的命格,其实太子最需要的是安国候的支持。这一点,何老太君心知肚明,何云秀心中也是雪亮。 何老太君心中慌乱不已,但是还是很镇定的道:“那不是你想辞,皇上就答应的。” 安国候看一眼何老太君,慢悠悠道:“那我要是天天去请辞呢?皇上看我态度真切,绝对会答应的。” 何老太君知道安国候说到做到,她终于忍不住了:“究竟怎样你才能不辞官?” 安国候笑道:“只要母亲对珠儿回来这件事情不再干预,儿子暂时是不会辞官的。这一点,母亲放心” 何老太君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儿子给威胁了一把可是她却不得不去照做。她原本是装病,想引来太子妃,这下子,是真病了。 第二日,太子妃果然又来看望何老太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太子交代的,堂堂一国太子妃,整天出入重臣之家,虽然是娘家,也没有一个人说一句。 这一次,太子妃很顺利的就进入了何老太君的卧室,她心中得意,这次,父亲绝对没有想到她会杀一个回马枪吧?等进到卧室,她看见何老太君一脸憔悴之色的靠在枕头上,看见她进来了,勉强的笑道:“秀儿回来了?” 这一眼,太子妃感觉到了很不一样的意味。她心下狐疑,快步走过去坐在何老太君的床边,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关切的道:“祖母,你的病好些了吗?” 这一句话触动到何老太君心中的怒气,她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太子妃吓了一跳,连忙拍打着她的后背,片刻之后,何老太君才缓和过来。 “祖母,您怎么忽然病的这样重?”太子妃关切的问。 何老太君眼睛闪了闪,道:“这些日子天凉,夜里起夜的时候冻着了。” 太子妃心中根本就不相信这句话,现在是阳春三月,又不是寒冬腊月,怎么可能冻着?老太君是不想将真相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呢?太子妃抬眸去看何老太君,见她一副根本就不想多谈的样子,原本想问的话最终还是咽下去了。又坐了片刻,太子妃就告辞了。 柳州何家老宅,云珠收到父亲的来信,激动不已的对何夫人道:“母亲,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回京了!” 何夫人也是一脸的高兴。已经养好伤的冬暖听了这个消息,道:“小姐,那奴婢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去。” 云珠连忙拦住她道:“不用你去,让她们去忙。你才养好伤,多歇息几日,等上路了,我怕你吃不消。”这话分明就是为冬暖考虑。云珠说完,就吩咐初夏带着一帮子小丫鬟下去收拾去了。如今云珠身边的大丫鬟,死了一个紫鸢,。一个流萤。如今就只剩下冬暖与初夏了。 冬暖眼睛里闪着泪花,小姐总是这么体贴入微,善解人意。这么好的小姐,那个什么清虚道长,偏偏要说小姐是天煞孤星,真是扯淡! 云珠没有想到,父亲居然能够顶住祖母的压力,接她们回去。接到信的那一刻,云珠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这个父亲,原来,他对自己的爱并不比母亲的少…… 其实她们的行李本来就不多,何永文那一次的探望,将这处院子修整了一番,买了不少笨重家具。但却没有添什么行礼。一来何夫人与云珠她们从京城带来的穿的用的,都不是凡品,这样的小地方的东西,她们还看不上眼。 几天过后,云珠与何夫人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归程。路过浅水湾的时候,她们刚刚租了一条船,那条船是很普通的乌蓬船,旁边却停着一条两层的大船。雕栏画栋,富丽堂皇。云珠正惊讶这是谁的船,好大的手笔。转眼就看见那条富丽堂皇的船上钻出来一个人。 云珠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七皇子赵纪昀。 024 云珠归家 赵纪昀在船舱二楼迎风而立,衣袂飘飘,不动如山。云珠发现,他今日穿了一袭深色直襟长袍,衣襟和袖口处金线绣着腾云祥文,显的既尊贵,又俊美无匹。她只看了一眼,就将眼光收回了,赵纪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趣味。 何夫人看见赵纪昀,态度倒是挺亲切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心中其实是不待见这位七皇子的。云珠看的直想笑。赵纪昀却直直从他那艘船上下来,走到何夫人面前道:“没想到这么巧,父皇令我归京,不知何夫人与何小姐这是?”在赵夫人面前,赵纪昀并没有叫云珠为‘云姐姐’ 云珠暗暗松了一口气。 何夫人笑道:“我们也是回京。”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云珠站在一旁,眼睛看着天,那里有一群燕子飞过。她在数着:一,二,三,四…… 赵纪昀不以为忤:“这真是太巧了!来的路上,本皇子有幸与何夫人同行,这回去没想到也是一路,不知何夫人与何小姐愿不愿意与赵某同行呢?”说完,笑盈盈的看着何夫人。慢悠悠的等着她的回答。 “这……”何夫人一脸的为难之色,当时来的路上,只知道他是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哥儿,带的人也多。这才与之一路同行。现在已经知道他是七皇子,再一路同行委实是不妥,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云珠,这两人还单独相处了一个月…… 何夫人想拒绝,但赵纪昀毕竟是皇子,她拒绝的话怎么也不能说出口。一旁的云珠忽然道:“母亲,我的那只碧玉钗没有带!” 何夫人闻弦音而知雅意:“那可怎生是好?那是你祖母在你生辰之时送的,可千万不能丢了!”说罢,对着赵纪昀抱歉道:“七皇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还要返回去寻找东西,不如您先行?”说完,何夫人心中就是一松,看来珠儿并没有痴迷七皇子俊美的外表。 赵纪昀仿佛早已经料到是如此的情景,他淡淡一笑,道:“看来本皇子只好先行了,何夫人请便。”说完,赵纪昀就转身回去了他那艘骚包无比的大船。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云珠一眼。他身边的小厮墨香却感觉到了他隐忍的怒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令主子生气之人,只见何三小姐轻飘飘的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回到船上,赵纪昀沉声下令:“开船。” 很快,那艘大船就在水面上迎风破浪,急驶如飞。赵纪昀不耐烦坐在船舱中,吩咐墨香拿一壶酒,他自己就上了甲板上。 为什么?只要知道了自己是七皇子,人人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表情。何夫人是如此,没有想到,云姐姐竟然也是这样!之前他救过她们母女那么多次,她们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吗?赵纪昀气急,一拳砸在船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吓了拿着酒走过来的墨香一大跳。 “你说,这何夫人之前不知道本皇子大名的时候,对本皇子那是一个亲切,如今知道了,竟然避之唯恐不及!这到底是为什么?” 墨香左看右看,这甲板上就只有自己。看来,主子是问自己了。他想了一下,道:“主子,外头关于您的传言,您不在乎,我们这些了解您为人的人也不相信。关键是何夫人相信,俗话说的好,‘无风不起浪’何夫人觉得那些传言就算是夸大几成,总还有几分是真的。她这是害怕您对何三小姐起了心思。” 赵纪昀闻言,颓废的在椅子上坐下来。墨香将酒悄悄放下,退下去了。 赵纪昀心中将这些日子以来,认识云珠的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感觉自己对云珠并没有起什么心思啊?他只不过是单纯的觉得,云珠是唯一一个没有带着算计,夺取的心思接近他的人。这是赵纪昀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他想多多与云珠说话,仅此而已。为什么何夫人要那么认为呢? 他却不知道,何夫人只是觉得她的云珠已经十四岁了,要是与赵纪昀走的过近,对云珠名声不好,还有他们俩在那个小木屋里呆了近一个月的事情,何夫人非常害怕赵纪昀会将之说出去,那样,云珠的名声就毁了,只能嫁给那个阴狠毒辣的七皇子了。这是何夫人万万不允许的,她宁愿云珠找一个门楣没有那么高的,能够好好善待云珠的婆家,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七皇子。她已经有一个女儿嫁入皇家做儿媳了,不希望另一个女儿也嫁入皇家! 赵纪昀苦恼的想着接近云珠的办法。 何夫人一行人却只是在浅水湾那里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重新租了船,一行人北上。 这一次没有了赵纪昀在一旁干扰,何夫人很是松了一口气。船行无阻,半个月之后,京城终于到了。 离开京城长达小半年,终于回来了,云珠心情却很是复杂。景物依旧,人心却早已经改变。如今她已经不是人人羡慕的侯府三小姐了,而是心思毒辣的天煞孤星。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她那祖母,。更是恨不得她去死!这一切,都是拜那位温文娴静,美丽大方的太子妃所赐。云珠并不想报仇,她不想变的跟大姐一样面目可憎。但是,大姐到底是因为生母而对她突然改变态度呢?她决心要查个明白。 天煞孤星之名是清虚道长嘴巴里讲出来的,如今要查,就得要从他开始查起。 所以,云珠回来了。 安国候得到消息,早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望着阔别半年,明显苍老的父亲,云珠冲上去,眼含热泪,唤了一声:“父亲!”这一次,她是真情流露。 安国候望着历险归来的小女儿,心中感触也是颇多。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又是手握重兵的安国候,自然不会像云珠这般真情流露,他一张板的严肃至极的面孔上,只是脸颊微微颤抖了一下,对云珠点头道:“恩,你们回来了。”说着,眼光望向一旁的何夫人。这一次,安国候眼中真真切切的流露出心疼来。 云珠失踪了近一个月,何夫人迅速的消瘦下去,与从安国候府离开的样子大相径庭。这怎么能不让安国候心疼呢? 何夫人神情却是淡淡的。但是云珠发现,何夫人掩在宽大衣袖下面的手紧紧的攥着。这是何夫人紧张时候的表现。云珠微微一笑。母亲表面上装作不在乎父亲,其实私底下还是很在乎的。 “小妹!”一声喜悦的呼唤将云珠的目光拉过去,她看见许久不见的二哥何永文与大哥何永俊站在一旁,笑容灿烂,云珠心下喜悦,叫道:“大哥,二哥,你们也来接我们了!” 何永文点点头。道:“二姐没能来接你,她让我给你捎个口信,回去了去看看他她。” 云珠知道二姐就快要出嫁了,因此不能随意出门。于是点点头。 025 愤而离府 一行人回到府中,安国候有些歉然的望了云珠一眼,云珠知道,父亲这是要带自己去春晖院去见老太君,可是老太君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瞧的。安国候这是作为父亲,让她受委屈而自责。云珠淡然一笑,道:“父亲,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女儿的祖母,女儿一定会仔细聆听祖母教诲的。” 云珠此言,让安国候老怀安慰,小女儿如此善良懂事,唉,天煞孤星,那个扭转鼻子老道真是可恶!安国候想着,如果哪天让他碰见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何夫人也很紧张的望着云珠,对安国候道:“侯爷,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再见老太君如何?” 云珠却道:“母亲不用担心。就今天去吧!明天容易落人口实。”她一双眸子闪烁着毫不畏惧的光芒。 安国候也劝道:“夫人,就今天去吧!有我跟你陪着珠儿,母亲就是发火,也有咱们呢!你说是不是?” 何夫人见这父女俩意见一致,就自己势单力薄,不由将脸一版,道:“你们是非要跟我作对是吗?” 云珠知道母亲这是又开始对父亲胡搅蛮缠了,笑嘻嘻的站在一旁不说话。安国候连忙拉过何夫人道:“夫人,你就不要闹别扭了!母亲这次非常生气,但是她不敢拿珠儿怎么样的,可是珠儿今日要是不去,明日京里就有流言,说珠儿不孝祖母!她原本就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了,你还要将她往火坑里面推吗?” 何夫人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但是她知道丈夫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她不在说话,任由安国候一手挽着她朝着老太君的春晖堂走去,云珠见状,笑嘻嘻的跟在后面。一时到了堂屋,何老太君端端正正坐在榻上,头上戴着一条翡翠抹额,当中镶着一颗明珠。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这一群人进来,她谁也不看,就看向跟在安国候与何夫人身边的何云珠。云珠却丝毫也不畏惧的与其对视。 何老太君冷哼一声。安国候上前与之行礼,何夫人与云珠也不咸不淡的上前与何老太君行了礼。 半天,何老太君也不叫起。安国候率先站起身来,然后道:“都起来吧!” 何老太君气个半死,但安国候是自己儿子,她不好说什么。只拿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云珠与何夫人。她就不信了,没有她的吩咐,她们敢私自站起来!但是云珠根本就不卖她的账,不但站起来,还顺便将何夫人拉起来。何老太君气的几乎要暴走,指着云珠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珠离家之前其实对何老夫人还是很亲切的,但是她离家的原因就是这位老太君容不下自己。回来也是这位老太君百般阻挠,云珠对她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祖孙之情了,如果一个人根本就瞧不起你,整天诅咒你死,你还要拿她当做亲人,那你就是蠢人中的蠢人了。 云珠不是,所以云珠根本就不想理这个老太婆了。如今她回来了,平安无事则罢,要是敢生事,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至于大姐何云秀,她安安生生的做她的太子妃便罢,要是还敢算计她,她何云珠不是她手中的柿子,想捏就捏! 请完安,安国候轻声问了何老太君几句,就带着何夫人与云珠告退。云珠一边走,一边想着,何老太君是如此轻易就放弃的人吗?当然不是,所以,她此刻一定在想着法子来折腾她。云珠微微一笑,来吧!都来吧!大不了一死吗,谁怕谁呢? 从何老夫人的春晖堂出来,云珠回到阔别已久的沁芳居。云珠发现,里面就跟她临走之前一模一样。所有的地方,所有的家具上面纤尘不染。就好像,她从来就不曾离开过这里。云珠知道这里定是父亲每日派人打扫的缘故,不禁在内心中对安国候又感谢了一番。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何老太君就命自己身边的赵嬷嬷,谢嬷嬷等人收拾东西。她故意将这件事情惊动了侯府的每一个人。但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何夫人与云珠根本就无动于衷。安国候也只是过来劝说了她一次,见她一意孤行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现在,何老太君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意料之中求她留下的人并没有出现,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了。不走,那就是打自己嘴巴,走,她又太不甘心了一些,在这安国候府里,她养尊处优的过了大半辈子,已经习惯了众人的阿谀奉承,如今再去乡下那种地方开门见山,出门见水的日子,她怎么能够过的惯呢? 狠狠心,一咬牙,何老太君真的愤而离开了侯府,她就不相信,安国候会不来跪地请求她回去! 然而,她又一次失望了。直到她出城,安国候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倒是等来了太子妃。祖孙二人相见,都忍不住眼泪汪汪。太子妃拉着何老太君的手埋怨道:“祖母,您干吗要执意搬到柳州去呢?” 何老太君恨恨道:“我就是气不过你父亲居然将那个天煞孤星接了回来!要我说,直接一杯毒酒赐死了事!” 太子妃眼睛闪了闪,小声提醒道:“祖母,这是在外面!这些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对咱们都不好。” 何老太君也是一时气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被太子妃一提醒,就明白过来,悻悻的住了口。 太子妃道:“祖母,您跟孙女回去,孙女这就叫父亲来给您认错。” 何老太君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就算眼前的孙女身份已经今非昔比,那也不能改变安国候的想法一丝一毫。 “算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何老太君忽然一瞬间感觉到万念俱灰。 太子妃悻悻住了口,何老太君的离去,对她绝对是一个打击。在安国候府里面,如果说有一个人与她是一条心的话,那人就是老太君了。可如今,她最最亲爱的祖母却被小妹给撵走了。太子妃在心中默默道:小妹,这是你的反击吗? 送走了何老太君,太子妃眼睛一转,吩咐随从,摆驾安国候府。 太子妃直接去了云珠的沁芳居。 云珠非常惊讶。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太子妃会来找她。半年不见,成了太子妃的大姐如今容貌更为俏丽,她原本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想必,在太子府里很得太子宠爱吧?云珠目光不辨悲喜,心中想问:大姐,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是你的小妹啊!但是她知道太子妃不会回答她的。云珠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目光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云珠参见太子妃。” 太子妃也在打量着云珠,半年不见,小妹眼中的灵气丝毫不褪,人比之前长高了一些,也算是一个大美人了。看见云珠向自己行跪拜之礼,太子妃心中先是深深的苦涩,在小妹心中,恐怕自己早就已经不是她的大姐了吧?所以她才叫自己‘太子妃’的吧? 但是下一瞬间,太子妃的头就高高昂起,就算不拿她当做姐妹又如何?她已经做了太子妃,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比什么都重要! 026 姐妹相见 太子妃亲亲热热的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云珠,她本是想借此证明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大姐,却不料,云珠轻轻巧巧的一个闪身,让她扑了一个空。太子妃目光连闪,云珠却已经稳稳当当的站起身来。目光平静无波。好似根本就没有看见太子妃的动作。 太子妃心中微恼,却不得不装作毫不在意的笑道:“小妹,回来了怎么不告诉大姐一声?大姐好去接你啊!” “回太子妃,民女身份卑微,如何敢劳动太子妃亲自前去迎接?原本想着等回来了,好亲自前去东宫探望太子妃的,奈何祖母忽然离京,民女心中担忧祖母,恐去了惹太子妃不快,民女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着太子妃。”云珠恭敬道。她自称为民女,就是告诉太子妃: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做你的太子妃,我做我的千金小姐,咱们以后,互不干涉,互不来往。以前的姐妹亲情,从此一刀两断。 太子妃听懂了云珠的意思,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妹只是想跟她断绝关系,并不想报复她。想到这里,太子妃亲亲热热的道:“小妹不如去东宫陪姐姐几天吧?一来可以诉说离别之情,二来也可以陪陪姐姐。” 云珠心下冷笑:明明听懂了她的意思,却还要拿姐妹亲情来作文章!她淡淡道:“大姐可出此言?民女听说,太子近段时间纳了一良娣,两美妾。这都是太子生怕太子妃您寂寞了所以才纳的。由此看出,太子对太子妃您可是番深情厚谊啊!民女要是进宫了,太子妃岂不是辜负了太子一番心意?”语气中说不出的讽刺。 太子妃一双眼睛里几乎能够哪冒出火花来,她冷笑道:“想不到我的小妹也有如此伶牙利嘴的时候!倒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她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何云珠就然说太子纳了那么多狐狸精是对她的深情厚谊!意思是自己就一定要贤良大度了?可是这凭什么?自己将来是要做皇后的,杀几个贱妾还不是手到擒来?何云珠如此说,分明就是在嘲讽她!但是她还没有办法反驳,不然这话要是传到太子耳朵里,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妃强笑着道:“是本宫疏忽了,本宫也只是爱妹心切,想必太子是不会介意的。” 云珠看了太子妃那张隐忍的脸,忍不住笑道:“太子妃说的是。”绝口不提自己要进宫的话。 太子妃刚刚领教了云珠的伶牙利嘴,心有戚戚然,不敢再提让她入宫的话。悻悻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云珠在她走后,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看来,这位大姐不放心她,召她入宫,绝对是想绊住她,不让她去寻找清虚道长。,那么由此就可以看出,清虚道长并不在太子妃的掌控之中。说不定,太子妃此刻就在搜寻这位清虚道长,看来,自己需要加快脚步了。必须抢在太子妃面前找到清虚道长。 云珠想的入神,春儿忽然跑进来道:“小姐,太子妃去了二小姐的荷云轩!”春儿跟在云珠身边这些日子,当初的怯懦早已经不见,如今的她,机灵活泼,很得沁芳居上上下下的欢心。 云珠失笑,她这个大姐跟了太子以后,就一心想着扶持太子上位。二姐即将嫁入安伯候府,将二姐拉拢过去,就等于将安伯候府拉拢过去。她打的好算盘!只是那安伯候也是个人精,太子资质平庸,他未必就会支持太子。一定会看她父亲安国候的意思行事。而父亲心中支持的永远只有皇上。任何皇子他都不会支持。太子妃今日来看她只是个顺便吧?最主要的是来看二姐。恐怕,她要失望了。 果然,一炷香以后,春儿风风火火跑进来道:“小姐,太子妃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说着,学着太子妃的样子,紧紧抿着嘴唇,拼命的摆出一副冷酷的样子。逗得云珠与一帮丫头哈哈大笑。云珠笑完,道:“走,咱们看看二姐去,昨日回来都没有去,再不去,二姐该骂我了。” 果不其然,何云彩一看见云珠,立马将手中的嫁衣交给小丫鬟,上前指着云珠的鼻子就开骂了:“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亏得二姐天天记挂着你,居然一封信都没有写给我!更过分的是,回来了都不来看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怕我揍你啊?” 云珠诚恳的道歉:“二姐,我错了。” 何云彩看家云珠这副样子反而不习惯了,以往云珠都是和她针锋相对。如今突然变得这么谦虚认错,她反而不知道说好了。悻悻的放下了虚张声势的拳头。 云珠走到小丫鬟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新娘嫁衣打开,举在手中观看,只见这件嫁衣是用红绸做底,金丝绣花,上面缀满了一颗颗晶莹洁白的珍珠,华丽异常。云珠看完,将嫁衣交给小丫鬟收好,与何云彩说起了闲话:“二姐,听说大姐刚刚来看你了?” “嗯。”何云彩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因为紫鸢的事情,她曾经怪过大姐,但大姐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她总不好给她脸色看。 云珠只问了这一句就说起了别的,仿佛那句话只是随意说出口而已。但是何云彩却因为那句话而心中不安起来。云珠絮絮叨叨的跟她讲起了在柳州的所见所闻。终于,何云彩忍不住问了:“云珠,你怎么不问大姐跟我说了什么?” 云珠笑道:“除了让你劝安伯候世子投靠太子,我想,太子妃不会找你说别的。” 何云彩睁大了眼睛:“小妹,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一猜就中!” 云珠笑道:“二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答大姐的。” 何云彩狡狯的一笑:“我告诉大姐,母亲教导我们:朝堂上的事情自有男人做主,我们女人,管理好后宅就行了。” 云珠没有想到二姐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她笑道:“大姐听了你的话一定说‘那要是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呢?也什么都不管吗?’” 何云彩笑道:“大姐正是这样说,我告诉她不会的,我们又没有参合到皇子党证之中,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大姐听了我的话,一张脸气的铁青,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云珠抚掌而笑:“二姐,你说的那可真是金玉良言啊!大姐当然没话说了,她要是再说,就是让你不顾性命之忧去投靠太子了。” 027 得来全不费工夫 何云彩叹息一声,道:“二姐只想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没有大姐那样的雄心壮志。小妹,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云珠摇摇头,道:“二姐,你有这样的想法那才是正确的。大姐相想当皇后,这也没有错。只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人人都当的上皇后?能当得上的永远只有凤毛麟角。更多的人最终还是嫁入别人家。做一个寻常的夫人。” 何云彩点点头,道:“小妹,你说的很对。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是想要拉拢安国候府投靠太子,咱们却并不想参合到其中,看来,以后要与大姐保持距离了。” 云珠摇头道:“保持距离是不行的。大姐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你等着看,她还会来劝说你的。当务之急,你只好装聋作哑了。她要是开门见山的跟你说了,你也不能将话说的太死了,只说自己还没有出嫁,等出嫁了以后,帮她探探安伯候世子的口风。” 何云彩笑着接道:“然后就一直拖着,大姐终于忍不住来问的时候,就推脱在他们身上了。” 云珠笑道:“二姐好计谋。” 何云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还不是你给我出谋划策的吗?” 云珠正色道:“大姐,你真的就没有考虑过扶持太子吗?” 何云彩撇撇嘴道:“祖母一给我订下安伯候府的婚事,父亲就将我叫过去,说了很多,道理我都是明白的。” 云珠这才知道为什么一向大大咧咧的二姐居然能够想得透这些,原来是父亲在后面推动的这一切。大姐一定没有想到,父亲根本就不打算支持太子吧? 回到沁芳居。云珠刚刚坐下来,茶水还没有喝一口,何夫人就来看她了。云珠连忙扬起满脸的笑容,将何夫人迎进来。 “珠儿,缺什么就和母亲说,知道吗?”何夫人拉着云珠在茶几旁坐下来,柔声道。 云珠笑道:“父亲将我这里打理的很好,一切都都是新的。母亲放心好了。” 听女儿提起丈夫,何夫人心里闪过一丝柔情,一个大男人,难为他肯费心思将小女儿这里打理的这样好。但是何夫人嘴上却道:“做父亲的给女儿做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难道还要我夸奖几句?” 云珠笑道:“那当然了!女儿听说祖母原本趁着父亲上朝,想派人将这里砸了,要不是父亲回来的及时,这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虽说咱们府里院子多,可是沁芳居女儿住惯了,换个新院子女儿一定住不惯,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功劳。” 何夫人没有听说此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就荡漾起笑容来。 云珠趁机告诉她自己明日要去最近的庵堂里上一炷香,祈祷自己以后能够好运一些。何夫人想了一下就同意了。这是天子脚下,不会发生柳州那样的刺杀的。 第二日,云珠陪着何夫人用完早餐,带着大批保护她的侍卫,坐着轿子朝着最近的庵堂赶去。 一路之上,云珠都在想着,自己如何才能够查到那个清虚道长的行踪?听说他行踪不定,最喜欢云游四海。云珠心中犯难起来,看来,找到清虚道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是一个人单枪匹马,但是大姐身后是整个太子府的势力。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但是云珠也不是一个轻易就放弃的人,大姐以为就她一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只是她忘记了,她们是同一对父母生下来的姐妹,性格里都有坚韧和誓不罢休这两点。云珠知道希望渺茫,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很是平静的上完了香,跪在佛祖面前的时候,云珠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如果佛祖有灵,就让信女找到清虚道长吧! 睁开眼睛,云珠忽然对上一张如花笑靥,双眸闪闪,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七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云珠连忙站起身来。 赵纪昀随后也站起来,昂着脑袋道:“有谁规定,这里只能你来,本皇子就来不得?” 云珠转身就走。 赵纪昀忽然飞身一扑,抱住云珠声若孩童般的祈求道:“云姐姐,你不要不理我!” 云珠瞬间石化了,这是什么情况? 赵纪昀不等她挣扎就放开她了。站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云珠。 云珠没有想到赵纪昀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弱智的事情来。半天才反应过来,想到刚刚自己被他抱住,紧贴着自己的那堵烧热胸膛,云珠忍不住红了脸颊,猛然间想起在那个小木屋前的湖水边,自己将赵纪昀看光光…… 云珠低着头就往外面走,赵纪昀急忙道:“云姐姐,我好容易才看见你,你去哪里呀!” 云珠回头,无语到:“七皇子,民女何德何能,能做你的姐姐?快不要叫了。” 赵纪昀看见云珠终于停下来跟他说话了,立刻欢天喜地的走到云珠身边道:“云姐姐,之前我就是这么叫你的,你也没有反对啊!” 云珠没有吭声,心道:那能一样吗?她一听见这声云姐姐,就想起在小木屋的那段时间…… 两人出了庵堂,云珠道:“七皇子,我要回去了。” 赵纪昀恋恋不舍的看着云珠,忽然开口道:“云姐姐,我知道清虚道长在哪里!” 云珠立马站定,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赵纪昀信誓旦旦道:“当然是真的。” 云珠焦急道:“他现在在那里?你带我去!” 赵纪昀笑道:“云姐姐,你不要着急,那老秃驴已经被我抓住看押起来了。咱们这就去。” 赵纪昀带着云珠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院子,从外面看,这处院子与周围旁的院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朱漆大门,一样的高墙林立。一样的静悄悄。赵纪昀身边的小厮迷墨香掏出一把钥匙上前将大门打开。几个人鱼贯而入。 赵纪昀为了在云珠面前显摆,一进到屋子,就大喊道:“将清虚那老秃贼带上来!” 立刻就有人飞奔着出去。 赵纪昀从丫鬟手上接过茶碗来,殷勤的上前放在云珠面前的桌子上,道:“云姐姐请喝茶。” 云珠看见他这么一副狗腿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一笑,犹如异花初胎,银瓶乍破,赵纪昀竟然看的呆住了。 028 清虚道长 云珠看见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微微不自在,连忙别过头去。 不一会儿,清虚道长就被五花大绑的带上来了。云珠转头去瞧这个传说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清虚道长长什么模样。只见堂下侍卫手中押解着一个身穿深蓝道袍,一身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他一张容长脸上,一双灵活至极的眼睛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着,留着一寸来许的胡须,虽说有那么一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神态之中却带了一些奸诈之气,云珠一看,就知道这清虚道长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 不等云珠发话,赵纪昀就冲上去,对着清虚道长就是一朕猛踹。踹的清虚道长鼻青脸肿,不住叫唤,他这才停下来。狠声道:“我云姐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敢有半句虚言,本皇子一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清虚道长痛的龇牙咧嘴,一对灵活的眼珠子却在云珠与赵纪昀身上打量,一个是心思毒辣的蛇蝎之女,一个是阴狠毒辣的皇子殿下。原本七皇子身上是没有帝王之相的,只是他如今与何云珠走的进近了一些,居然就有了帝王之相!清虚道长心下一阵慌乱,不能让这俩个人走的太近,不然,他所谋求的事情就有可能失败。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他装作惋惜的样子对赵纪昀道:“七皇子,你真的要做孤家寡人吗?” 赵纪昀一愣,这牛鼻子老道什么意思?耍什么花招?他毫不客气的冲上去又给了清虚道长几下子。云珠在一旁看的直摇头,她拦住赵纪昀道:“七皇子,对付这种人渣,何必亲自动手?叫两个侍卫来,岂不比你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赵纪昀点点头,立刻招收叫上来几个带刀护卫,清虚道长看着那些侍卫浑身肌肉的样子,忍不住骂道:“果真是天煞孤星!果然是蛇蝎心肠!” 云珠微微一笑,她根本就不在乎清虚道长讲的是什么。但是赵纪昀生气了,他不允许任何人如此污蔑他的云姐姐。 赵纪昀一声令下,很快那些侍卫就霹雳啪啦什么都往清虚道长身上招呼,很快就将他揍了个半死。赵纪昀在一旁拍着手笑道:“果然云姐姐说的对!这么看着这个牛鼻子老道被揍的死去活来,真是痛快极了!” 清虚道长没有想到赵纪昀居然如此听云珠的话,在心中将云珠诅咒了千遍万遍。 云珠此刻才对清虚道长讲道:“我大姐的母仪天下命格到底是不是真的?” 清虚道长邪妄一笑:“何三小姐是想问贫道,你大姐为什么忽然间对你改变态度,不仅嫁祸于你,还派人追杀于你吧?” 云珠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原来道长心知肚明。这样再好不过了,道长,这就为本小姐解开迷惑吧?” 清虚道长道:“原因还不简单吗?何三小姐是天煞孤星之命!贫道没有说谎!” “哦?果真如此吗?”云珠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清虚道长面前:“如果我是天煞孤星,又怎么可能碍到大姐?又怎么可能挡住别人的路呢?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我一个天煞孤星的命?这就说明,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煞孤星!”最后一句话,云珠是看着清虚道长的眼睛说的,果然,她说到‘我不是天煞孤星’的时候,清虚道长的瞳孔急速的缩小了一下。 云珠微微一笑,道:“既然我不是天煞孤星,那应该是天煞孤星的人是谁呢?道长?” 清虚道长将嘴巴闭的紧紧的,拒绝回答。 云珠忽然一改常态,森然道:“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心如蛇蝎的女子,那一定是杀人如麻了。可我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呢!不如,这个头就从清虚道长开始吧!” 清虚道长冷哼一声,他就不信了,这个何三小姐能将他怎么样!云珠看见清虚道长无所畏惧的样子,淡然一笑,道:“道长吃过人肉没有?” 清虚道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他佯装镇定道:“贫道慈悲为怀,从来没有杀生过,何谈食人肉!” 云珠扭头对赵纪昀道:“让人准备一口大锅,烧一大锅热水,待会儿将清虚道长上笼蒸了,蒸熟的肉做成人肉包子,拿出去全部卖了!知道吗?肉包子要将全身的骨头都打碎了,身上的肉全部剁成碎末末,这样做出来的包子吃着才香。”那副样子,就好像她已经吃过很多人肉包子一样。 赵纪昀立刻扭头吩咐人下去准备了。 清虚道长听着云珠那番包子论,心中恶心的直想吐,他实在是想不到,云珠一个闺阁千金居然能够这么心狠手辣,还这么变态!命中注定的人果然不能用常人来推断。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吗?清虚道长真的不服气,云珠一个人无所事事的闺中女子,凭什么被老天选中,做那人上之人?他偏偏就不相信! 云珠看着清虚道长额头滚滚落下的汗珠,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就会攻破。 果不其然,等到热水烧好,侍卫们来抬清虚道长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大叫:“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 云珠微微一笑,道:“很好,讲吧!” 清虚道长道:“先放我下来。” 云珠再也不看他,对赵纪昀道:“将他抬出去吧!” 清虚道长惨叫起来:“我说,我现在就说!太子妃之所以派人刺杀你,那是因为贫道告诉她,何三小姐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之命格!” 云珠懵了,赵纪昀也懵了。没有人想到清虚道长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事情来。 云珠道:“那天煞孤星的命格是谁的?” 清虚道长道:“是你大姐的命格!” 云珠心中电转,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便有了一个很清晰的思路:因为大姐知道了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而自己却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她心中不忿,就与清虚道长合谋,设计了这么一出戏来,为的,就是自己当上那母仪天下的皇后,为的,就是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抢过去!所以,才有了紫鸢往死那一件事情,才有了自己的离府,才有了后面的刺杀…… 029 下雨天留客 云珠心中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她没有想到,自己受到的这一系列不公平的对待居然就是因为眼前之人一番似是而非的谬论!真是可笑!自古做皇后的,哪一个是道士所言就真的做皇后的?大姐居然也相信!她知道,因为这个道士的一番胡言乱语,自己的灾难才刚刚开始而已。既然大姐对这个臭道士的话深信不疑,那么,她就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只有自己死了,大姐才能在太子妃的宝座上,甚至是皇后的宝座上坐的安稳!坐的放心! 可是大姐呀!小妹真的没有要跟你抢夺皇后之位的心思,你要是早早告诉我,我自己离开,离得远远的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冷血无情呢? 赵纪昀已经命人将清虚道长放开了。他以为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云珠与赵纪昀就会将他奉为上宾的,因此大模大样的走到茶几前坐下来,得意洋洋的吩咐一旁的侍卫:“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给道爷我奉茶!”一旁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全部看着赵纪昀。 赵纪昀见状,狠狠瞪了那道士一眼,对云珠道:“云姐姐,你看,这个牛鼻子老道怎么处置?”他看见云珠呆呆的望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拿手碰了碰她的手。云珠立刻闪电般缩回手。这么一打扰,云珠自然没有办法沉思了。她瞪了赵纪昀一眼。 赵纪昀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轻轻碰了云珠的手一下,她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回想着自己碰到云珠的手指的感觉,温凉如玉,滑腻如脂。一颗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的就跳了起来。再想到云珠刚刚瞪他的那一眼,水汪汪的,看的他的心痒痒的,很想摸一摸那眼睛上面长长的睫毛。 “云姐姐,这个牛鼻子老道如何处置?”赵纪昀又问了一遍。 云珠扭头看了那大模大样坐在椅子上的清虚道长一眼,这一眼,立刻就让清虚道长吓的从椅子上溜下来,灰溜溜的站在一旁,心中仍旧是惊魂未定:没有想到这安国候府三小姐的目光居然如此凌厉!比她那个表面阴狠,实则优柔寡断的大姐强太多了!这样的人才适合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冷心冷清,当机立断。 但是清虚道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云珠不顺眼,这世界上无论任何一个女子做皇后,他都不会介意,偏偏何云珠做皇后他介意的很! 云珠冷冷道:“这样一个满口胡言乱语,说话不负责任的人,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杀了一了百了!”就是这个人,挑拨的大姐对她起了杀念害的她们姐妹从此形如路人,她怎么可能放过他!这样一个人,应该下地狱! 清虚道长清清楚楚从云珠眼睛里面看到了杀意。他心中大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全部说了,云珠还是要杀他!看来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了!早知道自己会死在何云珠手下,自己当日说什么也不搀和进来了,她何云珠要当皇后,就当好了! 赵纪昀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两个侍卫上前拖着清虚道长就要出去,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道:“施主手下留情!” 众人都扭头看去,只见大门之处,走进来一位真正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须眉皆白,双眼之中带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之光,他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赵纪昀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狂傲道:“你是什么人?居然能够不惊动外面的侍卫跑进来,看来是有几分本事的。说吧!你来干什么?” 那老道士道:“贫道是清虚的师傅。” 赵纪昀闻言冷哼一声道:“原来这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是你的徒弟啊?人家都说‘教不严,师之惰’看来他做人如此失败就是你的功劳了,怎么,你今日是前来替徒弟领罚的吗?”说完,就吩咐人将清虚押回来。只是那侍卫一脸的惊慌失措:“七皇子,那道士逃跑了!” 赵纪昀一听大怒,道:“既然徒弟跑了,师傅还在,那就让师傅替他受死吧!来人,将这老道士拖出去斩了!” 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来抓老道士,云珠连忙道:“且慢!” 赵纪昀挥挥手,侍卫重新在一旁站定。赵纪昀道:“云姐姐,怎么了?” 云珠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得跑了徒弟杀了师傅的。还是将他放了吧!”云珠没有说的是,她看出来这老道士是真的世外高人,眼神清明,洞察世事。绝对不是清虚那种心怀鬼胎之人能够比的。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赵纪昀虽然是不解,但还是听从云珠的话,对那老道士道:“既然云姐姐说放了你,你走吧!” 老道士深深看了云珠一眼,这才慢慢退出去了。临走之前,忽然说了一句:“果然是天命不可违,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云珠不解其意。然而那老道士已经像是一阵风走的无影无踪了。云珠叹息一口气,对赵纪昀道:“七皇子,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赵纪昀闻言,眼中竟然有深深的不舍之意。云珠看的愕然,他怎么对自己这么依恋了? 云珠执意要走,赵纪昀没有办法,只得亲自将她送回。 奈何才到安国候府大门口,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不是那种一点一点变大的,就好像是突然之间暴雨从天而降的感觉。云珠刚刚走上安国候府的大门口,看见身后的赵纪昀已经变成了落汤鸡,叹息一下,忍不住出声道:“你进来先避一避雨吧!” 赵纪昀闻言,立刻欢呼一声,飞快的跑到云珠身边。他一脸的雨水,却笑得灿烂慢无比。云珠看见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于是道:“走吧!” 云珠不敢将赵纪昀带到自己的沁芳居,于是,带着他去了二哥的翠竹轩。 何夫人得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看见正坐在椅子上吃茶的赵纪昀一身湿漉漉的,不由愣了一下,道:“七皇子,你这是怎么了?” 赵纪昀放下茶盅,道:“本皇子路上遇见云姐姐,于是就将她一路护送着回来,谁想到,刚到大门口,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云姐姐不忍心看着我淋雨,于是请我进来避雨。” 他一口一个云姐姐,听的何夫人惊诧不已,赵纪昀那么人高马大的个子,居然叫珠儿姐姐? 云珠看出了母亲的疑问,于是笑着解释道:“娘,七皇子如今才十三岁。” 030 一件旧衣裳 赵夫人这才明白过来,可是赵纪昀长的实在是太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童了,倒像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既然比珠儿还小,那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何夫人很是热情的招呼着七皇子,看他身上那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实在是别扭,何夫人道:“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让丫环取一套永文的旧衣裳给你换,你看如何?” 估计是那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是难受,赵纪昀并没有拒绝何夫人的提议。 一时,小丫鬟去取衣裳了。何夫人又命人去厨房吩咐厨子多熬一些红糖姜水。安国候与赵永俊,赵永文都没有回来。多备一些姜汤总是无碍的。 一时大雨下个不停。云珠不好立时就回去自己的沁芳居,于是就在厅里陪着赵纪昀与母亲说话。此时丫鬟取来了何永文的旧衣裳,何永文就避到卧室里去换衣裳了。墨香跟着主子,从小丫鬟手中接过衣衫,看了一眼,愤然道:“主子!您身份何其尊贵!这些人居然真的敢拿旧衣裳让您穿!” 赵纪昀劈手就给了墨香一个嘴巴子,从他手里接过衣服道:“你个小兔崽子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主子我就是爱穿旧衣裳,怎么的?” 墨香摸摸脸颊。讨好的道:“是奴才错了!这安国候府的衣衫就是好!连旧衣裳都跟新的一样!” 赵纪昀斜睨他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不就是看不惯我总是跟在云姐姐屁股后头吗!” 墨香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主子居然连他心里小小的不满都知道。他连忙摆正态度,什么都不去想了。 赵纪昀将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脱下来,将那件旧衣裳穿到身上去。只是他虽然看着像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但到底才十三岁,穿着那件衣服松松垮垮的,十分滑稽。他从屋子中出来,云珠一看见他,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何夫人也看见了赵纪昀。她现在才真真切切的相信他只有十三岁那么大。何夫人走过去,替赵纪昀将长长的衣服袖子挽起来。赵纪昀许久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关爱了,看着这一幕,他竟然有很享受的感觉。 云珠道:“七皇子,你的湿衣服呢?拿来让她们烤干了,不然,待会儿你回去穿什么?” 何夫人原本想说,大不了穿回去,派人送来不就完了?但是转念一想,七皇子穿着她小儿子的旧衣裳在大街上走,要是被人看见了,万一认出来怎么办?还是小女儿想的周到。何夫人立即派人将七皇子的衣衫拿去烘烤了。一时姜汤端上来了,云珠与赵纪昀每人都喝了一大碗。 赵纪昀喝了一大口,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些不想喝。何夫人一见,连忙道:“还是喝了吧!要不然,着凉了,药可比这个难喝!” 赵纪昀皱皱眉头,将那碗姜汤灌下去了。顿时身上就热烘烘的,赵纪昀不由感激的望了何夫人一眼。 何夫人想起七皇子生母早逝,身边肯定没有个贴心人伺候着,如今她不过是小小的举动,他居然就感动了。何夫人一阵唏嘘。 天色越来越暗,但是大雨还是下个不停。安国候父子三人还是没有回来,但晚饭时间到了。原本七皇子没有来的话,她可以和小女儿等他们回来了再吃,但是七皇子在,何夫人沉思了一下,果断的开口:“传膳吧!” 一时,大家都到饭厅落座,丫鬟们早就已经将饭菜摆了满满一桌。何夫人很是热情的招呼七皇子用饭。云珠坐在何夫人身边,默默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冬暖站在云珠身后替她布着菜。七皇子坐在对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没有刚刚欢快,低头也是默默吃饭。 一顿饭吃的寂寞无声,气氛压抑的很。吃饭完饭,小丫鬟们进来将桌子上的饭菜撤走。云珠坐在那里喝茶。何夫人走到窗前,焦急的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大雨,担心着安国候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归来,看来,一定是躲在哪里避雨了,雨停了才能回来。 赵纪昀在何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冲着云珠眨巴着眼睛,做着鬼脸。云珠不想笑的,但最后还是被他逗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雨才慢慢的停住了,但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何夫人问赵纪昀:“如今天色晚了,你就带着一个小厮也不安全,不如,就在府上借宿一晚吧!” 赵纪昀闻言,心想,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多一些见云姐姐的机会。因此高兴的答应了。 何夫人就趁机说让他住在这翠竹轩怎么样。 赵纪昀只要能留下来,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了。因此没有意见的点头答应。 很快,安国候父子三人终于回来了,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何夫人将他们都叫到翠竹轩来用饭。安国候一进门就看见七皇子赵纪昀坐在厅中,不由微微诧异。何夫人连忙将他拉到一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安国候听完,道:“你们既然已经吃过饭,那么我和永文他们就在这里随便用些好了。你和珠儿回去吧!七皇子这边有我和永文,永俊陪着。” 何夫人一听,觉得这样安排甚好。于是与七皇子打过招呼,带着云珠朝外走去。 赵纪昀看见云珠要走,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安国候在一旁看得大为吃惊,这七皇子该不会是看上珠儿了吧?尽管心中惊诧,但脸上却丝毫不显。厨房又重新送了一桌饭菜来。安国候一边吃着,一闭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七皇子。 赵纪昀微微失落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他想起了别的事情。安国候心道。但是他还是觉的不妥,心里想着,等下回去了,要好好问一问夫人。珠儿是怎么认识七皇子的。 何永文看见七皇子穿着自己衣裳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七皇子立即就扭过头去看他。何永文看见他的目光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心下一惊。传言道七皇子阴狠毒辣,看样子倒是有些根据。也不是凭空捏造。看他刚刚和小妹熟稔的样子,明日劝劝小妹吧!还是离他远一些。 吃过饭,安国候就与大儿子一起告辞了。何永文道:“不知七皇子殿下是住在客房呢,还是……”话没有说完,就被赵纪昀打断了:“自然是住在厢房了!哪有客人让主人腾出主屋的道理!” 何永文:“……” 031 墙头偷窥者 云珠回到屋中,想着七皇子那么别扭的人,不知道能不能与二哥处的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第二日一早,七皇子在何家吃了早饭就告辞离去。 何夫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是将这个瘟神送走了。她对云珠道:“看来以后你还是少出去为妙。省的又碰上他。”这个‘他’指的是七皇子。云珠心知肚明。如今她已经知道大姐如此对她的原因,的确没有再出去的必要了。因此,听了何夫人的嘱咐,她乖巧的点点头。 安国候昨晚回去以后,已经从何夫人那里知道了云珠与七皇子认识的经过。他并没有像何夫人那样对七皇子的名声心生畏惧。到底是做了一辈子的重臣。他想的比何夫人远多了。这个七皇子虽然并不受皇上待见,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皇子,他无意于帝位,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子做了皇上,他都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爷。珠儿如今被那清虚道长冠上了天煞孤星的名头,这京中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家恐怕都不愿意与自己结亲家,比自己低的人也有,但安国候却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女儿。七皇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珠儿嫁了他以后,倒是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王妃。只是不知道七皇子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再说,七皇子才十三岁…… 安国候失笑,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对云珠的亲近或许只是拿她当姐姐,想起赵纪昀一口一个云姐姐,安国候就释然了。 过了几日,七皇子居然亲自上门拜访。 何夫人心下一惊,这个瘟神怎么又来了?忙忙的迎了出去,只见七皇子仍旧只带了墨香,笑嘻嘻的走进来,他是皇子,何夫人不好明目张胆的赶他走,只得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将人迎进了会客厅。 七皇子也不说到底来是有什么事情,就那么坐着慢慢的喝茶。不料门房来报:安伯候夫人来访! 安伯候夫人,那可是何云彩的未来婆婆,何夫人当然不敢怠慢,她将眼睛转向七皇子,希望他能够识趣主动离开。不料七皇子道:“何夫人,既然你有客人,那么就不要陪我了,我就去后花园逛逛怎么样?” 何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去后花园,万一碰上珠儿怎么办?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安伯候夫人马上就会到,这时候七皇子出去,就会与安伯候夫人碰个正着…… 何夫人一咬牙,道:“来人,带七皇子去后花园逛逛。不要冲撞了小姐,知道吗?” 何夫人身边一个名字叫冬雪的丫鬟走进来应了声“是”转身对赵纪昀道:“七皇子,这边请。” 赵纪昀笑嘻嘻的跟在冬雪身后,朝着何府内院走去。一路之上院落重重,他什么也不看,只盯着冬雪的眼睛看,看的小丫头一张俏脸通红。赵纪昀犹自不觉,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了云珠的院子。冬雪傻傻不知隐瞒,将云珠住在沁芳居的事情告诉了赵纪昀。 终于到了花园,冬雪如释重负一般,对赵纪昀道:“七皇子慢慢赏,奴婢告退。”说完,火烧屁股一般离开。 墨香看着她急急惶惶的样子,笑道:“主子,这个‘美男计’使的可真好。” 赵纪昀丢过来一把眼刀,墨香立即不出声了。 赵纪昀就在花园里寻找起沁芳居来。找了半天都不得要领,急的抓耳挠腮。墨香在一旁小心翼翼问:“爷,您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当然是云姐姐了!不然我跑来这里做什么?”赵纪昀恶声恶气道。 墨香脖子缩了缩,然后指着一处院落道:“爷,那不就是何三小姐的沁芳居吗?” 赵纪昀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处精精巧巧的院子,门匾上的大字隐隐约约就是‘沁芳居’三个字。赵纪昀大喜过望,却忽然暴怒的给了墨香一个脑瓜崩:“你早就看见了怎么不告诉爷?害的爷走了半天的路!” 原来,那处院子他们已经走过去好大一截。如今只能原路返回。墨香捂着脑袋,心里很是委屈,他也是刚刚无意间看见的好不好? 两个人急急忙忙的返回去,朝着沁芳居赶去。赵纪昀在心中高兴道:云姐姐,我又来了!看到我你会不会很高兴? 沁芳居里,云珠坐在院子里正与冬暖,春儿几个丫鬟说说笑笑。春儿天真烂漫时不时的蹦出来一些滑稽之语,逗得云珠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迸出来了。赵纪昀翻过墙头,看见的就是云珠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由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云珠笑完了,眼睛一抬,忽然看见自家院墙边的翠竹中上趴着一颗脑袋,醒目至极。顿时让她想起了半年之前在柳州老家,那个族长儿子偷窥她,最后竟然要强娶她的事情来,云珠并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她只知道她很愤怒。一旁的冬暖与春儿看见云珠笑着笑着忽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都不知所措。顺着她的目光就看见了墙上的那颗脑袋。 冬暖倒是看清楚了那人是谁。惊呼一声:“是七皇子!”然而已经晚了,云珠抓起身边的茶杯就冲着墙上那颗人脑袋扔了过去。 只听“哎呦!”一声,那人重重的跌落墙头。云珠这时候刚好听见冬暖的惊呼声,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那人是七皇子?” 冬暖点点头。 云珠抓起裙裾,就朝外奔去。冬暖与春儿连忙跟在后头。 到了院子外头的翠竹丛中,云珠果然看见赵纪昀身边的墨香,顿时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她刚刚砸着的那人的确是七皇子了。赵纪昀也看见了云珠,只是他此时血流满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看见云珠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故意夸大其词的呻吟着:“哎哟,好痛啊……” 032 赖着不走 墨香十分无语,不就是脑门顶上砸了一个小口子嘛!至于嚎成这样吗?但是他看见何三小姐一听见主子的呻吟声,脸色就更焦急了。顿时他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阴暗心理。不由十分鄙夷起自家主子了,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大做文章。 “快,快将你家主子扶到里面去。”云珠焦急道。说完,她上前亲自搀扶着赵纪昀的另一边胳膊。一行人进了沁芳居。 墨香感觉到,自从何三小姐搀扶着主子起,他就感受不到多少主子的重量了,很显然,赵纪昀是将大部分力气都放在云珠身上了。墨香暗暗偷笑。 一时到了花厅,不用云珠吩咐,立刻就有丫鬟打来清水,云珠拿着锦帕慢慢将赵纪昀头上的血迹都擦拭掉。这个动作她在小木屋里做过,因此,娴熟无比。墨香看着自家主子那闭上眼睛呻吟的样子,心下觉得十分搞笑。 墨香看见自家主子嘴角弯起可疑的弧度,这幅表情是主子极为高兴的时候才有的。这是墨香跟了主子七八年才有的经验。 云珠专心致志的将赵纪昀额头顶端靠近头皮部分的那个小伤口清理干净,洒了最好的金疮药。然后包扎起来。她心中愧疚的很。也自责的很,怎么没有看清楚就砸过去了呢?唉,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云珠只顾着自责,根本没有看到赵纪昀眼睛里闪烁着的喜悦光芒。 真好!如果被砸一下,能够换来云姐姐如此贴心的对待,就是伤的再重一些,他也愿意! 墨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那副犯贱的样子,暗地里直叹息:我那英明神武的主子啊!为什么一遇见何三小姐,你就变成了哈巴狗了呢? 赵纪昀倒是因为此时堂而皇之的赖在沁芳居里不走。 何夫人好容易打发走了安伯侯夫人,立马就听到自己女儿将七皇子脑袋砸破了的消息,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那可是堂堂皇子啊!就算是不得宠,皇上也不会看着他被外人欺负的!何夫人不由在心中责怪起云珠来,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干嘛要留下证据呢? 何夫人慌慌张张的赶到沁芳居,就看见七皇子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大模大样的坐在厅中吃茶。自己女儿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这副情景让何夫人又气又好笑,气得是七皇子最终还是缠上自己女儿了,好笑的是,七皇子额头上那圈白布实在是太搞笑了。 何夫人定定神,很是关切的上前,谁知,赵纪昀一看见她,立刻从椅子上下来,很是亲热的道:“何夫人来了?快请上座。” 他一个皇子那需要如此对一个命妇如此多礼?何夫人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直等赵纪昀重新坐下去,她才在下首坐了。 赵纪昀为什么要如此?因为他发现,自己要来侯府寻云姐姐,首先这位何夫人就是一大难关。这位自己曾经救过的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似乎根本就不想要自己女儿与他多多接触。赵纪昀心思伶俐,但何夫人为何如此他却着实猜不出。如果是别的妇人敢如此对他,他早就派人将之杀了,但是何夫人是云姐姐的亲娘,她对云姐姐很是疼爱。赵纪昀就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思了。相反,他还处处讨好何夫人。 墨香在一旁看得大跌眼镜,如果他有眼镜的话。他家主子,就是面对皇上,都没有如此恭敬过!墨香看看何夫人,再看看云珠,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自己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得罪这位何三小姐!不然,一定会被主子咔擦一声拧掉脖子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以后对待何三小姐就像对待主子那样吧!不,是比主子还要好!墨香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云珠看见墨香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恭敬,不由的纳闷起来。 “七皇子头上的伤不碍吧?都是我家珠儿不好,将七皇子弄伤了。”何夫人满含歉意的对赵纪昀道。说完,她将头对准云珠:“珠儿,还不快给七皇子道歉?” 云珠听见母亲的话,连忙站起来,正要行礼,赵纪昀连忙伸手一拦,道:“云姐姐不必自责!都是我不好。不关云姐姐的事情!是我自己爬上墙头,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说着,将云珠又按回到椅子上。何夫人看见赵纪昀两只手抓着云珠的肩膀,只觉得刺眼之极。 何夫人连忙道:“都不必多礼!赶快坐下吧!” 赵纪昀这才坐回到椅子上。 何夫人是十分想将七皇子撵出去,可一来,不管是谁的错,他总归是在侯府受伤的,如果顶着这一脑袋的白布走出去,任是谁看见了都会起疑心。二来,她也着实不好意思张这个口。看来,这七皇子势必是要在侯府里面住上几日了,等他脑袋上的伤好了,就赶紧将他赶出去。 何夫人心中计议已定。于是也就不再板着个脸孔了。刚刚丫鬟只说七皇子被珠儿打伤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于是就询问起来,慢慢的知道了事情经过。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她对七皇子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在柳州你送我回来那一日不是碰上族长带着一帮人抢婚吗?后来还是你帮着咱们解围的呢!” 赵纪昀点点头,道:“那件事情跟今日有关?” 何夫人道:“自然是有关!那个浪荡子就是爬上墙头偷窥珠儿,被珠儿打下墙头,他老子才带着一帮子人上门抢婚的!理由就是珠儿将他儿子脸打破了,娶不上媳妇了,要珠儿嫁给他儿子那个无赖!” 赵纪昀奇怪道:“可是那人脸上无伤啊?” 冬暖插嘴道:“那人精的很,早就躲过去了,却偏偏装作被打到的样子惨叫,为的,就是讹上我家小姐!” 赵纪昀听着冬暖说那人“精”,不知道怎的,心中颇不是滋味,感情爷我今日被砸到,是因为自己傻? 冬暖却毫不自知,云珠却是看出来赵纪昀心中不快,知道他一向是个记仇的主,怕他不放过冬暖,连忙解释道:“冬暖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不要多心。” 033 怒砸东西 赵纪昀不屑的看了冬暖一眼,道:“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哪值得我放在心上。”他对何夫人道:“云姐姐今日看见我爬上墙头,想起那日的事情,所以才砸我的?感情我是受了鱼池之殃了!” 云珠笑道:“那也有你自作自受的关系,你要是不爬上墙头,我如何会砸人呢?” 赵纪昀笑嘻嘻道:“云姐姐说的是。” 何夫人在一旁看着赵纪昀与云珠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心下感叹:要不是赵纪昀有那么个名声,她真想将珠儿嫁给他。不为别的,就为他在珠儿面前这副事事听从的样子。可惜了。何夫人打起精神,准备抓紧时间为珠儿订一门亲事。这样,七皇子就不好总是上门了。 晚上,安国候看见七皇子又出现在自己家中,等何夫人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安国候以后,他笑道:“七皇子也真真是胡闹!” 何夫人叹息一口气,道:“珠儿虽说是胡闹了些,倒还有情可原。只是咱们不能看着七皇子整日介上门了。得想个法子才好。” 安国候笑道:“你也太杞人忧天了!七皇子才多大?” 何夫人想想,也觉得自己忧虑过多了,不由笑了一下。 赵纪昀又住进了何永文的翠竹轩。当何永文弄清楚这个七皇子之所以受伤,是因为爬了自家小妹墙头,被小妹打的以后,就幸灾乐祸来了一句:“活该!” 赵纪昀顿时气的双目圆睁,何永文还在火上浇油:“你离我家小妹远一些!你那名声本来就差,我小妹被你带累了怎么办?你……”话没有说完,他就听见扑通一声,什么重物重重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何永文一大跳,他回头,就看见赵纪昀双目通红,旁边,自己屋中靠墙的那座博古架子已经轰然倒地。上头何永文好容易才搜罗来的十几种珍奇古玩全部摔的粉碎。 “……”何永文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纪昀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何永文气冲冲的跑到何夫人那里,欲说此事,却看见罪魁祸首七皇子居然就大模大样的坐在何夫人屋子里,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何永文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厉声道:“你还有脸呆在这里?跑到人家家里撒野,你还真有素养!” 何夫人连忙问发生何事。何永文一五一十的说了。 何夫人脸上也露出怒容来。不管自己儿子对不对,赵纪昀身为皇子,的确是不应该在别人家里撒野。还将别人屋子里的贵重物品摔个粉碎。何夫人对着赵纪昀问道:“七皇子,永文说的可对?”说着,眼睛里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赵纪昀如何不知道何夫人这是又想起了自己那阴狠毒辣的名声了。他站起身来,对着何夫人深深一鞠躬道:“是本皇子错了,不该大发脾气将二少爷的心爱之物摔碎。请夫人与少爷放心,本皇子一定会尽快将二少爷所摔碎的东西照价赔偿的。” 何永文冷哼一声不说话。 门口忽然响起云珠的声音:“二哥,既然七皇子如此说了,你就让巧音列一个清单。七皇子财大气粗的,想必这么点子东西还不放在眼里。” 赵纪昀连忙回头,果然看见云珠一脸怒容。印象中,云珠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赵纪昀不禁十分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 何永文立刻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巧音回去罗列清单去了。 赵纪昀连忙向着众人又到了一次歉。 何夫人觉得一个皇子能够放下身段来道歉,对他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 一时巧音拿着罗列好的清单过来,七皇子果然收好。道:“一个月之内必能将东西原数奉还。” 何夫人奇怪起来,七皇子生母身份低微,母家根本就没有一个亲人,他又还没有开府建牙,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些珍奇古玩?里面有不少市面上难寻的珍品呢!但是众人看着七皇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不好说什么。但心里犯嘀咕是一定的。 何永文就是那个心里犯嘀咕的人。说实话,对于这位七皇子,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不说他那在外的名声,就单单刚刚那一件事情,就让何永文心生不喜。他有些不相信赵纪昀的话,一个月那么短的时间,他从哪里去寻找那些东西? 云珠想起七皇子逮住清虚道长的事情,就有些明白了,七皇子在暗地里一定有着自己的势力。不然,太子妃苦苦搜寻的人,自己苦苦搜寻的人,偏偏被他找到了呢?这股势力到底有多大,云珠却是不清楚的。 一时众人散了,七皇子腆着脸跑到沁芳居,让云珠给他换药。云珠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她还在为刚刚那件事情生气呢! 七皇子看见云珠不理他了,哭丧着脸坐在一旁。墨香看见自家主子这副样子,特别像是要不到骨头的小狗。不由在心里笑翻了天。 云珠看着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命冬暖拿来金疮药,七皇子在一旁听见,还以为云珠终于愿意帮他换药了,不禁高兴起来。谁知冬暖把药拿来了,云珠看也不看一眼道:“交给七皇子那个小厮,伺候主子,给主子上上药,是他的本份。” 墨香一张笑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这又怎么扯上他了?看着自家主子那张恨不得他现在就滚的臭脸,墨香真的很想抱着云珠的大腿痛苦流涕,但是他不敢,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主子绝对会将他扒皮抽筋的。冬暖得到云珠的命令,拿着药就往墨香手里一塞:“给你。” 034 你不走我走 墨香捧着那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拿也不是。一张脸都快要哭出来了。 七皇子看见云珠一副铁了心的样子,知道这次的确是做的过火了。七皇子不禁有些后悔。他知道云珠其实是一个心软的人,于是将没脸没皮发挥到极致:“云姐姐——”这一声呼唤尾音拖的特别长,令人听了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云珠受不了的一把将墨香手里的药膏拿过来。 七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还是他了解云珠!他的云姐姐果真最心软! 云珠动作神速的将七皇子额头上缠着的绷带拆开,看见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小小的一点,就在贴近头皮的部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见状,云珠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再担心七皇子的伤了,还是想着他终于可以离开了而高兴。 云珠给七皇子上了药以后,就不再缠着绷带了。对他道:“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就可以离开了。” 七皇子立刻跳起来:“云姐姐,你这么狠心?才一天就赶我走?” 云珠无力的翻一个白眼:“你自己去镜子前照照,那么小的伤你还要养到几时啊?” 七皇子果真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查看头上的伤。云珠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墨香站在一旁,对于自家主子的厚颜无耻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七皇子照完镜子,大概他自己也认为这么小的伤口赖在别人家是不光彩的行为。表情有些讪讪的。忽然,他眼睛一闪,计上心来,他捂着头有气无力的叫唤:“哎呦,头好疼——”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瞄着云珠的反应。 墨香绝倒。没想到主子居然开始耍赖了! 云珠十分无语。她就算是明明知道他是装的,可又能将他奈何?他是装病。请大夫来也没有办法的。这七皇子还真就赖在何家不走了。云珠觉得七皇子这张风华无双的脸怎么看着那么讨厌。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既然如此,墨香,你赶紧扶着你家主子回去翠竹园休息。” 墨香连忙上前扶着七皇子。却惹来他的怒瞪。 七皇子笑嘻嘻的看着云珠道:“云姐姐,我喜欢呆在这里。” 云珠道:“是吗?既然你喜欢呆在这里,那就带着好了。”七皇子大喜过往。谁知云珠微微一笑,接着道:“我去母亲那里坐坐。” 七皇子脸色变了。 云珠扭头就朝外走去,冷不丁胳膊被人拉住了。 七皇子在后面闷声道:“云姐姐,你别走!我走就是了。” 云珠闻言,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 七皇子离开何家,回到宫中的时候,不期然的遇上了太子。 太子不等七皇子行礼,就将他拉起来道:“听说七弟这两天一直呆在何家?怎么样?我那小姨子漂亮吧?”说着,一脸的挪揄。 七皇子也笑道:“小弟我是去与何二公子切磋棋艺去了,与何三小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何三小姐如何及得上我那倾国倾城的大嫂半分?” 太子听了七皇子这番话很是受用。但仍是道:“你真的看不上我那小姨子?虽说没有你大嫂漂亮,但也是一个美人儿了。跟你倒也般配。” 七皇子心中却是没有想过此事。不过一向风流的太子居然特意提起了云姐姐,该不会是太子对云姐姐起了那种龌龊心思?七皇子心中警觉起来。他道:“大哥说笑了。臣弟今年才十三岁,如何能有那样的心思?” 太子这才想起,自己这位七弟今年确实是十三岁,想想自己今年也才不过是十七岁而已。太子心中缓和下来。 两人闲话几句就分别了,太子回到宫中,对太子妃道:“今日我看见七弟了。他刚刚从你们家回来。” 太子妃闻言,一张俏脸上却丝毫不见笑容:“太子,七皇子弟他去我们家做什么?” 太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用担心,要是七皇弟娶了你小妹,正好将他拉拢过来,这样,我也就多了一个助力不是吗?”太子十分笃定赵纪昀绝无争夺皇位的心。更何况,赵纪昀身后无权无势,除了依靠自己外没有任何办法。 太子妃却没有太子这么乐观,她一直知道小妹才是那个母仪天下的人,小妹嫁给任何人都可以,决不能嫁给皇子!就算是一个于皇位毫无希望的皇子也不行!但这件事情却是不能与太子讲的。太子妃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太子只顾着去瞧他新纳的美人儿,根本就没有看见这一幕。 太子走了以后,太子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伤心之色。太子风流成性,这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当初她满心欢喜的嫁给太子,只想着以后能够做皇后,母仪天下。完全没有料想到,这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任何一个差错都有可能万劫不复。太子良娣,吏部尚书史大人家的千金,很得太子宠爱。如今已经有隐隐与她分庭抗礼之势。想起那日云珠说太子娶了良娣美人那是爱她的表现,太子妃胸腔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能将云珠抓来撕个粉碎! 云珠在安国候府中完全不知道大姐已经将自己恨上了。她正忙着帮大哥大嫂准备离京的行礼。这是一家人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作为重臣之家,家族中是必须有一个人在边关苦练。大少爷何永俊是不二人选。何夫人这段日子因为大儿子一家离京的事情不知道长吁短叹了多少次,。云珠知道母亲心中不舍,只得温言在一旁相劝。 何勇军一家离京之前,特意去柳州看望了何老太君一番。只是何老太君执意不肯回府。何永俊无法,只得空手而归。 当夜,何永俊就亲自跪在了安国候面前,恳求他将祖母接回来。安国候因为这段日子何老太君不在家,舒服了不少。听到大儿子的请求,他想到:如果母亲一回来,势必天天挑夫人与珠儿的刺。她们都是安国候最亲近的人,他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想要让他们每次见面都不那么剑拔弩张,就只有让她们少见。何老太君是一定回来的,只是却不是这时候,至少等云珠出嫁以后再回来。这样,母亲没有了攻击对象,安国候府的日子也会每日平静一些。 035 大哥离家 安国候不说话,这样的态度惹怒了何永俊,他对安国候质问道:“父亲,您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去迎接祖母,让她老人家在柳州那样偏僻荒凉的地方受苦?” 安国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难道你母亲和小妹没有在那里住过吗?那样的苦只有你祖母吃过吗?你祖母才去了几天,你母亲和小妹可是在那里住了半年!还是说,在你心目之中,只有祖母,而没有母亲与妹妹?”说起柳州,安国候立刻就有一大堆话要说。也有一大堆的气要生。就在柳州,他差点失去了小女儿。 何永俊无言以对,就算他真的在心目中将祖母看的比母亲和妹妹重,也不能在父亲面前说。他不能承认,只有反驳。看着安国候的样子,何永文忽然道:“母亲和小妹至少还年轻,可我这次去看,祖母头上的头发全白了。祖母年纪大了,身边也没有个亲人照顾,难道父亲就不担心吗?” 安国候叹息一口气,道:“你放心,不出半年,为父定然会将母亲接回来的。” 何永文原本想要质问安国候为何是半年之后,可是他忽然看见父亲脸上那深深的疲惫之色。他这才发现父亲这段时间苍老了很多。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安国候吗?他有些不可置信,想起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何老太君恨不能直接将小妹杀死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知道父亲为何要在半年以后接祖母回家了。他是想将小妹尽快嫁出去。这样,小妹好过,祖母也好过。整个安国候府才能有安宁日子过。 想清楚了的何永文,没有再逼着父亲将祖母接回来。 何永文一家离京后三个月,何家迎来又一件喜事:何二小姐出嫁了。 太子妃专程从宫里赶来为二妹送添妆。只是太子妃的眼睛一直在屋子里打转。何二小姐的闺房里此时挤满了各家千金小姐。直到看到一个穿着香妃色衣衫的浅笑女子,太子妃的目光才定住了。 云珠坐在那里,落落大方的与各家千金小姐聊天。似乎对太子妃的打量毫无知觉。 太子妃目光闪了闪,终于挪开了目光。 在座的有哪个不是人精呢?何家三姐妹之间的奇怪气氛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虽然何三小姐亲亲热热的上前与太子妃打招呼,两人的交谈也很亲热。 云珠心里其实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无奈这是二姐的婚礼,她只能呆在这里。 太子妃送给何云彩的添妆礼是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亮闪闪的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睛。何云彩惊呼:“大姐,这太贵重了!” 太子妃淡淡一笑,道:“既然是我给你的,你就一定要的起。拿着吧!”说着,将手中的锦盒塞回到何云彩手中。太子妃这时候才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小妹送你的添妆礼是什么?拿来瞧瞧?” 云珠淡淡一笑,从冬暖手中拿过一个锦盒,打开来,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红玉孔雀簪,孔雀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物。太子妃淡淡的笑了:“孔雀究竟是凡鸟,如何能跟凤凰相比?”众人连声称是。云珠淡淡道:“这是母亲给我的最好的首饰,我记得二姐那时候特别喜欢,小妹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想起二姐喜欢这个,于是就拿了来?二姐,你喜欢吗?” 何云彩笑着接过来,道:“难为小妹一直记得二姐喜欢这支红玉孔雀簪,不错,我很喜欢。”说完,就将这只红玉孔雀簪直接戴在头上。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回去东宫以后,太子妃独自躲在寝殿中发脾气,她不敢砸东西,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太子心爱之物。没有办法,太子妃扑在床上,狠命的捶打着枕头,口中骂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作对!孔雀又那里能跟凤凰比!” 忽听得门外侍女的请安声:“参见太子殿下!”何云珠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的整理仪容,太子跨进门的前一刻,太子妃脸上带着如花的笑靥迎了上去。 太子笑容满面的走进来,期待的问道:“爱妃,今日回去安国候府,见到二妹了吗?” 太子妃上前,替太子脱掉外袍,又奉上热茶,这才道:“见是见到了。”想起私底下她拉过何云彩,又跟她讲了一遍投靠太子的事情,太子妃心中就一阵火大,没有想到二妹竟然顾左右而言她,根本就没有给她准话。这叫她怎么跟太子讲? 太子自顾自的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那安伯候是个老狐狸,世子未必能够说的动他。你妹妹才刚嫁过去,一切等她在安伯候府站稳脚跟再说。” 太子妃感动的热泪盈眶,没想到,太子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她脸上的神奇既感激又欣慰。 太子看见她这副样子,得意的笑了。太子妃当然不知道太子最近又迷上了一个青楼花魁,对她好一些,到时候她答应的也痛快,不是吗? 两个人各怀心思,各自默默的想着心事。 036云珠 次日,云珠睡了个懒觉,老夫人不在,感觉惬意了许多,毕竟,没有了那么多的管束,在侯府,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了,这一觉睡的真香,丫鬟催了好几次,都不想起。 想起往日何夫人对自己的种种不满,对自己的极度不信任,自己的亲孙女都能赶到乡下去,而且一待就是半年,又感叹报应不爽,造化弄人。结果何夫人自己也得去自己去过的地方,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一天肯定是美好的一天,云珠这样想,早餐的时候,秀珠才懒洋洋的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经过一番梳洗,整理好衣衫,大家已经在饭桌之前等候多时了,安国侯对云珠道:“就等你一个人了,赶紧坐下。”秀珠连忙端起碗筷对父亲说:“爹爹,你快吃,不用等我。”安国侯笑道:“平日里见你温文雅尔,端庄秀丽。真是我的好闺女,这怎么就处理不好与祖母的关系呢,今日有空的话,去乡下看看你奶奶吧,顺便带点点心果子,”云珠到:“爹爹不用担心,珠儿有空一定去探望他老人家的。安国侯点头道”:“这就好。” 饭毕,云珠带上丫鬟一起,对安国侯说:“爹爹,我先在就出去。”安国侯道:“好,出门小心点。要不要多待几个下人?”云珠到:“爹爹大可不必,在安府附近,想必也没有人敢打咋门的注意。”安国侯抚了抚胡须道;“一个女孩家,出门在外,让我做父亲的怎么能不担心呢,”随后就准备叫下人,云珠赶忙拦住安国侯:“孩儿这就起身,料也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 ” 随后主仆二人来到大街上,但见日逢凑巧,今日刚好市集,街上人来人望,好一番热闹景象,丫鬟冬暖拉住云珠袖子不解道:“小姐,老妇人平日对咋门这么偏见,咋门还要去看他,这可不像你平日的风格呀。”云珠到:“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应人只事,干人之事。这边如此热闹,咋门不去玩耍,却要去看那活遭罪,我不是笨么。”冬暖应道:“原来如此。但不知咋门去哪好呢,” 云珠笑道:“我看前边玩杂耍的就不错,我们去看看,他的是不是真功夫。”丫鬟冬暖应道:“还是主子聪明。” 到得街角,原来是三个年轻人在表演武艺,看他们身手打扮,应该是乡下来的,不过武功却是耍的不错,煞是好看,一共就一根木桩,但见他们时而腾空而起,时而俯冲下降,最后还要表演喷火的绝技。 云珠看的津津有味,吩咐云珠到:“去,给我买点好吃的去。”云珠应道:“好,小姐想吃什么。”云珠头也不抬:“随便,只要是好吃的都行,恩,今天给我买俩个鸡腿吧,我有点饿了。”云珠答道:“好,我这就去。” 那三个中年汉子大概四十左右,只见中间为首的一个人往前走出半步,向周围的人抱拳道:“我们是来自苏州的,路过宝地,还请有钱的捧个钱场, 037 遇险 那三个中年汉子大概四十左右,只见中间为首的一个人往前走出半步,向周围的人抱拳道:“我们是来自苏州的,路经宝地,盘缠用光。现下也只有靠这点拳脚功夫赚点钱财,还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说着连连行礼。 云珠看的高兴竟忘了鼓掌,吩咐冬暖;“赶紧的,打赏。”转过身看时这才想起冬暖已经去买东西了,于是摸出钱袋,取出八个铜钱,扔到那个中年汉子伸过来的碗中,那中年汉子,连连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各位乡亲!”抬头看时,只见眼前一亮,这女子一袭白衣,头上插朵橘黄色小花,倒是个美人,心里暗道:“这女子生的好生俊俏,好像从哪儿见过。”于是道;“敢问姑娘府上是哪户人家?出来可是有事?” 云珠听他说起正要报出名讳,抬头时,却见此人脸上闪过一抹坏笑,好不正经。两人对视一秒,眼光错开,云珠想起,还是爹爹说的是,人不可貌相,这可要留着点心眼了。于是道:“瞧你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身为一名男子,怎么会打听起一个姑娘家来?这不是落人笑柄么?” 那中年男子连忙陪礼:“姑娘误会了,在下姓王,单名一个二字,方才没说,却是在下疏忽了,实在对不住!这就向姑娘陪不是。”说着连连行礼。云珠看他一脸诚肯,心里倒有些不舍,谁让自己心软呢 !摆了摆手:“算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叫王二是吧,本姑娘认识你了。” 王二道:“幸会幸会,能结识像姑娘这样美若天仙的女子,真是在下的荣幸。”云珠听了高兴,道:“你倒挺会说的,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漂亮,”心里却想,这人是不是看上本小姐了,怪不得刚才那个表情,不过我漂亮,这肯定是真的。 “小姐,好吃的来了。”冬暖笑嘻嘻的拿着刚买的鸡腿,递给云珠一只:“小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云珠笑道:“就你最喜欢吃了,说,路上是不是偷吃了?”冬暖看着小姐,眼睛眨也不眨:“小姐,你又冤枉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真会开玩笑。”云珠答道:“我就是知道你,才跟你开玩笑的,你也饿了吧,快吃,别等我了。” 冬暖道:“我不吃,小姐先吃。”云珠道:“那好吧。” 只见这主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王二晾在了一边。王二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不说话也不是,说了也不是,但最终要说,于是上前到:“这位小姐,在下这就告辞。” 云珠笑道:“好,那你走吧!恕我不送了” 品尝完鸡腿之后,那些玩杂耍的几人都已不见。脚程好快,云珠想。 又逛了大半晌。天色已晚,街上大多数人都已开始打点行李准备回家了。云珠摸了摸钱袋,已经空空如也,来的时候带的好多银两竟然都用光了,然后看了看自己买的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当然最好的莫过于一些女孩子最喜欢的胭脂水粉了。 冬暖笑道:“小姐本就貌美,用上这个肯定更美了。”云珠道:“那是肯定的,不过这个东西不能常常用,用多了反到不好。” 话说间,两人已经渐渐离开闹市,再走几条小巷子,就距家不远了,这时,天上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已然悄悄挂挂上枝头,为原本黑暗的街道添了几分光彩。偶尔几陈凉风袭过,吹得远处几棵不知名的大树枝叶乱响,离得远了,也听得不甚清楚。 冬暖见这夜色朦胧,不由得心声慌乱:“小姐,咱们快走吧,我有点怕。” 云珠笑道:“怕什么,难不成。晚上有鬼不成?都是庸人自扰罢了,自个儿心里怕了,那就谁也帮不了你,走,跟着我。”说罢,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突然,路上闪出三个蒙面黑衣人,拦住去路:“要想此地过,留下买路钱!”话未说完,他们已经从身上各自抽出三柄钢刀。只见刀口锋利,寒光逼人。 038 回府 云珠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三个蒙面人,道:“你们是来打劫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前一句话她还是笑眯眯的说的,后一句,便凌厉之极,听的三个蒙面人俱都是心下一凛,这个女子从穿衣打扮上来说非富即贵,原本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劫到银子,却万万没有想到,今晚碰上的,居然是个刺头! 云珠看也不看他们,直直的往前走,三个蒙面人不住的往后退,他们退了几步,忽然感觉到这样太懦弱了,尤其还是在被自己这帮人打劫的对象面前!他们停住脚步,但是云珠却丝毫不惧,仍然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冬暖眼看着蒙面人手中的尖刀就要碰到云珠身上了,连忙挺身而出。 三个刺客愤怒了,一个扎手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一个扎手的!他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那把尖刀眼看着就要捅入冬暖的身上了,云珠尖叫起来,她想起在桃花林那一次遇刺,冬暖为了拖住刺客,差一点就被杀死的事情,这一次,她绝不不允许冬暖再一次为她丧命!云珠将冬暖的身子奋力的推向一边,自己迎向前,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听到‘啊!啊!啊!’三声惨叫,几个此刻立即倒地不起。他们的尸体不远处,静静站着一个少年。 云珠一看见那少年,就惊喜万分的道:“二哥!”然后扑上前去,扑到少年怀中。 “云珠,祖母不在,你居然在外面呆到这种时辰才回来!”何永文低头看着怀里安然无恙的妹子,心情还是很难平静下来,刚刚要是再晚一步,他就要与小妹天人永隔了! 云珠抬起头,笑嘻嘻的道:“有二哥在,我怕什么?” 何永文无奈的叹口气,拉着云珠与冬暖从安国侯府的墙头越过去,然后悄悄将她们送回到的沁芳居,幸好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何永文看着妹子睡了,这才放心的回去自己的院子去。只是他进去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何夫人。 “娘,你怎么在这里?”何永文惊诧的道。 何夫人从桌子旁站起来,道:“你妹妹回去了?” 何永文没想到娘居然连这件事情都能知道,他看母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有心瞒着她不让她担心,但是他一向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所以,他内心挣扎了半响,道:“是。” 何夫人闻言,无奈的摇摇头,道:“夜已经深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着,她步履瞒珊的朝外走去,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何永文心底忽然涌上深深的歉意,对于一向爱护他跟妹妹的母亲,她得到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而她的付出却始终都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第二天,何永文一大早就跑来沁芳居,他想叫妹子跟他一起去陪母亲吃早饭。 冬暖守在门口道:“二少爷,三小姐她还没睡醒。” 何永文抬头看看天光大亮的天色,很是无语,他很想让小妹再多睡一会儿,但是母亲个时辰早就已经醒来了,再不去,母亲就吃过早饭了。 何永文道:“进去叫醒她。” 冬暖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叫醒云珠。 039 吃饭 “小姐,快起床了!”冬暖进到里屋,对何家三小姐道。 也难怪,她三小姐平日里对人友善,却接连遭人暗算,不说之前发生之事,就拿昨日的事儿来说,到现在不也知道那三个蒙面刺客是谁,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挺后怕的,要不是二哥出手相救,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何云珠翻了翻身子:“别叫我,让我再睡会儿。”冬暖无奈,只得给二少爷说了。 何永文不得以,亲自进来唤妹子:“云珠,快醒醒。”云珠见是二哥进来,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哥,你怎么来了。”何永文道:“我知道你连日受到惊吓,这几日确不好过,只不过,千万别搞坏了身子,吃饭要紧嘛,快来,母亲等你半天了。” 何云珠道:“我这就起来。”随后便由冬暖服侍起床了。 来到大堂,母亲含笑道:“云珠,快来,我吩咐后厨今日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有八宝野鸭,芫爆仔鸽,还有我亲自下厨做的”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你一定要尝尝。”云珠笑道:“母亲何需亲自动手,叫他们下人们做也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珠儿最喜欢吃的还是母亲你做的。京城这么大,却没有一家有母亲这等手艺的。”何夫人笑道:“什么时候变行这般贫嘴啦?!你既然喜欢吃,那我以后就多做点儿。” 何云珠用筷子夹了一个鸭腿到母亲碗里:“娘亲不用这般费神,孩儿已经长大,现在是孩儿孝敬您老人家的时候了。等再过两天,一定让母亲尝尝珠儿的手艺。” 何永文开玩笑道:“珠儿,我怎么从来没吃过你做的菜呀?” 何云珠瞪了哥哥一眼:“我轻易不做饭的,再者说了,哥哥常年在外,在家日子本就不多。能吃上妹子做的饭,那才叫怪呢!”说着给哥哥使了个眼色。 何永文会意,知道这个小妹,虽然不是跟大姐一样被祖母从小带坏,但是做饭确是不会的,她能这样说,那肯定是想让母亲安心,让母亲开心点,说实在的,这么些年,母亲挺不容易的。 何夫人又何尝不知她这个小女儿的心意,家里边除了大女儿让她比较操心之外,其它人都比较懂事的。于是答道:“好好好,我们家珠儿心灵手巧,做饭自然不在话下。” 何云珠笑道:“多谢母亲夸奖,不过,这个菜,我只做给母亲一个人吃,其它人,哼哼,没这个资格。”说着,回头刻意看了一眼二哥。 安国候在一旁听到,心里老大不乐意,他身为一家之主,相比之下,却反而不及自己夫人了。鼻子哼了一声:“一个女孩儿家不好好学针线刺绣。却学什么做饭,难道这么大一个安候府,还差一个烧饭的吗?” 何云珠瞧出父亲不高兴了,赶紧打圆场:“爹爹,女儿说的不是您,我的女红一日也不曾落下,而且,爹爹常年在外,难得回来,尝尝女儿做的饭,难道不好吗?” 安国候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何夫人给何云珠夹了一口菜,道:“大家都吃快点,饭菜都凉了。” 何永文也道:“对对,俗话说得好,‘食不言,寝不语’大家吃饭要紧。” 这顿饭吃得好生尽兴,等到饭毕,已经接近晌午。 040 圣旨 话说当日响午,正值阳光明媚,一家人安乐融融,何云珠正感无所事事之时,忽有下人来报:“宫中有公公前来在门口等候。”安国候道:“确认是宫里的人吗?快快有请。” 前门打开,安国候发现,从门外走进的确是皇帝平日最宠信的赵公公,后面紧跟着的还有一行六人。赵公公不等安国候说话,已经从身后一名侍从模样的人那里取过一红木盒子,打开来,却是一道圣旨。赵公公清了清嗓子,随即高声念到:“圣旨到!”众人一听说是圣旨到了,都急忙跪下接旨。 只听赵公公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有岛国倭寇到我钓鱼岛边境作乱,意欲图谋我领土和领海;委实可恨!现封安国候为平倭大元帅,何永骏为阵远大将军。命其率领飞虎师,领兵十万。扫平倭患,阉掉所有倭国男人,抢回所有倭国财产!最后炸平岛国;钦此!” 安国候一直等到赵公公念完,仍呆在当地,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赵公公叫了他几声,正欲发火,何夫人连忙推了安国候一把:“老爷,快起来。”安国候好似从梦中惊醒。这才听清赵公公的话:“安老爷,怎么,难道你想抗旨?还是说,你觉着这圣旨有假?”安国候赶紧把圣旨接过,道:“赵公公言重了,这是圣旨,我又怎敢不接,我高兴还还不及呢!”赵公公道:“那就好,三日后即刻启程,一日也耽误不得。”安国候回道:“那是,那是。” 待送走赵公公,安国候心下甚是不快,这倭寇作乱又不是一年两年了,它可以追溯到上几个朝代了,皇帝为何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让他去岛国呢? 何云珠看出父亲心里不好受,于是上前到:“爹爹,您不要过于担心,这倭寇委实可恨,定是近几年猖獗的紧,皇上急了,这才出此下策的,再者说了,这岛国区区万人,咱大天朝拿下它,还不如探囊取物一般?再加上爹爹您的战术,区区岛国,何足挂载?” 安国候知道,他三个女儿当中,当属这个小女儿最懂他,也最会说话,虽然她有时候有些淘气。现下大女儿在太子宫中,二女儿又去了安伯府,能时刻留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这个小女儿了,他又何尝不知小女儿是在劝他。安国候站起身来,到何云珠肩上拍了拍,道:“一个小小的岛国当然成不了气候,咱大梁国现正值鼎盛,国力昌盛,百姓们安居乐业,岂会怕了小日本?我主要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放心不下你们母女俩呀,永文现下还小,这个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这让我如何放心得下,如何走得安心!” 何夫人道:“可是君令如山倒,老爷一路可要多多保重,注意安全,老爷请放心,我会照顾好珠儿和永文的。”她明知想劝的话多说无益,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何云珠知道父亲劝说无望,心里有太多的不舍,她从乡下刚回来才几天,还不曾呆上几天,父亲就要走,不由悲从中来,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转,终于落了下来。 何永文看母亲与小妹眼眶都红红的,于是上前拉住何夫人和云珠的手:“大家不要这样难过,爹爹这次是带兵打倭寇去了,又不是不回来,大家应该高兴才是,不然爹爹如何放心得下?” 何夫人点头道:“说得也是,赶快去吩咐后厨做点好吃的,为你爹饯行。” 何永文答道:“好,我这就去。” 041 出征 三日稍纵既过,转眼间期限一到,安国候率领大队人马,准备出临安城,皇帝与众大臣亲自出城想送,城头挤满了相送的百姓,好不壮观。 皇帝亲自将将令交与安国候:“此次前去,一路艰难险阻,然日国倭寇欺我太甚,爱卿前去,一定好好挫挫它的锐气,杀杀他的风头,为我大梁效一份力,也叫朕安心。” 安国候调转马头,道:“皇上请放心,这小日本鬼子做乱咋们天朝百姓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这次去,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皇帝点头道:“这样最好,将军昔年打仗,带兵如神,从没敗过,朕信的过你,现还有什么请求,朕一定设法满足,但敌人首领首级务必砍下送回。” 安国候道:“臣不敢向皇上请求任何,只是我那贱内与犬子自我去后无人照料,微臣斗胆,恳请皇上,派人照料,臣定当感激不尽” 皇帝笑到:“这个好说,我多派些人手就是了,爱卿这次前去,一定多加小心。” 安国候连忙道:“多谢皇上关心,臣这就动身。” 皇帝道:“将军走好。” 振远大将军得令后,率领众将士往西而去。 何夫人目送着安国候,直到他一点一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已经不见了,还不肯走,云珠上前拉住母亲的手,道:“娘,爹爹已经走了,咋们回家吧”何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好,这就回去。” 何云珠与永文把母亲搀扶进轿子后,一路无话,直到安国侯府。 却说太子随皇帝送大将军走之后,临行之际,恍惚间,突然发现一白衣女子,只见她侧着脸,一身素装,头发盘成一个很好看的髻,说来也怪,这女子虽没有化妆,但骨子里透出一种自然的美,比化过妆的女人更美上三分,太子就想起了自己夫人,每天都是浓妆艳抹的,相比之下,云秀太俗了,这个女人他要定了,太子这样想着。 太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女子,只见她缓缓转过头来,太子不禁吓了一跳,这不是何云珠吗?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她竟然可以比她姐姐还漂亮! 何云珠感觉有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回头发现竟是太子,还笑嘻嘻的看着她,而且眼珠子都快出来了,顿时感到一阵厌恶,他姐姐做事龌龊,想必嫁的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人,于是转过身去,不在看他,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不舒服,若自己再不走,那还了得! 何云珠挽着母亲的手回到府中,刚站稳脚跟,有家丁来报:“何夫人,门外有几位客人求见,看模样好似太子。”何夫人暗道不好,这太子平日作恶多端,今天到他家,难道云秀出事了吗 ? 何夫人本不想让他进来,但苦于太子 身份何其尊贵,在加上担心云秀的安危,于是对下人道:“让他进来吧” 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太子的脚步声。 042 说亲 太子等人进府后,何夫人发现,大女儿云秀并没有随同前往,不由的眼角微微露出失望之色。大女儿虽不孝,但毕竟是自己心头的一块肉,哪有做母亲的不担心自己骨肉呢。 只见太子身后侍卫抬了好多箱子,有四五口只多,大小不等,不等太子入内堂,何夫人上前拦住道:“太子殿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事?为何会带这么多箱子?” 太子笑到:“娘亲见笑了,自从云秀去我那之后,一直没机会去拜访您老人家,云秀常跟我提到,她一个人在宫中常感到寂寞,然第一个想到的玩伴,也就是最好的姐妹,就是云珠了,每每思之,倍感惆怅,孩儿私心想着,若是能把舍妹接到宫中小住几日,那也是极好的。这几口大箱,装的都是些银钱首饰,是孩儿与云秀的一点微薄心意,还请娘亲务必收下。” 何夫人听了,心里有数,暗道,你太子风流成性,那是出了名的,接珠儿过去,绝不止这么简单,为何秀儿自己不来说呢?这里面肯定有名堂,难道他是想明着接珠儿过去跟她大姐相处,暗地里却纳她为妾?并且,秀儿当初害得珠儿差点丢掉性命,秀儿有这么好的心吗? 何夫人主意打定,看太子等的一脸不耐烦,回道:“娘亲这个词,真是折煞老妇人了,太子殿下既然想让云珠去她姐姐那儿,那也得听听她的意思,再做定夺。” 太子不知她们姐妹俩关系其实不好,他想,何云珠肯定会听姐姐话,于是道:“好,这就叫她出来罢” 何夫人对着西南首方向轻声唤:“珠儿,你出来下,有人要见你”何云珠隔着堵墙答道:“娘,是谁要见女儿呀?”何夫人道:“是你大姐夫来了。”“好,我这就出来。” 只见美人依旧,太子眼睛都快看直了,怔在那儿,半晌也不忍离开,云珠对他那死鱼一样的眼睛充满了厌恶,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太子见他瞧也不瞧自己,不由怒火中烧,心道,现在让你嘚瑟,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但话还得说:“云珠,你姐姐想你,我已经跟母亲讲过了,你…。” 云珠不等他把话讲完,直接道:“太子殿下,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必多说。我最近有事走不开,就不去了。姐姐的心意我心领了,你帮我转告姐姐,就说我实在抱歉。”话毕,道了个万福,算是请安了。 太子以为云珠假意推辞,道:“你姐姐想你想的好苦,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吗?” 云珠不耐烦道:“我说了不去,那就是不去。”扭过头就进了里面房间。 太子吃了哑巴亏,把话说的圆了,他不成想云珠脾气这么倔,竟然不去,只好道:“要真是这样,那我就不便久留。告辞了!” 何夫人忙道:“殿下且慢,何不用完膳再走?” 太子头也不回,带领来时那几位侍从,灰溜溜的走掉了。 太子走后,云珠与母亲商量着,这太子八成是看上云珠了,他霸占了云秀不够,还想来把她也接走,野心也忒大了!怪不得带那么多金银首饰,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宫里,云万万去不得! 043 物归原主 何夫人想,待在家中肯定不是长久之计,这太子今天是走了,说不定哪天还得来,下次可不会这般容易打发他走了,得赶紧给珠儿说一门亲事,断了太子的念头才行。 次日,七皇子赵纪昀前来拜访,并且与太子一样带了口红木大箱,还未进门,就大声喊:“云姐姐,我来啦!”一点也没有一点皇亲国戚应有的样子。 何夫人听了心想,七皇子毕竟还小,稚气未除,看得出来,他对云珠有意思,就是不知珠儿怎么想的。抬眼向云珠望去,只见她急步走出沁芳居,人未至,声先到:“是七皇子殿下么?” 赵纪昀已经进了里屋间内堂,边吩咐侍卫把箱子放好,边回答云珠:“是我,是我,几日不见,云姐姐叫人好生记挂,叫人家想得好苦,你可有没有想起人家?” 云珠不答,来到母亲身旁,用手指着地下,向赵纪昀问道:“不知七皇子这几口箱子里面装的什么物事?” 赵纪昀见她避而不答,也没在意,心想是到底是女孩儿家,肯定是害羞了,这种肉麻的话不像自己一样能说得出口,并且,自己与她关系还没发展到如此地步。于是答道:“云姐姐好记性,那日是不我是,我在这儿先行陪罪了。”说着吩咐侍从打开箱子,只见里面依稀是一些珍贵古玩,字画之类的,云珠心下恍然,原来都是二哥的东西,他是来赔东西来了! 赵纪昀接着道:“何夫人,云姐姐,这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我差人找遍临安城,费时整整半月找出来的,虽没有原来的好,但保证绝对样样精品,个个货真价实。这个是清单,还请何夫人不要见怪才好。”说罢,递给何夫人一张单子。 云珠看到这些珍宝,不由得呆了,还记得二哥当初可是从小到大,才积攒了这些,他到好,不到一个月,就尽数凑齐,可见,七皇子着实费了不少功夫。但话又说回来,赵纪昀身为皇子,大可不必这样做,无人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是因为她?想到这里,何云珠不禁吓了一跳,心里仿佛有几头小鹿乱撞,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行,还是别想这个问题了。 何夫人接过单子,大致看了一下,交给张嬷嬷,道:“七皇子殿下太客气了,我这就替小儿接过。”说罢吩咐春桃,道:“你去通知二少爷,让他来取下东西。”春桃应声去了。 云珠见二哥的宝贝物归原主,对七皇子态度好了许多。传言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经过前几次与七皇子的接触,云珠发现,赵纪昀这个人,其实也不是那样讨人厌,也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于是半开玩笑道:“这还差不多,七皇子,你今日来,可有什么要事?” 七皇子答道:“倒也并非无事,我一来是还东西的,二来,也是最主要的,还是看看云姐姐你的。”说着,向去珠挤了挤眼。云珠嗔道:“刚说了两句,又开始不正经了,谁是你云姐姐了?我有那么老么?” 044成婚(上) 七皇子连忙答道:“不是啊,云姐姐天生丽质,气度不凡。我想天上嫦娥,也不过如此,云姐姐又怎么会老呢?” 云珠怒道:“你还叫我‘云姐姐’就不能改口吗?!” 七皇子终于明白,原来你是不愿让我叫你姐姐,于是笑道:“当然能啊。那我直接叫你名字吧!你看怎么样。” 云珠不禁觉得好笑,堂堂皇子,竟然对自己言听计从。于是道:“好啊,你以后就叫我云珠吧!” 七皇子道:“云珠——”这一声拉的好长。 云珠有点气恼,:“要死啦,你拉那么长的音干嘛?我还没聋呢!”说着做势要打他,七皇子连忙跑开了,边跑边叫:“不是你让我这样叫你的吗?怎么现在又怪我啦?”云珠叫道:“我哪知道你这么笨呐,连个名字都不会喊,你就不能一本正经的吗?” 赵纪昀只好道:“云珠说得是,我以后改口就是,你尽管放心好了。”言语间,走得稍慢了点,刚好被云珠逮个正着,云珠笑道:“看你这次住哪跑,哼!”说罢用细小的胳膊揪住了赵纪昀的辫子,稍一用力,赵纪昀疼得哇哇大叫:“姑奶奶,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以后不这样叫你还不成吗?”云珠这才收手。拍了拍手,两手插在腰间,道:“知错能改,这才像话。” 越纪昀看她那一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直觉得好笑,又觉得开心。心道,要是一辈子都能看到她这样开心的样子,能够逗她开心,自己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他就是喜欢赵云珠,喜欢看她发脾气的样子,喜欢她那大大咧咧的做事风格,喜欢她那敢做敢当的气概。他,真的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包括死。 何夫人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正自没个理会处,春桃上前道:“夫人,午饭时间到了,饭都做好了。后厨问您要不要现在就用膳?”何夫人道:“让他们上来吧!” 午饭非常丰盛,今日三小姐在家,何夫人专门吩咐厨房,做的大部分都是她这个小女儿最爱吃的。席间何夫人与赵纪昀不住得向云珠碗里夹菜,云珠忍不住道:“好了好了,给我一个人夹这么多,我快吃不下了,你们也多吃点嘛!”说着,也往他们碗里回夹。云母拦住道:“安府人是不少,但属你最瘦小了,不吃多点怎么行。”说着又给她夹了好多,何云珠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母亲对自己最好了! 赵纪昀走后,何夫人来到小女儿房,云珠开了门,让母亲进来,道:“娘,找女儿有什么事么?”何夫人答道:“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件事儿。”云珠道:“娘,不急,坐下来说。”何夫人道:“其实这事儿之前我跟你爹爹也商量过,只不过现下他不在,这事儿又迫在眉睫,现如今也只好跟你说了。” 云珠急道:“到底是什么事呀?”何夫人道:“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了,”停顿了下,道:“看得出来,那位七皇子对你有意思,你爹当初也同意了,只不过担心这七皇子声名不好,就怕他是名符其实,将来可对你不利。现在好了,经过这一连番的接触,这个七皇子不仅救过你娘,更救了你不止一次,说明他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坏,他的人品还是说得过去的,更难得的是,他对你百依百顺,这个是一般皇子做不到的。” 云珠道:“他对我好,这我知道。” 何夫人点头道:“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对他,又是怎么想的?” 045 成婚 (中) 云珠道:“他对我这样,我自然心知肚明,可是,不能因为他对我好,我就应该对他好吧?他救过我不错,我很感激,但是感激能带表什么?难道就能代替爱情吗?” 何夫人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过了半晌,道:“你好好想想,除了感激,还有没有其它的。” 云珠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我对他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不在的时候,我有时会想他,他跟我在一块的时候,我就欢喜。我不知道我对他意味着什么。” 何夫人道:“这就对了,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不懂,娘不怪你,但是听了你的一番话后,娘看得出,你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你们俩算是情投意合吧,这就好办多了。” 何云珠道:“娘是想让我嫁给七皇子吗?可是我还没想好呢!” 何夫人道:“现在由不得你选了,事急从权。太子刚刚来过,我看他来提亲的日子不会远了,要是他真的来了,我们怎么办?他可是当今堂堂太子哎,我们如何拒绝?再说了,就算拒绝他了,谁敢保证他不会再来呢???” 何云珠道:“这太子风流成性,娶了姐姐之后,不知又纳了多少小妾,我才不愿意嫁给他呢!” 何夫人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为了永绝后患,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快速成亲,也好断了太子的念想。” 何云珠道:“那好,一切听从母亲的安排。” 何夫人欣喜的摸了摸云珠的头发:“真是个好孩子。”接着道:“呆会儿,去把七皇子叫来,挑个黄道吉日,给你们俩把婚事给办了,也让我早点安心。” 何云珠一张小脸羞成了桃红色:“娘,你就不能小声点儿嘛!让别人家听到,多不好。”云母笑道:“这像什么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很正常,怕什么。” 何云珠急道:“不跟你说了,我上楼去了。” 何夫人看着小女儿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三个女儿当口,就属她命最苦,也不知道嫁了七皇子之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吩咐春桃道:“去,把七皇子请来。”春桃领命,早去得远了。 赵纪昀来后,听明何夫人意思,大喜过望,连忙道:“何夫人能够如此深明大义,真是太好了!其实我早都想跟伯母说了,只是苦于如何开口,现在好了,云珠是沧海遗珠,又是我毕生所爱,能够娶上这样美貌的女子做老婆,真是三生有幸哪!” 何夫人道:“你别说得这般好听,到时候,你若亏待了珠儿,我定饶不了你!”这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尊严与威信,赵纪昀心下一凛,道:“伯母安心好了,这一点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待她好还来不急,又怎么会欺负她呢?” 何夫人道:“能够这样最好不过。” 赵纪昀道:“就是不知云珠同意吗?”何夫人道:“她倒没问题,只不过,太子前两天来过,我怕他赶在你前边来提亲,那可就麻烦了,太子品行不端,我可不愿就这样委屈了珠儿。”赵纪昀又是惊讶,又是惊喜,道:“那这件事得快点才行,我这两天就去请求父皇,求他答允。” 何夫人道:“是啊,事不迟宜,你这就去吧!” 046 抓也要把她抓来 赵纪昀走后,何云珠才从帘子后出来,向母亲道:“娘,您辛苦了。”何夫人道:“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喝了口茶,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陷入了沉思。何去珠看着母亲道:“娘,您在想什么呢?”何夫人道:“没什么。” 何夫人其实在想,太子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善罢甘休的。怕就怕他玩阴的,那就不好办了。 当真是说好的不中,坏的灵,还真让何夫人说中了。 这日,太子在府中,怎么也想不通,这安国候夫人为何不让女儿随他进宫,凭他太子的身份,在皇宫地位何等显赫,未来皇帝十有*非他莫属,再加上她姐姐与她之间的姊妹之情,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呐,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越想越怒,吩咐暖房丫鬟小青道:“去,把良娣叫来,越快越好。”小青得令去了。 何云秀急急忙赶来,道:“太子爷这么急找臣妾来,到底所为何事?”赵纪宏一拍桌子,怒道:“还不是你那个妹妹,本太子想让她来宫里住几天,给我解解闷,就是不给我面子,这让我的威严何在?我是堂堂太子哎!这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么?!”何去秀一听,里心咯噔一下,这太子娶了我不够,今日竟看上我那小妹了,不行,她谁都可以嫁,唯独皇子不能,清虚道长那日算得小妹是母仪天下的命,如果让她嫁了去,那我辛辛苦苦做这许多不是都白费了?我得阻止他! 于是道:“太子爷,……”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不对,硬生生把要说的话了咽回去。太子正在兴头上,我若说阻止的话,那不是扫他的兴?这小妹我最了解不过了,脾气倔得紧,太子若是想娶她,小妹肯定不从,太子若是硬来,小妹肯定宁死不屈,到时,关系恶化,结局一定不可收拾,小妹必死——不管是自杀还是他。哼哼,想到这儿,何云秀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念头刚转过,发现赵纪宏等早得不耐烦了,赶紧道:“太子爷说的是,我那小妹也太不像话了,能与太子您看上那是天大的福分,是她的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先带她在这儿向您赔罪了。”说着便向太子作揖,太子拦住道:“不用了,这不是你的错,夫人,当下之急是如何将你妹妹接过来。” 何云秀道站起身来,道:“这还不好办,凭太子爷您的身份,直接去安国候府提亲,料她也不敢不从。这次我与您一同去,助您一臂之力。”沉吟片刻,接着道:“她若不来,太子爷多带些卫士便是,抓也要抓回来。”赵纪宏点了点头,笑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却说安国候府中却是一片热闹非凡,何去珠知道太子不会放过自己,但是自己却是万万不愿意进宫,光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太子妃她都已经厌恶到了极点,现在再加上一个好色成性,难堪大任的太子,她实在是对皇宫深恶痛绝。 047 我怀孕了 第二日一大早,太子妃就匆匆忙忙的出宫赶到了安国候府。 从那样豪华无比的车撵中被宫人搀扶着走下来的女子让众人都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形容枯槁,面色憔悴不堪的女人还是太子妃吗?可是只要长眼睛的人都会看出,这就是太子妃。她日的打扮素淡的很,根本就没有穿她那一身太子妃的行头,就像是一个寻常的人家嫁出去的女儿一样回娘家。这倒让得到消息赶忙带着阖府上下来到大门口迎接她的安国候府众人大吃一惊。 但跟这个相比,最让人吃惊的还是太子妃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她原本就瘦。此刻站在那里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太子妃的眼神望着安国侯与何夫人的时候,欲语还休。 何夫人再怎么从心底里讨厌这个大女儿的做法,可太子妃终究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此刻,瞧着她那张憔悴无比的脸,何夫人心中岂有不心疼的道理,但她既然心疼女儿了,那么就免不了在心中抱怨女婿,还是堂堂一国太子呢!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好,这样的人,如何平天下? 想着,何夫人心中对太子这个女婿就越发的看不上眼了。 尽管何夫人心中有气,但对着女儿如此憔悴的模样,也就什么都没有说。何云珠神色未变,见到太子妃从马车里下来,就带着众人齐齐跪倒在地,口中恭敬道:“参见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挣开左右搀扶着她的宫人,急走几步,一把将云珠与何夫人搀扶起,口中哀怨的道:“母亲,妹妹,你们行此大礼,是要折煞女儿吗?” 何云珠面无表情的道:“回太子妃的话,礼不可废。”说着,她仍旧是端端正正的跪在那里,并没有接着太子妃的搀扶就势起身,她是练过的女子,身手虽然比不上男子,却比一般女子要强的多、太子妃想要搀扶她起身岂是那么容易的?太子妃搀扶了半天,见何云珠仍旧是纹丝不动的跪在那里,眼神眯了眯。却只好将一旁的何夫人搀扶起来,她心情复杂的对云珠道:“平身吧!” 何云珠目光低垂,神情淡淡,就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她不带丝毫感情的道:“谢太子妃。”说完,她才规规矩矩的起身。目光望着别处。 太子妃在前,云珠与何夫人在后,再后面就是安国候府上上下下的仆人了。等到进到内堂,云珠就借口身子不舒服,告辞去了她自己的院子,太子妃与何夫人说的话也不想让她听见。因此就允了。等云珠离开,下人们都退开,屋子里就只剩下太子妃与何夫人了。 太子妃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云珠离开的背影,嘴唇紧紧的抿起。 何夫人命人倒了热茶,关切的道:“秀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是太子他对你不好?” 太子妃眼眶一红,几乎掉下泪来,却摇摇头,道:“母亲,不关太子的事情。您不要瞎猜了。” 何夫人哪里肯信?她恨恨的道:“我听你父亲说,太子最近想纳兵部侍郎家的庶女为妾?不过是小小一个庶女,就值得他这样子对你?” 太子妃急道:“母亲,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来:“要是父亲肯站在我们这一边,太子何苦会出此下策?” 何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道:“他为了登上那个位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不用替他遮掩了!他是什么人你母亲我现在是看的透透的,唉,当初真不应该把你嫁给他……” 太子妃忽然打断她道:“娘,我怀孕了。” 048 何夫人闻言,先是一呆,然后就是狂喜,她目光打量着云珠,欣喜的道:“秀儿,这是真的吗?” 太子妃闻言,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初为人母的喜悦颜色,淡淡道:“一个多月了。”面对何夫人对她的关心,太子妃总算是体会到了真正关心的滋味,在东宫,虽说太子对她不错,可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忙于政务,而太子府里那些为了拉拢各方势力迎进来的莺莺呖呖,燕燕喁喁。哪个不是心怀鬼胎,野心勃勃?没有一个能够说的上话,她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可也要处处提防,日子过的如履薄冰,哪里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回到安国侯府,虽然母亲仍然怪罪她,但是她仍然感觉到母亲的爱意,几乎是瞬间,太子妃眼中就泛起了泪光…… 何夫人细细的询问了太子妃一些情况,又仔细交待了她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末了,太子妃祈求一般的道:“母亲,我在东宫步步艰难,又没有一个可以帮衬的人手,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想要平安长大谈何容易?说不定哪一日就保不住了……” 太子妃脸上的表情是哀伤的,然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偷偷瞧自己母亲的神色,发现她果然很担忧,太子妃终于说出了自己今日来的目的:“母亲,这几日女儿心情不太好,再加上东宫的事情那么忙,让云珠来帮忙几天吧?” 何夫人脸上微微变色,太子妃见状,连忙道:“母亲,只要去几天就好,女儿没有别的意思,太子这几天不在东宫,您不用担心云珠……” 何夫人定定的看了太子妃片刻,叹口气道:“秀儿,云珠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对于妇人生孩子一事根本就什么也不懂,况且你们姐妹向来不合,云珠要是惹你生气了,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不如这样,我把龚嬷嬷派给你,当初你们兄弟姐妹就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对于……” 太子妃打断道:“娘,不用了,龚嬷嬷还是留着您用吧,她伺候你这么多年了,您一时半会也离不得她。我身边暂时也不缺人手,这次让云珠进宫陪我,其实是想让她陪我说说话……”说着,太子妃脸色上露出落寞和孤独的神情。 何夫人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她有些犯难,既不想让云珠进宫,也不忍心看大女儿可怜的这幅样子。 正在这个时候,云珠身边的冬暖忽然在门口求见。何夫人心中一动,命人请东冬暖进来,太子妃见到冬暖,面上神色恢复成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麽样,脸上也挂了客套一般的笑容,同时在心中猜测着云珠派这个丫鬟前来是何用意。一旁的何夫人见到小女儿身边的大丫鬟面上倒是很亲切,不等冬暖说话,就先问了她一些云珠的事情。 太子妃一直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其实冬暖这个时候前来找何夫人,只是来替云珠传话的。因为太子妃一进来安国侯府,何云珠就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安国侯府。一旁的太子妃脸色忽然变了。 049 探望母亲 何云秀在宫里何等显赫,哪里受过这种带遇,心里骂道,好你个何去珠,你亲姐姐来看你,不愿出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仆人走了,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老娘厚着脸皮来好说歹说,你不肯,哼哼。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何夫人却是心里一寒,她没得救了,小小年纪,已经笑里藏刀,学会了尔虞我诈,乍一看,说不出的让人厌恶,这还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吗?她本来还对她抱有希望,看着她有身孕,看她一个人在宫里也不好过,还指望她的怀胎,兴许能激发她内心的母爱,能让她好一点,但这唯一的一点希望,也在她的心里,没了。 何夫人摆了摆手道:“冬暧,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冬暧应声去了。何夫人接着对何云秀道:“这你也看见了,你妹妹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要不愿去,那我也没法子。”何云秀脸上一副气极败坏的表情,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看来,母亲到底还是向着小妹的,还有父亲,她从来都没有给我过好脸色,还有……这一家人都没一个对自己好的,不对,这一家人都不是好的! 她一生嫉恶如仇,一旦有人招惹她,或者挡了她的路,她就会永远记在心里,并且伺机报复,就像狼一样,不过区别就是,狼记住了别人对它的好,后来就变成了狗。她只记住了刚好相反的。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实在不好说什么,只好道:“娘,那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便久留,我这就走。”何夫人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一路走好。”这句话意味深远,耐人寻味,就好像何云秀马上就会遇到不测一样。何云秀听到她这样说,身子抖了两下,一跺脚,奔得远了。 太子妃走后,王嬷嬷出来不解道:“夫人,这就让大小姐走了?”看了看何夫人的脸色,接着道:“我看平时,夫人挺挂念她的,今天好不容易来看您来了,你怎么就这么急着让她走了呢,奴才实在想不通。”何夫人叹道:“我心里也不愿哪,她要是有小女儿或者二女儿的三分好,我也不会如此了!”喝了口凉茶,接着道:“人生苦短,但最怕失足,人一旦学坏,就任谁也救不了你了呀!唉,估计不远了。”王嬷嬷见何夫人心里愁苦,不敢说什么,收拾了下房间里的东西之后,带上门出去了。 来到内院,刚巧遇到何云珠回来,连忙上前行礼,云珠拦了:“赵嬷嬷不必这样客气,我母亲可在房里?”赵嬷嬷起来道:“三小姐,夫人在房里休息,她心里不高兴,你去劝劝她吧!”何云珠答道:“好,我会的。”一听说母亲难过,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母亲房里,看见她正对着茶几沉思,于是上前道:“娘。”何夫人听到,回过头来,看到是小女儿,原本忧愁的脸上现出了一点笑容。何云珠仰着头道:“娘,您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何夫人呆了一呆,过了半响,道:“我在想,世人就跟这桌上的茶具一样,看着都挺好的,但是又有谁能瞧出,它不是杯(悲)具呢?这你们三个都是我生的,怎么相差就这么大,我实在想不通。” 050 回府 何云秀回宫后,赵纪宏等得不耐烦了,急步上前到:“怎么样了。你娘亲怎么说的。”何云秀不答,只是住前走,面色一脸的不善。太子一看这情形,已明白了*分。一甩袖子,愤愤道:“我早就知道如此,——哼,你就不应该去!”何去秀连忙道:“太子爷不必动怒,这一家人实在不是东西,我这次去,好话说尽,那老太婆就是不答应,真是不识抬举!”她发起怒起来,竟然连她亲生母亲一块恨上了,只要是阴挡她路的,唯有一死而已。想起小妹刚才那得瑟样,以及连个丫鬟都要嘲笑她一番,一副“走了就不是这儿的人了”的样子,简直岂有此理!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们要如此对我!哼,走着瞧! 太子见她脸上阴云不定,不禁吓了一跳,这小妇人平时看不出来,以后可得防着点了,转念一想,她既已与家人闹掰,那安国候府与她也断了关系了,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还要她做甚?但又一想,她是为了讨好我才弄得今天这样,我要是撇下她,那不是太不够道义?算了,她现在有孕在身,我还是让着她点得了。 赵纪宏打定主意后,对何云秀道:“算了,我早就领教过你母亲的厉害,今天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何云秀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赵纪宏道:“我带几个卫队去,我就不相信了,哼!”何云秀道:“那好,早去早回。”赵纪宏道:“我会的。” 出了东宫,只见烈日当头,此时正值响午,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赵纪宏对手下一众士兵一挥手,说道:“大家歇歇脚,都走得有点累了吧,前面有一家客栈,咱们去喝两杯再走。”众侍卫答道:“是。” 却说安国候府中,何夫人正与她小女儿聊天,何夫人道:“云珠,你说,你父亲与你兄长都去了边塞,要不要告诉你祖母?”何云珠想了想道:“娘,我看不必了,最近府里确实出了不少事,但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而且,奶奶年老体弱,我怕她接受不了,父亲在边关打仗,又不是在外玩耍,奶奶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整天担心吊胆的?” 何夫人道:“说得也是,你自小就不被你祖母待见,若告诉她了,她肯定要回来,倒反倒对咱们不好。只不过,云秀怀孕了,也不跟她说一声吗?”何云珠道:“娘又多虑了,她一日不回来,咱这府中就多一日安宁,这安国府,谁不知道,她在府中的日子,那叫一个只手遮天哪,她从不把咱娘俩瞧在眼里。她若是知道云秀有喜了,还不得第一个回到府中,而且让去秀也来府上住?这一个老的都不好应付了,若再加上一个的话,咱们岂不是自讨苦吃?” 何夫人点头道:“说得也是,但是你父亲回来若怪罪下来怎么办?”何去珠道:“爹爹如果回来,我去跟她说。”保夫人瞧着何云珠慢悠悠道“也只好如此了。”何云珠不禁心里叹道,唉,母亲就是想的周全,父亲这时不在,母亲受苦了。 051 路上 这时,冬暖突然推门进来,向何云珠喜道:“小姐,您看谁来了?”何云珠问道:“是谁呀,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话未说完,已经有一人掀了帘子走进门来,“当然是我呀,云姐姐,这都几日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呀?”何云珠向那说话之人看去,却不是赵纪昀是谁?何云珠怒道:“我都说过了,不要叫我姐姐,你这人是属猪啊?怎么记性这么差?”赵纪昀看到何云珠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连忙陪笑道:“是我的不是,我知错了。”说着,转头向何夫人道:“岳母大人,我今天是专程来看望您与云珠的,这点薄礼,还请您收下。” 赵纪昀拍了两下手,大门外又进来一群人,有*来人,都是家仆模样,只见他们手中都拿有东西,它们当中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向下面人吩咐道:“都小心点,别弄坏了,好,慢慢走。”他一边指挥,一边在前边带路,待进了府中,众人把东西放下之后,都径直走了。 何夫人惊讶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快让他们送回去吧。”赵纪昀道:“岳母大人说哪里话,小侄还没有细说,我昨日已经请命父皇,他已答允孩儿与令爱的婚事了,我实在是太兴奋了,所以连夜赶来,还请母亲大人不要见怪才好。”何夫人道:“我怎么会怪你,我现在跟你一样,心里也很高兴,说实在的,你们的事不能再……”何云珠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娘,您就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转头向赵纪昀道:“走,陪我出去转转。”赵纪昀不及答话,被何云珠拉出了房间。何夫人看着他们的背景,无奈的摇了摇头。 出了家门,走在大街上。何云珠才对赵纪昀道:“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咱们马上就要成婚了,这可不是儿戏哪,你今天又送我们家这么多礼物,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吗?”赵纪昀摇了摇头,一脸木讷道:“不知道。”何云珠一把拉过赵纪昀的脑袋,做势往路旁的大树上撞,赵纪昀躲了开去,何去珠怒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我再跟你说一次,你可听好了,咱们关系再好,你也不能在我母亲,在我家人面前贫嘴——整天油嘴滑舌的,以前都没发现,你跟谁学的这臭毛病?你要是这样,我再也不理你了,哼!”赵纪昀连忙陪笑道:“云珠,你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吗。”何云珠道:“你能不能不这样娘娘腔?”说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赵纪昀忍不住赞道:“你笑起来真美。”何云珠以前也被别人夸过,不过这次是赵纪昀夸她,感觉就是不一样,向他道:“我只是笑起来美吗?”说着,瞪了他一眼。赵纪昀道:“不是啊,你平时看起来就好看,笑起来那叫一下美啊”何去珠道:“这还差不多。” 052 逛街 走了一程路,赵纪昀忽然对何云珠道:“云珠,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如此吗?”何云珠摇了摇头,不解道:“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呀?”赵纪昀道:“还记得刚才你问过我的话吗?你不明白我为何对你这般嬉皮笑脸,这么没规没矩。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过了一会儿,接着道:“说实在的,我接触的女子不能算太多吧,也为数不少,但是能让我这么做的,只有你一人而已。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的每天都是快乐的,我想,这可能就是情不自禁吧。”何去珠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我一句也没听懂。”赵纪昀道:“你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心里才高兴,是不是?其实我想说,我喜欢你!” 何云珠笑道:“呵呵,是吗,我不信。”扭过头,好像并不在意,直往前去。赵纪昀见了,心里纳闷死了,这小妮子,我这么认真,他竟然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叫人好生失望,看来若想让她也说一句好听的话,那是不可能了。 何云珠看赵纪昀一副心事不定的样子,不忍心看他这样,于是道:“怎么,这就生气了?”赵纪昀一仰头道:“我怎么会生气呢?不像某人,我不会那么小肚鸡肠。”何云珠冷笑道:“嘴上说不生气,嘿嘿,脸上跟谁欠你二百两银子似的,这像肚量大的人吗?还有,你说谁小肚鸡肠啊?你跟我说清楚!”赵纪昀看她小脸上马上就阴云密布,变脸就跟洗脸一样快,马上话转过来:“当然是说我了,我心眼小,我不该这样,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何去珠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明明是自己该向他道歉,他却反过来做了,看得出,他对我是真心的。不过这样也不好,一个大男人,得应该有自己的主见才成,老听一个女人的话,那怎么成,以后我可得好好开导开导他了。 赵纪昀心里可不这样想,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真是思潮起伏,他想起了她娘跟他说过的话,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一点也不假。他永远也猜不透何云珠的内心想法,就这样吧,对待女子,让着点儿,也就过去了。谁让我喜欢她呢。 回过神来,发现何云珠走得远了,连忙对她喊道:“云珠,等等我!”云珠转过头来:“你走快点啊。”赵纪昀只得加快了脚步。住前赶去。 前面就是市集,只见人来人住,好不热闹,云珠对赵纪昀道:“你今天要陪我好好逛逛。”赵纪昀道:“那必须的,你想逛多久,我就陪你逛多久。”云珠道:“不用,逛累了,就回去。”转了一会儿,赵纪昀直感到腿麻脚酸,抬眼看她,好像一点也不累的样子。不禁叹道,她怎么不不累呢,好厉害。 过了一会,云珠眼尖,大老远看到前边一家杂货店,做有好多用纸糊的小人儿,插在柜前的木桌上,只见它们个个活灵活现,形态逼真,足见老板的心灵手巧。何云珠上前拿起一个,赞道:“哎!这个好玩。”赵纪昀见她喜欢,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老板道:“老板,给你钱。” 053不劳姐夫费心 何云珠拦住道:“哎,我说好看,又没要买。”赵纪昀道无奈,苦笑了一下,又把钱揣兜里了。何云珠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赵纪晚道:“未末了,走这一路,也累了,咱们找个茶馆,喝碗茶吧。”赵纪昀道:“好,我正感到口渴。” 又走了几步,何云珠忽然指着前边不远处说道:“看,那有个茶馆,走。”赵纪昀跟上了,进了茶馆,那店小二正趴在桌上打盹,何云珠把手翻过来,握成半拳状,在桌上敲了几下,那伙计醒转过来,一抬头,见是两位客人,连忙道:“幺,两位客官里边请。”何云珠道:“煮一壶茶,拼四色点心。”店小二道:“好嘞。”到角落里找了间位子坐了。 赵纪昀道:“云珠,你可真能逛啊,从北市遛到西市,而且是光看不买。”何云珠道:“你懂什么,这才叫逛街,否则,不就变成买东西了?”赵纪昀道:“是,是,你说的对。不瞒你说,你是逛得挺美,可我的这两条腿都遛细了。”何去珠听他这样说,笑了几声,道:“你身为一个大男人,走这几步就叫累,真够丢人的。行了行了,回家请你吃炖肉,怎么样?”赵纪昀听了,仰起头,不敢相信道:“真的?”何云珠盯着他道:“瞧你那样儿。好像八百辈子没吃过肉似的。”赵纪昀不以为然,喜道:“听冬暖说,她家小姐炖的肉一流儿,那可就这样定了啊。”何云珠大咧咧道:“行,这有啥问题。”这时,店伙计已经把茶水点心上上桌来。赵纪昀亲自为何云珠斟了一杯茶,道:“云珠,……” 这时,门外进来一行人,看他们打扮,应该宫里来的,待最后一个人进来,何云珠一眼瞧出来,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太子殿下吗,两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然而太子终究是太子,赵纪昀与何云珠再不想看见他,都没有将这种厌恶的情绪表露出来,即便是沉了脸色,也只有一瞬。 “大哥,真是好巧啊!”赵纪昀站起身来跨出两步与他见礼,云珠面沉如水,跟在赵纪昀身后,对着太子盈盈拜下身去:“姐夫。” 太子冲着赵纪昀点了一下头,然后一双浮肿的眼睛紧紧的盯在云珠身上,片刻都不曾转移。云珠心下不快,将目光投放到别处,悄悄的后退了两步,就在这个时候,赵纪昀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挪,刚好将太子的视线完全的遮挡住了。 太子眼中泛起一丝利芒,望着赵纪昀的目光冷冰冰的不含一丝温度,然而口中说出的话却热情无比:“七弟,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兄弟既然遇见了,那么今日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云珠隐藏在袖子中的手不知不觉的紧紧握住,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悦,然而太子此时只顾着盯着赵纪昀,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 赵纪昀神色如常:“原本遇见了,臣弟是应该好好宴请大哥一番,只是今日实在是不太凑巧,云珠她身子不舒服,臣弟要送她回安国候府,改日定当上门给大哥赔罪。” 太子闻言,掩住了眼底的阴霾,担忧万分的道:“云珠怎么了?”说着就要上前。 云珠连忙道:“姐夫,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走了这半日,累的慌,回去歇息一下就好了,不劳姐夫费心。” 太子却道:“这怎么行呢?你大姐十分疼爱你,她要是知道你身子不舒服,一定寝食难安,不如这样把,我送你回去。”说着,不由分说的朝着云珠走过来。蓦的,太子的脚步停下住了。 云珠用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淡淡的盯着他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看到这样冰冷的目光,心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慌。而这种感觉,他以前只从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个人,是皇上。 054 灾祸临头 太子暗暗心惊:“那不可能的,一个小女子能耐我何。”神色自若道:“云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不见,身子不舒服吗,你过来,让你姐姐好好瞧瞧。她想你想的可苦了。”说话间,已经迈到何云珠近前,突然,一只大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跟她一样深邃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像一只猛虎,虎视眈眈,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太子怒道:“赵纪昀,你这是何意思?”赵纪昀挡在何云珠身前,道:“太子爷息怒,云珠说了,她身子欠妥,就不去宫里头了。还请太子爷海涵。”太子道:“让她出来说,这里没你的事!”赵纪昀不慌不忙,道:“太子爷有所不知,云珠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因此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太子满脸疑惑,说不清到底是恼怒还是妒忌,他看着何云珠,又看了看赵纪昀,突然之间,仰天大笑,笑声里听不出一丝的喜悦,让人感到无尽的哀凉,说不出的怨愤。 “来人哪,把他们抓起来!”太子一声喝令,四下里立时窜出*名带刀侍卫,他们疾步向前,只是几晃就来到赵纪昀三丈开外,手持钢刀,神态威严,让人说不出的恐惧。太子冷笑道:“赵纪昀,今天就是你的祭日!”赵纪昀一看这阵势,也有些慌乱了,不过他临危不惧,他自幼命苦,早尝过了同等年龄阶段的人不该受过的苦,他懂得太多,以至于现在倒不怎的怕了,这点恐吓有算得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太子年轻气盛,他岂会将他放在眼里? 赵纪昀慢悠悠地道:“我倒想请教太子爷,我哪里做的不妥,还请指出来,叫臣弟也心服口服。”太子冷冷地道:“哼,都是明眼人,何必说得这般详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何跟我作对?跟我唱反调的人,知道什么下场么?”赵纪昀道:“难道是为了云珠吗?”太子怒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赵纪昀哈哈大笑,道:“就为了一个女子,太子这就要杀人吗?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父皇若知道了,看你怎么处理。”太子大怒,厉声道:“你少拿皇上唬我,当初父皇就不该留你,你那个娘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也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 赵纪昀听他辱及先母,怒不可遏,大声喝道:“我母亲的名讳是你乱说得的么?你……你……”太子冷笑道:“那小宫女自甘下流,勾三搭四,红杏出墙,勾引皇上,便遭*乱之报……”赵纪昀心中一再自诫:“今日主旨是出来游玩的,我万万不可出手伤人。”但一听到这几句话,哪里还忍耐得住?纵身而前左手探出,抓住太子后腰提了起来,右手抽出宝剑,便要当头砍落。太子被他这么一抓,有如雏鸡落入鹰爪,竟无半分抵御之力。那几名侍卫当中同时抢出两人,两把刀同时向赵纪昀砍来,赵纪昀收住剑势,用剑抵在太子咽喉,喝道:“谁敢上来!”众人投鼠忌器,纷纷止住脚步,呆在当地。 055 我跟你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何云珠突然“啊”叫了一声,原来,赵纪昀制住太子的同时,太子的手下也抓住了云珠,她本来想逃的,只不过他惦记赵纪昀,走的晚了。太子神色间有些慌乱:“赵纪昀,难道你想造反吗?快放了我!”赵纪昀瞠目,道:“我生平最痛恨那些辱骂我家人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娘……”说到恨处,刀锋离太子的脖子又近了几分,划出一道血丝来,太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威严,早吓得心惊肉跳,屁滚尿流,求饶道:“好好好,臣弟,我刚跟你开玩笑的,哪里作得真了?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好了,做哥哥的现向你道歉还不成吗?”赵纪昀是真的怒了,若不是云珠在他们手中,刚才气头上,太子真的就成了刀下鬼了。赵纪昀不答,眼神微抬,看向何云珠,太子会意,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云小姐放了。” 何云珠放开后,来到赵纪昀身旁,道:“优势欺人,你以为人多有用吗?都是饭桶。”太子忙道:“这下可放了我吧,臣弟。”眼神中满是乞求。赵纪昀早看的多了,他豪不将这放在眼里,他明白太子的伎俩,现在放了他,说不定,马上就会反悔。 赵纪昀拖着太子,向那些卫士喊道:“退后!”那些人只得听令,待奔出茶馆,众人出来时,只剩太子一人站在街上,赵纪昀他们,却哪里还有人影?太子抽出随身宝剑,一掰两段,扔在地上狠狠的道:“赵纪昀,咱们没完!” 赵纪昀灰头土脸的回到宫里,已是傍晚,天上不时飞过几只乌鸦,从太子身体上空掠过,相差只是几尺,太子两手乱抓,却抓了个空,几个奴才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太子气的哇哇大叫:“气死我了,连这畜生也来寻我晦气。”何云秀听见喊声,连忙出来迎接,看太子的样,已经明白了*分,当下劝道:“太子爷,您这是怎么了,赶紧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太子心头一酸,还是我老婆心疼我,待进了里屋,太子坐稳之后,想到自己堂堂太子竟然被一个孽种威胁,气就不打一处来。何云秀见太子正在气头上,也不讲话,只是给他斟了一杯开胃酒,太子接过一饮而尽,这才娓娓道来,自己想去拿人,倒险些被别人抓了…… 何云秀劝太子道:“太子爷,您不必动怒,若气坏了身子,那可怎生是好?”太子道:“今天险些丧命,我能不气吗?”何云秀道:“太子爷误会了,臣妾是说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啊。”太子道:“这我自然知道,爱妃可有什么办法吗?”何云秀笑道:“那是当然了。”太子道:“赶紧说来,让我听听。”何云秀道:“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派人,偷偷的将七子咔嚓了,料也没人发觉,到时候云珠还不是手到擒来?”太子道:“这我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上次交手,那七子明显武艺了得,我怕派过去的都成饭桶了呀。”何云珠道:“那多派几人过去,我不相信他有多么厉害,将这些人全杀了。”太子道:“不成,人去多了反不好办事,人多眼杂,要是消息泄露传到皇上那儿,那你我岂不是性命不保?”何云珠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吗?”太子道“想让我退缩,那绝不可能!” 何云秀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就这么办。”太子喜到:“是什么,赶紧说出来。”何云秀道:“太子爷如今暗杀不成,明着又怕暴露,现在只有一人能名正言顺的杀了七子。”“是谁?”太子问道。“皇上啊,这七子本来生母就下贱,有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本来声明就不好,咋们在添油加醋说点,他是必死无疑。”何云秀道。“嗯,我今日去抓他,也只不过出口恶气,没想让他死,现在好了,他不识抬举,哼,这就叫作死。”何云秀趴到太子耳边道:“太子爷,咋们……”太子微一沉吟,笑道:“好,就这么办。” 056 病倒 昨日夜里忽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天亮时分,才渐渐的止住。 云珠一夜听着电闪雷鸣,怎么都睡不安稳,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好几次,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她不等冬暖来叫她,就自己起床了,洗漱完毕,云珠照例来到何夫人处请安,一路走来,到处都是被雨水肆虐而落下的娇弱残红,枝头上只有那些坚韧不拔的绿叶还安安稳稳的生长的,这一场大雨的洗礼,让它们变的更加鲜亮,翠绿。云珠忍不住在停在那一片树木前面。 冬暖一言不发的站在云珠身后,这条路是去何夫人院子的必经之路,已经有不少路过此地的丫鬟下人向云珠请安问好了,这些人全部都让冬暖给打发了。 半响,云珠才从那一片翠绿鲜亮的树木上抽回目光,脚步不停的朝着何夫人的院子走去。 到了何夫人的院子,云珠意外的看到一大早这里就忙忙碌碌的,而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云珠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才要走到何夫人屋子,云珠就看到何夫人身边的管事张嬷嬷带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从里面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云珠知道那老头就是惯常给安国侯府请脉的何太医,于是上前,然而何太医不等云珠请安,就已经朝着她深深拜下去:“何三小姐。” 云珠不等他拜下去,就递给一旁的张嬷嬷一个眼神,对方会意,连忙将何太医拦住:“何太医,这可使不得!您是堂堂的太医,我们家小姐只不过是个闺中女子,如何值得您给她请安?” 何太医呵呵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朝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对太子十分不利,却将七皇子捧到了一个高点,太子连连失利之下,越做越错,渐渐失了圣心,而这位七皇子,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势单力薄的七皇子。他已经有了可以和太子,三皇子贤王相抗的势力,皇上面前,这位七皇子十分受宠,何太医心中十分清楚,他眼前的这位何三小姐是板上钉钉的七皇子妃,他当然要巴结讨好了。但是何太医眼中分明有一只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而云珠只顾着担心何夫人的病情,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这位何太医一大清早的从母亲房里出来,那么,母亲一定是病了,这不是猜测,而是唯一的结果,云珠心中紧张何夫人,顾不得别的,连忙出声问道:“何太医,我母亲怎么样了?” 何太医只听到一阵低沉清雅的声音,不知不觉酥麻了半边身子,半天没有说话,直到云珠又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般道:“何三小姐不用太担心,何夫人并没有大碍,只是偶感风寒,吃几帖药就好了。” 云珠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放了心。 告别何太医,云珠急匆匆走进何夫人卧室,只见何夫人一脸苍白的靠在枕头上,一夜之间,她竟然憔悴至此!云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何夫人见到云珠惊讶的模样,病态的脸上硬是出几分笑容:“云珠来了?张嬷嬷,快给小姐看坐。”她伸出手向往常那样对云珠招手,却抖的非常厉害。 刚刚她在门外听到何太医说何夫人并无大碍,才稍稍放心,但此刻看到何夫人一夜之间憔悴至此的模样,云珠心里就是一沉。她隐隐约约觉得,何夫人的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但这何太医给安国侯 府众人看了一辈子病离开应该没有问题才是。但云珠总是觉得怪怪的。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云珠扑到何夫人床前,握住了那颤抖着的手。 何夫人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跟脸色是一个颜色,她微微喘息一下,才强笑着道:“云珠,没事,我只不过是昨晚上没睡好,着凉了。这不是什么大病,过几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都成这个样子了,云珠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她看何夫人明显精神不济的样子,就点了点头,道:“娘,你还没有吃早饭把?你想吃什么,让她们去做,女儿今日陪您一起吃早饭。” 但何夫人分明就没有胃口。她根本就吃不下去东西,但是她又不想让云珠失望,于是就说了几样云珠爱吃的菜吩咐厨房去做。母女两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饭菜就端上来了。 因为何夫人病者,不好下床,因此,这顿早饭是在何夫人卧房里面吃的,云珠洗干净手,亲自端着燕窝粥一勺一勺的喂何夫人吃,她自己倒是顾不上吃了。但是何夫人只吃了几口,就摇摇头,她吃不下去了。 云珠皱眉,担忧的道:“母亲,吃了饭,待会儿就该吃药了,您再多吃一点吧!不然待会儿喝了药胃里该不舒服了。” 何夫人知道云珠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又实在是吃不下,可是看着女儿殷殷期盼的目光,何夫人终究又吃了几口燕窝粥,这时候,丫鬟们也将药熬好了,云珠接过丫鬟手中的琉璃碗,慢慢的吹凉,这才喂着何夫人把药吃了。 “云珠,让丫鬟来喂我好了,你赶紧去吃饭把,菜都凉了。”何夫人尽管对云珠亲手喂药的举动很高兴,可是她也很心疼这个女儿,更何况,饭菜是真的快要凉了。 “娘,饭菜凉了,让他们端下去热一热就行了,但是您吃药这件事情可不能缓,要知道,早一刻吃药,您的病就早一刻好,这个可是万万耽搁不得,女儿不就是晚一点吃饭嘛,又能饿到哪里去?您吃了药,女儿才能安心吃饭。” 这一番话说的,何夫人眼眶含泪,再也不提让云珠去吃饭的话了,等她安安心心的把药喝了,云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自去吃饭不提。 云珠直到回去自己的沁芳居,脸上的笑容才消沉下去,冬暖跟在云珠身边已久,早已经猜测到云珠为什么变了脸色,她道:“小姐,咱们要不要派人查一查这个何太医?” 云珠点点头,道:“查是一定要查,但是,一定要做的隐秘一些,千万不能让何太医发觉,要是惊动了他背后的人那就不好了。” 冬暖点点头,径自下去安排去了。云珠将其他的小丫鬟都打发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沉思。这件事情,她从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虽然,那个何太医根本就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他开的药云珠依旧喂给何夫人喝了,但是这只不过是因为云珠知道张嬷嬷是精通医理的,何太医的那张药方子,张嬷嬷必定已经检验过没有问题了,不然,任他何大夫再厉害,今日也是走不出这安国候府的。这碗药也不可能送到何夫人房间。 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撸一遍,云珠依旧是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但是她却不肯放弃,因为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何大夫一定有问题,尽管她现在抓不住这个人的把柄。不知道为什么,云珠只觉这件事情一定跟太子有关。 傍晚,云珠去何夫人院子之前,冬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云珠留下冬暖,带着一个新进来的小丫鬟去何夫人那里请安去了。进去的时候,何太医竟然也在,他见到云珠进来,连忙行礼,那双不显山不露水的眸子飞快的在云珠面上扫了一眼,只是他眼中的云珠与早上他看见的云珠并无两样,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看就是很担心何夫人的病情。何太医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云珠知道何太医这次是来复诊的。只不过,风寒只是小毛病,隔个几天复诊一次就行了,有必要一天来两趟吗、。莫非是母亲的病情加重了?云珠顾不上思考何太医这次来复诊到底蕴含着什么阴谋,就连忙奔到何夫人床前,说到底,云珠心中最为担忧和牵挂的,只是何夫人而已。 果然,何夫人的病情加重了,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更加的憔悴,张嬷嬷看到她,声音哽咽的道:“三小姐,夫人中午什么都没有吃……” 云珠担忧的看了何夫人一眼,对何太医道:“太医,您早上不是说我母亲的病没有大碍吗?怎么会加重了呢?” 何太医一脸的凝重表情:“何三小姐,何夫人原本只是风寒,但是她这段时日以来,总是忧思过度,心情郁结,这对人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全借着这次的伤寒发作了出来,因此,何夫人才会病情加重。不过我已经重新开了药方,何夫人先吃吃看。” 云珠看对方说的头头是道,点点头,何太医出了病房,在堂屋里的书案上提笔慢慢的写下一张药方。“何太医倒是练的一手好字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云珠走到何太医身边,低头看着他写的字。 何太医手一抖,正写着的那个字就毁掉了,不仅如此,还在纸上留下很大一团墨迹。云珠轻轻笑了一下,就离开那里回去何夫人身边了。 何太医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就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开完药方,何太医就告辞了。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屋子里掌了灯,丫鬟们端着清淡却种类繁多的饭菜一一摆放在床前的桌子上,然后静静的全部退了下去。只留下张嬷嬷在此,她正在仔细的看着那张药方子。 云珠看了张嬷嬷一眼,走过去在何夫人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扶着她坐起,又将她的被子盖好,这才走到桌子前面用一个干净的小碗夹了一些何夫人爱吃的饭菜,慢慢的喂着她吃了。 饭才吃到一半的时候,下人来报:“七皇子求见。” 云珠顿时惊讶无比,这个时候,赵纪昀跑来做什么? 057 中毒 夜色沉寂如水,那从院子中大踏步走来的一行人个个神情肃穆,当先一人,面沉如水,却美若星辰,不是赵纪昀又是谁?云珠站在正房台阶上,望着那走来的男子,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有一丝丝的惊喜。 赵纪昀当然看的到云珠眼底隐藏的那一抹惊喜,他紧绷的脸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云珠远远的看着他嘴角上的笑容,微微有些羞窘,恨不得掉头回去,但是她不能,就算她父亲安国侯对他们的婚事已经默许,但是现在并没有定下来,因此,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等到赵纪昀走到台阶上站定,云珠朝着他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礼。 赵纪昀点了一下头,从云珠身边走进了屋子,他身后跟着一个大夫打扮的人,四十左右年纪,容长脸,一双细细狭长的眼睛闪烁着冷冷的光芒。他见到云珠也行了一礼,然后直直的进去了,云珠看了那人一眼,最后一个慢慢进去,赵纪昀带来的那些护卫则是一字排开,静默的在院子里站的笔直。 从门口到何夫人的卧室短短的路程,云珠却已经将赵纪昀今日前来的目的猜到了。她不禁微微一笑,抬眼望去,赵纪昀已经在何夫人,床边嘘寒问暖了,但是因为赵纪昀终究是男子,张嬷嬷早已经在他进来的时候将纱帐放下来了。纱帐内何夫人感动的热泪盈眶,要知道七皇子现在还不是他们安国候府的女婿,但是他却跑来探望她,而自己那个正儿八经的女婿,至今都不见人影。何夫人想到这里。面上显出一丝失落来。 赵纪昀如何不知道何夫人心中所想?他解释道:“何夫人,父皇这些时日交给太子太子殿下许多政务,他这段时日一直忙的很,想来有空的时候就会看望您的。” 何夫人闻言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心中却不由的想到:既然太子来不了,那秀儿呢?算了,还是让她好好养胎吧!想到太子妃此刻正怀着身孕,何夫人的脸色才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赵纪昀示意那位大夫走上前来,对着何夫人解释道:“何夫人,这位李大夫医术不错,让他来给您把把脉如何?” 赵纪昀的人品何夫人还能有怀疑?更何况,他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女婿,只有巴结讨好自己的份,怎么可能来害她?这一点何夫人清楚,云珠清楚,安国候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因此,何夫人点点头,那位大夫就走上前替何夫人把脉。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在那位大夫身上。每个人都想从他脸上看出何夫人的病情怎么样,只可惜这位李大夫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让人看不清究竟。 良久,李大夫终于从锦凳上站起来,赵纪昀立即开口问道:“如何?” 李大夫道:“之前那位何太医开的药方子呢?拿来我看看。” 云珠递给张嬷嬷一个颜色,对方会意,不动声色的去拿药方了。片刻之后张嬷嬷回来,手中拿着的,正好就是那位何太医所开的药方,共有两张。 李大夫接过去,仔细的看了片刻,忽然怒道:“荒唐!安国侯夫人的病根本就不是郁结于心,也不是什么伤寒之症,怎么能吃这些药!” 云珠闻言一呆,不是伤寒,不是郁结于心,那母亲是什么病?何太医开这些不对症的药是何居心!想着,云珠心中就升起一股怒火,倒是忘记了询问李大夫何夫人究竟是什么病。 赵纪昀首先反映过来:“李大夫,那何夫人究竟是什么病?” 李大夫道:“七殿下,何夫人乃是中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李大夫不等众人开口问,就将大家心里想问的话说了出来:“此毒名字叫半月黄泉,无色无味,其症状就跟伤寒是一样的,只不过,吃多少药都无济于事,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半个月之后,中毒之人就会死去。而别人都会以为她是伤寒不治而亡。” 赵纪昀担忧的望着云珠,因为此刻云珠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显然是在深深的担忧何夫人。 “李大夫,何夫人这还有救吗?”赵纪昀转头问。 李大夫捋了捋胡须,道:“那要看何夫人中毒多久,超过五天,神仙也难以救回。” 云珠的就好像是在天际云端漫游的一颗心忽然听到这句天籁之音,顿时欣喜万分的道:“李大夫,我娘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风寒是今天早上才诊断出来的,还有救对不对?” 李大夫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何夫人中毒还浅,待我开张方子让七皇子去抓药。” 云珠不解的道:“为什么要七皇子去抓药,他那么忙,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 何夫人在帐子里听见,也附和着云珠的话道:“是啊,七皇子那么忙,就不用麻烦人家了。” 李大夫听了皱眉道:“何夫人,何小姐,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何夫人中的这种毒需要几种非常罕见的药材才能解毒,而这几种药材却只有皇宫才有。” 云珠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不由失笑。 送走大夫,七皇子也告辞去宫中取药,云珠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何夫人既然是中毒,那么她身边伺候之人就逃不开干系。因为何夫人这几天并没有接见过外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身边伺候的人下毒,云珠的眼睛在屋子里所有人的脸上扫过。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人被那种严厉的目光看的俱是心中一寒,纷纷低下头去。 云珠开始一个一个审问起来。她势必要将胆敢在她母亲饮食中下毒的人揪出来! 再说赵纪昀,他离开安国候府,急匆匆的往皇宫赶去,半路上却遇见了太子,对方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的,赵纪昀心中实在是担心何夫人,根本就没有心情听他唠叨,请了安道了告辞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听说岳母大人生病了,身为女婿的我,自然要去安慰安慰我貌美如花的小姨子,你们说,是不是啊?”底下人纷纷附和,太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忽然,他又叹口气道:“唉,岳母这一病,我那小姨子还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子,走,去瞧瞧看她瘦了没有。”说着,太子就要往前走,身后幕僚连忙拦住道:“太子殿下,如今安国侯何夫人生病,太子正室要避嫌的啊!”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何夫人那毒就是你们两口样子下的,还装什么啊装! 他原本是一番好意,偏偏太子根本就不听,想要见美人儿的冲动让他根本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那幕僚一见之下,连忙道:“太子殿下,您也说了,何三小姐这个时候正在担忧母亲,您就是去了,她也是没有什么好脸子瞧的。属下倒是听说最近都在传京郊林庄出现了一个绝世惊天大美人儿,就好像是仙女下凡,不如咱们先去看看?” 这一番话倒是打动了太子,他思索片刻,觉得这个幕僚说的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不再提去安国候府找何云珠的话了,那幕僚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周围人同样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这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知道太子去安国候府不妥,却偏偏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言劝阻,除了他自己。 那幕僚狠狠的瞪了其他人一眼,这才追着太子的身影去了,一行人改了个方向,去了京郊。 等到赵纪昀亲自将药材送来的时候,云珠已经在张嬷嬷的协助下查出了在何夫人饮食之中下毒之人,是何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冬雪。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也在意料之中。冬雪是前不久刚刚买进府的,人既聪明伶俐,又玉雪可爱,很得何夫人喜欢,已经被提升到二等丫鬟了。别人不知道冬雪的底细,云珠却是知道的,因为,冬雪的主人,是太子妃何云秀。 冬雪还在那里哭哭啼啼的辩驳,云珠却是不耐烦的命人将她押下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冬雪大声的呼喊道:“三小姐,奴婢是听您的命令做下的这件事情,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三小姐!” 云珠一双眼睛锐利之极的扫过去,冬雪瑟缩了一下,却仍旧是嘴硬的道:“三小姐是想杀人灭口吗?您居然敢害夫人,就要有胆子认!” 云珠怒极反笑,忽然走过去,刷的一把抓住冬雪的一只胳膊,冬雪拼命的尖叫起来:“三小姐杀人啦!三小姐杀人了啊……”声音刚刚说到一半,就硬生生的止住了,冬雪嘴巴张的大大的,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面才总算是流露出一丝害怕。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冬雪悄悄的往内室那边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何夫人听了她的话并没有让人搀扶着从床上下来,然后质问何云珠,每个人听到她刚刚所说的话,不应该都是很生气的吗?为什么这个何夫人不生气呢? 058 幕后之人 冬雪这样想也没有错,她错的是,低估了何夫人的爱女之心,也低估了云珠在何夫人心中的地位,试问,一个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的小女儿是天底下最善良不过的母亲,怎么可能怀疑云珠对她下毒呢?再说了,云珠是再孝顺不过的好孩子了。因此何夫人在内室并没有动。她知道,她要是挣扎着下床的话,第一个担心的人就是云珠了。 云珠转过头,看到赵纪昀刚好收回手,顿时她就明白冬雪为什么忽然不能说话了。她对着冬雪微微一笑,道:“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当初太子妃还在府里的时候,冤枉我杀人,现如今,她的丫鬟有样学样的陷害我杀人,我是欠了你们什么吗?” 说完,她猛的将冬雪的胳膊撸起来,露出冬雪戴在胳膊上的一只碧玉镯,那成色,一看就是上等品,绝对不是冬雪这样的丫鬟能够拥有的。一屋子的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只镯子,个个目瞪口呆,张嬷嬷上前一步,一把将那只镯子从冬雪胳膊上撸下来,拿在手中端详片刻,惊讶的道:“这是夫人当初给太子妃准备的嫁妆里面的东西!” 冬雪的脸上刷的一下子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分辨,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声音。其实,即便她现在能够说话,她也是无话可说的,毕竟那是事实。只不过她的老底这么快就被揭穿,恐怕,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不说她是太子妃派来的人,单单是她谋害堂堂安国侯夫人就是死路一条,再说,太子妃知道自己将她吩咐的事情办砸了,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自尽来的干净,这样,三小姐就脱不了干系了。但是冬雪能够想到的东西,别人自然能够想到,在她盯着屋子的墙壁准备冲过去的时候,两只手伸过来牢牢的把她捆绑住了。同时她的嘴巴里也被塞进了一团破布,这下子,就连咬舌自尽都不能够了。在这样严防紧守的情况下,冬雪颓废的放弃了自尽的想法。 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冬雪的主人到底是谁了,偏她还口口声声的说是三小姐何云珠指使她害的夫人,每个人望着冬雪的眼神都很不得杀了她。之前已经认定云珠就是幕后之人的下人全都羞愧的低下头去。 在云珠审案的时候,赵纪昀已经将他带来的药交给张嬷嬷,吩咐她亲自熬药。张嬷嬷知道事关重大,夫人已经中了毒,万万不能再有任何差池,因此很尽忠职守的去了。 云珠是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妃为了陷害她,竟然不惜在何夫人身上下毒,那也是她的母亲啊!居然连何夫人都不放过。这一刻,云珠对她这个大姐是彻底的失望了。对她仅有的那一丝丝的感情也消失殆尽了。 内室,何夫人万万没有想到,买通冬雪,给自己下毒之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大女儿!有了上一次何云秀陷害云珠杀人的事情,何夫人很快就相信了这件事情,不由的万念俱灰,当云珠把那个碧玉镯拿到她面前的时候,何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很伤心的哭了起来、 云珠连忙安慰道:“娘,您不要伤心,您还有我!女儿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但是说着,说着,她自己也伤心了起来,同时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要是太子妃继续伤害何夫人的话,她绝对不会对她客气了! “赵嬷嬷,将冬雪杖责五十大板撵出去。”何夫人淡淡道。张嬷嬷被赵纪昀吩咐下去熬药了,因此何夫人就让赵嬷嬷去办这件事情。好在赵嬷嬷在王府这么多年,早已经历练成一幅精干的样子,她听到何夫人吩咐二话不说,拎着冬雪就像是拎着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出去了。而冬雪,不知道是被何夫人的话惊呆了还是怎么了,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时候,赵纪昀早已经把她的哑穴解开了。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板子声,伴随着冬雪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云珠叹口气,她知道,何夫人只是不想再追究这件事情了,追根究底,她还是给太子妃留了一丝底线,但是何夫人心里到底还认不认这个心如蛇蝎的女儿就很难说了…… 赵纪昀一直一言不发,这时候张嬷嬷亲自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云珠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喂着何夫人喝了,这个时候,赵纪昀看看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就提出告辞。 这时候夜已经深沉,尽管何夫人与云珠心中对赵纪昀都充满了感激,可是何夫人仍旧命令云珠送赵纪昀离开,毕竟安国侯与何永文等人都不在府里,留一个外男在此过夜十分不妥。 下过雨的星空看起来格外美丽,那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就像被水洗了一样,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云珠一边走,一边抬头望着星空,一旁的赵纪昀则是看着她。 “云珠,明天我让李大夫再来替何夫人把把脉,另外这些日子,你们要格外小心。”见云珠看过来,他顿了顿,道:“我担心太子他们知道咱们替何夫人解毒了,会一计不成,再升一计,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说的是实情,云珠点点头,然后,她忍不住问道:“纪昀,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大姐她为什么要害自己母亲?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那可是她的亲娘!” “但那也是你的亲娘。”赵纪昀道:“如果何夫人死了,那么,你就要替你母亲守孝三年,这样的话,咱们就要三年以后才能成亲了,但是三年的时间何其漫长,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也说不定,我猜,太子他们的目的,一是阻挠咱们成亲,二是想方设法的在咱们之间造成矛盾,如果咱们自己反目成仇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了。” 云珠冷哼一声,道:“原来他们两口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太子妃既然知道太子这么做的目的还是为了得到我,她还是义无返顾的支持太子,这还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赵纪昀叹息一口气道:“她当然很在意的了,你看那个冬雪,刚刚不是一口咬定是你指使她给何夫人下毒的吗?要是你刚刚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那么明日你杀母的罪行就会昭告天下,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就臭了,你说,这样的情况下,再美丽,再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太子也会毫不留情的丢掉吧?” 云珠不得不承认赵纪昀说的很对。这本来就是何云秀的惯常手段。只是让她无奈的是,她这个姐姐无论多么阴狠,多么毒辣的手段都使在她身上,在外人眼里,太子妃何云秀是一个美丽温柔,贤良淑德的女人,太子妃做的很合格,而她的善良更是有口皆碑,世人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众人心目中完美女性的内里,其实有着最阴暗,最疯狂,最善妒,最恶毒的心肠呢? “这么说的话,那个叫冬雪的丫鬟可不能死,那个镯子可要留着,这都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万一有一天太子妃反咬我一口的话,我还不至于百口莫辩。”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个丫鬟送官处理。并且记录在档,无论太子妃什么时候翻出来这件事情,都没有办法往你身上泼冷水。”赵纪昀道。 云珠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她抬起头一看,见已经到二门了,于是她就停下脚步,对赵纪昀道:“就送到这里吧,你路上小心,我回去了。”说着,急匆匆的就往回走。 赵纪昀看着她匆忙的身影,知道她是急着回去处理事情,也不以为忤,转过身,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出去了。 再说太子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出了城,行了十里路,才看见林庄的影子,不过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跟京城的繁华相比,实在是太寒酸了,太子一见就没了兴趣:“就这样寒酸的地方还能出绝世大美人儿?你他娘的该不会是骗爷的吧?嗯?”太子恶狠狠的瞪着提议来此的幕僚。 被太子凶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幕僚却丝毫也不惧怕,但其实他心里怕的要死。面上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他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幕僚因为在太子面前露了怯,被他毫不留情的丢出去的事情。因此,他不敢在太子面前露怯,不然,他立刻就没命了。 “回太子爷,奴才绝对没有骗您!那绝世美人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再说您也听见了京城这些时日都在流传黛琳姑娘的事情啊!那黛琳姑娘就是这个庄子上的……”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子急切的打断了:“什么?你说那个美人就是黛琳姑娘?” 幕僚点点头,不明白太子忽然这么急切是为哪般。 太子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他兴奋的拍了那幕僚一下子,道:“原来是黛琳姑娘!你怎么不早说!耽误这许多功夫,还不快走?” 059 清虚道长 他这一下子因为兴奋所以拍那幕僚的力道就有些大了,那人瘦瘦弱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挨了太子以示亲近的这一下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引的周围的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这人却丝毫也不气,竟然跟着笑起来,太子盯着他看了半响,也笑了。 再往前面行走的时候,太子对这个幕僚的态度就分明亲近了许多。身后那些幕僚看在眼里,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望着那幕僚的目光都有些冷。 虽然从远处看这个村子破破烂烂的,但是走进了就看到村子内部还是很干净整洁的,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衣着简单却也整整齐齐,太子一行人在庄子上唯一的一间客栈落脚,随后,太子随便打发几个人上街去打听打听那黛琳姑娘的住处。 等到太子一杯酒下了肚子,那打发出去的人也回来了,原来那黛琳姑娘就住在这镇上的西头,只不过,他们来晚了一步,那黛琳姑娘已经在昨日嫁给这村里的土财主赵家做了这财主的填房。 太子一口酒卡在了喉咙里,憋的脸红脖子粗,心中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心心念念这一路,没想到佳人早已经嫁人了。他恨不得此时冲到那李财主家里将对方碎尸万段方能解了心中这口浊气。只不过太子终究是聪明了一回,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打道回府。 开玩笑,要是让别人知道当朝太子竟然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将人家丈夫打死,他太子的名声可就彻底的臭了!那些言官御史们还不知道如何上折子对他口诛笔伐呢!美人儿虽然是太子的心中所爱,但是跟皇位比起来就根本不值一提了。在这种大事上,孰轻孰重,太子还是拎的清的。 太子一行人闷闷不乐的打道回府。那位提议来此的幕僚夹紧了尾巴灰溜溜的缩在一旁,生怕太子想起他。但是其他的幕僚又怎么能让他如愿呢?一个个在太子面前将这个幕僚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人物,太子越听脸色就越难看,那位幕僚胆战心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子面前。太子骑着的千里宝驹不得已停了下来,周围的随从也都将眼睛珠子盯在了那幕僚身上,众人的神情有不解的,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是大路上,他这么一跪,人家还当他是虐待下人的苛刻主子呢!再说了,天都晚了,这不是瞎耽搁功夫吗?他咳嗽一声,道:“你先起来,不看看这天都晚了,赶不到宫门下匙之前回去,你担当的起么?” 那幕僚脸色一白,也不敢分辨什么,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坠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当整个队伍都缓缓的开动的时候,太子神情复杂的回头朝着那幕僚望了一眼,眼中有利芒一闪而过。他原本就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今日那幕僚让他白白忙活了大半日,结果空手而归,他怎么可能不气?早就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回去以后如何修理这个幕僚了。只是此时众目睽睽,又是在荒郊野外的,他暂时不好发作罢了。 车轮辘辘,好容易一行人赶到了京郊,正在这个时候,大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道士模样打扮之人。太子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但是当道士走到坠在最后面的那位幕僚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叫了起来:“这不是清虚道长吗?” 太子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致,要说这清虚道长,他可是如雷贯耳了,只是这人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见到皇帝一面容易,要见这清虚道长却是千难万难,因为他不是闭关修炼就是云游四海。太子也曾去过清虚道长的白云观登门拜访过,只是那时候清虚道长云游四海去了,万万没有想到今日黄昏竟然在这里碰到他,太子心中因为黛琳姑娘嫁人所产生的郁闷心情,在听到清虚道长这四个字的时候,奇迹般的变好了。原本要折磨那幕僚的事情也被他抛之脑后了。 清虚道长最近一段时日过的相当不好,准确的说,自从那年赵纪昀与云珠捉住他逼问他说出了当日与何云秀的阴谋,再加上赵纪昀要杀了他反而被他逃跑,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过着东躲西藏,亡命天涯的日子,平时窝在乡下小地方给人算个命什么的,也能糊口。这一日,林庄的大财主赵老爷请他来做法事,酬金相当丰厚,清虚道长过够了苦日子,难免动心,想着这林庄距离京都虽然近,却没有什么当官的亲属在这里,料想不会碰上大人物,没有想到居然碰见了这么一群人物! 清虚道长一双浸淫在富贵窝中的眼神很轻易的就能看穿眼前这一群人非富即贵,他正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却不料那个幕僚一脸欣喜不已的冲上前去对太子说道:“太子,这就是清虚道长没错!那年他去安国候府上做法事的时候,微臣曾经在大街上见过他一面!” 太子?!清虚道长连忙抬眼去瞧,果真看见当头一位少年郎,骑着一匹枣红马,乌发如墨,剑眉入鬓,只是一双眼睛却流露出几分轻浮之意。说实话,看到太子这么一副尊荣,清虚道长还是有些失望的,太子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可是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位太子,文比不上出口成章的三皇子,武比不上意气风发的七皇子,真真是个平庸之辈!再加上坊间流传的这位太子荒淫无度的传闻,清虚道长心中叹息一口气,脸上却诚惶诚恐的对着太子请安。 太子非常高兴,当即就邀请清虚道长到太子府住上几日。 想到这位太子的妻子,那位名声甚好的太子妃,清虚道长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当即受宠若惊的答应了,太子命令手下腾出一匹马来,让清虚道长与他的小徒弟一起共乘。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去。一盏茶时间后,京城那高大的城门楼就在眼前。太子手下一个侍卫上前出示了太子的令牌,一行人畅通无阻的来到太子别院。 原来,太子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么晚了带着这位清虚道长进宫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不如先在别院住上一晚,明日在入宫见驾不迟。跟清虚道长商量了以后,对方没有意见,太子就直接带着人去了别院,然后打发人进宫去给太子妃送信,就说太子今晚上有要事,就先不回去了。 不说太子这边与清风道长把酒言欢,再说太子妃那边,接到太子派人送来的信的时候,她正守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痴痴的等着太子回来陪着她一起用膳食,谁知等的菜都要凉了,却等来这么一封信,怀孕的女人喜欢耍小性子,当然也很容易生气,太子这段时日见到她怀孕,总是对着太子妃小心翼翼的,这让太子妃越发的有峙无恐起来,看到这么一封信,却见不到太子的人,太子妃发怒了。吓的那个送信的小厮手足无措起来。 太子妃看了那小厮一眼,满脸的怒容忽然变的如沐春风起来,她笑盈盈的命人给小厮搬来椅子,请他坐下来,接着柔柔的问道:“太子到底是去了哪里?” 第一美人的称呼毕竟是实打实的,即便太子妃怀孕了,可这反而让她的魅力更上一层楼,她这一番做作,看的那小厮一颗心突突的跳,不由自主的道:“太子在别院里与清虚道长喝酒……” ‘清虚道长’这四个字仿佛带着魔咒一般,小厮才说了一半,就看到原本笑盈盈的太子妃脸色忽然变的惨白惨白的,那笑容几乎就挂不住了。她衣袖中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都消失了那么久,怎么会忽然出现,还跟太子在一起?要是他向太子说出当年的事情,她可怎么办?太子妃的眼中不由自主的想象出一幅画面:太子怒气冲冲的回到东宫,将她大骂一顿,并且毫不留情的派人送来一碗落子汤,然后将她从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贬成低贱的贱民…… 不行!绝对不能让清虚道长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太子!太子妃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险些吓坏了那小厮,太子妃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人,连忙挥手让他下去,自己麻利的换上外出的衣裳,匆匆朝着皇后的慈宁宫赶去。 到了慈宁宫,皇后正在吃晚饭,太子妃殷勤的上前给皇后布菜,好容易等到皇后吃完饭,太子妃才一脸为难的道:“皇后娘娘,刚刚安国侯府上传来消息,我母亲她,她病情加重了!很有可能熬不过这一晚去!母后,儿臣求你让我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吧!”说着,泣不成声。 皇后看太子妃神情悲痛不似作假,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并没有为难太子妃,还给了她一块令牌,让人护送她出去。太子妃千恩万谢的走了,出了宫,坐上马车直直的朝着太子的别院赶去。 这处别院太子妃当然是知道在哪里的,当然,这要归功与太子对她的喜爱。等到了别院,守门之人见是太子妃,并不敢阻拦,连忙让进来,却有人飞快的去给太子报信,却被太子妃给拦下来了:“太子是知道本宫要来的,不必通报。” 那些人唯唯诺诺的退下来,太子妃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太子与清虚道长饮酒的花厅,太子妃急急忙忙的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太子怒气冲冲的摔了一个杯子,骂道:“原来你跟那娼妇合起伙来骗我!” 太子妃顿时魂飞魄散。 060 动了胎气 屋子内的两个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片刻功夫,那扇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当太子看见门口站着的太子妃的时候,一张本来很黑的脸上顿时雨过天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爱妃怎么来了?”说着,人已经跨出门槛将太子妃迎了进去。 太子的态度彻底将太子妃搞糊涂了,她刚刚真真切切的听见太子骂“原来你跟那娼妇合起伙来骗我!”她以为自己终究来晚了一步,清虚道长已经向太子和盘说出了当初的一切事情。她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怎么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让太子不要相信,但她万万没有料到太子竟然是这么个态度。 两人相携着走进屋子里,清虚道长面不改色的朝着太子妃行礼。太子妃一双锐利的眼光针尖一样扎过去,但是清虚道长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将太子妃气个半死。她喘息一口气,娇滴滴的对太子道:“太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太子闻言,兴致颇好的道:“好容易才请到清虚道长,本殿下当然是听他介绍些自己的所见所闻了。”说完,他看了太子妃一眼柔道:“你还有身孕在身,这么晚了不在宫里好好歇歇,跑出宫外做什么?你跟孩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说着,眼神中就有了责备的意思。 太子妃是什么眼神,她当然知道太子这么生气也只不过是担心她,根本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如果是以往,太子妃听到太子这么说,绝对会很顺从的听从太子的话,这就回去宫里歇着,但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阻止清虚道长跟太子私下里将那件事情讲出来。目前看样子清虚道长还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太子,可难不保那老道士趁着她走了以后再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子。这么想着,太子妃就打定主意不走了。 “太子,这么晚了,不如您跟臣妾一起回宫吧?”太子妃一双水盈盈的妙目带着淡淡的祈求望向太子,以往太子在她这样的目光之下毫无招架之力,。但今日太子只是目光闪离开一下,笑眯眯的道:“秀儿,你先回去,道长来一趟并不容易,今日我跟道长两个要促膝长谈,就不回去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你放心,路上出不了事情。”说着,太子招手叫来十几个侍卫在门外候着。 太子这不由分说的架势,看的太子妃心中忽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望了自己丈夫一眼,却发现那张笑盈盈满含关切的脸与平时并无两样。看来她不回去是不行的了,但是就这么走太子妃心中不甘。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依依不舍的与太子,清虚道长告别,然后被众多丫鬟婆子搀扶着朝外面走去,当她下台阶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哎呦!”的惨呼一声,双手捂着肚子,整个腰都弯了下来。还有朝着地上掉的趋势。一旁的丫鬟婆子手忙脚乱的搀扶,只是人越多,就越帮不上什么忙。 太子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差点掉到地上而不管不顾?况且太子妃叫的那么凄惨,她肚子里可还有他的孩子呢!尽管他此刻十分不想看见太子妃这张虚伪的脸,但是太子妃嫁给他这些年来,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感情在的,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办法袖手旁观。这么想着,太子冲上前,拨开人群,一将太子妃搂在怀里,急切的道:“秀儿,你怎么样?” 太子妃一脸痛苦之色,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子闪烁着晶莹璀璨的光芒:“太子,我,我肚子痛……”太子不分由说的将她抱到屋子里,然后一叠声的让人请来了太医。慌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清虚道长早已经趁着慌乱溜到了自己所住的客房,他知道,有这位太子妃在,今日他是没有办法再给这位太子灌*汤了,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太子已经知道了他这位太子妃根本就不是母仪天下的命格,而安国侯府上的三小姐何云珠才是真的凤命。 这就足够了,即便太子现在舍不得太子妃,但是很快,太子的这份感情就会消失殆尽,他一定会想办法将何云珠弄到手,只可惜,何云珠已经被皇上许配给了七皇子赵纪昀,这两个人未来一定会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那么三皇子将来夺位的胜算就更大了,他的兄长跟弟弟鱼蛙相争,最后得利的一定是三皇子这个在背后默默观战之人。 很快太医就被请来了,别院里上上下下忙的鸡飞狗跳,太子一直守在太子妃床前,这让她的心中踏实不少。很快,太医就诊完脉:“启禀太子,太子妃只是因为心思郁结,动了胎气,微臣开个方子,太子妃照着方子吃上两剂药就没事了。” 太子松了一口气,他欣喜的望了太子妃一眼,结果同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不已的神情。刚刚真的是吓死他了,太子府里面女人是不少,但是有孕的女人至今只有太子妃一个,无论何云秀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但是她怀有自己的骨肉,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太子虽然暴怒,但却从来没有想过杀了何云秀,或者是把她的太子妃的位子废掉。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子当然没有了与清虚道长促膝长谈的*,这一整晚他都是陪在太子妃的身边,寸步不离。但是太子有派人去问清虚道长安歇看来没有,得到的消息是清虚道长已经安寝的消息。太子闻言,失声笑了一下,就将此事略过不提。 躺在床上却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的太子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但是片刻之后,她的心又高高挂起。这件事情目前看来总算是逃过一劫了,但是这个清虚道长一日不死,她就一日不能心安。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的,到时候太子会怎么看她?天下人又怎么看她? 太子妃的眼中闪过一道浓浓的杀机。 正在这个时候,太子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过来,太子妃连忙将满脸的杀气都收敛起来。下一刻,太子的脸就出现在帐子里,他温柔的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情让丫环过去叫我。” 太子妃温顺的点点头,太子伸手在她脸上抚摸一下,将她的被子一角按好,放下帐子离开了。 一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太子脸上款款柔情的模样立刻就消失不见了。他压低声音,对跟上来的侍卫道:“立刻去给我调查,当年太子妃没有入宫的时候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侍卫点点头,正准备离去,太子又道:“还有,太子妃的小妹,那位何三小姐的事情你也去查查。” 侍卫领命而去。 太子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抬着头望着屋顶,好半天才叹息一口气,然后命人进来更衣。 安国候府何夫人所住的院子里,云珠正在伺候何夫人喝药,昨日经过赵纪昀请来李大夫给何夫人诊出有毒之后,开了方子,何夫人按着吃了两顿,病情好转了很多,如今已经能够下地了。 “娘,再吃三天,您身上的毒就解了。”云珠很开心的道。 何夫人点点头。分明是笑着的一张脸,云珠却分明从那张笑脸里面看到了一丝丝苦涩的味道。略一思索,云珠就知道何夫人这是想起了宫里那位太子妃了。提起何云秀,云珠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从前,她这位大姐冤枉她,排挤她,陷害她,她都不予以计较,这都是看在对方是自己亲姐姐的份上。可是现在,何云秀已经做出了敢残害自己亲生母亲的事情,云珠觉得,她不能再忍耐下去了!必须要让这个灭绝人性的姐姐受到一点教训不可! 从前总是被动挨打,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对方猖狂了,不然,人家还以为她害怕人家呢! 何夫人敏锐的感觉到了云珠心中那滔滔的怒火,她叹息一口气,知道这个小女儿倔强的很,她认定的事情,很少有改变的时候,即便是八匹马也不能让她回头,也罢,她不想管这些事情了!现在哪个女儿都让她头疼,唉! 云珠伺候何夫人吃完药,又带着她在院子里坐了片刻,这才回去榻上歇息。 这日晚上,云珠伺候着何夫人睡下,自己在何夫人外头的凉榻上歇息,天反正热了,夜里也不怕着凉,何夫人说了她好几次,奶何云珠执意如此,何夫人只好答应让她睡在外间,只是她心中却是暖暖的。 睡到半夜时分,云珠忽然被冬暖给叫醒了,冬暖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出了屋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惊动睡熟了的何夫人,两个人慢慢来到院子里,这时候,冬暖才道:“三小姐,刚刚太子妃派人来问夫人的病情怎么样,您看要怎么回她?” 云珠一呆,太子妃这个时候派人过来干嘛? 061 各怀心思 何云珠不加思索道:“冬暖,你就跟来的人说,我母亲病情如何,就不劳她操心了。”冬暖答道:“好,我这就把她送走。”何云珠望着冬暖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大姐,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如今太子妃都当上了,你还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计较些什么,难道非要弄得鱼死网破,不可收拾么? 何夫人见女儿半天不说话,望着桌上呆呆出神,道:“珠儿,你怎么了,还在生你大姐的气吗?”何云珠道:“我怎能不气!这事情也只能在何府里传,都不能让外人知道,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这还是人吗,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放过,还大姐呢,娘,早不是了,”何夫人道:“唉,做儿女的不孝,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事,她毕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不认她呀。”何云珠道:“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若有一点点良知,事情也不至如此了。反正从今日起,我与她脱离关系,我不再是她的妹妹了。”何夫人一听,眼眶湿润,明显心里也不好过。劝道:“珠儿,她是你的姐姐,你们小时候玩的那么开心,你怎么就一点就不记得了呢?你就不能原谅她吗?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感,难道说忘就能忘掉吗?……”何云珠打断道:“娘,我没有这狠心的姐姐,您以后不要再提她了好吗?”何夫人素来知道这小女儿的性格,知道她认定的事,任谁也劝不回来,只得道:“也只好如此了。” 何云珠道:“娘,您就别难过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为了这个不孝女生气了。”何夫人只是道:“要让我忘了她,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相信是她干的!……她为何要这么做!?”何云珠道:“娘,您还想不通啊,不管是何原因,总知,她坏事做绝,她不配做我们安国候府的人,爹若知道这件事,早把她在族谱上除名了!”何夫人声音中带着苦涩:“珠儿,你就这么恨你大姐吗?”何云珠道:“不,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她偏偏是我的亲人,我不容许她这样做,尤其是我的亲生姐姐,人常说,百事孝为先,她呢,连自己母亲都可以加害,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早该下地狱了!”何夫人道:“这都是冤孽啊,珠儿,你父亲若回来,就别告诉他了。”何云珠道:“这个我知道,我不会让爹爹为了她生气的。” 何夫人道:“那就好。” 看天色时,其实正值中午,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映得安国候府上下到处流光溢彩,安府中众人忙里忙外,却没有一人欣赏这满园风景,也难怪,最近府里出了许多事,奴仆们个个慌里慌张,只担心自己千万别犯了什么错,主子们生气时不要怪自己才好。何云珠望着母亲一张忧愁的脸,心里有点后悔,刚才话说得重了,母亲不要过于伤心才好。上前道:“娘,您看,今日天气这般好,咱母女俩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何母这时哪有闲情雅志出去逛街,她明白小女儿知道自己心情不好,才这样说,但又不好拒绝,就道:“珠儿,咱府里虽比不上皇宫富丽堂皇,但是又不缺什么,咱们去市区,没事可做,还是别去了吧。”何去珠道:“娘,非要买东西才出去吗?那就不叫逛街了,那叫买东西了。”何母道:“好好好,我拗不过你,咱们出去走走吧。” 冬暖道:“小姐,让我也去吧。好久没有出去了。”何云珠道:“你就不用出去了,我想一个人陪母亲好好走走。” 冬暖站住了,眼巴巴的看着云珠一个人慢慢的走出了院子。 清虚道长在太子妃光临别院的第二日就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 太子妃何云秀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大吃一惊,这两日她一直在召集人手想要暗地里不知不觉的将清虚道长杀死,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这件事情的真相才能够不被太子乃至天下人知道。本来,这件事情成功了以后,太子妃就再也不用忧心忡忡了,可是,清虚道长消失了。消失在她派出暗卫刺杀他的前一天。 这让太子妃胆战心惊。她知道,清虚道长一定是猜到了她的目的,知道她派人取他的首级,因此就提前逃跑了。那个道人不简单,。早在当年她还是安国侯府的三小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只会越难对付,太子妃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害怕她所拥有的这一切总有一天会消失。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她的太子妃之位,她的荣华富贵,这些统统都会离她而去。总有一天她会一无所有,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现在,太子妃只是靠坐在自己寝宫那张华丽的大床上,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她就生不如死。 不!不能让太子知道这件事情!太子妃狠命的抓着身上盖着的牡丹蚕丝被,那精致漂亮的图案被抓的变了形,几乎就要破碎掉,然而那双纤纤玉手的主人对此却一无所知。不!应该是说太子妃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焦虑了,焦虑让她什么都顾不上。 直到一声“太子驾到!”猛然惊醒了焦虑中的太子妃,她猛的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露出一张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静静的等待着太子的身影,等到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她挣扎着想要给对方行礼,却被那双有力的肩膀温柔的拥住了:“你还病者,就不要在计较那些虚礼了,好好躺着罢。” 太子妃一双妙目紧紧盯在太子脸上,见到对方一脸与往常无异的关怀之色,她才稍稍放了心,太子还是爱着她的!那个清虚道长并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他!太子妃心中露出一丝侥幸的暗喜。但是她没有看到,就在这个时候,太子那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目光里面忽然就露出一丝冰冷的神色。 如果太子妃那晚上不是那般急吼吼的跑去阻止的话,他对清虚道长的话还将信将疑,毕竟,太子妃的凤命之说由来已久,再加上清虚道长也只是悄悄的跑来告诉他,太子妃其实不是什么母仪天下的命格,太子就很难相信这件事请,偏偏太子妃那晚上画蛇添足的跑去阻止,当太子看到她望着清虚道长那寒光闪闪,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的时候,太子才真的相信这件事情,不仅如此,他早已经知道太子妃何云秀在安国候府中陷害自己妹妹的事情了。太子没有想到自己心目中最最善良大方,温柔可爱,贤良淑德的太子妃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他气的发狂。 只不过太子很聪明,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妻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在太子妃面前,他仍旧是哪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太子望着身边躺着的人的目光有多么的厌恶和恨意。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女人,但是每每他的双手放在她细嫩的脖颈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女人肚子里面还怀着自己的亲骨肉,那可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啊!想着,想着,太子的手就再也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也罢,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再说。太子打定了主意,因此,他就在太子妃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太子妃竟然丝毫没有发觉。太子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因为一个孕妇是不能够受到刺激的。 太子静静的坐在屋子内与太子妃闲聊几句,又百般叮嘱一番,这才离去。他一向很忙,因此太子妃丝毫也没有怀疑。 太子漫步走出了太子妃的寝宫。头也不回。他的心也许是有牵挂的,。但即便有,那牵挂也只是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至于其他的人,太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何云秀是很漂亮,但是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太子根本就不会在乎这其中的一两个,在他看来,这天下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都是拿来当花瓶做摆设的。摆在一个个或高或低的位子上。太子妃的位子,目前是他身边最好的位子,那些漂亮的女人们挣着,强者要坐上那个位子,何云秀跟那些女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他当初选她做太子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何云秀身上的凤命传说。可是现在,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她的凤命只说根本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谎言。 太子妃已经是一个没有丝毫用处的女人了,当然太子现在还不会废了她。他要让他的孩子平安出生,出生以后太子妃就没有用处了,当然,这个时候她就变成了一块挡路石,挡住了别的女人坐上太子妃这个位子。他当然会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她踢开! 太子已经在想象着自己身登大宝以后,携着云珠的手一同走向大雄宝殿的幸福情景…… 他忘记了,何云珠已经被他的父皇许配给了他的七弟,赵纪昀。 而何云珠,也根本就不愿意嫁给他。 但是太子根本就没有想起这一茬 062 动了胎气 当赵纪昀再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何夫人的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基本上可以下地在院子里走上一走,气色也好了许多,她是一个健谈的人,和夫人的院子里这几日总是充斥着欢声笑语。 当赵纪昀踏上那道他走了无数遍的青石台阶,穿过院子里那一树盛开如火的花树之后,进到内院的时候,他就看见云珠搀扶着何夫人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他了,他连忙快走几步,在何夫人她们行礼的时候阻止了她们。关切的问道:“何夫人的病情怎么样了?” 何夫人笑眯眯的道:“好的差不多了,再吃上两剂药就全好了。”说着,一行人走进花厅,分主次坐定,何夫人身边新来的一个二等丫鬟进来上茶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俊美无匹的赵纪昀身上扫了几扫,临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赵纪昀别说回应她了,就连一个眼角都吝啬给她,此时,他满眼的柔情却只是看着云珠一人而已。 何夫人将那丫鬟的举止看在眼里,不由的沉下脸来。叫过一旁的张嬷嬷,低声耳语一番。张嬷嬷就沉着脸下去了。何夫人转向赵纪昀的时候,就变成了满脸的欣喜了,这个准女婿她现在是越看越喜欢。她想着,等丈夫回来之后,。就赶紧将他们的喜事给办了。 说到办喜事。何夫人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失落的感觉。她这一生生了三个女儿,现在,她最小的女儿云珠也要出嫁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天天看见云珠那张可爱的小脸了,想到这里,何夫人心中就涌现出一种浓浓的伤感。大女儿从小长在老太君身边,她出嫁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这么多的感慨,二女儿也是长在老太君身边,只不过二女儿天真烂漫,虽说脾气不好,但心总归是善良的。她出嫁的时候,何夫人也是不舍的。现在到了小女儿,这可是从小长在她身边的女儿啊,她的一点一滴,一喜一怒,成长的每一个脚印她都参与了,对与云珠,何夫人不可否认的最偏爱的就是她。 云珠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了,原本还是很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忽然就出现了那么浓郁的伤感神色,她很不解,待要想问,忽然想起赵纪昀就在一旁坐着,只好将要问的话咽回去。 赵纪昀不动声色的喝着茶。何夫人忽然道:“云珠,你带着七皇子去花园内逛逛,他还没有去过咱们的花园子呢!” 云珠点点头,站起身朝外走去,赵纪昀也起身跟在云珠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花厅。何夫人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转过身来的时候,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丫鬟打上一顿板子撵出去!”何夫人冷冷道。当真是不知死活,连姑爷都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当她安国候夫人不存在吗? 已经无声无息回来的张嬷嬷,闻言,道:“是,夫人。”说着,人就无声无息的退下去了。 云珠带着赵纪昀在自家园子里慢慢的逛着,两人都没有心思去欣赏满园的景色,两人身边就跟着冬暖一个丫鬟。但是冬暖走的很慢,刻意将自己与两位主子的距离拉开,在冬暖看来,这两人已经有了婚约,即便是在一起逛逛花园,也不是不可以。周围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都已经被冬暖打发掉了。 而此时,赵纪昀正在告诉云珠:“这毒的确是你大姐派人所下,太子到是不知情。”云珠恨恨的道:“他不知情?他即便知道了也会双手赞同我大姐的!他原本就对我父亲不支持他而不满,再说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两个人可是一丘之貉!” 赵纪昀默默的听着,不发一言,只是在听到‘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时候,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心中想的什么不言而喻。云珠却没有察觉到他的笑容,自顾自的道:“我大姐这两日还有没有动静?按理说她应该派人来看我母亲有没有中毒的,但是除了那晚上她派人来问过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我母亲并没有死,到了这个时候,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啊,按理说这样的人是不会放弃的,一定会再接再厉,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动作了。不知道暗地里计划着什么?” 赵纪昀笑眯眯的道:“这个倒是没有,只不过是太子妃这些时日被一些琐事缠身,顾不上这边罢了。” 云珠惊奇的道:“有什么事情是比陷害我母亲更重要的?” 赵纪昀淡淡道:“自然是有,比如说,清虚道长前两日已经回京了,而且还凑巧的碰见了外出的太子,两人畅谈一夜。第二天清虚道长就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据说太子妃在太子与情绪道长畅谈的那一夜还动了胎气。” 云珠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整件事情的重点了:“所以我大姐她现在急着派人去追杀清虚道长,根本就无暇顾及这边了,对吧?” 赵纪昀点点头。 云珠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明白了:“那个,清虚道长现在该不会是在你手里吧?” 赵纪昀笑道:“聪明。的确,他现在就在我手里,因为,我不想让他死在太子妃手里,他还有用。” 云珠想了想,道:“那清虚道长有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给太子知道?” 赵纪昀叹口气道:“那别院里面严防死守,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清虚道长有没有跟太子讲这件事情,这只有太子一人知道了。不过,这些时日,太子对太子妃的态度照旧。” 云珠闻言,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赵纪昀道:“云族,我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云珠不解的抬头,赵纪昀深深看着他道:“因为太子要是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而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云珠淡淡的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是死也不会嫁给他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赵纪昀却感受到了云珠平静面孔下面坚定的决心。他不禁微微一笑。他的云珠啊…… 太子妃这两日的确是无暇顾及安国候府这边的情况了。那日晚上她原本是装着动了胎气,目的就是要阻止太子跟清虚道长见面,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天她的确是动了胎气。还见了红。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顿时太子妃的寝宫之中,太医院的太医来来回回去个不停,那些宫女太监们也忙了个脚不沾地,人仰马翻。忙碌了大半日,太子妃的胎总算是保住了。 但是这一日太子因为有公务在身,忙的走不开,因此直到晚上才来寝宫去看太子妃。而这个时候,太子妃眼巴巴的躺在床上已经盼望他盼望一整天了。一颗期待的心早已经变得哀怨非常,原本太子妃是要向他哭诉一番的,谁知道太子走进来的时候,太子妃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太子走进来的神情非常非常的疲惫。 太子妃顿时就忘记了自己哀怨了整整一天的事情,她等太子走进她,在床前坐下来的时候,关切至极的道:“太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累成这番模样?” 太子疲惫之极的道:“今日我去处理南边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你怎么样?听说你今日动了胎气还见了红?怎么如此不小心?现在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情,太子妃的眼眶就红了:“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日一整天都没有下过床,好好的,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说着,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她伤心不已的道:“好在太医们救治的及时,孩子已经保住了。” 太子脸上担忧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下来,他刚刚一回来救听到有人说太子妃今日动了胎气,吓的他一颗心揪的老高老高,现在,总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上前将太子妃的手握住,温柔的道:“那就好,这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往后的日子,你可千万注意了,你肚子里的可是我唯一的嫡长子,一定要把他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太子妃闻言,苍白的脸色总算是泛起了一丝红晕。 因为太子妃有孕在身,因此太子只是坐在床边陪着她说了一会子话,就告辞去了侧妃那里。太子走后,太子妃脸上的笑容还是很开心,只是一炷香以后,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因为她又想起了清虚道长,这些日子,她的人疯了一样的将京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找了一遍,差点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京城外围几十里内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个道士,而这个时候,另一件糟心的事情也传来了:安国候府何夫人,她的母亲,病已经好了。 这实在是让太子妃大吃一惊。要是何夫人这个时候病入膏肓才算是如了她的意。但是偏偏,何夫人的病痊愈了。这就意味着,何夫人中毒这件事情已经被她母亲跟她那个聪明的妹妹知道了,说不定她们顺藤摸瓜还能找到她这里。太子妃慌乱了。 其实当时给何夫人下毒这件事情她是犹豫了很久的。 063 夜宴 夫人是她嫡亲的母亲,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太子妃对何夫人的感情却并没有那么深,这固然是因为她从小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原因,却也有何夫人一直偏爱云珠的缘故。太子妃在自己与何夫人之间来回徘徊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为了自己的前程下毒暗害何夫人。她不怕人查出来,她就怕人查不出来这件事情,因为,她早就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引向了她最恨的何云珠身上。 太子妃的目的就像是赵纪昀跟云珠说的那样,她就是为了阻止云珠出嫁,不仅仅如此,她还想让云珠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但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的快。何夫人是中了她精心准备下的毒药,但却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般在半个月之后死去,而是很快就康复了起来。这意味着,她的计划失败了。 太子妃心中恼怒异常,但却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原来,在潜意识里面,她还是希望自己母亲不要出事的。做这件事情,她心中也有愧疚不安的情绪,但是那种要战胜一切,母仪天下的决心却让她不得不如此去做。 原本这件事情失败了以后,她也曾派人去安国侯府里面给何夫人送去很多礼物,药材,但是何夫人对于那些冷冰冰的东西连看都没有看就让人收了起来。这是她派去送东西的太监回来的时候说的。太子妃心中有气,但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功夫管这件事情了,她的老底就快要被人给揭穿了,要是被揭穿了,她这些年以来的努力就全部都泡汤了! 找不到清虚道长的人,太子又表现出一副根本就不知情的样子,原本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但是太子妃的心中就是不安,她总有一种感觉,太子他已经从清虚道长嘴巴里面知道了当年的那件事情,不得不说,女人有的时候预感还是很准的。太子的确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太子妃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惴惴不安,这样的精神状况直接影响到了她腹中平的胎儿,才短短几日功夫,她就又动了一次胎气,这一次太医郑重其事的交代她:“太子妃,你不能再忧思过虑了,不然,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太子妃心中一惊,原来,是因为自己担心过度,所以才导致动胎气吗?这个时候,太子妃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才是她今后平步青云的保障,她必须,必须的要将他平安生下来! 从这一天起,太子妃就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心养胎起来。有的时候她会想,即便太子知道了又怎么样?她替他生下嫡长子,他有什么理由杀了自己?顶多就是从七弟那里把何云珠抢过来而已,这太子府里面的女人还少了?多她何云珠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想到这里,太子妃心中就安定了。 她绝对没有想到,她只料对了一半,她的丈夫的确是想从七皇子赵纪昀那里将云珠抢过来,只不过,他是希望云珠做他的皇后的,毕竟,云珠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做他的皇后不是正好吗?至于太子妃,他也只是想让她将那个孩子生下来,至于以后,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没有考虑的意思就是,如果太子妃以后老老实实的,那么他不介意给她个妃位,毕竟,太子妃跟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是有一些感情在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太子妃这边安安心心的养胎,这边太子每日窝在美人儿堆里乐不思蜀,虽然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脑海里面就会浮现出云珠那张娇俏如花的脸庞来。 八月十六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这一天,宫中盛宴,百官同庆。作为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媳妇,太子妃不管有没有身孕,都是必须要参见的,好在这个时候,她腹中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胎稳的很,因此,太子妃这一日盛装出席。每一个人见到她隆起的肚子都很羡慕。 太子妃在皇后面前塑造了半天好媳妇的模样,这才在皇后的催促声中去招呼那些朝廷命妇。那些人里面有很多人的丈夫都是太子的部下,因此,太子妃的态度非常热情。走着走着,太子妃忽然就看见了两个身影,顿时就将她定在那里,耳边传来不知道是谁的说话声:“太子妃,安国候夫人带着何三小姐来给娘娘拜寿了,您还不过去看看?您好久没有见到娘家人了吧?太子妃……” 太子妃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了一眼‘好心’提醒她的那位贵妇人,这才朝着何夫人与云珠走过去,亲亲热热的上前攀住何夫人的胳膊,摸着云珠的额头,道:“母亲,妹妹,你们也来了?” 何夫人却是拉着云珠恭恭敬敬的给太子妃行了一礼:“参见太子妃。”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不过她反应很快,不动声色的上前再一次挽住何夫人的胳膊,亲亲热热的道:“母亲快不要多礼,您这不是折煞女儿了吗?您还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吧?女儿这就带您去拜见娘娘。” 她这么说,何夫人不好拒绝,只得跟着她去拜见皇后,但是她脸上的笑容非常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云珠在身后笑眯眯的,神色跟本就没有一丝变化,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绣彩蝶的衣裙,挽了个涵烟芙蓉髻,上面只简单的插了一只金步摇,这幅妆容简单而不奢华,低调却美丽大方,衬的她那张美丽的小脸更加的光彩夺目。云珠一路走来,已经有很多贵妇人,千金小姐对着她行注目礼了。 很多人都在说,何家大小姐,如今的太子妃,当年的风采恐怕也比不上这位何三小姐如今的美貌了,何夫人真是有福气,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对于这些夸赞,云珠面不改色,没有羞怯,也没有不好意思,走在那里落落大方,她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更是赢得了不少人的称赞。 太子妃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被他人议论纷纷的云珠,突然间发现,原来她这个小妹已经出落的如此美丽了,难怪太子会念念不忘…… 太子妃想起今日早上梳妆的时候,她从铜镜里面看见自己那副苍老的样子有多么惊讶。这些日子以来的忧虑,焦躁,将她的美貌折损了一大半,眼睛周围有了即便是扑粉也会有的细小皱纹,眼睛下面的乌青是那么重,脸上的皮肤再也不是如同婴儿皮肤那样的光滑水嫩,而是生出了一粒一粒细小的雀斑…… 此刻太子妃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苍老,这一认知让她的心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还有强烈的不甘。她调转头,却忽然看见太子的身影,只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云珠的身影而已! 这一刻太子妃愤怒了!她恨不得将她眼前的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才解气! “秀儿,你怎么了?”何夫人的一句话,让正陷入疯狂之中的太子妃忽然清醒过来,她抱歉的对何夫人笑了一下,道:“没事。”然后,她回头看了云珠一眼,笑道:“小妹还是应该多走动走动,以后可要常来啊!” 云珠淡淡的道:“多谢太子妃的好意。” 太子妃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也没有期待云珠答应她,她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顺便往太子站的地方望了一眼,却发现那里只不过是站了一个宫女而已,根本就没有太子的身影。难道是她看错了?太子妃狐疑的又看了一眼,那里站着的,还是那个宫女。 看来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太子妃心中想到这里面都是女眷,太子即便是给皇后祝寿,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啊!想到这里,太子妃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宴会的时候,云珠跟何夫人坐在一起,母女两说起了悄悄话:“云珠,我怎么看你大姐今日的气色怎么差成这样,难道她过的不好?”这里这么多人,何夫人不好说是太子虐待何云秀。但意思就是哪个意思。 云珠一边慢慢的喝着茶水,一边道:“娘,你想多了。” 何夫人瞪了她一眼,道:“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云珠叹了口气,望望身边坐着的那些贵妇人,每个人都聊的火热,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才低声道:“娘,堂堂太子府不会做出虐待人的事情的,何况我大姐还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她这幅样子,是自己作的。” 何夫人没有再问什么了。因为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夫人很是热情的跟她攀谈了起来。 云珠随意看了那夫人一眼,见不认识,就没有再留意,而是低着头慢慢的吃起菜来。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紧紧的追随着她,那目光冷冷的,这样的目光除了太子妃再也没有别人了。 云珠一直没有回头去看太子妃一眼。在她心中,这个太子妃就只是太子妃而已,根本就不是她的大姐,在何云秀命人给何夫人下毒开始,云珠就已经将她当做了仇敌。 是的,仇敌,这两姐妹现在已经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了。太子妃绝对不可能允许云珠活下去,但是云珠已经受够了她,也不想再看见她,更何况,云珠再也不想何夫人有什么危险的了,何云秀就是何夫人的潜在危险,有一就有二,云珠不想让何夫人再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了。 所以,她的目标也是:死,何云秀一定要死! 两姐妹不等声色之间就定下了置对方于死地的目标。 太子妃已经收回了目光,毕竟宴会上人太多了,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内心中对自己小妹的恨意。尽管那恨意已经冲破了她的心,很快就要爆炸,她也必须忍着,面带微笑的面对每一个人。 云珠在太子妃收回目光的时候,抬起头淡淡的朝着太子妃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表情,却让看见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心中一凛。心中都道:这安国候府的三小姐长的花容月貌,没想到这目光都这么的有气势,不愧是要做七皇子妃的人啊! 赵纪昀最近成了继承皇位的热门人选,关于他的事情,众人也开始关注了起来,当然,最关注的就是他跟安国候府三小姐何云珠的订婚。很多人都在猜测着,这何三小姐究竟是个怎样的美人儿,竟然让一向轻狂的不可一世的七皇子一见钟情,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忘记了先前对赵纪昀的印象:狡诈多变,心狠手辣,阴狠变态…… 众人投注在何云珠身上的目光让太子妃的目光越来越冷,她冲着身边一个女官微微一点头,对方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太子妃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嗜血一般的笑容…… 云珠根本就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她微微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一个小宫女路过这里,不小心脚一崴,竟然将整整一壶的滚烫茶水摔到地上,那飞溅的茶水有一些溅到了云珠的裙脚上。因为穿的多,云珠并没有感觉到烫人,她听到动静低下头来,就看见那个小宫女连忙跪下来,一叠声的恳求道:“请三小姐饶命!请三小姐饶命!……”一边说,一边狠命的磕起头来,片刻功夫,她那额头上就通红一片。而这,只不过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云珠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很多人都纷纷停著,探头朝着这边看过来,那个小宫女还在拼命的磕头,就好像不磕头云珠马上就会要她的命一样。很多人就对云珠的无动于衷不理解了,这宫女都磕头磕成这样了,她还不放过人家,不过是小小一点失误,没有必要要人家的性命把?每个人看向云珠的目光都带着谴责。 太子妃看着这一幕,很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云珠终于开口了,她淡淡道:“那个,你是不是看错人了?要磕头也是给人家磕,你对着我磕头做什么?”说着,她伸手一指旁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这才发现,只见坐在云珠身边的一位小姐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脸颊上还溅了几滴热水,变的红彤彤的,那位小姐浑身被烫的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众人看到这一幕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宫女烫伤的人根本就不是何三小姐,只是她为什么要对着云珠磕头呢?众人忍不住怀疑的看向那位宫女,这一次她们谴责的对象统一变成了那个宫女。 “你要磕头求饶命的话,也应该对着这位小姐才是,你对着我做什么?”云珠淡淡的道。 那宫女又羞又急,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她连忙膝行至那位被烫伤的姑娘身边,将刚刚对着云珠所做的一切对着他如法炮制起来,一时间大厅里面只听见咚咚咚的磕头声。 太子妃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暗地里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但是面上却满含担忧的走过去,先是连忙请人将那位被烫的小姐请出去,吩咐太医给她诊治,等到苦主走了以后,。太子妃如刀一般寒冷锋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那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对方一看到她的目光就浑身一颤,然后扑倒太子妃面前狠命的叫起来:“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太子妃真是恨死了这个小宫女,她面无表情的道:“拖出去,乱棍打死!”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侍卫冲进来,很快将大喊大叫的小宫女拖了出去。 太子妃一脸担忧的走到云珠身边,上下打量着她,道:“三妹,你跟那位伯府小姐坐的这么近,你有没有事?” 云珠轻笑道:“回太子妃的话,小女无事。” 太子妃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就好。”刚刚她对那位受伤的伯府小姐态度亲热诚恳,又是让人给她安排房间换衣服,又是请太医,又是道歉的,众人都很满意,觉得她这个太子妃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样贤良淑德。现在看她对自己妹子更为关切,众人也没有说什么,毕竟那是太子妃的亲妹子嘛! 但也有人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太子妃跟何三小姐是亲姐妹不假,可是何三小姐马上就要嫁给皇权的另一位争夺者七皇子,这两人现在根本就已经走到了对立面,传闻安国侯至今保持中立,没有支持太子一方,现在,何夫人最疼爱的小女儿就要出嫁了,安国侯说不定会支持势力不弱的七皇子一方,这样的情况下,太子和太子妃能够坐的住吗?今日的事情八成就是冲着何三小姐去的把?要不然,为什么是挨着她坐的伯府千金遭殃,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呢? 太子妃一边跟云珠讲话,一边更为细致的打量她,这个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云珠裙角的那几滴水渍,她立刻关切的道:“云珠,你的裙子都湿了!要不,去后面换一换吧?” 云珠看了一眼自己裙子上那根本就不显眼的水渍,淡淡道:“不过是几滴而已,不用麻烦了。” 太子妃眼中的神色更为关切了:“这怎么能行?还是去换一换吧!” 云珠终于抬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心中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太子妃被那样的目光一看,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难堪,就好像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暴露在对方眼底下一样。她下意识的避开云珠的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云珠忽然笑了,她道:“既然太子妃都这么说了,我不去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太子妃的心意?” 说着,云珠就站起身来,何夫人担忧的望了她一眼。云珠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起身带着冬暖出去了。 太子妃派了一位自己的女官带着云珠去就近的宫殿里面换衣服。 冬暖紧紧的跟在云珠身后,手心里面急出了冷汗,但是她却发现云珠自始至终神情都很平静。很奇异的,冬暖担忧的神情就放松了下来。那位带路的女官一直目不斜视,径直带着云珠朝前走。 云珠在那位女官朝着前面走的时候,手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飞冲天,悄无声息,别说是那位女官,就连冬暖都没有注意到。 那位女官倒是带着云珠去了离宫宴很近的一处宫殿,走到宫殿门口,那位女官掏出一块令牌,然后几个人就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那女官把云珠带进去一间卧室,就恭敬的退了出去,从头到尾,她没有跟云珠说一句话,也根本就没有往云珠身上看一眼。 云珠深深的看了那女官的背影一眼,然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跟这皇宫里面千千万万的卧室一模一样,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或者是人。只有窗台上一盆百合花开的茂盛无比,雪白的花瓣美不胜收,云珠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香案上,那里面正燃烧着几根香,已经燃烧了一半。 云珠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正在这个时候,云珠听见门帘响动,一个人走了进来。 对于这个人,云珠一点也不意外,太子,这个人是太子。 他一走进来两只眼睛就贪婪的盯在云珠身上。直直的朝着她走去。 云珠丝毫不惧,她脸上讽刺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变过。太子妃兜了这么大一圈子,目的就是要把自己送给太子?给自己的丈夫塞女人这种事情她都做的出来,云珠对太子妃的行为感觉到很恶心。尤其是,自己还是那个被太子妃送给太子的人。、她有这么大方吗?云珠很怀疑。但是她恨快就明白过来,今日她要是在这里被太子毁掉了清白,她的名声可就毁掉了,要知道她是有婚约的人,跟别的男人有了首尾,她一定就变成全京城最淫荡,最无耻,最下贱的女人。试问这样的女人太子会娶吗?那他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了,退一步讲,太子就算是娶她,那她也就只能做一个妾,不仅打击了安国候府,更重要的是,打击了赵纪昀!他心爱的女人做了他人的妾,绝对会把他气死! 她何云珠要是做了太子的妾,那命运不就掌握在了太子妃手里了吗?到时候她想杀就杀,想辱就辱,而她根本就没有了还手的能力! 真是好计谋,别人一箭双雕就很难得了,而她却要一剑十雕! 云珠几乎忍不住就要为太子妃的计谋拍案叫绝了。 太子却在云珠面前站定了,他望着那张娇艳欲滴的面孔,充满爱惜的道:“云珠,你知道吗?我很早之前就想得到你了!而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了。”他的神情又是激动又是得意:“你喜欢七弟吗?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爱上本太子的……”说着,太子朝着云珠伸出一只手来,眼看就要摸到云珠的脸庞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斜刺里飞出来一只茶杯将太子的胳膊打的痛苦的蜷缩起来,他气急败坏的抬眼朝着茶杯扔出来的地方看去,正好看见那令他痛恨夜不能寐之人慵懒的坐在窗下的榻上,悠闲的喝着茶水,不是赵纪昀是谁? 太子疾声厉色的道:“七弟,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出去?” 云珠淡淡的看着赵纪昀,眼中的神情却是温柔的。太子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不由的心中一痛,他想也不想的便伸出手去,朝着云珠的脖子掐去!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赵纪昀出现打痛他的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今日自己想要毁掉云珠的计划落空了。可是他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他有哪一点比赵纪昀差了?为什么这个拥有者凤命的女人宁愿爱他那个阴狠狡诈的七弟也不愿意嫁给他?他对云珠的爱并不比赵纪昀少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太子几乎想不顾一切的大喊出来! 终于摸到那温暖细腻的脖颈了,太子心中一阵狂喜,他手中的力道陡然锁紧,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尖叫声,这声音很近,几乎就在他的耳朵旁边,但诡异的是,这尖叫声却不是云珠的! 太子狐疑的扭过头去,这才发现他抓住的并不是云珠,而是云珠身边的那个丫鬟!而云珠,正好整以暇的站在赵纪昀身边用嘲讽的笑容望着他。看也没有看他手上的冬暖。但是她心里的紧张却是前所未有的! 冬暖不能有事!云珠知道,她要是流露出一点点对冬暖的在乎,那么冬暖就会没命了。所以,她装作跟本就不在乎冬暖的样子,她对赵纪昀道:“纪昀,咱们出去吧!太子在这里,我还是去别的地方换衣服吧!对了,等下给我再叫一个宫女来!” 太子愤怒了!他握着冬暖的猛的用力:“何云珠,你不要在装了!~这个丫鬟不是什么宫女!她一直都跟在你身边!怎么,你不怕我杀了她?”伴随着他的声音,是冬暖痛苦的呜咽声。 云珠心中越痛,脸上笑的越开心:“你尽管杀了她好了,看我再不在乎。”说着,她拉着赵纪昀就走,就在这个时候,云珠忽然听到太子呻吟一声,那声音,竟然透露着浓浓的*味道。 云珠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赵纪昀立刻退回来,趁着太子不注意,一掌劈在他后颈,太子软软的倒在地上。赵纪昀将已经倒在地上的冬暖扶起,让她跟着云珠一起出去:“你们先回去宴会上,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云珠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犯难的是冬暖。她的脖子上被太子掐出了红红的痕迹,很引人注目。赵纪昀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立刻从袖袋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递给云珠:“赶紧去吧,在路上的时候,把这里面的药膏涂抹在她脖子上,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云珠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拉过冬暖,两个人很快就退出了那个宫殿,而太子妃派来的那个女官早已经不见了。云珠不管这些,一边走,一边掏出药膏,迅速的替冬暖抹在脖子上。果然,等回到宴会上的时候,冬暖脖子上那一圈红红的痕迹就消失不见了。 见到云珠回来,最为高兴的就是何夫人了,她一直担心云珠会出什么事情,现在见到她平安回来,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当然,也有不高兴的人,那就是太子妃,她实在是不知道云珠为什么会平安无事的回来,衣服是整齐的,头发是整齐的,就连脸上的妆容都还是那么一丝不苟的精致。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太子妃站在那里,上一刻她还笑容满面健谈的很,下一刻她就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站在那里呆呆的。 云珠却主动上前对她道:“太子妃,您派去带我更衣的那位女官,在我换好衣服的时候就不见了,我是带着自己的丫鬟自己走回来的。那位女官还请太子妃派人去找找。” 周围的那些夫人们听见了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这什么女官啊!也太不尽责了吧?带人去更衣,自己却偷着溜去玩了,把人家小姐一个人扔在那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是啊!是啊!这以后要是更衣,一定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才行!” 这些闲言碎语让太子妃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云珠冲着她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何夫人身边坐下来。太子妃气的发狂,心中很是纳闷,太子已经被她让人提前安排在那间房间里面了。屋子里面还点着迷情香,按照道理来说,云珠不该这么毫发无伤的回来啊?再说了,她安排的‘捉奸’时间还没有到,云珠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是太子放过她了? 但是太子妃立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太子对云珠这些时日以来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太子根本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得到云珠,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见到云珠还放过她,太子妃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再说了那屋子里面点着迷情香,任何一个男人闻了那个味道就都会忍不住的!可是事情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啊!太子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她当然不明白,云珠预感到有危险的时候,就放出了那只与赵纪昀联络的烟花,没有人能看到,但是赵纪昀养的一只鸟雀能够看的到,更何况今日他本就一直在时刻准备着营救自己的未婚妻。谁叫皇宫里面有那么多人对他的小未婚妻虎视眈眈呢? 太子妃的惴惴不安,云珠一点不落的全看在眼里,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 云珠的归来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因为这期间又有很多闺秀出去更衣,大家对此都习以为常了,原本这大厅里面的气氛还是很祥和的,直到忽然有一个宫女忽然跑进来喊道:“玉嫔娘娘不见了!” 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因为是皇上的妃子,太子妃不好自己处理这件事情,她便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自从众人拜见以后就退到内堂歇息的皇后娘娘,妃子失踪,这在宫里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立即派了许多人手在那宫女说玉嫔失踪的地方寻找起来,然后就仔细的询问那位宫女,玉嫔是怎么失踪的。 那宫女哭哭啼啼的道:“娘娘说要更衣,奴婢便陪着娘娘去了,我们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娘娘看着园子里面的芍药开的正艳,于是吩咐奴婢去采几支来,奴婢便去了,但是等奴婢采了芍药花回来的时候,娘娘已经不见了。” “奴婢把整个御花园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玉嫔娘娘。”宫女说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落,她能不伤心吗?玉嫔娘娘不见了,她这个贴身伺候的宫女还能有命在吗? 皇后道:“玉嫔失踪多久了?” 那宫女想了一下,道:“半个时辰了。” 皇后听了宫女的话,沉吟半响,对太子妃道:“秀儿,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比较好?” 皇后能在众人面前问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那是当众给她长脸。太子妃受宠若惊的道:“依儿媳之见,皇宫这么大,玉嫔娘娘说不定是去别的地方逛去了也说不定,只是她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回来,还是派人去找一找比较好。” 皇后听了,若有所思的看了太子妃一眼,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太子妃赶忙应了一声“是”。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云珠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太子妃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忽然就涌上一股危机感,她忽然就后悔不该在皇后面前逞强,将这件事情大包大揽下来。现在云珠已经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即便是去搜查,也搜查不出什么,太子妃没了兴致,但是她已经答应了皇后,所以不得不装作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派去寻找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只是那些个侍卫看到太子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欲言又止,太子妃却没有发现这一点,当她听说玉嫔已经被找到的时候,十分欣喜,心想这下可以跟婆婆交差了,但是那侍卫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心跌入谷底。 “太子妃,玉嫔娘娘是在依兰殿里面被找到的。”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太子妃的脸色变的惨白惨白的。依兰殿,那是刚刚云珠去换衣服的那个宫殿,玉嫔偏偏在那里面被人找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太子妃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直觉让她知道,绝对不能带人去依兰殿。但就在她要开口之时,皇后的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玉嫔找到了?她在哪里?” 太子妃只得对皇后道:“在,在依兰殿。” 皇后慢悠悠的道:“今日天气这么好,依兰殿里面的玉兰花一定开的很好看,没想到这个玉嫔居然自己跑去偷偷的观赏了,也不叫咱们去,也罢,今日咱们就一起去看一看这依兰殿的玉兰花开的到底是个怎么个倾国倾城,使得皇上这么魂不守舍的。”说着,搭着身边嬷嬷的手朝外走去。 “母后不可!”太子妃忽然尖叫道。 皇后狐疑的停下脚步道:“为什么不可?” “因为……因为……”太子妃急的满头大汗,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她身边的女官忽然朝着她使了个眼色,太子妃顿时就明白了,她关切的道:“母后,你喝药的时间到了。” 皇后闻言,笑着道:“你记错时辰了,刚刚我已经喝了药了,走吧!”说着,转过头去带着众人大步离去了,太子妃站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忽然,她身边有个声音道:“大姐,你不去看看热闹吗?今日依兰殿里面可热闹了。” 太子妃转过头去,对上云珠那张娇艳的就好像刚刚盛开的芍药花一样的容颜,她忽然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刻,她终于觉得,她那个当初傻傻天真可爱的小妹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你做了什么?”太子妃道。 云珠笑靥如花,但是语气却云淡风轻:“大姐你说什么呀!我只不过是去更个衣而已,能做什么?大姐,你不去的话,会错过一场好戏的哦!”说完,云珠朝着太子微微一笑,施施然走了。 太子妃一张脸铁青铁青的,但最终她还是跟在云珠身后,朝着依兰殿去了。 云珠去的晚,到那里的时候,大家已经在依兰殿里面的花圃前停了下来。那些兰花盛开的样子的确是美不胜收,云珠只淡淡看了两眼,眼角就瞥见太子妃带着人还是匆匆的赶来了。云珠微微一笑,这出戏没有太子妃在场怎么行?现在大家都已经来了,好戏恐怕就要开锣了。 果然,大家欣赏了一下兰花,就在皇后的带领下走进了依兰殿里面,宫女们奉上茶点,众人都坐着喝茶,因为皇后在场,大家并没有像在宴会上那样放肆的讲话。因此,大殿里面很是安静。 这个时候,殿内忽然传出来一阵呻吟声,伴随着男子的喘息声。已经成过亲的贵妇人们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皇后的脸色瞬间就僵硬掉了。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宫殿里面,有人在做那苟且之事!荒谬!真是荒谬! 皇后娘娘立即派人过去踹门。这个时候,那个呻吟声却越来越大了。 因为众人都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很多人都低下头来,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来找玉嫔娘娘的,可是刚刚她们在院子里面逛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玉嫔,莫非,那里面正在做那苟且之事的的女子就是玉嫔?那另一个人肯定就是皇上了,唉,皇帝宠幸自己的妃子,他们这些人却偏偏跑来坐在这里,那不是等着让皇上大发雷霆将他们都打一顿吗?这样想着,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了惊慌之色。 太子妃一张脸已经可以用惨白无血色来讲。她这副样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只不过有一个人一直关注着她的神色,自然将这一幕看进眼里了,那个人就是云珠,她望着太子妃那惊慌失措到极点的面孔,心中涌上一股痛快的感觉,你不是最爱太子吗?你不是心心念念都是要当皇后吗?当你心爱的太子与皇帝的妃子通奸的时候,你说,你的太子妃还能坐稳吗?太子都要倒了你这个太子妃还有什么用武之地! 那扇门终究被踹开了,但是里面的呻吟声却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声。很多贵夫人都带着自家的女儿们纷纷避到宫殿的另一边了,何夫人道:“云珠,咱们也过去吧?” 云珠望望何夫人那担忧的面孔,点点头跟着何夫人退出去了。 终于,皇后再也忍受不了的派人进去将人打昏了。那进去的侍卫出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的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里面的人,是,是太子殿下跟玉嫔娘娘!”说完,那侍卫顿时就跪倒在地。 皇后如遭雷击。太子?里面的怎么会是太子?她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就受到惊吓一般退回来,有气无力的吩咐道:“快,快给里面的人换上衣服!” 宫女们领命而去,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忤逆皇后。因为每个人都看出来她大受打击。 太子妃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忽然,她身边的宫女惊叫道:“血!太子妃流血了!” 众人大吃一惊,顿时都朝着太子妃看去,果然她那淡蓝的宫装裙子上已经有红色的血渗出。皇后听到众人的尖叫声,总算是从太子跟丈夫的嫔妃偷情这件事情反应过来,一听到太子妃裙子上见血,她顿时就更慌乱了,那可是太子的嫡长子,他不能有事情!皇后连忙派人去请太医,她将太医院的太医都请了过来,同时,她命人将太子妃安放在隔壁的房间内。 这一连串惊悚至极的事情的发生,让那些贵妇人们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巴,正在这个时候,皇后朝着这边的人群扫了一眼,那一眼极具穿透力,威严无比,每个人都从中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机。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再无一人讲话,皇后淡淡的道:“太子妃动了胎气,本宫就不留各位了,大家就请回去吧!” 众人一听,巴不得呢!人群纷纷朝着皇后行礼,然后一个一个退了出去。云珠跟在何夫人身边,恭敬的行完礼,正要离去的时候,猛的听见皇后道:“何三小姐请留步。” 云珠与何夫人都站住,等着皇后示下。 皇后淡淡看了她们一眼,道:“何三小姐,太子妃是你大姐,她此刻正经历着危难,你不留下来陪陪她吗?” 云珠淡淡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民女一不会医术,二不会熬药,留在这里非但能帮上忙,还有可能给姐姐添乱,因此,民女不敢留下。” 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太子妃她平日里总是跟本宫讲,她在家的时候,跟你这个小妹是最亲近的,即便是进宫以后,她也是时常想起你来,她此刻身子肯定十分难受,要是你在这里陪着她,她一定会好的更快一点,何三小姐,你说呢?” 云珠心中冷笑:这是非要让她留下了?她要是再拒绝的话,不仅不识好歹,还冷漠无情。谁叫太子妃平日里总是想起她这个最亲爱的小妹呢?云珠苦笑一下,道:“娘娘说的是,那么,云珠留下。” 正在这个时候,何夫人忽然道:“回娘娘的话,臣妇也十分担忧太子妃,有我在这里,她会更安心,娘娘,我也留下吧?” 皇后看了何夫人一眼,关切的道:“何夫人爱女心切本宫知道,只是本宫听说,何夫人前两日得了很重的病,这才刚刚好吧?怎么能让您来宫里面伺候太子妃呢?要是累的您旧病复发,这可就是太子妃的不是了,安国侯出征也快要回来了,要是他回来,本宫给他一个累的病倒的夫人,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何夫人,您就体谅体谅本宫,回去在家歇着吧!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告诉你,你看怎么样?” 皇后都这么说了,何夫人讪讪的根本就无话可说。她望着云珠的目光充满了歉意。 云珠毫不在意的冲着她点点头,意思是没关系,她懂。 皇后看着她们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云珠淡淡的道:“启禀娘娘,云珠可不可以送送母亲。”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妃在的那间屋子,几个太医正在屋子里面争分夺秒的救治太子妃跟她肚子里的孩子。皇后笑笑,样子十分亲切:“这也是人之常情,去吧。”皇后派了一个女官带着她们出宫。 云珠谢了恩,就带着何夫人一起出了依兰殿。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云珠对那位女官道:“我有一些体己话要跟我母亲讲,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位女官长着一张圆圆脸,一双大大的眼睛也是圆溜溜的,她闻言,很知趣的朝着另一边走去,离着云珠她们至少有十多米远。云珠这才低着头与何夫人讲起了话。 “云珠,你在宫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知道吗?”何夫人担忧的嘱咐着。 云珠笑着道:“娘,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不会有事情的。” 何夫人忽然道:“云珠,娘看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你在宫里面住一段时间的,太子妃的胎要是不保的话。她还有可能算在你身上。对了,你晚上可不能住在太子妃的寝宫里面知道吗?” 云珠纳闷的道:“娘,为什么?” 何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道:“说你聪明吧,你笨的要死!你想想看,你要是住在太子妃寝宫的话,要是太子这个时候去看太子妃,还在哪里住下的话,你们就有了瓜田李下之嫌,再加上太子要是走错房间的话……”何夫人说不下去了,但是那话里的意思,云珠却是懂了。 “娘,太子今日才出了这件事情,他还有心情做别的?” 何夫人道:“你傻啊!皇上即便是要废太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的,这样的话,他的脸面往哪里搁?所以,今日的事情,皇上顶多将太子叫去骂上一顿,或者是罚他面壁思过几日,但是太子终究还是要回到东宫的啊!而你,没有皇后的命令,你是走不出皇宫的。” 云珠道:“那可如何是好?” 何夫人闻言,也踌躇起来,因为她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期间的危险,却并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云珠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娘,这件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夫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但是云珠却不想多说了。 何夫人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慢慢的出宫去了。 云珠看着她的身影出了宫门上了府里的马车这才回去依兰殿。这个时候,太子妃的孩子已经流掉了。皇后正呆呆的坐在依兰殿上,看见云珠进来,那一刻,她的眼神极其复杂。 太子已经将云珠才是凤命的事情告诉给了皇后,皇后却在听太子讲那些事情的时候,发现太子语气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云珠的爱意,居然是那么的强烈。皇后见过云珠,知道她现在出落的不比当年的太子妃差,更何况,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凤命,才是应该陪伴着自己儿子的那个女人!但是偏偏,她已经被皇上许配给了七皇子做正妃。他儿子什么也得不到。 皇后虽然不信什么得到云珠就得天下的言论,却是实打实的希望云珠做自己的儿媳妇的,尽管太子妃何云秀这么多年来对她孝顺无比,太子妃做的尽职尽责,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是她刚刚失去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太医说,太子妃现在的身子,根本就已经不能再生养孩子了。 皇后对这个太子妃终于不满起来。她也有了理由可以废掉何云秀这个太子妃了。只是想起何云珠,皇后的心中就泛起一丝不明的涟漪,这个女孩子,别看平时对人彬彬有礼,温柔大方,但是皇后知道,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一点也不简单。 皇后在想,如果真的照着她的意思那么做了,这个女孩子会低头吗? 皇后不知道。 云珠走过来给她请了安,就进去看躺在里面的太子妃了。 皇后使一个眼色,顿时就有一个小宫女不动声色的跟在云珠身后进去了。 屋子里,太子妃已经清醒过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云珠,太子妃顿时就跟疯了一样的大吼道:“你来做什么?你来看笑话的吗?你给我滚出去!” 面对太子妃抓狂的模样,云珠只是平静的走到椅子前坐下来,笑着道:“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怎么是看你笑话的呢?你的孩子没了,妹妹我是特意来安慰你的啊!” 太子妃一呆,她说什么,孩子,孩子没了?她大惊失色的伸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去,却发现原本高高鼓起的肚子已经变的平平整整的了。孩子,是真的没了。“啊——”太子妃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那声音无比凄惨,很多丫鬟都忍不住捂着耳朵,门外的皇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是皇后,不好做出捂住耳朵这样失礼的动作来,但是天杀的,她真的很想这么做! 面对太子妃如此的模样,云珠的表情始终很镇定,等太子妃叫的嗓子哑掉再也叫不出来的时候,她慢悠悠的道:“大姐,这个你可管不了,是皇后娘娘命令我在这里陪伴你的,你的病一日不好,妹妹我就一日不离开。” 太子妃挣扎着喊道:“滚出去!你不得好死!” 云珠微微一笑,走近她,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派人对母亲她下毒的时候,我也想这么对你说。” 说完,她就起身,淡淡的道:“姐姐,你心情很不稳定,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着,云珠就走出了那间屋子,身后太子妃仍旧在声嘶力竭的喊道:“你给我滚!滚……” 云珠出来的时候,皇后笑着道:“太子妃她乍然失去了孩子,心情不好,你是她亲妹妹,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云珠笑眯眯的道:“瞧娘娘这话说的,她是我姐姐,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皇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如今天色已经晚了,云珠你就在太子妃的寝宫先住下,离的近,她有什么事情,你也好就近照顾。” 云珠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皇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太子妃已经清醒过来,于是皇后就命令众人将太子妃移到了她自己的寝宫里面,云珠自然也跟着住进了太子妃的寝宫。 皇后娘娘笑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太后身边的常公公忽然带着太后的口谕进来了:“奉太后懿旨,安国候府三小姐蕙质兰心现特命她居住慈宁宫,陪伴太后娘娘!” 064 计划落空 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云珠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面却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赵纪昀一定会想办法的! 既然太后有旨,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关切的问了一些太后的身体状况,就命云珠跟着常公公去慈宁宫了。等云珠一走,皇后叹口气也离开了太子妃的寝宫,走的时候,跟本就没有想起来看一眼躺在床上虚弱无比的儿媳妇,在她看来,这个儿媳妇已经失掉了腹中孩子,根本就不值得她再花什么心思。皇后走的心安理得,那个时候,她的心思已经转移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去了,毕竟他要是保不住太子之位,那她这个皇后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子妃孤单单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寝宫里面,周围的宫女个个都沉默着,太子妃拖着虚弱的身子努力的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全黑了。她再一次躺下来,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鱼贯而出。屋子里很快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妃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皇后会一改先前亲切的模样,对她竟然如此冷漠。她硬是要把云珠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太子妃心知肚明,这也是她乐于见到的,因此,对于皇后的做法她采取了听之任之。但这件事情即便她不乐意,也没有胆子敢跟皇后较劲,那可是她的婆婆,更是后宫之主! 太子妃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水来,为她失去的孩子,也为她自己。这个孩子就这么失去了,既叫她痛彻心扉,也非常不甘。对于今日的事情,她不说全知道,但也至少知道一半,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件事情跟云珠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情一碰到云珠就全部都变了样子了呢?当时她让人将太子带过去,屋子里都布置好了,云珠也顺利的被带过去了,可为什么云珠却好好的回来了,那屋子中跟太子通奸之人却变成了玉嫔了呢?这样一来,太子可就全毁掉了! 所以她当时才怒火攻心,活活的把个孩子给弄掉了。太子妃一双眼睛里面泪水长流,但是那眼中射出的光芒却是恨意滔天,很久之后,她才嘶声道:“何云珠!你好!真是好!” 她苦心算计这么久,云珠一招釜底抽薪就将她击的体无完肤。婆婆不再是疼爱她的婆婆,丈夫也早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管她?这个时候,太子妃忽然觉得,天大地大,低级却成了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当初她有爹疼,有娘爱,安国候府里面每一个人都十分喜爱她这位大小姐,合适如今,那里她已经回不去了,而那里面的人,也都不想再见她。 云珠。她这个三妹呵!太子妃默默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她心里面对这个人的恨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消失无踪了。说起来,云珠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只不过,她的命实在是太好了,不仅仅是挡住了她的路,更让她日日夜夜寝食难安。终于,她忍不住自己心中对于荣华富贵,对于皇后之位的渴望,设计了那一连串子的事情,目的,就是将从小依赖自己的小妹的好命夺过来!其实说起来,她一直都在用卑鄙的手段来抢夺云珠的东西。不对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她而已。 云珠终于奋起反抗了,这一次,她将计就计,让她跟太子吃了这么大的暗亏,还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这一招如果是原本心性善良的云珠,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云珠已经不在是从前被母亲保护的那么好,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云珠了,她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懂得了耍阴谋。而且,比她耍的还要漂亮! 太子妃想到这里,再一次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下去的小腹,终于还是无声的呜咽起来…… 这边云珠跟在常公公身后,一路上沉默的走向慈宁宫。一边走,云珠一边想:她去太后那里做什么?不知道太后长什么样子?难不难伺候?她去了以后会不会被太后为难?听说太后一向都很难缠…… 到了慈宁宫,云珠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太后早就安寝了,常公公将她交给太后身边的一位老嬷嬷,那位老嬷嬷将云珠带到了慈宁宫的偏殿,然后告诉她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去给太后请安。 云珠毕恭毕敬的答应了,那位老嬷嬷将云珠送进偏殿就告辞离去,说是还要赶去给老佛爷守夜。云珠目送着她离开,转过身来的时候,云珠发现冬暖这个丫鬟早已经进了偏殿去给她铺床去了。 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了。云珠心情愉快的走进卧室,坐在梳妆镜前面解着头上的钗环。正在这个时候,冬暖突然“哎呀”的尖叫一声。云珠连忙转过头来,却发现原来是赵纪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对着冬暖做着‘嘘’的动作。 冬暖尖叫之后才发现闯进来的人是自家小姐未来的姑爷,立刻知道自己这是大惊小怪了。她羞红着脸连忙退了出去,还将门给仔细的关上。然后警惕的站在院子里听着四周的动静,生怕自己刚刚那声尖叫引来了人,那么她们家小姐不守妇道,半夜私会情郎的名声可就传遍京城了!冬暖一边盯着四周,一边在心中懊悔不迭:她刚刚就不应该尖叫那么一声! 屋子里面,云珠披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怎么把玉嫔弄过去的?是背过去还是抱过去的?” 赵纪昀无奈的翻个白眼道:“这种粗活还用的着爷自个儿去做?当然是手底下的人扛麻袋一样的扛过去的!”说完,看着云珠一笑,道:“这个世上,能够让爷抱的女人,就只有你了!” 云珠快要被赵纪昀的口没遮拦给气死,她扭过头去不理他。这种人,把甜言蜜语当做口头禅,还说的那么面不改色,理直气壮!这叫她说什么?她应该羞红脸吗?可是她一点也没觉得害羞,就是觉得无语,这位爷,您发春,能不能看看地方?这是太后的慈宁宫!不是他七皇子的后院!再说了,她现在可还没有嫁给他呢! 赵纪昀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甜言蜜语一出,云珠的脸色就这么臭了,不过他毕竟是聪明人,眼珠子转了一圈就明白了,他轻轻一笑,道:“云珠,你不用担心,太后最疼爱我了,你不用害怕,这周围都是我的人!” 云珠不想跟他说别的,只要一想到太后这尊大佛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呆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对着赵纪昀深情款款,即便是她心里面也挺想念他的。 云珠直接问道:“今日的事情,皇上知道了吗?” 赵纪昀笑道:“这宫里面的事情,从来就不可能瞒得过他老人家,再说了,太子众目睽睽之下做下那件事情,我敢肯定,皇上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那件事情。” 云珠道:“太子妃忽然之间小产,大家就都顾不上太子跟玉嫔了,后来大家都退出去以后,里面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我记得当时皇后跟我们大家一起出来了。” 赵纪昀道:“皇后虽然跟大家一起离开了,可是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她身边那位高嬷嬷留了下来,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那里的时候,高嬷嬷带着人冲进去,将太子跟玉嫔两个人都打昏了过去,各自送回各处,那间屋子里面的东西那个高嬷嬷都派人收走了。估计是要做个证据。我听说高嬷嬷回去以后跟皇后商量,她们找来一个很像玉嫔的宫女,想要李代桃僵,这样一来,太子就不是跟皇上的妃子通奸,而是跟一名宫女通奸,这样的话,皇上顶多骂他两句了事。” 云珠眼珠子一转,道:“你就没有想办法搞个破坏什么的?”那神情分明就是料定他会这么干。 赵纪昀慢悠悠的道:“这回你可猜错了,我还真没有搞破坏。” 云珠盯着他看了半响,方道:“他们这么做,能蒙混过关吗?” 赵纪昀对于美人儿盯着自己看这件事情非但不介意,而且还很开心,他的云珠很久没有这么专注的看着他了,怨男正在碎碎念中…… 云珠半天不见赵纪昀回答,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赵纪昀这才高深莫测的道:“我不去插手,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不是希望我做壁上观的吗?” 云珠道:“我可不希望这一次太子逃脱,他要是蹦跶起来,我就烦也烦死了!” 赵纪昀笑道:“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放心,即便我不去做什么,太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你以为,光凭皇后娘娘跟高嬷嬷两个人就能将太子救出来?那件事情本来就是真的,她们再怎么遮掩,都不可能完全遮掩的住所有的真相,而父皇是一个多疑之人,他很快就会将皇后的伎俩拆穿,原本没有皇后娘娘那一出,太子还有可能获救,但是她这么一弄,太子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云珠一听,总算是放下心来,她知道,既然赵纪昀这么说,那么就*不离十了。不管怎么样,皇后,太子。太子妃,他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忙的焦头烂额的,是再也没有功夫和精力来对付她了。对于这个结果,云珠很满意。这一次的皇宫之旅,收获还是很大的。 说完了话,得到了想知道的,云珠就开始往外撵人了,因为她要睡觉了。 赵纪昀立马可怜兮兮的道:“云珠,你舍得把我一个人撵出去吗?外面黑咕隆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云珠推出了门外,那扇门立刻在他面前紧紧的关上了。 赵纪昀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好痛啊! 065 请安 赵纪昀还想再多做些努力,可是很快,云珠房间的灯就熄灭了。整个屋子立刻陷入寂静当中,他知道,云珠此刻一定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睡了,说不定心里面还在偷偷的笑话他呢!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照射在空寂的台阶上,也照在赵纪昀嘴角那抹苦笑。他叹口气,终于选择离开了。 离开了的赵纪昀暗暗在心里面发誓:一定要赶快将云珠赶紧娶回去,到时候看她还敢将自己关在屋子外头吗? 事实证明,这事啊!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这都是以后发生的事情了。咱先不谈这个。先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吧! 云珠美美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清晨醒来梳妆了以后,就去太后的寝宫去给太后请安了。只是 云珠才刚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了昨日里去太子妃那里传太后口谕将她带来这里的那位常公公过来了。 “原来三小姐已经收拾好了?您起的可真够早的。咱家这就带你去见太后。” “有劳常公公了。”云珠昨日夜里就已经知道了这位常公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因此不敢怠慢,但是冬暖却在云珠身后腹诽:她家小姐昨晚上就吩咐了,今日寅时就要叫醒她,这能起来的晚吗? 云珠所住的偏殿距离太后的正殿并不是太远,一路之上,常公公也没有像昨日那样一言不发,而是跟云珠随意的聊了几句。“何三小姐昨日夜里住的还习惯吗?” 云珠笑道:“太后娘娘的偏殿那自然是极好的,我这人不认床,再加上昨日照顾太子妃累的很,因此沾枕就睡。到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她并不敢大意。常公公问她住的习惯吗?她要是回答住的习惯,可她这才第一次进宫,而且住的是太后那富丽堂皇,磅礴大气的慈宁宫!虽然是偏殿。很多人一见到这样的阵仗,不惶惶不安才怪!她却说习惯,这不明摆着是骗人的吗?要说住的不习惯,这不是打太后娘娘的脸面吗? 常公公仍就是笑眯眯的,但是却回头看了她一眼。 云珠昨日夜里虽然已经来过,可是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今日其实才算是第一次看到太后寝宫的模样,但是她却不敢东张西望。规规矩矩的跟在常公公身后,目不斜视。常公公看了云珠一眼,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太后娘娘的寝宫很快就到了,云珠和冬暖站在外面,那位常公公进去通禀去了。不一会儿,常公公就出来说,太后让让云珠进去。 云珠对冬暖轻声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冬暖点点头。云珠就跟在常公公身后进去了。 云珠一进去,首先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并不敢抬头四处张望,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跟在常公公身后,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二人在距离太后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常公公走上前,对正合着眼闭目养神的太后轻声道:“太后,何三小姐来了。” 太后睁开眼睛的瞬间,云珠已经跪倒在地,行着标准的宫廷礼道:“民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打量了她一眼,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云珠道了一声“是。”就微微抬起下巴,迅速的看了太后一眼就低下头去。 太后打量了她片刻,赞了一声:“是个美人儿。”就道:“赐坐。” 立即就有宫人搬了一张锦凳放在云珠身后,云珠起身谢了恩,才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打量太后,这个传说中披金斩刺,踏着无数人的血和泪才走上去的太后。只见她五十来岁的年纪,但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使她看上去只不过才四十来岁年纪,五官仍旧秀丽,看的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绝色佳人。太后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她笑眯眯的问云珠:“昨晚上睡的可好?”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云珠在心中无奈的翻个白眼,脸上却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太后,能在太后宫中安寝,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小女不敢辜负太后厚意,因此睡的很好。” 这话就很明显的是在巴结太后了。云珠说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捏着一把汗的。这要是万一太后不喜人巴结奉承,那她这马屁可就拍到马蹄子上了,太后一怒,她还能不能走出这个慈宁宫还是问题呢!很有可能是被人抬着出去啊! 但是太后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生气,她道:“云珠丫头还没有吃早膳吧?过来陪哀家一起用如何?” 云珠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她一向早上醒来饿的比较早,今日起来为了给太后请安,冬暖丫鬟可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给她上妆梳头的。到现在她也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太后此举,很得她心意。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的公公忽然走进来道:“启禀太后,七皇子殿下求见!” 太后闻言很是高兴,连忙说:“快让他进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似有似无的在云珠脸上看了一下。云珠顿时心中一凛:太后该不会是怀疑赵纪昀是不放心她所以才一大早跑来的吧? 事实上,赵纪昀的确是因为云珠所以一大早就跑来的。只不过是为了要多见她,根本不是怕太后为难她。他相信太后是不会故意刁难云珠的。刚刚太后看云珠那一眼,只不过是她老人家摸透了自己孙子的心思,只是不明白云珠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让自己孙子如此着迷到魂不守舍的地步的。 赵纪昀大踏步的走进来,先是给太后请了安,然后,目光就朝着云珠看过来。 但云珠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想起赵纪昀昨晚上离开时讲的那句话:“云珠,你舍得把我一个人撵出去吗?外面黑咕隆咚的……”她一接触到赵纪昀看过来的目光,脸一下子就红了。 太后若无其事的招呼二人去她吃饭的那个花厅,就好似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孙子就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的未婚妻猛瞧的事情一样,其实太后是懒的管他了,他这个人无法无天惯了,她即便是说了也无用,反而让云珠的面子搁不住,因此她老人家就装作睁眼瞎了。 好在赵纪昀也不是那等什么场合都不顾及的人,除了一开始他望了云珠几眼,到后来就再也没有这般了,在饭桌上,他很是热情的给太后夹这个夹那个,反而把云珠一个人晾在一边。云珠根本就不以为意,她们都不在意她这边,她正好可以好好吃饭。太后被孙子哄的笑不拢嘴,根本就顾不上这边。 吃完饭以后,太后就打发她去看望太子妃了,但是在她走的时候,吩咐她晚上早点回来慈宁宫,她会派常公公去接她。云珠笑着答应了。 出了慈宁宫,云珠见到已经等的焦急的冬暖,连忙让她去吃饭。她们来的时候都没有吃饭,但是现在她在太后这里吃过了,但是冬暖却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肯定早就饿了。云珠很是心疼。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云珠回过头来,就看见赵纪昀也从慈宁宫里面走了出来。 “你回去用膳,我已经吩咐了小路子给你准备了饭菜,你家小姐有我陪着不会有事。”赵纪昀对冬暖道。说完,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云珠身上。 云珠没有想到赵纪昀就连这么小的一件事情都设想的这么周到,倒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连忙吩咐冬暖回去用膳,冬暖迟疑了一下,就去了。她走的飞快。 就剩下云珠跟赵纪昀两个人了,这里是太后寝宫人来人往的,两个人于是就来到一旁凉亭里。虽然说是独处,却是落落大方,再加上两个人已经有婚约在身,因此并非没有人非议。 凉亭里面,云珠淡淡问道:“太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纪昀微微吃醋的道:“你一开口就是问他,看来在你心中,他比我还要重要……” 云珠:“……” 云珠无奈的翻个白眼,道:“快点讲!你无聊不无聊?” 赵纪昀知道云珠着恼了,连忙道:“父皇昨日已经将太子,玉嫔禁足,那件事情也正在调查当中。” 云珠点点头,这种乱论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也是不可能一下子就能相信,接受的了的,更何况,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还是皇上一向疼爱有加的太子呢!仔细调查一番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皇上内心之中的痛苦和煎熬恐怕不会少吧? 云珠很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现在皇后和太子妃再也没有心思搞什么幺蛾子吧? 事实证明云珠想错了。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即便是自己深陷泥潭,也要拼命的手舞足蹈,狠命的期待将别人也拉下泥潭里面去。 当冬暖很迅速的吃完饭,跟云珠告别七皇子,然后一起来到太子妃的寝宫的时候,皇后已经早一步到了,她看见云珠进来以后朝她请安,就连忙道:“你可总算是来了!本宫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太子妃这边就交给何三小姐你了,你可千万照顾好她了啊!” 066 可疑的荷包 云珠不知道皇后心里面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因此笑道:“有太医在此,小女也只不过是在这里陪陪太子妃而已,皇后娘娘言重了。这话小女可担当不起。” 皇后仍旧面不改色的道:“何三小姐进去吧?本宫就不进去了。”说着,她带着人施施然的就走了。一群人在空旷的宫殿里走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何三小姐,我们太子妃正等着您呢!” 云珠回过头来,看见说话的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位女官。于是点点头,带着冬暖朝着内室走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云珠一进去就感觉到扑面一股热风。她仔细的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太子妃正靠坐在床上,床边的茶几上放着丝毫没动过的早膳。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正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太子妃用膳。但是太子妃却对她的劝说充耳不闻,看见云珠进来了,太子妃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来:“妹妹来了?快赐坐。” 云珠请了安,顺着太子妃的话,在宫女搬来的锦凳上坐下来,心中想的却是刚刚太子妃那一笑。毫无芥蒂,发自内心的开心,她这位大姐,难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还以为她是那么单纯好骗?她以为她笑一下,自己就会心软?云珠可不认为太子妃刚刚那明显的示好行为是为了修补她们姐妹之间的裂痕。 “三小姐,您劝劝太子妃吧!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那位老嬷嬷充满希翼的望着云珠道。云珠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位老嬷嬷,不就是之前在家中的时候,她大姐身边的那位奶娘林嬷嬷吗?云珠早已经将这个人忘记了,却不料今日竟然又见到了她,想来昨日她来见太子妃的时候,林嬷嬷应该也在的,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罢了。 云珠看了林嬷嬷一眼,又扭头去看太子妃,却见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看样子,太子妃根本就不想吃东西。但刚刚小产的女人怎么能不多吃些东西补补身子呢!太子妃这样下去,身子肯定就垮掉了。云珠叹息一口气道:“大姐,你不吃东西怎么能养好身子?我听说昨日夜里陪着太子的是李侧妃。” 太子妃身子一僵。 云珠看了她一眼,道:“大姐,如果太子来看你,你就用这幅憔悴不堪的样子来见他?如果不吃东西,你很快就会越来越憔悴……” 太子妃道:“林嬷嬷,将饭菜都端下去热一下,我要吃。” 林嬷嬷一张老脸笑成看一朵菊花,她充满感激的对云珠道:“谢谢三小姐。”说完,就赶紧的命令宫女们将桌子上的饭食端下去,重新端热的来。太子妃却冲着云珠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云珠不便拂她的意思,毕竟她是病人嘛,何况皇后临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要好好照顾太子妃来着。云珠自然不敢大意。等她坐过去,那些宫女们已经重新端来膳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云珠,你陪着姐姐用膳可好?”太子妃的目光中竟然带了一点恳求之色。 云珠充满歉意的道:“姐姐,我刚刚去给太后请安,在太后那里已经用过膳了,这会子实在是吃不下去……” 太子妃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她笑着对云珠道:“没关系,你坐着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说着,她接过林嬷嬷眼巴巴递了半天的筷子,夹起一个水晶饺慢慢的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亢长无比,太子妃吃的很慢,但是她却吃了不少的东西,一碗燕窝粥,一碟子虾饺,还有几道小菜,吃的差不多都见底了。林嬷嬷眉开眼笑,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这期间,云珠一直默默的坐在哪里看着太子妃吃。 吃完饭,太子妃轻声道:“给我更衣。” 林嬷嬷立刻就上前,云珠却道:“大姐是迫不及待的要见太子吗?” 太子妃一顿,道:“难道不行?” 云珠慢悠悠的道:“你可知道,小产的女人就跟生孩子是一样的,都要做月子。这一个月里面,不能见风,不能流泪,更不能下床,还要好好的补一补身子,小产是很伤身子的一件事情,不好好补一补,在想要有身孕那是千难万难。唉,这都是临走的时候,母亲特意交代给我的……” 太子妃打断道:“你让我在这个屋子里呆一个月?这么久的时间,太子的心都被那些个狐媚子给抓走了!” 云珠慢悠悠的道:“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把太子的心攥在手里头?你觉的是毫无保障的宠爱重要,还是将自己的身子养好重要?即便你现在冲出去赢得了太子的宠爱,可那又怎么样?你的身子可就毁了,将来你生不了孩子的话,想一想那个结局吧,大姐!” 太子妃被云珠说的一愣一愣的。但她毕竟也是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云珠说的是对的。太子妃不由的苦笑一下,对林嬷嬷道:“听云珠的,你不用忙活了。” 云珠道:“林嬷嬷,无论是家里还是宫里,您都是老人了,经历的事情多,看的也多,以后我大姐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劝着点。还有,这几个月我大姐要好好养身子,你知道的多,我知道的那些还是母亲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才记住的一点点,我大姐的事情您可要多操心一些。” 林嬷嬷连忙点头称是。她的一双昏花的老眼里面流露出一丝感动,太子妃做了多少对不起这个小妹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可是这位三小姐在她们太子妃落难的时候,却没有落井下石,还想着法子的劝说太子妃。要知道从昨天到今日,多少人劝说了,就连皇后,都没有成功劝说太子妃吃一口的饭。但这位三小姐做到了。 林嬷嬷在心中感慨,这位三小姐果真是命好之人,做的事情又聪明的很。自家小姐行事有的时候还是太阴狠了,落了下乘。果然还是比不上啊! 云珠陪着太子妃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见她累了,就提出自己出去走走。 太子妃很是羡慕云珠,但是她的确是很困了,就打发云珠自己去了。但是叮咛她中午要在她这里吃饭。云珠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太子妃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来。 云珠走出太子妃的寝宫的时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冬暖道:“小姐,怎么了?” 云珠边走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太子妃的寝宫内气味有些奇怪。但是我却说不出来有何怪异的地方。” 冬暖笑道:“小姐,你太多心了吧?” 云珠忽然掉头往回走,冬暖狐疑的跟在云珠身后,但是她却什么都没问。跟着云珠这么久,她知道云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作为一个丫鬟,在这种时候是要听从她家小姐的命令,而不是问东问西的惹人讨厌。 冬暖一直都知道。 云珠返回去,太子妃与林嬷嬷都很惊讶。云珠二话不说的走到香炉面前,盯着那正徐徐冒出青烟的香炉猛瞧,太子妃惊奇的道:“云珠,你怎么了?” 云珠回头,却是对林嬷嬷道:“嬷嬷,你过来闻闻,这香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嬷嬷狐疑的走上前去,使劲的嗅了嗅,狐疑的道:“三小姐,这香很正常的啊?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云珠看了看那香炉,忽然朝着太子妃直直走过去,对着她上下打量,忽然一把掀开了被子。、 “云珠,你到底在做什么?”太子妃又气又急的道。 云珠的目光却落在她贴身佩戴者的一个荷包上,然后,一把就将那个荷包揪了下来! 太子妃大惊失色,扑过来就抢:“云珠你做什么!那是太子送给我的!” 云珠闻言,一愣,道:“这是太子送你的?” 太子妃语气不善的道:“那是自然,你抢这个荷包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想要的话,就去问太子要,抢我的做什么?” 云珠哭笑不得的道:“太子妃,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荷包是太子送你的才抢的?” 太子妃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云珠笑道:“大姐,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一般都是女子送心爱男子荷包的,哪有反过来男子送女子荷包的?他又不会绣好不好?” 太子妃道:“这个荷包是我问太子要来的。” 云珠点点头,却忽然问道:“那你就没有调查过这个荷包究竟是谁的?既然不是太子绣的,也不是你绣的,那一定就是别的女人绣了送给太子的。” 太子妃的脸色变了,她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 云珠淡淡道:“我总是觉得,即便是听到太子做下那样的事情,你也不可能立即就小产。那是那天的事情却发生的那么突然,姐姐,你之前就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 太子妃的脸色发白,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067 背后之人 云珠叹口气道:“还是请太医来验一验这个荷包和香炉吧!” 太子妃脑中灵光一闪,她忽然激动道:“你是怀疑这两样东西跟我小产有关?” 云珠道:“姐姐,你也说了是怀疑,所以还要请太医过来验一验的。” 太子妃连忙命令林嬷嬷去请太医去了。 她却看了云珠一眼,道:“我以为,我小产了,你会很高兴。”顿了顿,她道:“可是你想着法的劝说我养身子,还费心给我查小产的原因。我又不确定了,云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珠笑道:“姐姐,皇后娘娘可是把你交代给我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妹妹我还能出宫吗?我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为你着想了。至于你说的,你小产了我很高兴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你小产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太子妃想说我要是小产了那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进来了。但是她一看云珠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她要是这么说了,肯定会被云珠嘲笑一番,这个时候,她才记起云珠是有婚约在身的。她凭什么不嫁给对她一往情深的七皇子赵纪昀,反而嫁给臭名昭著,女人成堆的太子?现在三皇子和七皇子都很得皇上喜欢,将来谁能继承大统还不一定。再说太子又做下那样的事情…… 太子妃发现,她实在是找不到云珠嫁给太子的理由。 云珠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说什么了。她之所以费心劝说太子妃,又给她查证小产的原因,只不过是想要洗清自己与赵纪昀罢了。太子的那件事情,毕竟是赵纪昀设计的。但是要不是太子妃他们设计在先,她跟赵纪昀也不会这么对待太子。当日,云珠激太子妃前去,只不过是想要看她心痛而已。但是她偏偏小产了。这件事情云珠心里面微微有些愧疚。 这两日,她将那天的事情想了又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走进太子妃的寝宫,她觉得有些异常,但却说不出是在哪里,走出去的时候,却想起那弥漫在整个寝宫的檀香味道。说起来,让她觉的不适,想要出来走走的罪魁祸首就是那香的味道。 但是走近太子妃,她有一种直觉,太子妃身上也有不对的地方。因此她才掀被找东西,然后就找出了那个荷包。 很快,林嬷嬷就请来了太医。 太医将那两样东西都验过了以后,道:“太子妃,这个荷包里面有些许麝香,香炉里面也有。” 太子妃如何不知道麝香是什么东西?她原本还对云珠的话将信将疑,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太子妃脸色铁青的道:“这件事情我要请母后为我做主!” 皇后听说太子妃小产一事原来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蓄意所害,顿时就怒不可遏,当即坐着车撵赶来太子妃的寝宫。 皇后娘娘进来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给她行礼,她的眼睛却只定在云珠身上。 “平身。”皇后淡淡的道。 走进太子妃的卧室,皇后看见太子妃正挣扎着下床给自己请安,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按回床上躺好,这才温言道:“你身子还弱,就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了,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太子妃双目含泪道:“母后,你可要替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主啊!” 皇后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你放心。” 太子妃拿出那个荷包,道:“母后,这个荷包是儿媳从太子那里拿来的。那日儿媳看着这荷包漂亮,夸了几句,太子就送给儿媳了。但是今日太医却查出这个荷包里面有麝香。儿媳相信太子是不可能害儿媳肚子里的孩子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将荷包送给太子的那个人包藏祸心。” 皇后大吃一惊,接过那个荷包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终于想起她的确曾经在太子的身后见到过这个荷包。但是这个荷包究竟是谁送给太子的,她却是不知。皇后看了看太子妃,发现她双眼含泪,神情愤慨。那模样根本就做不了假。 皇后的神情很是凝重。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孙子。却还没有出世就小产了。她曾经将这个过错全部都算在太子妃身上,因为是太子妃自己忧思过虑,再加上惊吓过度才失去了这个孩子,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原来另有隐情。 “好孩子,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就交给母后了,你相信母后,一定会还你个公道!无论查出是谁做的这件事情,母后绝对不会放过她!” 太子妃感激涕零的望着皇后。 皇后安抚了她一番,就退出内室,将太医叫过去问话。 太医将他查出荷包,香炉里都有麝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后,她沉思片刻,忽然道:“这里面的问题,究竟是谁发现的?” 云珠不卑不亢的上前道:“回娘娘的话,是小女发现的。” 皇后的眼睛闪了闪,道:“哦?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珠淡淡道:“原因很简单,小女觉得,太子妃的身子一向都很健康,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她怀孕以来,更是很少有什么问题出现。那一日,太子妃忽然之间就小产了,小女觉得光凭惊吓就能吓掉一个孩子,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小女觉得,说不定有什么事情是太子妃不知道的。因此,小女就自作主张检查了太子妃的屋子,请来太医一验,果真如此。” 皇后看了看云珠,又看了看太医,她相信云珠绝对没有说谎。因为她不可能收买太医,也不可能有机会在太子妃的寝宫里面做手脚。昨日,云珠也只是在太子妃的寝宫里面呆了片刻,她既没有碰香炉,更没有挨太子妃的身。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的确是有人胆大包天的暗害了她唯一的孙子。皇后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她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请来,将那荷包与香炉让每个人都验了一遍,的到的结论跟先前那位太医的结论一模一样。皇后再不迟疑,立即派人拿着那个荷包去问太子,这个荷包究竟是谁送给他的。 然后,她命人将太子妃寝宫里面的所有宫人都捆绑起来,命令自己的总管桂公公严刑拷问,究竟是谁在香炉里面下的麝香。屋子里面的气氛很紧张,那些太子妃寝宫里面的宫人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但是每个人都喊着冤枉,其他的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后眼中杀气立现。似乎下一刻她就会将他们全都拖出去斩了。就在这个时候,云珠忽然道:“皇后娘娘,小女以为,这香炉里面的麝香应该跟荷包里面的麝香是同一个人下的。” 皇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接着说下去。” 云珠道:“荷包里面的麝香量很少,即便是有作用,但是作用毕竟很小。小女猜测,那个在荷包里面下毒之人应该是害怕药量太小,不能使太子妃小产,因此才又在香炉里面下了麝香。为的,是万无一失。” 皇后点点头,道:“何三小姐说的在理,只是,那人能够陷害太子妃,想来身份一定不会很低。下毒这种事情她是不可能亲自做的,因此,这太子妃的寝宫里面一定有内奸。” 云珠点点头,道:“娘娘圣明。” 皇后笑道:“何三小姐小小年纪,就有这番见解,也算是不俗了。” 云珠谦虚道:“娘娘谬赞了,云珠担当不起。” 皇后咯咯一笑,道:“你要是当不起我这番夸赞,老七也不可能一门心思的想要把你娶回去了。” 云珠的脸羞红了一下。 皇后不在逗弄她,而是转过头来,对桂公公道:“叫他们使劲!没吃饭还是怎么的?一个个到了现在还没有招认,我要你们这帮饭桶做什么?” 皇后话音刚落,那些打板子的声音就更响了。 桂公公诚惶诚恐的连连向皇后告罪,但是转过头来面对那些个宫人的时候,那张脸就变得又阴霾又狠毒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那些执行任务的太监们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噼里啪啦的打着板子,太子妃寝宫中除了林嬷嬷,一个个都叫的鬼哭狼嚎一般。 林嬷嬷是太子妃的奶娘,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太子妃的事情的。这一点云珠知道,皇后也知道。李嬷嬷这会子正紧紧的盯着那些挨打的宫人,企图从那些宫人的面部表情中看出谁才是内奸。然而宫人们的脸色都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林嬷嬷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但是,宁死也不出卖自己主子的人,这个世上毕竟是少数。就在皇后终于忍受不了,准备命令桂公公将这些宫人都拉出去喂狗的时候,终于有个宫人愿意招供了。 大家的目光都朝着这个宫人看了过去。 那个宫人竟然就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悦诗。 悦诗是太子妃从安国候府带来的丫鬟,那个背叛太子妃,在香炉中下毒之人竟然就是悦诗。在场之人都大感意外,皇后一挥手,桂公公就将其他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宫人都带下去了。只将悦诗拖进来扔在皇后面前的地板上。 068 害人终害己 林嬷嬷首先就忍不住了,她冲上去左右开弓,狠狠的打了悦诗十几个巴掌才停下来,林嬷嬷愤恨的道:“你个吃力扒外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背叛太子妃?她对你多好啊!” 皇后淡淡道:“林嬷嬷,你先站在一边。” 林嬷嬷顿时想起自己这是气昏了头了,竟然抢在皇后面前打人,岂不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幸好皇后娘娘不计较。林嬷嬷连忙恭敬的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开口。 皇后盯着悦诗看了一眼,道:“究竟是谁指使你在太子妃的香炉里面放麝香的?” 悦诗估计是被打的怕了,浑身上下都是伤,她虚弱的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是,是奉了李侧妃的命令在太子妃的香炉内下的麝香。奴婢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就会杀了奴婢全家。” 正在这个时候,皇后派去询问太子的太监也回来了,皇后连忙叫他进来。那位太监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给皇后请安,皇后不耐烦的道:“赶紧说重点吧!太子怎么说?” 那太监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拿着那个荷包去见太子,太子一见那荷包,就道:”咦,李侧妃的荷包本太子不是给了太子妃了吗?怎么在你这里?难道是太子妃不想要了,想还给本太子?’奴才一听,就什么都明白了,因此就告别他,赶紧回来向娘娘禀报。“ 事情到此也就十分明了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位在太子妃怀孕期间十分受宠的李侧妃身上,而李侧妃也的确是有机会,有动机对太子妃下毒手,只要太子妃的孩子一掉,再一失宠,那么她就是太子府里面最有希望将太子妃撵下去自己做太子妃的人了。只不过,皇后回过头来往太子妃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有些怀疑,这一切,该不会是太子妃设计的吧? 想一想,太子妃的确是有机会陷害李侧妃,那个香囊是李侧妃的,说不定她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是太子妃为了陷害李侧妃而使的计策吧?皇后怀疑。 云珠淡淡的道:”娘娘,您会拿自己的鸡蛋碰别人的石头吗?那块石头既然碍眼,那么只要能腾出手来,什么时候都可以一脚将它踢飞,用不着拿自己的鸡蛋去碰吧?“ 云珠这话的意思就是,太子妃什么时候想收拾李侧妃都可以,她犯不着为了一个李侧妃而失去自己的孩子。那根本就不值得。 皇后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她将自己心中的疑虑打消了。的确,太子妃疼爱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跟疼爱自己的眼珠子似得,她绝对不会为了除掉一个李侧妃,而赔上自己的孩子。 皇后看了云珠一眼。她不明白,云珠跟太子妃这一对姐妹,原本跟本就不和,看样子就跟仇敌差不多,可为什么云珠会为太子妃百般开脱? 云珠的神色淡淡的,皇后看了她一眼,最终疑惑的将目光收回去了。 不一会儿,李侧妃就被传唤到了。她一进门就先给皇后行了一礼,然后娇滴滴的道:”不知道娘娘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皇后道:”当然是有要事。“ 云珠趁着这个空档给李侧妃请安。她打量了这个李侧妃一眼,这个传说中跟她姐姐平分秋色的女子果然姿色不俗。但是她比太子妃多了一些娇柔,少了一些庄重。果然,太子妃还是她大姐做的比较好。但是太子却更为喜欢这样的美人儿,这很早之前,云珠就知道了。 李侧妃也打量了云珠好几眼。最近从太子嘴巴里面听到太多次这位安国候府三小姐的大名了。今日终于得见,她当然要好好看看了。只见云珠一身淡紫色绣着芍药花的衣裙,一张白如嫩豆腐一样的精致小脸,站在那里不卑不吭,却显得亭亭玉立,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一样,果然比太子妃强多了,自然也比她这位艳冠太子后院的侧妃美的多了。李侧妃当即就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隐藏在袖子中的纤纤玉手狠命的掐着自己的掌心。但是她却犹自不觉的疼。 皇后将那个荷包扔给李侧妃,再将悦诗推到她面前。 李侧妃看了看那个荷包,又看看悦诗,一脸惊讶的样子,道:”娘娘,这个荷包我送给太子殿下了,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点头,道:”你既然承认这个荷包是你的那就行了。你再看看,这个丫鬟你认不认识?“ 李侧妃看了悦诗一眼,然后摇摇头,道:”臣妾不认识。“ 皇后道:”李侧妃,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说,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丫鬟?“她说的很慢很慢。语气也很平和,但是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皇后那张平静面孔之下所掩盖的勃发怒气。 李侧妃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后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凌厉。 终于,李侧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但仍旧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再不看她,淡声吩咐一旁的侍卫太监将李侧妃拖出去。李侧妃就像是忽然梦醒一般,疯狂的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叫着:”娘娘,你饶过我吧!“ 皇后叹口气,挥挥手,顿时侍卫太监就将她押下去了。 云珠看着皇后,嘴角却是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看皇后这样子,是想将这件事情轻轻揭过去。可是她以为安国候府是吃素的吗?被人欺压到头顶上了都不知道反抗?这件事情可是明摆着的。云珠等着皇后给她,给太子妃一个解释。再说了,她可是住在太后宫里的。要是太后问起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当然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太后。 显然皇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对着云珠和颜悦色的解释道:”李侧妃谋害太子妃肚中胎儿这件事情证据确凿,容不得她抵赖,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给太子妃与你们安国候府一个交代的。“她这话是说给云珠听,自然也是说给内间的太子妃听。 云珠笑道:”娘娘这话言重了。李侧妃陷害的是太子妃与太子的孩子,她最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至于安国候府,自然是遵从娘娘的旨意。“ 皇后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等皇后离开以后,云珠走到屋内,果然看见太子妃一脸的泪水。她是在伤心皇后的态度,也是在伤心自己怎么能轻易的就中了计,害死了肚子中的孩子。她的脸色很是苍白,估计是想到了太子,自从她小产至今,太子从来没有看过她,即便是被软禁,可是皇上也只是把太子软禁在东宫,在东宫里面太子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是他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太子妃,这个人的薄情,太子妃现在才看见。但是为时已晚。 云珠看了太子妃一眼,叹口气道:”大姐,你应该知道天家无真情的道理,既然已经是皇家的媳妇,那就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就不要强求了。因为即便是强求是求不来的。“ 太子妃停止了哭泣,看着云珠,云珠却没有看她,自顾自的说下去:”太子看似多情,其实却最是薄情,他看着对每个女人都好,但其实他最爱的人却是他自己。他厌倦了谁,就再也不愿意见到谁。谁对他有用他就会亲近谁。从前他为什么娶你,我想你就算是不知道全部,也应该知道七分吧?那个李侧妃的父亲可是当朝太师,我想,太子和皇后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动李侧妃的。这个人对他们还有用处。“ 太子妃听的呆愣愣的。好半天才道:”那刚刚皇后娘娘在外头说……“ 云珠打断她道:”那不过是说给你我听的!你要是当真的话,那你就太天真了!你看着吧!不出两日,这件事情肯定就有变化!“ 太子妃忽然道:”我不相信母后会这么对我!“ 云珠慢悠悠的道:”那咱们等着瞧好了。“ 太子妃看了云珠一眼。那一眼相当复杂。 云珠却根不都不理会她,命人准备饭菜。她肚子饿了。 等到菜端上来,太子妃又吃不下,云珠嘲讽的看了她一眼,再也不出言相劝。只是自顾自的吃饭。太子妃看了看云珠,忽然咬牙道:”端过来,我吃!“ 云珠微微挑了挑嘴角。 太子妃从丫鬟手中端过那碗燕窝粥,舀起一勺就放进了嘴里,还好这粥放在桌子上有一会儿了,早就不烫了,不然,照着太子妃这个喝法,绝对会烫她一嘴的燎泡。一旁的丫鬟待要提醒她,却见太子妃已经将一勺子粥咽下去了。那丫鬟就将自己的话也咽下去了。 果然第二日,皇后就审出了新的案情。 原来,那个荷包的确是李侧妃送给太子的,但是太子在去林侧妃那里的时候,林侧妃趁着太子不注意,在那上面下了麝香,在林侧妃的寝宫之内搜出了大量的麝香。而悦诗,她投靠的主子并不是李侧妃,而是林侧妃。当然,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真正的主子林侧妃! 李侧妃被放出来了。而林侧妃以谋害皇嗣的罪名被皇后赐了毒酒。 云珠听到这样的结果的时候,只不过微微一笑,这样的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太子妃,虽然云珠前一天已经跟她说过会有变化,可是事到临头,还是让她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才不过是一天的功夫,就整个的翻天覆地了! 有了云珠昨天那一番话,太子妃当然知道林侧妃绝对不会是朝她下毒的那个人。罪魁祸首是别人。就是那个依然完好无损,每天得意洋洋的李侧妃!她牙齿咬的咯嘣嘣响,云珠说的不错,太子妃绝对不会让身为太师之女的李侧妃有什么事情的,太子跟皇后需要太师的支持! 想到这里,太子妃心中就一阵黯然,要是她的父亲安国侯能够站在她这一边,那现在太子跟皇后绝对不会这么怠慢她。那个李侧妃也绝对不会在她面前这么张狂放肆,她绝对没有胆子敢给她下毒,孩子,她的孩子…… 太子妃心痛如刀绞,这个死去的孩子将是她一生的痛!转眼,她却看见云珠神情淡然的看着她,就好像对她的悲伤漠不关心一样。太子妃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愤怒,现在云珠马上就要嫁给七皇子了,父亲一向不喜太子,说不定会支持七皇子!一想到这里,太子妃心中就一阵阵伤心难过! 只顾着埋怨的太子妃没有想起,当初她为了拆开云珠跟赵纪昀,差点毒死了何夫人的事情,这件事情是瞒不住安国侯的。,等到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支持这个狼心狗肺,毒杀自己母亲的女儿呢?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太子妃心中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父亲,总是梦想着有一天他会支持自己…… 云珠嫁给七皇子,那么,她们姐妹就会跟着各自的丈夫变成敌对方。云珠会这么好心的帮她这么多吗?可是要说怀疑云珠的用心,太子妃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证据,从头到尾,云珠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这两天,云珠一直都在用隐晦的法子让她不再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是早点振作起来…… 云珠好像知道太子妃心中所想,她笑笑道:”姐姐,你放心,你妹妹我还没有那么无聊,我之所以帮你,只是因为皇后娘娘说了,我要将你照顾的好好的,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还怎么出宫去?“ 尽管云珠说的云淡风轻,太子妃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云珠才没有那么多功夫与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看着天色暗淡下来,就向太子妃提出了告辞。 半个月之后,太子就被放了出来。 晚上的时候,赵纪昀来到慈宁宫告诉她:”父皇其实已经将太子跟玉嫔的事情查清楚了。“ 云珠点点头,笑道:”咱们要不要再添一把柴火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 赵纪昀摇头道:”不可,父皇昨日将太子单独一个人叫进御书房,骂了个他狗血淋头,最终还亲自动手揍了他一顿,但是父皇最终并没有废掉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云珠嘲讽的道:”皇上要是这个时候处置太子,岂不是告诉天下人,自己的小老婆被自己的儿子给偷了?即便要处置,皇上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处置太子。但是这件事皇上不是不跟太子算账,他只是记在心里,这件事情就好像导火索,总有一天会引爆的。“ 赵纪昀点点头,他跟云珠想的一样。 云珠又道:现在对太子动手的话,想必会让皇上以为太子是冤枉的,被设计的,那么,太子反而就安全了。看来咱们要动手的话,要过一阵子了。” 赵纪昀道:“云珠,你放心,我觉对不会让太子再有机会骚扰你的。” 云珠笑了一下,道:“他现在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以求得皇上原谅他。哪里还有功夫顾得上找我的麻烦?对了,皇上是怎么处置玉嫔的?” 赵纪昀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喜怒:“父皇命人赐给玉嫔一杯毒酒,她死了以后,就按生病去世处置的。这件事情就连玉嫔的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看云珠的神情里有些歉然,就笑着道:“你不用为玉嫔的事情自责,没有这件事情,她迟早也会有这样的结局。” 云珠惊奇的睁大眼睛。 赵纪昀原本是不想再说下去的。但是他看云珠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便只好讲了下去:“玉嫔与太子通奸的事情,本来就是事实。” 云珠吓了一大跳。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真的跟玉嫔有一腿。她还以为这件事情是冤枉了玉嫔的。 赵纪昀道:“玉嫔跟太子之间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那日我是专门派人抓来玉嫔,将她打昏跟太子放在一起。可是你想象,那么明白简单的陷害,父皇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可是当他将信将疑的查下去的时候,就会查出来许多证据,这些证据并不是别人设计的,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父皇就会相信那件事情不是别人陷害的了,任凭太子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云珠看着赵纪昀扑哧一笑,道:“你还真的不给人家留活路。” 赵纪昀恶狠狠的道:“他连我的未婚妻都敢惦记,还企图染指,我当然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云珠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整日呆在太子妃那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你给我找些书,明日送来,成不?” 赵纪昀笑嘻嘻的道:“娘子有所命,为夫莫敢不从?” 云珠白了他一眼,道:“少在那里贫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赵纪昀耍赖:“你就让我再待一会儿嘛!”调皮的像个小孩子。 云珠顿时浑身起了很多的鸡皮疙瘩。她连忙道:“那随便你,爱走不走,我可是要睡觉了!”说着,她就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不料一双手从背后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 云珠动惮不得,赵纪昀却抓紧机会在云珠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在云珠恼羞成怒之前迅速的放开她,然后一溜烟的消失了。留下云珠一个人气急败坏的站在那里恨恨的跺了一下脚。 第二日,云珠照常去太子妃那里的时候,太子妃一反常态的笑容满面,一见到她,就神秘兮兮的告诉她:“云珠你知道吗?那个李侧妃昨日也小产了!” 这个消息的确是够震撼的。云珠心想:怪不的你这么高兴的呢!她淡淡的道:“李侧妃有身孕了?这件事情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太子妃眉飞色舞的道:“昨日母后不是命人将李侧妃请来这里当堂对质的吗?” 云珠点点头,她还是不明白,这件事情跟李侧妃小产有什么关系?难道,才一天不到,她这个大姐就忍不住妒忌,买通人手将李侧妃陷害了?可是不对啊?李侧妃什么时候有身孕的,太子妃并不知道啊?这一点云珠很清楚。 太子妃得意洋洋的道:“那香炉里面跟荷包里面可都是麝香。李侧妃有身孕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旁人如何得知?她前天在这里待了不少的时辰,回去以后就只是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可是那时候她还是陷害我肚子里孩子的罪魁祸首,皇后将她押在大牢里面,哪里有御医去给她诊治?疼了一日,昨日被放出来的时候倒是没见血,只是昨日夜里就忽然血流不止了。吓了李侧妃一大跳,请来御医一看才知道是小产了。” 云珠呆呆的听着,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上还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太子妃得意万分的道:“她这也算是害人害己了,得,不用我动手,我孩子的仇得报了。” 云珠淡淡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她今日脸上的神采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废苍白,是那么的容光焕发。整个人都漂亮了不少。看来,李侧妃小产的事情实在是让太子妃很解气。 太子妃忽然凑近云珠道:“你说,我要不要去看望看望李侧妃?顺便再安慰安慰她?” 云珠一看太子妃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心思。不就是去失败的对手面前耀武扬威吗?这种心情她可以理解。要是太子败落了以后她也会这么干的。只是,云珠淡淡的对她道:“姐姐,你要去看望李侧妃,我不反对,甚至还要举双手赞同。但是,你去的时候,最好多带一些人手,对了,你要离李侧妃远一些。” 太子妃挑眉道:“远一些?为什么?”照着她的意思,当然是靠近了才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愤怒,这会让她很兴奋。 云珠淡淡的道:“李侧妃的身孕,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要承受失去的痛苦。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发狂的。而且对于这件事情,皇后娘娘肯定会心有愧疚,因为那日要不是她将李侧妃召过去,李侧妃就不会小产失去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姐姐你一去,十有*李侧妃就会跟你打起来。姐姐你虽然休养了这么些日子,可是你毕竟月份大了,对身子的伤害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休养好的。” “但是李侧妃,她刚刚怀孕就小产,对身体的伤害最小。她比你年轻,要是跟你厮打起来,不是妹妹笑话你,你绝对打不过她的。等到事情闹大了,皇后娘娘知道了,她因为对你李侧妃心怀愧疚,肯定就会帮着她的,姐姐那一顿打可就是白挨了。” 云珠的语气很淡,光看表情,就好像是在跟太子妃聊家常一样。但是太子妃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了。她坐在那里,喃喃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我说,姐姐你这段日子就应该好好在这里养身子,等身子骨结实了,要什么没有?何必去上赶着去人家那里凑热闹?这岂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 云珠该说的都说了。再不理会她。拿出今日早上赵纪昀命小太监给她送来的两本书打开看了起来。太子妃一个人在那里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听了云珠的劝,没有去李侧妃那里。但是吃午膳的时候,太子妃忽然道:“云珠,你说我要不要派人送些东西给李侧妃?” 她想的很好,李侧妃现在肯定就跟自己恨她一样的恨着自己,要是见到自己送过去的东西,一定会勃然大怒,将那些东西扔了出来!她要的,就是李侧妃发怒。看着对手生气发狂,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云珠夹起一块笋片慢慢吃了,才道:“行啊!” 太子妃一听,连忙派人去准备东西。这时候只听云珠又慢悠悠的道:“反正李侧妃这会子恨你正恨的咬牙切齿。正想找个什么把柄栽赃陷害到你头上去。你躲在自己寝宫里面她无可奈何。这下子好了,你把把柄直接送到人家手里。里侧妃肯定会开心的笑不拢嘴的。”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林嬷嬷低声道:“太子妃,三小姐说的很在理啊!” 太子妃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日傍晚,云珠离开太子妃寝宫准备回去慈宁宫偏殿休息的时候,却被林嬷嬷从背后叫住了。 云珠站定,回头看着林嬷嬷道:“嬷嬷可是有事?” 林嬷嬷却有些不敢看云珠的眼睛,她踌躇了半天才道:“三小姐,您这些日子以来,为太子妃所做的一切奴婢都看在眼里,奴婢打心眼里感激您。我们太子妃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您,对不起安国候府的事情,在这里奴婢替她给您陪不是了,奴婢并不敢祈求您原谅太子妃。奴婢只是单纯的谢谢您。” 云珠叹口气。命冬暖上前将林嬷嬷扶起来。 林嬷嬷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云珠。 云珠心下感慨万分。这林嬷嬷可是安国候府里面的老人了,就连何夫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林嬷嬷在太子妃宫里面那可是相当有地位有尊严的人,可是今日她却对她如此谦卑。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那个众叛亲离的大姐。太子妃。、 这林嬷嬷倒是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 云珠对于衷心的人都很有好感,她笑眯眯的道:“林嬷嬷。您说那里话啊?我大姐虽然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她终究是安国候府的大小姐。爹和娘都不会亏待她的。倒是您,我大姐往后要是再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时候,您可要劝着点。” 林嬷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云珠说太子妃终究还是安国候府的大小姐,却不说她是自己的姐姐,看来,在这位精明善良的三小姐心中,她根本就没有原谅太子妃所做的一切。她根本就已经不拿她当姐姐了。既然如此,这位三小姐为什么这段时间里对太子妃百般维护? 云珠好像看穿了林嬷嬷的心思,她淡淡的道:“林嬷嬷,我娘年纪大了,她受了不了什么刺激了,我只是想在回去的时候,告诉她,我大姐一切都好。” 林嬷嬷明白了。但是她的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当初她就百般劝阻,让太子妃不要给何夫人下毒,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啊!可是太子妃根本就不听!看看,这位三小姐嘴上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可是林嬷嬷却从这云淡风轻的语气里面听到了压抑着的愤怒。看来,这姐妹俩的关系这辈子是没有办法修复了。 林嬷嬷心下一阵黯然。 云珠带着冬暖慢慢的走进了院子里的阳光下。 屋檐下,林嬷嬷忽然感觉到一阵寒冷。似乎这遮挡住了阳光的屋檐下,变成了寒风阵阵的冬日。 太子妃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云珠这日向皇后辞行。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爽快的不得了。这令云珠很是纳闷。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要受到一番阻拦才能回去的。 但是一回到安国候府,云珠就明白皇后为什么这么痛快的放人了。因为,安国侯就要回来了。 云珠很是兴奋。这些日子以来,赵纪昀天天跟她汇报战场上的事情,因此云珠是知道安国侯打了胜仗的,但是她以为她父亲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却不料这么早就回来。 云珠很是兴奋,第二日跟何夫人一起出府去城门口迎接父亲。 安国侯这次打了胜仗,举国欢庆。京城的老百姓全都夹道欢迎他,就连皇上,都破天荒的命令七皇子出城替他迎接安国侯。 七皇子即将是安国侯的女婿,让他代替皇上迎接安国侯,这原本无可厚非。但是皇宫之中却有人不高兴了。 太子妃寝宫之中,衣着华丽,头饰漂亮的太子妃不停的走来走去,急的不得了。她经过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卧床静养,身子得到了很大的休养生息。终于,之前的精神气儿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美丽也再一次造访这个女人。就连一个多月不曾踏入她寝宫的太子也破天荒的在她这里连着睡了好几个晚上。两个人的感情重新回到当初蜜里调油的时候。 相比之下,李侧妃这些日子就过的糟心无比了。风水轮流转,前些日子太子妃所受到的苦难,李侧妃又重头到尾的重受了一遍。她小产再加上心里面总是憋着一口怒气,整天吃不下去东西,好好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却变的形销骨立,赢弱不堪。太子只来看了她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寝宫了。这一下子,李侧妃的状况就越来越不好了。 而看到太子妃容光焕发的跟太子携手而立的画面也让李侧妃心中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从此她卧床不起,让太子妃心中少了许多怒气,也就不再追究之前她下毒的事情了。 安国侯的归来,让太子妃心中一阵高兴。她很想再去劝说劝说父亲,让他支持太子。当然,这件事情太子也是乐见其成的,但是偏偏,皇上下旨让七皇子赵纪昀去迎接征战归来的安国侯。这样一来,安国侯哪里还会记得他的大女婿太子啊!搞不好就直接支持七皇子了! 太子妃慌乱了,然而太子更慌乱。他原本就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再加上前些日子玉嫔的那件事情,他被皇上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被皇上亲自动手狠命的毒打了一顿,当时皇上看他的那种阴冷眼神,至今他都不敢去回想,那一刻,他以为他英明神武的父皇会杀了他,但是皇上没有,他不但没有杀了他,更没有夺去他的太子之位,他回到东宫养伤。伤养好之后,皇上对他的禁足之令也解了。他还是太子,可是,他总感觉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太子从此惶惶不可终日。他总是想拼命的抓住更多,想让他的父皇没有办法废掉他。而这个时候,安国侯的归来,对处于惶恐中的太子来说,就相当于一根救命稻草。安国侯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而且手握重兵,有了他的支持,皇上肯定不敢轻易的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但是偏偏,皇上命令七皇子去出城迎接安国侯。明明他才是太子!皇上好像忘记了他一样。朝中的大事再也不让他参与,就连迎接安国侯这样的小事也轮不到他!太子怒的几乎砸烂了东宫中所有的东西,太子妃躲在一旁,太子发怒的时候,就连皇后也劝阻不住,她也根本就不敢靠前。 但是太子还是发现了她。他一把将太子妃抓在手里,就在对方吓的失声尖叫的当口,他轻轻的道:“你去把你三妹叫来。听说这段日子你们姐妹相处的很融洽。” 太子妃胆战心惊的道:“太子,云珠她这个时候一定跟我母亲在一起,她不会来的。” “你去叫!我就不信了,太子妃的命令,她不过是小小一个侯府千金,有什么资格拒绝!”太子恶狠狠的道,说完,他紧紧盯着太子妃的脸孔,上下打量着她道:“你该不会是心疼她吧?” 太子妃拼命的摇头:“太子不是的!你听我说!” 太子忽然就放开了她,但是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她的脸,他沉声道:“好,你说。” 太子妃连忙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整理了一下,这才在太子不耐烦的神情中道:“云珠她根本就还记恨着我给母亲下毒那件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原谅你我,你知道吗?” 太子道:“那又如何?那件事情跟今日的事情有关系吗?” 太子妃叹口气道:“当然有关系了。你想想看,我父亲远在边关,我们给我母亲下毒这件事情他可能还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回来了,就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到时候他会怎么看咱们俩?” 太子听的顿时一阵冷汗冒了出来,杀妻之恨,安国侯别说是帮着他了,剥了他的皮都不解恨!太子喃喃道:“那可怎么办?” 太子妃看了太子一眼,这个时候,太子浑身的气势早就消失殆尽,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根本就像一个小丑,那里还是当初颐指气使的太子?太子妃心中叹息一声:这还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太子还在那里连声崔问,这个时候,太子妃变成了他眼中最亲近,最爱的女人了,什么李侧妃,林侧妃安侧妃的,就连何云珠,太子都记不起是谁了。太子妃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柔情蜜意,她学着云珠的样子,道:“太子,当务之急,咱们不是跟七皇子抢风头,他要去迎接我父亲就让他迎接好了,咱们不去跟他挣这个,咱们得要去负荆请罪。” 太子睁大眼睛:“负荆请罪?” 太子妃坚定的道:“是的!负荆请罪!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父亲的气消下去。即便他打你一顿,可是这气发泄了,也就算了,我还是他的女儿,你还算是他的女婿。但要是咱们不去说这件事情,而让我父亲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情,他可能就会直接翻脸,那咱们以后恐怕就再也不能登安国候府的大门了。” 太子听的一张脸越来越皱,又要挨打?他这阵子到底是命犯什么了?先是被自己父亲毒打一顿,接下来还要被岳父大人揍一顿,他想死,真的是很想死! 当然,太子也只是这么想一想罢了,他可是很惜命的。再说了,他要是死了,岂不是直接便宜了三皇子跟七皇子?他才不要! 太子妃见太子肯听自己的话,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 这个时候,她也十分后悔当初对何夫人做出这种事情来。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徒惹一身骚!太子妃十分的后悔,何夫人对她虽然没有云珠那般好,却也是尽了一个做母亲应该做的,她不应该对自己母亲下手啊! 太子妃虽然料到了自己跟太子会被安国侯责骂一顿,但是,她实实在在是低估了自己父亲的怒火。确切的说,太子妃从来就不曾仔细的了解过她这个父亲。 当安国侯被赵纪昀陪同着去宫里面面过圣,回到安国候府的时候,在安国候府大门口忽然发现在城外他没有看见的两张面孔,太子,以及自己的大女儿。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在城外的时候,看到妻子,二女儿,二女婿,以及云珠和赵纪昀的喜悦心情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夫人被下毒这件事情,其实安国侯早就知道了,管家早已经在给他去信的时候,原原本本的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何夫人如何的病种,云珠是如何的洞察先机,赵纪昀是如何的为了何夫人的病请大夫,亲自抓药的事情,他都知道! 自然,那给何夫人下毒的太子两口子,安国侯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自私凉薄,对自己的亲人毫无感情,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儿竟然敢跟太子同流合污,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手!这已经不能是人了,这是畜生啊! 安国侯冷然吩咐管家:“将不相关的人撵到一旁去!” 管家面对太子太子妃的时候,却是不敢下手。安国侯冷哼一声,太子妃柔柔弱弱的在那里唤了一声:“父亲。”安国侯根本就置之不理,他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不曾看他们一眼,更不曾停留。云珠和二姐云彩搀扶着何夫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只有云彩不忍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她和太子妃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太子妃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她这个做妹妹的,对她真的是又爱又恨。 等到安国侯一行人进去,太子忍气吞声的准本跟在众人身后进去,却被管家拦在了门口。 太子勃然大怒:“你个狗奴才,竟然敢拦本太子?” 管家不卑不吭的道:“太子爷,您跟太子妃请回,我们侯爷今日不见外客。” 太子怒道:“本太子是侯爷的女婿,不是什么外人!” 管家面不改色:“侯爷吩咐了,太子跟太子妃不算是安国候府的亲戚,安国候府没有这样狼心狗肺,给自己岳母下毒的亲戚!” 太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太子妃泪眼朦胧的道:“何叔,父亲真的狠心到不让我们夫妻进门吗?” 管家头也不抬:“太子妃请回,侯爷不想见你。” 今日进不去这道大门,见不到安国侯,那么,以后想再要取得安国侯的信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太子妃脸上现出孤掷一注的神情,她一下子就在管家面前跪下了:“何叔,求求你,你就让我们进去吧!”太子见状,咬咬牙,也跪下了。 管家一下子就跳开了,跑的老远。口中连连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这可使不得呀!您这样逼迫老奴,老奴只有以死谢罪了!” 堂堂一国太子,跟太子妃,竟然给一个奴才下跪,说出去安国候府还要不要在这个世上立足了?太子妃这是逼着安国侯见她。说她跪的是管家,倒不如说她跪的是安国侯。 这种场面管家哪里见过?他飞也似的冲进门内,朝着主院飞奔而去。 那扇门,在太子与太子妃面前无情的关上了。 安国候府门外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老百姓,大家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都来观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迹,当朝太子跟太子妃对着自己的娘家岳家下跪,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大家都在好奇的打量着那青石台阶上跪着的两道穿着富贵的人影,悄悄的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打仗归来的安国侯对自己的女儿女婿拒之门外? 有的说,那自然是太子妃跟太子做了什么让安国侯生气的事情了,所以安国侯才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有人就说了,即便是太子,太子妃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可是他们是君,安国侯是臣,臣怎么可以逼着君给他下跪呢?这不是逆反这是什么? 立刻就有人反驳了,安国侯一辈子忠君爱国,杀敌无数,就算是全天下人都有可能谋反,他也绝对不可能谋反!这一定是太子跟太子妃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所以安国侯才将他们拒之门外! ……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跪在青石台阶上的太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几乎想夺路而逃!今天实在是太丢脸了!而让他这么丢脸的人竟然是他的岳父!在这一刻,太子心中起了浓重的杀机,要是有一天,他等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头一个,他就要杀了安国侯以挽回今日丢掉的面子! 安国侯府主院里,管家惊慌失措的将门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安国侯听。 安国侯的脸色沉沉的,一言不发。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极点的样子。何夫人担忧的劝道:“侯爷,不如就让他们进来吧!这跪在外面成何体统啊!” 安国侯怒道:“就让这对小畜生跪在那里好了!谁都不许求情!” 何夫人叹口气,还要再说,云珠一把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娘,还是我去劝说父亲,您身子不好,坐在这里歇着,您不用担心,有我在。” 安抚住了何夫人,云珠走上前,道:“爹,您现在可以考虑您究竟支持哪个皇子了。” 安国侯吃惊的抬起头来,他不明白云珠怎么在这个当口说起这个。不过,他还是道:“爹不会支持任何一个皇子的。太子一样,七皇子也一样。”说着,他抬头看了赵纪昀一眼。 赵纪昀连忙站起来道:“岳父,您不支持任何人是对的。小婿尊重您的选择。” 云珠却慢悠悠的道:“父亲,如今您想置之度外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安国侯挑起了眉头,示意云珠继续说。 “太子今日跪在咱们门口,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日他都丢了面子,而且是在全京城老百姓的面前丢了面子。他一定会将这个耻辱记在心中,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就一定会杀光安国候府所有人来以血今日之耻!” “所以父亲,太子绝对不能做皇帝。” 云珠的话掷地有声。就像是重锤一样深深的敲在众人的心上。 安国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却依然神采奕奕,他沉思了片刻,对管家道:“打开大门,迎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 管家就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松了一口气,他连忙飞奔着出去开大门了。这边安国侯整整衣衫,带着阖府上下浩浩荡荡的再一次出门,上一次出门,她们是为了迎接安国侯,这一次却是安国侯带着大家迎接太子夫妇。 安国侯一路之上神情都很肃穆,但是从他时不时的望向何夫人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云珠与赵纪昀交换了一个心领会神的眼神,彼此都明白,太子今日这一番做作,已经无济于事了。 太子妃原本跪下来是想让安国侯不忍心,从而放他们进去,但是她却没有料到,她这一举动,直接就断送了太子的锦绣前程。更断送了自己的皇后之路! 当安国侯率领众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大门的时候,太子跟太子妃都还跪在那里。周围的老百姓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全都在哪里指指点点的。 两下里目光一接触,安国侯就看见了太子目光中的阴霾。他心下一凛,不由自主的想起云珠的话 :“太子今日跪在咱们门口,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日他都丢了面子,而且是在全京城老百姓的面前丢了面子。他一定会将这个耻辱记在心中,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就一定会杀光安国候府所有人来以血今日之耻!” ……“所以父亲,太子绝对不能做皇帝!” 安国侯一步一步的朝着太子走去,侯府众人也都跟在她身后。 云珠却看见太子妃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花,她不由失笑:她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脑子,她也不想想,这种情况下,父亲怎么可能会答应支持她!太子妃蠢就蠢在看不清楚形势。可是你看不清楚形势也罢,看的清楚人也不错,可是她连自己的亲身父亲的脾气秉性都摸不透! 云珠低头,再也不看太子妃一眼,她对于这个姐姐的感情早已经被对方消磨殆尽了。如今,她很希望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谁也不干涉谁。 安国侯走到太子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就像是参见皇上那样的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侯府众人也都跟在安国侯后面跪下来。顿时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太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有些后悔用下跪这一招逼着安国侯出来了。 安国候带着侯府众人对着太子行只有天子才有的跪拜之礼。而太子跟太子妃却在安国候府门前跪了整整一炷香的时辰,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宫里面了。皇上听说这件事情以后,大骂太子:“荒唐!真是荒唐!好端端的跑到人家家门口闹什么?安国侯刚刚打完仗回来,人家一口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他倒好,就这么大咧咧的跑去求见,不见他是对的!” 皇上骂完了,给管事太监传令:“去,把太子给我叫回来!” 而安国候府这边,太子呆呆的看着朝着他恭恭敬敬跪在那里的安国侯,明明他是君,而对方是臣,他却偏偏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这让他不知所措,连站起来都忘记了。还是太子妃见势不妙,连忙给他使眼色,太子这才站起身来,将太子妃也扶起来。 太子妃一站起来就连忙走上前去,朝着安国侯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爹。” 安国侯面无表情的道:“太子妃的这一声”爹“微臣不敢当。” 太子妃脸上强堆起来的笑容险些就挂不住。 太子也反应过来,他叫了一声“安国侯大人。”没敢叫岳父。想来是被安国侯那句冷冰冰的“微臣不敢当”给郁闷到了。 太子心想,既然今日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那要是还打不成目的,岂不是更亏?至于今日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算账!太子算盘打的很响,但是偏偏就有人让他的算盘全部打了水漂。 这个人是他父亲派来的。当太监总管李公公出现的时候,太子心中从来没有像这么一刻怨恨自己的父皇! “太子爷,皇上有令,命你即刻回宫觐见。”李公公笑眯眯的道。转头看着仍旧跪在那里的安国侯,惊奇的道:“咦,安国侯大人,您怎么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就连皇上都不舍得让您就这么跪着的!” 太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连忙道:“安国侯请起!”说着,便要过去搀扶他,安国侯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后面跪着的侯府众人也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太子的眼光不由自主的就转到了云珠的脸上,呆呆的,收不回目光…… 太子正在想着自己究竟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张美丽的脸庞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凌厉之极的目光,这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煞气,太子不禁浑身一颤,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看着他的人就是安国侯。 自己对于云珠的龌龊心思被暴露在阳光下,安国侯的面前,太子脸上十分挂不住。要说安国侯出去打仗的时候,他可以仗着自己太子的身份去调戏小姨子,但是安国侯如今回来了,他恐怕是永远也得不到云珠了,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死敌! 太子感觉到一阵黯然,也感觉到一阵愤恨。李公公却不管这些,他笑着对太子道:“太子爷,请。”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只好点点头,跟着李公公去了。 但是太子妃还站在那里不走。皇上又没有召见她。所以,太子完不成的任务,自然是要由她来完成的了。只是没有了太子的助阵,太子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恐慌。 对面那些人是她的血脉至亲,她为什么要恐慌呢?太子妃没空思考这个问题。她一脸忧伤的走上前道:“爹,娘。” 安国侯没有理她,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何夫人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尽管太子妃对她做下那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太子妃那日小产,她还是担足了心,尽管云珠从宫里面回来说她一切都好,但是她这个做娘的还是担心了很久,如今看看太子妃的样子,她知道云珠没有骗自己,她的确是很好。 站在这大街上也不是办法,再站下去,估计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国候府跟太子府不和的事情了。云珠知道父亲轻易改变自己对一个人的看法,他如今厌恶了太子夫妇,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他是绝对不会出言对太子妃示好的。那么这个人就只有自己来做了。 但是安国侯却根本就不管这些,他扭过头面无表情的回府了。 云珠笑眯眯的上前一把拉住太子妃的胳膊亲热无比的道:“大姐,咱们进去吧!”说着,就拉着太子妃朝着门内走去。太子妃感激不尽的看了她一眼。云珠这一次是真的帮了她。不管是什么原因。 侯府众人这一次都没有任何人阻拦太子妃。她顺利的到了何夫人的院子,也见到了安国侯。 “你这不孝女,跪下!”安国侯一将众人打发掉就立刻对着太子妃叱道。 太子妃眼眶一红,她很顺从的跪在了自己父亲面前。 云珠拉着何夫人离开大厅,去了她自己的沁芳居。这么糟心的事情,她们还是不在旁边比较好,要不然某个人达不成自己的目的,就又要把气撒在无辜之人的身上了。她可不想遭那鱼池之殃。 云珠拉着何夫人在自己小院子里兴致勃勃的欣赏着针线房送来的衣裳,这是晌午才送来的。只是何夫人却是闷闷不乐的提不起兴趣来,云珠知道何夫人担心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把握,因此,她对何夫人道:“娘,大姐总归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想爹他应该不会真的动手打大姐的,你放心好了。” 云珠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安国侯性子暴躁,一遇到愤怒的事情,他就很容易发狂,动手打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虽然太子妃高高在上,可她终究是安国侯的女儿不是?父亲打女儿一下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现在云珠只祈祷一件事情,那就是安国侯要揍人的话,那就揍好了,只是不要打脸就行了,毕竟一国堂堂太子妃脸上顶着一个鲜红的掌印从娘家出来,这像话吗?还不让人把安国候府想成什么样子了? 何夫人听了云珠的话,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很显然,她并没有听到云珠肚子里的腹诽。 069 酒后醉言 母女两人才在云珠的院子里坐了一炷香的时辰,就有丫鬟来报:太子妃已经离开了。 何夫人与云珠对看一眼,云珠上前搀扶着何夫人,两人一起回到主院,远远的,就看到主院的下人们一个个惶恐不安的,何夫人紧走几步,越往里面走,她越心惊,地上入目皆是摔碎的瓷器渣子,不知道里面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夫人顾不上整理自己慌乱的心思,一脚踏进去,只见她的丈夫安国侯神色非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发完火之人。何夫人连忙招手叫来几个小丫鬟:“赶紧的,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吩咐完,她这才走到安国侯身边。 云珠没有上前,她想往外表面走,因为她觉得现在还是父亲和母亲独处比较好,但是她才一转身,就听到安国侯低低的叫她:“云珠,你过来。” 云珠只好走过去,给安国侯请了一个安,道:“父亲,不知道您唤我何事?” 安国侯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在云珠身上打量片刻,忽然叹口气道:“没想到,三个女儿当中,竟然是小女儿最孝顺。” 云珠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多感慨,见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就笑着道:“爹,其实二姐也很孝顺啊?她只不过是嫁人了。” 安国侯冷笑道:“嫁人了人的女儿就不是我的女儿了,一个个帮着丈夫欺瞒算计生养自己的父母,真真是猪狗不如!” 这说的,就是太子妃了。云珠看安国侯的神色越来越有发怒的迹象,连忙转移话题:“爹,二姐就很好啊,经常回来看望母亲的,她……” 安国侯神色缓和下来:“云彩没有什么坏心思,是个不错的女儿。只不过,我三个女儿当中最出色的,还是云珠。” 听到父亲夸奖,云珠很不好意思的道:“爹,女儿没有你说的那样好。” 安国候道:“你好不好,我自然是心知肚明,唉,你从小玩劣不堪,性子也没有你大姐娴静,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但是我没有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当初只知道玩耍的小丫头长大了,就变的这么懂事,还这么的有孝心,而当初我最为看好的女儿,如今竟然变成了那么一副性子。” 云珠静静的听着。何夫人在一旁偷偷抹起了眼泪。 安国侯忽然话锋一转,道:“云珠,你跟七皇子的婚礼,还是早早筹办了的好,原本,我是想多留你几年的,但是现在还是早早让你出嫁的好,太子那龌龊的心思……唉,不说也罢。”安国侯的神情有些落寞。 云珠道:“爹,你上次来信说,二哥这次并不跟你一起回来,可是他什么时候回来?” 安国侯笑道:“快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他铁定能够赶得上你出阁。” 云珠回去自己院子的时候,何夫人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侯爷,刚刚云秀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安国侯冷哼一声,道:“都到这般地步了,竟然还想着让我支持太子,她都没有想过问我,究竟还想不想认她这个女儿!把我给气的!唉,还是不说了!” 何夫人小心翼翼的道:“那,那些瓷器是怎么碎的?” 安国侯看了何夫人一眼,满含抱歉的道:“夫人,对不起,都是我太冲动了,把太子妃撵走之后,我越想越气,忍不住就砸了这些东西!” 何夫人一听,顿时就放下心来:“砸了就砸了,再买一批就行了,你没有给云秀难堪吧?” 安国侯冷笑道:“给她难堪?那不是浪费唇舌吗?” 何夫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不料安国侯又道:“要不是看在她现在是皇上儿媳妇,那绝对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 何夫人:“……” 尽管安国候府众人都没有把太子夫妇给何夫人下毒之事对外讲,但还是被皇上查出来了,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位老臣为什么敢让太子太妃当众难堪,任是谁,在知道了这件丧尽天良的事情后还能平静的面对罪魁祸首? 太子从前的性子不是这样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发现他有灭绝人性的趋势?这样的人适合做皇帝吗?答案是不能。皇上一个人坐在宫内,静静的思考着,废掉太子的时机…… 而这边,安国候府三小姐与七皇子的婚礼也在如火似荼的准备着。 人人都说,七皇子配安国侯府三小姐那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宫里宫外,人人都对这场婚礼期待起来。都在等着那个好日子的到来,九月初三,这是赵纪昀与云珠大婚的日子。 有人高兴,自然也就有人不高兴了。东宫之内,太子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就在刚刚,他被父皇叫去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责令他闭门思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是云珠出嫁的日子了!父皇这是让他去给云珠和赵纪昀送祝福去吗?见他的鬼! 他怎么可能愿意让云珠嫁给自己的死对头赵纪昀?可是无论他愿不愿意,事情还是朝着既定的发展走下去,他努力了这么久,仍旧是毫无办法去阻止他们成亲。这一刻,太子感觉到了深深的颓然,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感觉。 太子妃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太子一脸颓然无望的表情,她心中涌上一股心疼的感觉。但是太子看见她,却是视若未睹,继续闷头喝酒,地上已经礽了很多的空酒瓶子了。太子妃上前一把夺下太子手中的酒瓶子,关切的道:“太子,你已经喝的够多的了,还是不要喝……”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啪”的挨了太子一巴掌,顿时将太子妃给打蒙了。 安国侯打她的那一巴掌好容易这两日消下去了,不料今日竟又让太子给打了,得,那红彤彤的巴掌印又回到了太子妃脸上,使得她心中一阵心酸,一阵难过。都是为了眼前之人,她已经背叛了她从小长大的安国候府,那里,早已经不是她可以去的地方了。可是她放弃一切得到了什么?眼前这个她心心念念,为之付出所有,殚精竭力维护的这个人,对她毫不怜惜,说打就打! 太子妃的眼泪哗哗的下来,这一刻,她的伤心没人知道。 太子根本对太子妃的伤心视若未睹,他一把夺过酒瓶子,仰头就是一阵猛灌,末了,一把将手里的空酒瓶子“啪”的一声往地上一扔,再也不看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太子妃觉得,在太子心中,自己就跟那被他毫不在意的扔在地上的酒瓶子是一样的。可笑自己却为了这样的人,弄成今日这番田地…… 事到如今,想后悔却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即便这条道漆黑不见底,她也要走下去,因为别无选择。太子妃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正准备退出去,太子忽然道:“何云秀,你把本太子的太子妃给替换掉了,你把她还给我!” 太子妃听得魂飞披散,难道太子知道那件事情了? 太子继续说着胡话,看样子他已经醉了,不然,清醒着的他是绝对不会跟太子妃讲这个的:“清虚道长已经告诉我了,你妹妹云秀才是母仪天下的凤命!而你,……你才是那个天煞孤星,你看本太子娶了你至今都无所出……” 太子妃如遭雷击,他知道了?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太子扭过头来,仔细的用他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盯着太子妃看:“何云秀,你,要不是你,本太子早就娶了云珠做太子妃了,现在哪里还有七弟什么事情!安国侯也会支持本太子……可是你,你把这一切全都毁了!” “你这个天煞孤星,本太子要废了你,要废了你……”太子的声音渐渐的弱下去,睡着了。 太子妃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两行眼泪顺着脸颊一直落到冰冷的地上,她的心也跟这冰冷的地是一样的。太子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刺刀狠狠的扎进她的心窝,那里,早已经千疮百孔,血流成河了…… 太子睡着了,但是他嘴里还是在重复的念叨着三个字:废了你,废了你…… 太子妃猛的冲出了这里。 阳光很好,云珠坐在院子里,跟何夫人讨论着衣服的花样,这是她的人生大事,何夫人很重视,云珠当然也很重视,母女俩一边谈论一边研究着用什么花色最好看。忽的,一道浅紫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云珠抬头看了一眼,惊讶无比的道:“大姐,你怎么来了?” 只见太子妃目光呆呆的,她身边的林嬷嬷却神情焦急的对着云珠无声的做着解释,云珠听懂了她的意思,太子妃受到刺激了,可是,她受到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变成这副呆呆的模样?就好像是突然之间失去了一切一样。 林嬷嬷上前想将太子妃拉回去,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她仍旧是呆呆的望着云珠。只是那双瞳孔却空洞异常,说她是看着云珠,但是那眼睛里面却根本没有云珠的影子。 云珠轻轻道:“大姐。你怎么了?” ------题外话------ 我最爱的亲们,昨日作者君发布章节的时候,出了一点事情,导致没有发上去,我给大家说声对不起。今日才把昨天的上传了出去,希望亲们能够不要嫌弃我,不离不弃的跟随我,若烟一定会好好努力! 070 自咽苦果 太子妃仍旧是紧紧的盯着云珠,对她说的话仿若未闻。 何夫人连忙站起来,走到云珠身边,将她拉到身后去,对着太子妃沉下脸道:“你不在宫里陪着太子,跑来做什么?” 谁知道太子妃就跟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何夫人话中的那两个字触动了她心中那根敏感的神经。她笑的肆意张狂,笑的旁若无人。笑的歇斯底里。 云珠却从这大笑里面感受到了深深的痛苦。说到底她们是亲姐妹,云珠还是很了解太子妃的。何夫人被太子妃那疯狂的笑声给吓着了,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印象中,这个大女儿从来都是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疯狂的时候,她这是怎么了? 云珠静静的看着太子妃,看的她竟然莫名其妙的痛哭起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太子妃无缘无故的跑到安国候府大笑大哭,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何夫人紧张起来,在她看来,大女儿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云珠却递给常嬷嬷一个眼神,示意她将屋子里的丫鬟们都赶出去,太子妃忽然大哭大笑,一句话都不说,传出去,别人都会以为太子妃疯掉了。当然,太子妃疯不疯掉她不关心,她只关心这件事情不能从安国候府传出去,要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是他们安国候府将太子妃怎么了呢! 先前太子妃在安国候府门前下跪的事情可是所有人都看见的。这要在传出去太子妃在安国候府疯掉的事情,别人都会以为是安国候府折磨的太子妃疯掉了。但事实上,谁知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啊? 丫鬟们全都被常嬷嬷撵出去老远。云珠开口道:“好了,大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太子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朝着云珠望去,目光却变得越来越凶狠,云珠却丝毫不惧,甚至露出嘲讽的笑容来。太子妃忽然就败下阵来。 “小妹。”她唤道。那语气就跟小时候唤云珠是一模一样的。 云珠目光闪了闪,太子妃那一声呼唤,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都快要被遗忘的事情。 那个时候,姐妹俩感情好的比对母亲还好。 现在,两个人已经变成了比陌生人还要不如的,敌人。 太子妃流着泪,道:“云珠,今日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如你。我失败了。”说完,她深深的看了云珠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何夫人想唤,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 转过头来,何夫人却看见云珠眼睛里面闪耀着泪光:“娘,我想起小时候了。” 何夫人想起小时候姐妹俩的亲昵劲,心底不由的也是一阵黯然神伤。 太子妃回去的第二日,宫里面就传出太子妃病倒的事情。 作为娘家人,安国候府如果没有女眷进宫去看望太子妃的话,恐怕会落下话柄。何夫人思索良久,决定去宫里面看看太子妃,此举遭到了安国侯的极力反对。、 “不行!不许去看那个忤逆女!” 何夫人耐心的劝阻道:“侯爷,秀云她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把!人活一世,谁能不犯几个错?圣人不是说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何必斤斤揪住不放呢?这样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安国侯冷笑一声,道:“是,人人都会犯错,可是有的小错可以不追究,但是有些大错,一旦铸成,就永远也不要妄想别人的原谅!圣人?圣人有说过,毒死自己亲娘能够被原谅吗?” “哼,我不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就是给他们留了面子的,别的,就不要再说了!”安国侯说完,就预备拂袖而去,云珠清清亮亮的声音这个时候响起:“爹,我跟娘一起去宫里看望太子妃。” 安国侯猛的转过身来,盯着云珠沉声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见?谁都不许去!” 云珠笑着道:“爹,你放心,我跟娘只是去宫里做做样子就回来。不然,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安国候府啊!女儿知道您想跟太子划清界限。但是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有眼睛在看的,并不是我跟娘去宫里看望了太子妃,别人就会以为咱们安国候府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只要父亲在朝堂上不跟太子搀和在一起,别人就会知道父亲您的意思。再说了,父亲您中立了这么些年,那些大臣们心里都有数的,包括皇上也是。” “所以父亲,您就让我跟母亲去吧!”云珠眨巴着眼睛道。 安国侯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云珠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想了片刻,终于妥协:“你们去是去,但是不要多呆,早些回来知道吗?” 云珠点点头。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走在大街上,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马车里,何夫人担忧的道:“云珠,你说万一皇后娘娘非要将咱们留下来,这可怎么办?” 云珠笑眯眯的道:“娘,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娘娘她不会这么做的。” 云珠早就从赵纪昀那里知道,皇后今日在承乾殿里面陪着皇上接见外来使臣,根本就没空去太子妃宫中。又怎么会发生何夫人担忧的情况呢?剩下一个太子妃,她还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何夫人听她这么说,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马车到了皇宫门口,早已有太子妃身边的林嬷嬷在宫门口翘首企盼了,见了何夫人跟云珠,连忙亲热无比的迎上来,二话不说,带着她们上了一辆马车,直接行使到太子妃宫门口。 林嬷嬷因为上次云珠在照顾太子妃那段日子的表现,而对云珠充满了感激之情,见到她格外激动,就连何夫人都很惊讶。 这一次进太子妃寝宫,云珠分明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她不由的想起赵纪昀告诉她的话:“太子妃回去以后忽然就病了,卧床不起,太子整日里花天酒地,根本就不瞅她一眼,整日里的唠叨:本太子要废了你。东宫里面早就传出太子妃失宠的消息,大家都在猜测,太子什么时候把太子妃废掉。太子妃这段日子很不好过。” 云珠知道,后宫的人都是看人下饭的。太子妃盛宠无限的时候,所有人都巴结讨好,她现在失宠了,自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很多人都盼望太子休掉何云秀。云珠很讽刺的笑了出来。休掉?太子恐怕这辈子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只要安国候府不倒台,只要他还需要安国候府的支持,他就不会休了太子妃的。要是休了她,他太子可是跟安国候府一点姻亲关系都没有了。想要获得安国侯的支持,那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现在安国侯是不支持他,可还有一丝希望不是? 要真的想休了太子妃,他为什么不真的行动,而只是毫无意义的在嘴巴里念叨?他只不过是在发泄他心中的不满罢了,或许太子心中真的是很想休了太子妃的吗,只是他不敢。云珠笃定。 不得不说,云珠料想的丝毫不差,太子的确是不敢休了太子妃,这个人对他还有用。朝中还是有不少臣子是看在他是安国侯女婿的份上支持太子的,他要是把太子妃休掉了,那么,他连这些人都会失去。现在的太子,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朝中的事情云珠不怎么关心。她搀扶着何夫人,娘俩一起走进去,一直到了何云秀的寝宫,屋子里燃烧着浓郁的檀香,宫人们全部无精打采的站在一旁,见到何夫人与云珠的时候,很是木讷的行了礼。何夫人狐疑的看了她们一眼,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心疼的感觉来。 何云秀正躺在床上昏睡。才两日不见,她的脸急速的消瘦下去,颧骨都凸了出来。何夫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云珠在一旁看着何云秀,目光也很复杂。 说实话,何云秀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云珠心中也是很心疼的。不管太子妃做了什么,她都已经得到了惩罚,失去孩子,失去丈夫的爱,和家人反目成仇,这样的何云秀,云珠怎么都恨不起来了。她算计了这么多,到最后不单身吗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应有的一切,这大概,就是老天对何云秀的惩罚吧? 云珠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惋惜。 何云秀才貌双全,当年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她要是嫁了随便哪一家的王公贵族,日子都比现在过的舒坦,但是她却对这些不屑一顾,一门心思的想去做皇后,母仪天下。她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条不归路。母仪天下,看着是风光无比,羡煞了一众女人,可是那背后的心酸,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呢?075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大踏步的走了进来。所有的宫人都跪下来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的目光直直的望了云珠一眼,然后他笑容满面的走上前去,叫道:“何夫人。”何夫人却已经弯下腰去请安了:“见过太子。”云珠自然是跟在何夫人身后行礼:“参见太子。”她看都没有看太子一眼。 “平身。”太子无奈道。他原本是想过来搀扶何夫人的,难喝何夫人弯腰行礼,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太子心中不由自主的就觉得闷闷的。但是他今日前来的目的并不在云珠身上。 何夫人起身,神色平静的道:“老身今日进宫就是为了探望太子妃,如今她已然睡着,老身这就告辞了。” 太子一听就着急了:“何夫人,您别啊!您才刚刚来怎么就走?太子妃时常跟我提起,她很想念您,要是她醒来知道您走了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这话何夫人不好接口。云珠上前淡淡道:“可是太子妃在休息啊?我们留在这里打搅了太子妃的休息,这样不好吧?毕竟,病人为重。” 太子被噎了一下,他望着云珠的眼光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凌厉之气。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母亲?妹妹?你们来看我了?”声音里说不出来的欣喜。 太子大喜,这下子何夫人跟云珠就不好直接离开了。怎么都要坐一坐再走,而他,也就有了机会。但是天公不作美,就在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忽然走进来,道:“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太子一口气憋在心里,却只能跟着李公公出去。他的心中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同时也有了几分怀疑,为什么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皇上就召见他?就好似故意是的。 他当然不知道,每当云珠一进宫,赵纪昀就会千方百计的将他调离东宫,不让他有机会接近云珠,笑话,自己的老婆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觊觎呢?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赵纪昀没有找个机会揍他一顿都是好的。 太子一离开,房间的气氛就缓和了几分,何夫人看着醒来以后更显憔悴的太子妃,心疼不已的道:“秀儿,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太子妃看着何夫人,忽然笑起来:“娘,你有好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何夫人一听,更加难受起来。太子妃的目光转向云珠:“小妹,你也来了?” 云珠点点头,道:“大姐,你说些高兴的,你看娘伤心的。” 太子妃望着正为她伤心的何夫人,神情复杂的道:“好久没有感觉到被人心疼的感觉了,云珠,你就让我放纵一回。”这话透露着多少辛酸,多少无奈。 云珠叹一口气,起身站到了一旁,留她们母女俩相处。 太子妃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何夫人的手,啜泣道:“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何夫人点头道:“知道错了,改了就成了。” 太子妃摇头道:“娘,没办法的,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再也不是从前的侯府大小姐了。再也回不去从前了。”说着,她低低的咳了两声。那身影,越发的显得瘦弱。 何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她总是让你又爱又恨的。想要不管吧,硬不下心肠,待要管吧,却实在是恨她恨的要死。对太子妃,何夫人就是这种感情。 令云珠啧啧称奇的是,太子妃这一次一句都没有提要安国侯支持太子的话。 从宫里面回来,云珠一直沉默着,她在想,太子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来想去,云珠只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哀莫大于心死。不然,太子妃不会在短短时日里就瘦成这样,也不会对太子的事情无动于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解了太子这个人了。对于她的爱情,她是已经彻底放弃了。 其实云珠知道,太子妃其实是很喜欢太子的。很爱很爱。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他做下这许多的事情。但是太子却对她弃若敝屣。云珠想,太子整日里念叨‘我要废了你,我要废了你’的话,他一定已经当着太子妃的面说了不止一次了。 太子无情,这原本就是太子妃应该知道的,但是她却不愿意相信,宁愿相信自己幻想出来的爱情。现在这样的结果,云珠真不知道太子妃以后怎么过活,她要是还这么颓废下去,不出半年,一定会香消玉殒。 云珠不想要她这样。因为何夫人会伤心。但是目前她也没有办法帮助太子妃。 何夫人好几日都沉浸在大女儿生病的悲伤之中不能自拔。云珠试了很多法子都收效见微。最后没有办法她只好道:“娘,你不要伤心了,我进宫去劝劝大姐。” 何夫人当即一把抓住云珠的小手,喜悦万分的道:“去吧,娘相信你一定能劝说你大姐不再难受!” 云珠故意叹口气,慢悠悠的道:“唉,我连娘你都劝说不了,你还指望我去劝说别人?” 何夫人嗔道:“少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赶紧去吧!” 云珠回头道:“娘,你就不担心太子?” 何夫人白了她一眼,道:“你都去了这么多回了,他都没能把你怎么样,你肯定有办法的,娘才不操这份心,你不要啰嗦了,赶紧去吧!” 云珠凑上来,神秘兮兮的道:“娘,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何夫人无奈的道:“你不想去就直说,我不会怪你,可你用不着这么损你娘吧?” 云珠嘿嘿一笑,道:“娘,我就是觉的吧,你现在疼大姐比我还多。” 何夫人叹口气,道:“娘其实最疼的还是你。” 牌子递到宫里,太子妃破天荒的看到云珠的大名,不由吃了一大惊。她这个三妹不是最讨厌来她这里的吗?怎么会主动来?不过她还是让人将云珠从宫门口接了进来。 云珠一进来就单刀直入:“我是看娘实在是太伤心,所以来劝劝你。”她的语气随便的就跟聊天一样,大咧咧的就在太子妃床前一坐,道:“外面天气真好,你整日躺在床上不累吗?” 太子妃哭笑不得的道:“你看我这样,能出的去吗?”、 云珠打量,她发现太子妃比去安国侯府的时候还要瘦弱的了,眼睛下面乌青一片,即便是用再多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面上的憔悴。云珠大吃一惊,道:“你怎么又憔悴了不少?难道你晚上不睡觉,白天不吃饭?你要成神仙啊?” 太子妃苦笑道:“如果愿意,我也我想这样啊。” 云珠道:“拜托,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照顾好了,不要让母亲担忧啊?” 太子妃看了云珠一眼,叹口气道:“唉,果然还是你最疼母亲,不枉她疼你一场。” 云珠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母亲不疼你了,不疼你我今日怎么会站在这里?” 太子妃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到喉咙挺痒的,她咳嗽了一声。一旁的林嬷嬷连忙给她在背上轻轻的捶打着,她这才好受了一些,但是之前想要讲的话却是忘记讲了。 云珠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也有些难受。眼前这个人是她嫡嫡亲的大姐,不是什么生死之恨的仇人。但是因为对方所做的一些事情,姐妹俩注定只能如同陌生人那样走下去,说不定之后还会变成生死对头,但是不管怎么样,云珠还是为太子妃感到悲伤。 她算计了这么多,还是一无所有。云珠真不知道是该继续恨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太子妃看了云珠一眼,淡淡的道:“云珠,你回去吧,告诉娘,我身子很好,不用担心。” 云珠道:“可是你……”她是想说,你看你这幅样子,我能放心吗?可是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云珠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太子妃道:“你放心,我还死不了!咳咳。” 76从太子妃寝宫出来,云珠跟着林嬷嬷出宫,走到半道上的时候,果然还是迎面遇见了太子。 云珠心中冷笑一声,但是却恭恭敬敬的给太子行礼:“见过太子。” 太子其实很早之前就守在这里,自从他听说了云珠孤身一个人进宫来探望太子妃的时候。而此刻太子望着就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云珠面前的林嬷嬷,厉声叱道:“你还不给本太子退下去!” 云珠开口道:“太子这话什么意思?林嬷嬷待会儿还要送我出宫,您这会子把她撵走,待会儿我怎么出去?” 太子笑道:“待会儿本太子亲自送你出宫如何?”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之极的光芒。 云珠就好似没看到一样,她神情淡漠的道:“不敢劳驾太子,云珠这就回去了。林嬷嬷,我们走。”说着越过太子,朝前走去。太子在她身后气急败坏的喊道:“站住!” 云珠慢慢的转身,用那双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望着太子,看的他心里头一阵发虚。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少女,竟然也有如此凌厉的眼神。难道跟着老七时间久了,就连他的眼神也学会了吗?太子一想到赵纪昀那阴狠毒辣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憷。再面对云珠的时候,他的气势就不知不觉的弱了许多。这一点云珠感觉到了,但是太子自己却丝毫也不知道。 “太子殿下还有事情?”云珠面无表情的道。 太子望着这张漂亮的面孔,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云珠等了半响,见太子还是没有说话,就是那么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瞧,心里不悦,道了一句:“既然太子无事,那么云珠告辞。”说完,扭头就走。 太子慌了,他快来不及思考,就一把抓住了云珠的胳膊。 云珠猛的回头,声音冷若寒冰:“放手!” 太子忽然就不怕了,他笑眯眯的道:“不放!”说着,他一把将手中抓着的人儿朝着自己怀里面拉,却在这个时候,太子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猛的一痛,就跟无数个针尖扎在胳膊上一样!他猛的放开云珠,不管美人儿一下子就退的老远,而是赶紧低头,抹起了袖子,露出一截胳膊,但是太子却发现他的胳膊光光滑滑,平平整整,一个针眼,一滴鲜血也无。 太子大吃一惊,开始怀疑刚刚那一阵猛烈的疼痛是一场梦境了。他心有不甘,但是扭头去寻找云珠的身影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宫殿里面空荡荡的,早已经没有了云珠跟林嬷嬷的身影。 太子气的一拳头砸在一旁的柱子上,却疼的他龇牙咧嘴起来。 林嬷嬷将云珠送出宫门口,眼看着她上了安国候府的马车离去,这才回宫向太子妃复命。 听了事情经过,太子妃叹息一口气道:“唉,太子这是宁死不知悔改啊,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么多次陷害,设计,勾引,对云珠什么伤害也造不成,偏偏咱们自己这边损兵折将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嬷嬷道:“太子妃,总算现在三小姐她不跟咱们计较先前的事情,咱们以后啊,再也不做那些坏事了,平安相处就好,老侯爷总有一日会知道小姐您的悔过之心的,您说老奴说的对不对?” 林嬷嬷跟着太子妃时间久了,她还是习惯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喊太子妃在娘家时候的称呼。太子妃也不在意。她叹口气道:“我是明白了,我那小妹是个厉害的。太子又根本比不上七皇子。咱们跟他们对上,那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了。嬷嬷,。你说的对,咱们现在什么也不管,平安过日子就行。” 林嬷嬷点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猛的从外面推开,传来“咣当”一声巨响。两人吃惊回头,却发现闯入之人是太子。他铁青着一张脸,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妃拎起来,林嬷嬷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去解救太子妃,却被太子甩起另一只胳膊狠命的扔了出去,脑袋“砰”的一下撞到了墙上,昏了过去。 太子妃吓的胆肝欲裂,她在太子手里挣扎着朝着林嬷嬷大声的呼喊道:“林嬷嬷,林嬷嬷!”但是林嬷嬷却人事不省。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因为里面是太子而不敢进来,这一刻,太子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惶惶无助,连最亲近的人都发疯了一样来对待自己,她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太子一把将她的下巴扭转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太子妃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太子眼中通红的颜色,那是频临疯狂的症状,面对着这样的太子,太子妃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太子,您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还有脸问?”太子讽刺的道:“太子又根本比不上七皇子。咱们跟他们对上,那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了。嬷嬷,。你说的对,咱们现在什么也不管,平安过日子就行。太子妃,你自己不如你小妹聪明漂亮也就算了!你是我的妻子,竟然能够说出你丈夫不如别人的话来!本太子哪一点不如七皇子?嗯?” 太子妃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将她刚刚跟林嬷嬷所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子还用这话来责问她。真真是讽刺!太子妃冷笑道:“堂堂太子竟然也做出这种偷听墙角的行为,难怪不如七皇子了!” 太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铁青,他一巴掌打在太子妃脸上。打的太子妃眼冒金星,摇摇欲坠。她本就是生病之人,怎么经受的起这番折腾?太子却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自顾自的道:“你想什么事情都不管,过太平日子?哼!只要你一天是本太子的太子妃,你就必须要为了本太子的大计做出牺牲!做出努力!本太子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太子妃难受的很。 太子仍旧是不管不顾的道:“你想要取得安国侯的认同,这件事情本太子也是赞同的,这样吧,你明日回去一趟,好好求求安国侯,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支持本太子,嗯?至于你三妹,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她再进宫一趟?本太子发现你们的关系最近挺好的,这倒是不错。过几天你让她进宫来一趟吧!至于理由,本太子都替你想好了,就说你病情加重,不久人事……” 太子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手里面的太子妃软软的垂下了脑袋。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松手,太子妃就跟没有骨头一样重重的摔倒在地。扬起一阵尘土,发出“咚”的一声。 太子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惊声尖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 门一开,宫人门潮水一般涌进来,待看到惊慌失措的太子,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太子妃与林嬷嬷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出一刻钟,这件事情就传遍了后宫所有的地方。太子虐待太子妃,使其病情加重,差一点香消玉殒! 每个人都在津津乐道的议论着这件事情。 安国候府,当云珠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一旁的何夫人道:“云珠,你怎么了?” 云珠掩饰的笑了一下,道:“娘,没事。” 何夫人嗔道:“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变成这样,赶紧的从实招来,你有几根花花肠子,娘我清楚的很,不用在这里跟我耍花枪。” 云珠讪讪一笑,道:“娘,什么都瞒不过您。” 何夫人叹口气,道:“你大姐怎么了?” 云珠不知道该不该跟何夫人说,说了她怕何夫人担忧。 但是何夫人何等样人,她受不了一丝欺瞒,哪怕是为她好也不行! 最终,云珠无奈的道:“娘,上次看望我大姐,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太子,我就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子,结果,他就将气撒在了我大姐身上,将我大姐打的昏死过去,病情又更重了。” 何夫人闻言,气的浑身发抖。 云珠连忙安慰道:“娘,这都是传闻,也许大姐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呢?” 何夫人摇摇头,道:“备马车,我要进宫一趟。” 云珠劝道:“娘,没有皇后娘娘的召见,您是不能无缘无故的进宫的,再说,娘娘明明知道您进宫是去跟太子算账,她怎么可能让您进宫呢?” 何夫人道:“那要怎么办?你就更不能进去了,太子贼心不死,没准,就在宫里面等着你自投罗网呢!你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大姐被人欺负?” 说着,何夫人流下泪来。077 云珠叹口气,道:“娘,即便是您进宫去了,您能怎么样呢?难道您能将太子大骂一顿,还是揍上一顿?那可是未来的储君,您见了他,也只能好言相劝,求着他让他对我大姐好一点,可是这有用吗?太子还不是我行我素?这事情啊,您去求了没用。” 何夫人伤心的道:“那你说该如何?” 云珠叹口气,道:“娘,女儿看现在最好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太子这么对我姐姐,一来,一定是我姐姐有什么事情没有答应太子,结果让他恼羞成怒;二来,太子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看清我们安国候府到底在不在意我大姐,他还能利用我大姐做些什么;三来,这件事情闹出这么多闲言碎语,皇上是一定会听到的,我父亲才刚刚打了胜仗回来就传出离开这件事情,皇上肯定会狠狠惩罚太子,以求不会寒了我父亲这样忠臣的心。” 云珠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何夫人听着,渐渐的,脸上的泪就干了。是的,皇上绝对不会允许太子在这么无法无天下去的。 事实证明,云珠所料不差,皇上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狠狠的惩罚了太子一番。还罚了他关禁闭。事情传到安国候府的时候,何夫人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也不在整日提什么进宫了。 云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事后,云珠从赵纪昀命人传来的消息中知道,太子妃这一次病情的确是很重,很有可能熬不过去。听到这个消息,云珠心里面涌上一阵阵难过。 赵纪昀还说,太子妃这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她不知道为了什么,一心求死,这样的情况,就是大罗神仙也很难将他治好啊!云珠看了消息,决定暂时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母亲,她想了想,去找了安国侯。 太子妃的情况安国侯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忤逆不孝的女儿竟然已经病成了这样。他听到云珠说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深沉的表情,眉头紧锁,云珠知道这是安国侯比较心烦的表现。 “爹,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去死啊!”云珠道。 安国侯叹息一口气,道:“那还能怎么办?女儿嫁给了人家,那就是人家的人了,娘家人是无权干涉的,咱们再急,还能怎么着?” 云珠闻言沉默了,的确,安国侯说的很在理,女儿嫁给人家了,那就是人家的人,娘家那是没有权利干涉的,可是云珠不服气,凭什么?人家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到了你手里就变成了一块破石头?想摔就摔,想打就打?快被你折磨死了,娘家人还不能干涉?这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 安国侯一看云珠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叹息一口气,道:“云珠,太子妃怎样,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你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是好好的备嫁吧!” 云珠却生气了,她大声道:“爹!您不是这样软弱的人啊?您的亲生女儿都快被人欺负死了,您也能无动于衷?是,我大姐是做了许多无可挽回的错事,可是,她要不是整日沉浸在懊悔之中,她能一心求死吗?她都后悔了,您就不能原谅她吗?” 安国侯很惊讶,他没有想到太子妃做了那么多针对云珠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每件事情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可是这个小女儿就因为人家摆出一副懊悔的样子就轻易的原谅了人家,对前事该不追究,反而为了那个百般陷害她的人在这里求情,他是应该说她善良呢还是傻啊! 但是安国侯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这证明了云珠跟太子妃绝对不是同一种人。这个在他们夫妻膝下长大的女儿,比大女儿善良,比二女儿聪慧。这证明,他妻子教育孩子的方法是对的。想到这里,安国侯心里面就是一阵黯然,要是当初他能够坚持将大女儿留在妻子身边,而不是对自己母亲妥协的话,现在的何云秀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安国侯除了后悔一下当年自己的一时心软,也毫无办法。但是眼前还有一个大麻烦杵在那里倔强的等着他的回答。安国侯看看云珠那张板起来的小脸,叹口气道:“云珠,你想要爹爹怎么做?” 云珠道:“很简单,将我大姐从宫里面接回来养病。” 安国侯一下子睁大眼睛,道:“接回来?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啊!接回来了,你大姐以后还怎么回去啊?” 云珠神色平静的道:“太子正巴不得咱们这么做呢!咱们将大姐接回来,证明咱们还很看重大姐,特别是您。太子一心想得到您的支持,这种局面他是很乐意看到的。他绝对不会反对。” 安国侯想了想,道:“那皇上那边要怎么说?” 云珠笑道:“很简单,让太子去说。”、 安国侯惊奇的道:“太子会顺着咱们的意思走?” 云珠道:“爹,您看着吧!太子一定会答应的。” 安国侯想了想,道:“云珠,可是你就快要出阁了,弄个病重之人回来,岂不是冲了你的喜气?这也太不吉利了,要不还是等你出嫁了以后再将她接过来吧!” 云珠摇摇头,道:“爹,就现在吧!我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成亲以后过的好不好那是看自己,跟吉利什么是没有关系的,我想七皇子也不会介意的。” 安国侯看了云珠一眼,最终不再说什么。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太子亲自去求了皇上,说太子妃的病是因为思念家人才得的,因此求皇上让太子妃回安国侯府去养病。皇上叫来安国侯,问明他也没有意见的时候,大笔一挥,下了一道圣旨让太子妃回娘家养病。皇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子妃的东西已经被打包好,准备出发了。 皇后心里面其实是不同意太子妃回娘家养病的。在她看来,太子妃是皇家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的住到大臣家里去呢?就算那是太子妃娘家也不行!再说了,太子妃想家人的话,把安国侯府的人请进宫不就行了,干什么这么麻烦,还要将太子妃送出宫去? 可是皇后再不高兴,圣旨已下,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再多说那就是对皇上不满了。皇后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随便太子怎么折腾了,但是她心里面对儿子的埋怨那肯定是不会少的。 太子妃顺顺利利的出了宫,这一日,她的精神头到是看着比往常好一些,林嬷嬷一直陪在太子妃左右,见此情景,她高兴的直抹眼泪。安国候府早就派了人在宫门口接人,但是太子为了证明自己对太子妃的宠爱,他让人将自己的步撵抬出来,让太子妃坐着出宫。 这下可怜了太子妃,那步撵四周敞亮,今日的风却偏偏大的很,狂风肆无忌惮的从周围吹向太子妃,她一个病重之人如何受的了这个?顿时那股精神头就没了。林嬷嬷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她有心想让太子妃换个轿子坐,但是步撵却是太子的心意。这还真是左右为难啊! 好容易到了宫门口,看见了安国候府派来的马车,林嬷嬷心中一阵欣喜,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忽然骑着马赶到了宫门口,众人都向太子请安,太子妃挣扎着要下来,太子连忙拦住,他充满关切的道:“爱妃不要动,你好好坐着就行。” “太子。”林嬷嬷上前请了个安,鼓足勇气道:“太子妃身体弱,这还生着重病的,吹不得凤,太子您看,要不还是坐侯府的马车吧?” 太子低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发现她的确是难受的紧。今日的风的确很大,该死!那他想要太子妃坐着他的步撵去安国侯府的愿望不就落空了吗?太子从来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再加上他对太子妃目前除了厌恶再没有别的情绪,他很不想改变自己的初衷。 林嬷嬷看着太子紧紧皱起的眉头,明白他是不想因为太子妃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人凉薄至此,妻子重病都换不来他的一丝丝怜惜!林嬷嬷不由的心中一阵发寒,她们家太子妃为了太子做了多少事情,到头来,太子却如此无情无义的对她! 但是看看周围那些不明就里的宫女们看着太子表面上的温柔款款全部都害羞的低下头去的时候,林嬷嬷心中一阵苦笑:有什么苦只有自己知道,太子只喜欢做表面功夫,很多人羡慕太子对太子妃的情深不悔,可又有谁知道,他们家太子妃早已经被太子折磨的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呢? 林嬷嬷心中发狠,面上却恭敬的道:“太子殿下,要是这一路上吹风,太子妃的病情加重的话,恐怕对安国侯不好交代。”078太子一双眼睛因为充满了阴霾而微微眯起:“你是说本太子不好对安国候交代?嗯?” 林嬷嬷感觉到了太子的怒火,不由的暗自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不然也不会惹得太子发怒,她正想跪下来磕头求饶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太子妃嘶哑的声音:“太子,臣妾坐您的车撵,这是臣妾的福分,怎么会不珍惜呢!林嬷嬷,还不掌嘴!” 林嬷嬷连忙跪下来,左右开弓的朝着自己脸上扇去。太子总算不是太傻,林嬷嬷可是太子妃的奶娘,她要是顶着一张布满巴掌印的脸跟着太子妃回去,那安国侯还不得怪他?目前他还不能得罪安国侯。想到这里,太子回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却发现她摇摇欲坠,靠坐在车撵上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他害怕人在他手上出问题,到时候那就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太子大手一挥,道:“爱妃,既然岳父大人已经派了马车过来,今日的风又如此之大,你就还是坐着马车回去吧,对了,到了安国候府,别忘了替我向岳父岳母请安。”这句话一说完,太子心中就感到了不爽,要不是父皇今日有事找他,他绝对会亲自护送太子妃回去,顺便再去安国侯面前溜溜。 太子妃点点头,有了太子刚刚那句话,林嬷嬷心下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很快,太子妃就在林嬷嬷等人小心翼翼中从车撵转移到了安国侯府派出的马车上,。太子站在马车外面,最后一次跟太子妃道:“别忘记了代我向岳父岳母请安啊!” 太子妃的的回答伴随着咳嗽声:“太子,你放心好了,臣妾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太子这才放下心来。马车缓缓行使的时候,太子坐上太子妃刚刚坐的车撵上回了宫。 马车里,林嬷嬷一脸开心的道:“小姐,咱们回去了,您的病很快就会好起开的!” 太子妃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轻轻闭上眼睛休息,良久,林嬷嬷才听见她低低的的道:“但愿吧。”说完,她叹了一口气。 林嬷嬷听着她那叹气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了一丝丝心酸的味道。 马车到达安国候府大门的时候,云珠已经陪着何夫人在青石台阶上翘首以盼了很久了。一见到车子,冬暖就连忙叫道:“夫人,小姐,快看,太子妃的马车到了!” 果然,早上府里派去宫门口迎接太子妃的那辆马车正缓缓的朝着这里行使过来。何夫人看了,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云珠在一旁笑着道:“娘,这下总相信我不是骗您的吧?” 何夫人笑呵呵的抚摸了一下云珠的鬓发,又去看那马车了。 今日,安国侯并没有出门迎接太子妃。何夫人与云珠千般劝说,万般晓之以理,奈何他老人家始终都不能放下对太子妃的心结。最终母女两铩羽而归。何夫人知道丈夫的固执性子,她叹一口,只希望大女儿回来的时候,丈夫能少给她一点脸色看了。 说话的当口,太子妃乘坐的马车就在安国候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下面稳稳的停了下来。当先下车的是林嬷嬷,她跟另一个婆子小心翼翼的将太子妃从马车里搀扶下来,何夫人早已经扑了上去,云珠跟在她身后。只见太子妃一脸的病容,精神很不好,这是吹了风的缘故。 何夫人看到大女儿瘦成了这副样子,当即就落下泪来。云珠看何夫人有情绪失控的样子,连忙道:“娘,赶紧让大姐进去吧!在这里吹风,她的病情会加重的!” 何夫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瞧我,一见到你大姐就什么都忘记了,来来来,咱们进去再说!” 一行人搀扶着太子妃很快就进了安国候府,何夫人早已经命人将太子妃出阁之前住的院子打扫了一遍又一遍,一切日常用品都是新换的。何夫人直接就命人将太子妃安置在了荷云轩里面。 当太子妃越过人群,感激的看向云珠的时候,却发现云珠的神情淡淡的。让你根本就看不出这件事情是她一力主张的。虽然太子没有说过,何夫人也没有说过,甚至将她从宫里面接出来这件事情是直到今日临出发前她才知道的,但是太子妃就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云珠做的。没有理由。 众人刚刚将太子妃安置好,宫里面给太子妃经常请脉的那位李太医就来给太子妃把脉来了。何夫人连忙让人将李太医请进来。李太医进来以后,二话不说的就给太子妃把脉。 等到把完脉,李太医这才道:“请何夫人恕罪,因为太子爷特意的跑去告诉老夫,说太子妃今日在宫门口吹了冷风,病体有所不适,唯恐落下病根,因此老夫才顾不上请安,就先行把脉了,何夫人安好,何小姐安好。” 何夫人不以为意的道:“李太医您以看病为重,我怎么能怪你呢?非但不能怪罪,还要重裳,只是,太子妃她究竟病情如何?” 李太医不好意思的道:“瞧我,说了半天,反倒把正事给忘记了!”他顿了一下,才道:“太子妃的病情很不乐观啊!她心思郁结,食不下饭,夜不能寐,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何夫人紧张的道:“李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太医叹息一口气,道:“老夫开的药,太子妃吃进去多少?再说了,光吃药,不吃饭,即便是药在有用也不济事啊!” 何夫人的神情变得悲伤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病,竟然就是太子妃自己弄出来的。 李太医道:“夫人,您得空就劝劝太子妃,让她心情开朗,多吃些东西,这病才能好啊!” 何夫人点点头。 李太医离去以后,何夫人呆呆的看着床上的太子妃,眼中不停的落泪。不管这个女儿怎么坏,那都是她的女儿,现在她病成这样,她能不伤心吗? 太子妃望着担忧不已的何夫人,却微笑着道:“娘,你快别伤心了,我没事的。” 何夫人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云珠柔柔的道:“娘,厨房做了燕窝粥,您喂大姐吃一点吧?” 何夫人与太子妃回头,就看见云珠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她身边站着的冬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何夫人想起李大夫刚刚讲的要让太子妃多多吃饭,多多睡觉,就连忙道:“端过来。” 冬暖将手里的燕窝粥递给何夫人,轻声道:“夫人,您小心烫。” 何夫人点了一下头,接过粥碗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半天,才递到太子妃嘴边。太子妃含着热泪一口吞了下去。何夫人大喜过望,连忙再舀起一勺吹凉,这一次太子妃同样喝了下去。她喝完,低低的道:“还是家里的东西好吃。” 何夫人连忙道:“你小时候啊,最爱吃娘做的菜,一会儿晚饭娘就亲手做了给你吃。”说完,搽搽眼泪,继续一勺一勺的喂太子妃吃粥,但是只吃了半碗,太子妃就吃不下去了。何夫人还想喂,云珠劝阻道:“娘,大姐许久没有吃东西,吃太多胃里难受,反倒不好,今日就先吃这么多吧!” 何夫人依依不舍的放下粥碗,冬暖连忙上前将粥碗收拾了。 云珠吩咐一旁的小丫鬟道:“赶紧去厨房看看,太子妃的药熬的怎么样了,过一个时辰再端上来。”小丫鬟听了连忙去了。 何夫人看着云珠忙活,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小女儿自从大女儿回来,虽然一声不吭的什么都没有多说,看见她姐姐瘦成那般模样也没有像她这个母亲一样伤心落泪,但是她却在自己只顾着哭的时候提醒她赶紧进府,不要在门口吹风;大夫说要多吃饭,她却早已经命人备下燕窝粥;这会子吃了燕窝粥,又是她命人去准备汤药…… 这个小女儿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她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太子妃的目光也望过来,与何夫人不同的是,云珠的这种性格她从小就是知道的,但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感受颇深。果然,只有在享受到了无情无义和漠不关心之后,她才能体会到这小小的关心是多么的令人温暖。多么的难能可贵。 太子妃鼻子一酸,有什么热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79太子妃回到安国候府的第三日,她的病情就有了很大的好转。李太医来把过脉之后,就高兴的道:“太子妃这几日心情颇好,再加上饮食改善,睡眠也不错,这病情倒是有了很大的好转啊!” 何夫人大喜,连忙让人给李太医包了一个个大大的红包。李太医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以后,她笑容满面的对云珠道:“还是你有办法。” 这两日,云珠和何夫人一有空就陪在太子妃身边,跟她讲讲话,唠唠嗑,每顿饭都有人监视着吃,还是自己母亲亲自来喂,太子妃即便是不想吃也得吃;但是何夫人很是废了一番功夫,将早已经搁置多年的厨艺又拿了出来,给太子妃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太子妃感觉到母亲浓浓的爱意,再加上那菜的确是可口美味,她吃的越来越多。气色也越来越好。 晚上的时候,云珠会陪着她一起睡觉。她要是不睡,云珠就陪着她,跟她讲一些开心的事情。太子妃毕竟是人不是神,再加上在云珠第一夜陪着她失眠以后,太子妃就再也不好意思让云珠受累了,第二天晚上,她在子夜时分勉强的睡着,等到第三日,她就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但是不管是何夫人,还是云珠,或者是府里的下人丫鬟,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太子妃面前提起过太子的名字。众人都好像是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太子妃也不好在何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伤心事情。对于太子,她早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人,也早已经对他死心了。 但是云珠告诉她,人这一生,绝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失去对所有事情的兴趣,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失去了你活下去的勇气,那是只有傻瓜才做的事情。你拥有的东西还很多很多,为一个不爱你的人放弃这一切值得吗? 太子妃把这些话想了很久很久。 又过了半个月,安国侯忽然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何永文要回来了! 所有人都高兴起来。 071 大结局 最最亲爱的二哥要回来,云珠高兴异常,整日数着何永文回来的日子。太子妃的神情虽然高兴,但却带着隐隐的悲伤,她对何夫人小心翼翼的道:“娘,祖母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呆在乡下那种地方没有人照顾,不如,让祖母也回来吧?” 何夫人闻言,眉头皱了皱,她也不是不想让老太君回来,只是这个时候,云珠还有半个月就出嫁了,这当口回来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这是大女儿唯一的要求,她又不好拒绝,想来想去,何夫人想不出个好办法来,于是就跑去问云珠。 云珠听了以后,笑着道:“娘,既然我大姐想念祖母了,您就派人去将她老人家接回来吧?” 何夫人睁大眼睛,道:“云珠,你祖母看你不顺眼,你不怕她找你麻烦啊?” 云珠笑眯眯的道:“娘,您担心过了,您也不想想,就算是现在派人去乡下那里,那也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祖母要回来总要整理整理东西吧?这又得耽搁几日,等回来,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祖母身子不好,总要慢慢的赶路吧?等到回到京城那最快也要一个多月以后了,可是女儿半个月后就出嫁了。祖母找我麻烦,她总不能跑去七皇子府吧?” 何夫人一想也是。 三日之后,安国侯的二儿子何永文回来了。他这次回来很低调,跟上次安国侯回来大张旗鼓的排场形成鲜明对比。这一日早上,云珠刚刚跟何夫人商量着去城门口迎接他,就听小厮进来报:“二公子回来了!已经朝着院子里赶来了!” 云珠又惊又喜。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顾得上埋怨何永文不给她时间去接他。要见到许久不见的二哥的喜悦早已经冲昏了云珠与何夫人的头脑。因着太子妃还卧病在床,母女二人就相携着去院子入口那里迎接何永文了。 但是还没等云珠她们走到门口,何永文就已经陪着安国侯走进了院子。 何永文看着那陪着他母亲走来的小妹,半年不见,小妹出落的越发动人了,不日就是小妹出嫁的日子了,看着云珠脸上洋溢着的欢乐,何永文心中有一种小妹就快要是别人的酸溜溜的感觉。 家人团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所以晚上的时候,安国侯命人摆上了家宴。但是请不请太子妃入席就变成了一件很有争议的事情,安国侯是一千个一百个不愿意让太子妃入席,但是何夫人不想要大女儿有被家人排斥在外的感觉,坚持要太子妃入席。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为这件事情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云珠跟何永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个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反倒让争吵中的安国侯与何夫人两人停止了争吵。 云珠上前,将何夫人带到一旁,笑眯眯的道:“娘,你不用跟爹争了,我大姐她晚上会去参加宴会的,爹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不用理他。” 安国侯胡子一翘一翘的,他哭笑不得的道:“丫头,有你这么损你爹的吗?” 云珠一扬脑袋,道:“爹,那有你这么不近人情的爹吗?我大姐她都病成那样了,您就不能让她多感受一点欢乐?太子是怎么对待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国侯扭过头,一言不发的走了。 何夫人叹口气,道:“云珠,要不晚上还是不让你大姐出席了吧?她在屋子里吃也是一样的。” 云珠道:“那怎么能一样?到时候您跟我都在席上,没有人看着她,她会不吃的。今晚上也会睡不着,那咱们前些日子所做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何夫人一听,紧张道:“那还是让你大姐入席吧,只是你爹那里……” 云珠笑道:“娘,您不用担心我爹。” 何夫人很相信云珠,见此也就不多问了。 因为何永文回来,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兄妹俩去了好久不曾去过的屋顶。 云珠打量着晒黑了不少,也健壮了不少的何永文,笑嘻嘻的道:“二哥,你在边关过的怎么样?” 何永文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道:“挺好的,跟着父亲没吃多少苦。” 他虽然这么说了,但是云珠却是不信。安国侯对他自己要求的很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身为他的儿子,何永文怎么可能轻松的起来?但是何永文不想说,云珠也就不再问了。 何永文道:“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云珠疑惑的道:“什么话?” 何永文道:“就是你刚刚说太子是怎么对待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句。是不是太子对大姐不好?”何永文对于家里的事情知之甚少,这是安国侯不想让他被家里的琐事分心的缘故。 云珠叹息一口气,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何永文听。当然,她略过了太子妃买通奴婢给何夫人下毒这件事情,何永文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去找太子妃拼命的,她身子那么弱,被何永文再一骂,就有可能更重!云珠不想看到这一点。 何永文听完云珠的话,脸色变的很难看,他恨恨的骂道:“这个畜生!真是不得好死!” 云珠担忧的道:“二哥,你不会去找太子拼命吧?” 何永文是个冲动性子,这一点云珠很清楚,她十分害怕何永文听她说了那些事情以后就跑去找太子算账,毒打当朝太子,那还能有命在吗?即便是她父亲安国侯也保不住吧? 何永文很是鄙视的看了云珠一眼,道:“在你眼里,你二哥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这些事情我即便是知道了,却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我去找太子算账,岂不是往枪口上撞?即便是要找他算账,我也得要太子吃了这个哑巴亏还有嘴说不清!” 云珠拍手笑道:“二哥,爹把你带去战场果然是对的!” 何永文不置可否的一笑。 兄妹俩又谈了些别的,冬暖就上来喊人,宴席就要开始了。 因为是家宴,所以就没有宫中那样铺张浪费,再加上人也不多,就安国侯,何夫人,何永文,云珠,再加上太子妃总共才五个人,因此就很简单,算是给何永文一个小小的接风洗尘吧。 但是入席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因为太子妃在场,安国侯就屈居一侧,将主位让给了太子妃。但是太子妃却连连道:“爹,今日是家宴,就按照家里的规矩来,在这里我只是您的女儿,不是什么太子妃。您千万不要客气。” 一向追求名利的大女儿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安国侯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不再推辞,走过去坐在了那个一家之主的位子上,这边云珠搀扶着何夫人,大家一起落座。 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是此刻大家的心思分明都不在吃上。因为太子妃是强撑着病体上桌的,刚刚跟安国侯说完了那句话之后,她就开始咳嗽起来。一直没有见过太子妃的安国侯,吃惊于她如此的消瘦跟病弱。一直以来他都是听说这个女儿病了,病的怎么怎么样,他都没有往心里面去。他仍旧是很生气太子妃竟然能够做出在何夫人饭里下毒这样的事情。但是今日一见,他不知道怎的,对于这个女儿的恨意就没有那么浓烈了。 何夫人忙着给太子妃捶背,云珠则是在一旁轻声吩咐丫鬟,过一会儿就将太子妃的药端上来。这两个人都在为另一个人忙碌着,剩下安国侯与何永文两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人理会。何永文才是今晚宴席的主角,这是给他办的接风宴啊!但是此刻,太子妃却好似成了主角。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太子妃就好多了。何夫人与云珠总算是不再围着她打转了。宴席总算是正常的开始。何永文离开家太久,何夫人其实也是很想念他的,刚刚只顾着大女儿,都没有来的及好好看看他,趁着这个功夫,何夫人对着何永文嘘寒问暖,不停的夹菜给他。 何永文无奈的看着自己面前堆积成小山的食物,还没吃几口他就感觉自己有些饱了,这让他想起在边关的时候,他日日吃着干粮咽着咸菜,总是梦想着回到京城,就能有好东西吃了,但是现在梦想的终于成真了,他却发现自己真的吃不下,任是谁面前放着堆成山的食物都会瞬间觉得不饿的吧? 云珠看着何永文的囧样子,连忙解围:“娘,你光给二哥夹菜,都不给我夹菜,你偏心!” 一句话就成功的将何夫人的目标转移到了她这里,何永文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伸着颤巍巍的一只纤纤玉手,夹了一块何夫人最爱吃的茄盒递给她。那目光融融的,何夫人很是高兴的接过来慢慢的吃了。太子妃脸上流露出一丝感动,她曾经那么不在意她的母亲,当初下毒的时候虽然犹豫了却还是下了,但是她没有想到,何夫人竟然能够不在意那件事情。对她还是那么好,何夫人做到了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她却又有何脸面坐在这里问心无愧的享受着她无私的爱呢? 太子妃几乎想夺路而逃,为自己刚刚那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羞耻感。 吃完饭,众人就散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太子妃的身子虽然没有大好,却也比刚从宫里面出来那会子强多了。而云珠出嫁的日子也临近了。侯府里面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何老太君终究没有赶上她最小的孙女出嫁。何夫人这才相信了云珠的话,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何老太君在场,云珠的出嫁会顺利许多。 赵纪昀从前阵子起就一直在忙着朝中之事,根本就顾不上别的,说起来云珠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他人了。想到从明日起就要永远跟赵纪昀在一起,云珠心底泛上一丝甜蜜。 何永文感叹道:“真是时光不等人啊!连你都要出嫁了。” 云珠笑着道:“二哥,那你什么时候娶妻呢?” 何永文笑了一下,抬头望着天,老半天都不说话,就在云珠以为他就要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何永文开口了:“我不想因为家族的原因或者是别的娶一个姑娘回来。我想随心所欲的娶一个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尊贵卑贱,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子。但是我还没有找到。” 云珠认真的听完,然后道:“二哥,你的这个要求并不难,你不是大哥,需要继承侯府的一切,爹娘对你的妻子人选没有那么高的标准,但是至少也会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不过,二哥,你这么多年了真没有看的上的女子?” 何永文失笑:“丫头,你二哥在边关呆了这么久,那里都是男人,你叫我如何找个看的上眼的?这不是回来了吗?总会碰到的。” 云珠笑笑,叹口气道:“但愿吧。” 这是成亲的前一夜,云珠与何永文兄妹俩爬上自家的屋顶看星星赏月亮,一直聊到很晚才回去睡觉。云珠一回去,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然后第二日天不亮就被冬暖叫起来了。又是沐浴,又是焚香,然后就开始新娘的那一套流程,等到云珠换上那身精美夺目的嫁衣,脸上精心的化了妆,头上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云珠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太子妃忽然让人悄悄的端上来一碗燕窝粥。云珠担心吃了饭会弄花妆容,再加上吃了东西万一想如厕怎么办,太子妃却轻声道:“赶紧吃吧,距离吉时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不吃,等下会饿的难受的,那种滋味你可不要想着去尝试,吃吧,燕窝粥没事的。” 云珠看着太子妃关切的模样,想起她是出嫁之人,想必上一次她出嫁那会子就没有吃东西吧,肯定饿的受不了了,现在她不想让自己这个妹妹也受到同样的痛苦。云珠心里面暖暖的,她接过燕窝粥,避开那些喜婆喜娘的视线,慢慢的吃了起来。 热热的燕窝粥下肚,云珠果然感觉到胃里面舒服了不少。 吃过粥,冬暖连忙替云珠补上妆容。太子妃一直坐在那里陪着云珠,看着小妹今日新娘的装扮,太子妃感慨的道:“云珠,你真漂亮。” 云珠不置可否的一笑,心里面却想起了当年太子妃出嫁的盛况。当年,她因为太子妃的陷害,跟母亲远远的住在乡下,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当年的太子妃出嫁是怎样的意气风发,怎样的光彩照人。想来,比她今日出嫁的样子还要更美吧?再说了,她当年是嫁给太子,而今日自己只不过是嫁一个七皇子,这两者之间原本就没有可比性。 再说了,七皇子也不是太子那样的人。云珠想起自己即将要嫁的良人,嘴角忍不住带了一丝笑容。太子妃瞧着云珠娇艳的面容,幸福的表情,心里面涌上一股酸涩。她嫁的人地位高又如何,婚礼再高端大气又如何,终究敌不过良人的薄情。 小妹,希望你幸福。 吉时已到,太子妃望着盖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被众人搀扶着出了大厅,上了赵纪昀那辆美轮美奂的花轿的时候,太子妃站在人群外,遥遥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人们都说,安国候府这一次嫁女的盛况并不比当初嫁入太子府的大女儿出嫁那一次差。十里红妆,的确是耀花了京城人的眼睛。人们背地里都在议论纷纷,安国侯有两个女儿嫁给了皇子,他会支持谁呢? 这个问题成了京城人最新研究的话题,并且经久不衰。 云珠这一日累的是够呛,等她按着规矩与赵纪昀拜了堂,终于安安稳稳的坐到新房里头的时候,天色早已经暗淡了下来,她的肚子早已经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早上吃的那碗燕窝粥早就消化的干干净净了。这个时候,她十分的后悔,早上为什么不多吃一点呢? 就在这个时候,新房的门被人推开了。留在云珠身边正为找吃食而急的团团转的冬暖一眼就看见了来人,她恭敬的行礼:“姑爷。” 云珠知道是赵纪昀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忽然涌上一丝慌乱。但是她还来不及细想这紧张是何缘故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猛然间出现了赵纪昀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孔。 原来是赵纪昀掀开了红盖头,他深深的望着云珠,还是冬暖道:“小姐,姑爷,请喝合卺酒吧!” 赵纪昀才算是放过了云珠,而云珠这个时候,一张粉嫩的小脸早已经通红一片了。 两个人在喜婆的指挥下,喝了合卺酒,又吃了一些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这礼就算是成了。那些东西全都是夹生的,云珠很饿,但是吃了一口却再也不想吃那些东西。好在他们吃过之后,冬暖就将之撤下去了。 赵纪昀温柔款款的道:“我还要出去敬酒,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对了,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做了饭菜,一会儿就来,我出去了。” 云珠点点头,赵纪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令人一看就食指大动。云珠看到屋子里就只剩下冬暖跟自己,就叫冬暖将自己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摘下来,又将长长的嫁衣换下来,重新穿上一身红色常服,这才坐下吃面,不一会儿,那碗面就见了底。 吃了饭,云珠打发冬暖出去吃点东西。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好奇的打量着新房的布置,只见高台上燃烧着两根粗大的红烛,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轻轻的“噼啪”一声,中间的大圆桌上摆放着喜多的东西,看样子,都是贺礼。 云珠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冬暖很快吃了饭就赶回来,但是却两眼闪闪发光的道:“小姐,奴婢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情。” “哦?”云珠诧异的投过去疑问的眼神。 冬暖眉飞色舞的道:“今日太子也来参加婚宴了,不知道他是在宴席上喝多了酒还是怎么的,竟然耍起了酒疯,大骂当今圣上,说他是昏君!还有,他还骂了咱家老爷,说都已经将大女儿嫁给他了,却怎么也不肯支持他……” 云珠听的皱起了眉头。她知道冬暖这话说的是比较客气的。太子骂的不知道怎么难听呢! 事实上的确如此,太子的原话是这样的:“最最讨厌的就是安国侯!你凭什么不支持本太子?等本太子当了皇上,一定要将你何家满门抄斩!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冬暖笑眯眯的道:“小姐,这样一来,太子一定会被皇上废掉的,这样一来,他再也没有能力来骚扰小姐你了。” 云珠笑了一下,道:“冬暖,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什么话都不要说。” 冬暖不服气的道:“小姐,难道你不认为皇上会处罚太子?” 云珠叹口气,道:“但是太子酒后发疯这件事情却是发生在我跟七皇子成婚的宴席上。你说,皇上会不会怀疑这件事情跟七皇子有关?目的就是把太子拉下水?” 冬暖惊讶的张大嘴巴。 云珠叹口气道:“如果皇上这么想的话,那么太子就不会有事情了。”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等赵纪昀处理完回到洞房里面的时候,发现云珠已经靠着床边睡着了。他将冬暖打发下去,自己轻声轻脚的梳洗了,走过去将云珠半靠着床壁的身子轻轻的放倒,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尽量做到很轻,无奈云珠却是一个睡觉很容易惊醒的人,当赵纪昀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云珠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赵纪昀充满怜惜的道:“是我把你吵醒了?” 云珠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看是赵纪昀,她就放心了,闭上眼睛继续睡去。赵纪昀轻笑了一声,脱掉外衣,上床掀开被子躺进去,再将云珠柔软的身子抱进怀里,睡觉。 第二日一大清早,赵纪昀就清醒了过来。他一动,云珠也跟着醒过来了。 云珠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想了片刻,才明白自己昨日里已经嫁给赵纪昀了,从此自己不再是安国候府的三小姐,而是七皇子妃了。按照惯例,今日要进宫去给皇上皇后请安。云珠不等赵纪昀叫她,就爬了起来。 赵纪昀诧异的道:“时间还早,。你起来做什么?” 云珠道:“今日不是还要进宫请安的吗?” 赵纪昀笑道:“小傻瓜,进宫的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云珠点点头,其实她还是很困的,之所以刚刚准备起来,完全是她不想耽误了进宫请安的时辰,新婚头一天就被公公婆婆嫌弃,云珠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的。但是她才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唇上忽然多了一个软乎乎滑溜溜的东西。 云珠一吓,忙睁开眼睛,就对上赵纪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对方一根一根的眼睫毛她都能数的清,正在她诧异的当口,那附在她嘴巴上的嘴巴动了起来,辗转允吸,流连忘返,渐渐的,那人不满于现状,撬开粉嫩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探进去擒住了那条丁香小舌,云珠嘤咛一声,想要转头避开,却不料一只大掌伸过来牢牢的控制住了她的脑袋。 云珠被动的承受着这个吻,渐渐的,连她也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珠感觉到有一世纪那么长了,赵纪昀才放开她。意犹未尽的望着她。 云珠又羞又气,转过身子背对着赵纪昀,将那张成功偷了腥好不得意的脸孔抛之脑后。赵纪昀上前一把将云珠搂在怀里,道:“好了,不要生气了,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呢!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利息。” 云珠的脸没出息的又红了。 赵纪昀很想抓过云珠再温存一番,但是他却不得不说:“好了,赶紧起来吧,待会儿吃了饭,咱们还的进宫。” 云珠从床上爬起来,狠狠瞪了赵纪昀一眼,这才唤丫鬟进来为自己更衣。 赵纪昀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云珠怒气勃发的样子,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弄的云珠就是有气也没地方发。两人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饭,这才坐着马车去了皇宫。 两人先去拜见了皇后,却不料去的时候,皇上也在,这倒免了待会儿还要跑的那一趟。只不过这宫里的气氛不太好,来的路上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氛。云珠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昨晚上太子酒后醉言那一件事情了。昨晚她等的都睡着了,今天早上被赵纪昀一阵捣乱,她根不就还来不及询问昨晚上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只不过这会子正在皇宫,到处眼多嘴杂的,她也不好问,只是心里面对皇上怎么处理太子着实好奇的很。 皇上的态度看不出一丝异常,他笑眯眯的受了赵纪昀与云珠的礼,打量了云珠一眼,朗爽的道:“这就是老何那小女儿?嗯,的确是比大女儿还要精致许多。” 皇后在一旁脸色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她讪讪的道:“可不是嘛!啧啧,瞧瞧这小脸,瞧瞧这身段,别说太子妃了,就是京城之中,也没有哪个千金小姐比得上呦!”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口气,道:“可惜了,太子娶妻那个时候,云珠还小啊,不然的话,这太子妃可就要换人来做了。” 这本来是无伤大雅的一段话,但是听在皇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他冷了脸道:“哼!你那好儿子祸害了人家一个闺女不够,还想再祸害一个啊?老何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他,你看看给折磨的成了什么样子!哼!人家将女儿嫁给他,没有结出亲家来,倒是结出了一个仇家!你听听那臭小子在宴席上当着那么多人面怎么骂老何的!” 这说的是昨晚上之事了,云珠一早料到皇上会发火,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把火竟然这么旺盛,连皇后这里都遭到了鱼池之殃。现在她跟赵纪昀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权当做一个摆设。 皇后听了皇上的诛心之言,不由的落下泪来,连小辈在场也顾不得了,她扑通一下子就给皇上跪了下来:“皇上,太子昨晚上是喝多酒,胡言乱语的,他没有那个意思啊——” 皇上冷哼一声,道:“人言道‘酒后吐真言’,怎么到了皇后你这里,就变成了胡言乱语了?嗯?你不要再多说了!这件事情朕自有定论!好了,你好好休息,朕走了!”说完,皇上对一旁的赵纪昀道:“纪昀,你跟朕去御书房,让你媳妇陪陪皇后,省的她胡思乱想。” 赵纪昀点头称是,他递给云珠一个放心的眼神,跟在皇上身后出去了。 云珠却有些无语,这皇上也真是的,把一个情绪失控的皇后留给她是什么意思? 但是云珠明显想多了。皇上跟赵纪昀一走,她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平静之色。属于皇后的威严气势又重新出现在她身上,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场,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有的。让人感觉刚刚那个哭泣下跪的皇后只不过是一个错觉。这变脸的速度之快,看的云珠咂舌不已。 皇后神色平静的道:“请七皇子妃入座。” 云珠很顺从的按着皇后的意思坐了下来,顿时就有宫人送上来许多精致漂亮的点心,另外竟然还有红红的樱桃,盛放在白如玉的莲花盘子上,美不胜收。这个可是稀罕物,云珠即便是在家里,今年夏天也还没有吃到过樱桃。皇后笑着道:“这是内务府今年刚刚送上来的樱桃,新鲜的很,七皇子妃尝尝。” 从前还叫云珠,现在就是干巴巴的一句七皇子妃,亲疏立见。云珠笑着道:“多谢皇后娘娘,只是今日早膳云珠吃的有些多,因此,这会子吃不下,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淡淡的道:“七皇子妃,你要改口了。” 云珠先是不明所以,后来就明白过来,连忙道:“母后恕罪。” 皇后点点头,自己伸出一只纤白如玉的手,那手指上带着鲜红如血的护甲,看的人触目惊心,却有说不出的美感,皇后轻轻捻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片刻后笑道:“果然不错。” 云珠神情仍是淡淡的,皇后也不管她,一颗一颗的捻起盘子里的樱桃慢慢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小心的吐着籽,旁边一个小宫女双膝跪地,手中一个金钵盂高举过头顶,皇后吐出来的樱桃籽就扔在这里头。 自始至终,皇后的表情一直都是笑容满面的。要不是云珠知道昨日太子的事情,还真以为皇后今日很高兴呢!皇后吃过了樱桃,小宫女端着装了樱桃籽的金钵盂退了下去,立刻无声无息的上来两个宫女,一个端着一盆清水,另一个拿着手巾,等皇后净了手,这才无声的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皇后淡淡道:“你回去吧!想来这个时辰,皇上已经跟纪昀谈过话了。” 这样压抑的地方云珠也不想多呆,她请了安就离开了这里,刚刚走出宫殿大门,云珠就看见了急匆匆赶来的赵纪昀,看到他一头一脸细细密密的汗珠,云珠心疼的道:“你不会慢慢走过来啊!跑什么跑。” 赵纪昀上下打量着她,道:“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云珠笑眯眯的道:“娘娘很好。”说着沉了脸就朝前走去。这笨蛋,竟然在人家宫门口说人家是非,他脑子坏掉了吗?云珠直直朝前走去,坚决不搭理这个笨蛋。 赵纪昀也只不过是太过于担心云珠有没有被人欺负,才会不顾场合的问出那句话的。云珠一生气他就明白过来了。不由得好笑起来。这云珠,脾气怎么成了亲以后就这么大了? 赵纪昀只不过才快走几步就赶上了云珠,这一次他没再敢说什么,等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赵纪昀连忙一把将云珠抱进怀里。云珠恼羞成怒,狠命的挣扎起来,赵纪昀可怜兮兮的道:“云珠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嘛!我想抱着你,都想了一个早上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把吧!” 赵纪昀说话的时候,拖着长长的鼻后音,云珠莫名其妙的就心软了。窝在赵纪昀怀里不动了。好在赵纪昀也不是那种不分场合就抱着云珠亲热的人,他只是很规矩的抱着云珠,将下巴抵在云珠的脖颈上,闭着眼睛假寐。 尽管云珠很想问皇上将他叫走是为了什么,可是看到他这么累,她又不忍心这个时候扰乱他心神。昨晚上累了那么久,今日早上起的那么早,就让他睡一会儿吧!云珠想着。但是到了王府门口,云珠却看见赵纪昀生龙活虎的一下子跳下马车。 云珠顿时觉的自己受到了欺骗,她气哼哼的瞪了赵纪昀两眼,才在冬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的云珠理也不理赵纪昀,径自带着冬暖进去了。赵纪昀在她身后露出一张苦哈哈的脸。 唉,你说这成了亲的小姑娘咋就这么多脾气呢?你还得受着。只不过赵纪昀嘴上叹息,心里面却还是美滋滋的。开玩笑,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云珠这颗夺目的珍珠娶到手,能不珍惜吗? 回到院子里,赵纪昀抢先一步,在云珠吩咐冬暖关门的时候抢先跳进了屋子。冬暖笑眯眯的看了他们一眼,悄声退了出去。然后将门关好。屋子里,云珠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托着一只茶杯,里面冒着盈盈的热气。云珠轻笑了一下,接过那只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身后那人忽然伸手在云珠肩头轻轻的揉捏起来。云珠闭上眼睛,明显享受的很。 赵纪昀可怜兮兮的道:“娘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行吗?” 云珠睁开眼睛,扭过头去正要说话,却不料才一张嘴就被赵纪昀嘴巴给堵上了,她要说的话全部都咽到了肚子里。良久,赵纪昀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云珠。但这个时候,晕晕乎乎的云珠早就忘记了接吻之前自己要讲的话,唉,美色误人啊! 云珠狠狠的瞪了赵纪昀一眼。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脸颊发红,眼波含水,那一眼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却着实勾魂夺魄,险些将赵纪昀的魂魄给吸进去了。赵纪昀连忙撇开眼睛,道:“你不要再这么看着我行不?” 云珠不解。 赵纪昀道:“你再这么瞪着我,我会等不到晚上就吃了你!” 云珠明白了赵纪昀的意思,不由的脸一红,再也不敢看赵纪昀一眼。 赵纪昀也知道新婚妻子害羞,他虽然很想看云珠被气的脸通红的模样,却也心疼她,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云珠终于有机会问出那句在宫里面她就想问的话了:“太子的事情,皇上怎么说?” 赵纪昀笑眯眯的道:“太子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云珠道:“怎么说” 赵纪昀叹口气道:“自作孽不可活,因为之前玉嫔的事情,再加上今晚的事情,皇上已经绝对废太子了。叫我过去,就是把太子负责的事情交代给我。” 云珠惊讶的道:“这么快?” 赵纪昀点点头,忽然道:“对了,你姐姐估计这两日就要回宫里去了。但是即便她不回去,太子被废,她也做不成太子妃了。留在你家里倒是有些尴尬。” 云珠叹口气,太子妃的事情还真的不好弄。 因为赵纪昀跟云珠成亲,皇上给了赵纪昀三天假期。但是就在他们成婚后第二日,皇上就在朝堂上历数太子的罪孽,然后下旨,废除太子。太子一党苦苦哀求,奈何皇上就是铁了心的废太子,皇后哭晕在慈宁宫里头也没有打动皇上。 太子被关进了宗人府,当然,太子妃也被从安国候府押去了宗人府。她原本得到消息要进宫的,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太子被废关押的事情。 紧接着,第三日,皇上就下旨,封七皇子赵纪昀为太子。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云珠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做太子妃的那一天。她真的是想老老实实的做她的七皇子妃,不掺合任何事情,跟赵纪昀逍遥无拘束的过着他们的二人世界。这件事情她知道了以后,非但没有高兴,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赵纪昀眉头一挑,道:“云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么我去告诉父皇,这个太子让别人去做好了。你看怎么样?” 云珠白他一眼,道:“说正经的。” 赵纪昀笑嘻嘻的道:“我说的就是正经的啊?” 云珠叹口气道:“你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容易啊?你去给皇上说你不想做太子,那好,皇上换七皇子去做,可是毕竟你才是皇上选定的那个人。七皇子心里面能对你没有忌惮之心?再说了,太子被废,很多人都会以为我父亲是支持你的,你想想,七皇子会允许对他有这么大威胁的你,或者是我娘家的存在吗?你要是真的去说了,那才是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啊!” 赵纪昀睁大眼睛,道:“那这个太子,我还是当着?” 云珠叹口气道:“唉,你说这皇上,他为什么事先不跟你商量商量呢?要是提前透露出这个消息,你拒绝了,那皇上再下旨侧封三皇子做皇上,就是十全十美了。” 赵纪昀抚摸着云珠的脸颊,道:“你说错了,自从我娶了你,就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 云珠一想,也对,就算赵纪昀如今不是太子,但是不论是谁当了太子,都会对身为安国候女婿的 赵纪昀心生忌惮。毕竟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岳家的皇子,任是谁也会忌惮的。 云珠叹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次日就是册封太子与太子妃的册封大典,但却正好是云珠三朝回门的日子。云珠很想回去看看,她想念何夫人了。只不过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今日是回不去了。 赵纪昀看云珠闷闷不乐的,就道:“等册封大典过去之后,我就陪你回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云珠欢呼起来,扑上去亲了赵纪昀一口,却不料抽不了身了。赵纪昀对于送上门来的美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他一把搂住云珠,反客为主,吻了个天昏地暗。他放开云珠,眼睛里闪烁着一簇幽暗的火苗:“还疼不疼了?” 云珠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悦的瞪了赵纪昀一眼。两人的洞房花烛夜赵纪昀心疼云珠就放过了她,但是第二日云珠自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赵纪昀狠狠的要了两回,到现在那里还是有些微微的疼。 赵纪昀知道自己媳妇脸皮子薄,也就不再逗弄她了。云珠忽然问道:“我大姐现在怎么样?” 赵纪昀看了云珠一眼,叹口气道:“跟废太子关在一起,能好的起来吗?” 云珠心中一阵黯然。太子妃的身子虽然在安国候府里调养了一段时间,但是也只是比在宫里面强一些,离真正的痊愈还差的远。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太子被废,把她跟太子关在一起,这不是让她肚独子一人承受太子的怒火吗?那个薄情之人之前就打她,现在岂不是变本加厉了?云珠心中一阵担忧,她实在是害怕何云秀被太子给折磨死了,不说她会难受,何夫人要是听到这件事情的话,还不的哭晕了过去啊! 云珠心中十分的担忧。 赵纪昀安慰她道:“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呢?要不,我派个人去看看?” 云珠点点头。 第二日的册封大典云珠因为何云秀的事情,一直心不在焉的,不过好在这些礼仪之前都有专门的嬷嬷教过,她倒是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只不过看到赵纪昀那一身明黄色的衣饰,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惊艳,从前看到身穿明黄衣服的太子,云珠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但是如今看到同样一身衣服的赵纪昀,云珠却感觉到很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典礼结束以后,云珠就以太子妃的身份住到了东宫。前太子,太子妃的衣物,饰品,古玩,这些东西统统都被扔了,换成新的,那些旧的宫人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现在,这座宫殿里的人,除了云珠从娘家带来的那些,就是赵纪昀亲自给云珠安排的人手。云珠住到了何云秀之前的宫殿里,看着这熟悉的宫殿,云珠心里感慨万千。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取代何云秀的太子妃之位。即便是最恨她的时候也是一样。但是事情往往朝着人不愿意的方向去发展,像她,不愿意住到这冷冰冰的皇宫,不愿意做那高高在上,却毫无自由的生活,但是命运却偏偏让她来了这里;像何云秀,她舍弃了亲情,舍弃了良知,舍弃了那么多,拼命追求,苦苦算计,到头来,命运还是无情的将她撵离了这里。 这是命吗?云珠不知道。关于那个母仪天下的命格,云珠丝毫都没有放在心里,她一直都以为那不过是僧道的无稽之谈。这天底下哪里有什么一生下来就注定是皇后的人?但是,云珠现在却有些怀疑,那清虚道长说她是母仪天下之人,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将来做皇后的几率很大。这几乎就是应证了那牛鼻子老道的话。 这是巧合吗?云珠心想。 这一日她问赵纪昀:“那个清虚道长你关在哪里?” 赵纪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 云珠道:“没什么,我只是觉的,我姐姐的这一生就是被这个臭道士给害了的。” 赵纪昀嗤之以鼻的道:“你大姐现在是没那么利欲熏心了,要是搁以前,即便是没有清虚道长,她也会千方百计的接近太子,只不过,没有那个老道的那一番话,你大姐铁定做不到太子妃。只能做一个侧妃。但是这并不妨碍你大姐向上爬的心思,。她绝对会想方设法的害死那个太子娶做太子妃的女人,然后取而代之。总的来说,清虚道长还算是挽救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 云珠听的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赵纪昀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歪理来。只不过,她怎么觉得这歪理有那么几分道理呢?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册封大典的一个月之后,皇上之前的旧病复发了,从此之后缠绵病榻,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到了最后,竟然连汤药饭菜都无发下咽,短短半年时间,皇上竟然一下子就病成了这般模样。 身为太子的赵纪昀每日里除了监国,还不忘去皇上面前尽孝心。众大臣对赵纪昀赞不绝口,就连原先因为赵纪昀原本凶残毒辣的名声而对他持反对声音的大臣们最近也住了口,看样子很有可能早在心里面接受了这个新太子。三皇子一派早已经在赵纪昀当上太子的当日就被皇上收回了手中不少的权利,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势力的皇子而已,根本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其他的皇子还小。根本就不具备夺位的可能性。 皇上看样子还是很为赵纪昀打算的。那些幼小皇子的亲娘们位份很低微,唯一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后,唯一的嫡子已经被废掉,皇上为了防止她在自己病重期间做出什么事情来,干脆将她禁足在慈宁宫里面。但是说到底皇上对皇后的感情还是很深的。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唯一郑重其事的交代给赵纪昀的事情就是:他死了以后,要好好善待皇后。 赵纪昀答应了。 皇上将废太子一家发配到了距离京都很远的地方。 皇后听说此事之后哭的泪水滂沱,但是她知道,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至少太子还保留住了一条性命,皇上并没有不让太子妃等人同行,太子并不会绝后。知道这一点,皇后就很满足了。 太子一家人被发配出京的那一天,安国侯府里所有人都来送行。这一天,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赶回来的和老太君,最终见到了她最最亲爱,最最骄傲的孙女。只可惜,她引以为傲的孙女竟然已经变成了阶下囚。 何老太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在乡下呆了一年,这个世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女竟然已经低落到尘埃中,而她一向看不起,最为讨厌的孙女竟然取代了她最爱孙女的位子,成为了新的太子妃!何老太君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她从撩起的车窗帘子下看见被人推搡着走过来的太子妃的时候,何老太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云秀在安国候府里面被何夫人跟云珠养出来的那一点肉,跟精神气,早已经在她被关押起来之后消磨掉了。太子是何等样人,他满肚子的怨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正好太子妃进来了,自然被他打的半死不活的,只不多后来有了赵纪昀的吩咐,那些看押的人将何云秀挪了出去。将李侧妃换了进来。那被折磨之人自然就变成了李侧妃。 但就是这样,何云秀也吃不消,没几日的功夫,她又瘦的可怜,原来那头又黑亮又光滑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全部变的粗糙干燥,一团一团的打着结,眼窝深陷,面容枯萎,尽管她仍旧穿着做太子妃时候的华丽衣裳,但是腰身那里空荡荡的,看着更为可怜。这跟她嫁给太子妃时候的那种雍容华贵的模样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何老太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一直目光呆滞的何云秀,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何老太君,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希望一样,眼睛重新变得明亮,她蹒跚的走过来,眼泪汪汪的叫了一声:“祖母!” 何老太君终于确定了,这就是何云秀,她最爱的孙女!何老太君颤抖着伸出手,一直伸到马车外面,堪堪抚摸上了何云秀消瘦的脸上。而她自己的脸上也是泪水长流。 何夫人早已经哭的晕倒在云珠怀里,何永文也别过了头,眼前的一幕,随便一个人看了都会心酸。更何况何云秀不是别人,那可是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何老太君终于把何云秀一把抱进自己怀里痛哭起来,何云秀泪流满面的道:“祖母,这一生能在临死前见到你一面,秀儿已经知足了。” 何老太君听了何云秀这话,心中更痛。她也恨死了何云珠跟赵纪昀。在老人家心里面,如果没有这两个碍眼的人,那么她最爱的孙女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听说皇上已经快要不行了,也许很快,她就会变成皇后,母仪天下尊贵无比! 但是这一切偏偏让云珠给抢走了!不久之后要做皇后的人是何云珠不是何云秀!何老太君心中不忿,凭什么何夫人养大的云珠就能做皇后,而她养大的何云秀就不能做皇后?何老太君忘记了,不管是云珠还是云秀,那都是何夫人的女儿,也都是她的孙女。她只是固执的认为云秀是好的,云珠是孬的,该做皇后的是云秀,不是她何云珠! 忽然,一旁一直被人忽略了的前太子用懒洋洋的声音嘲讽道:“呦,哭的这么伤心,要不要去求求你那高高在上的妹妹啊!求她大发慈悲让你不用跟着我去受苦……”何老太君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明显的感觉到怀里抱着的瘦弱人儿很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何云秀抬起头,对太子道:“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我用不着你操心!” 但是何老太君却扬声道:“云珠,你过来一下!” 何云秀急忙想拦,但是何老太君这句话已经冲口而出。她也无可奈何。云珠正在安慰何夫人,忽然听见何老太君的呼唤,她皱了一下眉头,安慰何夫人几句就朝着这边走过来。但是何老太君偏偏不等云珠走近,就大声的道:“云珠,。你看看你大姐都被折磨成这幅样子了,你去跟太子求求情,让他放了你大姐!” 云珠闻言,并不着恼,她慢慢走过来,给何老太君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笑道:“老太君,你想让大姐留下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们大家都不想让她走……” 何老太君打断道:“废话说那么多做什么?你直接说你答不答应不就行了?” 云珠仍然心平气和的道:“老太君,这不是孙女答不答应的事情,这件事情关键还是要看大皇子。”说着,云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废太子。自从他被废掉了以后,大家就都称呼他为大皇子。 何老太君怒道:“这件事情还要他一个废人同意?” 云珠道:“当然,他可是我大姐名正言顺的丈夫,当初我大姐被他八抬大轿迎娶回宫的事情这天下人都知道。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大姐既然嫁了他,那自然是他去哪里,我大姐就去哪里了。若是我大姐不愿意跟着他去那荒凉之地,那就要看大皇子的心是不是肉长的,他要是心眼好,就会给我大姐一纸休书。那我大姐自然就可以不用去那荒蛮之地了。” 云珠这话提醒了何老太君。想要何云秀留下来的关键人物是大皇子,跟她这个太子妃没有任何关系。老人家不要跟吃错了药似得,看谁不顺眼,逮着就喷。 何老太君一张脸又红又白,云珠这番话气的她差点一口气就提上不来。大皇子看着这一幕,竟然乐的哈哈直笑,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他自己生活在懊悔之中,每当看见别人不高兴的时候,她就特别高兴。 安国侯到底还是心疼老娘的,他上前想让何老太君回府,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何老太君一看见他,就披头盖脸的骂道:“你还不赶紧让你那个忤逆女给我道歉?有这么跟祖母讲话的吗?” 云珠很想问一句:“那有你这么跟自己亲孙女讲话的吗?你都不仁了,凭什么怪我不义!再说了,我对你的礼数已经尽到了!”的确,云珠看到何老太君的时候,是按照规矩行的礼,丝毫就没有拿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说事,要不然,她的礼,老太君还没那个资格受! 安国侯很头疼的道:“娘,您不要闹了行不行?” 何老太君道:“今日你要是不把云秀留下来,就等着抬我的尸骨回去吧!” 安国侯很是无奈的叹口气。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老娘竟然这么难伺候。他挺怀念何老太君住在乡下时候,侯府里的生活的!她说的轻巧,让他一个大臣如何去求皇上,不将自己的女儿发配出去?这可能吗?皇上会答应吗? 085安国侯没有办法,只得跟云珠商量,得想个什么法子让何云秀留下来才好。 云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国侯,道:“爹,你不生大姐的气啦?她留下来住在侯府里面,你一点也不生气?你要是不生气,当我大街还是以前的大姐的话,那就让她留下吧!反正大皇子的侧妃一大堆。少一个两个的没事。但是爹,你真想好了?” 安国侯笑道:“行了!我想好了,看你这一连串主炮似的发问。就让你大姐回来吧,我不生她的气了,只是云珠,咱们这么做的话,会不会有人说咱们包庇犯人啊?” 云珠眨巴着眼睛道:“那自然是让别人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要无话可说才行。” 安国侯道:“有什么办法?” 云珠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皇子给大姐写一份和离书,这样,他们俩就毫无干系了。大姐留在咱们家没人会说什么。” 安国侯闻言皱眉道:“可是云珠,你觉得大皇子会甘心放过你大姐吗?我怎么觉的这件事情他答应的可能很小啊?” 云珠笑了一下,道:“爹,看我的。”云珠说完,就吩咐一旁的冬暖几句。冬暖听了这话就走过去,一直走到正得意洋洋的大皇子身边,小声对着他说了几个字。只见大皇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苍白如纸。 云珠走到何云秀面前,道:“大姐,这件事情还是你拿主意,你要是愿意跟着太子走,那我们二话不说的放你走,如果你想留下,那就只能跟太子和离了,只有这样你才可以留下来。” 何云秀看着云珠,却根本没有扭头看太子一眼,她道:“我愿意留下来。” 云珠点点头,那边太子已经哭丧着脸把和离书写好了,冬暖拿过来交给了何云秀。她郑重其事的看了一眼,就折好揣进袖袋里,这期间她一颗眼泪也没有掉。从此,她的人生就跟大皇子没有关系了。这虽然是好事,但是何云秀仍旧是感觉到了浓浓的悲哀。她很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个空有高贵身份却一无是处还阴狠薄情的太子?现在她明白了,一个人如果没有才能,没有手段,即便是呆在那个高位上,也总有一天会从那上面栽下来。她当初就是太目光短浅了,才会看上那个人! 现在说后悔已经晚了,太子妃想到自己从今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面就发酸。但是这个时候,大皇子却有些想要反悔了,他看看云珠,再看看自己曾经的老婆,恶毒的道:“何云秀,你给老子听着!即便咱们和离了,那你也是赵纪宏的老婆!你休想嫁给别人!这一辈子你就给老子守活寡!” 云珠淡淡的道:“我大姐嫁不嫁人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放心,以后她想嫁的话,我绝对会十里红妆的送她出嫁!” 云珠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轰动了! 何云秀激动万分的看着云珠。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云珠竟然会为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何老太君也万万没有想到云珠会这么说。这是大庭广众,这句话就相当于承诺了,有了这句话,云秀以后还能体体面面的嫁出去…… 何老太君第一次觉得,云珠也是个好的。 大皇子气的身子颤抖不已,他很想大声的说,不许,他不允许!但是对上云珠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的时候,他就想起,刚刚他手贱,已经写了和离书了,从此这个女人跟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她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权利去管了! 大皇子一家被押送离开以后。众人回到安国候府,将何云秀还安排在她以前住的何云轩里面。安国侯终于忍不住问道:“云珠,你让冬暖告诉大皇子什么了?他怎么会听了之后二话不说的把和离书写了?” 云珠淡淡的道:“很简单,我大姐回家养病的那段时间,李侧妃怀孕了。我刚刚让冬暖告诉大皇子的就是,如果他执意不肯写和离书放过我大姐的话,那么我就会想办法把李侧妃扣下,到时候,他唯一的儿子可就保不住了。他当然会选择李侧妃而把我大姐留下了。” 安国侯闻言睁大了眼睛:“你连李侧妃怀孕的事情都知道?” 云珠奇怪的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宫里面有那件事情我不知道的?” 安国侯一想也对。 云珠回到宫里面,赵纪昀连忙叫人把她请到承乾殿,皇上就要不行了。 云珠大吃一惊,这么快?但是等她走到承乾殿外面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声。 云珠叹口气,走进去,她看见满殿的奴才都在四处挂着白色的帐幔,白色的灯笼,等走到龙床前,云珠看到赵纪昀跟几位皇子都趴在床边失声痛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嫩黄的宫装,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惊动他们,她悄悄退出去,回到寝宫换了一身白色的孝服,而这个时候,整个皇宫都已经卸下了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皇上的丧事办完的很风光。 之后,赵纪昀就在群臣期待中登上了皇位。同一天,后宫举行了封后大典,云珠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日子里登上了那个何云秀梦想了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坐的皇后之位。 晚上休息的时候,云珠累的要死,赵纪昀却非拉着她去赏月亮,两个人坐在四周敞亮的亭子里,赵纪昀深情款款的道:“云珠,从很久之前,我就对自己说,你太善良,怎么斗得过那些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他们都说你是天煞孤星,本皇子偏偏要为你挣一个后位出来!偏偏要你母仪天下!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如今,我终于做到了。” 云珠惊讶的睁大眼睛。 赵纪昀爱死了她这个模样,将她的脸扳过来贴上自己的嘴唇,他一边吻,一边在心里面道:总算是让你惊讶一回了! 云珠被吻的迷迷糊糊的,早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但是赵纪昀刚刚所说的那段深情无比的话却牢牢的刻在了心中。 全书完—— ------题外话------ 感谢亲们一路陪我走到了这里,这本书是若烟写的第二本书,说实话,这本书的成绩很不好,当初我也曾经想过放弃,但是我却不愿意我的读者失望,还是咬着牙把它写完了。在这里,我衷心的感谢所有陪着我走到今天的读者们,是你们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若烟会对你们不离不弃,会一直一直坚持写下去。希望亲们不要忘记我,还能在我开新书的时候捧个人场,若烟再此,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