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告别之救赎》 1、重逢 人生就是一场旅行,不管是不是说走就走,旅行就是旅行。有意料之外的风景,意想不到的感悟,有意味深长的偶遇,有意兴阑珊的告别。午后的烈日撕碎路边大树斑驳的影子,刺眼的阳光投在影子的裂缝中,深深浅浅的光线交错,闪动着金光,在北京这个喧闹的城市里默默制造着一个童话般的角落。星巴克最服务客户的地方,是它们通常都有大扇窗让你可以听着音乐看着窗外,可以在烦躁的生活中产生些美丽而安逸的幻想,此刻的杜雪瑶正直勾勾看着窗外童话般的光和影。每次被生活和工作的繁琐压抑得不能喘息,她就会从班上溜出来躲到这失踪一会儿。没想到,这次小憩竟然改变了她的一生。改变,从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开始。“雪瑶!果然是你,太巧了吧。多久没见啦!哈!哈!哈!”。杜雪瑶尴尬地抬起脑袋,这声音怎么能忘呢?她多希望有个平行空间,让她可以时空外冷漠地看着这突然蹦出来的女人而不必回应啊。现实,总是现实。“佳妮!真的好久不见!有3年了!”杜雪瑶还是带起伪装的面具,佯作惊喜的微笑。两人对视着停顿了一会儿。杜雪瑶的这个微笑鼓励了对面这位喜出望外的女人,她竟然得寸进尺地激动地把身体贴过来紧紧抱住了她。那丰满有弹性的身体贴住自己的瞬间,杜雪瑶差点就要爆炸。往事如洪水决堤,好像穿越时空又见前男友杨鑫背着自己偷偷地紧紧抱住佳妮的模样。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些事好像是优质土壤中的草种野火烧不尽。杜雪瑶用双手扣住王佳妮的后背,心里想象着电影指环王中的半兽人撕裂对手的惨状,体验着三年前杨鑫的拥抱感觉。她的脸火辣辣的,绝望袭来,让她抓狂得想杀人。“哎呀,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也许是感觉到了难以抵挡的杀气,王佳妮结束了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用手揉了揉被抓疼了的肩膀,礼貌而大方地坐到杜雪瑶对面的沙发上,脸上是某种含苞待放的诡异的胜利。“是啊!你也没变!”杜雪瑶脑子里闪烁着如何结束这场意外会面的方法,情不自禁看了眼手表,她害怕听到杨鑫的消息,害怕听到他们最终还是结婚了的真相,怕听到她们如何幸福,怕听到这个分手后还是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男人的任何事。她情不自禁寻找着王佳妮手上的戒指,那颗闪烁发亮的钻石让她的心突然砰砰乱跳到无法控制。“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啊?怎么回来了都不跟我们联系一下呢!”王佳妮热情地打听。“你在这附近上班吗?cbd啊,是高级白领啦,这不是你大学那会儿的梦想吗!我们宿舍成员中唯一的高尚梦想。我还记得呢!”“是,我上班时间溜出来的,还要马上回去开会,我去年来的北京。”杜雪瑶突然站起身,对呢,上班呢!多好的可以让自己迅速离开的借口!“雪瑶,你就舍得现在走!等等呢,我老公一会就到了,我想他看见你一定高兴得要死了,你都不知道……”“我真的有事儿,再不回去老板炒鱿鱼了,我回头跟你联系好不好!”听到她老公要出现,杜雪瑶求饶似地要仓皇逃走。不料一把被王佳妮拉住“我说,你怎么这么冷淡啊!你不想……”“够了!”杜雪瑶眉头紧锁,压不住了。“佳妮,也许你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弄得淡忘了过去那些事儿,可是我是被男朋友劈腿,还是被宿舍好朋友偷偷横刀夺爱。你还想让我在这3年后再来复习一遍当时的伤痛么?”杜雪瑶说完深深吐了口气,没想到还是要闹到坦诚相见这么尴尬。“什么?”王佳妮突然哑然失笑。“你这家伙,难不成你还爱着他呢!?”“我没有!!”杜雪瑶嘴硬地扭过头,眼泪却要夺眶而出,谁也不能理解她对杨鑫的爱,从认识杨鑫的那一天起,她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一个名字。“你可真是一个奇葩,怎么还会有你这么长情的人呀!我告诉你,杨鑫他去西藏了。”王佳妮耸了耸肩,温和而宽容,略带同情地看着杜雪瑶藏在眼眶中的眼泪。“什么?”刚才王佳妮说老公要来,现在又说杨鑫去西藏了,难道这说明了他们,他们没有在一起。杜雪瑶扭过头看着王佳妮真诚的眼神,眼睛就要瞪出来。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咖啡厅的门突然被高个男人儒雅地推开,这男人在好奇和羡慕的目光追随下,走到两个关系微妙的女孩身边。他的眼睛看到杜雪瑶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夸张地欣喜。“杜雪瑶!!哎呀!意外惊喜啊!杜雪瑶!”他忙不迭重复着杜雪瑶的名字,伸手用拳头轻轻锤在杜雪瑶的肩膀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马大个儿!你们,你两居然!”杜雪瑶还没从杨鑫去西藏的消息中回过神,看着眼前另一位班里老同学,目瞪口呆。怪不得刚才王佳妮说老公看到她一定会高兴得要死呢。“是呀,虽然这马大个儿当时是你的忠实粉丝,但是你从来也不爱他,我跟他结婚,可不是横刀夺你爱的混蛋吧!”王佳妮看着老公失态的欢喜,有点不自然。“哎,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啊?这周末同学聚会,你可是巨型炸弹啊!这回可把你逮住了,我们还说,我们班这两神秘失踪的人物,一个杜雪瑶,一个杨鑫,毕业了就杳无音讯,谁要是能把他两挖出来……”马凯说着被王佳妮拉了下手,暗示他别再继续。马凯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了名片递给杜雪瑶“嗯,有3年多没见了,你还是那么……”马凯没说出口,目光深邃地顿了顿“你的电话呢?给我们一个。这回可不能让你再溜了!你这生活在凡尘俗世中的小精灵!”王佳妮看着过于激动地老公,生硬地挪了下脚步,挡在马凯身前对雪瑶说“这周末马可波罗酒店,你一定要来呢,听说班长会带来个神秘人物!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巧,不管怎么说,你这断了线的风筝,终于又飘到我们眼前了。这回我们可要把线拉住了!”杜雪瑶此刻却百感交集,桌上那杯咖啡渐渐凉了,一杯咖啡,能装下多少故事?等一个人,需要多久?自己一直以来,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逃避北京那烦躁的忙碌么?咖啡厅里已经离世的惠妮休斯顿的音乐,凄美而绝望地好像硫酸,腐蚀着杜雪瑶用三年浇筑起来的抵御杨鑫的钢铁长城…… 2、我爱你跟你没关系 认识杨鑫,是在杜雪瑶大一的时候。 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杜雪瑶和5个女孩逃课在宿舍,王佳妮 在讲惊悚的鬼故事,那时刚离开家,对鬼故事还没那么强的免疫能力。所以,几个人被吓得不想出门,就连去厕所也要一起行动。 不过很快,更现实地问题出现了。 “杜雪瑶你下去打点开水来啦!我渴了!”王佳妮哀求着,杜雪 瑶假装没听到。 “杜雪瑶!没有水,我就只能喝血!不听话的人的血!”王佳妮恐怖地咆哮,引来笑声一片,宿舍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杜雪瑶,有人找,杜雪瑶,有人找!”这下踏踏实实把杜雪瑶吓一跳。 “别下去,你怎么知道是“人”在找你呢?”王佳妮咯咯笑着。 杜雪瑶没理她,拎着水壶飞奔到大门口。 杜雪瑶至今都记得那个时刻。 门口站着一男孩,穿着灰色大衣,那一刻阳光就洒在他的脑袋顶,刺得杜雪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得到温和深沉有磁性的男低音。那曾经是她这辈子都不想离开的声音。 “您好!杜雪瑶吗!” 杜雪瑶向前移动着脚步克服阳光带来的视觉盲点,当她的目光停留在这个陌生的脸上时,奇怪不已。这是怎样一张帅气年轻的脸庞,阳光洒在他嫩白的皮肤上,皮肤的绒毛被染成金色,好看到让人窒息。 “你是谁,不认识你诶。”杜雪瑶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刚上大学,就天上掉帅哥给自己认识。 男孩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礼貌地点点头。“不错,你果然看得见我,你就是那个有阴阳眼的女孩儿!我来找你,是想要请你在阳间帮我解决点事儿。” “你!”杜雪瑶向后退了一步。“你这人!有病吧!我可不陪你疯。”杜雪瑶拎着水壶要往水房走,腿有点哆嗦,她心里暗骂着王佳妮的鬼故事到底还有完没完。 “哈!你怎么知道我是人的?” “我说,如果你觉得好玩,我告诉你这一点也不好玩!这只能说明一点,你是神经病!以后见到你都要躲着走。再见!” “哎,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么禁不起逗演话剧怎么演啊?” “什么?”杜雪瑶瞪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想起来了,刚上学的时候,学校的一些社团招新,她被热情的女孩拉来填表,那女孩身后就是这位大帅哥,身边围满了各种热情似火的女同学。难道他就是全校闻名的那个话剧社团的团长? “我叫杨鑫!你好!刚才我开玩笑呢。对了,我还需要自我介绍么?”杨鑫扬起眉毛看着雪瑶。眉宇间似乎充满了自信和习惯了被雪瑶这样的目光注视的骄傲。 真自大!雪瑶咬了下嘴唇说“当然,不然我认识你谁啊!” 这个回答让杨鑫有点意外,他由衷地笑了。 “哦,其实找你是有事儿相求。我们在拍个小话剧,要公演了,女二号突然生病,急性阑尾炎,我自己找遍了所有的新人简历,觉得你从各方面都很契合她。最重要的是,聪明!对吧?我们只有十天时间。”杨鑫说完用手刮了刮自己高挺的鼻梁,自信地说“如果你愿意,我们的排练今天下午就开始。” “我不愿意!”杜雪瑶说完用手在头顶上左右挥舞了一下,拎起水壶。“抱歉,我报名社团的时候没想清楚,我现在并不想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你赶紧找下一个候补看看!再见!” 剩下杨鑫一个人在楼下呆若木鸡。 打水,上楼,当杜雪瑶摇摇晃晃回到宿舍,一进门,她咣当把门关紧,对着屋里几个女孩露出诡异而坚定的笑容。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刚才去打水的100步,虽然是一个人类的普通的100步,但是却是我命运转折的100步。这100步的时间,我的荷尔蒙飞速增长到整个人都要爆掉。我恋爱了!我爱上一个自大狂,不,一个男人!” “谁?下去这么一会儿,你是被拍花子了?”王佳妮好奇地瞪着眼。 “花痴了!谁找你啊?” “王佳妮都怪你,她中魔了。” 她没理大家的七嘴八舌,微笑着眨了下眼。 “我一定要追到他!我发誓!” 这个誓言,一发就是3年。 杜雪瑶固执而坚强地以自己的方式存在于杨鑫身边,曾被无数校花美女冷嘲热讽,陷害打击,也曾打败过无数性感女郎,在这异常惨烈的不屈不挠却始终没有获胜的3年战役后,大三下半年盛夏的夜晚,杨鑫再次在楼下呼她,那时她已经是杨鑫社团的主力编剧了。 “杜雪瑶!” 雪瑶下来在一堆男生里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慢吞吞走了过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样?”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怎么都无法得到的令人心痛的男孩。 “这是你写的本子,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不,说进水太宽容了,我认为是进屎了!”杨鑫举着手里的一摞纸愤怒地咆哮。那是雪瑶辛苦熬夜完成的剧本。 “那我重写好了!”雪瑶从杨鑫颤抖地手里接过本子,慢慢挪到垃圾箱果断扔了进去,那是她半个月的心血,这杨鑫知道。 “杜雪瑶,你听好了。”杨鑫看到她的举动,语气缓和了些。“我们没时间了。” “我再熬几个晚上写出来,时间来得及!”雪瑶咬着下嘴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怒火,她想爆发,不知道为了什么。 “我是说我们没时间了,你个笨蛋,你难道不懂么?我说的不是话剧,是我和你!!!” “我不懂!”杜雪瑶揉了揉眼睛看着杨鑫眼睛中的绝望,心想这人时不时就神经一会,难道今晚月圆又要被自己赶上。“我和你,有什么时间而言?” “三年了,无论我跟谁约会,成为谁的男朋友。”杨鑫突然语气悲伤而温柔,那令杜雪瑶难以自拔的有磁性的男低音对她有着彻底的摧毁力。杜雪瑶跟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站在杨鑫身边可怜地看着他。 “我都要想着你又要跟我的女朋友弄出什么事。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吗?让我来形容一下,就好像我养了一只小猫在家里,无论家里来了哪个客人,我都要想小猫会不会在她走路的时候把她绊倒,小猫会不会用小爪子跟这个外来的客人捣乱,小猫……” “我明白了。”杜雪瑶打断了杨鑫的话。“你说没时间了,是不想再有跟我一起的时间了。你说剧本的事儿,是不想再让我做你的御用编剧。从工作上,你想炒了我,从其它,根本从来没有过什么其它关系。只要你炒了我,我们就从此没关系了。我明白了。”杜雪瑶瞪大眼睛,她知道自己的眼泪就要流下来,她拼命在自己周围搭建起堡垒,这三年,无论什么事,她都没在杨鑫面前掉下一滴眼泪。 “是的!”杨鑫有点颓废地说。“你为什么要爱我,雪瑶。你是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孩,你本该……” “你不用说了。”杜雪瑶冰冷地说。“我爱你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但在我的世界里,还有尊严两个字,这三年来,你也看得到我的尊严。那么,我轻松了,我不需要写稿子了么?”杜雪瑶苦笑了一下,心想着怎样一个潇洒的告别会让彼此刻骨铭心的记住呢。 “那么,再见吧!祝你幸福!”雪瑶伸出手大方地递给杨鑫,她恼恨自己没想出更好的告别,她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 杨鑫也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雪瑶冰冷纤细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 “好吧,再见!”雪瑶必须离开,因为她已经控制不住眼泪,可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法从那大手掌中抽出来。杨鑫更加用力地握住她,握得她有些疼。 “我说……”雪瑶没说完,被杨鑫大手的力量一把扯过来搂进怀中,那是她渴望已久的一个拥抱,可惜出现的时间不对,雪瑶在杨鑫铜墙铁壁般坚固难摧的怀中动弹不了。 “我说,雪瑶。还是我刚才打的那个比方,有一天我在跟女客人一起的时候,她突然又对我说很讨厌我们家的猫,要我把它送走,这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雪瑶身体微微一颤,有一种通电的感觉把她全身触麻。 “我发现,在我的生活中,角色早就已经互换了。我已经习惯了我的猫,她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而那些女人,却只是过客。当要我在猫和过客之间选择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放弃它。” “混蛋!”雪瑶听明白了,她的耳朵就贴着杨鑫的胸膛。“你居然把我比成猫,难道我不是性感十足风情万种的小女人么!”她安静地悠悠地说。 “你这固执的傻丫头!”杨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好像是生怕怀里的猫被某个女主人迫害了。“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我们再不恋爱就没时间享受整天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了。” “你,你爱……”雪瑶的眼泪终于流下来,谁能不允许幸福的眼泪代替坚强呢。 “傻丫头,我爱你跟你也没有关系。不过,你这次写的剧本,真的很狗血,你为什么要写那个女主自己偷偷离开男主那么惨呢。你不是一向都不愿放弃的么?你要是放弃,我的房间里如果没了猫,我就放火烧了房子和我自己。” “好剧本!”雪瑶流着眼泪在杨鑫的怀中幸福的微笑。 3、他怎么了? 周末快到了,杜雪瑶睁开眼,天还黑着,居然失眠!她翻了个身,看窗外渐白。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难道真的苦才是人生么? 她眨着眼,满脑袋都是杨鑫,满脑袋都是离开杨鑫的时候那刻骨铭心的痛。 班长要带来的神秘人物是谁?今天,他会来吗?自己要穿什么见他?3年了,本以为自己的世界再不会出现这人了,如今又要面对这痛苦的相见和下一次离别吗?杜雪瑶正胡思乱想,突然电话来了。 是昨天刚存进电话里的马凯,这男人是大学时唯一追求过杜雪瑶又遭遇闪电般拒绝的人。如今居然成了王佳妮的老公,世界真小。 “喂!”杜雪瑶接起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5点多。 “雪瑶!”马凯在电话那端,欲言又止。 “这么早!”杜雪瑶坐在被窝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瑶!”电话里换了王佳妮的声音。这让杜雪瑶心里蒙上了不祥预感,她声音有点颤了。 “出什么事儿了!” “班长刚才打来电话,说杨鑫出事儿了。” “他,怎么了?”杜雪瑶哆嗦着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掉地上。 “你知道,他大四得心脏病,休了一年,回来跟我们班一起读大四……所以也只能算半个同学。所以,我们平时也没大与他联系。” “别所以了,到底怎么了?”杜雪瑶粗暴地打断王佳妮,她知道这是命运,只能面对。 “毕业后,他就去了西藏,一直都没有跟我们任何人联系过。一个偶然,班长发现了他的行踪,这次他借着跟几个哥们休假旅游的机会,去西藏找他给他个惊喜,一开始还故作神秘,所以我们也刚刚知道,他说要带来聚会的神秘人,就是杨鑫。” “他怎么了?”杜雪瑶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四个字。 “班长刚才在西藏打电话说,他没找到杨鑫,他失踪一个星期了,他尽了所有努力找,发现公安局都登记在案了,是杨鑫家里人做的登记。你知道,他心脏不好,所以公安局最后给的答案是,他在爬雪山的时候,心脏病突发,也许是雪崩,也许……” “别说了。”杜雪瑶的眼泪如井喷。“他不会死,他心脏早好了。只是还没被找到,王佳妮你不能说这跟说噩耗一样……班长电话多少?”杜雪瑶控制不住地大喊。 “我马上短信给你,雪瑶,你住哪里,我们今天过去陪陪你吧?” “我要班长电话……”杜雪瑶挂掉手机,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曾经强迫自己阴暗地想象了无数个杨鑫不幸福的画面,但是如果他死了,一切就都不对了。 “好好的人,怎么就失踪了呢!”杜雪瑶头重脚轻地站起来,紧握着手机,好像要把它捏碎,很快班长的电话就过来了。 两天后,杜雪瑶出现在梅里雪山,这速度让班长惊讶得嘴巴都没法合上。 梅里雪山下的小旅店,两层小木楼,旅店的小院里点着篝火,火堆旁班长站起来向雪瑶激动得挥舞双手。 “雪瑶,快过来!!你没怎么变呵!”班长很胖,他眯起小眼睛,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下后脑勺,想去拥抱一下她,又觉得这场合不怎么对,有点不知所措。“这山上太他妈冷了,不烤火我都觉得我要死。雪瑶,你来得真快啊,还习惯这海拔么?快过来,坐我旁边来,赶紧先一起烤烤火。行李kin,让我兄弟们去办!” “他是在这里失踪的吗?”杜雪瑶瞪着布满血丝的红肿的眼睛,省去了很多寒暄,开门见山就问。 “是,这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这的人都问遍了,据说是从这上了山就没下来。雪瑶,我知道你还在爱他,他们都和我说了,哎,你们两个也很久没联系了,我想,你还是节哀……”火光映红了班长的脸,好像打了厚重的腮红,他突然有点哽咽,说不下去。 “你说的对!”雪瑶悄悄抹了下眼角的泪。“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变了多少,为什么来西藏,我的确没把握找他。何况,他家财力那么雄厚,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出什么力?班长,我就是觉得我要找到他,我心里只有这一个简单的想法,我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哎,雪瑶!我理解,但是也挺无可奈何的,你知道,其实我也是三年没见他……还有,公司有事儿,我定了明天的机票就要回去。你,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么?”班长欲言又止。 凌冽的雪山寒风吹过,雪瑶把帽子拉下盖住脑门,她捂住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海拔有3000多米了,在这种高原气候里,自己要被从外向里冻住,真不知道这样的环境有什么吸引杨鑫呆在这里的。还好面前的这火还算温暖。 “没事,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雪瑶,一毕业你就消失了,我们都知道是因为杨鑫。我不明白,你用了三年才修成的正果,为什么因为一件那样的小事就放弃了。你怎么不听听杨鑫和王佳妮的解释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雪瑶叹了口气“而且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其实,他身边从来都没缺过女人,他曾经说过我是他家的那只猫,他有了我,就再不会带别的女人回来。但是,我们在一起后,他还是会带女人回来。这让我很崩溃!我觉得我们的角色位置都没改变,只是他换了称呼,认可了家里那猫的地位。除了这,我还是继续战斗,只是我有了战斗的美好的名义因为我是主人。这样的日子,我心里已经疲惫很久了。这疲惫从我看见他紧紧抱住王佳妮的那一刻开始,变质成崩溃。我在他面前溃不成军。我厌倦了这场无休止的游戏,我也不再相信,他会改变。他居然抱着晚上就跟我住在一起的女人,你知道那滋味么?” “雪瑶,你对爱情的要求太高了,现在的男人可比不上以前了。我爸妈他们那会儿,要是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乱搞,有个很难听的名词儿,叫搞破鞋,在单位里就从此抬不起头来。破鞋啊!现在,你看看吧,小三儿,**,连女人们的愤怒都快要麻木了。女人,宽容点,就能过好日子,其实就这意思吧?你看我和你嫂子,吵吵闹闹这么久,每次她都喊着要离,我一瞪眼,我说离就离,她就软了。女人,找了伴儿,将就过,也就是那么一辈子的事儿!幸福这玩意,太抽象了,不适合我们去仔细合计!” “那么爱,相守,责任,和承诺呢?女人就活该接受这样的现实?被不断背叛的现实?”雪瑶端起班长递到手里的马奶酒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她想现在这样的时间,两个人来聊这样的话题,又有多不合适。 “雪瑶,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毕业酒会你没参加,太可惜了。你知道吧,有的时候,事情并不跟你想象的那样,比如说,你和杨鑫分手后,其实他一直都没找女朋友,他一个那么帅的男孩子,突然变得孤独,解散了话剧社团。在毕业酒会上,他说了一席话,我们班一半女孩儿听了都哭了。可惜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看到那精彩的一幕。” 雪瑶听了肩膀一抖,那毕竟是她无法释怀的初恋,无论美好还是丑陋,无论恐惧还是绝望,原谅与否,都与回忆无关,与感情无关…… “他说什么了?”雪瑶又咕嘟喝下一口,觉得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 “三年多了,我已经记不住了,我这人形象思维,我就记得当时我们班女孩哭得那鼻涕眼泪的样儿。模模糊糊,是关于爱情和人生的感悟什么的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都跟你一样,以为这位花花公子,养尊处优,什么都不愁。那天,那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他也哭了。其实,我认为,有那么一半的眼泪,是为你流的。雪瑶,我们都觉得挺可惜的,你能那么死心塌地追他三年,却不肯听他说一句解释!哎,那时候,你跟王佳妮那关系,我们的确也是都不敢点这炮筒,何况又要毕业了。” 雪瑶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眼里又有泪光闪烁。 “不过我们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雪瑶,我劝你还是随便走走,赶紧回去上班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听佳妮说,你的工作还不错,在cbd,别耽误了。这年头,找个好男人难,找个好工作比找好男人还难!杨鑫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咱们,还是面对现实吧。” 班长呼了一口气站起来,脱下身上披着的大棉衣,搭在杜雪瑶颤抖的肩膀上。 其实,他弄错了,让雪瑶此刻感觉冰寒地冻的,是她的心。人世间,没有比遗憾两个字更让人肝肠寸断的了。 4、你就是杜雪瑶? 梅里雪山,被当地人称为神山。她有女性的婀娜多姿,也有女人的神秘莫测,有男性的魁梧伟岸,也有男人的稳重沉着。这山里发生过很多考察团神秘失踪的故事,这里失踪的人,绝对不止杨鑫一个。 雪瑶在刺眼的阳光下醒来,在高原反应严重的情况下,举步维艰。她的头晕乎乎的,胸部压抑得像要爆炸,她猛地推开房间门,清新的冷空气迎面袭来,看着眼前这巍然耸立的雪山,一时精神恍惚。 “杨鑫,你真的死了吗?杨鑫,你为什么要来这?杨鑫,你究竟想要感受什么?”她心里默念着也许这辈子已经无法解释的疑问,悲伤地血液在五脏六腑难受地奔腾着。 突然,影影绰绰,前面有个高大的男人一路踉踉跄跄向着她走过来。“杨鑫!”雪瑶失声叫出来,对面的男人看到她,猛跑几步,走到面前,用双手拄着膝盖,也是一阵高原反应的狂喘。 “雪瑶,哎,这鬼高原气候,真不是盖的!” “你!你怎么来了?”雪瑶多希望面前这个人是杨鑫,而不是马凯。恍惚中,她想起几年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情,对了,就是马凯对她说,别折腾了,与其追求一份刺激的爱情,还不如踏踏实实好好跟他过日子的时候,她也好希望这是杨鑫在求自己,而不是马凯。 时过境迁,此时的马凯已经是别人的老公,跟别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这个别人正是曾经进过杨鑫房间的“女主人”之一,没想到佳妮最后还是放弃了杨鑫,选择了这样朴实的生活。看着马凯英俊的脸,雪瑶苦笑了一下,跟这样的人过朴实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好! “我说,你还是早点回去了,班长吩咐我们了,每个人轮着来陪你,直到你回北京。他说我们刚丢了杨鑫,再丢了你就不是人了。我是这陪你疯队伍的第一个,正好这两天我也有空。然后是王佳妮,我老婆来接我的班!雪瑶,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个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脾气?” “我今天上山!我要沿着他的失踪路线走一遍!”杜雪瑶冷冷地抛了句话,啪嗒把自己紧紧关在房间里。 今天上山的客人不多,马队已排在门外等候。杜雪瑶穿上最厚的衣服,只露两只眼睛。马队就要出发的时候,马凯气喘吁吁跑过来,也骑上一匹马。杜雪瑶突然想到,这是早晨,马凯可能日夜兼程才在这个时间到了这。 “你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吧,我走不远,很快就回来了!”杜雪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温柔地对马凯说。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这脾气,不到天黑这些马一起往回拉你,才走不了呢!我说,雪瑶,跟你一起旅游,一直是我的梦想,没想到在找杨鑫的时候实现了!”马凯打着哈哈,跟随上了移动的马队。 十几个人骑马前行,头马那传来悠扬的藏族民歌,空旷的山谷,听起来好像心灵被清澈涤荡得如一潭雪山湖水。望着明镜般的蓝天,白云,远处神秘的雪山,在藏民悠扬的歌声中,雪瑶似乎忘记北京的灰色空气和烦躁焦虑的生活,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净化!” 难道这是杨鑫来这里的原因? “雪瑶,这三年你都干什么呢?”马凯打断了她的思路,用双腿夹了下马屁股跟上来。 “没干什么!”雪瑶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马凯身上有什么东西与这里很搭,是什么呢? “你知道么?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尤其是我。”马凯继续关怀地望向她。雪瑶终于知道,是他的眼睛。那眼睛一点不浑浊,清澈明亮,没有心机。跟这纯净的雪山很搭配! 也许朴实的平淡的生活,懂得把握它,乐于享受它,不索取不苛求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睛吧。 “还没恭喜你和佳妮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雪瑶友好地微笑了下。 “一年前,佳妮她怀孕了,你知道我是个负责的好男人,世间难找的那种。于是我们就奉子成婚了!”马凯对着雪瑶眨了下眼。 这一点雪瑶同意,身边太多男人让意外怀孕的女人打胎,何况在马凯刚刚工作起步的时期,这一点说,做得的确够爷们。 “儿子还是女儿!” “没了,有一次她去医院体检,摔了一跤。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是不能照顾好自己。”马凯说的轻描淡写,雪瑶却明显看到了他眼睛深处的心疼。 雪瑶刚要安慰她,头马那的歌声突然停了,另一队旅游队伍靠过来,两边的头马在聊天。过了一会儿,头马回过头对着大家抱歉地说“我们要回去,今天进不去山了!天气太差!他们也是刚掉头回来的!” 这时,驴友队伍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一片唏嘘声,一个年轻的20出头的男人从他的队伍里骑马狂奔过来,在杜雪瑶的身边勒住缰绳,马似乎比他兴奋,围着杜雪瑶的马滴滴答答跑了一整圈儿。 “喂!你是不是叫杜雪瑶啊?”那男人眯着眼,嘴巴里吐出一大口看得见的冷空气。 “你是谁啊?”杜雪瑶看着眼前这男孩,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跟杨鑫的初见,心里紧成一团。 那人兴奋非常地回过头对着自己的驴友队大喊“喂!我找到杜雪瑶了,我真的找到杜雪瑶了啊!!!哈哈哈哈。” 年轻的双臂兴奋地挥舞着,脸上的表情好像发现了宝藏。那是胜利的喜悦,杜雪瑶不知道这男孩的种种表情从何而来,错愕地看着他。倒是马凯先反应过来。 “我说,你们在找杜雪瑶么?你们怎么知道她就是?”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杜雪瑶大学时的照片,有点泛黄的照片上,杜雪瑶甜甜地微笑着。那是她曾经强迫杨鑫放在钱包里的照片,没想到。如今在眼前这个陌生小伙子的手中,看起来,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把杜雪瑶整个回忆都焚烧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杜雪瑶强忍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说,雪瑶姐姐,你别着急,整个这事儿要从一年前给你讲起!”小伙子拉住要离开的马,索性跳下来,眼睛期待而欣喜地看着杜雪瑶,好像她是个宝贝古董。“我说,你也下来吧,故事还挺长的!” 5、一年前,一个承诺 杜雪瑶翻身下马,由于太急一头栽到年轻人怀里。年轻人结结实实地抱住她,大方地呲牙一笑。 “雪瑶姐姐,你表着急,我也跑不了!恩,我叫郝哲,你可要吐字清晰了,不能叫我耗子!” 年轻人刚说完,后面一个女孩大喊“耗子,我们来了!真的是杜雪瑶么?终于找到了吗?真的啊?” “去去去!”郝哲挥舞着手臂阻止她们“你们别把姐姐给吓到了,我一个人讲就行了!” 郝哲虽年轻,看语气却好像是那驴友团的领队,很有威信力,他一挥手,所有的人都原地休息,不再跃跃欲试往这边奔了。但是与其说在原地休息,不如说在原地蠢蠢欲动交头接耳,杜雪瑶突然之间就成了这里的核心焦点。 郝哲摘下帽子,露出浓密顺滑的黄头发,头发很长直到脖子,他左耳打着精致的耳钉,摘下帽子的他看起来像嘻哈歌手。 马凯也下马走来,郝哲有点敌意地说“我想跟姐姐一个人说好吗?” 马凯好脾气地乖乖拿着根烟,去跟刚才喊耗子那女孩搭讪去了。 “你见过他么?照片的主人,你怎么有这张照片?怎么回事?”杜雪瑶一连串的问题,心急如焚。 “姐姐,慢慢来,别着急!”年轻人把手从胸口一直摸到裤子口袋,掏出一盒烟。他叼着烟吞吐着,看着有点紧张和焦虑,杜雪瑶感觉,好像要接受真相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这个故事有点,但是生活永远都比小说精彩对吧。希望你能安安静静陪着我,让我把这事儿完整地给你讲完,你要答应我,中间无论我说到什么,你都认真听完。” “嗯!”其实杜雪瑶对于真相有说不出的害怕,泯灭希望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酷刑。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雪瑶姐姐,人和自然有一种感情是不可抗拒的。比如说梅里雪山就是我的**,我几乎每年都来这儿,而且会选择人少的时间来。这里磁石一样吸引着我不断探索和攀登。去年,我们在山脚下的旅店认识了杨鑫!我和他不一样,我一直都是上海驴友团的领队,带着一大帮要冒险的丫头片子。而他几乎是独行,就带他的御用导游和几个当地的朋友。” “给我根烟!”听到御用导游这词,雪瑶心里难受,自己也曾是杨鑫的御用编剧,他就是如此自负,喜欢御用这个词,好像自己是皇上。其实,论家资背景,论聪明才智,论外貌内涵,他又哪一点输过? “姐姐你也抽烟啊!”郝哲拿出自己已经瘪了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她。雪瑶不熟练地把烟夹在手指中间,哆哆嗦嗦地放到嘴边。 风大,郝哲打了好几下火机,小心翼翼地捂着小火苗,挪到雪瑶嘴边,点着烟的那一刹那,郝哲突然笑了“姐姐,你嘴唇真美!” “见面后呢,继续说!”雪瑶狠吸了一口,咳嗽半天,继续更狠地吸,原来抽烟,没有杨鑫曾对自己说过的飘在云里的感觉,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就要被烟吞噬。 “嗯,见面的时候我们正在小院里烤火。那天特冷,跟今天差不多,我们也是走了一半路,就掉头回来,风大,封山了。我们都冻成冰棍了,必须马上烤火,常上雪山的人都知道这是个诀窍,在冻厉害的时候,一定要立刻烤干火才能暖和。我们正享受这一刹那的温暖,好听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的事都忘了,但是那铃铛声,一直都能出现在我耳边。这叫绕梁三日吧?清脆,悦耳,空灵,宁静的铃铛声。叮当,叮当,我这耳朵里都绕了一年还没停下。”郝哲嘿嘿一笑,露出迷人的两个酒窝,雪瑶才发现他长得那么帅。 “其实,真有点希望他们永远走不到我们跟前,那样我就可以听出那铃声表达的心事了。你知道吗?铃铛系在马脖子上,骑马人的心事都体现在马的步伐里,而马的步伐带动铃铛,才会听到那深深浅浅有韵律和节奏不一的铃铛声。” 雪瑶又一阵猛烈咳嗽,郝哲自然地用大手拍打着她的后背“姐姐,你不会抽烟,就不要碰烟,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靠外界环境的刺激来缓解自己内心的忧虑,根本没用好吗!” “继续说!”雪瑶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拢?闪怂?谎郏?直u葱缘孛臀?氯ァ?p>  “好吧!等他们走近我们,把马栓起来,他们自然而然有经验地坐下来一起烤火。我看那杨鑫,不知从哪里过来的,眉毛上全都是小冰碴儿,看起来冻得比我们还厉害。不过,那家伙长得真帅呆了,把我们队里的小姑娘啧啧的,迷得七荤八素不能自己。只有我因为不是断背山,所以还保持冷静!我先开口问他“哥们!你们一定是老驴友吧,这时候很多人不敢来,敢来的就一定有意外收获!!”他却苦笑了一下,回头跟当地人用藏语说了半天,跟我礼貌地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答了,然后在那专心烤火!我倒是也不愿自讨没趣,可是团里的小姑娘可不那么想,呜地就糊上去,开始认真盘问,为什么来西藏啊,怎么一个人啊,装备怎么这么帅啊?怎么人比装备还帅啊?你要知道,这帮小姑娘很难缠的,要不是难缠,我也不在那个季节带她们上山,有个上去就流鼻血的,血流了一路,回来就缺氧了,害的我驼着她差点跟着虚脱了。对不起,对不起,跑题了。”郝哲直率而帅气地对着心急如焚的雪瑶笑了下,继续说。 “结果,杨鑫可能那天心情不好。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那帮自讨没趣的都灰头土脸地回来。晚上的梅里雪山是很冷的,也很酷,我们晚上接着弄了个篝火晚会,万万没有想到杨鑫也来了,他好像心情突然变好了,带了很多洋酒来跟我们一起喝,越喝越高兴,喝了不少。他还是懒得理我们那些狗皮膏药的花痴,坐到我身边来,这样,我们开始了第一次攀谈!还是我诙谐幽默地开头吸引了他,至今我都很得意我那天晚上的开场……” “你说什么了?”郝哲??碌亟彩鋈醚┭?职?趾蓿??蝗环11肿约汉芟不短?焦赜谘铞蔚娜魏蜗?3?踔了?囊桓龆?鳎??囊痪浠埃??┑囊路???祷暗难凵瘛?p>  因为这会让她跟着郝哲一起回到一年前回不去的地方,去触碰记忆深处一直渴望而不敢触碰的杨鑫。 她又焦急地想知道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听起来杨鑫可以在寒冷的时候来梅里雪山,可以喝酒,心脏肯定没问题了。那么,找了那么多的当地人,御用导游,雪山封山的时候也不让上去,有什么危险会让杨鑫在这里消失呢? 克服着想听细节又着急听到结果的矛盾心情,她把脖子缩在大衣领子里,保持着倾听的姿势。远处传来马凯和那女孩的笑声,听起来两人聊得很开心。 “嗯,我对他说,我有特异功能,我是个能行走于阴阳之间的人。我看出他有什么心事,如果那是对已亡之人的怀念,让他告诉我,我来帮他完成!一句话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他对我温和并充满感激地笑了笑,说他到这里,其实的确是为了一个承诺。但是不是与已亡之人的承诺,而是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是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还说,很久之前,他和一个女孩也这样开过我说的这样的玩笑,结果被骂神经病。就在那女孩骂他神经病的那一刻,他的这辈子都交待在那儿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他脸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还有,他笑起来,其实,真的,很好看。” 听到这里雪瑶突然有点放肆地哭了。“他其实是鬼,不存在,因为我通灵,所以他要找我帮忙办点事儿!”雪瑶眯起红肿的眼睛“这就是他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的话!” “雪瑶姐姐。你心里的感受,我能体会!不过,这很残忍,请你听我说完。”郝哲突然开始话语艰难,结结巴巴。“生命永远都是不完美的,只有认识到它的不完美,才能拥那一种勇敢去继续前行是吧!” 郝哲突然变得讲述困难,大冷天他脑袋上的汗晶莹剔透的,雪瑶看着他如此不真实,好像只是因为自己的急迫心情而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梦。 “姐姐,我觉得你不会懂我和杨鑫的关系,对我来说,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是我兄弟。兄弟这个词,是感性的词汇。也许女人很难去理解,但是对男人来说,可能就是全世界。所以,我真的很艰难来给你讲兄弟的事儿,不过遇见你了真好!”郝哲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自己的紧张,用牙齿咬住下嘴唇,眼睛盯住雪瑶一刻不放,好像生怕她在这一刻突然跑了。 “那天,我的兄弟,杨鑫,他笑着告诉我说他已经来这地方两年了,一直在找一个东西。我问他是什么,找到了没有,他摇了摇头。我说看你就是不缺钱花的,能这么使唤自己的青春,像我们这种,大学毕业就要找工作,养家,买房子准备养老婆,出生开始就压力山大。然后,他又笑了笑说你不懂,快乐和幸福跟钱没关系,即使有关系,也不是那种极其庸俗狗扯羊皮的关系。我们两个好像鸡同鸭讲,他在讲述他的理想,幸福,我在讲述我的生活,困惑。我只知道,他始终都不愿意告诉我,他要找的是什么。我就说,那你到这里是为了跟谁的承诺?他没回答,从怀里掏出钱包,把这张照片递给我,就是我手里的这张,就是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为了跟你的妞的承诺吗?我明白了。他又使劲儿摇了摇脑袋。” 郝哲虽然讲述??拢??窃傧值萌词腔盍榛钕稚?椴19?4丝趟?惨』巫拍源??炎约褐蒙碛谘铞蔚纳矸荩?荒ㄑ艄庹赵谒?源?ド希???喽グ闵??拭鳎?┭?凶叛矍咳套x魈首诺睦崴?醋潘??p>  “他说,这不是我的妞,我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孩,不过,这是一个可以帮我实现承诺的人!”郝哲模仿着杨鑫的声音好像杨鑫就在他身体里。 “然后我说,哥们,你别逗我了。你这幸福的旅途太超现实了。既然你来想要实现与一个人的承诺,这事情又对你这么重要让你在这里徘徊了两年,那你为什么不去把这女孩找来,帮你一起兑现承诺?” “因为,这是个难题!她只想彻底忘了我,不想再和我有一分钱关系。”郝哲一人掩饰两角,但他的这讲述效果却让雪瑶彻底回到他两对话现场。就站在两个人的身边观望着这场对话,雪瑶清清楚楚看得到杨鑫脸上那熟悉的无奈,她能体会杨鑫说她只想彻底忘了我这句话时候的心情。 “我继续问他,所以你没有她的帮助,在这里一个人很艰难,所以你不愿意去找她帮你,就在这个封闭的世界唱独角戏!!哥们,我可以帮你找她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要兑现什么承诺?” “没用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扣是这丫头结的,谁也解不开。杨鑫跟我说完这个,就把照片从我手里抽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回钱包。” “我怎么也推理不出,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反而更糊涂了!”雪瑶听到这里,一脸困惑“我不知道,这个承诺,从来没听杨鑫提起过西藏,我也不知道我结了什么扣,能做什么。” “姐姐,你觉得他还在爱着你么?”郝哲突然停止了讲述,直愣愣地问。 “这个,我……”昨天听班长说杨鑫跟自己分手后的痛苦,今天又看到他钱包里自己的照片,这算是爱的证明吗?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来!”雪瑶有点黯然神伤,她希望是爱,但是杨鑫已在雪山失踪了,两个人也已三年没见,这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 “姐姐,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除了这神秘的未知的承诺,大多数时间,都在聊你。一个人很容易和陌生人敞开胸怀,尤其是我这样的陌生人。今天我带着你和杨鑫的故事,站在你面前,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啊。” “我看不只是你一个人知道吧!?”雪瑶看了一眼不时向这边看过来的陌生女孩们,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很腼腆的,几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们。 “当然了,我们团里有大喇叭,而且大家都在猜测,杨鑫的承诺是什么?所以,大家都一直渴望突然找到你,问问你啊,好奇的90后,你懂的!呵呵!不过,其实更多的事,应该在那小丫头的脑袋里。”郝哲说着突然指了一下一直向这边看的腼腆女孩。“她叫欣欣!” “她?为什么?” “因为,这个,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讲,雪瑶姐姐。我知道你和杨鑫的感情,你们的过去,但是,毕竟那结束在3年前,对不对。” “你直说行吗!” “嗯,那晚,杨鑫喝了很多酒,我们这帮花痴丫头们,轮着来敬他酒。轮到欣欣的时候,杨鑫其实已经醉了,欣欣悄悄趴在他耳边对他说了几句话,至于说了什么,我们严刑拷打了一年多,这丫头是宁死都不招。但是,那晚她说完这几句话后,杨鑫突然就猛地摔掉手里的洋酒瓶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高大威猛的他一把就拦腰把欣欣抱了起来。那一瞬间,全场都轰动了,简直是狼哭鬼嚎,惨不忍睹,杨鑫歪歪斜斜,一步一晃抱着欣欣经过我,眼神有点莫名其妙的复杂。他看着我,我拍了几下手,对他大喊,去吧,兄弟,这是我们欣欣的**,祝福你能成就她最美最美的青**想!!我刚说完,几个女孩子就跟饿狼一样扑过来撕我的嘴,杨鑫露出一丝性感迷人的笑容,欣欣紧紧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敢说一句话,眼神胆怯地看着我,好像她也没有对杨鑫说什么,好像她只是为了敬一杯酒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样,好像她无论多害怕,都不想放弃杨鑫的拥抱和周围嫉妒得要把旅店掀翻天的尖叫。就这样,杨鑫抱着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杨鑫呢!”此刻的雪瑶却露出一个惨淡无比的微笑。“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都不能缺少一个女人,他可以轻易地敞开心扉,让不同的女人走进他的世界,他的房间,享受他的阳光雨露和狂风骤雨,享受因为认识他必将附带而来的爱恨交加。” “嘘!”郝哲长长的出了口气“我还担心,我说出来你会……这样就好了吗?否则你千里迢迢的跟他相遇,再带着我多嘴而导致的怨恨,多不好!” “什么!!!”雪瑶蹭地站了起来。“他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郝哲也尖叫着喊了起来。“什么失踪?他每年这个时间都会来这,我还想着这次跟他再一起上山呢!!顺便把照片还给他。” “什么!!!照片不是他给你的??!!!” “怎么可能!他那么珍贵的照片怎么能给我呢!!那晚上以后,我们一起在梅里呆了10天,我们跟他一起上山,走了一条无比艰险又风景无比美丽的路线!!每天晚上,欣欣都跟他在一起,在一片哀嚎中进入他的房间,然后早上出来,他们两个就好像甜蜜的情侣,第10天早上,我们都还没起床,他突然带着自己的几个人急急忙忙走了,不辞而别!!而我们看到欣欣坐在旅店的台阶上,眼睛泪汪汪遥望着雪山。我们问她怎么了?她说要帮杨鑫保密,不告诉我们。后来,我女朋友,发现了她偷偷藏着的你的照片。我们猜一定是她嫉妒你,从杨鑫的钱包里把你的照片偷了出来,而杨鑫走得匆忙,没发现这个。我们严厉教育了这孩子,没收照片,准备等杨鑫下山的时候还给他。但是,欣欣却说杨鑫根本没上山,他已经离开了,而且我们再联系不到他。我们以为她说谎,他的手机果然就不通了。后来,我联系了几次都联系不上,感觉他已经换了手机。所以,这次,我特意带了你的照片,准备还给他。我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可是,你刚才说什么?他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失踪了?” “我们也是刚知道,所以我才来这里。” “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帮他找到了你!!?我真幼稚!”郝哲用手焦虑地挠着脑袋,在雪瑶面前来回踱步。 “他怎么失踪的,他的路线虽然惊险,但是他已经非常熟悉。你知道吗,杨鑫是我兄弟,有一天我们在雪山上,我的马出事了。那个场景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坏了,那些当地人也都不敢动弹,只有杨鑫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帮我,否则今天站在你面前的真可能是个鬼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熟悉西藏,怎么会失踪呢!!!?”郝哲皱着眉头紧张地盯着雪瑶。本来控制着讲述主线的他现在变得焦躁不安被雪瑶控制了。“姐姐,你是不是逗我呢?是不是你们已经见面,他有事没跟你一起来,所以你骗我。” “郝哲,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雪瑶满脸失望,无奈,痛楚,这来自郝哲清晰的重现和讲述,来自刚刚燃起却又消失不见的希望,来自对杨鑫背后谜团的迷惘,来自她内心深处对自己是不是有信心杨鑫还活着这个事实的拷问。 雪瑶还没说完,一阵冷风吹透了她,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皱着眉头踱步的郝哲模模糊糊,好像变成了不知为了何事而焦虑不安的杨鑫。“杨鑫!”雪瑶迷迷糊糊说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郝哲,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她还没说完,又再次扑到郝哲温暖的怀中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