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的锦绣河山》 第一章 人穷是非多 “丫啊,来吃口蛋糊,好香的呐!”兰秀秀小心翼翼得把一勺蛋糊糊凑到闺女的嘴边,殷切得盼望着她能张开小嘴吃上一口,这孩子嘴刁着呢,只吃蛋糊糊,面片米粥啥的根本没反应。 切,王晓晓知道这蛋糊糊香,还是纯天然无污染正经的绿色鸡蛋,哪能是现代腥气冲天的鸡蛋可以比的,关键是她虽然很饿,可一定要克制,不能放弃绝食求死的决心。 可是…。哎,眼瞅着第三天了,虽然一再地对自己说,千万不能吃,饿死拉倒,说不定可以回到自己那个幸福自由舒服的世界。可是这位兰秀秀妹妹硬是用美味的古代草鸡蛋勾起了王晓晓的食欲,阻碍了她绝食求死的计划,再加上这个小身体里的强烈求生意志,王晓晓就一口接一口的吃啊吃,于是到了第三天,她好像越来越有活力。 王晓晓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算了,饿是饿不死的,本来就是无肉不欢,喝稀的要砸锅,一顿不吃就要闹革命的人,走这条作死的道路是行不通的。认命吧!先吃一口再说。 只见自己的闺女小眉毛拧了又拧,终于微张着小嘴要吃的了,兰秀秀很高兴,心里也轻松不少。七天了,本以为救不过来的人儿,终于是有丝人气了,能吃能喝的,虽然是躺在炕上不动弹,总算是有些希望。自己只这么一个孩子,真不知道离了她,自已还能活不活下去。想着想着,兰秀秀的泪珠子就掉了下来,手里喂饭的动作却没有停,一直在配合闺女张嘴的节奏。 听着耳边小声的啜泣声,王晓晓就知道这位兰秀秀妹妹又哭了。“真是的,有啥好悲伤的,摊上了这么个倒霉催的闺女,小小年纪,不学好,倒追小男生,跟人家屁股后面又当狗腿子又当出气筒。人家指东她绝不往东,坏事抢着干,黑锅肯定背。红花渠两边的住家户都知道她的事,名声烂的一塌糊涂。这回可好,为了救那个小屁孩,掉到了冰洞子里一命呜呼。 这个时代,丫头片子本身就不值钱,这个主更是坑爹无穷尽,出了事还得花钱请医生买药补充营养品,家里本就穷得掉渣揭不开锅,这下兰秀秀妹子前债未了,后债又来。这样的孩子,挂了就挂了,说不定是个解脱,有啥好哭的。 我说,兰秀秀妹妹这当妈的咋教育小朋友的。七岁大的黄毛丫头,家里穷也就罢了,一点都不自尊自爱,穿着破衣烂衫到处跑,屁股上的大洞都能看得见肉。大冷的天,脚上手上好几个冻疮。您就不能教教她缝补的技能。真是白瞎了您的一手好针线。慈母多败儿,自作孽不可活啊! 哎,怎么没了,这一个鸡蛋真不经吃,三两口就吃完了。这样的日子,叫我怎么熬下去啊!” 蛋糊糊没了,兰秀秀刮了一遍碗,也刮不出来丁点东西了。孩子没吃好,看她那横着的眉毛,板着的小脸就知道了。 可是怎么办呢,自己的铜簪子就换了十只蛋,三斤细面。还被东家娘子骂得狗血淋头。过了今天,兰秀秀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明天。大水的工钱没着落,房租没有交,钱婶子的鸡没还上,老马叔家的皂角还欠着……兰秀秀走神走的厉害,连炕上闺女睁眼偷看她都没发现。 直到外面传来女人们说笑的声音,她才醒过神来。 今天的天气特别得好,兰秀秀赶紧把窗户上塞着的稻草撸了下来,好让窗外明媚的阳光照照这间黑洞洞的小屋,让冰冷的空气往外散散。说起来,大水怎么还不回来,炕洞里已经没有干柴了,再不添些,丫头该挨冻了。算了,他一个瘸子,动作慢些,耐着性子等吧。 把闺女身上的狗皮子被子拢了拢,兰秀秀就拾掇起要浆洗的衣服、木盆和捶衣棒出了房门开工去了。王晓晓偷眼望去,我的妈妈呀!一大堆衣服,她这是想累死自己,看那干瘪的身板都快被木盆压折了。 王晓晓见她出去了,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不要在我跟前哭了,没用的!我可帮不了你。我什么都不会干,又是个丫头片子。封建社会,女子可是地位不高的,看一眼隔壁牛婶家就知道。她家的闺女苦活累活没少干,一天到晚只能喝稀饭,干饭看都不能看,稍有不满意,牛婶拿起鞋底就朝嘴上抡,没人权啊没人权。想想兰秀秀,哀叹一声。看样子,这次大丫闹这一出,家里亏空不少,兰秀秀洗衣服都不要命了,也许再过几天这个家就要揭不开锅了,到那时自己的计划指不定就能实现。 “哎哟!秀秀啊!你又出来干活了,你家大丫活过来了吗?”又是那个讨厌的牛家大婶,平时就跟兰秀秀不对付,这次大丫出事,她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冷嘲热讽,到处嚷嚷大丫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 “放心,那丫头也是个命硬的,明明救回来的是个冷冰冰的死人,一转眼就能吃鸡蛋了。我说你也真能下血本,听说把祖传的铜镯子抵给房东媳妇了?啧啧,还是你有钱。换了不少好东西吧!啧啧,也给自己个补补,你看你没日没夜的干,恨不得把整个北城的衣服都洗了,厉害得紧呢!不过,兰秀秀,你这事也不能作得太满。你看你家都吃上鸡蛋了,把这活也分给别人干干,让我们也吃上口好东西。” 牛大妈喋喋不休得说着,兰秀秀就当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得捶衣服。 “你看你,想多赚几个钱,咱们也没啥说的。可是你不能胡压价啊,搞得洗几件衣服累得半死不说还挣不上钱。你能扛得住,我们可受不了。你家那个克父克母的丫头带累你苦哈哈,你也不能让我们也跟着倒霉。我跟你说,你得给我们个说法,不能瞎折腾下去。喂你听见没!” 牛婶见兰秀秀不理她,就用脚踢那洗衣盆,梆梆梆得响。 “呀,你哭啥,我都没哭你哭啥!你家那个害人精都有鸡蛋吃,我家男娃儿饿得哇哇叫。这都是你害得。要不是你压了价,我能揽不上活吗?你还有理了!哭什么哭,你那是个眼睛,我看就是一对尿泡子,哭、哭、哭,丧气!” “行了,别说了,她家不是有难处吗?别说了!” “为啥不说,她家有难处,我家没难处吗?尽干那缺德事,怪不得生不了儿子,倒霉事尽到她家了!” “好了,置那气干啥,都是一个院里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不好相于。”                 “怕啥!她再有本事,没钱给人交房租,人就要赶她家走。那大丫,带累了金宝的名声,房东娘子肯定要赶她们走。跟这种人住一起,晦气!” “她牛婶,不要再说了。走咱们晒太阳去,暖和暖和。秀秀啊,你别放在心上,她牛婶就这臭脾气。你洗着,别多心啊!”说完,两人拉拉扯扯得朝院子外面向阳的墙根走去。听人声,多半是马奶奶拉的架。兰秀秀只一个劲得搓着衣服,估计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干活。 “他牛家的,你刚才说得可是真的,房东娘子要赶走她们一家子!”说话声细声细气得,这是陈家娘子在问话,她男人是个木匠,才迁过来到城里来找活干。 “哼,可不是啊,兰秀秀去换鸡蛋的时候,房东娘子站在院子里骂她,好多人都听见了。说她管不好自己的闺女,让她小小的年纪就知道追汉,疯疯颠颠,缠着她家的宝贝儿子。自己个掉冰洞子里了,还要编瞎话,害得她家儿子受惊也就罢了,还要诬赖金宝,真是丧天良。月底要是交不上钱,就滚蛋。” “是吗?这大丫就是个不省心的,要是没这出,凭着大水和东家的关系,这房租欠着也就欠着。现在可倒好,不管这事情是个什么情况,东家都会嫌弃他们。他们算是待不住了。哎…这大丫七岁大了吧,就应该待家里做做家务,帮衬着她娘。没瞧见,她家都揭不开锅了。还是我家小东贴心,也是七岁多,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做饭洗衣那就不用说了,还能带自己的小弟。哎,这就是冤孽噢!也不知道,兰秀秀和王大水造前世欠了这孩子什么?娇惯着养,还养出仇来。大丫越大,她家出的事也越糟。其实牛婶说的也对,这孩子命里带煞。” 我去,张大脚,你才带煞,你全家都带煞!王晓晓气得直磨牙,炕上的草垫子也被她抓出了两个大洞。这要是让兰秀秀看见,又该心疼了。都是陈金宝那个小王八恙子,老娘好心救他,他都吓尿了,还敢编谎,诬赖老娘拉他跑到冰面上,还说什么他劝说无效,差点被老娘推到冰洞子里,幸亏他机灵逃了一难。喵了个咪的,下回遇到这个小子定要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连她娘都认不出来。 “这兰秀秀也是个傻的,这大丫躺了这么多天,连刘大夫都说没的救了。她偏偏要救,求了那个摇铃医,胡灌了几口酒,拖住了一口气,可也是半死不活的。还成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你看看她,抢了咱们的浆洗活计,累得连头驴都不如,白天洗晚上缝的,还带累着我们也过不好日子。真是恨人!” “曹家妹子,可不是吗!她们全家就没一个省心的。知道王大水的事不?得罪了东家,被人撵出了酒坊,好些工钱都被扣了。这不,天天去要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你知道,他东家说他啥不?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前些年借钱给他的人都在找他。这事王大水还不敢跟兰秀秀说,摸黑才敢回家。你说他瘸瘸得,失了主家,谁能要他。要是被人告到了衙上,他们家三口都得被绑了,上西市口变成官奴。” 屋里的王晓晓被雷得里焦外嫩,合着家里的情况这么糟,这一下两下死不了,活着得受多大的洋罪啊,没吃没喝住一间小土屋不说,还要当奴隶。你说王晓晓又不是特工警察女土匪出身,也不懂中药投毒制炸弹啥的,岂不是要被这个万恶的奴隶社会啃得连渣都不剩。不行,饿是饿不死的,就来个撞墙,痛快干脆。 也许是听到了卖身为奴的惨事,大家瞬间沉默了。 最后还是牛婶先说了话,翁声翁气道:“要我说,她家的日子好着那,天天吃细面和鸡蛋。比我们都过得好。我说你们别替别人瞎操什么心!” 这个时候,有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喊着:“娘,我也要吃鸡蛋!” 牛婶立刻尘叫起来:“啥!吃鸡蛋?咱家一天到晚只能喝稀的,那来的鸡蛋!你这个败家丫头,我打死你!好的不学,尽跟着孬的学。让你吃…” 啪啪就是两记耳光声,很是响亮,那个叫芽儿的小孩立刻嚎了起来。 “呀!你咋打孩子呢?芽儿才四岁大,下手这么重。你瞧瞧,这小脸都打紫了。芽儿,不哭啊!回头奶给你豆子吃!” 不过马奶奶光顾小的没哄大的,牛婶还在发脾气,一边追打躲在马奶奶身后的芽儿一边吼道:“你这个死丫头,你哥你弟都吃不饱,你还有脸要鸡蛋。你咋不跟王大丫把全套学了,你也去追汉啊,让你汉子给你鸡蛋吃!躲什么躲,你都要喝你老娘的血吃你老娘的肉了,还怕老娘揍!”就听着大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招呼着,也不知道马奶奶中招了没。 周围的几个女人可能看不下去了,都冲上来拉架。芽儿不甘心,趁乱又说了一句:“早上,哥和弟都吃,我和姐只喝水。” 这下马奶奶不乐意了,你瞧你还是亲娘呢,光给儿子吃好的,就给姑娘喝凉水,姑娘说了实话,你就朝死打,害得我也挨了好几下,不行我得收拾你一把推开牛婶说道:“你咋这偏心呢,给男娃吃好的,给女娃吃赖的。看你家的大芽和小芽,走路都不稳,瘦得不成样了!你是不是亲娘?孩子不就想吃个鸡蛋吗,你瞧你下多重的手!” 牛婶一听这个,也哭了起来:“天老爷啊!我不活了。这怪谁呢,我家娃多,男人入冬后就没找到活,本来想着浆洗几件衣服补贴一下,能撑过去。没想到这挨千刀的兰秀秀,用低价把所有的活都包了下来。别人没法插手。我这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跟这家人住一起,断人活路啊!家里统共就那么些余粮,够谁吃啊?大小子正长身体,小弟身体弱,可不得吃好些。可怜了我家的女娃,跟着我们夫妻俩吃糠咽菜的。你们评评理,我这当娘的能故意饿自已的娃吗?兰秀秀,你听着,我跟你没完,你们一家人不得好死!呜呜呜…” “她婶,别哭了,你一大老娘们坐地上哭,好不羞臊。” “是啊,快起来吧,丫头可怜,你就别打她了!” “哎哟!牛婶子别哭了,你瞧,东家婆娘来了。啧啧的那小腰扭的,这着急慌忙的该不是要帐来的吧。这死娘们,早吵吵着涨租金!” “是啊是啊,不说开春再给交吗?哎呀,我的妈呀,牛婶,你欠人房钱了?人来要帐了?” “啥,房东媳妇来了,这下可不好了,我得躲屋里去,你们别说我在啊!死丫头快滚进屋里去,别磨蹭!”就听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嗵嗵得向院里去了。 第二章 泼妇上门 “香芹妹子来啦!大冷的天,瞧你走的这满头汗的,为啥事啊?” “东家娘子这风风火火的,干什么这么着急啊,好久都没瞧见你了,咱们唠唠嗑。” “东家娘子你这身衣服真不错,才做的吧!也就你穿着好看,换了我们这些人就糟蹋了,呵呵呵。” “让开,让开!我说,你们别没事找事,我可忙着呢!有那闲工夫,多做些活,别到交租的时候推三阻四的,快让开!”这东家婆娘就不是什么善茬,半点情面都不给这些妇人们留。 那边话音刚落,这边就见兰秀秀轻手轻脚得摸进了屋子,把门板插上不算,还用木棍子顶了个严实。赶紧蹭到了炕上挨着大丫坐下来。全身抖个不停。 “兰秀秀,你个死娘们,躲哪去了?唉你们几个,瞧见兰秀秀那个小贱人了没!” “这个,刚刚还…”一个女人还没说完就被马奶奶捅了一下腰窝。马奶奶朝着几个人挤了挤眼睛,接过了话头说道:“东家,俺们几个光顾着聊了,没注意秀秀。瞧这样子,怕是不在吧!我说你们几个注意了吗?”“没有没有”其他几个人跟着表示。 “好呀,你们一个一个得了便宜卖了乖,我好心把屋子租给你们,平时待你们也算是和善,你们可倒好,蹬鼻子上脸了。没瞧见她家那些破烂儿摆在那里吗?还睁着眼说瞎话。” “东家,没看见就是没看见,今年年景不好,家里挣不上几个钱,东家租金倒是涨了一成。这不为了按时付东家的租金,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许是咱们饿得晕了头,哪能管得了那些个闲事。”马奶奶回嘴道。 “哼!还挺会说!到了日子交不上房钱,你们一个个全给我搬走,我家的房子才不租给你们这些破落户。这天寒地冻的,也让你们尝尝没房子住的滋味。省得你们都不知好歹,欺负到我家陈老六的头上,呸!真不是东西!”李香芹啪的一声,啐了一口浓痰,转身嘭嘭几脚踹散了树枝子扎成的院门子,冲进院子里来,又是一脚就踹翻的兰秀秀的洗衣盆。 王晓晓听着外面的响动,偷偷瞟了兰秀秀一眼,果然,她的身子跟外面的响动,不由得抖了几抖。 “好啊,躲屋里不出来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了吗?臭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们家这号的,大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白眼狼!爱沾便宜不说,还要到处惹事生非!我告诉你,今天老娘到这儿来,就是跟你老帐新帐一起算。” “兰秀秀,你不要脸,没想到生了一个比你还下贱的臭丫头。一天到晚光着腚追我儿子的后面,把你们老王家祖宗八代的脸都丢光了不说,还撺掇我儿子跑到冰上玩。我儿子不听,就自己往冰洞子里蹦,出了事还到处败坏我儿子的名声,说是为了救我儿子。” “哎哟!看不出来啊,不知羞的臭丫头还挺会编故事啊?也不瞧瞧你一家三口那样,爹瘸娘贱女儿疯的,一家子讨饭样,还救别人?编故事赖上我家,你想干什么?别以为编几句瞎话,就能让你家的那个蠢丫头进我家的门。告诉你,我家就是养条狗也比你那没羞没臊的丫头强!” “还有你兰秀秀,我说你挺会装的,到处显摆自己可怜,其实是个勾引男人的下贱货。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我说,你真有那本事,怎么不到那花柳巷里去卖啊!也是,有你这样的娘,才能生出那样的女儿。你倒是说说,背着你家瘸子,在外面勾了几个了?我告诉你,不要在老娘头上拉屎,老娘不是泥捏的,惹恼了我,让你全家都死绝。别忘了,你还欠着一大堆的债,就是告到衙门里,你们全家也是做奴婢的命。到那时啊,说不定把你和那个臭丫头一起卖到脏地方去,正好如了你的心愿。” “瞧瞧,这一堆的衣服,摆在这里给谁看啊?谁知道你是洗衣服还是借这个由头勾引人家男人呢?要不怎么能揽这么多的活。兰秀秀,你给我出来,我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是李香芹。” “好啊!你不出来是不是?我把你这些个衣服全撕了,看你怎么跟那些野男人交待。” 不好,这个疯女人真得开始又踩又撕那些堆在院子里的衣服。那边一动手,这边兰秀秀忍不住了,风也似的掀开了门板冲到院子里,一边嚎哭一边阻拦那个李香芹。王晓晓想拉住她,没拉住。这么一个柔弱性子的女人怎么是那泼妇的对手。王晓晓着急得一个翻身偷偷得从窗洞子上往外看。 “下贱东西,出来了啊!看我怎么收拾你!”李香芹趁兰秀秀抢衣服的时候,一手扯住兰秀秀的头发,一手又是捶着她的脑袋又是扇她的耳光。两脚还轮番踹着兰秀秀的身子。 王晓晓听着院里兰秀秀痛苦的叫声,心肝好像被紧紧得捏住了,呯呯直跳,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眼睛里涌出了泪水。那个瘦小的女人被人痛打着,却不知道反抗,只是一个劲得抢过那些被踩踏被撕扯的衣服。一会的工夫,嘴角流出了血,眼睛也青肿起来,头发被扯掉了好几缕,被那李香芹踩来踩去。 旁边也没有人过来拉架,那个牛家的妇人打开自家的门板,看得眉飞色舞。 王晓晓心里焦灼无比,这些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要说眼前被殴打的兰秀秀跟自己相处才不过三天而已,可是她对自己女儿的爱惜之情很让王晓晓感动。明明自已营养不良,饿得两眼发昏,却把换来的鸡蛋细面统统煮给女儿吃;明明自己手上长满了冻疮衣衫单薄,却为了多挣几个铜子,不惜得罪邻里,低价揽了洗不完的衣服,日夜操劳。她很想冲出去,可是没有勇气这么做,心里总是希望有奇迹出现,比如王大水回来了,带着很多铜钱,他们家不会被人赶走,不会挨饿不会受冻。总之,她还不愿意就此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踏出去房门一步,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突然院子里围观的人被冲开来,一个人一瘸一拐得撞了进来,高声喝道:“李香芹,你这个泼妇,住手!”这个人正是王大水。 王大水看着自己的媳妇被人打得眼窝都青了,嘴角淌着血,衣服也被扯开了,心里一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李香芹的胳膊把她甩到一旁,挡在了兰秀秀的前面。 李香芹顿时炸了毛嚎叫着:“王瘸子,你敢跟你姑奶奶动手!你们公婆两个想欺负我一个!好啊!姑奶奶我让你长长见识!”说着,寻了一把扫帚就向王大水和兰秀秀身上打去。 这把扫帚是用干树枝子扎成的,横枝斜叉,很坚硬。王大水身子不灵便,被这李香芹一通乱打,只把他打得挡也不是躲也不是,好不狼狈。 王大水被打急了,徒手夺过了扫帚,李香芹一个趔趄被贯倒在地上,自己的手也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王大水正要抄起扫帚回击那李香芹,可是一旁看热闹的牛婶立马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王大水的胳膊大声喊道:“哎呀,大水兄弟啊,你一个男人家不好跟女人动手的,房东媳妇都被你打到了地上,不能再打了,要出人命的!” 王大水气得脸色通红,气急败坏得吼道:“我打死这个母大虫,她欺负我们一家三口,我打得就是她。” 李香芹见有人拉住了王大水,翻起来就骂:“死瘸子,你不是个男人,吃里扒外被东家赶了出来。赚不来钱,现在连老婆都管不住,放开了让她在外面勾搭男人。这么着急吃软饭了,你这个窝囊废。自己的娘们偷人,女儿也倒追汉,你们一家子男盗女娼,不是什么好鸟。我让你打我…”说着上去就朝着王大水的脸上抓了两把,硬生生抓出了两道血痕。 王大水急红了眼,可恨的是摆脱不了牛婶,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力气怎这么大,就是甩不脱。 李香芹有牛婶拉偏架,更是得意,不急不缓得,绕着他们俩转,一边转一边打,一会的功夫,王大水夫妻又被踢打了好多下。 第三章 为兰秀秀出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可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没一个。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里胥来了!”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你一个老娘们跟人家两口子打在一起是怎么回事啊?”来了个三十左右,蓄着山羊胡子,吊眼塌鼻的干瘦男人大声喊道。 李香芹听了赶紧站稳身子,拢了拢头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来人虚行一礼:“杨里胥,没什么事,我是来要租金的。这王家的两个忒是可恶,几句话不投机,他两人就向我动起手来。” 杨里胥眨巴眨巴小眼,捋捋了山羊胡,十分客气得向李香芹说道:“哎呀陈家娘子,这还没到开春,你就过来收租啦?今年的冬天不好过,上次咱们不是和你家男人商量好的吗?” “哎哟!里胥,我可不敢乱了规矩,我只是收这王家的。他们坏心烂肠子的,欠了我家半年的租子不说,又惹下许多祸事,搅得街坊邻里不得安宁。我来就是让他们清了房租,搬走了事。”李香芹故意对着周围的人大声说道。 “这王家也是住在这里多年了,为人倒也老实。最近娃娃得了病,正缺钱,又是大冬天的,让他们搬走,不合适,这是要出人命的。”杨里胥余光看了一眼李香芹说。 “啥?让他们搬走,就是要他们的命!哎哟,他家的那个孽障才是要他们命的人。这才祸祸了我家金宝,留下来不知道还要捅多大的篓子!里胥,你可要得讲理的。他王大水欠我的租子,这事就是告到衙门里去,他们一家就得卖身抵债。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成天跟这样丧气的人住一块,你们也得倒霉。正好,大家都在,你们也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咋的,刚才你们不是看得挺高兴的吗?现在都哑巴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李香芹有些急眼。包括刚才拉偏架的牛婶,也躲在一旁不吱声。 李香芹愤而转向王大水说:“王瘸子,不要装怂,你要是个男人,今天就把欠的债还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就搬走,要是想着白住赖帐的事,咱们就去衙门里说道说道。人瘸可以,可得有骨气!我家陈老六看在兄弟的情义上,照看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不能恩将仇报。给句痛快话,搬是不搬!” 王大水脸一白,脑袋耷拉了下来,两手紧紧攥着扫帚,被上面的刺扎出了血也浑然不知,吭哧了半天,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搬,我们搬。钱,我想办法还!” “娃儿他爹!”兰秀秀泪如泉涌,紧紧拽住了王大水的胳膊。王大水甩开兰秀秀,扔下扫帚,懊恼得蹲下了身子,用手狠狠得捶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听了这王大水的话,李香芹更加得意:“限你一个月还上债,今天就搬走,屋里的家当看着能用的都给我留下。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留着这些还能卖上一两个铜子。” 兰秀秀听了这话软软得倒在地上,痛哭起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边哭边揪着自己的头发。 王晓晓看得痛心不已,痛的是这王大水怎么这么懦弱,明明有理也不敢抗争,任人宰割。王晓晓狠狠得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子,下定决心要为兰秀秀作些事情,自尊心和同情心都不能让她再继续漠视眼前的不平事。即来之,则安之,更要奋斗之。现在王晓晓就是兰秀秀的女儿王大丫。 大丫手脚并用顾不上穿鞋就爬下了床,踉踉跄跄走到了院子里。 “娘啊!你不要哭了,大丫的心好疼啊…”大丫扑到兰秀秀身上,紧紧搂着她的身子希望能够安抚她的情绪。可是这个可怜的女人,连日的劳作,再加上精神上的打击,已然精疲力竭,就连自己的闺女也认不出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众人一看快死的王大丫走到了院子里,接着兰秀秀昏了过去,都反应不过来。就见大丫一手抱着自己娘亲的头颅,一手哆哆嗦嗦的给她掐着人中。王大水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连忙揽起兰秀秀一声一声得唤着她。 这时马奶奶跑过来,嚷嚷着:“丫头,让奶奶来!大水,赶紧给秀秀顺顺气。陈家的快拿些清水来。”陈家娘一阵风似的,捧着一碗清水凑了过来。 还是马奶奶有经验,掐了一会人中,接过碗,大大的喝了一口清水喷在了兰秀秀脸上,这下人才缓过劲来,清醒了些。 站在一旁的李香芹讥讽道:“还挺会装,给谁看啊!想拖着,没那门,我倒要看看你们闹什么妖蛾子。”说完一屁股坐在院里的木板凳上,翘起了二郞腿。 王大丫狠狠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也不怕冷就赤着脚站在地上,用尽力气大声说道:“你说我家欠着半年的租金,一个月十个铜子,半年就是六十个铜子,是这样的吧!” 李大梅被这一瞪,不由得心慌起来,定了定神说:“就是这么算的,你个臭丫头活过来了?怕是干了亏心事装死吧!” “我装没装死,周大夫还有给我治病的老先生都知道,用不着你来说。这几日我躺在炕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可这些日子周围发生的事我都清清楚楚的,只是没有力气醒不过来罢了。爹娘为了救我,耗尽了心力。爹爹腿不好,爬冰卧雪的砍柴打鸟,去换钱给我抓药,娘亲还把外祖母传下来的银簪子抵给了你,换粮换鸡蛋给我补身子。听到我爹娘的痛哭声,我又惊又急,把嘴咬破了这才醒了过来。我要问你,我娘的银簪子得值多少钱?七分重的银镯子,市面上就能换七百个铜子,就像你说的半年房租六十个铜子,你换给我娘的十个鸡蛋值二十个子和三升细面三十个子,统共也就是一百一十个铜子,你还要给我家补上五百九十个铜子。我爹娘何来欠你租金一说。” “哎呀,你个臭丫头,死了一回倒长本事了。你娘那破银簪值七贯钱?还敢提这事,我问你。我儿子的命值多少钱?幸亏金宝没事,要不然让你全家偿命!” “那你就是讹我娘的银簪子喽,明摆着的价钱,就抵了那么这点东西,你这可是明抢啊!你儿子好好的,可我躺在炕上快要死了。凭什么让我家来给他偿命,还要倒贴钱给你。”王大丫毫不示弱。 “倒贴钱?那是给我儿子的赔命钱,你害得他差点没命!那天我跟你娘都说了,不是我压价,剩下的就当是我儿子金宝的赔命钱。你还有理了,把我家金宝害得心惊肉跳的,都没心思读书了,你家凭啥不给补偿。告诉你这都要少了!”李香芹叫嚷着,嗓子都变了音调。 “他根本就不爱读书,还是个撒谎精!”不知是哪个孩子小声说道,周围的人立刻哄笑了起来。 “是谁,站出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胡说巴道!”李香芹暴跳如雷。 “好,就按七百个铜子算,我救了你家儿子,你理应再付我七百个铜子的救命钱。银簪子我家还要。那这救命钱除去那些鸡蛋细面租金,你还欠我五百九十个铜子。好了你赶紧把银簪子给我还回来,再把你欠我的帐还了。就是到了衙门里,有这么多的人证,看咱俩谁是诈人钱财,欠债不还的。” “你说啥!天都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贱丫头,看我撕不烂你的嘴!”李香芹作势要冲上来。 王大丫小胸脯一挺,大吼着拼命往李大梅跟前冲:“来啊,死了一回,大不了再死你手上,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逼死救命恩人!” 这一下王大丫可用了全力,把这些日子的烦闷和今天的痛恨全发泄了出去,硬生生把个李香芹顶了个四脚朝天。 李香芹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大哭道:“苍天哪!这狼崽子不得好死,赖帐不说还往我头上泼粪。大家伙看看,这就是个害人精啊!” “别嚎了!”大丫一声暴喝,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李香芹斥道:“空口白牙的,你还诬赖好人,我都忍你好几天了,今天我跟你算总帐。” 第四章 真实情况 “那天出事的时候,小黑,狗剩,癞痢头还有西边的春娃子都在旁边。他们几个都不让金宝往冰滩中间去,可他不听劝。我拉他,还被打烂了鼻子。路过的马爷爷看见了骂了金宝几句,可那兔崽子还顶嘴。见马爷爷一走,就朝冰滩中间跑。我们几个小孩听见了冰裂的声音,让他回来,可他慌了神吓得不敢动。 我慢慢靠过去,叫他拉我的手退回来。可他一拉着我的手,使劲一拽,借着力不管不顾得就朝岸上跑,这动静一大,我还没来得急撤回去,脚下的冰就裂了。我朝他喊救命,可他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都快。各位爷爷奶奶大伯大婶们,你们说我是不是陈金宝的救命恩人啊!” “你你你,不要胡说,你们几个娃子说的作不了数!”李香芹听了脸一白,气势减了不少。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西边的春娃子,上了私塾,鲁先生都说他人品端正,聪慧好学,识得大体,就是他找了长树枝,帮着大人们救的我,他怎么不作数?还有小牛哥,他叫金宝不要跑,可金宝偏不听,我掉下去后,也是他爬在岸边伸长了胳膊想救我。还有那个拿铜铃铛的救我命的老先生,我掉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往河边跑,还跌了一跤,后来要不是他的药酒,我也许还活不过来。其它几个娃子也在这里,虽然他们年纪小,在家里也是个能干的,我就不信,他们连这个事都作不了证。” “大丫救的金宝,我看见了,金宝在冰上乱蹦乱跳,冰一裂他就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丫救了他的命,我们让他来看大丫,他不来,是个胆小鬼。” “是咧,金宝怕你骂他,就说谎话,是个扯谎精!” 大丫那头话音刚落,周围的小黑和狗剩从自家大人身后探出个脑袋说。 “大丫是个好娃,你这婆娘连谎话真话都分不清楚,就上门来闹,坑人钱财不说,还要把人赶走,真是烂了心肠。你可得回去管教管教你那娃子!大水把秀秀赶紧扶起来,地上冰得很,把娃的鞋给她穿上。这才醒了,可别再闹出病了。”马家爷爷分开人群来到院子里说。 “这事你知道了前因后果,也该把咱们的帐清了吧!”大丫目不斜视,一直盯着李香芹。 “就算这是真事,那我也是气话,七百个铜子,你咋不去抢呐。行,你们有理,今天就这样了。”李香芹见事不妙,想抽身离开。大丫哪能让她如愿呢,瞧瞧自家爹娘,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好不凄惨。 “不行,五百九十个子和银簪子一样都不能少!刚才让我爹娘净身出户,逼我们一家大冬天的搬走的,是你!为六十个铜子,要将我爹娘告到官府,让我们一家成奴隶的,是你!听信你儿子的谎言讹我娘的银簪子,当众打骂我们一家的也是你!要不是老天开眼,借了我一条命出来说清楚这些事,我们一家子就得死在冰天雪地里。今天,你要是不把帐清了,我就拼了这条小命也要把你留在这儿!” “那个,呵呵呵!不就是个银簪子吗,在家放着哪,我回去拿!大丫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不是误会吗,都是我家那个兔崽子,我打他一顿给你出气啊。都是小孩子间的打闹,没啥大事。我说大水哥,我家那口子和你可是发小,秀秀姐我们也是一起玩大的。呸!都是我嘴贱,多有得罪啊!要不,要不,我这还有几个铜子,给孩子买点东西补补!”李香芹从荷包里倒腾出来几个铜子,说着就要塞给兰秀秀。 兰秀秀红着眼睛靠在王大水的身上,嫌弃得不肯要。李香芹顺手就丢在了兰秀秀的脚下:“那什么,给你就拿着别不好意思。给你们了啊!我正忙着,先走了!” 才一转身被大丫堵住了,大丫瞥了一眼地上的铜子:“这才五个铜子,还欠五百八十五个和一根七分重的银簪子。你写了欠条再走不迟!” “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李香芹暴跳如雷。 “杨里胥,你看这咋整啊,那有这么算帐的。我家陈老六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不说句话?”李香芹这时才想到里胥。 “我救了你儿子,你亲口说他一命值七贯,咱们公平交易!”大丫两手一抱胸,掷地有声。 里胥转过身看都不看李香芹,慢条斯理得说:“你刚才说的我们大家伙都听到了,大丫救了你的儿子,她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要些个补偿倒也说得过去。我看你们两家好说好商量吧!”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儿子又没有求着让她救,她自己个愿意。现在,想起要好处了。没这个说法!”李香芹一着急,口不择言。 周围的人开始大声议论她不要脸,忘恩负义啥的。李香芹羞臊得恨不得把头杵到地上去。 “各位,大家都听到了吧!她们家先是散布谣言诬赖我,又是凭借此事讹我娘的银簪,再是上门逼债要我全家走投无路,可怜我爹娘老实不知内情,差点让她得逞。要不是我醒过来,大家还不知怎么看我爹娘,好好一家子人平白无故得被人欺负。她红口白牙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我救了她家儿子,你们瞧瞧她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那好,既然我救错了一条命,今天我舍了我自己也要为我自个讨个公道。”说完大丫一头就向李香芹撞去。因为她大病一场,力气不大,这一撞李香芹倒没事,自己个却滚到了地上。 兰秀秀和王大水见了,疯也似得冲了过去,两人把大丫抱进怀里,连声唤着女儿的名字。 只见大丫勉强睁开双眼,吃力得说道:“爹娘我救错了人,带累你们吃苦了,我要是死了,定会跟着仇人,让她不得安宁!”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头一歪就不省人事了。 周围的邻里一看,大喊道:“不好了,出人命了!” 那几个帮大丫作证的小孩更是你一声我一声得喊着:“大丫被逼死了,大丫被金宝她娘逼死了。” 李香芹见着口吐鲜血的大丫,冷汗直冒,嗓子眼里好似堵了石块,气喘不上来,两眼一翻,瘫在地上昏了过去。 大丫躺在王大水的怀里偷摸看到了,心里顿时舒畅无比:“让你凶,小样!你敢逼我往死路上走,我就要让你不死也得掉层皮。哼!话说这一折腾还挺累人,害得老娘我把腮帮子都咬破了,失血过多,头晕!眯会子觉先。”两眼一闭沉沉睡去。 杨里胥沉着脸,在李香芹和王大丫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心想一个比一个会演。寒声说道:“喊什么喊,大水!赶紧把你闺女抱进屋里,烧上热炕,盖上被褥暖暖身子。牛家的婆姨,你瞎乐什么?看戏哪!这都出人命了,真不是个玩意!赶紧着把东家媳妇抬进屋子里,这躺在院子里像什么话。马婶子给她们熬口热水灌灌肠子,兴许好点。马老爷子,哎你这是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去找周大夫,这一个两个的都昏了过去,要有什么好歹咱们这院子也太不吉利了。哎呀,周大夫救大丫不太行,先找那个摇铃医,让他给大丫看病准行!李香芹,就等等吧,刚才打人的时候可有劲了。牛家小子,去给东家报个信,让他来接人!”马老爷子,一边朝土地庙走一边絮叨。杨里胥见他安排的挺合适,就没说什么,只是让人赶紧散开,各回各家,自己个见满院子妇孺也不好意思待,只是说了等房东人来了,告诉他一声,这事得解决好,不要坏了邻里的感情等等。 话说大丫醒来已是到了傍晚,家家户户升火烧饭,大丫家没有。家里漆黑一片,只是炕洞里有些许火星子闪烁,兰秀秀和王大水一个守着大丫默默流眼泪,一个坐在地上靠着炕沿哀声叹气。大丫伸手揉了把眼屎,顺手就糊到了兰秀秀的衣襟上。兰秀秀看到闺女醒了惊喜得将大丫搂进了怀里,笑出了声。 王大水只是木呆呆得瞅了瞅,说了声要去烧火做饭。拍了拍裤子就去忙活了。 今天也没有月亮,屋里黑成一团,大丫看不清兰秀秀的表情,只有睁大了双眼任凭她又搂又抱的。好不容易,兰秀秀松了劲,大丫这才问那李香芹怎么样了,她男人来了怎么说。 兰秀秀长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大致是摇铃医说大丫受了刺激,悲愤交加,气血攻心,不用抓药,喝一口他祖传的药酒回回魂,如果今夜醒不过来神仙也救不了,听天由命吧,看丫头这样子就是去了也不会安生最好能作个法事消散一下,免得化成了厉鬼!至于李香芹,健壮如牛,晕倒在地,也是因为闹得太欢,力竭所至,稍适休息就好了。李香芹听了这话,吓得大哭,不停得说自己不是有意的,不想要大丫的命。直到她男人陈老六来接时才好转。 陈老六客客气气把银簪子还给了王大水,又给了些白面,送了100个铜子给大丫压惊。至于其它的,说是先把他老婆抬回去找个正经大夫看看再说。就和两个手下找了块木板子抬了李香芹回去了。 大丫鼻子里喘着粗气,神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报了仇有了粮不至于饿肚子,忧得是这两夫妻尤其是王大水怎么还是拉长了脸一副哭丧样。 第五章 大水有意和解 “我说,那个…娘、娘啊!”卡了壳,任谁这样喊个陌生人,而且还是比自己小的都会难为情。“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咱家有粮又有钱了,你们咋还不开心呢!” 兰秀秀长叹一口气,王大水说道:“东家诬赖我跟外人合谋讹了酒坊的货,金宝他爹知道事情的经过,他能证明我没干这事。他认识的人多,东家多少给他些颜面,所以我还指望他能帮忙说和,让东家还了我的户籍,结了工钱,咱们一家好回乡下去。可这一闹,怕是金宝他爹心里有气不肯帮忙。他带着一大帮人到处包工,你娘浆洗的衣服就是那帮人送来的,这门生意咱家是做不成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俩对李香芹那个婆娘多有忍让,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就是知道她颠倒事非讹诈勒索也不去据理力争,甚至连邻居们都不敢帮他们出头。原来这陈老六还是个地头蛇。唉,这下踢到铁板了,这谁知道哪天人家心血来潮祸害他们一家就糟了。 兰秀秀愤然说:“怕什么,今天要不是大丫,我们一家早就被赶出去了。忍忍忍!他们都把刀戳到了咱们的心窝子上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忍?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跟他们顶着干痛快。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这是头一回听到兰秀秀说了这么多的话,原来这孩子音色还挺好听的。 王大水吓得赶紧说:“秀秀!娃儿她娘,我不是怕担事。被东家赖上了,要是没人说和,我,我就得,就得…”竟然哽咽起来说不出话了。 大丫搔了搔脑袋,很久没洗痒得很,随口补了一句:“吃官司!”。 听了这话,大水咽了口吐沫颤声说道:“我要是吃了官司,不论有没有罪先是被打上二十大板,名声彻底坏了。定了罪后,我自个被判苦役不说,你们娘俩也得跟着削了户,充作官奴。那狗日的王常贵,天天盘算着要告我。只可恨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话,摁了那些手印,替他背了黑锅。” 大丫这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难道说自己是得罪了哪位过路的神仙,才会有这样崎岖艰难的异世之行,要命哪,赶紧找个石头碰死了事。想着想着,只觉得脑壳都要裂开了,干脆睡上一觉,先过了这一晚再说 。 第二日,照例是晴空万里,云高气爽。兰秀秀继续浆洗着衣物,王大水一大早就去西市办事去了。大丫把家里能穿上的全都套在了身上,尤其是屁股上的那个烂洞,特意用针线狠狠得打上了个厚补丁。再找了些烂布头把脚丫子缠了好几层这才套上兰秀秀的鞋出去透透气。 还好,邻居们倒也很热情,点头打招呼的,问好说笑的,只是你得忽略他们刻意躲闪的眼神和鬼鬼祟祟的嘀咕声。 大丫把这片贫民区里里外外的转了个遍。原来这里是永兴城的南面,以红花渠为界分成东西两片,住的都是些外来人口,没有城里的户籍。东边都是些来自各地的下九流,赤贫户,居无定所,靠打零工为生,全凭一把子力气生活,饿肚子是常事,朝不保夕的;西边的要富些,多少会些技能,有些家底,有的还和城里富户贵族有些关系,住得体面,尚能温饱。那陈老六就住在那里,家里青砖红瓦三间房再带个小院,据说是西边最好的房子,很是气派。 大丫一家人租住的这个院落杂七杂八四间土坯墙草顶房,盖得歪歪斜斜,冬天漏风夏天灌雨的。炉灶水缸一面墙,睡觉一面墙,中间连站脚的地都没有,一家人只能挤在一方小土炕上。那个牛婶一家,两个大人两个男娃两个姑娘外带一个吃奶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住下的。这里也是那陈老六的房产。 大丫踮着脚尖,看着渠那边整齐干净的砖瓦房,流下了口水。奶奶的,迟早有一天我会住得比那还要好。 快到晌午了,大丫晃晃悠悠回到了院子里,蹲在兰秀秀的边上眼巴巴的望着她,有没有午饭的说,体查民情也是很辛苦的,早上那个白面饼子没啥油水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兰秀秀只顾着干活完全没有领会大丫的意思。大丫捅捅了她的胳膊喊了声娘,故意朝她挺了挺她的小肚子,兰秀秀才反应过来:“咋的,我闺女饿了,要不娘给你蒸个蛋吧!”好啊好啊,大丫满心欢喜脸上笑开了花。 兰秀秀回屋做饭的时候,大丫扒拉了一下这古代洗衣用具,皂角、木盆、捶衣棒,这纯粹全凭力气洗,还得防着麻制的衣服被洗破了。这些送来的衣服又脏又破,兰秀秀干活心细而且一手的好针线,经她浆洗缝补的衣服总是比别人弄的好,再加上价格低自然收的活就多。不过这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费力费时又费神,兰秀秀累得都脱了形,还挣不了几个钱,再这样下去真怕她吃不消。 兰秀秀给大丫蒸了个蛋,又烙了个白面饼让大丫慢慢吃。大丫要分给兰秀秀一半饼,兰秀秀只是咽着口水尝了一小块就忙去了。大丫慢慢得吃着,心里想着,这日子苦是苦,有这么个人爱护着也是挺幸福的。旁边牛婶家的小芽和大芽偷偷从自家里门缝看着大丫吃,口水顺着下巴滴在了前襟上。 大丫偷偷把自己的饼掰了一小块朝小芽晃了晃,还没等小芽开门出来,她和大芽就被牛家的婆娘提着衣领扯进屋里去了。里面传来一阵巴掌声,两个人呜呜的小声哭着。 大丫翻了一个白眼,坐在院子里靠着墙打起了盹,这屋外比屋里暖和多了。 忽然兰秀秀推了推她说:“丫啊!你爹回来了,还带着陈老六,你跟我去马奶奶那待着。” “娘你去吧,我要看看这人是个啥样子,把我爹吓成那样!”说完大丫晃悠着小身子迎出了院子。 只见一个身着长衫,面相福态,蓄着八字胡的男人过来,那个人步伐很快,几步已到院门前。王大水腿脚不便,远远落在后面。那人不说话,牛婶从屋里闪了出来,连声问着东家好,要招呼他进屋喝水。那人瞧也不瞧她,冷脸冷声得让牛婶拿条木板凳来。牛婶赶紧找来了凳子,用袖子连擦了几遍才让那人坐下。牛婶见那人不搭理她,知趣和躲进了屋里。 那人挺胸收腹坐得端正,也不说话就盯着大丫看,大丫被瞪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好在王大水进了院子,满脑门子的汗,喘着粗气。王大水掀起衣襟擦了把脸,脸色腊黄,嘴唇上的胡茬子乱糟糟的,勾着胸塌着腰,身形有些摇晃,看着就像个老头。大丫见了赶紧跑过去扶,那人嘴角一挑,斜着眼看着王大水父女两个,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陈老六。 王大水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说道:“丫啊!你陈叔特意来看你,我说你福大命大,活蹦乱跳得,你六叔偏不信”。 姓陈的微微一笑:“是啊,这丫头看着好得很。昨天闹得那么凶,连鬼啊神啊的都说了。我那婆娘被这丫头吓得现在还下不了炕。本想着这孩子病得不行了,特意过来看看,瞧她这精神头好得很,我就放心了,回去告诉你弟妹,也让她宽宽心!” 大丫向陈老板行了一礼,软软糯糯得说道:“陈叔叔好,我这多亏爹娘照顾的好。那个摇铃医都说了,爹娘感动了上苍,才让我捡了一条小命。哎,都是大丫太傻了,只想着救人,却没想自己要是死了,爹娘可怎么办呢?” 陈老六听了把脸一拉,不再言语,王大水傻呵呵一笑也不知怎么办好。 大丫轻轻一笑:“阿爹,我去给陈叔倒杯水吧,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腿脚好的人也是很累的!” 陈老六看着大丫进了屋,就说:“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家大丫是个能说会道的!” 王大水瞅了瞅陈老六,没有应声,只是招呼着陈老六进屋暖暖身子。 两人一进门就见大丫乖巧得手里托着一只装满水的粗瓷豁口碗低眉顺眼得立在一旁。陈老六瞅了瞅她那小脏手和那只破碗,眉毛一皱,坐在了炕边上。 大丫见状嘴角一撇说道:“阿爹,家里没有好碗了,娘说她脸被抓烂了,眼也乌青着,没法见人,就在马奶奶屋里先呆着,让我招呼好陈叔。” “嗯,那啥,老六,你将就着喝吧,我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她娘伤得重,大丫才刚好。家里什么都凑合着。你别嫌弃!”王大水把碗接了过来就放到了陈老六跟前的炕沿上。 “爹,我娘洗了一天的衣服,今天夜里还要接着补昨天被撕坏的衣服,说是不好向陈叔的伙计交待。让我替她向陈叔说一声,她会尽快缝补好。还要让我告诉阿爹,要小心脸上的伤别碰水,化了脓就不好了!” 王大水一听,黑乎乎的脸上显出些红来。 坐在旁边的陈老六很不自然得扭了扭身子,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向王大水一抱拳,颔首说道:“哥,昨天是我媳妇的不对,在这里我向你告个罪。她那个人,头发长见识短,误听别人的挑拨,就干下了错事。你们夫妻两个也是,她来闹也不说清楚,让她错上加错。哎…,咱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改天我让那个婆娘给你们夫妻两个认个错,不要伤了和气,呵呵呵。” 王大水听了,只是说:“是啊,咱们两家那是啥关系啊,都是误会误会。” 第六章 要为自己正名 大丫急得直挠头,左一个关系好右一个发小的,这眼看着就要把她救了他儿子的事给抹。天下没那么好的事,伤了人还要对他们感恩待德的。于是嘴一撇带着哭腔就说:“到底是谁传的闲话啊,陈叔您是不知道啊。那几天我躺在炕上周围的邻居说得可难听了,什么我是克父克母命,扫把星一个;娘为了给我治病低价揽了洗衣活累得喘不上气来,也成了那些人口中的坏人。那天李姨那么一闹,周围站着的好些人都知道了我们两家的事。我就在想啊,您和我爹是兄弟,我和金宝也很好,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他踩裂了冰,别人都不敢上前,可我得去救他,他要出了事您和李姨多伤心啊。大丫可不是为了那七百个子,要不是李姨那么一说我都不知道金宝值那么多的钱。我就是想救他。最后怎么我们一家就全变成了坏人了!您能不能给那些邻居们讲讲,大丫是个好闺女!您可比我爹厉害多了,他们都怕您,您只要讲了大丫是个好人,他们就不敢再说我家的坏话了,这样我以后还能跟金宝玩。呜呜…” 王大水瞧着自已的闺女哭得那么伤心,就把她抱起来揽在自己的身边,轻声哄起来。 陈老六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都怪自家的那个蠢婆娘,讹了人家的东西就该遮掩一下,还打上门去,最后当众出了丑还让人看了笑话。她坏了名声,自己也跟着丢份。这两日,西边的那些跟自已不对付的人,趁机联合起来到处说他没有信誉欺负弱小。这事是得解决好,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给这个丫头一些体面,自己也能挽回些颜面。要不然我陈老六怎么在这城南混啊! 至于这王大水,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不用自己出手,那王常贵也饶不了他,哼哼估且让这个丫头得意一回。 于是陈老六一改大长脸,两眼一眯,和颜悦色得对大丫说道:“叔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一定会给你个说法。明天,我给你家置办一些粮食麻布啥的热热闹闹得送过来,让这些戳事非的人好好看看。这冬天还长着呢,你们也少受些罪。既然你那姨说出去了,我就再给你两百个铜子,买些针线红花啥的,打扮打扮。别一天到晚跟着小子们瞎玩了,学些缝补,跟你娘一样有个好手艺。哎,叔也是日子过得紧巴,你那姨就是个疯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说完这番话,陈老六捞起碗咕咚咕咚几下喝光了水,抹了一把嘴。 大丫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那些被李香芹撕坏了的衣服,不料王大水抢着说:“老六,咱们的事好说,穷苦人家要那么多讲究干啥!东家那儿我的户籍还有那笔烂帐这才是最要紧的,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东家又是个混人,还得请你帮着说和,我拿了工钱就回乡下去,带着她娘俩好好过日子。” 陈老六愣了一下,眉头一皱:“王哥,这事不太好办。那人从小就是个泼皮,我尽量和他说说,咱们都是一块长大的,他不会把事做绝。那啥,我先走了,天快黑了,还要赶路!” 大丫顾不上装样了:“陈叔,那烂衣服咋办,我娘眼睛都睁不开了,要不请李姨帮着缝补一下吧!” “哎呀,她可没那手艺。要不这样,我跟那些苦哈哈说一声,能补的就宽限几日,不能补的我给出钱赔。你这丫头现在也知道想着爹娘了,好好好!这才像个闺女样,以后可不许再找你金宝兄弟了,他要上学念书,听到了没!” 大丫心里念叨着:就那个棒槌,那样的人品,长大也是个祸害,今天碰到小黑,小黑还说那个陈金宝天天被先生打手心!嘴上却乖巧得应道:“大丫会听陈叔的话,多学些手艺,将来找个会念书作大官的相公!”说完假装害羞的藏到了王大水的身后。 王大水听了嘿嘿一笑:“这两个打小的缘分,当初咱们也不是说过订个娃娃亲啥的…” 还没说完就被陈老六打断了:“大水,那都是醉话,都想不起来了。我先走了啊!”赶紧往外走。 大丫心里很高兴,这下就不用担心大冬天的流落街头,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至于王大水和酒坊主的官司,等了解清楚了情况再作打算。赶紧把兰秀秀叫回来,也让她也高兴高兴。 当晚一家三口在大丫的撺掇下,吃了一顿汤饼还合了个鸡蛋,虽然说三个人分一个鸡蛋,让人看着难受,但总比隔壁静悄悄的连晚饭都不做直接躺炕上睡觉的邻居们强多了。 晚上等兰秀秀补了几件衣裳,她们三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睡,大丫睡中间,虽然有点难为情,可是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睡的。那两个只是为了让她暖和些。王大水更是把她的脏脚丫塞到了怀里暖和着。三个人说了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大丫趁机表了表功,要求等拿到了钱给她几个铜子。缠了好久,在兰秀秀的力挺下王大水勉强答应了。 等到了第二天,大丫吃了块糜子饼,照例裹了厚厚的衣服在门口溜达,这饼剌得喉咙疼,没办法兰秀秀说粮食得省着吃。兰秀秀和王大水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大丫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得教训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坑人的严重后果。大丫吸着清鼻涕,交待一声要出去逛逛就跑了,兰秀秀喊都喊不住。 走着走着,就看见那个给自己治病的老头走了过来,腰上别着个大铜铃铛,叮叮当当得响。大丫扭头就跑,这老头明明喝得东倒西歪眼神却很犀利,暴喝一声:“大胆小儿,为啥见了老夫就跑!” 大丫一听,脸抽了抽,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冲着老头躬身一拜说道:“爷爷勿恼,我这还没好利索呢,眼神不济,没瞧见您,又赶着回家,误会误会,爷爷原谅则个!” “噢,还没好利索,再来一口老夫的药酒,包你药到病除,一口十个子,快快来喝!” 大丫闻言,差点没吐出来,那所谓的药酒,一股子尿臊味,又涩又苦,她只喝过两回,头会喝,据说吐得天昏地暗,她就是活活给恶心醒的,于是王晓晓就变成了王大丫,难道说这王大丫就是被这酒给恶心死的?老头给的解释是吐污袪邪回魂驻魄酒;二回,就是这次跟李香芹干架晕了过去,又被这老头灌了一口,那酒在大丫嘴里打了个转,就喷了老头一脸还了回去,老头解释是提神醒脑补气养血酒。还让她喝,她就要把五脏六腑给贡献出来了 “爷爷,你老还是留着治其他人吧,我这小病养几天就好了。那个,我回家去了,出来太久,娘会担心的,您请随意!” “站住,莫要骗老夫,你才从小道转出来,朝着木桥过去,分明就是想去西渠,脸上一副打坏主意的样,当我年纪大看不出来?哼,老夫眼力劲好着呢!说说看,这次要诈谁!” 大丫心一跳,这老头能掐会算怎么着,不管怎么样先糊弄过去再说,实在不行就跑。赶紧笑得更加殷勤得说道:“你老人家是谁啊,我们这东西两渠谁不知您是神医下凡,谁敢骗您呢?我一小女娃,咋有那胆子。您的救命之恩,我娘就给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不能忘。我这不是想起那些小伙伴了吗,想去和他们开心开心!” 老头看她行礼,愣了愣,呵斥道:“一个小女娃,行的是男娃子的礼,不懂规矩。还有你那眼神可不像个女娃。老夫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你这孩子眼神不大对劲。不管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就不要再给两家增添烦恼。那陈老六,也不是个善茬。为人狡诈处世练达,这次要不是他老婆贪财愚钝,事情闹到众人皆知影响了他的声誉,这才忍气吞声认了栽。你们都是外来户,声誉对大家很重要,如果他是有户籍的,哼哼,你家到时可是鸡飞蛋打一场空,吃官司跑不了。罢了罢了,既是有因才有果,你们两家的事,你自会知晓,老夫我也不多说!丫头,这个世道不易,你要慎之又慎啊!好了,好了,说得老夫口干舌燥,得再去喝上一场。”说着老头一个转身踢跶着鞋子,就要往回走。 大丫闻言,心中一懔。是啊身处这个世界,只要无权无势,就得夹着尾巴作人,自已不能太过张扬。从眼神,老头就能看出异样,别人也能看出来。到时别有用心之人用鬼神之说就能把自己孤立或是害死。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老头提醒的对! 大丫立即跪在地上喊了一声爷爷,老头闻言驻足回望,大丫连磕了三个头,说道:“爷爷先是治身,再是治心,您的教诲,大丫记在心里,定会脚踏实地作人。这些天大丫死里逃身,心智大开,不明白自己做了好事,却被人误解,还差点家破人亡。我人小力弱,心中恨意滔天,如若不是爷爷提醒,将来也许会误入歧途,害了自己连累了家人。爷爷说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狗急了还要跳墙呢,何况比我要厉害的人。” “啧啧啧,你这女娃倒是懂事,爷爷我受了你的礼。以后遇到事,不要急着做决定,弄清楚来龙去脉才好行事。今后,只要我在,有事都可问我,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也好帮你参详参详。娃儿,起来吧,咱爷俩来日方长。你去忙你的吧,爷爷我今天高兴,又遇到个知心的娃娃,喝口黄汤高兴高兴!” “爷爷,酒多伤身啊!您岁数不小了,天太冷,赶紧回庙里避避寒气吧!” “呵呵呵,娃儿你可不懂,没有酒老汉啥都不是,心暖不起来了。心冷了,身子就得靠酒来暖和,要不咋能活得下去噢!”说完就摇摇晃晃向酒馆去了。 第七章 打探陈家 大丫见他走远了,舒了一口气,被人看穿实在不好受啊!说心里话,到现在为止,自己的心七上八下的。王大水的麻烦事看样子不好办,家里又穷成这样,前途一片黑暗。这搁在以前月收入稳定、工作轻闲、宅女一枚的王晓晓身上,简直就是炼狱般的生活啊!要不是惦念着那两个人,她早就好死不受罪了。现在,她终于体会到活着是多么苦逼的一件事。哎,老头子提醒的对,当务之急就是把情况搞清,这才能有的放矢。当务之急,要探一探陈家的老巢,顺便找那个金宝谈谈心,小孩子家家比较好哄嘛! 大丫想着就缩起了脑袋,踮起脚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探查敌情就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嘛! “咦,大丫你这是干啥去啊?又去找金宝吗?他现在正在挨鲁先生的竹板子,不能和你玩!”癞痢头傻呵呵得问她。 看来道行不够,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还是那种特别讨人厌的,“喂,别傻乐了,你的黄鼻涕都要溜到嘴里了。我去哪儿,不干你事!” 癞痢头抬起自已的胳膊就是一糊,我的个娘哟,那烂袖子上立刻挂了明明亮亮的一层粘鼻涕,就这还想伸手拉大丫的袖子。“喂!别人都说你被恶鬼附了身,聪明是聪明了,就是学会变着法得整人了,金宝他娘都被你施了法躺在炕上起不来。” “胡说,我要是被恶鬼附了身,第一个就饶不了你,当时你光看着也不救我,还大喊大叫骂我是傻蛋,我可都记着呢。你现在咋还好好的,还有空吃鼻涕。”本想伸手给他弹个脑瓜嘣,看着他那烂头,还是算了。这娃也可怜,没娘照顾,他爹到处卖香灰制的药丸子骗钱,也不知道给他儿子收拾一下卫生治治病。一想到卫生,大丫抠抠头皮看看了,我的娘哟,那污垢手指甲缝里都塞不下了,不行晚上也搞搞卫生,要是也得了癞痢头,她就跳进红花渠里去。 “大丫,我爹说了,你要是嫁不出去,就到我家来作童养媳。反正你爹马上就要吃官司了,我们爷俩就当行个好,给你口饭吃。” 奶奶的,上去就朝着那小子的眼窝给了一拳,把他打得坐倒在地上嚎了起来,大丫顺手抓一把土就塞到了他的嘴里让他哭不出声。又朝他小肚子给了一拳。 “让你起床不刷牙,满口的脏话,姑奶奶我给你好好洗洗。你回去告诉你爹,再敢说我的闲话,我就把你爹卖假药的事还有他在老家里犯的那点破事,嚷嚷得到处都是。别以为,我家好欺负,告诉你那是老黄历了,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你打你一回。” “呜呜呜…”那傻小子见大丫这么凶就不敢使劲哭,呸呸得吐着嘴里的土渣子。 大丫拍拍衣裳站起来就走。刚没迈出去几步,就听见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哟,大丫你和癞痢头干吗呢?看你们要好的,看来你爹娘把你许给他作小媳妇还挺不错的。他家人口少。就爷俩,一个没老婆一个没有娘,你去了肯定有享不完的福。我说…” 牛家的婆娘敞着衣襟带着她家那个小从树林里的闪了出来。 “牛婶看你说的,我这是看癞痢头傻傻呼呼得吃沙子,让他别吃了。可他说自已说错了话必须用沙子来洗洗嘴。我咋看着有个男人跟你一块从树林里出来呢?牛婶,俺娘说了,一个女人家的躲在林子里衣衫不整的肯定没干好事。牛婶你刚才在干啥呢?” “你个臭丫头,那来的男人,不要胡说。”牛婶顿时脸色一白赶紧合上前襟,训斥王大丫。 “牛婶,癞痢头都知道说错了话要洗洗嘴,你这么大的人了咋不晓得。合着,全天下就你会说,别人不会说。哎呀,真真切切的一个大男人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我去打问打问,什么人这么闲,爱钻林子。”说着就要往回走。 “你你你,嘴还挺毒。哼,不跟你这丫头置这闲气。”牛婶连忙抱着娃往家跑,生怕大丫赶在前面说了她的坏话。 大丫心里很不开心,咋就遇上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龌龊,就等着她家倒霉,再来狠狠踩上一脚。不能让他们得逞,自己还没活够呢,而且还要好好得活。这么一想,就有了勇气,挺直了腰板,穿过了木板桥,向着那个陈家的小院子走去。 果然是好房子啊!规规矩矩的一个小院,一人高的土坯院墙。不像她家那个院子,插上几根树枝就是一道院墙。 大丫左右看看,也没几个人,都没怎么瞧她,可见她在这里没啥知名度,也就放心大胆的扒门缝往里面瞧、小孩吗,有几个没扒过门缝偷看的。据说大丫以前经常这样干,说是偷看金宝啃骨头吃白米饭,那白米可是从南方运过来的,精贵的很。 这李香芹正一瘸一拐得在院里喂鸡,要说那天她就是摔了几跤也没摔腿撞腰的。再仔细看看,这个女人拿个屁股对着门瞧也瞧不见正面。大丫故意把门环子弄响,她一转身,“谁!”好家伙!眼窝都紫了,脸青肿了半边,绝对被人揍过。见她要开门,大丫赶紧跑到侧面的小道上躲了起来。 这陈老六太不地道,把老婆打得下不了炕,硬赖在了我的头上。这人太阴,先找金宝套套话。 要说这西渠人家院落很整齐,小门小户一家挨着一家,因为建筑材料不同,也就各有特色。这私塾盖得简单古朴,院落也大些。这个时候,那些小屁孩没有下学,里面传来阵阵朗读声,不正常的是,总有那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吭吭巴巴得拖累大家。大丫听了听,只觉好笑,肯定是金宝那个小屁孩,好多人说他就不会念书总被先生打。果然,就听一个中年老男人呵斥道:“陈金宝,今天是第几次出错了?哎,这回就不打你板子了。前些日子你说谎惹出了那么大的祸事,现在读书也越发不上心了,明日你就不要再来了。让你爹送你去学一门手艺吧!” 刚来就碰到金宝的丑事,有机会可得好好笑笑他。 大丫听了一会就靠着墙睡着了,忽然传来几个小孩的说话声,原来他们下了学。刚出了院门就不老实了,只见几个娃拉扯着金宝的书包带子,连踢带踹得骂着他:“撒谎精,蠢如猪,笨如驴,人见人嫌,配个疯颠妹,生堆傻娃娃。哈哈哈…”金宝追了这个,那个就趁机捣他几拳,好不狼狈。 大丫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骂就骂了,为毛把我也骂进去。大丫快速冲到那个骂得最欢,打得最凶的孩子后面,就在他腿窝上踹了一脚。他就滚在了地上,捂着膝盖杀猪般得喊了起来“打人啦,你们快给我上啊!”大丫又是一顿狂踹。周围的孩子惊着了,等醒过神来就要一起上。 大丫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他们的鼻子骂:“我看你们谁敢!这才出学堂,你们就打骂同窗,侮骂我。你们那圣贤读全读到狗肚了里去了,礼义仁孝,没一个学会的。我都替鲁先生害臊,咋教了你们这些个肉头。来啊,谁怕谁。你们合伙欺负我一个女的,挺有本事的,咱们放开了打。,我王大丫就要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金宝倒也没让人失望,连忙跑过来跟大丫背靠背摆了个出拳的姿势。 站着的不好意上前,躺着的却没消停,翻了起来叫道:“怕她作啥,一个疯丫头刚好配那个傻蛋。他们就一伙的,揍他们。” 大丫不客气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说,你读了几年书?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不是啥意思不,孔子他老人家写出来让你们学,就是让你们知道君子要虚心向人学习。刚念过就忘了,我看你才是傻蛋,光念不懂意思,等于白学。金宝他学得再不好,那也是你的同窗,侮辱殴打他,你知道啥叫义气吗?你们还以多欺少,我一个女的都看不过眼,知道啥叫仁义吗?你就是个不仁不义的傻蛋!”大丫吐沫横飞,把几个小屁孩骂得脸红脖子粗统统低下了头。 “是谁在此喧哗!”鲁先生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 “那啥,鲁先生,我是王大丫,听说金宝这小子最近闹情绪没有好好读书,特底来看看他。结果就看到这几下揪着金宝打,看看陈金宝这衣服上的脚印子,这脸上的青。都是在一个学堂念书,这影响多不好啊!” “噢,你就是那死而复生的王大丫,说来这真是件奇事,周大夫平日里和我交好把你的情况也和我说过,明明死了的孩子,却复活了,奇事啊!” 这个鲁先生素质不高嘛!这么八卦是会教坏小孩子的。 “嗯哼!那有啥,我爹娘说,在我们农村,淹死的小孩往土里一埋吸吸水气,还能活过来的。我这算啥?说起来就是我命好摊上了个神仙,那摇铃医就是个活神仙,一口神酒救活了我。噢,不对!那叫起死回生酒。” “小孩子不要说那些鬼怪乱神之说,要真是神酒,这世间的人就不用死了,没了轮回不就乱了套!” 早就乱套了,要不,我咋在这跟你个土鳖说话。“先生说的我不懂,反正我现在是能吃能喝的,俺家都信那个摇铃医!听说您要把金宝赶走?” “不是我要赶他,他不是念书的料,德行有亏,还不如回家去!” “我娘说了,孩子不懂事就不开窍,再加上家里闹得不成样子,就是个大人也没法安心念书。像大丫我,以前啥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平时对你好的不是真的好,只有在困难的时候帮助你而不是踩上一脚的人才是真的好人。我娘说了,金宝比我小,遇到了生死大难自然胆小害怕,小孩子家怕担事扯个谎不是什么大错,只要爹娘先生教得好,长大了也能成材。就像大丫我,以前还扯谎说肚子疼骗个糖吃。先生您说对不对!” “咳咳咳,有几分道理,这次就当是个教训。陈金宝!有了这次,你可要记住,人要守信重承诺切不可说谎。既然苦主帮你说和,你就继续上课吧。好了,你们快快回家吧!刚才殴打陈金宝的,回家把练上二十篇大字,明天再打十下竹板。”鲁先生挥挥衣袖翩然而去,留下他们这些萝卜头大眼瞪小眼。 “那啥,大丫也不会说话,刚才得罪了。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和气气的。闹到先生那儿,又得罚你们写大字,打手板。我带金宝先走了。我们还要找小黑狗剩他们。”说完扯着金宝跑远了。 第八章 金宝的表白 东拐西拐,找了个僻静处,松开金宝的衣领子,大丫扶着树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这陈金宝可比芦柴棒似的大丫有份量多了。金宝耷拉着个脑袋,一声不吭得蹲在地上划圈圈。 见他这副娃样子,大丫气不打一处来,合着帮他打架,给他求情,人家还不在乎。上去扯起他顶在树上吼道:“你这小白眼狼,姑奶奶忙乎了半天,你眼瞎没看见啊?也不说个谢谢,你娘是咋教育你的,半点教养都没有!” 金宝腾得红了脸挣脱了大丫的手也吼道:“要你多管闲事,我又没求你帮忙。每回都是你瞎掺乎,这次又是!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得,你就是个扫把星,谁碰上谁倒霉!”说完又挪了个地方继续蹲着。 我靠,这小子三观不正啊!大丫冲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蹦了起来,朝他脑袋上使劲扇了一巴掌,骂道:“你个兔崽子,没有我,掉水里的就是你。还我害你!咋没把你整死,省得到处说谎诬赖别人。你咋不说,你就是个软蛋呢,别人打你,屁都不放一个,先生赶你回家,你头都不敢抬一下。你厉害咋不跟这些人嚷嚷呢?还说我是扫把星,我看你才是。小王八羔子,姑奶奶被你拖累得差点丢了命,一家子人差点被你娘赶到荒郊野外冻死饿死!我抽死你!”说着又朝那大脑袋上拍了几下,肉乎乎的,这小子伙食不错。金宝也不反抗,弯着个腰让大丫打,捂着个脸不言语。 “咋的,还扮可怜,你咋不可怜可怜我呢?差点死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娘把我家的人骂了个遍,那个难听哟,不信你去打问打问。你个扫把星,你活蹦乱跳得有饭吃,有热炕睡,还有学上。你舒服够了,还要骂我这个救命恩人,你就是个不仁不义的大混蛋,猪狗都不如。”大丫骂了一会,就听见闷闷的哭声。这金宝捂着脸呜呜得哭了。 “哭哭哭,有啥好哭的?你可比我小不了多少,我受那么大的委屈都没哭,你有啥好哭的。作人要讲义气,我帮了你,你不知回报也就罢了,可也不能说谎诬赖我。别以为我大丫欠你的,从今往后,咱们就绝交!你不讲义气,我也不会把你当哥儿们看。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但我警告你,别想朝我泼粪,我饶不了你。你好自为知吧!”就在大丫拍拍鞋上的土,要走的时候,陈金宝嗷的一嗓子抱住了大丫的腰。 “大丫,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害怕极了,看你在水里头沉了下去,我也想去救。可是一想到去年渠里那个淹死的人,我就害怕了。回到家,我给我娘说了实话,可她硬要我呆家哪儿都不能去,说我整天贪玩就是被你带坏的,这次出了事肯定也是你招惹的,跟我没关系。还说,你跟你娘一样,都是个贱…贱人,哎哟,你别拧我啊,那是我娘说的。怕我被你骗。后来爹知道了这件事也没言语,只是让我别怕,有他们大人在。他们大人这样说,又听着你被救了回来,我就以为没事了。 可我整夜整夜得作恶梦啊!梦见…梦见…呜呜呜,梦见你说要走了,说你不后悔救我、我使劲的喊,你头也不回就往那黑洞子里去了。那个洞子又黑又深,云里雾里的你就不见了。我好害怕啊!都是我害了你,我是个大傻瓜,他们骂得对打得也对,我就是个祸害。 后来,你娘来换粮,我就在屋里头,我娘咋是那么一个人呢?你家够惨了,她还骂。大丫我那天都没吃饭,我娘揍我,我也没吃!” “我说,你哭哭就行了,别把鼻涕眼泪的往我身上抹。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我还罩着你,不过,我就奇了怪了,你爹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要装傻。那天,你娘被抬回来以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自己个走回来的,爹一回来,就把我娘打了一顿,还把我绑在凳子上拿皮鞭抽了一顿。说我们一个贪财,一个怕事,都成不了大气,害得他成了南城里的小人。大丫你太厉害了,把事闹得好多人都知道了,我爹为了自己的脸面不得不掏钱向你家道歉。只不过,我娘倒了霉,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着。” 合着,这陈老六起初根本就料定王大水因为酒坊的事不敢跟他闹僵,有委屈也得忍着,乐得看我家倒霉。后来跳出个王大丫,让他老婆当众出了丑,连累了他不好做人,这才有了上门讲和的事。这陈老六也够心狠手辣的。大水那人不知道怎么惹了他,下手如此狠毒。现在,敌强我弱,敌暗我明,大水和陈老六之间的事事非非又让大丫一头雾水。看来,自己要多花些功夫打听打听。金宝这孩子心底纯良,就是有些调皮捣蛋,没啥坏心眼。哎,以后见了他,能躲就躲,离远些就好。 “金宝,你别胡思乱想了,那是你亲爹亲娘,打架而已,改天就合好了。你要用功学习,多讲讲书上的道理给你娘听,我听我娘说,她从小心思就野,听风就是雨的,给她讲讲道理,以后就少干些糊涂事。你懂事了,你爹一高兴就不会再打你。哎呀,我都出来一个时辰了,要赶紧回家。你也回去吧!” “大丫,我还有事说!” “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呢?” “那个,他们都传你闲话,说你是个妖精,专门祸害人。” “我打死你,还不是你害得,以后谁这么说你就打他,打不过也要骂他。我的名声全被你祸祸了。” “大丫,你放心,谁要再说你不好,我往死里揍他。你别怕你嫁不出去,更不要理那个癞痢头,他爹不是个好东西。实在不行,我跟我娘说,我娶你当小媳妇。大不了,以后我只吃半碗饭,剩下的都给你。” 大丫顿时就零乱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不是讨厌自己吗? “我说你傻了,你以前不是特别讨厌我吗?嫌我脏,嫌我丑,嫌我臭的。再说我看不上你,小屁孩一个,见淹死个人都吓得尿裤子。我要嫁,就嫁个盖世大英雄,只喜欢我一个的,只有我一个老婆,还得有钱的,最好能作诗的…”大丫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开心,就在她无限暇想的时候,一只小臭手捂住了她的嘴。 “大丫,我可喜欢你了。这几天,我天天想着你,才发现这南城区的小娘里,你最好。你等着,我会当个大英雄。就是当不上,我保证有我吃的一口,就有你吃的一口。” 说完小脸憋得通红,抱了一下大丫就跑了,可没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从书包里掏出个干饼子,掰了半块塞给了大丫,嘴里叼着另一半傻笑着跑了。 大丫看看半块饼,又看看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这是什么情况,这块饼是定情物吗?哎哟一声就扔到了地上。被表白了还收到了定情物,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想想不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那半块饼回去拿水泡泡,还能当顿饭,关键是这块饼是细面做的。大丫快速捡起了饼子,吹吹拍拍上面的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装作没事人似的,往家走去。 “是大丫吧,你咋又来了哪!陈金宝那样对你,你还来找他,还真是忘性大!”一个老妇人问道。 这就奇了,每回大丫要低调的时候就有人来撩拨她,没好气虚行了一礼说:“奶奶,你老也一把年纪了,不知道是个小孩就会犯错吗?金宝都吓得尿了好几天炕,也给我道了歉,这事就完了。跟个娃娃较劲,有意思吗?” 那老妇被呛得血气上涌,白了一眼大丫匆匆走了。 “八婆!”大丫心里骂了一声。被表白了,嘿嘿!虽然是个小屁孩,大丫还是觉得很高兴,这个世界也是挺美妙的,被人喜欢总能让人心情愉悦。王大丫两手一背迈着八字步,吹着小口哨,得意洋洋。 第九章 老头吹牛 路过一座小院,院门敞着,半个人没有。只是正中间的一间房很是热闹,南腔北调,一帮子蛮汉哄笑划拳说着黄段子。厚厚的草编门帘上用石灰写了个酒字,当然大丫不认识,这个地方的文字跟中国古代繁体字差不了多少,也是像形文,再加上里面的动静,就更加肯定这里就是老头口中的小酒馆。 旁边的几间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倒是院里的马厩里拴着体型不同,毛色不同的驴子或是骡子,看来这里也能住宿。 大丫见没人管,大大方方走到了正房跟前,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看那个老头在不在里面。只见那个老头吐沫乱飞,向周围的人讲着什么。大丫索性钻了进去蹲在墙根下听着。 “那时我领着百十来号人驻扎在贺兰镇上,那有我们军中的兵械库和粮草库。连天昼夜得排兵防守。防的就是唐五斗那个小人偷袭我们,没想到那个狗日的果然来了。十来个,青衣黑衫,手拿弯刀,步履轻盈,行事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偷袭的好手。等他们放火的时候,我上去就是一刀,朝那个发号施令的大胡子砍去。这小子功夫不错,身子一措,我连头发丝都没碰着。 啥时候唐五斗那杂牌军也有这些好手了,赶紧大喊了一嗓子。埋伏在周围的兄弟们全冲了出来,朝着这帮龟孙一顿狂砍,混战到了一块。可是我们这边都是才入伍的新兵蛋子,到底是没经验,虽然人多,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放倒了好几个。一时之间被贼人占了优,再看我们这些笨蛋,居然还有误伤同伴的。 我就急了,这样下去,我们全得玩完。我一想,擒贼先擒王,心里一横,不要命的就冲着那个头头砍去。那人虎北熊腰,我真打不过啊。几下子,老子的砍刀就卷了刃。幸亏自己身手灵活,要不早让那个蛮牛削了脑袋。 我突然一想,这马棚里那匹大黑马脾气暴,见人就踢,急了还咬人,就因为这个,千户长早就说过要把它杀了吃肉。我就又骂又喊得把那蛮牛往大黑马旁边引,寻机砍断了马绳,那蛮牛说来命真不好,天黑又不晓得情况,一刀砍到了马槽子上溅起了火星子。平时那大黑马最是护食又讨厌人的,这一受惊,飞起一蹄子蹬在了蛮牛的腰眼上,就听着呼的一声,那家伙挂在了马棚外的水槽子上,没了动静。 我正高兴呢,那畜牲一蹄子就踹在了我的屁股上,我一个狗吃屎爬在了马棚外的干草堆上。等回过神来,那大黑马嘶鸣着就冲着打成一团的士兵去了。心想不好,这要伤着自己人就不好办了赶紧大喊 ‘大黑来了,快躲!’。没想到啊,那马左一蹄子右一蹄子,把偷袭的人全给收拾了,咱们那些娃娃兵机灵得上树的上树钻草垛子的钻草垛子,没一个挨踢的。嘿!那大黑马可立了大功!” “后来呢,你们赢了,那大官肯定赏赐不少好东西吧,那大黑被吃了吗?” “哼!赏赐?那一战,大黑带着好些马跑了,无影无踪。有人说跑到贺兰山那边的草原上当了马王。它是逍遥了,咱们这些大兵倒了霉,一个保护辎重不力,全被处罚了,我这样的被打了三十军棍,罚饷半年;新兵蛋子一人二十军棍,罚饷三月,至于那些没命的,连个抚恤都没有,太凄惨了。” “老头,你当兵一场就没捞个一官半职?那个时候,咱大周国可是战乱不断,要不是先帝异军突起,优待士兵,惩处贪官,平定了叛乱,当了皇帝。这才有了后来的明帝大治,咱们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听说跟着他的将领兵卒,都得了不少赏赐,加官进爵,分田落户的。” “可不是啊,当年虽然军法严厉,但也赏罚有度,当兵的不论生死都赚了铜子有了田地落了户籍,你看你咋混成这样了?吹牛呢吧?你看你一把年纪没家没着落的,跟着我们这些没有户籍到处混日子的混,这不对吧!” “就是,我看你就是一个老骗子,还行医治病呢!也就治了一个王大丫,其它人就没好一个,天天被你医过的人骂!其他人不知道,咱们这些老相识还不知道吗?快说说,这王大丫真被鬼神附体了?” “呸,杀过人的还不知道死人是啥样吗?那个周啥啥,不就学过一本医经,医过几个活人,死人能有我见过的多?那娃我一看就还有救,还是个有福的,给她灌一口咱们祖传的续命回魂酒,她就没事了,什么叫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活神仙?爷爷我就是!” “老头牛皮吹破了天!你那破酒,不就是每回喝剩下的醪糟,掺了些香灰,兑了些童子尿,有次我还见你接过雨水,说是啥玩意?天水。就那破酒还能救命?你不害死人就不错了!我看不是那丫头命大,她就是被你那口又骚又臭的破酒给呛醒的,你居然还给人家喂了一颗泥丸子,两样要了五十个子,够心黑的!” “赵大牛,休得胡说,我那都是好东西,不是你这傻货能参透的。不要出去乱说啊,断人财路跟杀人父母一样要不得,这几天我生意好得不行,别给我乱了行事。喝酒喝酒啊!不知道的不要乱说啊!” “嘿嘿嘿!赵大牛,住口啊住口,老头急红了眼,拿大砍刀砍你啊?喝喝喝…” 大丫闻言一阵干呕,难道这老头也是个骗子?劝她的那些话,是良心发现过意不去,还是存心拉拢,让她做个人证好继续卖假药?大丫觉得很是头疼,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好人。哎,这如何是好呢? 大丫心里一番挣扎,自己初来乍道,就有兰秀秀和王大水两个亲人,对付陈老六那样的老油子,没有盟友可是不行的。既然,老头从我这里打响了破酒的名声,那么拉他站我们这边帮着说话镇镇场子,总是可以的。即使这人不靠谱,总比她们一家三口,人单力薄的强。 于是大丫猫着腰蹭到了老头的酒桌子边上,悄悄捞起酒壶看看。这是什么破玩意啊,连醪糟都不如,就这还能喝醉人? “我那酒可真是神酒,当年也治好了一个人,那人可是厉害啊,说出来都让你们吓死。” “说啊!说啊!” “嘿嘿,说可以,今天这酒钱可得你们掏。” “你个老东西,回回编故事骗酒喝,这回可没门啊!” “哼,一帮没见识的,爷爷给你讲故事让你们涨涨见识,你们还不乐意。不和你们说了,喝酒喝酒!”一捞酒壶,却没捞着,低头一看,就见大丫捧着个酒壶一脸的嫌弃样。 老头一看是王大丫,眼神有些不自在:“呵呵呵,你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外面太冷了,听见爷爷在这里说故事,就进来听了一会儿。您当过兵打过仗,听着真好玩!” “那都是老黄历了,过过嘴瘾,讲来让大家乐呵乐呵。我说你这是又去找陈金宝了?这病没好利索,不要到处乱跑,没的让你家里人操心。” “金宝是个笨蛋,被人欺负,我替他出了气就要往回走。想起来您在这喝酒,怕您喝大了,走不了道,所以就来看看!” 老头揉了一把大丫的脑袋,夸了句懂事了。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这孩子知事懂礼了,可不像以前疯跑疯闹了。 大丫听了抿嘴一笑害羞的低下了头,眼盯着脚尖也不搭话。等大家拿她当乐子笑完了,拉着老头的衣袖说道:“爷爷,跟大丫回去吧!金宝他爹过来赔礼,我娘让您也去热闹热闹。大丫是您从阎王爷那里要救回来的,理应当个见证人。有你老的证明,大丫的名声也好些,咱们家也能挺直了腰板。” “我说老头,你这讨饭吃的样,如今也有人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了,快快随大丫去,混口热饭吃不说,还能赚些脸面,在咱这红花渠地界也出了名。万万不要磨蹭了!今日的醪糟,我给你垫上。反正你出了名的赖!” “葛老驴,你就胡说,我老汉一等一的人才,不需要那些个虚名。你那几个破铜子,大爷我还看不上,来今天我请。大丫走,咱爷俩一同去,不为别的就为咱爷孙俩这缘份!”随手扔了几个铜子在桌子上。 众人听了哄笑开来:“讨饭的,这才四个子,哪够请的啊,再拿六个来!合着让我们光听个响白高兴一场,喂!老赖货别走啊!” “还不知足啊!你不知道这四个子是我费了多大的仙力,配了多少仙药才赚回来的!剩下的你们补上我先走了啊!” 说完老头 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小酒坊,大丫迈开小腿赶紧跟上。 一老一少快步走过了小桥,醪糟酒劲不大,老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汉,对大丫说:“我就知道你人小鬼大,果然听懂了我那些话,还知道找我撑场面。好吧,既然开口点拔了你,就好事做到底,跟你走这一趟。记得回头让你娘给老头我做些好吃食!” 大丫心想到老头你一把年纪在我这么一个小孩跟前装样捞好处,也不害臊!就说:“爷爷,您的神酒可是靠我出了名。虽然那酒的配料不咋的,呕呕呕…”一想到这大丫就忍不住的恶心,“咱们也是各得好处,我也不能斤斤计较到处去说。哎!我家现在有了难处,陈老六还有后手等着收拾我爹呢?您老德高望重,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少给我戴高帽,爷爷我才不怕你乱说呢,我不去你家,我回破庙去。”老头油盐不进。 “哎!爷爷啊,我家不安宁,我一不小心没了命,您去哪找这么好的人给您作宣传啊。您一把年纪了,胡子都有半尺长了,好意思问那些下九流要酒喝。就是请您撑个场面,你生那门子气啊。再说,我家和您攀上了交情,以后想吃个热的,补个衣服啥的,不都有了着落。我一看您就不是个一般人,上过阵杀过敌,英雄好汉,见这欺压良善的事,咋能不管呢?” “行了,就你话多,赶紧走吧,老汉我饿着呢!真是,小丫头家的,心思咋这么深呢?”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大丫见搞定了老头,心里也有了底。 第十章 见不得穷人过年 这一老一小才到院子外面,就听见陈老六吆五喝六的招乎街坊邻居,弄得小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陈老六做着揖,笑容满面得对着这些苦哈哈说:儿子年幼无知不懂事,老婆头发长见识短,听信了小人的挑拨,以致错怪了好人。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么些年了从来都没有红过脸,自己平时可没少帮王家,洗衣的活可是他出面给揽下来的。出了这档子事,他要是一早知道绝不会闹成这般,但王家提出了要求,那么自己就认栽,东拼西凑的,好不容易凑够了十斤糜子面,一匹麻布还有两百个铜子。说到这儿,他带来的两个伙计赶紧把面啊,布啊什么的举过头顶向大家展示了一番。陈老六更是掏出两百个铜子硬塞到了王大水的怀里,弄得大水的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陈老六也不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王大水,继续表示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以后两家还是和和乐乐得相处。还说自己平时太忙没有时间过来,不知道大家伙的难处,这个冬天就不涨租子了,顺便带些西市的糖饼给大家伙解解馋。 惹得这帮子从入冬以来就饱一顿饿一顿的看客们直咽吐沫,眼睛都瞪绿了,纷纷称赞陈老六仁义大气。直接就嚷嚷:“大水啊,发财了,可要请客,你这啥苦都没吃就得了这多东西,不能小气啊!” 我去,这陈老六半句不提大丫救人的善举和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把自已说得跟小白花一样纯洁,好像王家仗着救人的恩情要挟他陈老六似的。瞅瞅兰秀秀也是一脸的愤恨,那洗衣活,所有人都知道难干又赚不上钱,到了陈老六这儿,好像他多有善心似的。 “陈叔您来了……不好意思,我刚从你家那边过来。听说我陈婶起不了炕,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去看看她。哎呀,陈叔,婶子伤得不轻啊,走路一瘸一拐得,眼睛和脸都肿了,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么重的伤,您咋早不言语呢?要是知道,我们一家早就去看她了!”当初李香芹闹事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她全须全尾得离开这院子,大家也都心里有数,如今听大丫一说,大家都不吱声了,打老婆嘛,有啥大不了的,这陈老六也太不实诚,说得好听,回去就把老婆揍得下不了炕。 “咳咳咳,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婶子她就是心病。好多了!” “哎,牛婶子,我记得那天,香芹婶离开这儿的时候好好的,咋几天不见就瘸了呢,脸还成了那样。那天我娘嘴都烂了,都没她那么厉害,可真是奇怪呢。” 牛家的被问得一愣,嘴一撇,就想说不知道。可一看大丫那小嘴一张一合得,分明在无声的说树林、男人这两个词,立即就换了一张笑脸:“是啊!走的时候腿脚都好好的,脸上也没啥,不可能是那天弄伤的!” 周围有几个闷笑了起来,陈老六立马拉黑了脸,恶狠狠得瞪了牛婶一眼。 “金宝我也看到了,他向我赔了不是,说他那是吓傻了。去年,捞起来了的那个死人把他吓住了,也怕变成那样,这才跑掉的,不是故意扯谎。陈叔您总是埋怨他不好好读书,怕您揍他。陈叔,你送来的东西,可真是送得及时。我家欠了老先生好多医药费,还有娘近日里很是劳累,身子也不好。这些钱也能支撑十天半个月的。”大丫给站在一旁的老头使了个眼色。 老头立马站了出来拍着王大水的肩膀朗声说道:“老汉我跟大丫有缘,可是这医药费你得赶紧结了。我这配神酒也要材料,过日子也得吃喝不是。如今你有了钱,可不要拖欠啊!” “是是是,小子知道,不敢拖欠。”大水忙不迭得应声。 陈老六一看没戏唱了,再说下去这大丫肯定没完,算了,不作这口舌之争,赶紧走人。哼,再说这些东西王大水能不能享用得了还要另说,今早王常贵那泼货又输了钱,没道理不来添乱的。 “各位,不管怎么说,金宝也是多亏了大丫才能避了一劫。大家相识这么多年,我也不多说了,我给王哥行个礼,感谢他教出了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儿。”说着就给王有水行了个礼,王大水也赶紧回了个礼 。陈老六就当没看见,放下东西和两个小厮走了。 众人散去,王大水有些伤神,一句话没说蹲在自己门前吸起了旱烟。说是旱烟,其实就是些干草叶子,不一回就呛得他涕泪横流。 至于兰秀秀倒是一脸的绝然,见摇铃医站在院里好一会,不好意思的行了一礼说道:“先生,失礼了,乱糟糟的,这大冷的天赶紧到屋里歇息一下。我给先生准备些汤饼去去寒。” “大丫娘无妨,老头我不讲究,这次也是碰巧来凑个热闹,这个时间腹中也是空了,那就劳烦大丫他娘了!” 兰秀秀赶紧把老头让进屋里,吩咐大丫给老头倒上些水就去屋外提水和面。王大水也心不在焉得跟了出去。 突然从屋外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哟!秀秀小娘子做饭呢,这还没到升火做饭的时候呢,你家倒是急切,看来发财啊!我说,小娘子这小脸瘦得,让人心疼得紧。王大水这孬货有啥好的,我看你干脆离了他到我哪儿去,不出几天,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东家说的这是什么话,街坊四邻都在这儿看着,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 “脸面,这脸我给你,你就有。我不给你,哼哼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我说王大水,左右你还不上柜上的钱,就把你媳妇和丫头抵债算了,你媳妇是个能干的虽然不生养但这身条脸盘看得过去,有些用处。至于你丫头,听说会游水,天天扔进湖里游上一圈也能让咱乐呵乐呵。怎的你还想动粗。大个上,抓住那个瘸子,我来对付这个小娘子。哎呀!还挺泼的,你喊也没用,你看他们都不敢出来,就是出来,爷爷我照样收拾。哈哈哈!” 大丫就听着屋外乱成一团,就着急跑出去看情况。却被老头给拦住了,“稍安勿躁,越在这时候越要沉住气!” 大丫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听到这话心里狂喊“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外面的可是我的亲人。”但还是停住了脚步,等老头下一步的指示。 老头点点头,让大丫跟在后面,镇定得走出了屋。就瞧见,一个身量不高,肚脐眼,两撇耗子须的男人,抓着兰秀秀的胳膊抵在墙上欲行不轨。王大水被人脸朝下压在地上,一个大个跨在他的背上,把他的一只胳膊反拧在后背,进而往上一提,只听咔嚓一声,大水惨叫出来,他的那只胳膊被卸了下来。 大丫当即红了眼,冲到那小个子男人的跟前,又踢又咬叫他放开兰秀秀。那个家伙身体虚得厉害被大丫打得挡不住,抬起腿就是一脚,把大丫踹倒在地上。 老头眼冒凶光,嘴里喊着:“哎哟我的天爷呀,你们咋下这黑的手啊,大水的胳膊这要是折了,你们可就是伤人的罪啊!你们是啥人,快快松开娃儿他娘,这男女授受不清的,咋能随便抓人胳膊呢?”喊着就往那男人身边走。 “滚开!臭要饭的,大爷的闲事也是你这号人能管的。这一家子欠了大爷我的帐,认打认罚,那都是他应该受的。哎!王大水,今天听说你发了财,赶紧把帐清了,剩下的三天之内凑齐,要不然,嘿嘿!打折你的腿!”这个男人说道。 “王常贵,我没欠你的帐,那帐都是你作的,我只不过照你的话去作,出了事不能怪我,老东家在世时都交待过,这笔买卖出了事都是你的问题。”王大水艰难的说道。 “住嘴!大个给我揍他,还敢抵赖,你哄骗我老爹也就罢了,现在还敢诬赖我,大个朝死揍!” 老头眼神一凛,双手紧握,大步上前照着那个大个的胸口就是一拳,只见那人踉踉跄跄倒退三大步,倒在地上捂住前胸就是一大口血。老头转身又朝着男人过来,一手夺过兰秀秀推送到大水身边,一手抓住那货的前胸,大叫一声“走”,那货就与大个堆做一堆,捂住腰子嚎叫起来:“来人呐,快报官啊,出人命了,哎哟我的腰摔折了,快来人呐!” 老头气定神闲走到那货身旁对着大个说道:“你年纪轻轻,就靠这三脚猫的功夫欺负弱小,老夫我这算是手下留情的,再敢有下次定然废了你。” 说完慈善得转向王常贵,“你你你,别过来啊?我可是西市上王记酒坊的东家,你去打听打听,惹天惹地别惹我王常贵,你今天动了我,我那些哥们弟兄让你这个老家伙死得连灰都不剩!我告诉你,衙门里我也有人,那秦大人你晓得吧,那是我拜把子兄弟!” 老头抬起一脚照着王常贵的脸上就是一脚,只看那人鼻血长淌,张口就吐出了两颗门牙。 “瞧你这熊样,老夫我不吃你这一套。这一脚给你长个记性,人的嘴是来吃饭的,不是拉屎的。再敢对我不敬,老夫我敲掉你满口的黑牙。啧啧啧,说来你这个人真不怎么的,一口的烂牙还到处招摇,看着让人恶心。滚!” 大个连忙扶着起王常贵屁滚尿流得跑了。 第十一章 没心眼真可怕 大丫看到王大水疼成那样,心里急得不得了,眼巴巴得瞅着老头子。 老头子被看得不好意思,只得上前捏捏王大水的胳膊,说道:“不妨事,就是伤到了筋。一个大男人家的嚎什么嚎?想当初爷爷我受伤无数,刀刀见骨,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太平日子过久了,你们这些后生全变成了娇滴滴的小娘们。” “我没,没嚎,嗷---”,只听咔嚓一声响,王大水嗷的一嗓子,脸白的像抹了白灰,黄豆大小的汗珠子掉在了地上。 “好了,那个混人卸了你爹的胳膊,我给他安上了。只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可是干不了重活了。没法子打柴,丫头你家可要挨冻了。”老头子幸灾乐祸得对大丫说。 大丫嘴一撇,不以为然得哼了一声,帮着兰秀秀扶起了大水进了屋。老头跟着进来,吩咐着兰秀秀找了些布条树枝啥的,给大水架好了胳膊。 弄完这些,兰秀秀定定得看了一会大丫,抹了一把眼泪,卟嗵一声就给老头跪了下来,嗑了三计响头,这把大丫和老头吓了一跳。 老头赶紧扶起她,让她有话就说,别行这么大的礼,他可受不起。兰秀秀硬要跪着,就听她说:“她爷爷,救命之恩我们全家都记下了。今天要不是您在这儿,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好下场。到时我们一家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您不知道,他们就是畜牲,找人假扮货商坑了酒坊一批酒,说是货款后付。大水连那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了那王常贵的话,就在作保的单子上摁了手印,连柜上的帐都让他画了押。到头来,人货全无。王常贵反口就说,人是大水引来的,货是大水交的,帐上还是他画的押,作的保,这钱就该王大水赔。 老东家什么事都知道,没去之前大骂王常贵是个不孝子,骂那陈老六奴大欺主,没想到过了不久就去了。他老人家一走,王常贵就扣了大水的户籍,逼他认罪还帐。那可是一百贯钱,大水哪能担得起。不让他作酒坊管事,什么活难干就让大水干。您知道,大水腿不好,腿疾几次发作,为了看病,我家又借了不少外债。而那个王常贵嫌弃大水生病不能出工,就把大水的辛苦钱全扣了下来。 这都半年过去了,我们实在是支撑不住,欠了一贯钱的外债怎么也还不上,连老家的农税也是亲戚给垫的。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想好了,明天就和大水到西市的衙门里去告他们。如果我和大水有个好歹,求您把大丫送到他奶奶家去,就在贺兰县。我给您一百个铜子还先前欠的药费,剩下的就当是您的跑路费。” 说着兰秀秀惶急得从自家的角落里摸出个荷包硬往老头手里塞。 王大水一看,干巴巴得说:“秀秀,我再去找找陈老六,让他帮着说说。” “你就是个傻骡子,他们是一伙的?他们俩好的能一起赌钱下馆子上妓院,就你老老实实得在酒坊里干活。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干,你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看那些个帐,都是陈老六写上,你就往上摁手印。他们贪了那批货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老东家都骂他们没一个好东西,就你还相信那陈老六。你要不去告,咱们连大丫都保不住。” “老六不是那样的人,他小时候吃块馍也要分给我一半”大水低着头嗫嚅着。原来分一半馍收买人心是他们家的传统,大丫暗自腹诽。 “哼,见识了皇城里的好日子,他早变了。你的腿,西边的青瓦房,不都是他一步一步谋划的吗?你就是个傻的,处处让着他,见人就说他聪明伶俐,学记帐的机会都让给他,就差没把老婆让给他。半块糙饼子,就让你蒙了心认不清楚人,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回他们下了死手,两人合计好了,前后脚整治我们。我要为大丫想想,拼了命也要告他们,拿回户籍。你不去我去!”兰秀秀说着就把炕上能穿的和剩下的铜子卷了个包袱套在大丫身上,跪在地上又要给老头子磕头。 老头子连忙扶住她说:“我说大丫他娘啊!你可别着急上火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大水的事,酒坊里有没有知道详情的?那老东家去之前可有啥说道没?只要有了人证,王常贵也得顾忌些。别看他吹得厉害,那衙门里的都是些酒囊饭袋。闻着腥味就往上凑,一出事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说的帐本和保单,可也是王常贵让签的。拿事的人是王常贵,记帐的是陈老六,大水一个管事只知道出苦力,那知道那些弯弯绕绕。要定大水的罪,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大水,老东家去之前是怎么说的?” “人货都没了着落,老东家急得吐血,打了常贵一顿,让他想法把人找回来。可常贵一个劲得骂我不分好坏人,随便就给了人家货。老东家说这事和我没关系,分明是常贵耍赖,还要把老六给卖了。我……,我劝了好一会,让老东家行行好,给他们一个机会,这样卖了老六,那他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老东家没说话,打发我回了家。第二天,就听着他老人家过去了。谁成想常贵掌了家就扣下了我的户籍,我可是农户,这都是老东家安排好的,但他说我骗了柜上的钱,要告我,这户籍得押着,就怕我跑了。没多久,就听着常贵让老六赎了身,老六忽然就成了包工头。” 王大水把事情一说,大丫就想,八成这老东家是被王大水给气死的,儿子是个泼皮,带大的徒弟没文化不说连个好坏都分不清,这一辈子积攒下的家业怕是保不住了,死不暝目啊! “大丫,你全听到了,我说你爹娘有把柄握在那陈老六手里吧!这下,你怎么办?” “凉办,走一步瞧一步喽!咱们一家该吃吃该喝喝。明天我跟爹娘去一趟酒坊找些相熟的人,写上份证明,我就不信,有了证人他王常贵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当然,我家要是有事,你老人家可要替我们出头。像您这样打过仗,杀过土匪,身手了得的高高手,这些个人渣都是小菜。刚才把那两个打得个痛快,下次他们再来,您再练练手可好?我家管饭。” “嘿,你这丫头倒是会说,一会的功夫爷爷我就是了你家的护院。我给你说,我的工钱可不能少了,酒饭都得有!” “好说好说,今晚就让我娘给您合上两个鸡蛋做上一海碗汤饼,好好补补。哎,这忙乎了一天,虽说碰见不少糟心事,可也算是有些收获,起码咱们能吃饱了跟这些人算帐!”大丫长吁了一口气,手脚忙碌着烧火煮水,看得兰秀秀一脸感动。 老头蹲在她家的房檐下稀里嗨呼得吃了两大碗,把个大丫唬得,这也太能吃了。院里的其他租户,大致清楚了事情的缘由,感叹一下老实人没个文化心眼又少,只能被这些混混们欺负。再三告诫王大水他们,这王常贵仗着身边的狗腿子,没少欺负他们这些外乡人,这次被打掉了门牙,小心再上门来报复。还有那个陈老六,现在得罪他,以后还是小心点。他那个人阴得很,根子深,跟他活计混口饱饭就不错了。虽说是酒坊的小掌柜,可也是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现在做了包工头,跟东边的上等人家都打着交道,听说马上他的永兴城户籍就能办下来,这有了身份的人更不会把咱们这些流民放在眼里了。 等到了晚上,把王大水支到了马爷爷家,大丫央求了兰秀秀烧了热水,洗了个囫囵澡,起先兰秀秀不同意,说是大冬天的,冻病了就不好了。可大丫说今天碰到了癞痢头,可不想变成他那样。兰秀秀好像听到了什么事,半晌没言语。挽了袖子就给大丫烧了三大锅热水,洗了澡,特意把大丫的头揉搓了好几遍。 兰秀秀,连夜就用送来的麻布给大丫缝了件厚实的夹袄,还把二十个铜子缝在了里衣的衣角里,再三叮嘱她这是应急用的,不要偷偷买糖吃了。又把以前的衣服补了补,整齐包成一个小包袱,交待大丫明天不要跟着去了,等天亮赶紧到庙里找那个老头子。如果晚上爹娘不见回来,就把荷包交给老头,就跟着老头回老家去。除了衣角里的铜子,包袱里还塞了一百个铜子,交待她到时交给奶奶让她想法给大丫落个户,千万不能再留到城里了,把荷包。絮絮叨了半天,大丫终于弄清楚了老家的方位,家里的人口。] 夜深人静,兰秀秀以为大丫睡着了,就对王大水说,明天不论怎样,他们夫妻俩都要进西市找那个王常贵。不能再窝囊下去,实在不行找找老夫人,就不信,他一个无赖汉能把白的弄成黑的,还有老东家生前说的那些话,就不信他能违逆。大水吱吱唔唔,说是妇道人家不好出面,兰秀秀一巴掌拍在他的伤处,哽咽着把今天的风言风语对大水说了。真要吃了官司,她兰秀秀一根绳往窗户上一吊,要不往冰洞子一沉就解决了,可他们的囡囡就活不下去了。他们都是吃过苦的人,好歹有父母照应着能有个自由身,可囡囡呢?没了父母你让她咋在这个吃人的世上活下去啊! 王大水不作声,把大丫的小身子紧紧得搂了搂,脑袋往旁边一侧悄无声息。大丫感觉到他在偷偷得抹眼泪。 第十二章 后援三人组 第二天,天还黑着,公鸡还未打鸣,兰秀秀和王大水就悉悉索索得摸了起来。大水吊着一支胳膊,给炕里添了柴火,又升了灶火烧了一锅开水盛在瓦罐里留给大丫用。兰秀秀把剩下的鸡蛋全煮了,烙了一摞子糜子饼,用白麻布裹好,放到了给大丫准备的包袱里。又把剩下的白面烙了两个厚厚的白饼子,煮了一碗咸豆子,一块装在炕头的小篮子里。 兰秀秀摇醒了大丫,亲亲抱抱,交待着天亮以后,把房门锁好,拎着篮子去找那个摇铃医。他走哪大丫就要跟到哪儿,千万不要落了单。现在人心坏着哪,小心别被人掳了去。如果天黑了爹娘还不回来,想办法在庙里窝一宿,不要回家,第二天就跟着老头回乡去,千万不要拖延。 大丫装作刚被叫醒的样子,迷迷瞪瞪得说是知道了。大水把自己经常穿的羊皮袱脱了下来,给大丫披上,让她出去的时候把这件皮袄穿在外面。然后在大丫的头上亲了又亲,跟着兰秀秀合上门走了。 大丫坐在炕上看了看包袱和白面饼子,翻身爬到窗户前,拔掉了上面塞着的稻草,就见寒冷的月光下,那两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裳互相搀扶着越走越远,眼泪就顺着面庞默默得流了下来。 心想,你们两个,一个傻一个憨。不识字心眼又直,就这么去,怎么能让人放心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大丫用瓦罐里的水洗了脸,就着咸豆子吃了块干饼,把剩下的用小篮子装好,背上自己的包袱就出了门。 快步走到了土地庙伸头一看,嗬!老头过得也不赖。这庙不破,庙里着篝火,上面还烤着半只野兔,祭台子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垫子,老头躺在上面,身上裹着厚厚的围幔,有土地爷帮着挡风,关键是还不要钱,这可比大丫他家的小破屋好多了。 大丫走到了火堆前取下了半只野兔,毫不客气得撕咬起来,因为吃得太急噎住了。大丫梗着脖子,找了一圈发现旁边的瓦罐里还有喝剩下的醪糟,也不嫌弃捧起来就喝。 就在她吃得痛快的时候,老头没出声。旁边冒出的一头驴子不高兴了。那驴没有拴,本来杵在旁边闲闲得嚼着干草,可一见这大丫不拿自己当外人,又吃又喝的,就又是打喷嚏,又是尥蹶子。 大丫拿着手里的兔骨头指着它:“叫唤啥,你又不吃肉,着急也没用。这肉的主人都没说啥,你个倔驴子着什么急?看你也是个没主的,等姑奶奶我吃饱了,把你牵到西市上卖了,给你找个好人家。”自从醒了,别说吃肉了,就连肉香都没闻过,赶紧抓紧时间吃个肚儿圆。 “你娃娃,一点女娃娃样儿都没有,哪有姑娘家边吃边吧唧嘴的,不问就吃,这叫小偷!还想卖我的驴,你这性子可真跟你爹娘差远了。”老头捂着个头闷声说。 “是啊,他们是老实,可这有啥用呢?还不是被王常贵还有那个陈老六欺负的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不过,他们也回不来了,我以后就得投靠亲戚或是流浪街头。爷爷,你快别装睡了,赶紧起来拾掇拾掇带着我逃难去吧!” “怎么,你爹娘真去西市找那王常贵了?昨天我打掉了他的门牙,你爹娘肯定是凶多吉少。要知道,你们这些流民想和城里的人讲理,不死也得脱层皮。”老头扒开裹着的帷幔,眯缝着小眼对王大丫说。 “哼,我一个孩子能怎么办?他们一心想拿回户籍要回工钱带我回乡下去,说是怕他们被王常贵害了,就剩下我一个没着没落的,名声还不好听,肯定过得凄惨。就决定去找那无赖,实在不行拼了命去告他。我这不认字,也不会打人,还没有钱的,只能看着他们倒霉。这个世道就没有好人的活路。”大丫一脸的无所谓。 “你就这没心没肝的准备跑路?我告诉你,我可不带你回乡下去,小心我半道上把你给卖了,给我的驴子卖料饼吃!”老头很恶劣,驴子很高兴,还哦哦哦得叫了起来。 “我才不怕呢!没娘的孩子是根草,我就是回到了老家,你以为我就好过了?没爹没娘,要吃要喝的,没人愿意养。再说,我娘不是说我家欠的农税还是那帮亲戚给垫的,这要回去了,只不定是个啥下场。你把我卖了,好啊!记得找个富一点的人家,不要让我饿肚子就行。只怪我爹娘这对憨货认人不清。瞧瞧,这个荷包,这篮子里的面饼和咸豆,都是让我带给你的。”大丫把带来的东西往老头前面一墩,就在庙里东瞅瞅西看看。 突然寻到一把长刀,牛皮鞘,上面描着龙纹,手柄上刻着狼头,一时开心不已,拔出来挥了几下 “爷爷,你这刀可真牛,借我用一下,要是能削了那个王常贵就好了!”说着眼泪就糊了一脸。 “好了,那可不是你玩的,放好!把脸擦擦,老汉我最见不得别人哭。” 大丫把头一拧也不看老头,拿着刀不放,恶狠狠得说:“你说话不算数,说是要帮我们,现在不闻不问!” “嘿!到底是说出来了,早说嘛,装什么样子!”老头从祭台上下来,围着大丫转了两圈。 “其实,这事情也好办找个有户籍的人就说是你家的老友,还得识文断字,这样一来王常贵也不能乱来、正巧老汉我会认几个字,看个帐没有问题,还有户籍,就是到了衙门他们也得给几分脸面。问题是……。”没想到老头还是有户籍的人。 “问题是,不能白帮忙,得有好处!”大丫四十五度角看着天不屑得说。 “嘿嘿嘿,你这丫头果然识趣。也没啥大不了的,帮我卖卖药,送个信,跑个腿啥的。也就你合我眼缘,一般人求我,我都不答应。” “好,不过跟你说,杀人放火,坑老百姓的事我可不干。看着你这样,肯定不是啥好事,你那酒就是个害人的东西,配方得改,要不我不帮你。” “别听那帮人胡咧咧,我都是配的好料,鹿茸啊、人参啥的,价值千金。” “胡说,那你可不要漫天要价。别吹了啊,以后你配酒的时候我得看着,不然不放心。” “你这是偷师,好了不跟你扯了。就这么说定了。走,咱们现在就走,晚了你爹娘鼻青脸肿的,你又要哭鼻子。” 大丫背起包袱就走,被老头揭拽住了“拿这作啥,放庙里,没人敢偷。”顺手拎了过来掩在了驴吃的干草堆里。拿了小篮子塞到了大丫手里,拎着酒葫芦就走。 那头笨驴又哦哦得叫了起来,老头过去拍了拍驴脑袋很深情得对它说:“兄弟,小事一桩,我去去就回,你把咱家给看牢啊!东西要丢了,这丫头肯定讹上咱哥俩。”驴子看了大丫一眼低下头继续嚼着干草。 一老一小顺红花渠就往西市走,刚走到木板桥哪儿就见陈金宝气喘吁吁得跑过来。大丫不想与他纠缠,就加快了脚步。老头揶揄道:“你那小情人来了,说不定这一趟有去无回,不跟他道个别啊?” “您这叫为老不尊,别磨蹭,我爹娘还等着呢!” 谁知那小子脚程还挺快,追了上来“大丫你跟这个老头去哪儿?” 找你爹算帐,大丫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到西市逛逛,爷爷的神酒效果好,跟他到西市里卖,还能多挣几个钱。你这是干啥去?” “今天休沐,我特意来看看你”,说着脸一红,从书包里拿出来两个鸡蛋就往大丫手里塞,“这是娘早上给煮的,我没舍得吃,特意带来给你。” “咳咳,我不吃,你拿着快回家吧!要不你爹又得怪我带坏你!” “他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忙,连家都不回,才没空管我。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嗯,还有一个铜子,也给你,这是过年的时候,姥爷给我的。” “不要,你咋这烦人,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大丫一看老头站在一旁看热闹,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丫,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有我的一半就少不了你的一半,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得作数,你不许反悔。” “看不出,这小子跟他老子一样讲义气。”老头怪声怪调得说。 大丫把东西往金宝怀里一推,径直向西市走去,也不言语。“大丫,你咋跟个陌生人乱走呢?”金宝见大丫不回答,上前一把拽住大丫的袖子,拉着她不让走。 “你拉着我作什么,再迟会,我爹娘就没的救了,放手!”大丫一巴掌打掉金宝的手戾声说。 金宝一听吓坏了“那那那,我跟你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别让这老头拐了你,现在拐子可多了。” 大丫也不吭气,继续往前走,老头摸摸鼻子喝起哥哥妹妹的小调来。“喂老头,别胡乱唱曲,你这老不羞的真不像话!”金宝脸红通通得叫嚷着。 老头也不管他,金宝跟在大丫后面抢过篮子,三个人结成一队得往西市里去了。 第十三章 大水秀秀被打 一行三人来到西市坊口,早早等候在此处的驼队、马队和车队,排队等待查验入坊。第一次见到西域的商人,大丫很稀奇,那些胡人说着一口磕磕绊绊的官话,跟查验的官员讲解什么,不知那些驼队运送的是些什么货物,味道很是奇怪。 对本城的居民,守卫的官兵只是打问了一下去处,简单翻检了他们携带的物品就让大丫他们进去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半块白面饼和金宝的两个鸡蛋没了。进到坊里,虽然是大清早,这里的商人就已经开始交易。看样子是大宗货物,卖方各自占据一块场地,多年形成的规矩,让他们井井有条一点儿都不乱。买家也是熟门熟路,双方一见互道一声兄弟,客气两下,就开始验货谈价,两人在袖子里激烈的拉扯一番后,生意谈成。 这是西坊市随处可见的场景,大丫心情焦急也无心看这个热闹。金宝到底是个小孩,没过一会儿,就忘记了老头可能是个拐子的事,两人就兴高采烈得走在前面说这说那,把个闷葫芦似的大丫扔在了后面。老头不改吹牛本色,西域的果酒如何美味,用特有的香料烤成的羊肉如何鲜嫩,还有那些露着肚脐的舞女如何的美艳,唬得金宝咬着手指大流口水,盯着人家胡人女子不放,被绊了个趔趄还傻乎乎得朝人家笑。 老头回头看到大丫闷闷不乐就大大咧咧得说:“丫头,人要看得开更要想得开,没啥大不了的事,想法子解决不就行了。你也别着急,这不,王记酒坊就在前面。” 大丫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去,迎风摇摆的酒旗子上写着 “王记酒坊”,大丫赶紧向那跑去。金宝瞧见了也跟着跑了过去。 一进店里,对着门摆着十只酒缸,上面的红纸上标着“高梁醇”,左侧整齐交叠码放着三层小酒坛,酒香扑鼻。酒博士见是两个娃娃不高兴的嚷嚷:“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金宝见了赶紧喊到:“叔叔,您不认识俺了,俺爹是陈老六啊!” 酒博士细看了看,抱起金宝掂了掂:“好你个胖小子,又长了,我都认不出了。你来这是干啥?你爹可不在这儿,第到下午他才过来收帐,平时都不在啊。” 金宝说道:“俺是来找大丫他爹娘的,他们早上过来的,怎么不在辅子里啊?” “大丫是谁?今早王大水和他婆娘倒是来过,东家不在铺里,他们就去了后街东家的宅子里。”酒博士斜着眼看着大丫说。 “王大水是我爹,大丫给您行个礼。伯伯,他们走了有多久了?”大丫行了一个半蹲礼,软软糯糯得问道。 “哎呀!是大水的闺女啊!呵呵…他们走了一个时辰了。你们这是?” “伯伯这位是我家亲戚,远道而来。可是爹娘早早就出了门,大丫不知到哪里去找,就求了金宝带个路到这儿来了。我爹总说他在西市酒坊上工,常跟那些西域来的大胡子做生意,想来他们肯定还要回来,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吧!” “这可不行!你爹也是胡说,他才不在这儿上工,都是在后街的酒坊里酿酒。金宝他爹先前倒是这里的掌柜,跟那些大胡子打过交道。你爹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圆,可没这本事!” 大丫一脸天真样继续问:“伯伯,我爹经常给我讲,东家对他可好了,他能挣很多钱。酒坊里的生意他也说了算,帐本都是他管的,等到开春就给大丫买匹红绸布,作件红衣裳。” “哈哈哈!笑死人了,你爹那是吹牛!他一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数也不会计,只知道闷头酿酒,他那能作的那些主。他那是哄你玩呢!行了,你们也别在这等了,回家去吧!你爹娘这一趟怕是有的忙。老头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别把鼻涕往墙上糊,赶紧把小丫头带走,别挡了我酒坊的生意。金宝啊!叔给你一块饴糖,乖乖回家去,你爹事多,不要等他了。”说着从柜里拿出来一小块饴糖塞进了金宝的手里。金宝偷偷看看大丫,就把糖放进了篮子里。 大丫见没啥好问的,时间紧迫赶紧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原本立在一旁看着帐本不做声的中年男人叫住了她。塞给她一大块饴糖,对着老头说:“老伯,赶紧带孩子离开这儿吧,不要再找大水他们,他们现在是自身难保还要吃官司。这后街宅子里被东家吵吵得快翻了天,你带着丫头躲躲,免得受了牵连。” 老头一脸痴呆样连连点头拉着大丫的手一边往出走一边凶道:“就你话多,让你不要来,偏要来,快跟我回去,咱们回乡下!” 三人一边走一边打听,不大会的功夫就到了王家的宅院。大门紧闭,大丫上前拍拍门环,叫人开门。好半天,才有人开个门缝,打量了一番三人,说是家里也没有余粮,没有可吃的东西施舍给他们。刚要把门合上,老头一只腿插了进去:“小哥急啥,我们还没自报家门,你就急着赶客。你看清楚,我们可不是要饭的,是特意来找人的。” “这位爷,光天化的,你不要以为有把子力气,就想打家劫舍。要不是主家惩治家奴,咱哥们几个早上来了,再说你还拖着两个小的…哎哟,你这娃娃咋这歹毒呢?疼死我了。” 大丫一听惩治家奴,就急了眼,运足了劲朝着他的膝盖上就是一脚,等他捂着腿叫疼的时候,一把把他掀翻在地。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合着这丫头天身力大,瞧这蛮劲,随随便便把个半大小子就掀倒了。伸出个大拇指:“好!咱们快点,别让你爹娘吃了大亏!” 三个人绕过大叫着抓贼的家仆,径直向王常贵大喊的方向走去。 “给我狠狠得打,狗日的,竟敢对爷爷下黑手,不想活了是吧!早就想着收拾你们,嘿!你他妈的送上门来了!好啊!爷爷我就称了你们的心,男的打死扔到城门外的乱葬岗去,这骚娘们也不是什么好祸,嘶!关到柴房里让院里的兄弟开心开心,再卖到窑子里去。让你抓爷爷的脸,装什么贞洁烈妇!老婆子,给我用针狠狠得扎,看她再嘴犟!” “王常贵你不是人,我们大水是有户籍的人,你就敢打杀他,你有没有王法?” “王法,这是我家,我就是王法!户籍?你臭种地的还算是个人。要不是我爹,你王大水还在乡下撒尿和泥玩呢?我告诉你,也就我爹心肠软,让你个王八羔子几句话哄得没签了卖身契。在我这儿可没这一套,什么户籍,我没见着,你就是我王家的一条狗,爷爷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 “王常…贵,老爷临死时说…说过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是个…不忠不孝的畜牲…” “你们他娘的没吃饭啊,这狗日的还能说出话来?打!给我狠狠得打,我这就送他跟我爹告状去。这龟孙惯会告状现好,到时候让他现个够!哎哟…这牙怎么又掉粗来了。都怪这小子,一家子丧门星!” 三个人穿正堂,来到内院就看到绑在长条凳上的大水被打得皮开肉绽,那只被打伤的胳膊软软得耷拉在一旁。披头散发的兰秀秀就穿着里衣被扎得混身是血。大丫一看站在旁边的老婆子手里拿着的一寸钢针,嘶吼了一声,冲了过去,撞得那老婆子连连倒退,撞到了廊柱上连连喊着腰折了。拨开兰秀秀的头发,只见她两眼无泪,呆呆得瞅着大丫,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大丫仔细一听原来是“丫啊,娘没用,真没用啊!” 大丫的那声嘶吼,吓呆了所有人,等醒过神来,胆小的抱头蹲在地上直喊:“狼来了,狼来了。” 老头几大步过去一拳一掌两大脚,打倒了打板子的两个奴仆,见那王常贵呆愣在那里,胸中怒火滔天,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整个儿把这厮提了起来,恶狠狠得说:“老子打掉了你的门牙,报仇就来找我!作什么残害老实人。你当真不怕王法?设立私刑,谋害良家子,对天子不敬,哪一条都是死罪。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们不是良家子,他们是我的奴仆,你哪来的证据说他们是良家子。还有你,一个流民,就敢在这儿闹事,你信不信,我在这儿就能打死你!大个、大个,你个窝囊费,你爷爷我快被勒死了,你还不来救。你个贱奴,看我不打杀了你!咳咳咳,你个死老头快放开我!” 第十四章 惩恶 大个看主人受制,叫了几个小厮手里拿着木棍围住老头,叫嚷着赶紧放开他家主人。老头看都不看他们,一只手拎着王常贵一手抡圆了拳头,就给他腮帮子上来了一拳,王常贵就向那几个仆人摔去,众人一看急忙躲闪在一旁,王常贵甩着口水,像个破布袋子似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众仆人赶紧上前把主人护住,可老头握着拳头上前迈出一步,这几个立刻躲在了主人身后。王常贵话都说不利索,哆哆嗦嗦得拉扯着大个,示意让他上前,大个苦笑着摇摇脑袋不肯去。王常贵见状大吼道:“你们谁上去教训这个老头,谁就是护院。”众人往后躲得更厉害,他又喊道:“再加五百个铜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年纪稍长的仆人,抄起短棍,跟老头作了个揖:“老先生,身手了得,我等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这样私闯民宅,打伤我家主人,我等报了官,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要不,咱们好好说说,怕是有什么误会。” “狗日的朱大勇,让你上去教训他,你作什么跟他那么多废话!你个没用的东西!”王常贵破口大骂。 这个朱大勇赶紧低声在王常贵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会,王常贵免为其难得点点头,招呼过来另一个仆人交待了几句,就见这个仆人点头哈腰得边向老头示好边往外退。 那个朱大勇继续说:“大爷,你看这也快到晌午了,你想必是睏乏,我家老爷是诚心跟你好好谈,就让狗子给你办点吃食。别误会啊!” 老头看着这个仆役,捋了捋了胡须“你骗小孩呢?叫官就是叫官,你当爷爷我怕你。他们就是来了,也得奖我个除暴安良。你们可够大胆的,青天白日得就在家里行私刑,还打的是正经的农户,胆够肥的。我且问你,这王大水的胳膊是谁卸的?” 朱大勇为难得看了一眼王常贵,王常贵小眼一凶,他就铿铿啃啃巴巴说说“大爷,你是误会了。这是家事,王大水他早不是什么农户,他就是我们酒坊的一个卖身的奴仆。这是犯了错,还顶撞主人,主人这也是惩治家奴!” “朱大勇,你睁眼说瞎话,我王大水堂堂正正的农户,什么时候成了王家的奴仆?咳咳咳…”大水在金宝的帮助下,从长条凳上下来,挪到了老头旁边,一听朱大勇的话,气得两眼都鼓了出来,说完了话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摊倒在了地上。 老头手劲大,把大水放拖抱到廊柱旁靠着,两手拖着大水吊着的胳膊,上下一措,就给他接上了。 老头回过头来打量了朱大勇一番:“好一个刁仆,我这个王大水的堂叔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卖身成了奴仆,你倒说得头头是道。我来问你,这兴庆府可是我大夏国的皇城,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不论出身都要登记在册,王大水来这已有十年的光景,要查他的身份可是容 易得多。你家主人就是毁了大水的户籍,只要一验皇城和乡下的交税记录就可清楚,他是什么身份。我就奇了怪了,大水自卖自身,老家为何每年都要上缴农税。你家主人就不是个好东西,连合外人讹诈自家货,把罪责全推在大水身上,还肖想人家娘子,就出了这下等计策谋害他们。等官差来了,正好把你们办了,刚才你们这些打人的狗奴才一样得进大狱。” 朱大勇脸色一白,腮帮子发起抖来,大冬天的就见他额头上直冒冷汗。王常贵挣扎着起来,推开朱大勇指着老头就骂:“你个臭乞丐,就是南城区一个假药贩子,还敢在这儿充大头。想查记录,你也不去打问打问这西市衙门里的主薄是谁?那是老子的拜把子兄弟。你们这些屁民想查什么就查什么,告诉你别做梦!我让王大水是什么籍,他就是什么籍。不就是差一张卖身契吗,朱大勇写一张给他,让他按个手印。” 老头一脚把朱大勇踢跑,上去又给那王常贵一个大耳光“你当我天朝的律令是纸糊的,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贿赂官员毁人户籍,还强行签卖身文书,我打死你这个混人,气死我了!” “怎的,大爷这告诉你,如今有钱能使鬼推磨。用不了一个月,大爷我也能弄个一官半职。等官差们来了,我先让你尝尝压乌龟。”这王常贵倒是个宁死不屈的,被打得鼻青脸肿嘴上也不讨饶,不过大丫认为,他是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把他们这些人给收拾了。 老头还要继续揍他,被大丫拉住了,大丫让他歇一歇,这王常贵显然是有所依仗,这些官员肯定是被收买了,咱们还要想好对策。 大丫见那奴仆们吓得不敢动弹,找了一个穿得最厚实的,逼她脱下皮袄,拿来给兰秀秀穿上了。兰秀秀回过神来,见大丫他们站在这儿,很是激动,要她们赶紧离开。大丫安抚她,指了指老头,那个老头挺胸收腹表示自己胸有成竹。兰秀秀哽咽着表示感谢,在大丫的帮助下走到大水旁边,一家三口偎依在一起。金宝看着王常贵被打了还嚣张,怕老头吃亏,捡了一根短棍站在他的身边。 老头倒是一副清闲样,围着那几个奴仆左一脚右一脚得踹着玩,见金宝那样,很大方得夸赞他是个好娃儿。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官差带着三四个捕快径直来到内院。为首的官员一见王常贵的模样,赶紧上前来问候:“哎呀!常贵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昨天就听闻你遇到歹人,今天可是那歹人打上门来了?” 王常贵眯缝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点点头指着老头“就是他!吴兄,你来的太及时了,要不我这条命就交待在他手里了。快快快,把他抓住!” “你这个凶徒,赶紧束手就擒,老爷我让你少受点罪!要不然,这此兄弟们手中的刀可是要舔血的!” “我呸!你问都不问,怎么断定我就是凶徒,最大的凶徒在那儿,把他先抓起来再说!” “你休要胡说,你私闯民宅,打伤主人,还血口喷人,来人将他拿下!” 捕快拎起手中大刀,就要上前,老头暴喝道:“你知道他滥用私刑,毁人户籍,逼人为奴的事吗?” “你这凶徒,且不要管别人,我接到的案子是你个流民行凶伤人。常贵兄弟素行良好,世代经商,从未有过劣迹。你就不要狡辩了。” “你眼瞎啊,那这夫妻俩被他打成这样,你管是不管?” “罚治个奴仆而已,大家大户谁没个奴大欺主的事。” “他们二人是有户籍的,不是什么奴仆。他们把人打伤,你不管吗?” “那就把他们一并带回,审问后再作决断,至于你,辱骂官员罪加一等,儿郎们把他拿下,教训教训!” 老头功夫了得,一圈就把这此捕快摞倒,那个主薄吓出了一头汗。 第十五章 除恶 主薄厉声道:“好你个卖假药的,打伤官员,罪加一等。我说你们赶紧起来一起上,抓住这个歹人,我禀报上官,给你们报功!”东倒西歪的捕快和王家的奴仆都被他驱使了起来,摆好架式准备一起上。 老头弹弹身上的土,虎目怒视他们说道:“爷爷我无暇跟你们纠缠,去叫那董青山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管理下属的。问案不分对错,甘做富人走,狗欺压良善,你们这个西市衙门上下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骂着,从外面急步走来一个蓄着络腮胡子,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朗声说道:“老先生骂得好!晚辈董青山,这些个人正是在下的属下。刚才听闻西市王府里有冤情发生,晚辈就想召集属下前来查案。没想到啊!这些个狗东西,平日里闲散惯了,做事都得再三催促才肯出力。今天可倒好,一个个全都跑了出去,还给晚辈说什么巡查治安。 您瞧,他们全都在这儿。哼!吴永禄,你一个主薄,也能带队抓捕犯人了?你平时跟这些个商户交好也就罢了,怎的成了人家的家奴。查案,查个屁,你没瞧见这院里的刑具还有这滩血迹,你看看那个妇人被扎得浑身是血。 这明摆就是用私刑。我大周国自明帝整饬律法,编成大周国通法以来,历经二十年,民众无不依律行事,到你这儿就全成了摆设?你读了这么多年的通法,难道不知任何人不得设私刑?对卑贱者和良民都不得随意用私刑,更不能毁人户籍逼良为奴,你这书是白念了!吴永禄你该当何罪?” 吴永禄一听这话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作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得说:“大人啊,您冤枉我了。都是这王常贵谎报家中进了恶贼,打伤府里众人,重伤了好几个。小的一听,这王常贵素行良好,是个安份守已的,又怕是近日来盛传的大盗锦毛豹子等人,故而带队前往。都是这刁奴叫什么狗子的,就给我说歹人有三个,被他们打伤了两个,另一个武功很是厉害,跟通缉的锦毛豹子很像。小的进来看到王常贵气息奄奄,就信以为真,错把这…这位老先生当成了恶人。大人,小的也是鲁莽了,请大人开恩。” 王常贵本来见着衙门里的董大人来了,还想着这下这个老杂毛跑不掉了,等把这个老杂毛撂倒,就在老杂毛的肚子上垒上重重的沙袋,直到把他五脏压破,弄得他七窍流血而亡,这才解气。没想到啊,这个董铁爪反口就是骂了吴永禄,而那吴永禄又把事推给了他。嘿!这是什么情况!情急之下就要为自已申辩。还没等开口,董铁爪带了的捕快头子,上前就是一个嘴巴子,就把他扇得魂飞魄散,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老头一看这情形轻蔑得看了一眼董青山:“好了,你们就不要演戏了。爷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高兴了哄一下,不高兴了打一下。我是这王大水的堂叔,侄儿受了委屈自然要给他讨个公道。没想到啊!几年没有回来,这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等肮脏的事。好好一部大周通法,全被你们这些王八羔子给念歪了。说吧,我侄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侄儿媳妇当众受了辱,害得我侄孙女担惊受怕的,你们就没个说法。” “嘿嘿嘿,老先生,您消消气,误会一场,这吴主薄是受人蒙蔽,好在我来的及时,没有犯下大错。回去后,我会惩戒他。至于这王常贵也不是什么好鸟,吃喝嫖赌,还不忠不义,近来听说他把他老爹都给气死了。如今又作下了如此大恶,不重判他不足以平民忿。至于王什么,噢王大水一家,该治病就治病,该疗伤就疗伤,这诊费药费自然由这王常贵出。老先生,这可满意?”董青山眉开眼笑,围着老头打转,就差没给老头捍肩捶腿,一副狗腿子样儿,而那老头刻意闪避几次示意他不必如此,神情却是十分倨傲。大丫当下就想到这老头肯定身份不一般,那董青山明明就是又惊又怕,言语中还透露着肯求和讨好。 老头摆一摆手:“这医药费定是要赔,爷爷我带着两个小的,又当爹的又当妈,上上下下腿都跑细了。还要被你们这些个杂碎呼来喝去。这几日我少卖了多少神酒,你知道我赔了多少钱了?我们穷人都没有活路了,就是被你们这些贪官给逼的。”老头竟然装模作样得抹起眼泪来。 “老先生,您这是何必呢,这贪官的名声在下可不能接受啊。都是这些奸商胡咧咧,说是给我们送钱,其实就是为了忽悠老百姓不敢状告他们。这是他们耍的离间计,在下认都不认识他,何来收受贿赂。下官的那些手下就是嘴贱贪个杯什么的,从来就没有收过这些人的孝敬。您看看,下官这里衣都是补丁落补丁的。这些个败类,这么干一来败坏了我等的名声,二来唬住了良善百姓,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只怪在下心慈手软,考虑不周啊!来人,将人犯带到牢里,查验物证,还有这宅里的大大小小,一并押解到衙门,封了王记酒坊和这个宅院。这个案子不查清楚,谁都不准离开衙门!” “喏!”众捕快应声四散开来,驱赶奴仆,收拾刑具,有几个还到后院去了,只听着后面哭声一片。 董青山拿出了一锭银子说道:“老先生,这是十两银,您先用着,你们一行人好有个周转。等案子结了,另有补偿送到府上!” 老头伸手将银子装进了怀里,拍了拍说:“你倒是个识趣的,可我问你,普通人家能用银锭吗?爷爷我四海为家,身无定所,哪来的府上!我说你当官当傻了吧!” “嘿嘿嘿!下官愚钝!”使了个眼色给捕快头子,那人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小包袱,董青山接了过来,恭敬得递给老头。 老头拿了包袱掂了掂重量,满意得点点头“不错,是个会做人的,这件事暂且这样,限你们三天啊,就三天!一定要查清楚,我侄儿清白的身家怎么这户籍就给弄没了,还有那笔糊途帐不能让我侄儿受了伤还得蒙受吃里扒外的名声!还有那个王常贵嘴,咋就这么贱哪,爷爷我被他骂心都毛了。顺便告诉你,他刚才可是说了,随便掏几个钱就能买个官当当,你也要查查。就这杂碎还想当官?” 董青山汗如雨下,脸上却笑得更欢:“他可是信口开河,下官定要把这起大案查个水落石出。” “大人哪,青天大老爷啊!我们冤枉啊!”一个年轻女人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个捕快。 “这是怎么回事?”董青山皱着眉头问道。 “奴家张翠翠,大人您怎么就忘了?前几天,您来我家喝过酒的,直夸我人比花娇呢!” “贱人,谁见过你,不要胡说。快把她拉走!” “好啊董青山你翻脸不认人!拉我手的时候咋不骂我是个贱人?要银子的时候咋不骂我是个贱人?你才是贱人!”董青山正要上前抽这个女人的耳光却被老头挡了下来,他只好站在一旁听着。 “不就是一张破户籍吗!我家老爷就是吓唬吓唬那个王大水,谁叫他目中无人,仗着老太爷的宠爱不把我家爷当回事。喏,这就还你。”女人随手把那张纸扔到了王大水的脚边,看王大水两口子那惨样,就用手绢挥了挥,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那两口子说道:“啧啧啧,这么多的血,真是晦气。我说你们俩皮厚肉糙的,那酒坊里的活那么重,大水也没这么惨。就打了几下板子,你咋就变成这样了呢,你这是装给谁看呢?兰秀秀,你个小骚蹄子,老爷也是看在你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份上,才稀罕你,装什么贞洁烈妇?行了,你们赶紧起来吧,我给你们五十个铜子,就不要再闹了,都是从小的交情,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多好!”随手从袖筒子里掏了一把铜子,叮叮当当得扔在了大水的身上。 “董大人,你看我们两家和解了,您也别再抓人了。我家在这西市也是有身份的人,您这又是吃又是拿还又是摸的,到头来还不给人办事,可说不过去啊!”女人转过身来斜斜得往董青山身上一靠,挑着他的衣襟娇笑道。老头笑得把房顶上的尘土都震了下来。 “你给我滚开!”董青山一把推开这女人,再用力踹上两脚,转身就跟老头解释道:“老先生,这女人原本是西市花街上的妓子,被这王常贵重金买下,娶回家来,竟然把那原配休回了娘家,把她扶了正。这女人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也不知给那王常贵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她一个臭娘们的话不可信,哈哈哈,不可信啊!” “我就是听听你们的风流韵事开开心嘛!没啥,爷爷我喝上一口好酒吃上一顿好菜就给忘了,你不必慌张,失了风度。这人都看着呢,你一个官员当众殴打辱骂妇人,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董青山两边瞅瞅,就瞧见大丫冷冷得看着他,而金宝张个大嘴一脸的受惊样。就赶紧又掏出一个银锭塞进了老头的怀里让他置办些好酒好菜开开心。再各拿出十个铜子硬塞到了大丫和金宝的手里,让他们买个糖吃。吩咐捕快打了那个又踢又喊的女人二十个嘴巴子,打昏了她,就把她给拖走了。 ------题外话------ 求点击求收藏求评价求打分求批评,您的关注是对我的鼓舞,谢谢! 第十六章 好好活下去 接下来的事就是官差清场,大丫一家有两个伤者都需要救治。老头耍了耍威风,大丫一家的事就变得很容易解决。董青山遣了两个官差用木板把伤重的王大水抬到了西市最好的医馆里救治,王大丫和金宝一边一个扶了兰秀秀也跟着去了。有老头坐阵,吴主薄在一旁看着,医馆里的老大夫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得给大水和兰秀秀看了伤,把了脉。 大夫说大水身体底子好,没有伤到骨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只需养上个把月,就能下炕行走。还有他那条胳膊,再也不能干重活,要不然还得脱臼。 至于兰秀秀,外伤抹些药膏不碍事。但她的身体十分羸弱,如果不加以调理,注意休息,再这样下去,熬不过三十岁。 顺便提及了王大水瘸了的那条腿,也不知是哪个庸医接的骨,明明是一般性的骨折,只要接好了,完全可以正常行走。现在可倒好白白瘸了这么多年不说,想要复原完全没有可能了。 兰秀秀与大水相视一眼,双双低下了头,默默地流眼泪。大丫看看那两个悲戚的人,心里顿感无力。这下可好,一天的功夫,好好的一家人,两个大人全成了伤残人士,就剩自己一个全须全尾的人了。 大丫走到兰秀秀身边,给她擦了擦泪水说道:“娘,你不用担心,大丫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兰秀秀一听更加难过,两只枯瘦的手捧起大丫的小脸爱怜得说道:“丫啊!你就是投错了胎,打小就没有好日子过,这下你没用的父母又要拖累你了。丫啊!娘只怪老天爷不开眼啊,让我们一家受苦受难,今后你可怎么办啊?” 说完这些话,扑通一声,就给旁边的老头跪了下来,老头拦都拦不住。就听她说:“她爷爷,今天若不是您,我们两口子就死在那儿了。现在她爹和我又受了伤,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可就苦了我们大丫,她一个小孩咋能养活我们两个大人,您看这丫头也是个聪明伶的,你且带着她,让她帮您打个下手,只求能吃一口饱饭。” “不行!”“不行!”老头和大丫同时喊出来。一个在想:这个丫头人小心大,邪得很。啥都懂,不好糊弄。瞧她的那行事作派、说话神情简直就是一个大人。再说她可真是个扫把星,不是老头子我迷信,从救她开始,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害得爷爷我暴露了身份。一想到皇城里的糟心事,就够爷爷我烦闷的,再加上这么一个祸头子,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平日里让她跑跑腿就行了,其余的日子敬而远之才是硬道理。 另一个在想:这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看那些狗官怕得。万一不是什么好人,把她弄去为奴为婢是轻的,就怕被弄成什么嗜血杀手、以色侍人的妖女、满足上位者变态*的小童、或是挣扎在夹缝里的可怜棋子。太狗血了,还是现在好,虽然吃不饱穿不暖,可有自由啊!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潜能,说不定能搏出一片天来。 “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你先来…” “你先来…”这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得抢着说话。给了一个“鄙视你”的眼神,大丫呶呶嘴示意老头先来,真是老大一个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我说大丫她娘啊!你急什么啊?你看咱们的青天大老爷董大人…” 老头很严肃得宽慰兰秀秀,可是有人不赏脸“卟…咳咳咳…”,正在喝茶的吴主薄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被呛死。“我说你干什么呢,没听人在这儿说话呢,那什么,你给我憋着啊!瞧被你惊的,我这脑瓜子都想不起来说到哪儿了。”吴主薄一听这话赶紧用两手堵住了嘴,憋得脸红脖子粗都不敢放手。 大丫一脸嫌弃得说“是青天大老爷董大人。一脸的奴才样!”前半句大声对老头说,后半句给了吴主薄一个大白眼小声得骂道。 老头怒瞪了大丫一眼继续说:“那啥董大人不是给咱们一个小包袱嘛,你们掂掂不少的铜子,咱们一家一半,可是能顶很多天呢。再说,等这案子结了,咱们还得要补偿去。你们被打成这样,我也出了不少力,没点补偿怎么能行。大丫娘啊,咱们就安下心来,不要胡思乱想,以后的好处够你们一家花用的了。你想想,你们家就一个女儿,要是让我带走了,你们日思夜想的,伤心伤肝又伤神,病没治好又落一个心病,划不来。有了这些铜子,全解决了。”说完,还把那个小包袱掂来掂去弄得叮当作响。 大丫气得两眼冒火,这无良的老头,心都被狗吃了,居然打起他爹娘的主意来,就咬牙切齿的对老头说:“这包袱是给我爹娘治病用的,你已经拿了董青天的两锭银子,那可是他特别奖赏你一把岁数了还有除暴安良,仗义救人的侠义气概。我爹娘这么重的伤,刚好用这些铜子付医药费。就像您说的,案子了结还得要三天。您看我爹这屁股都烂了,路是走不成了,这跑来跑去不是要他的命吗?要不这样,咱们找间旅店住几天,一来案子了结能第一时间拿到补偿,二来我家求医问药也方便,三来我爹也能减轻些痛苦。您老人家,救人救到底,不会看着我们不管吧!”还分钱,你个臭老头,掉钱眼里去了。 “嘿嘿,丫头说的好,我除暴安良,仗义救人,爷爷我容易嘛,终于当上一回大侠。这话我爱听。就这么办了,这钱你们拿着,给我也租一间啊!我先不跟着去了,忙乎了大半天,我可得找间馆子好好补补。吴主薄,你安排一下给他们找间旅馆送过去。还有带我去好好吃上一顿,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皇城的馆子里出了什么新菜式,给我介绍介绍。丫头你看护好你爹娘,爷爷我去去就回。哎小子,你跟我去吗?咱爷俩有缘,吃上一顿,就当爷爷我犒赏你的。” 金宝当然高兴,瞅了瞅大丫,在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高高兴兴得跟着那个老头跑了。 大丫拿着包袱,取了药结了帐谢了大夫,扶着她娘,给了两位捕快大叔一人五个铜子,安安稳稳得把他爹抬到一家旅店里,安置在一间客房。旅店离衙门很近,客房又大又干净还很便宜。等大致收拾了一番,大丫叫了三碗加了肉末的汤饼让他们一家子吃了个饱饭。 好不容易等到老头醉得摇摇晃晃被吴主薄扶回来的时候,特意问了金宝的去向。被老头又拍又捶的吴主薄带着哭音答到:让他老子带回家去了。 放下心来的大丫看着耍酒疯的老头和一副小媳妇样的吴主薄,就像是在玩虐待游戏的老爷和小妾。大丫恶趣味的想像着长满黑胸毛的老头蹂躏着穿着三点式的吴主薄,这场面太刺激了。 等到晚上,王大水睡在里面,兰秀秀躺在中间,大丫睡在了外面。起初兰秀秀不同意,大丫表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自己长大了不再是任性懒惰的小女孩,现在就该担负起照顾他们的责任。自己睡在外面,帮爹娘端个水,拿个尿壶什么的,也方便。兰秀秀和王大水很高兴就依了她。 等吹了灯,大丫圆睁着眼睛对着兰秀秀和王大水说:“爹、娘我长大了!今后咱们一家人要好好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灾祸,都要在一起。以前是你们照顾我,今后我也要照顾你们,不能再说分开的话。我谁也不跟,就和你们在一起,吃糠咽菜就是要饭也要和你们在一起!” 兰秀秀紧紧得揽住了大丫,眼泪打湿了大丫的小脸,王大水也失声痛哭起来。 ------题外话------ 走过路的师傅们,收了俺吧。俺肯定不学孙悟空捣蛋,不学猪八戒偷吃,不学沙僧傻呆呆。俺聪明伶俐又乖巧,收了俺吧。 第一章 早起的鸟儿要找食 这旅店早上不开灶,弄得早早起来的大丫想给爹娘熬药加餐都不行。大丫碰到了从茅房出来的胖老板,打问有没有小灶、药罐啥的。老板打着哈欠,抹着眼泪不耐烦的说没有。 大丫掏了几个铜子在手里掂了掂,皱着眉头说是要到西市去买,胖老板立刻醒了神,在厨房里爬上爬下得找东西很是灵活,一会儿的功夫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个药罐子和个小泥炉,塞给了大丫。大丫总共给了老板二十五个子,要了一斤小米、六个鸡蛋,剩下铜子就当做这三天早晨煎药、烧开水、开小灶的柴火费还有那些小灶、药罐、家伙什的使用费。 老板把其它的东西一并给了大丫,接过钱捏在了自己的胖手里,板着脸叮嘱她,水和柴火要省着用,这药味不好闻,要避着点人,薰着了其他客人就不好了,还有这些锅碗瓢盆仔细着不要损坏,否则要按市价赔偿。说完就摇着胖屁股,拿着钱,哼着小曲离开了厨房。 大丫看着这胖子很羡慕,瞧瞧自己枯枝子一样的小胳膊,叹了口气。这小时候就瘦成这样,营养严重不足啊!这以后长成大美女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不少,就连身高都要受影响。这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了啊!哎…!得要挣钱那,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得赶紧补营养,目标就是范美人版的古装美人。大丫高呼了一下“加油”,吓跑老鼠两三只,就闷头开始熬药。 大丫一边干活,一边算钱。这一会的功夫又花了二十五个铜子,再加上三天的住宿费三十子、伙食费十五子、二十副中药八十子,杂七杂八就花了一百五拾个子。那“董青山”的小包袱里只装了二百个子,这就剩下了五十个子,还要给王大水和兰秀秀加营养,不够花啊! 省吃减用不是个办法,就她家这情形,以后只能坐吃山空。所以开源节流才是正经。还有那个老头,瞧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身份神秘不说,还是个只进不出的主,这案子结了,就算是能要回些补偿,也得防着他得寸近尺。不知怎么的,自从看见老头和“董青天”拿别人的苦难作交易,她就对那老头有了厌恶之心,虽然老头帮她们良多,可这个过程中权势的能量超越了正义的力量,让大丫顿感无助和恐慌。 当兰秀秀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女儿两手托腮坐在小灶前发呆,小脸被灶火照得红通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落寞。小灶上的锅里煮着稀饭,锅台上放着三个煮熟的鸡蛋,不远处的小泥炉子上还熬着中药,看看我这闺女多能干啊! 兰秀秀想想就高兴,她的女儿不是个疯丫头,只是稀罕那陈金宝,自个玩性又大,所以才那么出格。看看现在,什么活,一点就透,干得条理分明又快又好。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么一堆铜子她一会儿就数完了,还把这三天要花多少钱,还能剩多少钱都告诉了她们两口子。那牛婶家的、张大脚家的姑娘,怕是手指头再加上脚指头,都数不出来那堆铜子,更别说算帐了。大水还偷偷告诉她,就连那陈老六也没她家姑娘算得这么快。 老人说福祸相依,自己这回是碰上了,受了一场难,换回了一个既聪明又贴心的闺女。昨天晚上的那些话,闺女是掏心窝子说的。有这了些,做娘的就是扒了一层皮都认了。 兰秀秀喜极而泣,噢!对了,咱闺女说了,以后咱们不哭,遇到啥事都不哭,就赶紧擦干眼泪。缓缓了气,兰秀秀轻声对大丫说:“丫啊!你再去睡一会儿,娘来看着,瞧瞧这眼睛都睁不开了!”说完爱怜得摸了一把大丫的头发。 我现在生龙活虎,就想冲到西市上大干一场,赚个盆满钵满,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带着你们两个病秧子好好过日子。到时,你们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啥的,我也就能一血“扫把星”的耻辱,此生无憾了。大丫心中腹诽,但还是笑嘻嘻得说:“不累,我精神着呢!前一阵子,睡得太多,把头都睡扁了,再睡就不漂亮了。倒是你,赶紧回去躺着,这里风大,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你娘我苦人家出身,早就练成了一副钢筋铁骨,这点伤扛扛就过去了。再说那大夫也说,不要像以前那么没命干活就行。娘现在就是享福,啥都不用干,更不用碰凉水,也不用就着月光熬夜补衣服。我知足了,不就是看个灶火吗?有啥难的,你去洗洗,这小脸左一下右一下,是谁给抹的黑灰啊?本来就是个丑丫头,现在更不能看了。娘都不敢看,赶紧去洗洗。”说完,还作怪似的,拿两手蒙住了眼睛。 大丫赶紧看看双手,全是黑灰,刚才没注意就托个脸胡思乱想。看着兰秀秀那孩子样,也玩心大起,在她鼻子上一摁,一个黑垞就出现了。“娘也丑了,大丫也不敢看了!” 两人玩闹一阵子,药和稀粥都熬好了。母女两个收拾好厨房,端着药罐和稀饭就回了客房。 大丫特意给老头送了一碗稀粥和一个鸡蛋。老头昨天喝得太多,叫了好久才萎靡不振得开了房门,见大丫送来了稀粥来,高兴得直夸她机灵懂事。一把抢过来就站在门前两三下把稀饭灌进了肚,要不是大丫提醒,他就把鸡蛋连壳一起吃了进去。 老头把碗推给大丫,哐得一声关上了门,大丫气得直瞪眼,这老头又加了一条罪状:没礼貌。不就是,往他屋里看了一眼嘛,有啥可生气的。不过,那床可不像是刚起来的样子,难道说他昨天去花楼了?怕被大丫发现,才这么着急关门的。哎!还真是个老不羞,这么大的年纪还去花天酒地,就不怕当了风流鬼。 回屋一看,爹娘还在等着她,两个鸡蛋剥了壳放在那儿没有吃,说是让大丫吃。惹得大丫好发了好一通脾气:“你们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你们一人一个。这都放凉了,也不吃。这是给你们补身子用的,我这是为谁啊!你们好好吃饭,早一天养好伤,我这不就早一天轻松轻松。等你们好了,再加上我这么聪明,咱们三个人努力干活,到时候想吃啥就吃啥,现在可不是让来让去的事。你们咋就这么不懂事啊!” 那两口子一看自己的闺女急得眼泪直打转,就赶紧把蛋塞进了嘴里,吸溜吸溜喝干了稀粥,两人更是步调一致得把碗都舔干净了。大丫长吁一口气,坐下来慢条斯里喝着自己的那份粥,看得那两人脸都红了,这才是人吃饭的样,刚才他们那叫啥呢?跟猪吃食一个样。 大丫吃好后,把碗筷洗干净,整齐得放到厨房里,那个胖老板还特意检查了一番厨房少没少坏没坏东西,看了一圈干净整齐的厨房后,啥也没说就走了,只是踢了一脚小二哥,骂了他一句懒蛋。 大丫摸了摸她爹的额头,好像是在发低烧,这可不能大意,叮嘱兰秀秀要是大水转成了高烧,就一定要告诉那个半夜没干好事的老头,让他帮忙请大夫。 大丫将昨天没吃完的小半块饼和一小块饴糖用白麻布包好,塞进衣襟里,束紧了腰带,又要兰秀秀给她梳了个男娃头。兰秀秀问她要去哪儿?只见那大丫抖了抖小舌头,拍了拍腮帮子,扭了扭腰,转了转手腕和脚脖子,一只手握紧拳头放在胸前用力得晃了晃,生怕人家偷听似的小声说道:“我要去赚钱,赚好多好的钱,你们就瞧好吧!” 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得迈出了房门,兰秀秀和王大水被惊得目瞪口呆,正要拦着不让她去,却见那丫头转过脸来大声说:“不要担心,在董青天的治下,我不会有事的,有咱爷爷罩着,这西市的恶徒肯定都得钻老鼠洞。天黑之前,我就回来了,你们放心吧!” 这大丫一出门就看见老头幽怨得杵在房门前,直楞楞得看着她。大丫两手一抱拳,恭敬得行了个九十度大礼:“爷爷好!爷爷辛苦了!小子给您问安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门,吃香的喝辣的,怎么爽怎么来…” “停,我又惹着你了?阴阳怪气的!你这是去哪儿?小孩子家家的,丢了可就不好了。” “您没有听墙根?” “滚,我老汉一个听什么墙根。好好说话,你这个样子,小心一出门让人当成妖怪乱棒打死?” “嘿嘿,开个玩笑。小子受教了,小子这是去衙门打听打听案情,与其坐在屋里心里着急,还不如打听一下,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那好吧!快去快回,虽说是个丑丫头,但是拐子可不挑拣,小心为上!” “知道了!噢,顺便提醒您一下,我爹娘单独在房里的时候,您可别听墙根,这夫妻间的秘密听不得,小心血气上涌啊!” “滚滚滚!”老头气得哐得一声合上了门,这要让胖老板知道了,肯定心疼得抖下一斤肉来。 ------题外话------ 打滚求收!每天三千字,我要吐血了。亲,收了我吧,评了我吧,欢迎各种虐! 第二章 贫穷的阿拉伯商人 大丫起得早,西市上有人比她起得还早。那些商贩牵马拉骡,使唤着仆役摆放自己的货物。条件好的,三面土坯墙正面装上几块木板就是一个辅,躲风喝茶谈生意都有地,老板一个个收拾得干净利落满面春风,一副“哥打拼多年,是长驻户,信誉有保证”的样。 条件不好的用麻袋、烂木头搭个篷子或者把货往地上一堆围个半圆,人往在货堆里一蹲,缩个脖子等生意,满脸的沧桑样,一看就是远道而来。可是哥儿们一脸的自信,分明就是“哥自远方来,想要稀奇东西来找我。” 大丫各家各户挨个看,大米、香料、瓷器、丝绸、茶叶、麻布、食盐、蜜糖等等,直看的大丫口水嘀嗒。还有一些蒙着厚厚的桐油布不让人看的,刚一凑近,立马就有人来轰。 这帮人狗眼看人低,你看看他们,碰到那些身穿丝绸套着熊皮大氅的家伙才眉开眼笑迎进去。嘁,不让看就不让看!趁他们主仆二人伺侯那位爷的时候,掀开油布的一角,我的妈哟,好漂亮的木头,一水的红木还有股子香味,上面的机理纹如水波一样,情不自禁要摸一摸。得!被人发现了,主人大声呵道“小王八羔子,找揍!”,仆人提了个木棍就冲着大丫来了,赶紧跑吧!七拐八拐,小小的人儿就不见了,那仆人只好骂骂咧咧得作罢。 没被追上的大丫像狗一样吐着舌头直喘气,一撇头就看到一个深眼窝高鼻子,脑袋上缠个布坨的小男孩瞅着她,哇噻!外国小帅哥,《一千零一夜》里的小王子。 通常对于漂亮的人,大丫都会有好感,咧嘴就冲人家一笑。这一笑可不好,那“王子”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样。咋的,还看不上俺,就比我大一点,就嫌贫爱富了。果然古今中外,这以貌取人都是社交惯例。 翻了一个大白眼,大丫两手往后一背迈着八字步,胡乱吹着口哨,故意从那男孩身边走过。刚好擦身而过的时候,大大得哼了一声。男孩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脱口而出“要饭的!” 这一喊,大丫差点被气跪了,快速绕到男娃的前面,鼻尖对鼻尖得冲着人家嚷嚷:“你才是要饭的,你全家都是要饭的!”一边喊还一边感叹,咋这么好看呢,你看人家毛绒绒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红通通的小嘴巴,多可爱啊! 被欣赏的对象似乎感受到了大丫那强力的花痴眼波,猛得向后一退辩解道“我家是做生意的,不要饭!”大丫摸摸鼻子,小脸有些红,那孩子肯定是被自己的口臭熏跑的,有了钱一定要解决刷牙问题。“我也不是要饭的!” “那你就是小偷,他们追你,你不好!”感情这孩子看到那个仆人追打她,把她当成了乞丐。 “他们以貎取人。其实我是个才高八斗,能力卓绝,手写华采文,出口能成章,勤劳勇敢,精明强干,乐于助人的好人。你好,我叫王大丫,你怎么称呼啊!对了,你可能不太懂,就是你叫什么名?” 那孩子看了看大丫伸出来的小脏手,不知道是啥意思,犹豫了半天说道“我叫哈桑。穆罕穆德。阿贝德。纳塞尔。” “我说那个哈桑啥啥的,你有简单点的名字吗?” “小纳塞尔,他们都这么叫” “那你爹,就是你爸叫老纳塞尔?” 那孩子露了口白牙,开心得点点头。大丫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你知道啥叫以貌取人不?”小纳摇摇头。大丫自动把他的名给省略了。 “小纳,别瞪眼就是你,我给你解释下哈!你和我,你漂亮,我丑,可是你偷东西、杀人、拐小孩什么坏事都干。知道知道,是假设。好了,我重新举例。那个人,穿的好吧,油头粉面的,看看他左拿一个,右拿一个也不付钱,是个好人不?对吗,你都说他是个坏人了吧。我身上破布烂衫的,可我从来不白吃别人的东西。可是那个打我的人他不是这样想的,他瞧我穿得不好,就不让我靠近他的摊子,还让仆人打我。他看到那个穿的好的人,笑得跟朵花似的,拍人家马屁。这就叫以貌取人。你懂了呗!”看着小孩如鸡叨米似的小脑袋,王大丫舒坦了,让外国友人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你家是卖啥的?” “香料!”小孩指指不远处的一个摊子说道。 “生意不太好吧!”大丫撇撇嘴,这太阳都快到头顶了,别人的香料摊人来人往的,他家就两老头,一个捧着书看,另一个打着瞌睡。 “嗯!第一次来,不认识人。” “你们得要推销嘛,屁股这么沉都坐着,也不吆喝,能有人注意你们嘛。就不是做生意的人!” “爹,只会读书,不会做生意。推销是什么东西!”小孩脸一红,就跟上了胭脂似的,大丫又沦陷了。 “看看那些胡姬,她们是怎么卖酒的,你们不会学啊!”不远处,蒙着面的胡姬大冬天得穿着单薄的衣衫,用腰带勒出上凸下翘的好身材,顶着壶,扭着腰,拉着过往的客商叫卖着葡萄酒,那些客人不免有些动手动脚,但是生意很好。 那男孩脸更红了“我是男人,不能那样。” 大丫急得直跳脚“我不是让你有样学样,就是告诉你东西再好也得让人知道你在卖什么,你的货有什么特别的,质量价格怎么样,你们不去叫卖,谁能晓得你们是干啥的!” 小孩眼睛一亮赶紧拽着大丫往自家的摊子上走。哎哟,老纳真是个书呆子,捧着一寸厚的书看个不停。香料直接扔地上,也不拿东西垫一下,包装的白麻包上全是土,整个摊子就他最干净,那个老奴就像从油里过了一遍,皱纹里都是黑渣子,邋遢得很。 小孩连说带比划得跟自己老爹汇报了一下刚才的谈话内容。老纳摇着苍老的头颅,把手边的水囊递给了小孩,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连推带搡得,把小孩轰了出来。 小孩把水囊扔给大丫:“你是我的朋友,我爹让用骆驼奶招待你,让我们好好得玩!” “不喝!我大丫从不吃喈来之食,多谢!”说完就要走,却被小纳拉住了。 “求求你,帮帮我们。商队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家的货没卖出多少,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再这样下去,我爹就得把我卖了。” “他是你亲爹不?”大丫气急大喊到,见小孩红了眼圈,仍倔强着不肯流泪,她心一软,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就往老纳跟前走。恭敬得行了个弯腰礼说道:“尊敬的阁下,谢谢您的骆驼奶。早就听说这骆驼是沙漠里的神兽,驼峰可贮藏水草,三天不进食不饮水都能活下来,故而骆驼有着沙漠之舟的美誉。而骆驼奶更是营养丰富,饮之可强身健体。” 老纳一听这小孩有些见识,放下手中的书高兴得说:“你小小年纪,见多识广,小纳塞尔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老先生,您的孩子聪明伶俐真诚纯朴,能结识他也是小子的荣幸。听闻您带着我的朋友远道而来,为的是在商场上一展身手,积攒些家财。可是,小子看您的生意不太顺利,我的朋友也因为这样而愁眉不展。” “是啊!我老了,精神不济,他强壮的哥哥分走了我大半家财,因为得罪了权贵,我剩下的家产也被盘剥了。实在没有办法,就借了些钱财购进了一批孜然准备在遥远的东方赚上一笔,没想到啊,路途艰难不说,每过一道关卡就要被勒索一番。我年老体衰,只会读书,不懂经营。你看看,如今这般模样叫我怎么做这生意。” “老先生不必难过,小子也是日子不好过,为了给家中添些进项,故而来西市找些事做。可这里的人嫌我年纪小,不肯理睬我,倒不如投得老先生这里做个短工。打扫、卖货、算帐,我都能干一些,这些香料如果我能卖出去,您就给我一成的收益做为酬劳。您看如何?” 看着大丫自信的脸庞,老纳又瞅瞅小儿子乞求的眼睛,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吧,让你们试一试,只要赚回了路费和成本,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也不会亏待你,如果卖不到钱,到时给你一些孜然做为报酬。我们都是可怜人,理应互相帮助。” 这老纳是个好人,大丫心中给他点了个赞。 第三章 火锅的诱惑 既然大家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大丫也不再矫情,拿过小纳手里的骆驼奶饱喝了一顿。捋起袖子,开始打扫小摊,小纳帮着打下手,老仆负责出大力挪东西。 四头骆驼后面呆着去,放到前面喷着粗气,口水直流的看着恶心。香料必须放在显眼处,还得找块毛毯垫在下面,老纳屁股下面的那块不错。舍不得?小丫可不惯着他,硬是拽了过来,真是这么贵重的香料怎么能随便放在尘土中,老纳你就是在土坑里打滚大丫我都没意见。咦?这一小包是啥!咋这么好闻,老纳赶紧用身子挡住生怕大丫抢了去。小纳拉过大丫悄悄得说“苏合香,有半斤呢”。 大丫一阵眩晕,合着老纳是个土豪,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有,不过把它跟孜然啥的放到一块算怎么回事。大丫恶狠狠得瞪了老纳一眼,从他身后抢过了苏合香打开闻了又闻,老纳脸一红:“阿亚小友,这是我自己制的,品质不是很好。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没看出来,这个老人家还是个化学家。 这得好好收着,找了一个精美的丝绸袋子,掏掉里面的书把苏合香塞了进去,交给老纳,安顿他一定要收好。见老纳可怜昔昔得看着那本在风中零乱的书,大丫不好意思的把书拍了拍放到了他的怀里,劝慰道:“您是位智者,自然爱书如命,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咱大周国的老百姓都认一个理:人在,人和地两存;人失,人和地两失。同样你们父子两个好好活着,这些书都能保住,你们活都活不好这些书也就没有了价值。暂时委屈一下你的这些宝贝,咱们全力以赴把货销出去,您就可以带着您的宝贝风风光光的回去了。再说咱大周国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有了钱您可以买很多大周国的书,这可一点都不亏!” 老纳看着在一旁热火朝天干活的小纳,神色黯然:“阿亚小友,你说的对,人都保不住了要这些书有何用。暂且让它们呆在包袱里吧。”说完找了个皮袋子把书塞了进去。 收拾完毕,大丫和小纳清点了一下货物,孜然三百斤,丁香和胡椒各五十斤。 “阿亚小友,你来看。这是我计算的单价。噢,你看不懂我们的文字,我说你再写一份可好。”老纳小心易易得说。大丫翻了一个白眼,摇摇头,表示只需告诉她成本价和市场价就可以了。 孜然成本价1。25两银子一斤,这是一种新香料,市场价待定,不过胡椒丁香的市场价都是1两银子左右。老纳的胡椒丁香的成本价已经到了1两银子。这还赚个屁啊!大丫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怎么这么背运啊,出门没看黄历遇到这么一个书呆子。人家四头骆驼能驼七百斤货物,他家可倒好只驼了四百斤,锅碗瓢盆小凳子水烟样样俱全,尤其可恨的是,光书就有一百斤重。大爷,你这是卖香料来了,还是卖书来了? 发脾气归发脾气,在地上狠狠得跺上几脚,大丫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现在换工作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咱不能言而无信。 用水狠狠漱了漱口,抖抖小舌头,拍拍腮帮子,一嗓子就拔了高音:“卖香料了,上等的辛香料啊。孜然、胡椒和丁香,快来看啊!哎哟,客官您来瞅瞅,上等的辛香料,瞧这味道,窜得很。啥,你是来买琉璃的,呵呵,明年再来啊,小的明年给您备上些上等的好货,好走不送啊。这位爷,你闻闻这上等的辛香料。哎呀,不买也看看呗,给咱小店作个宣传。哎哟老先生,您好眼力,价格好说,嫌价格贵啊,你别走啊,咱再商量商量?” 大丫用力得在吆喝,小纳也有样学样的拉客户,这都日上三竿了,摊子上人是多了,可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大丫对着头顶上耀眼的太阳翻了个白眼,真是的这么亮干啥,一点热量都没有,有啥用啊?就跟老纳一个样,只会看书,可连一斤香料都卖不出去。大丫两眼冒金星,搓了搓冻僵的小手,揉了揉咕咕叫的肚皮,真是又冷又乏又饿啊!心里想着,这大冬天的要是来口火锅就好了,烤肉也成啊。突然灵机一动,跑到老纳跟前激动得说:“我有办法了!” 老纳本想拿个水囊和一些风干牛肉给大丫吃,见她高兴成这样只得呆呆得看着她。大丫一看他手里的东西,牛肉!这那能放过啊,赶紧抓过来,喝了一口水塞了满满一口肉。一边嚼一边找东西。 “大丫你找什么,我帮你!” “炉子、锅、盐、筷子,算了你们是吃手抓饭的没那东西。你家有柴火没,也给准备一些。” 小纳对大丫是言听必从,很快就帮大丫找来这些东西。大丫眉开眼笑又叫小纳削些干树枝备用。 大丫抓了两把胡椒放到了兜里就要往外跑,见老纳诧异得看着她,就解释说要出去换些东西。找了几家摊子,换了茱萸、生姜、葱和蒜,有些人竟然把她当傻瓜,说是拿一麻袋的胡椒来,就把自己的菜摊子给她,嘁!谁要你那烂菜摊。 回来后,大丫先用牛油把这些调料加上胡椒、孜然爆香一下,再添些清水熬煮,把风干牛肉用刀切开加到汤汁里,加上咸盐、丁香,那香味立刻把四周逛市场的人引了过来。 大丫边熬汤汁,边对老纳说:“老爷,咱这胡椒和丁香还有孜然就是好,用了这么一点,您闻闻这味多香啊。” 周围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得问:“这胡椒、丁香不是祭祀和入药用的吗?你怎么用来熬汤呢?” “各位爷,你们有所不知,这两味辛香料不仅能祭祀和入药用,还能作调料。你们瞧瞧熬肉炀的时候放上这两味料和我家独有的孜然,再加上葱、姜、蒜,可以去腥去膻气,这肉立刻鲜香无比。冬天喝这肉汤,可以驱寒除湿还能强身健骨。我家老爷长途跋涉而来,途中的风寒和酷暑比咱们大周可要厉害多了,你们看他,身强体壮得一年到头很少得病。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天天被这辛香料给熏的,还有就是喝了搭配这些调料的羊汤。那滋味美得很!老爷,咱家还有羊肉吗,光煮这风干牛肉不够香!” 老纳摇摇头,样子有些窘迫,旁边有个少年说:“瞧你家主人那个抠样。我给你三十个铜子买上一斤羊肉,让咱哥几个尝尝鲜,闻这味道还不错。先讲好,不好吃,这铜子你得还我。” “得嘞!小纳赶紧接着给这位小爷打上些上好的肥羊肉,记住要带些羊油,这样才有味。不过,这位爷,我可没钱,要不给您跑几天腿顶债算了,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满身的香料味就成。” 小纳恭敬得接过钱,就跑了出去。大周本地人很少吃羊肉,只有那些胡商到了当地补给食物的时候才采购一些。所以小纳只能拿着钱到本族的商队里才能买到新鲜的羊肉。 “既然这位小爷这么慷慨,我家老爷也不能小气。过会儿我用我家的孜然给大家做些烤肉尝尝鲜。” “小子,这孜然是什么香料,没有听说过啊!” “这是我主人新发现的一种香料,在他们老家很流行。来来来大家请看一下,味道浓烈辛香,但加上茱萸粉撒在牛羊肉上做成烤肉可是美味无穷啊。老叔帮忙再升个小炉子。” 老仆见阿亚叫他老叔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打着自家老爷的名号从隔壁借了只小炉子,升起火来。 一会儿的功夫,小纳拿着一块肥瘦合适的羊肉跑了过来,大丫满意得点点头,吩咐他半块切成薄片,半块切成铜钱大小的肉块。 小纳手脚利索的完成了,大丫又指挥他把羊肉拌上咸盐、茱萸粉和孜然,用干树枝串成串,放在火上烤。那羊肉上的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大丫交待小纳千万别烤焦了。 这边,大丫用两根干树枝作筷,把肉片放进沸汤里涮了涮,肉片立刻由红变白,再放到小碗里,招呼看客们谁敢吃,这些家伙们流着口水统统摇头,都是些胆小鬼。大丫轻蔑得看了他们一眼,随手就把肉片往嘴里一倒:“香,太香了!”大丫咂吧着嘴,一片一片得涮,一片一片得吃,小脸热得都冒出了汗。虽说这锅子没有以前的鲜、香、辣,在这里绝对是个新鲜货。瞧,这围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有人踮着脚看热闹。 那掏钱的家伙看着大丫吃了左一片又一片,立刻不高兴了:“我说你这人不识趣,说是给我们兄弟几个尝尝鲜,我这请客的一片都没捞到,你小子倒吃得过瘾!” “嘿嘿…各位爷都是金贵人,小的我皮厚肉糙的,先给大家试试味道,好让各位爷看看,我家的东西绝对是好货,更吃不坏人。这位小爷,您来试试!” 这家伙不顾旁边的人拦阻,嚷嚷着要吃。老纳贡献出自己的银碗给这个纨绔用,由于没有筷子,纨绔也只好把大丫的树枝子用水冲了冲,才去涮肉。一片、两片…,只见这位小爷蹲在锅子前,手在羊肉和锅子间不停得飞舞。他可真不作假,连老纳的风干牛肉都吃光了,这才停了手。他身边的兄弟们一片肉都没混上。只能和大家一样咽着吐沫看着他吃得呲牙咧嘴、满面红光,额头上冒着汗,嘴都油了一圈。 第四章 香料大卖 大丫看他吃得高兴,故意拿起小纳烤好的羊肉串,在他鼻尖下晃了晃:“这是烤好的肉串,您闻闻香不香?”那纨绔使劲闻了闻,果然肉香扑鼻,正要咬上一口尝尝鲜。大丫迅速收回手对周围的流口水的人说道“各位,这肉串谁要尝尝啊,刚才那位小爷已经吃过了涮羊肉了。这肉串,就让大家尝尝吧!”周围的人立刻像狼一样围了上来,大丫和小纳把肉串分了分,不多,一人一小口而已,人直嚷嚷没品出味来还要吃,那纨绔一把从大丫的手里抢回了剩下的两串,连撕带咬得吃进了肚。大家顿时嘘声一片。 就这还不算完,那纨绔一抹嘴,上去就拧着大丫的耳朵叫到:“好你个小兔崽子,敢把爷的肉给分了,我看你是找打吧!” 大丫痛得直咧嘴,小身子不由自主得随着坏小子的手转,心想:臭小子手劲这么大,快放手啊。这么冷的天,别把姑奶奶我的耳朵给拧掉了。再说我一姑娘家当众被拧耳朵可真够丢人的。老纳和小纳一看这情形,吓得立刻跑过来给那小子鞠躬作揖,告饶说好话。 大丫被拧得生疼,突然脑子一灵光大喊道:“大爷,小的不是故意的。你刚才不是说要让你的兄弟们都尝尝鲜吗?小的以为这些大爷都是你的好兄弟,误会误会啊!再说你把我家的风干牛肉也吃光了,不算是沾你的便宜。” “对啊!小子!可不能不讲理,你吃了人家的牛肉,我们可没沾你便宜啊!也算是老胡子请客。”“小子,那锅子里的肉全让你吃了,还想咋的?动手打人可不对啊!” 刚才尝了美食的家伙们总算替大丫说了些好话,嘻嘻哈哈得劝架。 纨绔正想抡起胳膊给这小子一个大耳光,一听这解释还有众人的笑骂声也不好意思下手了。看着大丫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虽然有些泪光,但是清澈而倔强,好像只要他动手,这小子就敢和他拼命。纨绔撇撇嘴,手一松,大丫赶紧捂着自己的耳朵转圈圈。老纳把大丫揽在怀里惊恐得看着对面的年青人,生怕他再上来打大丫。小纳搬开大丫捂耳朵的手,用手轻轻得揉了揉,给他爹悄悄说,耳根子都流血了。 大丫心里一烦,一点小伤有啥大不了的,真受不了这两人,动不动就做亲密动作。小身子一扭就摆脱了老纳和小纳。转脸就笑着对众人说:“俺是个男子汉,被人拧个耳朵算啥。小时候谁没有被人拧过耳朵?俺娘就经常揪我耳朵。俺和这位小爷的误会解开了。大家也尝了我家的锅子和烤肉,是不是很好吃啊?”众人看着大丫毫不在意的样子,顿时觉得这小子有志气不娇气,是个好娃,都捧场到:“香”、“好吃!” “在我们老爷的家乡,这叫火锅和烧烤。我家老爷一路上走过好几个国家,原来十头骆驼拉的货就剩下这些了。本来想在咱大周国卖卖,没想到啊咱大周人没见过这孜然,也不知道胡椒和丁香还可以吃。这不,我家老爷准备吃了这顿饭,就要开拔往回走,找找老主顾,把货全卖了。也好轻装回家。今天咱们大家在这儿相聚也算是有缘,大家伙就当是看个热闹,也知道知道外面的新鲜吃法。”说着就要收拾碗筷。 纨绔见大丫不理他,心里很不高兴,伸出脚就把忙乎的小纳给绊倒了:“什么意思,这货为啥不卖咱大周人?把爷的心劲给逗起来了,就没了下文。你这香料咱们也要,报个价。回去我也要整个火锅烧烤啥的。” “对呀,别走啊,你这些货我们也要,你报个价。这些东西拿回去煮个肉,弄个火锅、做个烧烤的,还挺不错。不过我先说好,要不了太多,几两卖不?”有人问到。 “嘁!香料还一两一两的买,没钱不要充大个,闪开闪开,不要丢人现眼!”那纨绔也不客气吆五喝六得进了老纳的摊子里等着大丫他们几个上前伺候。 “这位大哥,卖啊!怎么不卖。咱大周人就是实诚,这辛香料,咱买一些当个调味料开开洋荤也不错的。又不像大户人家一次整那么多,专搞祭祀啥的。小子我报个价,统统一百六十个子一两,有要买的请到我家主人那里去交钱。小纳给各位爷把称。”大丫不理那纨绔,径直走到那位要按两买的大哥前,毕恭毕敬得作了个揖说道。 “太贵了吧,这一斤下来得超过一千多个铜子吧,其它家可是九百个铜子一斤胡椒啊!太贵了!” “这位爷,这孜然可是进货价就得两千个铜子一斤,我家老爷已经赚得差不多了,这些尾货就便宜些卖。再说别家都是一斤一斤的卖,哪有按两卖的。您能从大户手里按九百个铜子买回一斤胡椒吗,那都是二道贩子,肯定得翻倍收。” “有些道理,就买些尝尝。老子上次抓味开胸舒气的药,里面加了几颗胡椒,就多收了二十个子。这下老子天天煮肉汤喝,也不过一百六十个子。值…” 一会儿的功夫,大丫他们就忙得天昏地暗,大丫不会认称也不会记帐,就负责打包装。因为没有塑料袋,在征得老纳的同意后,他的几本不重要的书就被大丫分了家,给大家伙做了调料包装。 那纨绔连带着他的跟班被挤到了一边,没人搭理。好几次,那家伙想发作,都被旁边的人给按了下来。也是这西市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就有个当官的在转街。在家怎么胡闹都行,在这儿可不行,万一遇到个言官、政敌啥的,老爹非得扒了少爷的皮,连带着他们也要吃板子。纨绔被跟班摁住,不好发作,不过这些个狗奴材说得也有理。好吧,让你小子先蹦跶一会儿,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王阿亚,你瞧好吧!大丫如果知道老纳听差了口音给她起名已经成了她的入行大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一直到下午,官差关市的时候,老纳的香料已经所剩无几了。大丫长长得舒了口气,靠在骆驼上起不来。老纳抓紧时间算算自己赚了多少钱,按一百六十个铜子算,一斤十六两,那么一斤香料就能卖二两五百个铜子,这四百斤的香料就可以得一千多两银子。除去成本五百两,净赚五百两。 老纳算得比较笼统,也特意向大丫解释了一下,原来这西市上卖东西,铜子必须到官家的衙门里换成银子。大周国规定是一千个铜子可以换一两银子,可到了这衙门,这些商户们少不了“数错了铜子”,黑心的商人总想着少交铜子多换银子,但这诡计总会被“董青天”识破。这已经是西市上的“潜规则”至于被克扣的程度,就要看“董青天”的心情如何,通常一见到那妖媚的胡姬“董青天”都会心花怒放。 大丫表示理解,老纳还是很高兴偷偷塞给大丫五两雪花银,说是提成。大丫笑得见牙不见眼,一骨碌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得摸摸闻闻,然后塞在了自己的怀里。可是当她正准备回旅店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小脸就垮了下来。那人看着眼熟,好像是纨绔的跟班,看来大丫这下麻烦了。 第五章 纨绔的恶行 大丫摸摸怀里的银子,很是不安,有风险啊!一是跑不快,二是万一被抓,可就保不住了。这可是我辛苦赚来的第一桶金,要是便宜了小王八羔子,还不如施舍给乞丐呢。不行,这银子今天是带不回去了,就连自己的安全也保证不了。如果跟老纳小纳凑合一晚,不行!这个年头,女子贞洁不容有失,要想以后嫁个好男人,可要当心。必须回去,要是让爹娘知道她跟一伙男人过夜,肯定会内疚得找绳上吊。先保一头再说。 大丫问老纳明天还在这里卖货不,老纳笑眯眯的对她说,如果可以,明天还希望大丫接着帮他们把剩下的东西卖完。还偷偷摸摸得指了一下放苏合香的地方,说是请她明天再想个办法把它也卖掉。大丫心想这东西可金贵得很,得想个好办法才能推销出去,最好找个有实力的大主顾一次性解决掉。一想到明天还有大钱赚,大丫顿时有了战斗力,一个纨绔算啥,就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来这挣钱,大不了请个高级保镖,那个贪财的老头是个挺不错的盟友,嘿嘿,这个主意正点。 于是大丫就把纨绔派人跟踪她的事给老纳说了。老纳一听吓得不得了,不让她走,想安排她到胡商驻扎的地方将就一晚,等明天忙完生意早点收摊,请几个人把她送回去。大丫摇了摇脑袋表示必须得走,要不然自己的老娘会不放心。只是这些银子,今天就不带了,托老纳暂时帮她存着,明天她会请个帮手,这样就不用怕那个纨绔了。 大丫对老纳和小纳嘀咕了一番,指了指周围,现在市场上都在收摊,乱得很。老纳和小纳点点头明白了大丫的用意,赶紧忙活起来。主仆三人故意把摊子弄得乌烟障气,大丫趁乱从后面的骆驼堆里跑了出去。 七扭八拐,一口气终于跑到市场出口。只见那儿只有几个当兵的没有其它人,后面也没有人追过来,大丫总算是放下心来。小样,跟姐斗,你还嫩点。于是,她就闲庭信步得往旅馆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得胡乱唱着小调:发财了 发财了今天发财了。 突然闪出来一个人,两手抱胸得意得看着她,就是那个负责盯梢的。正要往回跑,得!纨绔笑得瑟的跟抽疯了一样,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她:“小子,怎么不跑了?你以为小爷我的手下是吃干饭的。就你那障眼法,爷爷我都玩腻味了。哼,把爷当枪使完了,就扔一边,还敢给小爷我使脸子。小的们,上!先给我把她拿下,好好让爷出出气!” “得嘞!”三个家伙就朝大丫围了过来。 大丫连忙就跑,大声朝看门的小兵呼救,可那几个朝这边看了几眼就嘻嘻哈哈看热闹,也不上前。大丫没跑两下,就被三个家伙拧了胳膊,小腿上挨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要挨打的节奏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兔崽子你可千万别下狠手,大丫看着狞笑着上前来的纨绔心里呼嚎着。不行长着嘴不用等着吃亏啊?赶紧大喊“大爷啊!您说说我怎么敢给您使脸子。” “屁!爷我坐在那儿,你小子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只顾着招呼那些穷鬼。爷我买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造化,你小子竟然不搭理我。你很有胆子啊!”那混蛋啪啪啪得拍着大丫的小脸,一会儿就拍红了。 “你们先捶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着一个家伙就要动手打大丫。 “大爷,小的冤啊…。爷,我这也是为您好啊!” “嗬!你可真会说,到你嘴里就没句实话!” “是真的。您不知道,我那老板,其实是个骗子。他看我年纪小,哄着给了五个铜子,让我帮他卖上几天货。他是第一次来咱们大周国,根本就不会卖东西。他那些香料都是搀了沙子的。小子我老实,跟他说过一回,这掺了沙子的东西让行家一看就露了馅。他不听还把我给打了一顿。一连好几天,他家都没卖出去东西,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小子在他那儿,连口饭都不给吃。小子要走,他就威胁我,说是再卖不出去东西就不给我工钱。我爹娘还病着哪,五个铜子还能买上些糙面。所以我就硬着头皮在那儿干。 今天那卖货的法子也是他教我的,说是大主顾不卖,就分散着卖,能多赚钱不说,一两一两得,那些穷鬼可分不清楚香料里掺没掺假,好糊弄得很。我那老板故意不搭理您,就怕让您知道了拿他吃官司。”不好意思,先拿老纳来挡挡,等这事一过回去找老头当大个,那家伙张狂得很,不知跟这纨绔对上,谁能压倒谁。 “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不过你这小子张口就编瞎话糊弄人。今天爷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为了爷好,也得当面说出来。我还怕他一个胡子,打不死他。你这小子太不地道跟胡子一块祸祸大周人,更不能轻饶,揍他!” “哎呀,我这是身不由已啊!您可要明查,小的一个老百姓,爹娘病得下不了床,小子赚几个买粮钱,是不得已的啊!哎哟…。打人啦,冤枉啊!”她奶奶的,老娘我搜肠刮肚的想了这么一个说辞,这帮家伙却黑了心肠还是要打。你小子给我记住,冤有头债有主,老娘早晚报了这血仇。 嗒嗒嗒,马蹄子踩踏青石板的声音传来,大丫大喊一声:“看,有人来了!”纨绔这几个仔细一瞧,一辆单厢马车就朝这边跑过来。高头大马,乌木制的车厢,挂着白色的锦锻帘子,马夫戴着狐狸皮裘帽,中气十足。趁着众人发呆的时候,大丫猛得的一挣,甩脱了制住她的奴才,连滚带爬得拦在马车前。 马夫吁的一声勒紧了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刹住了车。好险!大丫扬着头,只见那只骏马就在她的头顶上蹬着两只蹄子。 “狗日的,你是咋回事,要不是俺勒得及时,你就被踏成肉饼了。闪开闪开,赤雪脾气不好,小心把你踢给飞了!” 原来叫赤雪啊,刚刚从远处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匹黑马,这么近一瞧原来是枣红色的,虽然它很不高兴得在大丫头上打着响鼻。 “原来是五贤王殿下,这小子不识好歹,冲撞了您的车驾。我这就把他拉走。” “啊啊啊…”大丫一听这话开始痛哭起来。 “你为何哭得这么伤心?”车里的人声音如清泉一般,如梦如幻,大丫张大了嘴又不哭了,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我靠,活了一把岁数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这人肯定是个小美男。 “哼,你作什么发呆,又为何不哭了。” 大丫喜极面泣,尽然伸出手挠了挠赤雪的下巴,孩子气得贴了贴赤雪的大长脸,慢慢说道:“哭,是以为你和他们一伙的,我怎么这么倒霉,惹了权贵今天是难逃一打了。不哭是因为你的声音这么好听,马这么和善帅气,你肯定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也许我就有救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我们这一伙的怎么了!看我不揍你!” “鸿飞,你就放了他吧!这么冷的天,让他早些回家,怪可怜的。” “贤王,你可别被他的花言七巧语给骗了。这家伙滑着呢。我们的帐还没算完呢。” “好人,你看他们这么多的人,我一个小孩,我能骗他什么呢?我好言说明了原因,他还要打我出气。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就为了赚五个铜子买斤糙面,老板打骂不说,他也要打骂我。我太苦了!这么多天,我一件高兴事都没遇到过,不过现在我舒服了一些。” 大丫冲着那门帘子笑了笑,既而转身向纨绔两手一抱行了个九十度大礼,十分诚肯得说:“大爷,小民不该贪那五个铜子,也不该对您的诚意视而不见,我在这儿向您赔罪,请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等到明天,小民定会辞了那工,五个铜子我不赚了。听说南方招募挖金矿的工人,小子这就去报名。您高抬贵手,让小子留个好皮囊,还能卖上个好价钱。”说完就要跪下给纨绔磕头。 纨绔立刻红了脸一把拎起大丫的衣领摇晃着喊:“你来劲了是吧!那金矿只能进不能出,凡是出来的都是没气的。你小子故意装可怜。看我不打死你!”手刚刚抡起来,可一对上大丫眼泪朦胧的双眼,手是再也打不下去了。你看看他那可怜样,脸被打得青紫,鼻子下的血还没有干,眼里虽然有泪,可是那倔强清冷的神情很是熟悉。突然间就想到了自己和几个哥哥打架的情形。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倔强、无奈和孤独吧! “好了好了,你别演戏了,我不打你了,快滚!”纨绔眉眼一低,就把大丫放了下来。 “鸿飞,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又倔又滑,让人捉摸不透。东风,去给那小子一些铜子,让他买些吃食。” “喏!”那个东风可是挺痛快,从怀里掏出十几个铜子往风里随便一扔“拿着!” 大丫看着那四散的铜子,突然感到一阵悲凉,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被人威胁、殴打、欺压的日子。不,她不要信命,天不助人,人自助。大丫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冲着车厢一抱拳:“小子不拿嗟来之物,大人的好意,小子我心领了!”说完就拍拍身上的尘土,朝旅店的方向走了。一边走一边吼: “走四方 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看斜阳 落下去又回来 天不老地不荒 岁月长又长 老子一直会走下去的!” ------题外话------ 一号男配献上,男主马上就要来了。打滚求收,求评,求各种刺激。 第六章 老头的客人 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冷风把大丫吹了个透心凉,远远得就看见旅馆挂上了的灯笼,随风摇摆。大丫哆哆嗦嗦跑到旅馆门口,就见兰秀秀抱着胳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时得朝这边张望。突然看见了大丫,高兴得朝她挥着胳膊,向她跑来。 大丫大喊了一声娘,撒开丫子就向她跑去,两个人在寒风中幸福得拥在一起。兰秀秀赶紧看看大丫的小脸、小手,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啥也没说就拥着大丫往旅馆里走。 一回到店里,兰秀秀赶紧吩咐老板上一碗荷包蛋汤饼,怕他们拖沓,自己也跑到厨房帮起了厨。大丫担心大水的伤势,赶紧回屋看看情况。幸好,大水身子骨结实,又加上是冬天,这伤不容易发炎,早上的烧也退了。大水看她那慌急慌忙的样子,心疼得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问她今天出去有没有受欺负。大丫那敢说有,手舞足蹈得编了一出大丫聪明伶俐发大财,智斗恶霸的故事。 大水笑得喘不上气来,只有假装刚进来的兰秀秀哽咽得说她吹牛,不受欺负不挨打就不错了,还能赚钱还能斗倒恶霸?让她赶紧吃饭,再洗个头,瞧她那脏样,好不容易干净了几天,又成了个泥猴。 等大丫吃完了饭,洗了头。兰秀秀摸着她的小脸说:“丫啊,明天不要去了,你这个样子怕是受了大罪。钱咱们慢慢挣,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爹可受不了啊!” “没那么严重,你不知道啊,这里的大官脾气古怪,稍有怠慢,就发脾气。我遇上的这个还是讲几分理的。他知道冤枉了我,还给了我几个铜子。说是以后不找我麻烦了。你看,我也能挣钱了!”大丫把分别的时候,老纳给她的五个铜子拿给了兰秀秀。兰秀秀难受得捌过了脸,大水眼中也含着热泪,把大丫拿铜子的小手合上说:“丫啊!这铜子你装好,遇上不好的事还能挡个灾。记住,一看不对,赶紧跑,保命要紧。要不,明天你就别出去了!” “不行,我已经和胡子老板说好了,有些货还得靠我给他出主意。这单生意做成了,大丫我还能发笔小财。” “看把你能的,要不,让你娘和你一起去,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不用,我能找一个比我娘更厉害的人当保镖。你们放心,有他在万无一失。” “谁啊?”大水和兰秀秀同时问道。 大丫贼眉鼠眼的指了指隔壁老头的房间。他俩互看了一眼,又同时给了大丫一个不相信的眼神。那老头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那能随便受人驱使。 大丫撇撇嘴一口气喝完了面汤,把碗一推就要推门出去。兰秀秀着急得叫她先洗洗明天再说,大丫摆摆手“今日事今日毕,娘你去帮我要些咸盐来,我要刷牙!”兰秀秀不懂刷牙是什么意思,不过宝贝女儿发了话,她就要去办,收拾碗筷到厨房里找那小二去了,顺便再把水热在小灶上,等丫头回来了再用。 咦,这不是那个朝风里扔钱的东风吗,怎么跟个门神得守在老头的门前。瞧他那熊样子,像座山似的把门都挡严实了,两只鼻孔出着粗气比那赤雪还要嚣张,就差没有尥蹶子了。看看,那眼睛翻的,就剩白眼仁了。 “翻什么眼睛,进了沙子吗?让让啊,没瞧见人要敲门吗?” “我家贤王在里面,不见客。” “这屋是你家贤王的屋吗?这屋还是我出钱给我爷爷租的呢。你们两个客人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守着人家的房门口,连敲门都不让。你很嚣张啊!” “你个小兔崽子,那来那么多的废话” “你不挡在这儿,我还懒得理你。” “东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让他进来。”果然有缘,这么快就见面了。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守着人家的门不算还做起人家的主来了!”大丫小声嘀咕着。东风耍横亮了亮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大丫也不示弱,眦着牙左弯一下右弯一下,最后来个向前弯,充分展示了一下自己雄壮的肱二头肌。 “爷爷,我可以进来了吗?” “滚进来,就你事多!” 丫得意的冲那东风挑挑眉,打开房门就进去了。还没等说话,就张着个嘴不知所措了。对面的人儿,大丫很想拽几句诗文或是华丽的词藻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少年。可是哎,从小语文就不好的她,现在只能以流口水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激动和痴迷。 “哎哎,你这狗见了骨头的样子,太丢人了,赶紧行礼。平时疯癫惯了,如今更不像话。这是贤王殿下,你小子给我醒醒…”老头那蒲扇似的大巴掌啪的一下就落在了大丫的头顶上。 上牙碰了下牙差点没咬了舌头,怒视了老头一眼,眼梢看到那少年正眉眼弯弯得瞧着她笑。好吧,美男在此,要保持好本淑女的良好风范。于是温言软语道:“爷爷,这位少爷,小子鲁莽了,打扰了二位。” “好好说话,不要装,你那泥猴子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行礼,快点!” 挑事,是吧!大丫怒了“爷爷,一日不见您的功力见涨啊!那一巴掌震得我脑瓤变成了药渣子,我这瞬间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还有,你火气很大啊,毒舌的功力比那牛婶还厉害。哎呀!我脑子疼,心也疼,您得赔我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滚,也不知道去哪儿野去了,跟人打架,打不过就赖我头上。再敢啰嗦,明天你就不用出去了!”讨厌,一个劲得向我暗示这人的身份,怎么的,是怕失了礼仪逾越了身份拖你的后腿?以前,咱还能跟主席一起吃个早点,现在见了这帮爷爷不是弯腰就是撅屁股的,真是受罪啊。 大丫很是无奈得两手抱拳,耷拉着个脑袋刚要问个安,旁边的老头重重咳了一声,好吧!大丫只好行了个九十度的弯腰大礼,这下总符合要求了吧?“王爷好!王爷辛苦了。小民给王爷道个吉祥,祝您长命百岁,大吉大利!” “嗬嗬,乡野小子,不懂礼节,王爷勿怪。” “这小子古怪精灵,落落大方,进退有度,还能屈能伸。大将军果然慧眼识珠。起吧,我和你年龄相仿,不必如此拘束。不知怎么称呼你?” 大丫一听,刚要作一番惊天泣鬼神的自我介绍。只见那老头虎步一窜,就拿个大屁股挡在了大丫的前面,隔断了大丫和美男的眼波交流。 “王爷,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臭老头不让我看美少年,还要把人赶走,小心我擢你的菊花,大丫恶狠狠得在老头后面比划着。 “也是,时间太晚了,大将军您好好休息,晚辈回去了。”大丫赶紧从老头的身后探出个脑袋对着少年甜甜一笑:“天黑路不好走,一路小心啊!有机会再见!下次,再遇见不平事一定要拔刀相助啊。尤其是我,更要救啊!”气得老头按住她的头直往身后推。 那少年原本淡然的脸,立刻多云转晴,红润的小嘴里发出朗朗笑声“好啊,咱们一言为定!”那转身离开的姿势颇大丫的风范。 老头赶紧关上门,坐在桌前,拎起茶壶猛灌。看着大丫坐在另一边无所谓得晃着脚就来气,啪得一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说你什么好啊?什么人都往上贴,你知道那是谁啊?贤王,皇亲国戚,你一个不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机会再见,还拔刀相助。喂!你和你爹娘明天就回去!” 啪!大丫也拍了一下桌子“不!坚决不走,你很奇怪啊,也不问我缘由,就下结论说我要巴结他。原本,我和他就是一面之缘,是你把他招来的。怎么怪我往上贴?您真想多了!我那只是客套话,好歹人家刚才也是出手救了我。我要是无动于衷的话,太过无礼了。” “怎么的,惹麻烦了,有事找我嘛!” “哼,等您来救我,我早就成肉饼了。不过明天还得您出马,我有一单生意要做,如果成了,嘿嘿,我就发财了发财了!” “停!我不去。你个祸头子,我去了还不知道要惹上什么祸事。你也给我在这儿老实待着。” “哎…爷爷,大爷,我求求你了。您这身份,我就是再傻也能看出几分。您要是真躲,就不会回到皇城里来。躲在南城其实就是为了探查消息伺机而动吧。而我爹娘的事让您正好有了个由头。事到如今,那些个亲朋好友还是敌人对头,当然还有您的大老板都知道了您的意图,那还不如光明正大得该干嘛就干嘛!不管是什么爱恨情仇还是江湖恩怨,既然决定出山了,那就一锅烩了呗。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加上我这个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天才美少女,您就等着瞧好吧!” “屁,没你的事!你的话是有几分道理,既然他妈的都回来了,老夫怕啥!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停!是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发挥余热。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国家也是。您再干上几年,为国家多做贡献嘛。”大丫一本正经得说着还打了个噤声的手式。 老头立刻领会了精神,郑重得点点头:“老夫忠君爱国之心,苍天可证。好,那就再干上几年。哎,你刚才说明天让我干啥?” “嘿嘿,您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保镖。” “啥?我一大将军做你的保镖,你可真是厚颜无耻。说吧给多少钱?钱少了我不去!” “嘁,财迷样。有提成,就是明天要看我的收益如何,按一成给你。” “就你那穷酸样还收益呢?不会是设套蒙我吧。细细说来。” 此处省略若干字。其间,还这一老一小嘎嘎的大笑声响彻云霄。最后老头强烈要求分五成,因为他可认识不少大客户,人傻钱多,绝对一本万利。大丫权衡再三,最终他四我六谈成了这桩买卖。 于是,互利互惠的两人笑得就更厉害了。弄得爬在房顶上的暗探莫名其妙,刚才还谈要还朝的事,现在就扯到胡子的买卖上了,啥叫提成?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哎!都怪自己念书少啊。 隔壁的兰秀秀和王大水都快要贴在墙上了,直纳闷这两人有啥好高兴的,跟打了鸡血一样。不过这两性格还挺像,一个疯丫头一个癫老头,有缘啊。 房东不高兴了,扯着嗓子大叫“他妈的,给老子小声点,嚎丧呢?”大丫和老头绝不手软一人一个茶杯就冲着房东飞去:“滚球,丧门星!误了老子的生意,扒了你的皮!”老头那下又准又狠,房东的脑袋上立刻鲜血直流,哭嚎着找他那胖老婆去了,直叨叨:小样,等着!我老婆跟你没完。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人摁在厨房里一通胖揍。我靠,俺家主人多少年没这么笑过了,你丫有完没完了。这么喜欢哭,我就让你哭个够。 这真是个寂静的夜晚啊,有人悲戚,有人苦恼,有人忐忑不安,还有人张狂得意。不过,大丫终于开启了走上混水摸鱼的金光小道。 ------题外话------ 哈哈,写多了些,请各位美女帅哥收藏我啊… 第七章 谁上了贼船 由于大丫太过兴奋,整晚都没怎么睡。第二天,早早起来煮了鸡蛋,熬了小米粥,煎了药。还特意给老头多准备了一个送了过去,老头很不高兴说送得太早了,搅了人家的好梦,大丫半点不敢反驳,没办法他那钱多人傻的大客户很有诱惑力。 收拾完,大丫为了有一个良好的形象,用树枝沾着咸盐把牙齿里里外外捅了一遍,整个过程痛苦无比,这个地方的咸盐又黄又粗,一股子腥味,大丫直把自己捅个鲜血淋漓。 又借了房东的铜镜看看,这东西只能照个大模样,再细就看不出来了。房东看着大丫那副嫌弃样,敢怒不敢言。大丫只觉得老头那一水杯把他打傻了,现在大丫无论从厨房里拿什么,这个胖房东就当没看见。 好不容易,左一趟右一趟得把老头催了起来,准备上路。仔细一瞧他那副尊容,大丫瞬间雷倒了,喝个稀饭为毛不擦嘴,胡了上沾乎乎的一块真不像话。赶紧找了块抹布沾上凉水就往人家脸上招呼,老头瞬间清醒了,但大丫的头上也挨了一巴掌。 老头心情不错,两人步履轻快。不知不觉来到西市,因为老纳父子两担心大丫的安危,今天也是早早得摆上了摊,踮着脚尖看大丫能否如约而来。幸好,这个孩子没事,身边还带着个大人,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形十分健硕,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一照面大丫还想着给两人好好介绍一番,可咱们的这位大爷牙根不拿正眼看老纳他们。径直走进摊子,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摆上凳子大马金刀得坐了下来。“哎,东西拿来,先让老夫我过过眼,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货。” 太没礼貌,大丫敢怒不敢言,只是悄声告诉老纳,眼前这位霸王身份特殊,一能镇场子,二能帮着找大客户。咱们再也不用怕流氓混混和货物滞销了,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老纳也不装样,赶紧满脸赔着笑,把自己的宝贝拿了出来。到底是环境变了,没了辛香料气味的干扰,这苏合香的浓郁气味就在小摊上弥漫开来。 老头看了看东西的成色,用鼻子仔细闻了一番。“是苏合香,但是不纯。只能算是中等货色,也就是这个数。”老头伸出一个手指头。老纳直呼:“老先生明见,这个价格都是高的,小民不才,时间仓促故而提炼得不纯。” 大丫看得莫名其妙“一两银子,嘁!我还以为多贵重,才能卖八两银子。” “笨,是一两黄金。纯的苏合香味浓无渣,是入药的极品,能治多种疾病,一两就得十两黄金。老纳先生的东西虽然是中品,但是亏在不纯,卖不上价啊,有些可惜。” “你不是有招吗,赶紧把你那些肥羊招呼来,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哼,就知道你这么说,这样老夫的名声可就坏了。我改主意了,五五分成。” “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出尔返尔。” “爷爷我不是君子,我现在是恶人,我就坐地起价了,你看着办吧!” 这老头又开始耍赖,大丫气哼哼得坐在一旁不搭理他。老纳看着这两人着急上火,这一大早就弄这么僵还怎么做生意啊。 “哟,你小子果然在这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小骗子,说好的跟这老骗子一刀两断,你这就又来骗人了。”大丫一看那纨绔又带着一帮子打手来找她麻烦,立刻躲在了老头后面,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昨天就是他打我的,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凭什么,咱俩的帐还没算完呢。五五分成,要不爱谁谁!”老头小眼一翻,用鼻孔对着大丫。 大丫恨得牙痒痒,一跺脚豁出去了“五五分,不能再变,再变,咱们就散伙。” “好,痛快!我说你小子干什么吃的,这个摊位现在由我罩着。你想干甚!” “你个叫花子,胆肥啊,竟敢挑我的事,我去!”纨绔上来就要给老头一拳,可是他的小拳头到了人家那大蒲扇似的熊掌里就拔不出来了。老头把这纨绔揪过来一瞧就冲着大丫叫好:“小子,咱们抓了条大鱼,发财了。老徐家的儿子,不错不错,哎你们几个赶紧回去告诉徐亮那老小子,准备好十两黄金来买咱家的苏合香,要不然,他家的小子就得陪着爷爷我练练拳。” “你谁啊、谁啊…。哟,我爹他老人家的名讳岂是你个老叫花乱叫的。啊,折了,我的胳膊折了。爷爷哎,我错了,不要再拧了。” 那纨绔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汗水就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他那帮狗腿跑了一个去报信。“那个你老先松松手,他还是个孩子。”大丫实在看不过去,莫非这老头跟纨绔他爹有仇,下手一点都不手软。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让他松快松快。”说着将那小子撂翻在地上。纨绔打了个滚,捂着个胳膊眼泪汪汪得蹲在一旁偷偷看着老头。大丫和老纳见老头这般勇猛,赶紧过来服侍他,老纳特意把自个用的金碗拿来倒上马奶酒供老头享用。什么叫老大,这就是,一上来直接单挑人家的老爹,都不给人家喊“我爸是李刚”的机会。 一盏茶过后,嘈杂的西市突然静了下来。一伙孔武有力的人簇拥着一位中等个头,脸色腊黄的中年人,来人看了看老头,卟通跪了下来大喊一声“爹!儿子来晚了!”,就是一记响头。老头看都没看他,细细品了品马奶酒,说道“你个不孝子,来不来无所谓。我们那点情份早就因为丫丫散了。当初,我就不该把将军府交给你了,落得个子孙凋零的下场。你留下十两黄金走吧。现在老夫要重新开始,急需用钱。” “爹,你听儿子说啊,儿子糊涂,可是这也是他们逼我的,儿子身不由已啊!” “好一个身不由已!老夫纵横沙场几十年,杀人无数,到头来生了你这么个软蛋,一句身不由已,把错推得干干净净。好啊,你且等着,老夫叫你看看什么叫顶天立地,置死地而后生。” 啪,只听老头一拳下去,老纳的宝贝金丝楠林箱子立刻散了架。这可是老纳花了十两金子从遥远的大食国买来专门装书用的,这下可全毁了。 大丫赶紧把老纳和小纳拉着低下了头,有点眼力劲好不,人家的家族辛秘,不是虽便让人听的。就是不得已听着,也要尽量降低咱们的存在感,以后就是老头不找后帐,难保被责问的人牵怒于咱们,真够笨的! 大丫低着头偷偷看了那人两眼,只见嘴上喊得凄惨,眼中却无泪光,比老头还要假模假式,肯定是个冷情自私的人。那人见老头坚决,使了随从掏了十两金子交给了老纳,拿着一两苏合香转身而去。大丫看着老头淡然的面孔,和他那紧握的双拳,感叹到,亲人间的反目成仇更让人心生怨恨吧! 气氛有些沉闷,大丫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六只眼睛直勾勾得盯着老头,您这个时候还养什么神啊,咱们这些小人物可承受不了这诡秘的情况。老头陡然睁眼“怕什么怕,事已至此,咱们同坐一艘船,自当共同进退。哎…祸福难料,不知咱们这是恶缘还是善缘。” 尼玛,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上了谁的船,谁入了谁的局?大丫一想到这冷汗涔涔。 第八章 狼狈为奸 那个大将军府的继任者只是个开头,西市一下子变得寂静不已,大丫放眼望去,远的近的摊贩和客人都被限定了自由。一些个身着便装的人明显在干着维持治安的活,大丫甚至看见了那个“董青天”探头探脑得向这边张望,一脸的大便样。 大丫真不知道,下一个客人是谁。就在他们几个看着老头练坐功的时候,那个清朗的声音又响起了。“这位小哥,听说你们这儿有上好的辛香料,可以烹制特别的美食,不知可否为在下介绍一二?” “好…好!”大丫一看这人顿时心花怒放,这小子今天穿得很低调,跟老纳和小纳差不多的衣服,干净整洁。那个东风也没有过来讨人嫌,站在了远远的地方,恨恨得瞪着大丫。 这就对了吗,皇帝的亲儿子到这地方来,不管是体查民情也好还是试探老头子也好,从穿着上降低了身份上的差距,至少让大丫他们感到很亲切。老纳看着这小小少年,也是打心眼里欢喜,抢着跟他介绍自己的香料,还特别介绍了自己提炼的苏合香。 少年很诚恳得请教了提炼的过程并且热情赞扬了老纳学以致用和探索未知的精神,并表示了对老纳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敬佩之情。老纳甚至把他珍藏的书籍一一介绍给少年,看着少年仔细聆听的认真模样,老纳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 他这一哭不要紧,大丫和小纳就差没过来捂他的嘴了。没看见老头眼睛都要喷火了,本想拿小摊做会客厅,和自己的知已好友或是冤家对头来个喜乐会,这下都被这两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全破坏了。这边是阴阳阵,那边是书友会,气氛完全不搭界吗! 少年瞧瞧老头的黑脸又看看大丫和小纳的白脸,嘴角上翘,赶紧安抚老纳,一通猛夸后,老纳终于不再悲泣,倒是把自己的家底抖了个清清楚楚。大丫在一旁也是唏嘘不已,这一个大家族由盛而衰的故事,当然里面充满了权力、金钱、美女、背叛和阴谋。 老头在一旁重重哼了一声:“老夫的境遇倒是和他一样,忠君爱国却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一样好不好,人家才子一枚,为了追寻老夫少妻的旷世奇缘,被自己的儿子分了家产。而你那一脸横样,一定是不肯按时退休,在皇帝的支持下被亲儿子夺了权,从而云游四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要回来找场子。 “您永远都是大周国的大将军,现今北方各蛮族联合起来大肆掠杀我大周北方边境,同为盟友的夏国也是国政混乱濒临崩溃。如今正需要您这样的悍将统领大周国将士,才能众志诚城,抵御外族保国之安危。这些都是我皇和满朝文武共同期待的。” “说得好听,老夫孤家寡人一个,至亲老友部下皆遭横祸离我而去,老夫的心已然成了石头。这次回来,就是要看看,把我们这些眼中钉除去之后,这满朝的能人志士是如何得意伥狂的。” “大将军,斯人已逝,您当初既然决定抽身离去,而这些选择留下的人的命就只能由他们自己看顾。官场如战场,看不见的争夺和富贵化为钝刀将这些人一一斩杀,虽然可怜,但都是自己的选择,您不必自责。您的伤感我看更多是来自于太子妃的突然离世,父皇也自知有愧于您,特意嘱咐我向您道一声歉意。他年纪大了,如今国家边境不宁,而朝廷左右选不出良将,在统领大军抵御外侮这件事上,他还是最信任您。” “呵呵呵!朝廷需要我们这些兵傻子的时候,我们就要爬冰卧雪,在刀尖上活命。不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大将军,军士保卫的不仅是朝廷,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大难来袭,皇亲贵戚固然难逃一死,可是最为可怜的却是这些百姓,您不是没见过边境上的尸体,还有在寒风中哭嚎的幼儿。您带兵打仗为的是大周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啊!”说着贤王殿下就给老头跪下了。 大丫一看这贤王都跪下了,老头还梗着个脖子不低头,这是找死的节奏啊。谁知道这娃将来会不会当皇帝,如果当了皇帝后想起来这出“胡人摊上劝将军”的戏码,不砍老头的脑袋才怪。大丫一个激灵赶紧给老头跪下来了:“爷爷,小子算是听明白了。这位王爷无非是劝您出山带兵打仗,收复咱大周国的河山。小子读书不多,但也听过那些难民讲的边境惨状,简直就是不把我们这些百姓当人看啊。小子我成天被恶人欺负,好歹在您的看顾下有几天舒服日子过,可那边境上的百姓呢?他们遇到可是恶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杀人为趣,以吃人为乐,您是个好人,小子我也请求您保卫大周国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大将军啊,您可不能不管边境上的那些普通百姓啊!”“大将军啊,求您救救我们吧!”好嘛,大丫这一讲,周围的普通人也都是怕死的,赶紧跪倒磕头。 老头一看,盛情难却啊。终于站了起来扶起了贤王说道:“老夫不是心肠硬啊,这些年的种种老夫心痛啊!不过你说得对,如今大周国正是多事之际,为人臣者也当放下个人恩怨为陛下分忧,护百姓周全。各位请起,只要陛下差遣,俺秦昭武立刻披卦上阵绝无二话。” 众人一听都大舒一口气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有些人至今还莫名其妙,卖货不能让人随意走动也就罢了,还得要下跪磕头,这到底是给谁磕啊?刚一发出这个疑问,只见大名鼎鼎的董大人冲过来当头就给了一巴掌,还威胁道再敢乱问就到衙门里打屁股。 大丫她们好不容易歪歪斜斜站了起来,就听秦大将军和贤王殿下自顾自得聊起天来,什么天气好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有什么闲情雅趣啊,还有现在皇城里的粉头是谁啊…最后两人就成了秦老伯和司马小侄儿的关系。听得大丫一脸黑线,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特意拿了老纳的书装模作样得看看说:“纳先生,这书里的人翻脸也翻得太快了,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现在怎么成了哥俩好了?” “滚…贤王殿下啊,现在老夫跟这小子合伙作生意,帮这位纳先生卖香料。哎…这才刚卖了一两苏合香,还有七两没卖完。我想啊:一是我那些老哥们都需要这个东西醒醒神,二是我还要赚些钱来安个家,不好半途而废啊。你看?” “晚辈今日休沐,闲来无事,干脆帮着秦老伯一块卖吧!咱们互相搭把手,这货也卖得快些。还有晚辈跟这阿亚小弟和纳先生父子很投缘,有种意犹未尽之感,秦老伯、纳先生你们看?” “好好好,欢迎欢迎,小摊有你们两位贵客实乃鄙人的荣幸!”老纳两眼冒星星立刻伸出了橄榄枝。 “哈哈哈,好事。咱们也可以多赚几个钱。小子你也得给贤王提成。”这就狼狈为奸了。 “要给你给!”…。“嘿嘿嘿,好吧,你俩一人三成,我四成可好?”老头子和贤王气场太强大了,这一甩脸子,大丫瞬间觉得有万箭穿心之感。 “不好,你二,我俩都是四成!”一个恶狠狠得喷了大丫一脸口水,另一个满脸理应如此的欠揍表情。大丫只好垂头丧气认了栽,不过还是老纳小纳贴心,一个表示会有额外的好处费,另一个屁颤屁颤得赶紧送上自己的私房钱二十个铜子。这本国老乡怎么都是狡猾蛮横之辈,这外国友人咋就这么朴实憨厚呢。 啪!“瞎想啥呢,赶紧招呼客人啊!就你这呆样,还做生意。指望你,我还不得饿死啊!”大丫被这么一拍,赶紧吆喝起来“香料啊,上好的香料啊,入药能治百病,平心静气,安神补脑,尤其能治狂暴病,快来看哟!”啪,我的爷爷啊,您再拍下去,我王大丫就被拍傻了。 这一天下来, 托两位的洪福,来的都是些朝廷大员,这些人虽然没有着官服,但是从衣衫到靴子,再到配饰无一不彰显着这些人的显赫身份。珠光宝气的连老纳这样见过大市面的人都赞叹不已。一直小声嘟囔着不亏不亏,见了如此多的大周重量级官员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气得大丫给他了一个大白眼,还不枉此行?挣够了钱还了债务不用卖儿子才叫不枉此行。男人的虚荣心太可怕了。也不想想,一个合格的商人赶紧跟人套套近乎建建关系网啥的,只会傻呵呵得往边上一站,手舞足蹈得跟人家讲这一路上的奇遇,或是显摆自己的藏书。不就是啥医药学、算学还有一些航海书籍吗?俺们不认识你们的蝌蚪文,难道连图都不会看吗? “哎,我说老纳先生,你要真心让这些大官欣赏你,就不要拿这些人家看不懂的东西显摆了,给你个良好的建议,下回来前,把这些书翻译翻译全部弄成咱大周国的文字。到时让他们这些乡巴佬瞧瞧什么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老纳才能在这大周国里有一席之地啊!” “阿亚,这主意好,可是你知道我没钱。就是这次赚了这么多的钱还不够还帐的。” “好办好办,只要你答应回去不卖你儿子,还有这些书要免费送我一套,我就帮你完成还债的愿望,并且让你名扬四海。” “阿亚,你是个好孩子,遇上你是我们的福气,你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第九章 月黑杀人夜 除了那个悻悻而归的不孝子,其它前来看货的官员都受到秦了老头和小王爷的热情款待。小摊俨然成了vip贵宾室,不得以把旁边的两个摊子也占用了。而大丫他们三个再加上老纳家的老奴,又是烤肉,又是煮火锅的,大爷们嫌肉块太小不过瘾又差人弄了只整羊架在火上烤。 周围突然多了很多不认识的人,又是搬交椅、上杌子、放锦垫的,又是上美酒、摆油茶送点心的,还有送琴师歌伎的。最后连那个号称是皇城第一粉头的美女也被弄了过来,大冷的天穿着薄纱跳舞,整个人都冻紫了,看着可怜。 老秦头兴致很高,这个拍一下,那个捶一拳,追忆过往的丰功伟绩,讲述云游四方的所见所闻,听者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开怀大笑。司马泰陪在一旁端茶递酒,陪着他们同泣同乐,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年模样。可贵的是,他时不时走私一部分点心羊肉给大丫他们,说是合作伙伴就应共享美食,不像那个秦老头,每每看到她吃东西就要吹胡子瞪眼。大丫好心得分给纨绔一部分,可怜的人已经彻底被人忘在后脑勺了。纨绔装样子不吃,大丫悄悄告诉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吃饱了才有劲逃跑,就他这蔫鸡样,人家秦老头两只手指就捏扁了。纨绔一看就是娇惯长大的,大丫话一激再拿肉诱惑一下,没忍住就从了。大丫警告他,要记着她的好,别伺机报复,那可就是恩将仇报了。 宾主尽欢,在这一派祥和喜乐的气氛下,大丫趁机向司马泰和几个看着像是文臣的人推荐了老纳的那些藏书。很可惜除了司马泰,其他人都不感兴趣。统统表示大周国地广物博,人才备出,诗词歌赋数不胜数,胡人的那些东西只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足为人道哉。倒是司马泰请老纳隔日到府上一叙,他对这些典籍很感兴趣,并邀大丫小纳一同前往。幸亏有个明白人,固步自封通常都是衰落的开始,这些大周的官员太自以为是了。 西市收市的钟声响起,这帮官员喝得东倒西歪散去,有人走时特邀秦老头到府上暂住。老头摇摇大头表示我一大老爷们,跟你家妇孺住一块算怎么回事,再说现在得抓紧时间赚钱买宅子,要不自己跟远房侄儿一家子还得在旅馆凑合着住。众人听得唏嘘不已,一代战神竟然落个居无定所的下场,于是在司马泰小朋友的带动下,有钱掏钱,那苏合香最后都是论撮卖的,连最后一些辛香料也被这些人尽数瓜分了。还有人偷偷奉上房契,说是送给秦老头安家的,秦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来就塞进了衣襟里。 大丫不得不承认,今天是她最爽的一天,那半斤中等苏合香居然卖出了一百两黄金。老纳父子俩都傻了,真没想到,他们的半成品竟然卖出了天价。三人无语得看了看旁边的秦老头和司马泰小王爷,一脸的崇拜,正所谓跟着狗吃屎,跟着狼吃肉,他们这是撞了大运,跟了两头饿狼。老纳算算,光苏合香一项,他就有八百两银子的收益,按事先约定好的提成,给了大丫八十两。本来老纳坚持要把五百两银子当作谢礼送给老秦和司马泰,但他俩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只要大丫按约定把他们应得的那份分给他们就行。大丫气得牙痒痒,看不上人家的五百两,偏要分自己的八十两,这两人分明就不是为了这点钱,而是为了戏耍大丫而已。 老纳所有的东西全部卖光,得意洋洋得跟着东风去衙门把黄金兑换成了白银,众人头顶头分配好自己的那份,就互道珍重各自回家,就连纨绔也得了十枚铜子的安神费。临走时,老纳得到了司马泰的通行文书,和大丫约好明天辰时正点到贤王府门口见。 大丫兴奋不已,老纳赠送给她一口袋铜子,按大丫的说法这是任劳任怨奖,这才躲过那两个人的瓜分。大丫回去的时候用这些钱进行了疯狂大采购,上好的青盐、炒瓜子、结实的粗麻布、再来一罐子蜜糖,顺便给她娘买了一只上好的檀木簪子。这些东西全部挂在了纨绔身上,按大丫的说法,拖她的福,纨绔这不劳而获的主居然还有十个铜子的进项,自然要替她这个恩人拿东西,不听话就踹之。纨绔顾忌秦老头的威慑不敢反抗,他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出门没看黄历,惹了这位尊神,想当初,这老头可是威镇四方的大将军,连他爹都要让老头三分。说起自己的老爹,纨绔有些黯然,最终还是没来… 回到旅馆先给爹娘报了喜,安排好厨房给他们做了五大碗汤饼,把拿回来的羊腿剁剁一人一份垒在碗里。大家伙围在一起吃饭,老头一看这羊腿肉气得直抖胡子,骂她贪图小便宜,做事不磊落。大丫心想前世大家都是这样,吃不完打包走的,有啥好丢人,有本事别吃啊,翻了一个白眼吃得更欢。老头一看她这样,气哼哼得把汤饼往嘴里一倒,抹抹嘴就回屋了,看得大丫目瞪口呆,这位老人家吃饭的功夫也是一绝啊。 “爷爷,这纨绔跟您住呗,可以省几个钱!”这边大丫刚喊,那头就响起的栓门声,看来是不同意啊。“要不你用那十个子开间房!”大丫捅捅吃的满头大汗的纨绔说。“不,你们把我带来的,我又不傻,还用自己的钱开房。要不你把我放了。”“没门,今天你跟我们一起睡,你睡地上,他奶奶的,我还治不住你!” “大丫,你咋说话呢!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长得多俊呢!要不你就给他开间房吧,也花不了几个钱!”“凭啥,我的钱不给这吃白食的花,长得俊有啥好的,到处祸祸人。今晚让他受受罪,谁让他惹了秦老头,哼!”大丫把碗筷一收,去厨房烧水洗漱了。 “小子,放心,晚上给你找张桌子一并,拿套被褥给你盖上,受不了多大的罪。喏,这个鸡蛋你拿着,我肠胃不好克化不了这好东西,你等晚上饿了再吃。大丫从小就受罪,难免把钱看得重些,你别记恨她。我的丫儿可是个好孩子。” “噢!”纨绔接过那个带着体温的鸡蛋揣在怀里,还鸭儿呢,他兄弟岂不是叫鸡儿。只见那妇人把受伤的男人安顿好就去找铺盖了。 大丫吹着口哨端着个木盆进来,里面的水冒着热气。拿了个帕子浸了热水绞干后给那男人擦洗脸和手,大丫细声细气得问着今天发烧了没,吃了几次药,伤口还痛不痛,还把西市上的趣事讲给男人听。纨绔看着很羡慕,自己可没机会和爹爹挨得这么近。 等兰秀秀回来,大丫帮她一起给纨绔归置了睡觉的地方。又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摆给他们看,帮她娘插好了檀木簪子,给他们冲了蜂蜜水,还把炒瓜子剥了皮喂给他们吃。原来自己挣的钱花起来才有意思,什么时候他的亲娘也能花上他自己赚来的钱呢?纨绔有些难过,自己原来真得很没用,还没人穷人家的孩子能干,没心情看人一家的温馨时刻,自己早早就滚在被子里假装睡觉了。 刚才烧热水洗漱的时候就起了大风,现在呜呜刮得更大。乌云把个月亮遮得严严实实,熄灯后,屋里就伸手不见五指了。大丫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心往心窝里窜,身旁的爹娘睡得正香,而桌上的那个干脆打起了呼噜。可她总也睡不着,秦老头身份如此显赫,如果没有敌手大丫肯定不信。今天这些人有的是献媚,有的是试探,还有的皮笑肉不笑,各怀鬼胎。老头的那句祸福难料,不知是善缘还是恶缘的话,大丫一直放不下。一张张今天所见之人的脸孔浮现在大丫眼前,他们谁是老头的敌人呢?现在大丫一家子和那老头可在一条船上,老头遭了难,他们一家也不得善终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门外走动。大丫一个机灵,不好!来者不善。就觉一股轻烟向他们吹来,人突然变得晕晕沉沉。大丫挣扎着爬起来,一头扎进晚上偷懒没有倒掉的洗脸水里清醒清醒,扯开新买的麻布沾湿了赶紧蒙在纨绔头上。又同样弄了两块蒙在了爹娘脸上,大水和兰秀秀两人倒是醒得快,大丫赶紧示意他们拿好重要东西往床下躲。见那纨绔还是没有动,大丫上去就在他身上狠狠得拧了两把,这才把他弄醒。这小子警惕性太差,大丫连推带搡得就要把他往床底下推。可是动静大了些,门外的人站住了,大丫他们都听到了拔刀出销的声音。大丫的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了,弄不好他们一家子就得送命。 突然这歹人一脚踹开了房门,就向大丫和纨绔砍了过来。这纨绔手急眼快赶紧拉过桌子横在了歹人的前面,大丫扯开嗓子大叫道:“杀人啦,有刺客啊!”喊声一起,没招来老头,倒是又招来一个杀手,两人手起刀落,桌子就四分五裂了。 这时躲在床底下的兰秀秀和大水也爬了出来,各护一个,闭着眼等着那一刀。 第十章 大火无情人心难料 命悬一线之际,突然门口闪进一个小个子,身量跟大丫差不多高,但身形格外粗壮。此人暴喝一声“住手!”,两个歹人往后一看,急忙抡刀应对。那小个子出拳极快,咚咚就是两拳,砸在其中一人的小腹上。那人当即扔下兵器,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另一人还未出手,那小个子一个反转身,踢出一脚直中他的侧肋,咔嚓一声,肋骨断了。只见那人像个沙包一般,砸在大丫他们的木板床上,哀哀叫着。 小个子走近大丫等人,呲着个白牙:“拿好你们的东西快跑。这风高月黑的,他们可是点了火。小心你那腰上的银子,不要被烧化喽!”说完就消失了。 大丫赶紧捂着自己腰上的银子,好不容易赚来的银钱自然要贴身放着才保险。“你瞧你那财迷样,睡觉还要搂着银子睡。”纨绔免不了要嘲笑她。不过看在他自觉得背起大水的份上,大丫就不跟他计较了。他们几个走出房门,窗户外火光耀眼,浓烟滚滚。 动静这么大,怎么住客和胖老板他们没一个冲出来的,还有那秦老头也没啥动静,不会都被迷翻了吧,可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十几条人命呢。这样想着,大丫就把腰上的银子解了下来塞到兰秀秀的手里,说她人小拿不动,让她抱着银子赶紧跟着纨绔往外跑,自己随后跟上。 眼见着他们向大门外跑去,大丫就把地上的湿布子捡起来,蒙在脸上,抄起歹人的大刀放低身子一边大喊着“有劫匪、着火了”,一边摸着墙壁往隔壁挪。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难道说老头被围攻了?大丫紧紧握着大刀,轻轻推开门板,就见里面打成了一团,三打一,三个高个打一个小个。大丫呆愣一下就大喊到:“你们几个见着老头了吗?”四人也不搭理她继续打在一起。大丫睁大眼睛努力分辨了一番,确定这老头不在屋里。“好啊竟然扔下他们先跑了,亏得我还惦记着他”大丫小声嘟囔着。见小个子和那三个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就喊到:“小个子,捅他眼珠,把眼珠子给他挠出来!对,哎呀!你下手不够狠啊。哎呀那个人居然敢踢你,使劲打他的太阳穴,对,你瞧他倒了吧。还剩一个,重击他的喉头,哎呀你怎么搞的,让人闪过去了。把前面那两招统统往他身上使,哎哟这人太厉害了,你加把劲啊。顺便告诉你们一声,大火烧起来了,赶紧结束战斗,要不你们就成烤鸡了啊!” 大丫看到那个被捅伤眼睛的人冲着她来了,赶紧跑出了老头的屋子。借着火光,大丫抡起大刀挨个砍房门,好在这些门板不太结实,用力砍几下,就都松松垮垮得掉了下来。果然没错,这些人吸了迷烟,不过还好,因为发觉得早,他们都能摇摇晃晃得往外走。除了那个胖老板,怎么都弄不醒,急得他婆娘眼泪鼻涕一大把。大丫不得已,就在他的胖腿上剌了一刀,那家伙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惊恐得看着大丫手里带血的大刀,大喊一声“杀人啦!”,就窜了出去,连老婆都不要了。没办法,大丫只能和老板娘,带着大家往门外跑。 大风卷着火舌迅速向高处攀爬,旅店的飞檐都烧了起来。这条街上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制结构,再加上冬天风大物燥,这一家起了火,整条街都得遭殃。所以大丫她们出来的时候,兰秀秀、纨绔和很多街坊邻居,都在拎着水桶救火。大丫向他们报了平安,也丢掉了带血的大刀加入了救火的队伍。可是人力有限,这高处的火是越烧越旺。就在大家咒骂放火的人缺德冒烟生孩子不长屁眼的时候,“董青天”带着他那帮手下推着一车水囊赶了过来。大家伙把水囊往着火点上扔,总算是有些效果,不过因为风太大,大火忽明忽暗灭不了。大丫灵机一动,把地上被水打湿的泥土挖起来盖在火堆上,总算是能压住,大家瞧了有样学样纷纷挖土盖在火上。 忽然从火堆里冲出来一个人,身上着了火,大丫定睛一看原来就是那个小个子。赶紧冲他大喊“快在地上打滚”,那人就地打了好几个滚,身上的火就灭了。小个子冲大丫一抱拳,表示感谢,大丫也抱拳还了一礼,顺便指指店里。那人明白她是在问那几个与他对打的人,小个子呲牙一笑,用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大丫明白那几个都被他干掉了。小个子没有帮忙救火的意思,当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得离开了。 临近黎明时分,风散火灭。,旅店算是完了,里里外外都是烧焦的木头。不过好在这场大火没有殃及其它人家。老板娘哭都哭不出来,胖子老板瞪着血红的眼睛冲过来揪起大丫的衣领使劲摇晃:“你个小王八蛋,都是你和那个老王八蛋害得,你赔我房子。”大丫被勒得喘不上气来,纨绔一拳打翻胖子,又上去踢了一脚冲他啐了一口说:“胡说八道,若不是他,你们都得烧死在里面,不去找放火的人怨他干啥!” “我呸,自从他们一家子和那个老头住了进来,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那个老东西神出鬼没,还有一帮子不知哪儿的人偷偷摸摸,不是翻院墙就是爬屋顶。不是他们惹的祸事,还能有谁?苍天啊,你咋不霹死这帮害人精啊,呜呜呜…”。胖子一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嚎叫起来。 大丫愣愣得看着胖老板还有那些住客们,他们一个一个脸上黑乎乎的,被那胖子一搅和都跟着哭了起来,脸都花了。也是受了这无妄之灾,身上的包袱钱财都葬送在了火海里,能不冤屈吗?大丫瞧着心中悲凉,不错,这祸事就是他们招来的。老头无故消失,想必现在也是毫发无损。可她们一家人呢?,人都活着,银子也很安全,不过以后呢?他老人家重出江湖,势必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就成了炮灰。 正当大丫蒙着个脑袋蹲在地上,抓耳挠腮想今后的出路时,一队人马向这边跑来。原来是贤王司马泰一行人。司马泰见他们的惨状,赶紧询问董青山,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董青山一一作了汇报。司马泰看着大丫的颓废样子,拉起他说道:“这就哭了,跟个花猫似的。你心里难受,不仅是为你也为这些人吧?”大丫被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喏,给你擦擦,难看死了。其实你也不必担忧,秦大将军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定会给你们个交待。” “可是,他自个跑了,还枉费我担心他出事,提起大刀去救他,可他早跑没影了,真没良心。” “嘁,你可别小看秦大将军,他可是智勇双全的将领,警觉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说他虽然云游四海,身边的护卫可是不少,而且个个都是高手,要不这么多年来毫发未损。那刀是杀手的吧?肯定是秦老将军留了后手,否则你以为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能斗过这些凶徒。而这些房客们又怎么能在中了迷烟的情况下还能安然逃脱。不要把我们这些人想得太坏了,我们虽然争权夺利,有时却也是身不由已。但这不表明我们能狠下心肠看着友人受难而不施以援手。阿亚,你想多了。从我的判断来看,秦大将军还是派了人在暗中保护着你们。”小泰以上位者的身份放低了姿态对大丫说了这些话,大丫听了心里好受了些,拿起他那方绣着竹子的帕子擦着眼泪,抹着鼻涕。 司马泰看了嘴角上翘,转身对着董青山作了一个揖,董青山连忙掀袍要跪,司马泰拦住了他,低声说道:“昨夜着火时,小王在王府也能看到这里火光熊熊,本想亲自过来救火,无奈被太子禁军所阻未能成行。只能熬到今日天亮时分,才得以前来。幸而董大人勤政爱民,救援及时,扑火得法,才使大火未能波及四邻,且没有员重大伤亡。大人的功绩,小王定会如实向皇上禀报,给大人记上一功。” “哎哟我的王爷啊,这本是小人份内之事,怎能担得起您如此的夸赞,小人有愧啊!不过,昨天确实凶险万分,小人冒着危险往火点上扔水囊,好几次冲进火场救人,怎奈火势太大,小人差点被烧红的木头砸中脑袋。能活着见到您是小人的福气啊。”董青山趁机表功,完全忽略了他那些随从的白眼。几时见你冲到火场救人了?你都是站在安全地带瞎吆喝,连那小丫头都比你勇敢好不啦。看火被扑灭了,天也亮了,自己太干净了不好看,就偷摸往脸上抹了几把黑灰,撕开自己的官袍。这也太能装了,我们真是服了你。 “是啊,多亏大人尽忠职守,才能让这些人得以逃生。不过董大人,这天寒地冻的,旅店也毁了,这些人好歹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知大人有何办法?” “王爷说的是,这样吧他们这些人去府衙里暂住,我让兄弟们腾出几间房,也就够用了。至于粮食衣服啥的,我还真是有些为难。这大火无情,烧掉了他们的包袱,大冬天的没个御寒的衣服被褥可不行啊!” “东风给董大人支上一百两百银,购置些衣服被褥,剩下的就发给他们当回家的路费吧!” “王爷英明,真是爱民如子啊!小人定当把他们安置妥当了。”这董青山赶紧接过银子招呼着手下把这些难民往衙门里赶。 大丫他们也跟着一块走,纨绔照例背着大水跟她们在一起。司马泰本想给他们换个好一点的地方住,大丫婉拒了,现在需要的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这些大人物离得远些,这时候再贴上一个王爷,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十一章 诱惑和敲打 “喂,你怎么还不走,赖在我家想干啥?我可告诉你,白吃食可没门啊!”大丫捂着银子一脸戒备得看着纨绔。 “哼,就你那点钱,爷爷我还看不上。再说你现在还有家吗?三口人像牲口似的被赶来赶去,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爷爷我现在就是有家难回,先跟你们挤一挤凑合一阵子再说。” “你以为光有个金碧辉煌的大房子就是家了吗?没有人味,那也就是个大笼子。一家人共同进退,友爱互助才是完整的一个家。对我来说有爹娘的地方,哪怕挤在马厩里也是一个家。”大丫说完就钻到了兰秀秀的胳肢窝下。纨绔背着人不好踹她,阿亚这小子是故意气他的,这么长时间家里也没个人来问问他过得好坏。 董青山碍于贤王的面子,这次做事还算利索,连踢带踹得让手下收拾好了三间房子,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安置在了里面。提供的被褥也算是厚些,一人给了一身半旧半新的御寒衣物和鞋袜。大丫的鞋子大了些,踢踢挞挞穿不住,兰秀秀只好在鞋帮子上弄了两截绳子紧紧捆在她的脚脖子上。至于纨绔,待遇太好了,董青山给他提供了单间不说,还弄了一件羊皮氅给他穿,在大丫恶狠狠的眼光下,纨绔只好解下大氅给兰秀秀御寒,兰秀秀再三推脱,气得纨绔甩了脸子,她才接过来把大丫一块裹了进去。这才对吗,这小子衣服鞋袜一个没丢,而且他穿得那么厚,要什么大氅,一点扶弱济困的精神都没有。 大丫他们住的这间屋子里总共有*个人,全是些妇女,男人们比较多住了另外两间屋子。一间十平的屋子,八个人实是呆不下,还不让人走动。大家伙只能背靠背坐在一起。那老板娘因为老哭招人厌,看着怪可怜,大丫娘俩就和她挤在了一起。还好大水有伤在身,纨绔就要求和他一起住单间,董青山满脸的讨好相就答应了。时间过得飞快,大丫不禁想着,要不是这场大火,自己此刻应该和老纳父子两个在贤王府里作客,口若悬河得大谈特谈地球是圆的,数学和化学是多么的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可惜没了机会。 明天,老纳一家子就要和胡人商队回家了,不知他们把银子藏好了没有。不过大丫早就劝过老纳挑选一批大周国的丝绸带回去,肯定能赚钱。还有那王常贵的案子也该结了吧,还是早些和爹娘回城南小土屋里安全。受不了喽,大丫烦躁得抓着头发希望再也不要出差子了。 直到晚上,除了纨绔叫她们出去吃了一回鸡腿,再也没有人来看她们。大丫的心很平静,只要安稳得过了明天,自己就能和什么将军王爷说拜拜了。不过,想睡安稳可没那么容易,老板娘趁她们熟睡的时候,差点把大丫的银子摸跑了,幸亏大丫做了个被人追杀的恶梦,条件反射得伸腿一踹,把那胖女人踢翻了,正想说对不起,就看她手里拿着大丫的银子。这必须要打,虽然你跟着我们受了牵连,可正主是秦老头还有那放火杀人的家伙,怎么恩将仇报到大丫头上来了。 大丫一看自己辛苦挣来的银子躺在别人的怀里,立刻红了眼,骑在胖女人身上又抓又挠。虽然是个孩子,可手劲太大,胖女人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哀嚎起来。却得不到其他女人的同情。她们都假装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想着怎么不打死一个,没一个好玩意。那个小娃娃看着年龄小,心思深着呢。胖老板说得对,和权贵搅和在一起的人没个好东西,看吧最倒霉的还是她们这些无辜的人,那女娃呢,银子没丢不说还有人罩着。那个胖娘们也不是好东西,平时就对他们吹胡子瞪眼,找各种理由涨房费,现在还干出这等下作事,难怪自从住了他们的店,自己就老丢东西,我呸! 最后这场战斗,以大丫的全胜告终,那婆娘的脸被抓了个乱七八糟,因为哭个没完,又被旁边的糟老娘们甩了几个嘴巴子。 隔日清晨,有人来报,皇帝陛下新封的伐北大将军秦昭武派人来慰问昨天的难民,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自己的邻居糟了难,理应安抚一番,带来粮食衣物和铜子若干,请各位邻里出去取用。并宣布:毁了户籍想要回家的自有董大人补办户籍,签发通关文书。失了钱财的,秦老将军负责发放路费补偿损失。大家伙一听,激动得夺门而出。外面欢腾一片,大丫暗自在心里骂道:“差点没了命,就发几个铜子就打发了,有钱了不起啊!”正准备出门凑热闹,就被常主薄拦了下来,说是要到堂上等着,结了王常贵一案,她们才好回家。 好吧,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母女两个只得跟着常永禄到了审案堂上,一进去就看见秦老头换了锦袍威风八面得坐在审案台子的右手上喝着油汤。不知怎么的,这里的人都流行喝油茶,就是各种香料加上猪油羊油撒上葱花和姜沫一块熬。那股子油腥味十米开外都能闻到。老头见她们走了进来,示意她们坐在堂下的杌子上。重重放下茶杯,斜着眼看着大丫说道:“小兔崽子,没少骂老夫吧!哼!要不是老夫座下的土行孙,你们早被人家大卸八块了…” 还没说完,大丫卟哧就笑出声来,太逗了还土行孙呢,他是矬些,可那身板想钻个洞往里钻只怕是会卡住的吧。想着想着就抱着肚子笑得从杌子上溜了下来。 “放肆,有什么可笑的,咆哮公堂是要打板子的!” 大丫拼命忍住笑“我的爷爷哟,您这位座下的名号太奇怪了些,他虽然很矬,但那么壮个人能在土里来去自如吗?再说董大人都没在,您升的什么堂啊!” “咳咳,这名是有些不贴切,暂且用着吧。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正经的伐北大将军,在我面前失仪,可就要论军规罚之,你不怕吗?” “噢,升官了,不过,您今天穿的可是便服,且不在营中,我也不是军队里的卒子,哪一项也不沾边,您罚不了我。哼!” “好了,吓唬你一下就跟老夫吹胡瞪眼的。咱们谈谈正事,要不你过继到我小儿子的名下当她的闺女,也就是当我的孙女,以后你爹娘也有好日子过了,你也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必像羊一样被赶来赶去,看得人窝心。” “不要”“不行”兰秀秀和大丫两人脱口而出。兰秀秀赶紧抱紧了大丫,眨巴着泪眼乞求得看着秦老头。大丫拍了拍她的手背,漫不经心得说道:“您老这刚升官就要抢夺别人的孩子,也不怕老百姓在背后骂您仗势欺人,拆散人家骨肉亲情。” 啪得一声,老头一掌拍在桌子上“反了你了,我堂堂国之栋梁,要是你们这些贱民议论两下就得吓得尿裤子啥事都不敢干,岂不是笑话。我也是看你机灵几分,给你个好前途,别不识抬举。” 嘣,大丫一蹦子跳了起来,走到老头的跟前说道:“老先生不必恼羞成怒,要我说大家往上数几辈,哪个不是出自农户家,您凭什么瞧不起我们靠双手吃饭的人。有人天生是拿金勺子吃饭的,那是老天给他们的恩赐,不应仗着好运气为所欲为。而您据我所知,今天的地位是真刀真枪拼来的。我跟您呆了一段时日,别的没有学会,就您身上的这股精神气真正让小子我佩服。不管是年青的时候还是现在的花甲之年,您都能提刀上马为国拼杀。我也想像您一样一手一脚趟出自己的路来,而不是靠摇尾乞怜抛父弃母依傍权贵讨个好前程。太丢人,我大丫做不出来。” “有志气,不过娃娃,这世上难事千千万,如果你是个平头百姓,这难上加难。若干年后,当你发现劳碌一辈子,两鬓苍白老眼昏花时,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患病的孩子因无钱医治而夭折,官府的各种税赋压得你喘不气来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老夫这不是施舍,是你前世做了无数的好事才得的福缘。不要头脑一热就匆忙下决定,你这娃儿就是个鲁莽性子。” 兰秀秀听了身子一震,不再哭泣,愣愣得看着大丫,她这是动摇了。大丫来回走了几步正色道:“老先生这番话有漏洞。是,平民是有多种苦痛,那权贵人家呢?话说错半句,或是礼仪不周,就有可能被参上一本。那个不是胆战惊心侍奉君王,与同僚虚与委蛇。再说,您能保证我一生顺随平安吗?幸福从来都是自己争来的,不是哪个人赐于的。福祸相依,从来看似春光无限好,其实就是一场镜花水月。我要的不是虚幻美景或是受人操控的未来。至于贫民的困苦,我自有办法去改观。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我努力了,却依旧无法改观,那我也认了,只能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为官不仁而已。至少我没有失掉做人的底线,那就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弃至亲。” 这点戳在了秦老头的心窝上,老头瞬间血气上涌,胸腔好似风箱一般呼呼作响。大丫急忙上前帮他捶背,却被他一把推开。“好你个臭丫头,自侍聪明过人,就无所顾忌。总有一天,你这张嘴定要惹上祸事,也不知将来那个男人受得了你这性子,刚强倨傲,无半点谦恭忍让。” “还不是您逼我的,突然说要过继我,那我爹娘咋办?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我可不能扔下他们。您这是心血来潮吧,咱们还是一起打土豪分银两吧,不要扯这些闲事。您要是被我气个好歹,那我岂不是大周的罪人了。” “滚,坐回去,啰嗦个没完。老规矩,五五分成。” “好吧,看您特别欣赏我的份上,就五五分吧。” “还欣赏你,你那猴样子,又无半点贤良淑德样,还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欣赏你个屁!” “又要吵架是不?” “哎呀,让各位久等了,瞧您这满头大汗的,该不是急着要出恭吧。这茅厕在公堂的后面,要不让下官带您去。”吴主薄翻了一个白眼,这董大人可真是个白痴,连这都能想得出。 “少放臭屁,赶紧审案,老子还要赶着跟兵部尚书拉家长,给他那个不孝子说个小媳妇,快点审!” “好好好,升堂,带人犯,快、快点啊!” 这王常贵两日未见就像是脱了一层皮似的,虽然穿的干净,好像也被梳洗了一翻,不过那头白发遮掩不了这人受过极大刺激的事实。只见他两眼无神痴痴呆呆的一副模样。董大人无论说什么话,他都鸡叨米似的点头说认罪。所以案子审起来相当顺利,最后这王常贵就被定了造假诬陷,逼人为奴,滥用私刑,试图谋害朝廷命官等罪名,被叛到北方边塞重镇乌云所的采石场做苦役三十年,遇赦不赦,终身不得返乡。其亲眷家仆共计二十三人,远窜一千里至南方漳州,女入妓坊,男入矿场为奴,终身不得赎身。 大丫脸色白了又白,这也罚得太重了。秦老头别有深意得看了她一眼,好像说瞧吧,这就是招惹官员的下场,以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三天功夫就成了待宰羔羊,连家人奴仆也不得善终。这就是这个特权社会的真实写照,平民、奴仆、商人,永远受到士人阶层的压制,朝廷的盘剥,君主的血腥压迫。法律和道德在绝对权威下只是个道具,任凭当权者操弄。大丫如同掉到一个看不见的深渊里,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题外话------ 其实我也想晕过去,二更啊!一天更了七千多啊,大家赶紧收了我吧,我快累爬下了。 第十一章 离别 大丫昏了过去,兰秀秀自是号啕大哭,秦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丢了一个玲珑小瓶给兰秀秀,让她给大丫摸在鼻子底下。 大丫被那清凉的薄荷一刺激,脑袋瓜子立刻清醒了过来。瞅了瞅秦老头,那一脸的嫌弃样。不就是受了刺激昏倒了吗,我可是一个七岁大的小孩,牙都没换完,你有什么好鄙夷的,大丫暗自腹诽。 “行了,这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大周国法令严明,胆敢违犯者定当受到重罚。况且还留了一条性命给他,你作为受害者,怎么能怜悯施暴者?真是不知所谓。”老头沉声训斥道。 “他一人犯错,岂能连家中其他的无辜者都受到牵连,而且还罚得那么重。” “小丫头没什么见识。这主犯犯错,家中的人不加以约束和制止,也不知情而报,纵容了王常贵的嚣张气焰,这就是他们的罪。再说我大周绵延数千里,这些刁民如不施以连坐重罚,只会更加猖狂,视国家法度为儿戏。秦大将军和本官已是格外开恩,留他们一条性命,小丫头不可枉言。”董青山用手指敲着桌子很不耐烦这刁钻丫头,问题那么多,要不是看在那老头的份上,非给她来上二十个板子,竟然置疑本官,活得不耐烦了。 “哼!丫头,不懂就不要乱说,你且听着就好。董大人,我们这些人的赔偿如何?” 大将军和我们这些人就是一路货色,这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为了一点钱硬要跟人攀亲戚,还要从中捞上一笔,真是个奸诈小人。董青山心里这么想,可面上却嘿嘿一笑“大将军,这王常贵家产,本官已登记造册,您请过目。” “我看什么看,我只要我们几个人的赔偿。这犯人的家产如何,你只需如实上报即可。” “下官明白。只是这王常贵实乃不仁不孝之徒,他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酒坊帐上的钱全部支走,付了这几年在外吃喝嫖赌欠下的帐。这田地房产商铺均已抵押给外人,这王记酒坊实际就是个空壳子。您看他穿金戴银的,其实家中的花用全是靠变卖金银手饰古董字画来维持。实在是没有多少银钱。” “你的意思是,我大侄子一家被打成这样,我老头子差点受了伤,只能是白白受罪了?哼,董青山,这儿也没外人,你那些鸡零狗碎,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夫混迹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泥玩。眼招子放亮些,老夫没空跟你玩花花肠子。” “哎哟,老将军言重了。可这帐上确实没什么东西啊!” “帐?你信不信,惹毛了老夫,这本帐本今天下午就能到皇帝的那儿,咱们好好查一查,看看董大人有没有疏漏。你记性不好,咱们也不是吃素的,给你好好回忆回忆。” 这两人是狗咬狗一嘴毛,大丫可没兴趣掺和进去,连忙找个尿遁的借口拉着兰秀秀离开了审案堂。事情到了这一步,这钱拿得也不舒服,还是自己赚来的钱靠谱。 大丫吩咐纨绔和兰秀秀赶紧去领自己的那份救济,收拾收拾离开这儿,这可是阎王殿,多待一刻都嫌晦气。再说,今天老纳父子两个要走了,一定要送送。 救济的东西还算不错,一人一身全新御寒衣物和鞋袜,虽然不太合身可比董青山发的好多了,另外每人一百个铜子算作财产损失费。凡是探亲访友的都很高兴,这足够路费吃饭的花销了。可那些作生意的却苦了脸,不过将军府的管事拿出来几个包袱让他们认领,这都是火灭了后官兵们从灰里拨拉出来的。这些人眉开眼笑得拿了各自的东西高呼着秦将军大恩,要给他祈福的话儿,磕了几个响头就四散离去。 大丫很神奇得找到了送给兰秀秀的那只檀木簪子,还有自己买的那些零碎,丢失的铜子,连那剩下的麻布也找到了。果然大将军的手下人才汲汲,有人暗中保护着他们。好了,秦老头拜拜,愿您平安康泰,那北方天寒地冻得,再加上悍匪外族横行,您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大丫看了一眼审案堂的方向,四个人就相扶相挟往市场走去。可没走几步,有个中年大叔追上了他们,递给大丫一个蓝布包,鼓鼓囊囊很沉。大叔只是说秦大将军给的,是她们应得的补偿。以后怕是再见不易,望她们保重。大丫眼泪扑簌簌得流了下来,行了个九十度的礼,带着家人离开了衙门。 走到西市,大丫在一家客栈租了一间房子安置好兰秀秀和大水,几人梳洗一番换了衣衫。那蓝布包大丫也没看,就和爹娘商量,说是这是沾血的银子,咱们不能花用,要给它找个善途。兰秀秀自是知道那王常贵一家的惨境,大水想着老东家一生的心血这就全没了,两人都同意了大丫的做法。 大丫揪着纨绔和自己一起去找老纳父子俩,纨绔嘴上说着不乐意,但两脚生风看着挺开心的。胡商驼队很好找,再加上一个送行的贤王,就更容易了。胡商头子相当兴奋,这个王爷虽然年纪小,但是谦虚温和,一点也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达官贵人。这纳塞尔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那些劣质香料全部以高价卖了出去。先是找了个能干的奴仆,又是认识了大将军和贤王。那天盛况空前啊,大周国的贵人们全都来了。咱们胡商一路上走过那么多的国家,何曾有过这样的机会跟一国的显贵们如此近的接触。只可恨老纳塞尔是个书呆子,连套关系都不会,白白浪费了机会。幸好,这贤王还是挺不错的,专门来送他,瞧他那不会说话的样子就来气。不过他家的小儿子还是个挺不错的,三言两语得就和这贤王亲近起来。你瞧瞧纳塞尔家的丝绸又好又便宜,不是那个贤王给他们办的还能有谁。哎…那个小仆人就是上天派给他家的天使,瞧瞧,一个要卖儿子的家伙都成了王爷的好友了。 大丫一来,就看到老纳父子俩和司马泰聊得热热乎乎,他家的那些丝绸果然比商队里其它家的要好很多。看来这小泰跟他们父子俩相处得很好。老纳一见大丫,立刻大呼小叫冲了过来,小纳跑得比他快,先他一步把大丫搂在了怀里。大丫赶紧挣脱出来,在他头拍了一巴掌,警告他不能随便搂大周国的人,这是大周的礼仪。小纳羞红了脸辩解说是担心他。 大丫叫过老纳把小篮布包交给他,说:“老纳伯伯,这些银子,我也不知道是多少,请您刨掉还债的钱,剩下的就用来翻译那些书吧!您的志向不在经商,书里的世界是您的天堂,实验室就是您的战场,希望您能为东西方文化交流做出贡献。下次来的时候能把你们的数学、化学知识也带到大周来,再把这里的文明带到遥远的阿拉伯世界去。我看得出来小纳是个聪慧的孩子,也很有经商头脑,请您好好培养他,我还希望跟我的小纳兄弟见面。” “好好,阿亚,你就是真主派给我们的天使。其实,前些天赚的银子已经足够还债的,再加上这些丝绸,我能赚上很多的钱。这些银子我不能要,你们家也不好过,你受了灾我们都知道。” “老纳伯伯,这些银子不是我的,是些好心人捐助的。这个世界唯有文明的交流才能使不同的人互相了解,避免战争。您用它们翻译书籍从而传播文明,正是给这些银子找了个好去处。记住我们的约定,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一套译本。” 老纳一听感到得老泪纵横,只说不能白白受到一个小孩的资助。这些银子就算是他们家族生意的入股钱,以后他们家要经常到大周来,有了收益就要给大丫一份。大丫看他坚决,就同意了。 “阿亚,你的话有几分道理,咱们大周也不能只看自己脚下的土地,也要到处走走看看。这样吧,老纳先生,我里有个管事是个做生意的行家,丝绸瓷器和金银珠宝都懂一些,我让他带着一些货物跟你们一块出发去看看这西域的变化。说起来,你们的商路,最初还是我们的祖先开拓出来的。现今我们这些后世祖孙也得重拾这商路为自己挣些花用。我这王爷也是很缺钱的。” 老纳神色有些迷茫,但是商队头领就很高兴。这感情好啊,有了这王爷的人,那他们就是官商了,这一路上得少多少麻烦,少交多少税啊。生意这个东西,就得你来我往,这路途漫漫,有的是机会跟这位管事搭关系,以后咱们在大周的销路和货源都好办。想到这儿,赶紧上前请贤王不必客气,多大个事,咱们互相照应才是。 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情况下,胡商的驼队开拔了。老纳来的时候可怜得只有三个人四头骆驼,如今却是四个人八个护卫二十头骆驼,威风八面啊。老纳临走时,特意把他那不成熟的苏合香提炼法告诉了大丫。小纳则送给大丫一把精致而锋利的小匕首,叮嘱大丫明年的冬天他还会来大周,让大丫一定要等他,搞得好像情人分离似的。 第十二章有钱人 大胡子们走了,大丫给小纳塞了好几张图,上面分别画着土豆、玉米、南瓜和辣椒几种作物,希望通过这些阿拉伯人把它们带回大周来,并且和小纳约定好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知道。 大丫眯起眼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司马泰,一双斜飞入鬓的浓眉微皱着,仔细吩咐着将要远行的管事,语调沉稳而有力,那管事弯腰恭听,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司马泰也不过十一二岁,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此刻听到他一副小大人样得嘱咐管事,大丫只觉得好笑,自己这是新瓶装老酒,他这才是少年老成吧。跟司马泰道了个别,大丫揪着纨绔就离开了。 把大水和兰秀秀送到城南去,没有交通工具可不成,大丫决定雇辆驴车。纨绔跟着她四处转悠找驴车,没半点要回家的意思。大丫拿出十枚铜子给他:“喏,这是遣散费。可不许嫌少,这些天你跟着我家蹭吃蹭喝,连我娘补身子的鸡蛋都让你给吃了,还有秦老头给的补偿,再加上我这十个铜子,你现在总有三四十个铜子了吧!这搁穷人家,过上十天半月都没问题。更何况,那董青山偷偷给了你不少好处费吧!哎,你别瞪眼睛,你那衣襟里鼓鼓囊囊得,傻子都看得出来。得,您老赶紧走人吧,不要再沾我们这穷苦人的便宜了。” “你这叫卸磨杀驴,恩将仇报知道不?这些天,我背着你爹跑来跑去,吃得比你少干得比你多,你这就赶我走啊?不行不行,才十个铜子,你都成有钱人了,还这么抠门儿!” “你轻点声,就那几枚银子,我就成有钱人啦?你那腰上的玉佩值多少钱?你咋一副尖酸刻薄样,没点豪门贵公子的风范。知道什么叫豪门贵公子的风范?就是遇到我这样的人,要大把大把银子的给,扶困求弱才能彰显你的豪气。还有,你的武功太弱了,半点警惕性都没有,连个蟊贼都打不过,要不是我机灵,咱们早成了刀下亡魂。你家也真是得,这么大的儿子被绑票了,也没个人问一下。” “ 哼,要你管。你不要往脸上贴金,那是人家秦老将军救得咱们。我不管,咱们先去雇车,大不了我上你家住一段时间。” “千万不能,我家磨盘大小的地方,老爹还要躺在炕上养伤,哪有你住的地。听话,赶紧回家,多读读书,练练武。你看你文不成武不就的,光靠你那些打手欺负人不是个办法。来个厉害的只顾自己逃命那还能管得了你,你呀将来怎么在这皇城里混啊!” “小瞧人,爷爷我会得多着呢,没有那些人也能在这皇城里过得自在。” “你会啥?现在是打人、闯祸、捣乱,将来再大一些就会赌个钱,喝个花酒,玩个女人,败败家产啥的,你可就成了王常贵第二了。” “你找打是不是?” “这就恼羞成怒了?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劝慰你,你该感到荣幸才是。小子,人生路途漫漫,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别人给你的都是虚的还要把自己搭进去,丢人丢心又丢魂的划不来。赶紧回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呢也要加快致富的步伐,一大家子要靠我养活呢!不过,咱们有话在先,以后在街上可不能装不认识啊!我这样的脸皮厚,你那些花不完的钱尽管给我,穷人就需要你这样的贵族来帮助。我呢,一定记得大大宣扬您的慈悲心怀。逢年过节的,给您上个香,磕上几个响头,祝您长命百岁可好?” “你不就是嫌弃我没用吗,用不着这样挟枪带棒得挤兑我。好!我走!”这纨绔说着眼泪就滚了出来,甩着袖子大步走了。就这还不忘拿走那十个铜子。 “哎!少爷,要记得我啊…”大丫瞧那小子走了,长舒了口气,总算摆脱了个大麻烦,开什么玩笑呢,把这人带回去,那城南可就是扔了个原子弹,满天流言蜚语,大丫混身是嘴也说不清。再者万一人家老爹告她拐带人口,她可就要比王常贵还要惨啊。 这么想着,大丫打了个寒战,快去雇车,再开些中药,赶紧回家,此地不宜久留。 驴车还算是不错,大水没怎么受罪就回到了南城红花渠东面自己的家。大丫一家回来,惊动了好多闲人。瞧这一家子,出去的时候衣服补丁落补丁的,回来的时候虽然躺倒了一个,可人家身上衣服都换了,干净不说还很厚,瞧那些个包袱,鼓鼓囊囊得也不知塞的是啥。这个冬天,王大水一家可算是发了财。 “哟,大水啊,发财了,这都是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咱们开开眼啊。你们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这么多的东西。”牛家的婆娘刚想伸手翻那些包袱,大丫啪得照她手上抽了一下。 “对不住,牛婶子,俺可不是故意的。这都是我爹我娘的中药,你这么一翻弄乱了可就不好了,药熬错了,我爹娘的病可就要耽误了!” “你个丫头没大没小的,看看也不行,俺怎么闻着股香甜味,你怕是怕俺们吃了你们家的好东西吧,还药呢!我瞧着你们一家子都长胖了不少。大水怎的,你和那王常贵和好了?哎哟,兰秀秀你这身子看着不爽利吧哎哟!那王常贵没占你便宜吧!”牛婶很猥琐的把事想偏了。 啪!兰秀秀上去就给她一个嘴巴子恶狠狠得对她说:“牛家的,这一巴掌是让你不要乱嚼舌根。那王常贵已经被下了大狱,马上就要去那边境上做苦工。他把我们两口子打成这样,那是他罪有应得。我告诉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兰秀秀抽死你!” 牛婶捂着个脸刚要发作,就被她家男人一把薅住头发边踢带踹得弄进屋里去。大丫抿嘴一乐,这一遭折腾,兰秀秀倒是长了不少脾气,不再那么委屈求全。 马奶奶和小陈娘子见这情形,赶紧帮着兰秀秀把车上的东西拿到了屋里,她们两家的男人们帮着把王大水扶到了炕上,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大丫特意把炒瓜子拿了出来,一人给了一把表示感谢。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虽然啥都没有,不过没关系,俺现在有钱了,粮食会有的,柴火也会有的。这不,又添了好些个家当,一人两身衣服两双鞋,蜂蜜青盐麻布檀木簪子,还有半包瓜子,这就是进步啊。还有那个放在土地庙的包袱,明天赶紧取回来,那头驴子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守财的。 晚上,大丫们一家睡得特别踏实,大丫甚至梦到了前世的家,还有老爸老妈,看见他们过得还算平静,大丫心中苦涩万分。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把她弄到这里来受这磨难,已然是回不去了,只求他们平安,身体健康。 一大早,大丫穿着自己的新鞋,虽然大了一圈,总算是没有破洞。哼着小曲就向那土地庙走去,要说今天的任务很重,一是找那包袱,二是去西边淘换些面粉和鸡蛋啥的,家里没个粮食让人心里直发虚。这一路上,人们都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直接称呼她大丫小娘子,这让她挺不好意思的,装模作样的一一还礼。人靠衣裳马靠鞍,她这一换行头,这人全都突然对她热络了起来。 正当大丫暗自得意的时候,那金宝从后面追了上来。大丫此刻一点也不想见他,这大人间的恩怨虽然扯不上小孩,可是见面难免尴尬。王大水砸伤了腿,后又医治不当成了瘸子,再加上王常贵恶意对付王大水,这一系列事件中那陈老六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大丫现在还不太清楚。可是从一提陈老六,兰秀秀就表现出恨不得将他吃了的表情,大丫也能猜个一二分。到时两家撕破了脸,那金宝又当多么难过啊!算了,赶紧溜为妙。大丫加快了脚步,这金宝在后面连喊带叫。到底是个男娃,身体素质比大丫强多了,一通狂跑逮住了大丫。 “我说你耳朵聋了是怎么的,我那么大的声音喊你,你就听不见。你是不是躲着我?”金宝跑得脸红通通的,拉着大丫的衣袖不撒手。 “呵呵呵,那能啊。这天气太冷,耳朵冻木了没听见。”大丫硬挤个笑脸来,心想你有那自知之明,还追个啥? “哼!你变心了。就是不想见我是不是?我知道你恨我爹,他不是个好人,你也恨我娘。可是我真心实意待你,大丫你可别不理我。喏,这是给你留的鸡蛋,三天没见你,我就攒了三个。虽然大家都说你们家发了财,可是只要我金宝有口气,就得把自己的好东西分你一半,我说到做到。”金宝气得鼓了脸,硬生生把三个鸡蛋塞进了大丫的怀里就跑掉了。熟的,赶紧吃一个。大丫看看那傻小子的背影,心想你小子早这样有情有意的,原来的大丫哪能死得那么冤。现在的大丫,只想着劳动致富,可没那心思跟在你屁股后面当保护神。咱们以后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第十三章蠢驴的儿子 到了土地庙,直奔那个藏东西的干草槽子,咦东西呢?咋没有了呢?我就知道这蠢驴能看东西,就只有那个自以为霸气外漏其实是傻里傻气的秦老头才能干得出来。呜呜呜,早知道把那个包袱带上,我的一百个铜子啊,我的糜子饼啊,我的衣服啊。不行,罪魁祸首到哪儿去了? 找了一圈,就发现那头驴子躲在墙角的干草堆上睡大觉,他奶奶的,人家的驴子是站着睡,它可倒好躺着睡还打着响鼻,老头子可忍姐不可忍。找根木棍就朝驴屁股上抽了两下子,轻轻的,这驴没拴,要是打狠了,追杀起她可就不美了。 “起来!起来,懒驴,你是咋看东西的,我的包袱呢?你个蠢东西你咋不把你自己个给丢了呢,快起来!”大丫捅来捅去,那驴子只翻了几下眼皮子没反应。人就是这样,气急败坏下难免会做错事,于是大丫就拿那根木棍子擢了驴子的屁眼。大丫发誓真不是故意的,她手一抖,那驴又刚好扭了一下屁股,就这样发生了。空气陡然紧张了起来,驴子腾得翻起来喷着热气冲着大丫刨踢子。 “乖驴,好娃,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发脾气啊!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这也是巧了你干嘛扭屁股呢…哎,你不要激动,我真不是有意侮辱你的。”大丫赶紧把凶器丢到一旁,给驴子赔理道歉,不过效果不太好,尤其是听到“侮辱”这两个词的时候,驴子瞬间暴走了,哦哦两声直冲大丫而来。 那速度那身姿那神态,如同见了几世仇敌,大丫撒开丫子就跑。我绕我绕,我围着槽子跑,我的老天呢,你还会跨越障碍,哎哟大丫的裤子直接被咬掉一大块布料,奶奶的,我这新裤子没穿几天就让你给咬破了,你上辈子是条狗吧!我跳我跳,我跳到祭台上给你个鬼脸再扭个屁股,看你怎么样。什么,你这肥驴也要跳上来?我的天,你这是驴吗?比传说中的马踏飞燕牛叉多了。结果是驴子和大丫伴随着祭台的散架统统摔在了地上。 “停,你这臭驴,我一小孩你至于追杀我吗?还有老头走的时候给你咋交待的,包袱呢?那可是我家的最后财产,你让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看看俺的腰都摔伤了,天呐地呐,土地爷爷啊,你们睁睁眼吧,有这样欺负人的驴吗?”大丫索性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驴子见她不躲了也哦哦哦得跟着叫唤,“呜呜…”“哦哦…”“啊啊啊”“哦噢哦”“哇哇哇哇…”“哦哦噢噢”“我靠,哭也不让人哭,你要干啥?”“哦噢哦噢,哦哦哦…” 大丫长叹一口气,这驴就是跟她不对盘,打也打不过,哭也哭不过,算了,还是再找找吧,只要它忘了擢屁眼这件事就行。驴子见她翻起来找东西,也很配合的跟着她,甚至还用嘴拱拱大丫翻的地方,以示帮忙。 老头的宝剑还在这儿,这可是好东西,先帮他保管着,回来以后记得跟他要保管费。哎哟这臭酒葫芦也在这,打开一闻那个腥臊臭啊!直熏得大丫脑神经嘣嘣得跳,赶紧盖上,这也得收保管费。还有啥好东西,反正他也回不来了,这些个家档就归自己了,总算沾了点秦老头的小便宜。不过好久不见,也怪想他的,不知他什么时候出征北方呢。 咦这有血迹,“喂,臭驴!你不好好看家,怎么能杀人越货呢?赶紧老实交待,我们不在,你都干了些啥?否则我就用这刀砍了你,替老头清理门户!别跑…”那驴子见她又发神经,干脆转过身去给了她一个大屁股。 “站住,看本大侠怎么收拾你!”大丫拿着刀虚晃两下正要追赶上去。 “站住,想溜没那么容易。”声音很虚弱也很年轻,据大丫猜测此人定是个正太,跟小纳一个样,稍微哄哄就行。 “这位小哥,误会啊!我打扰了你的清静,这就走,咱们就当没见过。”大丫尽量温柔得说,不过后背上被人一顶,心里咯噔一下。遇上狠人了,这是凶器啊,看来他不想放自己走。 “哼!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看了不该看的,算你倒霉。”那个人依然语调平稳,看来杀人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大兄弟,我看什么了?我连你是扁是圆都不知道,更没看你的*,咱俩最多算作因驴结缘,这大好的缘分,怎么到你这儿就要砍要杀的,不带这么玩的!”大丫哽咽着说。 “算你倒霉,咱们没有缘分,只有你死我活。到地下找阎王爷哭去吧。”那个人还是冷冰冰得,不过他似乎手不稳,呼吸有些急促。指望他发善心放过自己还不如搏一把。 “喂,驴子!这是谁,难不成是你的干儿子。好啊,你居然拿我的东西养孩子,我还要擢你的屁眼”,说着就拿手中的刀捅了一下驴子的大屁股。 “哦哦哦…”驴子条件反射往后一踢,大丫趁机闪到一旁,那个人刚好被踢飞了手中的凶器,倒下了。 那头驴子转身一看,慢悠悠得走了过来,嗅了嗅躺在地上的狠人,又上前拿大脑袋拱了拱大丫。 “我说你个吃里扒外的,才几天功夫就忘了老头,你真不会是把他当儿子养了吧?”大丫指着驴子的大长脸就骂,驴子眨巴眨巴自己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从那小子躺倒的地方扯出个小包袱,正是大丫找的那个。 大丫翻了个白眼,拿过包袱一看,好家伙,衣服袜子不见了,铜子倒是还在,那些糜子饼就剩了一小半,这小子也太能吃了。好吧看在你还我东西的份上,我就不跟你算帐了。拿拳头朝那小子比划比划,拎着包袱就要走人。可那驴子一口叼住她的袖子不让她走,这是要她救人的意思啊。 大丫斜着身子一看,那人进的气少呼的气多,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胸口上渗出来的血把大丫的小衣服能染红了,一副要挂的死样子。这麻烦可大了,大丫刚想展翅高飞一下,这就出现个拖后腿的。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还受了伤,得了病,这是要掉进另一个陷阱的节奏啊。不管,绝对不能管。可是这蠢驴不干啊,一副你不救人我就跟你死磕的样子,翻着嘴皮子摇头晃脑得跟着大丫只要往门口去,总能被它扯回来。我一小孩我容易嘛,还要被驴子威胁。 好吧,看在你爱子情深的份上,我就免为其难得看一下。翻了翻那个狠人,让人失望,没有一脸的横肉,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是个小正太,不过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瞧那一手的老茧。啧啧!闭着眼睛就像是个天使,虽然脸色太过苍白。算了,再看下去,自己就要跟那蠢驴一样上赶着当人家娘了。 赶紧看看他的胸部,皮外伤,一寸长,不深但是开始化脓。试了试体温,炎症引起了高烧,得采取降温措施,可别烧成了个傻子。赶紧敲了几块河里的冰用麻布包了放在小子的额头上。那老头的回魂酒不错,既然我大丫喝得,你傻小子也能喝得,赶紧灌了几大口,不错,全喝进去了也没啥不良反应,比大丫强多了。拿出金宝给的鸡蛋,用开水捣碎和成糊糊状喂进了他的嘴里,不错还能吃东西,看来死不了。这伤可就有点麻烦。大水的中药可以用一用。 说做咱就做,火烧房似的跑回家,正巧兰秀秀刚熬了一碗大水的汤药正要倒药渣。大丫见了连忙抢了过来,瓦罐盛了药汤,用麻布裹了药渣,嘻皮笑脸得让兰秀秀再熬一碗,说是秦老头的宝贝驴子受了点小伤,需要救治,要是不管,那老头肯定要追杀她。兰秀秀将信将疑,也只是说拿去就拿去,回头再到西市开上几副中药,要是惹恼了恩人就不好了。大丫头如捣蒜直说对,赶紧又拿了些青盐、蜂蜜往土地庙跑。 一碗药灌了下去,又给他喝了蜂蜜水,把青盐和在药渣里直接给摁在伤口上,任凭那人蛰得呻吟,大夫说了,这药渣敷在伤口上也能治病。大丫一看时间不早了,这活也干完了,咱们还要去换些粮食。拍拍那人的脸喊到:“蠢驴的儿子,你听到没?好好在这儿待着,明天我再来看你。这蜂蜜你将就着喝,水也烧好了,泡着那糜子饼吃。别跟个大爷似的等着伺候。喂,蠢驴,你可要把他看好了。”那驴子哦哦叫了两下,还跑到大丫跟前亲昵得蹭了两下。“记着,你可要孝敬你娘,它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不!”大丫说着不解气,啪啪在那人脸上轻轻抽打了两下,气得驴子用大脑袋拱了她两下。 大丫呵呵笑着离开了土地庙,直奔西边,左右买了半斤糙盐、三斤细面三斤糙面,还有十个鸡蛋。卖东西的大娘看她人小主意大,特意借了个褡裢给她,还借了只小篮子给她装鸡蛋用。大丫高兴得带着东西往家走,心里畅快无比,那饿肚子的日子终于是熬过去了。 不过她是没注意,自己后面跟了个大尾巴。 第十四章 遇到流氓 大丫满载而归,刚进门就看见兰秀秀拿着砍刀要出门。原来家里的柴火没了,她要去小树林里弄些回来,这晚上做饭烧炕都要用。大丫赶紧拉住她,说是拿几个铜子买上一担柴火不就得了,身子还没好,冻着累着可不好。 兰秀秀戳戳大丫的额头,笑骂道:“你啥都要花钱,咱家就那么点家底,又要买药又要吃饭的,迟早得花光。你管家就得精打细算,这么大手大脚,就是金山银山也得败光喽!再说捡个柴火没啥累得,以前你爹多砍柴火是要拿到集市上卖,现在只要够家里用的就行,我只要捡上一小捆就行。” 躺在炕上的王大水也说:“你娘这几天先捡着,等过了几天我伤好了跟她一块去,多捡些说不定还能卖上点钱。那些银钱你可得管仔细了,不能乱花,也不要到处显摆。这城南混人多得很,别让人给盯住了。等到了开春,咱们就回乡下去。买些田产,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城里都是人精,咱惹不起,只有土地才不会坑人,咱们就老老实实得当农民。咱家就你一个女娃,置上些地,将来招个上门女婿,我和你娘也就无怨了。” 大叔你想得太远了吧,大丫一脸的愤恨瞅着王大水,兰秀秀莞尔一笑,以为这丫头害羞了,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想着要回乡下去呢?这城里好不容易认识了王爷少爷啥的,正准备利用这些关系做做生意,就被大水同志支回乡下去了。哎…他也不看看,这一家子病秧子是种田的料吗? 这时间也不早了,兰秀秀不好再耽搁,赶紧拿着砍刀就要走,大丫实在放心不了,也跟着一块去了。 小树林,林子不大,树也不高,但是一个人钻进去还真不容易被发现,是偷情约会的绝佳去处。大丫禁不住想起了那次遇到牛家婆娘的事。那女人,嘴不好,行为也不端正,那牛庆春也是个坏脾气,怎么就能容忍他老婆在外勾三搭四给他戴绿帽呢? 两人干得起劲,大丫说足够了,可那兰秀秀铆着劲得还要捡,连砍带折得就弄了一大捆柴火。这可怎么带回去啊!兰秀秀嘿嘿一笑,拿草绳子拴好搭在背上要往回拉,大丫没办法只好在后面推。母女俩正干得起劲,突然从侧面冒出个人来挡在她们面前。 “哟,秀秀,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砍起柴火来了?你家的男人还真是个享福的,啥活都舍得让你干。”那人拖腔拖调得说着话,一听就不是正经人。大丫仔细一瞅,这人长得倒不丑,只是脸色苍白像是涂了白粉,头发不知抹了什么亮亮得一层顶在头上。衣服斜垮垮得套在身上,看样子好像还是绸布,罩着细瘦的身板。他缩着个脖子,双手一抱揣在袖筒子里,两个袖口抹得又黑又亮,看样貌跟那瘌痢头挺像。 “曹东枝,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这忙着呢,赶紧让开。”兰秀秀一看这人大声斥道。 “秀秀,没过几日脾气见涨啊!你以前可是对我温柔小意的,现在有了几个臭钱就瞧不上我这老主顾了。”那人嘿嘿一笑一副下流表情。 兰秀秀惊恐得看了看大丫,上前指着那人的鼻子就骂:“你个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几时跟你打过交道。你信不信,老娘割了你的舌头。” “现在要脸面了,想当初求我的时候,你咋不这么横?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泼劲。咱们哪天再约一次,怎么样?” “呸,下作的玩意。你跟老娘玩这手,好啊!咱把大家伙都招来,瞧瞧你曹东枝是个什么人。大丫去叫人,娘这回跟他没完!”兰秀秀往手心里吐了口吐沫,抡起砍刀摆了个砍人的姿势。大丫一听,这是叫她赶紧脱身去搬救兵,这人一定是个难缠的主。大丫作势就要跑。 “站住,跑啥!你们娘俩一个德行。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藏汉子,偷着在土地庙里藏野男人,把人叫来正好,咱们把以前的和现在的事都讲讲。来,别跑,到叔叔这儿来,好好疼疼你…。”那人展开胳膊,贱笑着上前拦大丫 “我吐,你个死变态,你那只眼睛看见我藏人?那土地庙是秦老头的地盘,我就是帮他照料一下驴子,你眼瞎才把蠢驴看成人。你脑子没毛病吧!”大丫一听冲她来了,还这副恶心样,怒从心中来,两手一插腰就骂他道。 “你敢骂你爷爷?看我不抽死你,你个小兔崽子,惹毛了爷爷,把你收拾了!”那人发狠,抡起大巴掌就要上来打大丫。 那边兰秀秀拿着砍刀就是一下,那人害了怕,赶紧收了手往后一退,这一刀没有砍着人,倒把他的衣服割破了。大丫一见那疯子神色有些胆怯,赶紧从柴火堆里抽出一个长枝子,连挥带舞得朝他头上打,只把那家伙抽倒在地上起不来。一边抽一边喊:“来人那,有色狼啊,欺负良家妇女啊…”兰秀秀也赶紧拿了树枝子往那人身上打,大喊起来:“来人呢,有人耍流氓啊,快点来啊!” 不远处真有人听见了她们的求救声,有几个往她们这边连跑带骂:“奶奶的,天还没黑就他妈的耍流氓,抓住往死了揍,这不要脸的!”“就是,揍死他个狗日的,扒光了扔河里,冻死他。” 那曹东枝害了怕,扔了句“你们给我等着”捂着满脸的血印子,就赶紧往小树林里跑。那些人跑了过来直问“人哪?”大丫指指树林,大家喔了一声,又问是谁,兰秀秀恶狠狠得说:“曹东枝!” 大家这就骂开了,什么卖屁股的,人贩子啦,流氓头子啦,色鬼啦,大丫才知道这人真不是个好人,这诸多称号足以说明。 在几位好心人的帮助下,娘俩把柴火弄回了家,大丫免不了把剩下的瓜子散给了这帮热情的邻居。大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懊恼得捶了炕沿一下说:“怪我,没认清那个混蛋。”那一下可真疼,大水的指关节都磕破了。 这个夜晚,大丫没睡着,土地庙里的人被发现了,那个姓曹的显然是想威胁她,不知今天晚上土地庙会不会安全。想去看看,可这大晚上的又冷又黑,大丫也很怕的说,再加上那么个猥琐恶毒的人盯着,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哎…没个傍身的功夫,还真是不行,明天再去看看吧。 兰秀秀见她翻来翻去,悄声告诉大丫,那人虽然是个坏人,可是不敢在这儿犯事,大周律法严苛,一人犯罪,边坐十人,也就是他犯了罪,那他的亲人朋友和邻居全都跑不了。嘱咐她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大丫心想,明天我还得去趟破庙,这算乱跑不? 第十五章 贪杯的蠢驴会误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兰秀秀和王大水睡熟了,大丫悄悄爬起来穿好外套,拎着秦老头的宝刀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去那该死的土地庙。早知这样,就不急着找那包袱了,都怪那头蠢驴没事收留什么小孩,这下可好,要是受了牵连出了事,有它哭的。 好在今晚,月亮挺亮,有月光照着,大丫蹑手蹑脚走得还挺顺利,不过这夜半寒月冷,冷风吹老鸦啼,大丫还是很害怕,要是有狼就糟了,不自觉得握紧了手中的刀,虽然是大冷的天还是起了一身的汗。幸亏这土地庙不太远,远远一看没什么不对静,心就落下了一半,看来很安全,刚想要转身回去,里面突然有了亮光。大丫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是不会在晚上点灯的,要不然,他早就被人发现了,该不会是那曹东枝找过来了吧! 大丫这么想着,猫着腰左躲右闪得悄悄向土地庙靠近,踮着脚蹭到大门口,就见那破门虚掩着。顺着门缝就看见,那小子躺的地方点了火堆,有人低低说着什么话,古怪得笑着,听那语调好像就是那个曹东枝。大丫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怎么得了,那头蠢驴到那儿去了?也听不到它叫唤。 据大丫的直觉判断这曹东枝肯定是变态,那小子凶多吉少。赶紧救人呐!就在大丫坐在门边喘口气想着怎么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进去的时候,就听着里面传来撕衣服的声音,那姓曹的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嘴里不清不楚得说着好美,好俊,小乖乖得话。大丫深吸一口气,暗骂道:“要不是你小子见不得光,老娘早一嗓子把人招来了,至于藏着掖着得来救你,你要是有良心,一定得记着老娘这份情谊。” 大丫慢慢拔出大刀,轻轻推开门板,好在有风做掩护,里面的人没发现。等挪到跟前,只见小子被反捆着手,上身的衣服被撕开了,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嫩肉肉,那人渣正流着口水又舔又摸。大丫怒火中烧,你个死变态,老娘先给你一刀,让你祸祸这么俊的小男生。闭上眼运足劲,狠狠一刀就砍在了那人的后背上,半尺长的伤口血淋淋得翻出肉来。 曹东枝惨叫一声,滚到一旁,翻起身来一看是大丫,怪叫着冲她扑了上来。大丫到底是没有搏斗的经验,举着大刀围着火堆跟那人转起了圈。受了伤的人尤为可怕,那家伙疼得呲牙裂嘴,恨不得吃大丫的肉喝大丫的血。渐渐得,大丫被追得走投无路,一不留神,那家伙一把薅住大丫,打落了她手中的刀,抓起她的衣领就要拎着她往那石墩子上摔去。大丫心想着,完了,看着那石墩子,这要摔上去肯定要被开了瓢。 就在这时,那小子一脑袋撞在曹贼的后背上的伤口上,把他顶了个大趔趄,大丫脱了身连忙捡起大刀就要砍,那小子赶紧大喊了一声“砍断我的绳子!”大丫准头不好,可不敢直接往他身上砍,只是在绳了剌了几下,好在宝刀未老,绳子被割断了。那曹贼看着这两孩子,抄起一根木头狞笑着就冲他们打来。 臭小子抢过大丫手中的宝刀,身子一歪,刀锋一偏,噗嗤一声,捅进了他的腹中,两手一使劲转上一圈,就见鲜血四溅,那曹东枝就捂着肚子惨叫一声。没等他再叫第二声,臭小子利落得拨刀再刺,那禽兽脑袋耷拉下来,没了气。臭小子还不解恨,要再捅上几下,被大丫从后背抱住了。“够了,你气已经消了,不必把他捅成马蜂窝,看着让人恶心。” 那小子用力甩开大丫,他那沾上血迹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扭曲,恶狠狠瞪了大丫一眼。大丫耸耸肩故作镇定得说:“不就是被狗舔了一下吗?你看你把他砍成这样了,也够报仇了。不过这尸体该怎么处理,这血糊葫芦似的看着渗人。要不咱们就地挖坑把他给埋了吧!” 那小子没有吱声,理好自己的衣服两眼空无一物,好像这个烂摊子跟他没有关系似的,杵在一边。大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要是让人发现可怎么得了,有些着急得说:“要不,你赶紧离开这儿吧,我呢也赶紧跑,咱们把那蠢驴留下来,就说是它杀的。这出了人命官司,可是要连坐的,我好心帮你,你也不忍心看我倒霉吧!话说,那头蠢驴跑哪儿去了?” 臭小子斜着看了大丫一眼还是没搭话,大丫很想溜,可是害怕这小子背后也给她来一下,人家明显是练家子。还是先找驴再说,大丫转了一圈,终于在干草堆里发现了它,好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凑过去一闻,一股子醪糟味,合着这驴跟那秦老头一样都是酒鬼。 大丫赔着个笑脸对臭小子说:“不会是中了这禽兽的美酒计,让人家用醪糟给灌翻了吧?这驴跟人一样,喝酒误事啊!”见那小子不搭话只顾着看那把破刀,冷不丁瞪上大丫一眼,好像随时准备给她来一刀。 为了免得被他结果了,就硬挤出个笑脸对他说:“呵呵,我一瞧你就不是一般人,长得出水芙蓉的样,噢不对就该是玉树临风哈!没文化,别见怪。别看你现在还是个小屁孩,你这气质将来一定是神一般的存在。今天这事纯属偶然,我呢,天生的好心肠,担心你饿着冻着,就想来看看你。没想到啊,碰见这个禽兽图谋不轨,咱们杀他也是自卫反击,他呢也是名声狼籍,死了活该。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儿,别人也想不到这庙里还有你这么个人,更想不到我大丫小小年纪会跟他的死有关系。这个土庙唯一的住客就是那只蠢驴,就当是他色胆包天想欺负驴,没想到被过路的侠客行侠仗义几刀砍死了。多么完美的解释,咱们也后会无期。就这样办,拜拜!” “这人是你招来的,你良心不安怕我出事才半夜到这破庙里来。”臭小子的脸半明半暗,说得大丫全身都抖了起来。 “你你…你咋这样说。你怎么能证明他是我招来的,我牙根就跟他不熟。”大丫赶紧转过来对着他说,得把那刀拿回来,省得背后挨刀,“你把刀还我。” “从你的行动和表情,我断定他跟踪你而发现了我。说到底,我成了你的替罪羊,就像你说的,如若今夜你不来,那么死的人会是我,而且死得很凄惨。这刀鞘上刻有大周国皇族族徽,就不是你这小民能有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自小子温柔得抚摸着那沾血的刀刃,“你说我要怎么跟你算这笔帐呢?” 大丫腿一软,扑通跌在地上“娘的,这小子看来是记恨上了。瞧他那模样,定要杀人灭口。我咋这么怂,早点来就好了。这下我看见了人家的倒霉事,这不是找死吗?” 挣扎着站起来“大哥啊?你可冤枉死我了,我是最近发了点小财,你穿我的衣服吃我的饼,我才没说什么,还主动帮你疗伤。谁知道这死人想敲竹杠跟踪我呢?你不知道啊,他还威胁我娘呢。说的那些个话,真是好不要脸。所以说,咱们俩也是为这城南百姓除了一个大祸害。你和我之间,是合作关系,我帮你疗伤,你帮我除害。我先申明,我可没算计你啊!这样好吧,我看你无依无靠的,这十几个铜子你先拿着,去外面躲一躲。等风声过去,你再回来找我,大不了我家还缺个上门女婿,你就当了呗!”大丫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看那臭小子的表情,前面还挺正常,到后面他可是气坏了,一把抓过大丫威胁道:“不要脸!我剁了你。” 啾啾,因为凑得近,大丫趁他不备赶紧在他嘴上亲了两口。臭小子撒了手扔了刀,拿袖子在嘴上狠狠得擦。得逞的大丫高兴得拍了两下手笑呵呵得说道:“相公,我又没传染病,你不用擦。这是一两银子,就当是聘礼了。赶紧把这收拾收拾,为妻等着你!” 说着甩出一两银子就跑。真是把脸丢尽了,一把年纪的人还要调戏个小孩,我的人生怎么如此悲摧啊! 第十七章 创业达人 大丫平安回到家,迷迷糊糊睡了一上午,醒来后只是听说那土地庙着火了,老头的驴子哦哦叫了小半夜,这城南区的里长户长赶过去一看,那曹东枝死在了里面,也不知是谁杀的。第二日一早赶紧请了西城衙门的主官董大人来看,那位大人了解了基本情况,又差仵作查验了一番尸体,就说那曹东枝素行不良,吃喝嫖赌样样沾,且收入来源不明,这次定是被仇家寻仇。又差遣了衙门的官差和里长户长等人严加盘查城南的住户,遇到可疑的人或是身份不明的人全要抓走。这一闹就是好几天,那些官差左家进右家出的,看不顺眼的就去好几次,凡是给了东西的连门都不进,在户籍薄子是画上几笔算是通过。 三个衙役到了大丫家的院子,看大丫立在门前,鼻子里哼哼两下,话也不多说两句就转到院子里其它人家了。小陈娘子和马奶奶合作招待他们吃了糙面饼子,也没怎么被为难。只是牛家动静有些大,那三个衙役吵吵嚷嚷闯进了屋子,只听着牛家婆娘和两个丫头尖叫了好几次,还有男人得意的淫笑声,牛庆春和他的大儿子吼了两嗓子,就被拳打脚踢了一顿推出了房门,里面的几个女人哭喊得更凶了。 大丫气不过拿着烧火棍要去理论理论,兰秀秀连忙抱住她,一个劲得说:“管不得,他们马上就出来了,这青天白日的,他们不敢怎么样。”这话音刚落,就听大芽一声尖叫,他娘的,身为公职人员还能猥亵孩子。不就是几个钱吗,老娘给! 掏了十几个铜子,拿给牛庆春,那人呆呆看了看只顾着流眼泪,牛家老大倒是眼明手快,一把抓过铜子梆梆得敲的门:“开门开门,我们给钱,不要欺负俺妹子!”“谁他妈的来捣乱,爷爷正查案,再敢喊叫,看爷爷不捶死你!”“开门,给你们铜子,十好几个。放了我妹子!” 里面的人不那么闹腾了,屋里的女人们掩着嘴小声哭着,只听啪的一声,有人挨了巴掌,男人骂道:“臭娘儿们,大白天的也不穿裤子,故意勾引咱老爷们,真他妈的不要脸。你们家的男人都死绝了,连条裤子都不给置办。趁早赶紧去花柳巷卖,把爷爷伺候好了,啥都有了。哭啥哭,一屋子贱货。”门被打开,一个络腮胡子的衙役一拳就打在牛家老大的脸上,铜子散了一地,那人吼道:“妈的,你个小兔崽子。谁欺负你妹妹了?有几个臭钱就在这儿胡咧咧,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行了,不过是个愣头小子。拿来吧!”其中一个脸白些的示意把钱拿过去。牛家老大抹了一把鼻血赶紧把撒在地上铜子捡了起来颤抖着交给了他。“嘿嘿,早是干吗的!喊什么喊!哥几个就是看看。走,今晚去花楼乐乐,那春娘子可比里面的小丫头有味多了。”说着招呼其他两个大摇大摆得往出走,大丫痛恨得看着他们,跟在后面的笑着说:“小娘子有钱,托小娘子的福哥几个能喝上花酒,多谢多谢!”这哪是衙役,比那流氓恶棍差不了多少。 牛家父子俩赶紧回屋,把门哐得合上了。大丫看看头顶上的蓝天,这那是青天白日啊,明明就是暗无天日。兰秀秀把她拉回了家,抱到炕上轻轻安慰着。王大水见闺女一副失神的样开解道:“丫啊,流民在官府的眼里啥也不是,要打要卖只要找个由头就行。惹恼了他们,不论男女安个来历不明直接拉走,就再也回不来了。牛家跟咱家不一样,咱家好歹有个农户身份,他家可是连户籍都不全,只能任由那些人欺辱。不是老牛和他儿子挣不到钱,是赚来的一大半都给这些借着查户籍的人给讹走了。丫啊,你心肠好,救得了他们一次,可救不了他们一世。下回,可不能再这么招摇,那些人是碍着秦大将军的情面,才没为难你。要是一般人,咱家的那些家底早就被这些吃人的狼讹光了。” 大丫没搭话,呆呆得望着窗户洞子外的天空发呆。这个世道,穷苦人真是永无出头之日吗?不过从那天起,大丫家的柴火再也不用愁了,每天下午总有人砍了一大捆放在她家门口前,牛家老大见了兰秀秀总要客气得喊一声婶子,只是见了大丫就躲着跑。再过一两年就要娶亲的人,对着她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臊得不行,还真是稀奇。衙役们查了三天,搅得城南鸡犬不宁。抓了男男女女十几个,包括曹东枝的儿子癞痢头。大水摇摇脑袋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大丫在心里给这些人默哀了几分钟,这事可不要怨恨大丫,怨只怨这世道不好,等她大丫出人头地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穷苦人尊严,吃饱有衣穿,还得能念书有律法保护他们。秦老头的那头驴子脾气不大好,见谁踢谁,直到秦老头府上的管事来牵它这才安静下来。 陈金宝每天都来找她,总要带些好吃食,大丫看他真心实意,不好拒绝,只能帮他温习功课算作报答。没过几天,大丫学会了不少字,也能有模有样得写出来,而那金宝也获得了先生的称赞。 家里没个进项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这到了月底南城都有一个集市,附近的人们带着衣食住行所需的东西凑在一起叫卖。大丫和兰秀秀去那集市上逛,尽然发现有现宰牲畜的,大丫突然想到这里没有肥皂团子。那可是好东西,可以去污、润肤、治皮肤干裂,制作方法也很简单,马爷爷家有不少的皂角,再买些胰子和香料什么的,成功机会很大。于是赶紧买了些猪胰子羊胰子什么的,又买了些羊下水,准备回去做个羊杂汤,一共也就花了十个铜子。 王大水现在人躺在炕上,话也多了起来,唏哩嗨胡得吃着羊杂碎还要不停得训斥大丫,直说她不该乱花钱,兰秀秀没言语,喝着碗里的杂碎汤,一个劲得把肉夹给大丫吃。大丫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自己的那份,就跑去研究她的肥皂团子了。兰秀秀向来都很支持她,帮忙处理胰子,熬煮皂角。大丫先试着作了两个肥皂团子,效果还不错,用着洗了手和脸,又润又滑舒服极了,就是味道有些难闻,城南集市太小,没有买到香料。大丫又让兰秀秀试了试,她也说好用。得,先做上二十个味道怪怪的肥皂团子,大不了少卖几个钱。 隔天,大丫用桑叶纸仔细包裹了肥皂团子,装在小篮子里,拉着兰秀秀一块往西市去,大水瞅着她们两人,大吐苦水,说自己哪也去不了,保护不了她们娘俩。兰秀秀赶紧哄了哄,大丫也再三向他保证不惹事更不会乱花钱,卖不出去东西也要在下午赶回来,绝不把他媳妇弄丢。 西市还是很热闹,胡商们撤了,这里就成了大周商人的天下。南方的大米、丝绸、干货、瓷器,西北的面粉、皮货叫卖得很是热闹。大丫这次出来,还是男娃装扮,见过他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邀他过去看看。大丫有些受宠若惊,所谓的一战成名就是这般情形吧。 大丫客客气气得回礼,找了块小地界挎着篮子叫卖起自己的肥皂团子。起初效果不佳,因为大家不相信这东西能洗干净东西,小小一团就要十个铜子,那得是吃饱饭有余钱的人家才能用得起的。大户人家嫌那味道难闻,包装太过简陋,一看就是下等东西。 大丫很无奈,只能借了个木盆倒了些水,做起示范来。拉过几个人让他们沾湿手,打上肥皂团子揉搓一会儿,再用水冲干净,果然洗得干干净,还很舒服。又找了块脏手帕,同样打了肥皂揉搓几下,拿水一冲,也很干净,省力气不说还不会破坏布料,大家表示很好用。事实证明,这皇城里有钱的人还是很多,二十块肥皂团子一会儿就卖光了,有人干脆要付定金让大丫下回给他多带几块。大丫当然推辞了,这胰子用完了,还不知道要在哪儿买,哪敢保证下回还有货。卖光这一批,大丫拿着铜钱赶紧拉着兰秀秀去找材料,胰子、香料、大米都要买一些,最好还能有个小磨盘。 事实证明,钱赚得多花得也快,大丫这新鲜东西被人抢购一空羡煞了旁人,可大丫花钱的速度,也让人悄悄议论这孩子是个大败家子。你看这娘俩身上挂的,零零碎碎一大堆,怕是把今天的钱花了个底掉。兰秀秀很不好意思,大丫这孩子脑子好使,见啥都说有用,她也不懂只能听大丫的,老天爷啊,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这么花过钱。两人哼哧哼哧都拿不动了,大丫决定雇辆驴车回去。兰秀秀坚持说她可以把这些带回家,眼见着刚赚的铜子就剩下了二十几个,能不心疼得想哭吗?就在母女两拉扯着要不要雇车的时候,纨绔照例带着他那些个手下吊儿郎当得走了过来。 ------题外话------ 打滚求收,好可怜的说,请各位多提宝贵意见。 第十八章 纨绔入伙 纨绔不拿正眼瞧大丫,只是见了兰秀秀两手作了个揖,脑袋轻点一下了事,兰秀秀赶紧回了个蹲礼,大丫瞅着他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纨绔连踹带骂把那几个跟班使远了,自己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大丫一番,擢擢她身上的东西,嘲讽道:“这又是胰子,又是香粉,又是中药的,你不会又倒腾什么鬼东西来骗人吧!我告诉你,可有好些人说你上次卖的香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要价倒挺高,都骂你是个黑心的商人,帮着大胡子骗咱大周人!” 大丫一听啐了一口吐沫:“胡说八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怎么不打问打问那些好香料在市面上多少钱一斤?从来没听说过按两卖的。不要说普通人家,就连富人买上一斤都要考虑再三。我这个叫性价比高,知道啥意思不?” 纨绔摇头,大丫得意的一撇嘴说道:“就是我的香料虽然有那么一点问题,但是价格很公道,而且可以少量卖出,这就保证了普通人也能用得起。不像那些看着特别好的东西,但是价格高而且还限量,根本就不是卖给普通人用的。” “你还一套一套的,还有人说,那辛辣香料吃多了就会变得跟那些大胡子一样臭。”纨绔不以为然又说道。 “屁,大胡子有味那是他们走太远的路,衣服不常换洗,连水都难找更不用说洗头洗澡了。再说他们总是跟骆驼待一起,身上味道自然不好,哪是吃了这些辛香料的缘故。当然,那些东西只能当作调味品用也不能天天吃。哎,你咋这无聊,该不是你这么说的吧!” “我哪会!我可是最后连半两香料都没捞到,还被你们抓了壮丁。这几天,我天天喝粥受罚,都没来得及试你的那种涮锅和烤肉。刚才我看你在卖肥皂团子,有点意思,让哥哥我也掺乎掺乎呗!” “呸,还哥哥呢,合伙欺负我的时候忘了吧。哟!你又换了一批跟班,瞧着比上次那些人还要不好惹,你看看还瞪我呢!以后出门的时候,教教他们礼貌,别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太没教养。”大丫故意叉开话题,他们这些有钱人心黑着呢,跟他合作,肯定被坑。 “嘻嘻,你太鬼了,还知道叉开话题。那些人是大娘给安排的,都是盯稍的,他们教养不好那是大娘没教好,作为儿子这个亏我不吃也得吃。你呢,别总提以前的事,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你看兰姨多好啊,每回见我都是高兴的样,你瞧你怕我把你吃了不成!你看这样,我有些私房钱,我入股,赚多赚少你看着给,我一天到晚总闲着不是个事,也得攒几个娶媳妇钱。” “还赚多赚少呢?要是赔了怎么算,到时翻脸不认人,到衙门告我一状,我找谁哭去?” “不可能,我徐鸿飞不是那样的,要不咱们写个契约,赔了赚了都有份可好?再说你那么聪明,有的是办法,哥哥我信你。”纨绔赶紧奉承大丫几句。 大丫见他说得认真,想了想,这肥皂团的生意最好能在大户人家打开市场,这样才能卖上好钱。就是赔了,有这人跟自己一同分担也算是降低了风险,于是说道:“你先说说你都会干些啥,认识些什么人?跟我合作,就得老实勤奋,肯吃苦能抹下面子,既能在乡下跟老乡谈天说地,也能跟王公贵族喝酒舞剑,总之不等不靠赁自己的本事吃饭,别以为你入了股,就等着天上掉银子的好事。” “不会吧,我都干了你干啥?你不是挺擅长卖这些奇怪的东西吗?我怎么也要干这些事,不行我干不了这个。” “小子,世间的难事千千万万,你不试试咋知道自己不行呢?再说,你这么个名门公子哥,走马章台呼朋唤友是你的长项啊,你愁啥?” “我跟那些人又不熟,你让我腆着脸拍那些人的马屁可不行!” “哟!跟人套近乎的方式有很多种,生死之交是一种,狐朋狗友是一种,阿谀奉承是一种,跟什么人采用什么方式自己看着办,谁叫你一定要去拍马屁了?你就是一只井底的青蛙。” “怎么说?” “头上的天就井口那么大,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蹦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解一下那些人都什么样也是种乐趣,试试呗!要不是我接触不到这些人,那还能用得上你!”大丫抱着胳膊看着天一副瞧不上你这熊样子的样。 “让我想想。”纨绔勉为其难的说道。 “想个毛线,入股推销赶紧定。我这时间紧迫还得回去试制新产品,没时间跟你磨叽。”大丫一脚踢在纨绔的屁股上喊到。 “嘶,试试就试,这是银子,你拿着!”纨绔捂着屁股拿出了一个荷包。 “先等等,三天后,西市一开坊,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咱们签了契约再合作不迟。今天你就帮我们把东西送回去。哎!别叫那些跟班帮你,你咋不让他们帮你吃饭睡觉呢?” 刚想招呼那些跟班的纨绔不好意思得缩回了手,在大丫的暗示下赶紧卸下了兰秀秀身上一半的东西,三人结伴往大丫家走。 这一路上,大丫详细得打听了秦老头的现状,那老头还没有出城,只是叫自己的手下拿着将军令,领着百人轻骑直奔边关。据纨绔描述,那些人是身着玄铁甲,手拿弯月钢刀,武艺高超的精锐部队,擅长突袭和斩首。本来这些人战功赫赫已卸甲归田,但为了国家安危才响应大将军的号召自愿再战。大丫寻思,原来这秦老头留有后手,难怪云游这么多年,毫发未损。不过,是个皇帝都难以忍受他这样握有虎狼之师的将领吧,这次老头想全身而退算是不可能了。 纨绔还主动交待了贤王的情况。那小子是明帝的第五子,母亲来自乡间。从小聪慧贤德,是明帝最为喜爱的一个儿子,才不过十二岁就分封为贤王,封地为贺兰嘉,好像正是大丫她的老家所在地。现在的太子,是先皇后所生,今年二十岁左右,性子乖张,对这个弟弟很不友好。有次,竟然一马鞭打在了贤王泰的后背上,当即皮开肉绽。还说,这几日贤王还向他打听大丫来着,说是有机会再上一面。 大丫听了暗自窃喜,不错哟竟然能认识皇子,而且对她印象不错,以后就是回到了老家,也能得到他的照抚。下次到西市一定要见见他。 “喂,小飞,下次你给咱带带路,让我拜会一下这位贤王殿下。” “不去,你别招惹皇家的人,跟他们在一起规矩大不说,顿不顿挨鞭子抽耳光,好没意思。咱们好好做生意,不去管他。” “哎,没办法,我们可能要回老家去,他可是那里的主人。咱这小民得找棵大树靠啊!没办法。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们那儿查户籍抓走了好几个,我爹说他们全死定了。那些衙役跟流氓混混似的,我还损失了十几个铜子。这大周国的律法里,难道没有惩处这些违法乱纪官员的律条吗?” “你可别胡说,民不告官这是多少年来的铁律。有什么事赶紧来通知我,我给你办,别稀里胡途得往上凑。小小的平民,咋这么多牢骚!”纨绔瞪着眼教训大丫。 大丫一听就急了两手插腰回嘴道:“平民咋了,没有平民,你们那来的琼楼玉宇珍馐美食,到头来还得受官府的欺压,你还有礼了,我踢死你!” 没踢着人,倒被人家拉到胸前捂了嘴搂着脖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训:“说你两句就发脾气,走走走别让人听见,你这惹祸头子。这世界就是这样,没个金榜题名军功傍身就啥也不是,只能让人欺负,想欺负别人?好办,你有本事考个状元立个军功,您就混出头了。” “唔唔唔,放开!还说我你咋不去,死乞白赖得跟着我这个小平民混,还敢教训我!” “是是是,你等着,咱总有一天能混出个人样,让你瞧瞧!” “呸!吹牛…” 兰秀秀看着纨绔搂着大丫往前走,吓得直发抖,这男女授受不清他们就搂一块去了,赶紧快走两步,分开两人,假装给大丫擦擦汗得把自己闺女搂在身侧。纨绔挠挠后脑勺,怕啥,又不是个大姑娘,至于这么防我吗。只见那小子在母亲的臂弯,看着他笑眯了眼。算了,多大的事,赶紧走路。 ------题外话------ 今天胃有些不舒服,有点少,明天补上。 第十九章 买人 纨绔到了大丫家也不嫌弃,吃了碗汤饼又拿了两个鸡蛋就跟着在门外等候的跟班回去了,完全不理会大丫鄙视的眼神。有这样又吃又拿的吗,没办法兰秀秀特别喜欢这小子,王大水见了他也是高高兴兴,见大丫小声嘀咕又教训了她一顿,说什么对帮助过自己的人不能小气,撅着个嘴说人家坏话太粗鲁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这大水,越来越能说了,完全没有以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怯懦样。大丫掏掏耳朵解恨似得吃了一大碗汤饼,大水一看她那斗气样子,讨好得把自己碗里补身子的鸡蛋给了大丫,摸着大丫的脑袋夸赞道:“爹就是让你有个女娃样,将来找个好女婿。要不,我这聪明漂亮的丫头落了个凶悍的名声多不好啊!丫啊,听爹的话,柔柔顺顺得多讨人喜欢。我看着那小子挺好的,就是身份有些高,不过我猜着好像是个庶子,以后出了家族另立家门也是可以的,不过让他当上门女婿就有点难度了。” “停!你想多了,人家是想跟咱们合伙作生意,可不能乱攀亲,你赶紧吃饭。”大丫脑子噌噌得抽,好家伙兵部尚书的庶子,大水童鞋也真敢想。 “是啊,他家可不是咱们能攀上的,大户人家讲究多关系乱,咱大丫可不能往那火坑里跳。”兰秀秀也笑着应和道。 “啥想多了!咱闺女那是文武双全,又会挣钱,你看那次着火,多勇敢啊,比个老爷们还强。我听金宝说,咱大丫跟着他学字,又快又好。我就不信了,咱家多置几块地,他一个庶出的小子配这么好的丫头,还委屈他啦!再说,咱皇上不是也看上了一个乡间女子…”兰秀秀赶紧拿筷子抽了大水一下“不能妄议皇帝陛下,赶紧吃饭!”大水不好意思冲着兰秀秀拱手作了个揖,低头吃饭。 大丫有了上次的经验,制作肥皂团子也顺利了许多。一家人早早起来,就在小屋里制作香皂。添加了香料和香草的肥皂团子不像上次有股子腥臭,味道香了很多,只不过大丫没有特别好的模具,样子做得有点难看。不过大水表示这件事由他来解决,找几块木头刻上几个模子不就好了。那敢情好,最好刻上些花纹啥的,兰秀秀立马表示花由她来画。 他俩说干就干,一个捂着个屁股站着刻模子,一个拿着碳笔画花纹,还不时商量一下,讨论讨论。大丫看着他们真心高兴,这小两口岁数不大,可人家早熟懂事,互相谦让,感情好得不得了。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大丫家的肥皂团子也制好了,有米粉增白皂、菊花去火皂、艾草驱虫皂还有益母草美容皂,还有部分普通肥皂。上面印着荷花、兰花、凤仙花,用最好的桑叶着包了拿红头绳打个十字结,整齐得码放在两只篮子里,总算像那么回事。大丫和兰秀秀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因为这几天有肥皂用,他们一家人的脸又白又干净,变漂亮了好多。大水看着准备出门的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嘱咐了又嘱咐,说什么大丫把小刀带上,两人多带些铜子,走大路,不要跟陌生人搭话,就是熟人也不能轻信,见事不妙扔钱就跑等等。大丫拍着胸脯保证,定会把兰秀秀毫发未损得带回来。 别说早晨去西市的人真多,卖柴火的,卖绣品的还有手编篮子木工用具的,大家安安静静得走在一起。牛家的大儿子背着一大捆木柴,马爷爷扛着柳条篮子也跟着一块去。 到了西市门口,就见纨绔早早等在那里,见她们走了过来,赶紧招呼到旁边的茶摊子上,殷勤得接过篮子,叫上两碗油茶,把从家里带的点心摆上,让大丫母女俩先垫垫底。见他这么懂事,大丫深感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孺子可教也,以示鼓励,弄得纨绔一脸黑线。 纨绔验了货赞叹不已,也报告了这几天他的收获,跟哪些公子哥套上了关系,一脸的得意。大丫赶紧追问那贤王接触了没有,纨绔的脸一下拉得好长恨恨得说:“你俩怎么一个样,一张嘴就是问对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去,大丫闻言一拳打在纨绔的右脸颊上,力气不大,纨绔还是一副白净讨喜样,就是表情有些黑暗。大丫手指关系敲着桌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原谅你的幼稚。他是你的重点攻关对象,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他搞得晕头转向,让他成为我们香皂最忠实的伙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他不?”纨绔不屑回答两手一抱四十五度角看天,娘的,天还没亮透有啥好看的。 “哼!鼠目寸光。贤王为人和善,心地善良,关键是在我被坏人殴打的时候救了我,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好人。看什么看你的光辉事迹我可一点都没忘。咳咳,他名声好,人缘又好,具有广阔的名人效益,如果他能推崇咱们的香皂,那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一大帮上层人士,比你那些狐朋狗友强多了。就这样,你想法带我去拜访一下他。好了,把这契约签一下。”大丫从怀里掏出一张桑叶纸啪得拍在桌子上让纨绔摁手印。 纨绔借着晨光,不明不暗得看了看,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我入的股比你多,还要受你的指派,还要跑销路,完不成目标还得扣工钱,如果不干活那入股的钱全要被你没收。还有我的想法创意都要归你所有,你说一我不能说二,分红的一半还得留在你那儿扩大什么资产。我这就是一个小厮,根本不是股东。” “喂,厉害什么!这主意是我的,这公司也就是我成立的,做主的人也只能是我。我又是投钱又是投技术的,你几个铜子就想啥也不干等着掉银子啊?你是会算帐呢,还是会制皂?你作为一个公司成员不做出点成绩,将来何以服众,啥能力没有自然要从基层做起。你看看我们一家人起早贪黑就是为了想办法把咱们的产品做得更好,你出啥力了?小伙子,你也是咱公司的一份子,多干活多出成绩,公司进项多了,你的分红和工钱也就多了,至于扣下来的那部分红利当然是要开店扩大生产的,你不想公司一辈子窝在城南像是个小作坊似的,没个正经店铺吧!还有你是公司的一份子,你的想法点子自然是属于公司的,咱们可不能只这么一个产品。赶紧按手印,待会还有的忙!” 纨绔垮着个脸不肯按手印,大丫一瞧拉起他的手咬破了往那纸上一摁骂道:“犹豫什么,又不是卖身契!大不了公司倒闭关门,你赔了些银子,有什么可闹心的。赶紧着,他们都开始摆摊了。快走!” 大丫这次也不吆喝,心中笃定上次的那些主顾今天也会再来,再加上纨绔的那些狐朋狗友,今天的东西不愁卖。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问,大丫把香皂的价格提高到二十个铜子一块,普通肥皂还是原价售出。肥皂很快卖光了,大丫介绍了香皂的用途和特点,大家嫌贵还是舍不得出钱。 纨绔的朋友们过来,倒是有些义气,一人掏了二十个铜子买了一块,打开包装纸一闻果然有股清香味很是满意,有人还当众找了水洗了洗手,效果非常好,大家一看也跟风买了起来。不到晌午大丫的货品全部售出,卖了一千多个铜子,净赚*百枚铜子。由于纨绔是大家公子,刚才没好让他插手,如今收了摊,他赶紧出来,看他那伸出两手的要饭样,大丫极其冷酷得说:“每月十号算帐,结算工钱,赶紧去采购材料,照上面的东西买。”顺手拿出个单子晃了晃。 “好吧,你得跟我去,你这字我可看不懂,上面的鬼画符就更不懂了。”纨绔接过单子撇着嘴说。 大丫一看嗯…字写得是不怎么样,阿伯数字他不懂也是应该,就安置好抱着钱袋子的兰秀秀,纨绔也留下几个跟班守着,警告他们要是出了事提头来见,爷爷我赚几个钱容易吗? 大丫自顾自走在前面,纨绔皱着个眉头跟在后面,他可不是故意的,这宰牲口的地方血腥难闻,哪能是他这样的公子哥来的地方,本来还捂着个鼻子,大丫一个眼刀飞过来赶紧把手放了下来,瞧!买的胰子还要让他拎着,真是找罪受啊。 采买得差不多了,纨绔挤眉弄眼得要带大丫去看奴隶市场。大丫本不想去,可是又一想虽然不人道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当体验生活了。奴隶们戴着手铐脚镣半裸着,站成一排等待买家,不论男女,只要主顾要求,脱衣看牙翻跟斗都行,要看漂亮的,牙公还能要几个赏钱。自愿卖身为奴的,头上插着稻草,身衫还算整齐,不能脱衣只能看看牙判断年龄。大丫逛得很无趣,把人当成牲口,让她很想呕吐。 “瞧,那个小奴隶,头都烂成那样,肯定没人买,只能被送到黑煤窑去。”纨绔的一个跟班大声嚷嚷着。 大丫一看果然是癞痢头,那小子头烂得更厉害了、流着黄鼻涕光着上半身,腰板挺得笔直,站在那儿无神得看着周围的人。 大丫全身颤抖着拉着纨绔的袖子说道:“我要买下他!”纨绔嘻嘻一笑低声说道:“买他干啥,只吃不能干,况且头烂成那样,要是传给你,你也成瘌痢头了,哈哈哈!” “我说我要买下他!”大丫一把薅住纨绔的衣领红着眼怒吼道,惹来周围诧异的目光。  第二十章 太子来访 “呵呵,买就买,放开放开!”纨绔瞅瞅周围的人赶紧把大丫的手拍开。“牙公,这个癞痢头几个钱?” “哟这位爷,这小子是个不祥人,配不上少爷。我这儿还有更好的,男女都有,都是十一二岁,正是花样年纪,那样貌更是一顶一得好,比这个小子强百倍。”纨绔扭头一看大丫那喷火的眼睛,本来还想劝几句赶紧咽下冲着牙公吼道:“爷要买什么人用你多嘴,赶紧着,说个价钱,爷还忙着。” 牙公看这伙人不上道只好说道:“他是官奴,照例一千个铜子!” 纨绔大怒:“什么?他那小身板,头顶流脓一副倒霉样,不能干只能吃还得给他倒贴药费,我买他给你省了埋尸钱,你还敢要一千个铜子。这样一百个铜子,爷爷懒得跟你啰嗦!” “哎哟…这可不行,您是知道的这官府里发卖的奴隶那可是官价,小人也是被逼无奈才收下这么个东西,您看看连奴隶都不愿跟他站一块。您行行好,死了倒好说,我这儿要是折了本卖出去,衙门里的老爷们肯定要收拾我。” “给他一千个铜子!咱们回去算帐。”大丫只想快点离开这儿。纨绔见大丫态度坚决,拿了一两银子使小厮去衙门里换铜子,嘴里还叨咕着就知道问他要钱,自己长个貔貅样,只进不出。纨绔连打带骂得让牙公找双破鞋一身烂衣给瘌痢头穿上。得,今天的活算是白干了,好不容易赚点就贴在这臭小子的身上。纨绔一边走一边不停得抱怨,大丫就当没听见只是悄悄观察瘌痢头。这孩子谁都不跟,就跟着大丫,脑袋支得高高得,一直傻笑,也不知道乐什么。 大丫把癞痢头带到医馆,又让纨绔掏了二百个铜子给他看了病抓了药,惹得那小子暴跳如雷,大丫借了医馆的笔墨,写了一张借条给纨绔,那小子看了噌噌噌几下子撕得粉碎,指着大丫的鼻子骂她是个小心眼,败家玩意,比他还要二杆子。大丫抿嘴一笑,拉着他的袖子作小孩子样撒了个娇,纨绔混身像过电一样赶紧甩开她,不过态度好了很多,还大发慈悲得给瘌痢头买了一身新衣一双新鞋。 当大丫和兰秀秀带着癞痢头回去的时候,大水可是惊得够呛,想问又不敢问,看看兰秀秀她眉头紧锁示意着不要多问。再看看大丫,平日里一进门就要吃的,这下可好连给她作的米粥都不看一眼就去忙乎洗胰子了,这可是陈老六那样的人家才能吃上的东西啊!大水叹了一口气,又瞅瞅瘌痢头那脏样子赶紧跟着兰秀秀烧水给他洗澡。 晚上,一家人忙到很晚才吃上晚饭,瘌痢头脑袋上糊得黑乎乎一片蹲在一边喝着米粥,大水煮了一锅都让他全喝了。大丫也没了平时的活泼样,闷着头吃了一碗汤饼倒头就睡。大水和兰秀秀并了两条长凳子,辅了皮子让瘌痢头先凑合一晚,那孩子也不言语爬上去就睡,可怜得瘦成一根柴了,十岁大的孩子都没两条长凳子宽。 这次大丫豁出去了,不像以前那样一边玩一边干,成天就忙着弄香皂,没到两日就作了一百块。最后一天,大丫用上次老纳给的苏合香作了八块香皂,分成两份让大水做了小木头盒子垫了桑叶纸装好压在家里的柜子里,这是打算给秦老头和贤王爷用的。 还是像上次那样,大丫和兰秀秀如约到西市坊口跟纨绔碰面,三人无话在边上的油茶摊子上吃饱喝足,就开始做生意。忙乎了一上午,最后算算帐,不错,净赚了一千多个铜子,扣除成本分红再垫上自己的老本,大丫把欠纨绔的帐还上了。纨绔开始不肯要,大丫骂了句伪君子,这才接过来。大丫和纨绔转了整个市场,采购了原材料就黑着脸各回各家。 大丫和兰秀秀刚到家门就见城南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旁边的衙役边敲锣边高声喊着:“礼部有令,明日午时,夏国太子轩辕璟晋见皇帝陛下,从南城门进城,上官道,经西市。今起南城闲杂人等出入皆需严查,无事不得出门。”大丫一听,明天拜访秦老头和贤王的计划看来是泡汤了。 第二十一章 刺杀 平头百姓可不关心什么太子,只想知道这全城戒严什么时候结束,让人不出门这生意怎么做哇!人家古装电视剧里都是来个外国领导人,全城载歌载舞得迎接,如果是个帅哥那就更了不得,不迷倒几个花痴都不算正常。大丫这么想着,就试着问守门的衙役,咱也弄个欢迎会啥得隆重迎接一下夏国太子殿下,人家翻了一个大白眼,用手把大丫推开,霹雳叭啦一顿骂,大意是你个穷酸倒霉样还想靠近贵人?再有非份之想立刻咔嚓喽。大丫看了看那明晃晃的大刀,咽了口吐沫,不就是问问至于这么暴力吗?也不知道这太子长什么样。哎…这几天都得家里蹲,不过好在陈金宝不用来烦她,那个笨蛋一个字得教他十几遍才能记得住。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大丫照例早起开工,这家里多了一口吃饭的嘴,养家的任务就重一分。这瘌痢头的卖身契由大丫他家管着,毁也不是留也不是。毁了,官府里有记录,办不出户籍,证明不了身份,被人抓着就按逃奴算,削鼻剜眼那都是轻的,打死吊死再正常不过。留着,大水他们也是农户,家里几分薄田,没法用奴仆,就是去官府报备,人家也不会通过,最后癞痢头只能再回到奴隶市场上。哎…那小子成天要不是睡就是吃,白天睡炕晚上睡板凳,四仰八叉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大丫因为他父亲的事心里愧疚不去管他,兰秀秀他们则是完全看大丫的态度也不去理他。 一家人正忙乎着,就见纨绔骑着马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帮子差点跑死还吃了一路尘土的随从。纨绔兴奋异常,说是全城为了迎接夏国太子的驾临实行了净街,只不过这一条只是针对普通老百姓,而王公贵族不包括在内,没了穷酸样儿的平民骚扰,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在东城区最大的酒楼春风来包了一间房,举办名曰群雄汇的宴席,缺位煮火锅、烤肉的高手。纨绔好不容易跟这帮人打成一片,定要好好显摆自己的威风,决定邀请大丫这位火锅烤肉第一人帮他撑场面,辛香料和用具全都准备好了,就差人了。 大丫本不想去,无奈纨绔吐沫横飞得讲了好多道理,最重要的一条,这是给公司拉客户,作为老板怎能不身体力行去拉客户,大丫哑口无言只好屈从。纨绔咧着嘴打个响指,立刻有人奉上新衣新鞋一套,标准的高级奴才装,大丫刚想咆哮,纨绔立刻作揖,辩解道伪装他家的家奴只是权益之计恕罪恕罪,大丫无法只能骂骂咧咧得穿上,声明此去必须保证安全第一,酬劳不得少于两百个铜子,纨绔全都答应了下来,从随从堆里找了个憨厚的大个塞给大丫使唤。 宴会很是无聊,几个毛没长全的纨绔聚在一起装大人,搂着勾栏院里画得跟鬼一样的妓子,天南地北胡吹海侃,大冷的天敞着没长毛的胸膛拍得咚咚响,一点意思都没有。大丫的火锅煮了又煮,开始还算正常最后什么香帕肚兜靴子袜子往里飞,有个傻蛋要涮珠子吃,我的乖乖啊,好大一颗海东珠赶紧捞起来藏怀里。大丫的烤肉很香很嫩,烤着烤着从羊肉变成了人肉,有人声称自己的肉很美味要大丫烤来试试,开什么玩笑,你爹可是户部侍郎,把你烤了,那大丫一家定会被挫骨扬灰。 瞧瞧纨绔就是纨绔,认识的都是些奇葩,自己还在那儿陶醉,你瞧他还搂着个小倌要亲嘴,我靠,叔可忍姐不可忍,一个铜盘子飞了过去,正中红心,那货鼻血横流惨不睹。纨绔正要发怒却见大丫一只手指着他,又是握拳又是摆手指又是竖中指最后横切一下的,疑惑得摇着脑袋问什么意思,大丫斜眼瞅着他道:“你他妈的再敢搂男人,老子立刻把你揍得连你娘都不认识,再把你给阉喽!”顺便看了看他的下身,吓得纨绔赶紧夹紧了双腿。 就在一群毛头小子瞎胡闹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太子车驾过来了,窗户嘭得被撞开,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楼下街外,八匹通体黑亮的俊马拉着一辆乌木大车缓缓驶来,前面四位身着明光铠手持武器胯下高头大马的彪形大汉,左右各两名侍卫轻骑俭装,车旁随侍文官小厮各一人,车后十六人卫队均是顶盔贯甲勇武有力之人。 楼上的小子们一看骏马武士,像打了鸡血一样嚎叫起来,随侍车旁的一名武士目光凌厉往喧闹处这么一看,那些小子们愣是吓得缩了脑袋躲在了窗户里。大丫早早占据了一个好位置看热闹,见那人向她看来,一点儿也不怕,故意朝他挑挑眉毛示意你丫有本事上来啊,那武士倒也不恼,转过头去继续前行。这一帮小子觉得这么看着不带劲一涌而下,跑到街边看。幸亏早有巡街的武侯发现,赶紧拦着这帮爷爷们不让他们冲到队伍里。大丫也是闲不了的,跟着凑热闹,那指派给她的大个只得站在她旁边挡着那些发疯的少爷们。 路上下了雪,青石板有些湿滑,太子的车驾前进得很慢,可以看到从那乌木马车里有人撩起车帘看外面的情况,和旁边的文官说着什么,那文官恭敬得应答着。就在此时,从大丫他们头顶上飞来两只箭,一只直中文官前胸,一只射中那只手。手的主人哀嚎一声,顿时夏国的侍卫们大喊起来有刺客。而这些毛头小子还一脸呆滞样愣在原处,这时从头顶上方射出的箭越来越多,而夏国武士护在车前挥刀斩箭,后面的十六卫也开始往酒楼上方回射。大丫一瞧赶紧大喊一声:“卧倒!”连拉带踹得把周围几个傻子摁在了地上,至于动作慢一点的被两头夹击,以各种方式射穿只能怪他们没有战斗经验。 这种对射只能是楼上的刺客占便宜,没多会儿,夏国太子护卫倒下了一多半。幸亏那乌木马车结实非凡,小小羽箭无法捍动。刚才那怒视他们的侍卫一脚踹开已死的车夫,拉起缰绳就想往前跑,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拦住。这是血战的节奏啊,马车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那些黑衣人兴奋异常举刀就向目标冲过来。 第二十二章 血战 不得不说他们的打斗很精彩,黑衣人以灵巧配合取胜,三人形成锥形进攻模式,宛如一柄尖刀直插敌人心脏,速度极快,凡是靠近的护卫均是命中要害立刻毙命。后方四名黑衣人包抄车驾后方,不放过一个。 那欲驾车的家伙立刻来了个大鹏展翅足尖一点从车上飘落至黑衣人面前,抽出宝剑,剑尖划过地面火花四射,挡住刺客去路。黑衣人变阵,三人蜂涌而上,呈合围态势。银甲武士以一敌三不落下峰,刀剑你来我往,砍在铠甲上铮鸣作响,砍在人肉上血溅三尺。这夏国护卫还是人才汲汲,你看那不起眼的小厮也是武功绝伦,与剩下的护卫将后方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怎么瞧那人大丫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再看咱们这大周国的武侯,拦个纨绔揍个小厮倒是厉害,可面对这种高级刺杀,先是被刺客和护卫的箭簇杀伤大半,反应能力连大丫都不如。再是面对强敌,竟然临阵脱逃躲在酒店里不出来,让人家客人独自面对危险,连个报信求救的人都没有。 刺杀搞到现在其实就是失败,没有在短时间之内拿下目标,还与对方缠斗在一起实乃刺客大忌,可这帮黑衣人势不达目的不罢休,几欲突破银甲斗士的牵绊而不得。 大丫看得正热闹,兵器的碰撞声,战斗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冷兵器时代以武功和兵法决定胜负,让大丫很是过瘾。就在太子一方占绝对优势的时候,突然里面的一个护卫倒戈,向小厮刺去,小厮身子一闪躲过重剑,赶紧挥剑抵挡,但对方力量太大他那小身板被震倒在地,大汉立即扑过去举剑再击。 大丫一看,这下完了,这小厮性命不保,可怜的马上脑袋就成两半了,大丫都不敢看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小厮就地一滚,再右手用力一拍地将自己的身子反弹而起,就势向大丫这方跑来。“你这惹祸精,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大丫一看那大汉也紧跟而来,咒骂一声,刚想跳起来往里跑,不料那小厮如同炮弹一般撞到了大丫的身上。 哎哟喂,大丫的心肝脾胃肾都差点撞了出来。那小子竟然跟她脸对脸砸在了一起。“是你!”两人共同在心里喊了一声,大熟人呐,就是那个土地庙里的小子,蠢驴捡的儿子,认识!两个这一惊,压人的站不起来,被压的爬不起来,那大汉更是呼号而来,大丫一急:“我去!”两手一个大推,把那少年推到一边,你个死太监骗了俺的初吻,居然两次连累俺身陷险境,亏得俺还想招你做上门女婿,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哎?这手上怎么是血,抬头一望,可怜的肩上被豁了一个大口子,瞧那脸白的,身上没有二两肉,接连受伤会长不大的。 他娘的,你个大男人对个娃娃穷追猛打太不是个东西了,再说刚才从俺的头顶上飞过去,让俺受了胯下之辱,必须教训一下。大丫这么想着,热血因子沸腾到极点,一个猛虎下山,向大汉扑去,两手用力抱住那货的双腿,心想这货应该被绊倒在地了吧,可一看手里只留下了裤子,人哪?只见那大汉穿个兜裆布,光着两条毛茸茸的粗腿,恶狠狠得看着她的头顶,眼见着就举起了重剑砸向大丫,大丫嗷得一声,赶紧向侧面滚去,就听着耳边一记重响砸得她大脑嗡嗡作响,不能停继续翻,这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头大丫一个劲得翻着,那头小厮趁这机会,抄起板凳砸向被裤子绊住的大汉,木屑纷飞,可大汉岿然不动,只是一股子浓血从脑袋瓜子上流了下来,没有预想的反击,只是惨然一笑:“太子殿下,认命吧,你必须死!”说着大吼一声,举剑向小厮砍来。突然他的肚子被人一刀从背后捅穿,那血喷得,一口接一口,大汉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像个大虾似得抽搐着。 只见大丫上来就是两脚:“娘的,老子都被你毁了容,将来怎么招上门女婿,是吧哥哥!”说完就给小厮挤了个媚眼过来。那孩子亏得镇静不动声色,拱手说了句谢谢,捡起大汉的重剑高傲得对快死的人说:“孟飞豹,你要杀我,我早有防备。你这孟氏斩魔剑就是我的了。至于你的罪行,将由你的家人来承担重罚。”大汉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瞪眼死了。那小子说完就向门外走去。不就是个太子吗,有啥好骄傲的,露个笑脸能死啊!大丫翻了个白眼,扯住他的袖子“外面危险,先躲躲呗!” 那人冷冰冰得抽出自己的袖子径直走了出去,只见他挥着重剑向那些黑衣人冲去,一时间无人能敌。嘁,武功不错,人也长得闭月羞花,就是身份高了点,脾气臭了点,麻烦事多了点。 “你不让我跟小倌纠缠,自己倒调戏上人家太子来了,快滚过来救救少爷我,疼死我了。”纨绔艰难得扶着楼梯栏杆往下挪,没看出来哪儿受伤了啊,可那脑门子上的冷汗倒是真的。 “少胡说,你咋还活着?没被那窜出来的黑衣人给砍了啊!”大丫拽着他的手臂往下拉。 “我去,你能不能轻点,没见爷爷我屁股上中了一刀!你这是杀人啊。”纨绔啪啪打开大丫的手。 “行了,别抱怨了,活着就好!你看看你们这帮少爷,大难临头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门口的瞧见没?两头挨箭,也不知趴在地上躲躲。我说你们怎么想的,大白天的非要喝什么酒,让人钻了空子当了幌子。还有,跟着你们的那些个小厮,全是酒囊饭袋,比你们好不了多少。你给我指派的那个,傻站着挨箭射,要不是我拉得快,早她娘的被暴了头,现在捂着个膀子哭鼻子呢!上面还有谁活着?” “有几个,被砍了几刀,动不了,就我还能走几步。哎?我说你咋这么好命,活蹦乱跳得,还救了太子,立了大功啊!我们可就惨了,喝酒喝的不是时候,刺客还是从我们头顶上和屋子里射的剑再冲出去的,这可是通敌的嫌疑啊!” “哼,我个乡野的小子,天天打架早就练成了钢筋铁骨,不像你这大少爷养尊处优,全身上下都是娇骄二气。不过,你也不傻,瞧出来有人拿你们这帮看似风光实则是替罪羊的纨绔来当幌子。赶紧想想办法吧,把我也拖累了。”纨绔打了个冷战,忍着疼,赶紧手脚并用得上去找那些活着的纨绔想办法。 第二十三章 要赏 终于,后援部队赶来了,还是个大熟人,那又短又粗的身材,看着是那么亲切,骑在高头大马上,虽然被马头遮住了大半身子,却依然不能小觑。人未到,一枚长枪嗖得飞过来,把个正与臭小子缠斗的家伙来了个透心穿。 马到阵前,那土豆一手拉着僵绳上下翻飞,一手耍着长剑,只把车后的黑衣人刺得流血不止。有了强援,臭小子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赶紧撤离战场靠在墙上歇口气。大丫大叫了声:“土豆叔加油!”也挨着臭小子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得看土豆叔杀敌,丝毫没有理会臭小子鄙夷的眼神,没办法,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喜爱打斗和流血的女人,尤其这个七岁多的女娃怎么一点害怕都没有? 土豆叔不是没有听见大丫的喊叫,只是心理稍微疑惑了一下,这个土豆是什么东西?为了搞清楚真相,只能加速进攻,不一会儿车驾后面的刺客就被刺翻在地。两步走到大丫面前:“丫头你叫我啥?” “土豆叔啊!” “啥是土豆?”大汉歪着个脑袋追问道,完全忽略了前面与三个刺客鏖战的银甲护卫和眼中喷火的太子殿下。 “那是一种神奇的食物,产量高,耐贮存,味道好,虽然奇貌不扬但能喂饱很多人,就跟你一个样,矮、壮、能打。所以你俩还挺配,比那个土行孙的诨号强多了。”大丫很坦白,但大叔很生气。 “土行孙是老汉我的大名,才不是什么诨号,以后再敢叫啥土豆,俺打断你的腿!” 大丫立马一捂嘴嘟囔着说:“冒犯大侠了,小孩子胡言万不可当真,你赶紧去救那个银甲大侠,他马上就要挂了,就是死了了意思,可别耽误了。要不太子殿下没一个全忽的随从,还能回得了家吗?” 土豆叔闻言鼻子里重重喷几下气,顺便射出若干清鼻水,就朝那银甲侍卫奔去。这坑跳得也太冤了,都怪秦老头,得罪牛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必须做点啥,弥补一下感情。前方有个大腿上被砍了一刀的侍卫,伤口正在往外彪血,可以想见,照这样的速度流下去,他必死无疑。救人!大丫赶紧跑过去就要撕扯人家的衣服。 “俺身上没钱,你别扯衣服,俺可不想光腚去阎王那儿报道。哎,你可真敢撕!来人哪,抢钱了…”这个伤者尽然有心调侃起大丫。 他脸色发白,头冒虚汗,摸了一把手腕,这哪是个大男人的脉啊,简直比林黛玉的还弱。大丫脸一黑牙一呲,不怀好意得笑了两声:“美人,我不抢钱,我只劫色,你还是老实等着吧!”只见手脚麻利得将布条捆在伤口上方,找根木棍往布条里一插,再那么一拧,布条勒紧了大腿。再把那人放倒,膝盖支起来,把大腿和小腿用布条捆起来保持腿上的伤口高于心脏。做完这些,大丫又在他股沟动脉处按压了一会儿,那血算是止住了。以前迷恋户外运动,学过几次急救知识,没想到今儿倒用上了。 “你沾我便宜,不过我要谢谢你,以前的一个兄弟就是流血流死的。”那人气息微弱得说着。 “你少说点话,保存体力。赶紧躺好,别把腿放下来。”大丫一边嘱咐,一边把他里衣扯下来一块盖在伤口上,这家伙挺有钱,料子很好,但不是治伤的好材料,凑合着用吧,感染不感染的再说。索性扯多些,其他人也能用到。站起来一转身,自己的嘴就碰到了某人的下巴上,我靠!你是个鬼啊,悄无声息得站人旁边。 捂着个嘴赶紧绕开这个倒霉的家伙,姑奶奶我还忙着,不跟他一般见识,没瞧见某人通红的小脸。大丫挨个检查了活着的护卫,伤了头的、刺了脖子的、捅了肩膀的、掉了手的,就地取材赶紧给他们包裹上。臭小子倒是个好帮手,学习能力超强,很快掌握了包扎技巧,更绝的是那一手摁压动脉止血的功夫,又准又有效,可比大丫强多了。 这边救护伤员正在进行中,那边土行孙大爷也结束战斗,高手对决哪有不受伤,这不他那惨不忍睹的脸上又添了一道血口子,银甲护卫倒是很爱惜自己的脸,四肢倒是受了不少伤,不过出血不严重,用不着包扎。 “我说丫头,你咋不给老汉我弄弄!”土大爷不高兴得指着自己的脸对大丫说道。 大丫把手中的一个伤了头部的护卫交给了臭小子,赶紧跑到土大爷跟前嘻皮笑脸得说道:“土爷,你老辛苦了。你武艺超群,那些个鼠辈绝非您的对手,瞧瞧,一场大战下来,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就是到了地下,阎王也得给您叫声好,这活干得漂亮!脸上这疤痕算啥啊,家宅里待的男人弄条疤,有可能是老婆小妾打的,沙场上的大将弄条疤,那是光荣战绩,你老更加英武不凡了,那些个布条子咋能裹在您的脸上。” 大丫说得没皮没脸,土爷听得眉飞色舞,旁边的银甲护卫可不乐意了,我这打了好半天,矮冬瓜才赶过来比划两下,那些黑衣人早已力竭哪能抵挡得住,才让他捡了个大便宜,让你这么一说,功劳全是他的,我们这些人全是摆设。鼻子里重重一哼,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土爷一看他那反应,起来对着银甲护卫重重得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揪着大丫的衣领离开这妒贤嫉能的人。 “丫头,刚才我看见你给那些伤员包扎,里面的门道给爷爷说说呗。”土爷一脸的好奇样。 大丫脑门直抽抽,大叔你好歹也不过三十多岁,咋给自己安了这么高的辈份,我可不承认。“大叔,其实挺简单,只要给他们止住血就行,你看那个小子,嗯哼…应该是太子殿下,挤压大血管让血液流速降下来,绑紧伤口上方,可以有效止血。血可是人的本根,一个人失血达二分之一时,就会要命。” “有些道理,丫头你咋会出现在这里?据线人来报,刺客可是从酒楼里冲出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也在酒楼。”土爷小眼四处扫射了一下,悄声跟大丫说。 “我是从酒楼里出来的,可跟刺客一点关系都没有,刚才差点被那帮王八蛋射成马蜂窝。再说我可是有功之人,第一帮伤员止血,第二吗?你问他。”大丫指了指臭小子。 “她刚才协助孤杀了奸细!”臭小子不等土爷询问说道。 “我就说吗,你鬼精鬼精,咋会跟刺客有关联。不过,丫头,你得酒楼里的那些人远些,他们这回可是惹了大麻烦。你这事,等会爷爷我去跟兵部的那帮人说,顺便给你讨个赏。一个小丫头临危不惧,勇救夏国太子,不错,真是个好孩子。”土叔捋着下巴上的几根胡子自顾自得说。 大丫一听可不得了,那纨绔咋办,他能到这儿来,也是让她给逼的,这时候可不能不管他。“土大叔,我还有个伙伴,你也见过,就是那天在旅店里的背我老爹的那个孩子,刚才我能躲开流矢也是因为他救了我,自已却被射伤了屁股。现在他正楼上救治那些受伤的人,你可千万别忘了他。” “哈哈哈,明白明白,那小子有印象,长了一副好身板,就是油头粉面得惹姑娘喜欢,你这丫头一点也不乖,这么早就有相好的了。放心,定然不能让你的小情人受罪。”这土老头为老不尊,口出妄言,十分不知趣,惹的大丫直跺脚,恼得太子直皱眉。 “您可千万别乱说,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的生意关系,他一个豪门贵公子,我一个贱民野丫头,能出啥故事?你可别乱编,要不然我招不到上门女婿了。咱们说点正经事,我立了这么个大功,能赏多少钱?” “你这丫头成天想着钱,给你个皇城户籍,留在这里不好吗?” “我才不想待在这儿,天天出事没个安静日子过,我爹说了还是回家种地踏实。” “也对,要不给你赏上几块田地,保你下半辈子有食吃。” “那敢情好,拜托土大叔了!” “哈哈,好说好说。哎,太子殿下,这丫头的要求你可听见?这事还得你办!” 土豆,你这么调皮,你娘晓得吗? ------题外话------ 童鞋们,这几天交接工作,更新少,昨天还欠了一章。不过,以后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写这部书,保证不太监。昨天一个小朋友夸我文笔好,真是谢谢你们这些可爱人。 第二十四章 情比金坚 救了夏国太子,被救的不用说了,前后两次,怎么也得赏个千八百两的;大周皇帝的赏赐也不会少,危难关头拯救外国来宾于水火中也是大功一件,良田、黄金、官职还有美女…等等,美女不要,老爹他正值二八妙龄,万一被勾走咋办!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丫被捕了。就在结束战斗后,大丫正忙着包扎伤兵,兵部、刑部、礼的大员们全部赶到现场,一声令下,酒楼里凡是活着的,全被铁链锁了,穿成一串进了皇城铁狱。大丫后面跟着纨绔,那血把裤子都染红了,也得栓在铁链上,没有丝毫优待。早上还春风满面志得意满的纨绔们大气都不敢出,耷拉着个脑袋被那些军士连拉带踹得往前赶。有的绷不住,碰到自己的亲爹赶紧哭喊两声,却被自己的亲老子踹个大跟头。纨绔倒是很安静,他爹徐亮,兵部尚书,那是威风八面,其它两部都看他的脸色行事,让抓人的就是他。 大丫不淡定了,有功之人咋能成了嫌犯?土豆赶紧来救我!摇脑袋耸耸肩,你这时候玩什么低调,还远遁?草泥马…太子殿下赶紧来求个情!你那张脸能不能笑笑,拉得比驴脸还长,就不能开口解释一下!白眼狼…老娘以后绝对不理你。还是银甲大哥仗义,虎步生风走到徐亮前,一抱拳说道:“徐大人,那个小娃刚才救了不少伤员,算是有功之人,还望大人明鉴!” 徐亮回礼说道:“将军仁义,这些疑犯审理完后再当定夺,真是有功之人,我大周定当奖赏!” “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大喊大叫!”大丫只听得鞭子冲着自己的面门呼啸而来,心道不好,赶紧抱头捂脸。只觉被人拉进怀里,鞭子啪得一声抽在肉上,那人身子不停得颤抖,大丫抬头一看,纨绔的脸极度变形毫无血色眼泪飙飞,疼得嘴唇都咬破了。大丫瞬间泪如雨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纨绔看着她那模样,硬挤出来三个字:“我没事!” 大丫气急把纨绔交给他那个活下来的小厮手中,就挺着身子冲甩鞭子的军士大吼道:“徐大人都说我们只是疑犯,还要审查,你凭什么随便打人?这里伤的伤,小的小,你这一鞭子下去,谁能扛得住?要是这样就不用审了,你抽死我们得了。我就站这儿,你再抽啊!今天你抽不死我,我就不走!哼哼,刚才还给那些伤兵止血包扎,转眼间,就成了疑犯,还得挨抽!造化弄人,没让那些黑鬼射死,倒要死在你的鞭子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心中坦荡!反正今天都是一死,我认栽!”吼完,卟通坐在了地上,眼睛死死得盯着那个举鞭抽人的家伙。 其他几个纨绔一看大丫这样,也都静默着坐在了地上,不过腰板一个比一个挺的直,虽然都流着泪,可也是高高得抬着头。旁边那些被大丫救治过的夏国护卫,也都高声嚷嚷着,这小子救过俺们的命,不可冤枉好人。那军士一看这情形暴喝道:“一个小贱民,敢跟爷爷吼叫,我打死你个兔崽子!”运足了气,就要把那高高扬起的鞭子向大丫的天灵盖抽去。 一道银光闪过,银甲帅哥的宝剑直冲那人飞过去,当啷一声,宝剑掉在了地上,那人的手掌歪在一边血流如柱,“啊…我的手!”大家定睛一看,手掌已然就靠一层皮连着腕子了,任他怎么往回安都不行。全声瞬间寂静无声,只有那人的哀嚎声。大丫想着这要是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再接上不成问题,可现在吗,要是不赶紧止住血,他可是要丧命的。 大丫冲着那银甲帅哥,两手一抱拳,两眼可怜兮兮得闪着泪花说道:“将军仁义,小民在此谢过。刚才要不是将军以一敌三,力战强敌,最后剑斩黑鬼锁定胜局,我等哪有生还的机会,刚才又是仗义出手,两次救命之恩,小民谨记在心,若有机会,定当报还。” 那位帅哥眉毛抽了抽,他娘的,这才说了句公道话,不过也不是他一个人干的,这么夸他太过了吧!这头盔也太他妈的重了,一流汗痒痒死了,把头盔摘了下来挠挠头说道:“嗯,知恩图报是好事,其他人也都出了力,好在你也是个懂事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大家止血包扎。不过,这人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就是军纪散漫,性格暴烈,他的血再这么流下去会死的。到时本将军也得跟你们一块下大狱。” “噢,这好办,我听秦爷爷说过,他们军伍上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拿烧红的烙铁往伤口上一烫,以达到止血的效果,不知道管不管用。军爷,你们先在他的伤口上方用绳子绑紧,摁压他的大血管,要是不起作用就只能用秦爷爷说的那个办法。”大丫一脸得认真样交待军士救治那个掉手腕子的人。 徐亮看这边你一句我一句得说得热闹,冷笑两声对着夏国太子说道:“太子此次省亲,所有的仪程都由我大周太子安排,我等奉命全力办理,不料出了刺客。这事调查不清楚,我等无法向皇上和太子交待。这些疑犯,哎!说来难以出口,有几个是此次随我过来的官员的亲眷。我们这也是大义灭亲,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个交待,给皇上和太子一个结果。我等已做好准备,不管案情如何,凡是有亲眷牵扯到此案的,都会请罪辞官。至于刚才的事,这些军中莽夫,出手不知轻重,但其意也是维护秩序,都要乱喊乱叫的,这影响不好不说,惊动了余孽,就是万万不妥。事已至此,我等应速速彻查此事,找出事主和余孽为重。你们这些孽障,还不快起来,难不成让我等给你们准备轿子抬你们不成?” 哎!哀冤得看看那些帮她的人,和她帮的人,大丫只得跟着其他人往大狱走。听闻古代监狱的十大酷刑,也不知道她会受几个,夏国太子,你就是我的劫数,上次差点被杀,这次就要下大狱,但愿咱俩不要再见! 就这么一行人步履蹒跚得到铁狱报道。这里可是关押重刑犯、政治犯、叛乱者、十恶不赦之徒的地方,一路上好几个押送的军士有意无意得踢她两下,推打两下,不过还好,都让纨绔的小厮给挡掉了大半,大丫只是负责当纨绔的拐棍,这可怜的娃有两处伤,也许比她还死得早。 他们直接被丢进了地下监狱,这里暗无天日,阴冷潮湿,蛇鼠横行,满耳的癫狂喊叫,大丫害怕得搂着纨绔的胳膊不敢撒手。一把铁锁,一间辅着稻草的牢笼,就成了他们这些人的居所。本来那些狱卒要把大丫关到另一间监狱里去,纨绔以死相逼,疯狂得大喊“他爹是徐亮,兵部尚书”,谁敢动大丫他就一头撞到石头上,让他们所有的人落不着好。好吧,在纨绔不要命的胁迫下,那些狱卒只能骂骂咧咧把他们关到一起。 “他妈的,还当自己的个贵公子。一个不值钱的庶子,还指望有人来救他!我呸,像他这样的老子在这大狱里见过多了。没用的,顶个罪,判了刑家里就当没这号人。或者怕他们乱说,使几个银子让咱们直接弄死,都不是个什么事。嘿嘿,等上了刑他们就老实了。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到时案子一定,咱们也开开心,让他嚣张这一时。嘿嘿!到时,看老子怎么弄死他们这一对小鸳鸯。妈的,这豪门里出来的就是邪乎,小小年纪就勾搭小倌。” “是啊!头儿,我刚才看见他们那个腻乎劲,到时让他们给咱们看看,他俩是咋相好的。哎呀!想想那场面,啧啧!” “你小子就是个淫棍,有啥看的,你挨个上呗,想咋玩就咋玩,不过我先给你说好,这好处可不能少!” “嘿嘿,好说,好说,我外面还有几个兄弟,也想尝尝鲜,您老通融通融!” “老规矩!行了,别废话,看把他们吓得,一个个眼泪汪汪比那些妓子还要水灵。走走,这时出了差子可不行,没上刑的不能动,这是规矩。” “头儿,我带了张记的高梁酒,味道不错,咱哥俩喝上几盅。” “啥时有个张记?” “哎呀,就是原来的王记,那张老六是个能人,不知走的谁的关系,给自己弄了个皇城的户籍,竟然接过了王记的辅子。你说这王老头,收了个徒弟憨傻蠢笨,自己的儿子是个混子,底下的仆人又是个狼崽子,活该他吐血死掉。”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个张记,我早就知道那陈老六不是个好东西。我跟你说,王老头的傻徒弟被他害得人不像人,他儿子让人掏空了家产还跟人家称兄道弟,就是他我也听说根本就不是气死病死的,这陈老六不知道给老头下了什么药,把人给毒死了。哎,出了这门,你赶紧忘了,千万不要乱说,这陈老六门子硬得很,就连那西市衙门的董青山都要让他三分。你等着看吧,这可是个能人,飞皇腾达迟早的事…” 第二十四章 审问 大丫很害怕,强权和阴谋让她感到很无力,积弱小民就像是一叶扁舟航行在暗无天日狂风暴雨中的大海上,掌控不了方向更加不知何时沉没。纨绔此刻爬在干草上呻吟,额头有些发热,其他人听了那此狱卒的话哽咽起来,从小的锦衣玉食哪会想到身陷囹圄,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大丫守着纨绔,期望他不要出什么事,不管明日怎么样,今天有个人陪着自己总不会太孤单。 “放我出去,我不是疑犯,你们谁干得赶紧站出来认罪,别连累好人。我受不了了,爹啊,快来救救我!我再也不到处乱跑了,求求你快来救救我!”一个家伙已然崩溃,头撞在栅栏上邦邦做响。 “徐鸿飞!你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事肯定是你干的,把我们拖下水,好让你爹将我们几个的家族一网打尽。好狠啊!你这个小人,狗一样得讨好我们几个,枉费大家捧你的场,买你的破烂香皂,帮你在贵族圈里宣传。你这个狗娘养的,奸细、叛徒,你跟你爹一样,白面煞神,专门栽赃陷害。我打死你!”一个骂着就要冲过来打纨绔,大丫腾得站起来,一拳打在那人的小腹上,把他打得直呕吐。 “嘿嘿!死定了,死定了。我家肯定是不会管我了,小子。你知道吗?我睡了我爹的小妾,他肯定恨透了我。还有大哥,我花钱雇人跟踪他,发现了他养的外室,把这事告诉了大嫂。果大嫂打上门去,把我大哥和那个女人堵在了炕上,那女人也是个泼的,两边打了起来,大嫂掉了孩子,大哥因为行为不端被降了官职,他肯定不会让我出去的。你说,他会不会使银子,让刚才那些人干掉我?死定了…”一个拉着大丫的衣袖把他家的恩怨兜了个底朝天。 “小子,要不你去顶罪。我有好些私房钱,够你家花用几辈子了。你去跟那狱卒说,都是你干的,跟我们没关系。等我出去,定会把你爹娘当自己的老子娘一样供起来。”啪,没等他说完,大丫一个大巴掌把他扇翻在地。 “屁话,你们一个一个给我听好了,现在我们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出事,其他人也得跟着一起死,一个主犯,其他都是从犯!刚才那些话,就是他们故意说给你们听的,就是为了吓破咱们的胆,任他们摆布。咱们不能上当,不管什么豪门弃子还是市井小民,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干就是没干,屈打成招那是最烂的招数,只能说明他们心中有鬼。你们没想过吗?只要认了罪,咱们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可自己的老娘怎么办?自己的亲朋好友怎么办?他们有什么罪过,要跟咱们一起受罚。流放、杀头、终身为奴、进黑煤窑,你们于心何忍啊!挺住,装疯卖傻没有用,现在只能靠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死也得站着死!”大丫挨着个的训斥,那些人好歹安静了下来。哎,第一波心里攻势总算是熬了下来。 “阿亚,你小子挺能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大,懂得比我多!”纨绔扭着脑袋看着她,咧着个嘴说。 你才发现!见了我以前的样子,你不得乖乖叫声阿姨好啊!“那是我受的苦多,想当初我可是连条全乎裤子都没有,大冬天的穿着露脚脂的鞋子当处乱跑…”大丫开始给这帮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子讲述以前的苦日子,直到大家睡着了。 “喂喂喂!都起来,起来,还能睡得着?他妈的,你们这些公子哥,心眼倒挺大,死到临头了还能睡安稳!叫到名字的站起来,程达!是谁?他妈的赶紧站起来,再敢磨蹭,爷爷抽死你!”狱卒吐沫乱飞的吼叫着,那个叫程达的战战兢兢得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叫我干啥!啊…你怎么打人!”“打的就是你,王八羔子!请你吃肉喝酒搂女人哪,快点!官爷们等急了,没你的好果子。什么玩意!” 这就是开始审讯了,大丫紧张得看着这里的人一个个被叫走,没有放回来,遭受不测了?被释放了?还是正在用大刑?“那个趴着的,快起来,该你了,装什么大爷,要让老子抬你吗?” “你给我闭嘴!老子还用不上你个贱种。我告诉你,再敢对我不敬,老子削不死你!哼,别以为老子倒霉了,你就可以骑在老子头上拉屎!”纨绔挣扎着爬起来,怒骂着来人。 “我走了,是死是活,咱们还是好兄弟,阳间做不成,阴间照样是,咱们还是一块做买卖,兄弟两个一起闯阴间,打出一片天地来,也不枉费生来一副男儿身!”纨绔给大丫整理衣裳,两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说道。 “屁,我才不要死,这阳间好好的,我还没有发财买田四处旅游,才不要死。你也不能,咱们是合伙人,公司一人一半,谁都不能缺。咱们都得挺住!”大丫上气不接下气得说。 “好!”纨绔依恋得看了大丫一眼毅然走出监牢,虽然步履蹒跚,但脊梁笔直。 趁牢里没人大丫赶紧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不能让泡尿憋死。时间静静得流逝,大丫只觉得身处无尽的黑暗中,空气向她挤压过来,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 “臭小子该你了,快起来!”这粗哑的声音宛如天籁一般拯救大丫于迷离中,迷迷乎乎跟着那人走出牢笼。地上的监牢火把明显多了起来,气氛也不如地下凝窒,大丫松了一口气舒服了很多。她被人一把推进了一间屋子。人很多,好一会儿,大丫才看清眼前的人。正中间的是徐亮,右侧上位是秦老头,左侧上位是夏国太子,还有几位看似高官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家中人口,靠什么谋生,到酒楼里干什么,事发之时做了些什么?”一个小官吏连珠炮似得询问。 “我叫王大丫,大周贺兰县人现住城南红花渠东边,家中有爹有娘,以前爹砍柴娘洗衣现在卖香皂为生,有人邀请我到酒楼做火锅烤羊肉伺侯少爷们玩乐,偶遇夏国太子车驾想看看太子的芳容,差点被黑衣人射死,看太子一行与敌鏖战,一叛贼欲刺之。心想身为大周子民怎能坐视外宾被杀,此乃国之大耻,遂愤起击之,杀叛贼于酒店一层。这黑衣人死得差不多了,来了个矮冬瓜打杀了余孽,然后我救治伤者,再然后诸位大臣携援兵急驰而来,我还没喘口气就被铐这儿来了。”大丫舔了舔门牙,有些松动怕是要掉,娘的,一把岁数了又要换牙。 大丫说得平缓,众人听了牙疼,什么叫急驰而来,是慢了些,不过这出兵得点将吧,可不得花些功夫,徐亮见大家都看着他心里暗自辩解。什么叫矮冬瓜,那可是大周第一悍将,屡次潜入敌方斩大将于刀下,要不然人家夏国太子殿下的护卫可就全玩完了好不好。什么叫一睹芳容,你个色鬼就知道贪恋我的美色,对我不怀好意,上门女婿,你作梦吧! 场面寂静无声,只有大丫翻着眼睛撮着嘴,吧唧吧唧,我嘬我嘬,你个门牙咋还不下来。 “请你去的人是谁,你个娃娃胆子也太大了,见个死人也不慌,说话办事倒是不像你这个年纪的,有没有人教过你还是训练过你。” “我的好友加生意伙伴徐鸿飞,我跟他是不打不相识。他想为我们的生意拓宽销路,这次被人邀请去酒楼一聚很高兴,让我做个拿手菜把这帮少爷们哄高兴些好多卖几块香皂,我们前后把老本都投了进去能不全力以赴吗?我住的南城,平时渠里漂个死人很正常,大胆点孩子还拿树枝捅死人的肚子,肠子扒拉得到处都是。我嘛,从小打架骂人样样都会,经常跟老婆婆对骂,什么难听骂什么,自然口齿伶俐,不信你去问问。曾经倒是有人想哄骗我卖假药,不过我识破了他的奸计,没有成!”大丫玩着手指头讲。 “那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那个官员打破沙锅问到底。 “噢,我倒记得,就是…”大丫来了精神正要说个详细,却被人打断了。 “嗯哼,这与本案无关,问重点!” “大将军,这人或许跟黑衣人有关,这孩子身上疑问太多,这黑衣人定是训练并利用了她,提前知晓聚会地点,布置陷阱。或者是安排她刻意亲近这些参与聚会的人,从而布局刺杀。下官肯请对此疑犯用刑。”大丫看来要当替罪羊了,天呐,这是屈打成招的节奏啊! 第二十六章 脱身 大丫赶紧举手以示有话要说,那位吵吵着要用刑的大人本想阻止,但秦老头力挺大丫,让她陈述自己的辩词。 “嗯哼,徐大人、秦大将军、太子殿下,各位好。作为一名普通的南城市民,对于发生在太子殿下身上的遭遇,深感歉意和诚挚的哀痛。刚才这位大人对于本人的置疑,我提出几点自己的看法。一是作案时间,案发前的几日,本人所居住的地方被严格管制,只能在家中制皂,得知几位贵人在酒楼聚会也是当天早晨才得知并直接被带走,没有时间与其他外人接触更不用说传递消息,此点小民的邻居和好友均可作证。 二是所谓的神秘人,大家都知道曾经的我人见人嫌狗见狗躲,自从落水后才体会到爹娘的不易从而乖顺有礼,跟其他人也稍有亲近。大丫所认识的几人均是南城区的老住户,大家都熟识,若以此判断我认识的人都是可疑的人,那么南城区所有的人都有可能参与刺杀或者被刺客蛊惑。 三是案情,从现场所发生的事来看,刺客均是武艺高强组织严密。时间、发起攻击的地点、及其动机和人员布置,都说明发起人绝不是普通的人,他必然清楚酒楼的方位、内部构造以便躲藏,就连太子殿下经过的时间都打听得分毫不差。我这么一个南城穷人,只能到西市逛逛,东城根本就进不去,如何知晓这么多的情况。据我所知,太子殿下的队伍里隐藏着一个叛徒,这么大的阵仗应是里应外合。 四是东城的治安,请问夏国太子来访,南城区被严格管制,东城区采取的是净街,为什么会允许贵人在酒楼里聚会,难道这些人身份高贵到不受管束,又是吃又是喝还有歌舞女人伺候喧闹得一塌糊涂。怎么看都怎么像个圈套,给刺客做掩护,顺便把一干聚会的人都牵扯在内。这绝对是有知识有头脑有关系的人才干得出来。我一个小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让众贵人受我摆布。 五我这人就是嘴碎一些,当然有些小机灵,会的无非是些谋生技能多赚点钱而已,我爹说了,等攒够了钱置些田产,好招个上门女婿开枝散叶。也没啥可疑的,南城区比我有能耐的人多了,有人表面看是个摇铃医,接触一下原来是个卖假药的,转眼的功夫就成了杀场悍将,大周的传奇战神。我虽不能跟人家比,但也是有些志气的,比如说,上门女婿起码也得长得跟太子殿下差不多才行。请诸位大人原谅则个,乡野小民粗俗了些。” 态度是诚恳的,辩词是平实的,效果是一般的,在座的大人们有的点头,有的飞眼刀,有的脸红喘粗气,有的斜眼窥视其他人,还有的叫嚣着上刑上刑。 “混帐!事到如今,你还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真是愚不可耐。连个娃娃都比你通透。赶紧着,放人!”秦老头胡子直抖,他娘的,这丫头透他的底,他那药真不是假的,用过的人都说好,比如王大丫,再比如那边脸红的夏国太子。唉!机缘巧合啊,这两人真是不相配,一朵鲜花插在了大丫这坨牛屎上。 “大将军稍安勿躁,依我看,这人还不能放!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他们都是有嫌疑的人。咱们还是谨慎为妙。”徐大人缓缓说道。 “谨慎个屁,把这个丫头赶紧放了,扔回城南去,老实待几日,你那个肥皂香皂啥的多做几块,给我送些。你个狼崽子,有好东西也不给我,枉费我那神酒救了你一条命。”秦老头当即拍板用手点着大丫给她派家庭作业,大丫头捣蒜似的应称着。 太子殿下一听自己喝的那腥臊无比的尿水竟然是秦老将军出品,真是欲哭无泪,苍天啊,兜兜转,果然都是极品亲戚最坑人。 “秦大将军,这是皇城大狱,要放谁总得有个章程,这刑部尚书都没开口,您不好越俎代庖吧!”徐大人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撇着眼说道。 “不要只说我,你一个兵部尚书,连自己的儿子都没管好,现在开始替刑部说话了,你的手伸得太长了!”秦老头脖子一扭说道。 “我是奉皇上诣意办案,你好像是硬要掺和进来的吧!指手划脚,老夫可不吃你那一套。” “屁,还老夫呢,爷爷我杀敌夺城的时候,你还拿尿和泥耍着。你的儿子也牵扯到此案之中,你千辛万苦得争了这么个差事,该不会是假公济私吧!” “大将军,休得胡说!皇天在上,我徐亮满腔忠君血岂能受此诬蔑,莫须有的事不能往我身上赖。” “你也知道莫须有?那这个娃娃牵扯其中,不就是莫须有!又是用刑,又是下狱,你吓唬谁呢?想找个替罪羊,也要找个像样的,拿她做文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得吵个不停,最后竟解了官服直嚷嚷着要比试比试,一个要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一个要证明自己实至名归。其他人都别想座了,桌子椅子全都挪到了一边,就等着二位开斗。这时谁也不敢去劝,刚才礼部尚书上前拉架,一只眼被打青,屁股上又挨了一大脚,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来。大丫气定神闲得杵在一边看热闹,大周两位战将开斗,实属难得,要是能赌上一把岂不美哉。于是给了太子殿下一记“秋菠”,试图勾引人家过来赌上一把。没料,得了一记白眼,嘿,这无趣的呆瓜! 光打雷不下雨,拉了半天的阵势就不见动静,大丫喝了句倒彩,立刻招来一大拔人的鄙视,唯恐天下不乱!君了动口不动手。大丫低着个头脑作缩头乌龟状,奶奶的,还是战场大将,一点血性都没有,光吐口水又不是个娘儿们。这时门站岗的禀报有人来见,问明了来人是谁,赶紧向两位大爷禀明,秦大将军大笑三声:“徐亮小儿,不是我说你,光知道在一些无关的人身上问来问,还不如办点实事,把人带上来!” 土豆晃头晃脑得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下官仔细查验一番,探访了酒楼周遭的民宅商辅,终于有所查获。操有川西口音的刺客一个月前租下酒楼隔壁的一间商辅,做为存放麻布之用,共有二十来个箱子,足以躲藏人或是藏匿兵器。事发之日,这帮人潜进酒楼,屋顶一部分,二楼包间一部分。发动攻击时,屋顶的对太子车驾攒射弩箭或飞刀,屋内的先射杀聚会众人,待时机成熟与屋顶刺客会合同时出击。除当场扑杀的刺客以外,受伤的皆服毒自尽。没有证据指明酒楼里聚会之人与此次刺杀有关。” “事以至此,都可以放了。夏国太子也在排查他的护卫,咱们还要从长计议,切不可中了对方的混淆视听之计。”秦大将军使了个眼色,土豆赶紧上前帮自己的老大穿衣整冠。这下事件清楚,就是酒楼里有奸细,也不可能是大丫。于是大丫被释放,狱中的牢头送她走的时候直说她好命,有贵人相助,从来没有进了大狱毫发未损的平民。这时大丫才知道,其他几个纨绔早已回到家中,那几个当官的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打死她顶个罪名了事。 大丫唏嘘了一阵事态炎凉、官场黑幕,感叹了一番还是秦老头对她最好,捍紧了拳头发誓赌咒要做上他十几二十块香皂给那老头用。迈着八字步吹着口哨往回走,回家回家,那是安全的港湾。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里有个儒雅似玉的人看着她。 “瞧,她那个德性,小人得志,进了趟大狱有什么好得意的,也不嫌晦气。王爷,你这么帮秦大将军,可是违背了您不与外臣交好的承诺,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指不定会怎样惩罚你!” “父皇他早就知道了吧!太子行为不端,对我又是欲除之而后快,多次忍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这次也是他的恶果,堂堂大周国的太子居然为了钱财受夏国人的驱使,干出监守自盗之事,同时得罪了秦大将军和夏国太子。他已然是失了人心,我若再不出手,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哎,皇上也太惯着太子了,啥事都给她最好的。得,好好的太子妃被他逼死,自己的党羽都是些污合之众,为了钱连名声都不顾。要是让徐亮知道了,可是乐坏了,他巴不得下任帝王是个蠢蛋,这可是如了他的愿。” “走吧,远远跟着她,万一有人加害与她,你可要出手相救!” “王爷,贤王殿下,您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这丫头粗鄙难看,还不如梅兰竹菊那几个丫头。” “休要胡说!本王只觉得她是个妙人,奇思妙想,眼界宽阔。你不知道纳先生留给我的几本书,里面的学问博大精深,不像我大周表述的方式,他们讲得更为浅显易懂,如灵活运用对日常生活很有帮助。这样的书籍多些是好事,那丫头知道了其中的奥妙才让纳先生翻译成大周文字,她是想让咱大周国的文化再多一种形式。很有见地!” “一夸就没完没了,您坐好了!”马鞭声响亮,大丫如果知道她已经有了个粉丝,肯定会高兴得飘起来。 第二十八章 黑手 大丫加快脚步,这都出来快两天了,兰秀秀和王大水岂不是要急死。干脆打个驴车吧!大丫掏了五个铜子,让车夫把她拉到城南。收了钱,坐上车,平白无辜得受了他好几个白眼,嘴里不住得嘟囔,真是个懒娃,牙长的半截子路还要花钱雇车,真是花起爹娘挣的钱一点都不心疼。大丫没好气得瞪着他,从东城到南城要走上一个时辰,平时倒是没事,如今大丫是又冷又饿眼睛都睁不开,这太阳都到半山腰上了,再不快点,西市关了坊门她就回不去了,再说你拿铜子的时候眉开眼笑的,也没见不要啊!快点、快点,一进家门先来碗细面鸡蛋汤饼好好补补。 驴车就是比两条腿强,车夫那鞭子啪啪得甩着,大丫坐在板车上,屁股都快被颠成了八瓣,总是到了南城。到了卡子,守卫瞅了瞅拿她当透明人。“大叔!我要回家啊,我是城南的王大丫,你不认识我了。”这家伙大丫见了好几次,算是个熟人。“你能证明你是南城的人?老子没印象,守了好几天半根人毛都没有放进放出,凭啥给你方便!” 哎,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丫掏了五个铜子,那人眼斜着,不看。又加了十个铜子,那人紧闭着眼眉毛抖个不停。好吧再加上五个铜子,那人激动异常,自己的月奉也不过一百二十个铜子!“进进进,我他妈的想起来了,你不是那谁嘛,跟皇城里的贵公子关系好,昨天两人带着一群随从出的南城,挺威风啊!可是又发财了吧,有空多关照关照大哥我。”好嘛,为了钱,明明是满脸胡茬子的大叔,硬要自降身份当大丫的大哥。现在大丫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这帮人眼中的肥羊,只要逮着机会就来咬上一口。 这天还没黑,相邻的人见了大丫都不敢正眼看她,好像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丫才不去理会他们,进了院子,自家的门前乱遭遭得一片,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大喊一声:“娘、爹,大丫回来了!”伸手就推开家门,却见上面挂着一把锁。哐哐砸几下也没个反映。“马奶奶!”大丫着急敲马家的房门,门开了条缝,马奶奶探出半张脸,见她是一个人,赶紧把她扯进屋里,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娃啊,你没受罪吧!他们说你下了铁狱,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会是那陈老六在胡说吧!” “奶奶,我确实被抓了,但很快被放了出来。我娘和爹呢?” “哎,你没回来,兰秀秀眼瞅着太阳落了山,着急得在屋里打转。实在是忍不了,就要连夜进西市去找,使了一两银子给那些守卡子的,没想到啊,那帮人说你家跟刺客是一伙的,连夜抄了家,把钱财搜了个精光不说,还把你家制皂的东西全拿走了,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只要交待香皂的制法,可以向上官求情从轻发落。你娘不服,说你不会干坏事,那些恶狼就抡起刀鞘砸在了你娘的头上,当即血就流了出来。你爹腿脚不便也被砸翻在地上,两人再加上那个瘌痢头,全被带走了。丫头,你是怎么回事啊?早上好好得出去,晚上那些人就说你外通刺客下了铁狱。我们院子里的屋子全被搜了个遍,那牛家的丫头小子们,也不管穿没穿衣服,就被打到院子里站着。你不知道啊,那么多的人就看着,这让那大芽以后怎么嫁人啊!呜呜呜…” “马奶奶我现在就要进西城去,找我的爹娘,大家因为我受了苦,以后我会想办法帮大家的。” “大丫,这天都晚了,你先在俺家住上一晚,明天再去可好?” “不行,夜长梦多,那帮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指不定用什么恶招折磨我爹娘呢?奶奶,给我一碗水,一块糙面饼子行不?”大丫拉着马奶奶的手恳求道。 “好孩子,你有孝心。奶奶这就给你拿去。大丫,奶奶不是吓唬你,这女人进了大牢可比男人受罪,你要是有办法赶紧把你娘弄出来。可怜的,刚过了几天好日子这又遭了罪。”马奶奶抹着眼泪拿了饼给大丫。大丫咕咚咕咚灌了水,把饼子往怀里一揣往院子外跑去。这是有人趁着大丫被抓,想讹她的钱财,诈香皂的制法。 “又是你,这是要干啥?”守卡子的又换上了一副铁面无私样。 “去西市衙门!你们可是做的无本买卖,昨晚拿了我娘的银子,又连夜抄了我家,今天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得问我要过路钱。这事不能做得太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王大丫可不是个好惹的,以前忍气吐声是想着你们月奉不高,大家通融一下都能过上好日子。如今,你们既然不要脸,那我也不必再看你们的脸色,我能出得了铁狱,就说明指使你们的人能耐不够。我今儿就是要出这门!” “哎哟!我的姐姐,我们都是啥人啊!您对我们的好,都记着哪。昨天晚上,我们这帮只是打打下手,真没怎么翻。那下狠手打伤你爹娘的人,可是董大人的亲信,好像上面有人,有时候董大人都要看他的脸色,你家的银钱全让他收了去,说是罪证。你这丫头生意做得好,让人眼红了呗!我悄悄跟你说,昨晚那人可是要对你娘使黑招,没想到被人打了一顿再也不敢下手了。你爹娘好着哪,董大人请了大夫给他们瞧了病,也没住在狱里,就住在你们上次的那间房。至于为啥不送他们回来我就不知道了。你这么晚去,万一路上遇个贼就不好了,这么着,我有个表弟今晚不当差,马上就要回衙门去,要不让他带着你去!” “好吧!”大丫想了想就答应了,天色半明半暗有个人搭伴也是好的。 “那谁,你过来!把这位姐姐带上,到衙门里给董大人说一声。” 大丫作了个揖表示感谢,跟着那谁就往西市里去。一路上,两人无话,大丫跟在后面,那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看样子对大丫还挺上心。天色渐暗,路旁的人家点了灯,挂起了灯笼。那人脚步很轻,看那身板就是练过的。趁他不注意,大丫往小路上跑去,那人紧跟而来抽出了短刃。果然是要杀她,那个守卫撒谎,表弟的名字都叫不出,这个人一看就受过严格训练,可不像董青山手下的那帮酒囊饭袋。 难道说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儿来了,许是害怕她惊慌叫喊,那人小声说道:“跑什么,天都黑了赶紧上路吧,再晚衙门就进不去了,再说你可跑不过我!” “哼!你是要我的命吧!你的主子是陈老六还是董青山,还是刺杀夏国太子的人,你们他娘的老是欺负干啥?为了香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咋做,不是我吹牛,你找个地方就作这个行当,下半辈子娶老婆小妾生娃买田可比杀人赚钱舒服多了。考虑考虑吧!” “我杀了你,赏银十两,没啥难度,一刀上去割了人头就能交差,钱来得痛快。你那行当,腥臭难闻,弄上几天才能赚些铜子,搬起来费事用起来不爽快。娃娃,咱们找个安静地方,我好好送你上路可好?” “你也太短视了,今天你杀我,明天就有人要杀你,一辈子见不得光,晚上还要做恶梦,整天跟残肢尸身打交道,你不恶心嘛!我劝你早日金盆洗手,走上正途。” “娃娃,别走了,前面是个条死路,墙那边就是那王常贵的家,如今空宅一座,把你杀了,尸身往他家一扔,王常贵就是死了也能高兴得笑出来吧!” “你这人凶残无人性不说,还很愚蠢,王常贵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谁要害他,你就跟他拜把子吧。一个蠢,一个傻,刚好一对。噢,忘了告诉你,后面有人!” “谁!” 当,短刃被人挡开。卟呲,肚皮被捅开。哧,怕他叫出声来脖上来了个一剑封喉。 “哎哟!吓死我了,来击个掌,咱们一起干掉了他。” “啥?明明是我出的手!” “没我分散他的注意力,你能这么轻松得干掉他,不分青红皂白,你们这些武士,脑子是不是都不够用啊!” “你这丫头不知所谓,早知道,让他砍上你一刀出点血,好好清醒清醒!行了,赶紧去衙门,主子给你找场子,记得要报恩啊!” “真的,贤王殿下这么关心我。哎呀,我可得好好收拾收拾,要不你给我整身衣服吧。这铁狱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身上一股屎味。”大丫拿袖子用力擦了擦脸,抠了抠眼屎,把衣服凑到东风跟前让他闻闻。 “去去去,离我远点!快点,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家王爷的第十八房小妾还等着他侍寝呢,你这丑模丑样入不了他的法眼。臭就臭吧,回头我给我家王爷抹上些龙涎香。”东风抱着胳膊鄙视了大丫一番。 “你才丑模丑样,我是沉鱼落雁貌,闭月羞花容,你那是眼睛吗?走,找场了去喽,吃我的给我吐出来,拿我的给我送回来,我王大丫又回来了,哈哈哈…”大丫背着个手大摇大摆得走在前面。 第二十八章 封赏买房 大堂里除了贤王殿下气定成闲得在喝茶,陪在一旁的董青山一脸的大便不畅样,令人意外的是土豆叔也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打着呼噜。 董青山一见大丫来,立马像打了鸡血似得把大丫迎进了大堂。“哎呀,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这次你又立了大功。董叔真为你高兴啊,小小年纪已然成了国之功臣,勇救夏国太子真乃我大周民之楷模。” “功臣有啥用啊!我有家回不得,家被抄了,爹娘也被弄进了大牢。刚才你的手下差点要了我的命。” “不会吧!你董叔我可是个心眼实的人,咋会干那黑心的事。再说一直以来,我们并无纠葛,我是真心把你当做侄女一般看待,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清楚,杀千刀的竟然有人谋害一个孩子!至于你家的事,开始我也是听命行事,不过你董叔我咋能让自家的侄女吃亏,从你家抄来的财物我都要了回来,待会如数奉还一样也不会少。至于你爹娘,放心,正在偏房里休息,待明天,你们我就送你们回家。” “丫头,你来了啊,他娘的差点睡着了,姓董的你咋不叫我!误了事,看俺咋教训你。丫头,有个口谕传给你,早早说完,俺要赶紧回家睡觉。”土豆叔打着哈欠抹了把眼泪说道,示意大丫跪下接旨,“皇上有令,草民王大丫救夏国皇子有功,特赐白银一百两,准入皇城户籍。”大丫一听眉开眼笑,赶紧说道:“谢主隆恩!”有板有眼得磕了个头,这可是封建王朝必备功夫,做不到家可是要砍头滴。土豆说完就要抬腿走人,却被大丫拉住了衣角问道:“土大叔,银子呐?啥时去入户籍啊?” “银子、户籍,明天到大将军府,这黑灯瞎火的,俺揣在身上万一被抢了咋办!大将军说了,别拖拖拉拉得,过期不候啊!” 就你这副尊容,别人还敢抢你?秦老头不会是借机敲诈我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明天再见真招。大丫赶紧头捣蒜得答应下来。贤王殿下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待土豆叔说完了口谕,站起身来对大丫说道:“听说你跟徐鸿飞合股做香皂生意,本王也颇感兴趣,给你十两银子,给我算上一份。”说完示意东风掏钱。 大丫乐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接着,能傍上这一位,看谁再敢打她的主意:“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也是小打小闹,还没个正经章程。不过您放心,有了这些银钱,大丫的生意必能越干越好,定不会让您失望。” 刚要迈出门槛的土豆叔一听贤王开口,立马停下来问道“大丫,你那猪下水生意真能赚钱?要不算我一份,这有五两银子!” “土大叔,那不是猪下水,是香皂。洗澡洗脸俱佳,是难得的美容养肤用品,女人男人都能用!”大丫脸一黑木然说道。 “吹吧,你嘴里说出来的半真半假。算了,既然贤王殿下入了股,我也要入上五两银子。”土大叔挑眉斜眼看着大丫。娘的,你这句话明着告诉大家,借着入股跟贤王联手才是目的,没瞧见董青山的汗珠子都流了下来。 “虽然您对我们公司的经营方式有所怀疑,但看在钱的份上,我就收了。不过事先说明,大家都是股东,我负责经营和管理及人事任免的权利,不接受其他股东个人的无理条件,只要损害到公司的利益,有权解除其股东资格。而且本公司的股东不能坐等分红,一般情况下均需在公司挂职办事。”大丫很严肃得对土豆说,这家伙明明就是听到贤王入股眼睛瞪得比白炽灯还亮,这个举动政治意味很浓啊! “这好说,挂职我知道,就是分个头衔,领份酬劳,帮着办些事。就像我现在,挂着西北左路将军的头衔,每拿着五十两的酬劳,可不用带兵打仗自有下面的参军替我办事,乐在逍遥省心。这个没的说,有空帮你打打坏人,我只会这个,让那些王八羔子离咱远点。” “这个可以有,不过,咱们必须以道服人,先讲再打人!咱公司要以人为本,和谐发展。”大丫点点头。贤王听了他们的话也笑着点点头:“有些道理,衙门里可不是个住人的地方,你们一家跟我走,西城的福来客栈安全些。明天,你办完事就在西城找处房子,我想董大人定会给你办好户籍和房契。” “是是是,大侄女放心去吧,你找好房子与我说一声,大伯我定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董青山立刻应声。 大丫随后带着兰秀秀、王大水和癞痢头跟着东风在福来客栈安顿下来,兰秀秀伤势不重只不过接边失血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大夫开的药都是些好药,听大水说贤王使了银钱交待的大夫。癞痢头腿有些瘸,大丫问他是咋会事,他也不答话只顾着吃客栈送来的鹿肉。大水眼里闪着眼花一个劲得让他多吃些,哽咽得说,别看癞痢头蒙头不吭声,关键时刻见那捕头拿刀鞘打兰秀秀,立刻扑了上去拽人家的胳膊,要不然兰秀秀有没有命都要两说,那腿就是让那人踹的。真怕把这孩子整出什么毛病。大丫想要上去看看,癞痢头肉也不吃赶紧闪到大水身后,好像大丫就是个妖怪,弄得大家很尴尬。房间挺大,店主另搭了张木头床,辅了厚厚的被褥。晚上,睡在外面的大丫总觉得癞痢头恶狠狠得看着她,一睁眼却见人家睡得香甜,自己倒是做了一晚上的恶梦,梦见癞痢头指责她杀了他爹还假意收留他。以至于第二天顶着熊猫眼被人带到了大将军府。 “心里有鬼睡不着觉吧?你看你的样,大牢里的衣服也不换一下,你是想熏死老汉我!” “这不是没时间嘛!您说我这么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也不知得罪了谁,这几天过得一波三折,再这么下去非要命不可。您看我被吓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屁,昨晚你吃了一碗合了鸡蛋的细面汤饼外带四两鹿肉,梦里直喊‘不要杀我,不是我干的’一连看了好几次那个小子。哎呀,你这是有心事啊,说来让爷爷给你宽宽心。” “你跟踪我?不会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才没那闲功夫,最近看上你的人很多,我的手下帮你赶走几只臭虫顺便听到的。赶紧谢谢我吧!” “您就是我的亲爷爷!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说完大丫赶紧跪在地上实心实意得磕了三个响头。 “哼,这才像句话!这皇城就是个虎狼窝,吃穷人的血啃穷人的骨头,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几次三番得以逃生。丫头,你已经是局中的棋子,以后有什么对不住的,不要怨恨爷爷。” 这是给吃一个甜枣,再打一巴掌的意思嘛!“我不怪您,这世上就是一盘棋,什么人都是上面的棋子,争来夺去,谁的棋艺高超就是胜者,只不过损兵折将、自断其臂或者两相苟延残喘虽胜尤败。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高手的意图,只是想着不管将来怎么样,我王大丫都要问心无愧,对得起朋友和家人,宁死不退。” 大丫直直得看着秦老头,眼中是一种坚定。 沉默了好久,秦老头沉声说道“丫头,有志气是件好事,不过世事无常,老夫希望多年以后,你还能保持如此情怀。好了,看你那丑样,早早拿了银子,去西城找座宅院住下来。把咱们的买卖做好,不要让老夫折了本。” “咦,您可没给过我银子啊?” “你以为就凭土行孙那夯货会掏钱入股?他的银钱早让他那蛮婆套了去,那有闲钱入股?” 大丫高高兴兴得跟着带她过来的人出了府,来到西城一处院落,正经的三间青砖黑瓦房套着一个小院子,有树有水井,很是方便。那人给了房主一块牌子,没让大丫掏钱,就拿到了房契,带着她到董青山那里改了户主,顺便拿到了大丫的新户籍。一看,户主成了大丫,兰秀秀和王大水成了亲属,没有癞痢头的名字。 第二十九章 新生活 大丫捧了新户籍看了看,请董青山等等,这癞痢头没了亲人,以后就得跟着大丫他们,否则就得流落街头,或者再次成为官奴,给他上户籍的事还是要听听他的意思,这小子对她阴阳怪气得就怕将来找她的麻烦。 回到客栈后,大丫给大家说了买房搬家和更改户籍的事,大水表示这户主是谁不打紧,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在这皇城里挺直腰板做人。兰秀秀白着一张小脸为大丫高兴,这大周国以男子为尊,以女子为户主的很少,她的大丫可是破了惯例,孩子有出息当娘的自然高兴。瘌痢头得知这个情况还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问他愿不愿意当大水的养子,他也不吱声,气得大丫直跳脚,给了他两条路选,一是改姓王成了王大水的养子;二是继续姓曹,当王家的家奴,等长大成人后再放他自由。 癞痢头低着个脑袋不愿回答,大丫正要上去踹上两脚却被兰秀秀拦住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孩子对你是有心结,见你不搭理不说话冷着个脸,可对你爹和我却是恭敬有加,关键时候还知道护着我们。让他想想,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能对他又打又骂的,这孩子是个犟头。” “哼!以前他咋不这样有骨气,我想办法从奴隶市上赎了他,又给他治病,瞧他现在人模人样吃得圆圆乎乎的,这脾气也变大了。我又不是他的仇人,至于一副要咬我的样子吗?”说到这儿,大丫突然想起来,她可真是瘌痢头的仇人,杀父的帮凶,这小子难道知道些什么?扭头看着哭成泪人的他,奶奶的,要是他知道些什么,这可真是个定时炸弹,哪天非拿了刀子砍了她们全家。心里一横,一把揪起瘌痢头,拉着他出了房门朝客栈外人少的地方走去。 “小子,你看我不顺眼,我心里也不痛快,今天咱们说个明白,省得不明不白,怨恨越攒越多,以后打杀起来,没的好日子过!”大丫把瘌痢头顶在墙上恶狠狠得说道。 那个家伙一听这个,眼泪越流越凶干脆把脑袋拧到一边拒看大丫。这个怒啊,怎的,不愿意说还是不愿意看我?我长得这般貌美如花,聪明伶俐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不行,今天不问个清楚明白决不能让他回去。“臭小子,你一个男子汉有啥不能说清楚的,藏着掖着不是个男人,是不是跟你那流氓爹有关?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爹那人就不是个好东西,这全南城都知道,半道截住我娘和我说些无礼的话,我恨不得一刀捅了他!” “别说了,我不要听,那是我爹!你不能这么说他。”瘌痢头一把推开大丫从墙壁上慢慢得滑下来,蹲坐在地上。 “事实如此,他要是个好人,咋不给你治病?来我家几日,你这病就让我们一家子给治好了。他要是个好人,能跟牛家的婆娘钻小树林?那次你就是在给他放风。他要是个好人,至于先是讹诈我和我娘,再半夜偷摸去害人家半大的孩子?”大丫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得说道。 “你更不是个好人,你们合伙杀了他,现在还假惺惺得对我好。”瘌痢头泣不成声,果然这小子知道那晚的事,下些猛料震住他,这娃不能再留到家里了。 “哼,你知道那晚他在干什么吗?把人家一个男娃绑了,又舔又亲,嘴里还恶心得说着心肝宝贝蛋的…”大丫故意学着曹东枝的语气说,可是被瘌痢头打断了。 “住嘴!我不要听,你不要再说了!”他捂着个耳朵,把脑袋挤在两腿间,不停得颤抖。 “你全看到了?那你还责怪我。那个孩子比你大不了多少,当时的情形,我都气得浑身发抖,你爹就是个变态,怎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是不得已才出手的!更何况,当时的那个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想想我要是被你爹抓到了,还不知道会被他怎么折磨。”大丫见他那样,声音柔和了些。 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他是我的爹,没了他我怎么办?你害死了他,我不会做你家的养子!”癞痢头闷声说道。 “没人逼你,这不是为了你不再被卖掉,那滋味你可是尝过的,我也不能看着你受苦。你爹不知是干什么的,连个户籍出生都没有,平日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那些衙役、里长打交道的,居然没人找他的麻烦。让你当我家的养子,也是为了保护你,虽然我是不怎么喜欢你,但我爹娘可怜稀罕你。我警告你,我跟你有仇,他们可跟你没仇,不能作出伤害我爹娘的事。他们是好人,一个给你熬药一个帮你洗头洗澡,你可要孝顺他们。”大丫玩着手指头说道,人家认个哥哥要么英明神武,要么风流潇洒,自己却要捡个头顶流脓脑子不好使的穷小子当哥哥,真是悲催啊。 “我当你家的仆人,我的身契在你们哪儿。大丫,我会好好得干活,其实我知道,我爹他是个畜牲,我不怨你,只是心里头难受。你放心,兰婶王叔是好人,以前邻居们嫌弃我,骂我打我,他们从来没有过,还帮我教训那些人。我不会伤害他们也不会伤害你。我一定好好做人!”癞痢头抬起眼泪汪的眼睛诚恳得对大丫说。 “那好,大丈夫一言九鼎,咱们好好过日子,快起来!搬家去。以后你得认字、学手艺,可不能光吃光睡。这一遭下来,又是进大狱又是找你们,我可花了不少钱,都得挣回来!”大丫故作镇定得说,怎么看这小子都有古怪。 回去向兰秀秀和王大水说了癞痢头的决定,他们只是长叹一口气没有反对。问那小子的原名,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丫干脆给他起了个曹富根的大号,太有才了,多接地气的名字,见他不反对,就带着他到了衙门重新立了身契。 搬家没啥难的,那个小院子,大丫付了一两银子,让秦大将军派来的能人置办了生活用品、家俱啥的,大丫本来想单住,可兰秀秀不同意非要住在一起,说是孩子太小不能单住不放心,好在最大的那间是个套房,住人的外带个小客厅,里间够大炕也盘得大。大丫心想我这个明晃晃的电灯泡不是妨碍你们造小人吗,可一看兰秀秀那拉长的脸,算了就这样吧,好在她还小,等赚了钱再换个大宅子。富根兄弟安置在了伙房,照他的说法,里面暖和半夜还能吃东西舒服,看他那欢喜的样子,大丫用力得剜了两眼,明摆着要吃死她这个冤大头。另一间放了制皂的东西,成了工作间。看着这个小院落,再看看兰秀秀他们欣喜的脸庞,大丫觉得一家人再配上个好住处,这才像过日子。 纨绔好几日都不见,也许伤势太重不方便来找她,这让大丫心里有些堵得慌,那个夏国太子也没走的意思,说是养伤治病,刺客也没找到。哎,明显着,要么是夏国有人眼红他的位置雇凶要灭了他这个眼中钉,要么是有人想挑拨周夏两国的关系从中得利,这夏国太子也是个软蛋,受了欺负只能躲在姥爷家里哭鼻子。后来大丫才知道,那个臭小子可是不简单,他是大周现任帝王的外孙,秦大将军的曾外孙。 这古人早婚早育,这女子十四五岁当妈的满大街都是,土豆当爷爷,秦老头当曾外祖可不是新鲜事。大丫一想到她十四岁抱着喊妈的娃娃就不寒而栗,赶紧给兰秀秀和王大水吹风,说什么人都没长大就生孩子,大人容易难产小孩质量也不高。兰秀秀放下捣胰子的活说,多少年了女人都这样,不早点生,过了年纪就生不出来了,就像她,说着眼泪汪汪伤心得很。得!惹起人家的伤心事了。王大水放下手中的木工活说,女人生孩子出事,说明她们福气不够,夫家对她们不好。我家闺女那是要招上门女婿的,有他这个老丈人看着,大丫你就等着享福吧,早早得为王家开枝散叶,想想都可乐,干活去,爹一定给你想周全了。就您那智商,被发小暗害了多年都没发现,还不如靠我自己。看了看富根兄弟,本想获得他的支持,没想到人家一句做儿女的都得听爹娘的。算了,还有七八年的时间,赶紧抓紧时间挣钱。 有了大量的入股资金,大丫用好香料制作了一批高档的香皂,送了一些给秦老头和贤王试用,他们都是赞不绝口。冬天用这种东西洗得干净不说还能防止皮肤皲裂,提神醒脑芳香怡人,是个好东西。于是乎,大丫的产品很快在皇城贵族圈里打开了销路。至于胰子,大户人家这种东西多的是,出几个钱回收,他们也高兴。为了补偿先前给马家、牛家和陈家带来的麻烦,大丫把木工活包给小院里的男人们三天交货一次三十个,清洗胰子的活包给院子里的女人们一天一交,这样算下来每月每家有两百个铜子的收入。他们非常高兴,直夸大丫是个心善聪明的。 第三十章 开业大吉 曹富根现在可是一员干将,吃得多干得也多,再加上兰秀秀和王大水,大丫就成了技术员,把配方调配好就被赶出了屋子,人家都闲她啰嗦还不出活。大丫可算是从繁重的劳力中解放出来了,就研究了其他的好东西,比如说蒸香露、弄些香脂香膏啥的。老纳临走的时候特意给她讲了讲蒸馏的方法,只是工具太少,再加上是冬天,材料稀缺,效果不是很理想,还不能当做商品卖。 生意好了,好多人上门来拿货,弄得她家就跟菜市场似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突然有一天,夏国的银甲战神在秦大将军全能仆人的陪同下来看望大丫。哼!又是打着她的旗号干政治联盟的勾档。这人连应付都不会,两脚一踏进客厅里就冷着个脸生意得说明了来意,什么大丫的生意很好啊,救了太子有功啦,买个小铺送给她就当是入股费了啦。大丫弱弱得问了句,你一外国人入股跟我合作,上面的大领导不会有意见? 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家皇帝都没说啥,连买辅子的钱都是他老人家填补外孙的,你个小民咋这多废话。赶紧收着,爷爷我还忙着那。临走时打包了好几块香皂,说是身为大股东还没用过自家的东西不像话,大周皇帝那儿也要感谢感谢!大丫气得直抽气,这是感谢呢还是打劫呢?秦大将军的全能仆人特意安抚了大丫一番,说什么小铺不大,除了卖大丫家的产品,还进了些香粉腮红,请的掌柜经验丰富,签了死契,说完就把两张契约塞进了大丫的手里。 大丫皱着个眉头看着这些东西不知怎么办好,搁一般人这样的好事高兴还来不及,大丫却觉得来得太快,来得太猛,自己这颗棋子可是被这帮人推到了浪尖上。徐鸿飞不说,贤王、秦老头和夏国太子他们摆明了节盟的架式,那自己的小店就是一块探路石子,有人愿意跟他们一伙自然百般照应大开绿灯,有人反对自然多加干涉想尽办法破坏,有人中立自然公事公办是死是活全当看不见。 不是自己挣来的东西拿着烫手,这些混蛋想要玩死她,做梦!姐姐我可是智能双全,博古通今的穿越女,怕啥!大丫长吁了一口气,开店就开店,店名就叫水中月美脂坊,官方解释是:想要繁花下水中月亮般明亮细腻的容颜吗?请用我家的美容产品吧,香甜、洁白、保湿、细腻不紧绷,让您姿容俏丽永葆青春。暗里的意思是:来吧,宝贝们,这里欢迎掐架斗殴玩心眼,要知道用了我们的产品保证您的美梦如同水中月,捞不起碰不到,哈哈哈! 时间紧迫,各路人马蠢蠢欲动,为了让他们早日上场表演,大丫一家可是全力以赴紧锣密鼓得收拾店面。这小辅位置就西城最为繁华的金街上,周围全是高档商铺酒楼,主要招待皇城里的达官贵人过往的豪商巨贾。大丫他们常去的那个市场其实就是个商品批发市场和集散地,而这里就是高端商业区。这里的人们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爱好装腔作势,大丫一家的到来着实让他们惊诧了一番,粗葛麻衣,天气冷就穿件氅皮裘啥的,你看看这一行四个人个个缩着个脖子,吸着鼻涕两手拢在袖筒里,一看就是个乡下人。 可惜啊,这么好的店辅就给了这么一家人!啥,这里有黑幕?原来卖笔墨纸砚的姚姓老板是被逼走的,被人打了一顿拿了一点银子连夜带着家人回了老家,还被警告不许乱说更不许再回来。新来的这家乡下人,那可是扮猪吃老虎的主。你看那年纪大些的女人,在南城的时候就是个狐媚子。再看那个小的,更了不得,老少通吃,祖传的媚功,要不入股的这些人非富即贵,嘿嘿,潜规则啊! 你瞧你瞧!那小狐媚子冲这边来了,咱家可是作誊写字画生意的,全是些书生秀才,她来干吗?要些侍女画,美人图,还要美男图,有伤风化恕不接待。砰,一两白银砸柜上,那女娃两手抱胸挑着眉看着咱们这些书生秀才。那英明神武的样子,简直就是救星下凡啊,她咋知道咱们这个月一个铜子都没有赚到,大家好几个月都是半饱半饥的,为了吃饭咱们豁出去了开画。太妖太媚不要,穿的少不要,脂粉气的男人立刻就被撕碎了。您这是要闹哪样啊!噢…女的要清丽脱俗、珠圆玉润、端庄典雅,男的要威武雄壮、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有点意思,看来这家店男女的脂粉生意都要做。 大丫他们没空听那些人的疯言疯语,上面有了指示要赶紧开店,那么就不能拖拖拉拉,家里的活计全撂下,打扫卫生上货摆货,大丫盘货记帐的本领着实让老掌柜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是哪边的人,大丫也没防着他,就是让他们瞧瞧咱也是专业出身,用我对得起你们那些投资。三天的功夫,小辅总算是布置好了。赶紧使了富根买了几挂鞭炮,噼里啪啦放一通,挂上牌匾,就当是开业大吉了。为此掌柜很是伤神,几次明里暗里表示要把几位重量级股东请来观礼,但被大丫漠然忽视。开玩笑!徐鸿飞还躺在床上下不来,他们来算什么?要缺大家都缺,做为一个小人物不能厚此薄彼。 这头鞭炮还没放完,找麻烦的就来了。来了几个当兵的,大吼一声:“哎!干什么呢?谁叫你家大白天放炮的。” “各位官爷,家主新店开业,故而放炮以示庆祝!”老掌柜赶紧小跑上前作了个揖解释道。 “开什么业?谁让你们开的,有报备吗?怎么俺们太子卫不知道啊?你们不知道咱们太子卫负责这块的巡防。” “各位军爷,我家手续齐全,西城衙门都是打好招呼的。小的实在不知,开店还要跟各位打招呼,是小的疏忽了。”老掌柜连连鞠躬致歉。 这帮人可不是道歉就能打发的,几个互视一番,领头的说道:“兄弟们,这是没把咱太子放在眼里啊。上!给他全砸了,妈的,马后炮顶屁用。”说完把掌柜掀在一旁,抡起刀鞘就往店里冲。一会儿的功夫,就招来看客无数,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哟,各位军爷,失礼失礼,您慢着点,小心闪着了腰。小民该死,让各位军爷忧心了,是小民的不是。来来来,各位消消火。”大丫本想砸就砸吧,反正入股的银子还很多,我的老板有的是钱。可是又一想,万一老板恼羞成怒责怪她办事不利,把她踢出局可就不好了,好不容易能参与这出争权夺利的大戏不能被这么简单的开除,好歹做做样子就赶紧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恶心样子迎了出去,孰不知,兰秀秀他们被她的这副贱样雷得里焦外嫩,这是个女娃吗?怎么跟戏文里的老太监一个样。 一人一把铜子,挨个塞手里,奶奶的让你们有空手打砸抢。这些棒槌,本来想一脚踹开这碍事的小娃,可一看那黄澄澄的铜子心就软了下来。大手笔啊,咱家太子可没一次性得发过这么多的钱。一个个又交换了下眼神,软了面情,把铜子塞到了怀里。为首的那个说道:“你的态度是好的,咱们兄弟也不为难你,赶紧把店门关了,咱贴上个封条,你们也早些回家去,要不然,哼哼,可别怪叔叔们,咳!哥哥们为难你个小娃。”当叔叔总觉得这娃行事像个大人,还是哥哥妥当舒服些。 “哎哟,众位哥哥,可怜小民乡下人出身,又是初来乍道啥也不懂,肯请各位进店喝杯热水,指点小子一番,太子的威名,小子早已耳闻,如今惹恼了他老人家,小子也是求助无门啊!求求各位哥哥了。”大丫泪光闪闪,一边作揖一边抖抖自己的衣衫,里面沉甸甸的铜子哗哗响,惹得这些个大兵心情澎湃。 “那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咱们就给你说道说道。”为首的那个赶紧回答。 大丫让富根把他们请进屋里,摆上热醪糟汤油炸果子好生招待。自己个不紧不慢得对围观的人说道:“今日小店开业,多谢诸位捧场,为了表示感谢,凡是在场的贵客均有小礼物奉上,一人一块香皂,请大家笑纳!”大丫给老掌柜使了一个眼色,他赶紧将早前准备好的竹篮捧了出来,一小块香皂,淡淡的菊香,用精致的蜡纸包裹着,上面端正的小楷写着使用方*能简介和小店的其它产品,众人很是满意。 对面的那些个书生,扒着门缝看着自己的作品被用来包裹香皂,很是悲愤。三天过去了,大丫凶狠的目光强硬的态度蛮横的挑剔还停留在他们的脑海里,打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那个小娃硬逼着他们点灯熬夜三天内完成了那些小纸片,自已辛苦写出来的作品竟然成了香皂的包装物。哎!算了,正像那孩子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连肚子吃不饱还讲什么书生意气,还不如靠一技之长填饱自己和一家人的肚子,以图来日金榜题名。 好在金主大方,酬劳可观,两方合作倒是件妙事。不过她好像遇到了麻烦,过路的各位神仙可得保佑她顺利渡过难关。咱这位大周的太子那是有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这大半条街都成了他的产业,原主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那些都是他的朋党开的。现今看似繁荣,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强买强卖的事多如牛毛,诈骗时有发生,更不要说假货横行。用不了多久,这有名的西城金街就会败落衰亡,再无人光顾。坏名声都传到了外国游商那里,没见今年他们宁愿在西市露天摆卖也不肯与这里的商人交易。 “你这小娃倒是挺有眼力劲,赶紧把店关了,我等这还是小打小闹,以后还要你难受的。”这些大头兵进了屋,这没了外人,把挎刀往旁边一扔,端起个汤碗喝个不停,小几上的油果子吃个没完。有几个,好奇的闻闻摸摸店里的东西,顺便就揣在了怀里。 “哎,要不要脸了,赶紧放下,小娃不容易,东西让你们这些粗手摸坏,他还怎么做生意!”真是没个眼力劲,那些个女人家用的能值几个钱,这娃怀里的铜子才是好东西。 “要不,您帮我疏通疏通,我可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这店上,要是不让我开,我一家人欠下的巨债可怎么还啊?” “你小子不是上面有人吗?大家可是都知道,那个贤王、秦大将军和夏国太子都跟你有来往,你找他们不就得了。” “哥哥,您可是不知道,我悄悄跟您说,我也是生不由已啊!”大丫凑过去,嘀嘀咕咕一番倒把那人惊了个脸白心跳,秘闻啊,这要是让这些贵人们知道他晓得了内情,他的小命可是不保啊。瞅瞅,大丫那纯真的小脸,到底是个小娃,这些事情咋能乱说。 “小子,你说的太小声,哥哥我啥都没听见。看你可怜,那哥哥我就帮你一把,我先说好,这事能不能成另说,可这银钱不能少,你可想清楚了。” “事在人为,哥哥是个热心肠,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是不能不搏一把,只要能跟太子搭上关系,我也就有了生路。” 第二十一章胡说的下场 “什么,这丫头竟然如此编排老夫,岂由此理,把她给我用绳捆了绑回来,我倒要问问,老夫什么时候有了觊觎有夫之妇的心思。快去快去…”秦老头拍着桌子大吼,瞧瞧,老夫一腔热心肠全被这丫头当成了驴肝肺,竟然对那小头目瞎扯什么,老夫看上了城南的一个卖醪糟的小媳妇故而盘旋多日不到朝堂报道。为了跟人家靠近乎,天天去喝上两杯还用制售假药的钱哄骗人家,这都成了全南城的笑话。误打误撞得救了大丫,成了小媳妇心中的大英雄终于得偿心愿,不料他们的奸情被大丫偶然发现。本来嘛英雄难过美人关人之常情,再加上大丫人小又机灵颇得那女子的欢心,为了俺人耳目和讨心上人的欢喜故而对大丫这么关照。胡来,俺的一世英明尽毁于此女之口。派出去的人效率很高,正沉浸在与黑暗势力初次交手的兴奋状态中的大丫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秦老头家的大厅里。 “你这个小畜牲,还不跪下!”老头怒目相对呵斥道。 大丫闻言立即照办“小的知罪,但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你还有理了,小白眼狼、兔崽子瞎编排什么!老汉的一世英明岂容你如此玷污。”老头胡子发疯得乱抖,一手插腰摆个茶壶造型吐沫横飞得吼叫着。 “我不这么说,难道要跟他大讲特讲咱们共患难、共发财的光荣事迹?不把我描绘成一个受苦受难的替罪羊,怎么吸引太子的注意力,从而跟他靠近,为你们提供些许有价值的消息或是机会。那位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危险人物啊! 于国,这大周国皇城的金街被他搞成这样可见他是个自私贪婪的人;于私,您的孙女莫名死去可见这人无情无德。您是没有流露出不满和悲伤,可我非常得不高兴,作为一个刚过上好日子的小民,以后他作了皇帝,岂不是整个国家都要变成他的私产,任他为所欲为。太子妃的死,我要是您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说夫妻关系不合,大不了相敬如冰至于要人命吗,那么一个知书达理能文能武的美丽女子,说没就没了,他连个道歉和解释都没有,太便宜他了。我这颗棋子就要来个出其不意兵行险着。大丫可不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主,您对我的好,咱心里有数,您就放手让我大干一场,不过我可要您一个保证,我爹娘还有那个曹富根,您得帮着看好了,就是死了我也没有遗憾。”大丫说得铿锵有力,心中却大喊,把我开除吧,我要回乡种地去,这种搞法迟早是炮灰的下场,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住口,你个无知小儿,太子就是再不好也是皇帝的亲儿子,你想干什么?妄议太子怂恿重臣反对太子,这是离间君臣对陛下不忠,小小年纪居心叵测,来人啊!拿马鞭来,我要教训教训这胆大妄为的丫头。”老头要动手了,人家可是武将,大丫小命不保。大将军神奇的仆人立马奉上马鞭,老头撸起袖子抄起家伙开揍。这要命啊,赶紧跑呗,争取少挨几次吧。于是这一老一小在大厅里转起圈来,知道体力武功没老头厉害,希望转着圈子跑能把他给绕晕喽。 “我又不是让您反他,只是让您想办法教育教育他,不体恤百姓爱护妻子的皇子,没有人会喜欢。哎哟,您轻点啊,看看这道大血痕。你们身为国之重臣又是他的叔伯爷爷辈,虽然有个君臣关系,但该指点后辈的时候就要指点。没人生下来就会当皇帝,先帝和当今皇上,不都是在血海阴谋中摸爬滚打拼出来的?太子生在富贵窝窝里,没经历那些个挫折,不知饭臭饭香,再加上个坏人忽悠,干些坏事情有可原,只是啥事都有个度啊。你们满朝的大臣们对他的缺点视而不见,一句‘臣不言君之过’故意不去指正他。这哪是忠君啊,养出个骄纵的太子,你们、陛下和我们这些小民没啥好处。穷人家都说孩子不打不骂不顶事,也是这个理。喂,您怎么还打啊。”大丫挨了好几下,很疼,这对她来说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过假意得哭两下才是正常的快八岁的女孩的表现。 说心里话老头没怎么用力,看着大丫手上的几道紫痕,他很满意,让那些人看看,任他们捕风捉影大作文章。这丫头是个倔的,硬憋出几滴泪来很有伪装意识。不过,这一打一骂倒是让老头有所顿悟,是啊,这太子不过二十出头,没上过战场饿过肚子,做下几桩错事,咱们这些肱骨老臣理应劝诫改正才是,连皇帝都要听他们的劝,没道理太子就要特殊。对!就这么说,皇上对太子过于宠溺,不管是真心的还是有意捧杀,咱们这些老臣不能当受气包啊!顺便也让皇家知晓啥事都要有个度,不能随心所欲。 “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你个不孝顺的丫头,哪家的孩子受罚不是老老实实得挨,就你躲。气死我了,赶紧滚,以后你的死活自己看着办!”老头假装扶着腰扭两下,皱着个眉头要赶大丫走。 “爷爷您老珍重啊,不过话说回来,您这打完了,贤王殿下和夏国太子殿下不会再打我吧?要不您给我派个护卫啥的,比如说这位哥哥,长得好看不说,武功从捉拿我来这儿以及拿鞭子的速度来说,想必也是一等一的强,考虑考虑吧!” “考虑你个头,快滚,你这泼皮耍赖的本领是越来越强了。我警告你啊,别再惹我,下次直接打板子!”老头怒了,差使全能仆人去找板子。 “好嘞,您老消消气,我这就滚!”大丫作势就要往地上滚去,老头抬脚就踹,大丫撒开脚丫子就跑。到了大门口,还不忘大哭了一场故意展示了自己身上的伤。 “那个臭丫头竟然如此编排您,您等着,我这就把她抓来,打上一顿,把咱家投的银子要回来,跟她断了来往,我早就知道这小丫头是个两面三刀的主,不是个好东西。”东风气得踱来踱去。贤王倒是一派悠闲样,这丫头真敢编,说什么他见大丫面貌清秀便生亲近之意,数次帮助无非是想让大丫投怀送抱,没成想大丫是女扮男装,便消了心思连开业这么大的事都不来观礼,可见被气了个好歹。 太好笑了,近年来大周掀起男风之好,达官贵人流行养个小倌面首,甚至有些互相爱慕暗地里相好。这大丫竟把他描绘成这样的人,这真是所料未及啊。她想干什么?极力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压迫的倒霉蛋,向太子示好,可是要在这几方势力缝隙中挣扎求生?其实,他并无把她当做探路石的意思,大家差不多大,可那个丫头机灵古怪,想法奇特,总是让他心生好感,若真是个男儿身,肯定会成为知已好友,自己的左膀右臂。他入股,只是想保护她,照顾她,这么一个人才不能耗费在政治倾轧中。 “行了,东风你失了冷静,跟个小姑娘较真是有失风度。” “王爷,她哪是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个事儿妈,一天不整点事出来就闲得慌,最为可恶的,屡次将王爷的好心扔进臭水沟里。那个徐鸿飞有啥好的,竟然为了个无名小卒,开业都不跟您招呼一声,惹上了太子,还把您和秦大将军还有那个谁都抹黑了一遍,她也太胆大了。这哪是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个流氓无赖加恶霸。您听我的话早早跟她一刀两断,要不然被她拖累了可就迟了。”东风口惹悬河得指责着大丫,怎料他家贤王一颗少年纯真火热的心已然落在了大丫那儿,怎会轻易撤回来。 “好啦,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明天去她那儿一趟,什么也不带什么也不说,坐上一柱香的功夫,摆个凶样给那些人看看,你可明白?顺便让人盯紧了大丫的小店和她家,以防不测。” “王爷你咋这么关心她?就是有什么不好,那也是她自找的,再说,她家周围的暗探比狗都多,根本不用咱们去防备。”东风急吼吼得规劝他家王爷,不料对方眼一瞪,他只能出了书房去办事。 结果第二天,东风大人坐在大丫家的小店里两柱香,期间大丫躲过无数冷嗖嗖的眼刀子,兰秀秀她们被他的低气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太子手下的喽啰们也不敢上前造次,只能远远看着泪光闪闪的大丫,哎…这些达官贵人不好伺候啊,一不小心惹恼了他们,瞧瞧又打又吓,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突然间银光一闪,那有名的夏国战神居然穿着铠甲过来了,进门就是踢桌子踹板凳的,吵吵着要大丫还钱。大丫跪地求饶,连说都花光了,那大汉把她扯起来举拳就要揍,结果周遭的人又是拉又是抱的,总算铁拳没落在大丫的脸上。大汉指着大丫的鼻子骂她年纪小嘴不好,啥事都敢往外说,夏国皇家的事岂容她一个小民乱说的,要不是看在她确实有功的份上,早被夏国太子拉出去剁成肉泥喂狗吃了,还说赶紧还钱,否则要她们一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丫一边挨骂一边报怨,大侠您老不能多宽限几日啊?何必非要定在明天,万一这太子不接招,岂不是让她骑虎难下等着坐蜡啊!您的老大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连秦老头和贤王殿下都忍了,你家主子没道理不懂啊!难道是,她编的那出夏国皇家丑闻,就是夏国太子和他的亲随为了自小玩到大的小女娃争风吃醋,以至于那亲随怀恨在心通敌杀主的故事,惹恼了那臭小子,真是没有幽默感。而另一头,夏国的太子幽幽得看着蓝色的天空:兰芝!他死了,你伤心吗?那个臭丫头,歪打正着竟然编了个九成像,我得让她吃点苦头,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逼真才行。 太子果真很高兴,娘的,这帮杂碎敢联合起来对付老子,在老子的地盘上安个钉子。好!那老子就要把它连根拔起。嘿,没等老子出手,你们就翻了脸,果然都是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为老不尊,明天找个言官参他一本,让他难受几天。一个喜欢男风,嘿嘿,果然是亲兄弟喜好都一样。老子爱个小倌,你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喊打喊杀的,现在可好,父皇!看你怎么处置你的好儿子。秦老头,老子弄死了你的闺女,现在连你最欣赏的贤王也是这个样子,你赶紧上吊得了。还有那个装x的夏国太子,出身高贵又怎样,没大周罩着,你连家都回不去,跟随从抢女人还被人追杀,简直笑死个人。不过看在你那绝世容颜的份上,老子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乖乖听话伺候老子开心,别说一个小小的夏国,就连这大周都是我们兄弟说了算。 第二十二章 故人归来 一连多日,太子卫队再无人来扰,只是那个小头目过来了一趟,说了些安抚的话,什么太子仁慈念及大丫小小年纪撑着这么一个小店不容易,只要以后该交的税都交了,太子的孝敬按时供奉,一切都没有问题。话说的隐隐忽忽,大丫追问了一句,税怎么算,孝敬是多少? 那小头目,撩起衣袍,翘着个二郎腿颇为不满,这个大丫看着机灵实则是个乡下人,也不知道打听打听行情,好吧看着小篮里的香皂和铜子,就大发慈悲得告诉她吧。这太子卫的人每月查一次帐,税按十五抽一算,孝敬按十抽一算,也就是说大丫每卖出十五块香皂就得付给朝廷一块香皂的价钱,每卖十块就得付太子一块的价钱。好办,俺家有的是大款,不怕,立马表示本店决不让太子失望。好!孺子可教也,有志气,不像对过那几个穷书生,要不是太子不想惹那帮酸腐文臣,早把他们赶走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小头目高高兴兴得复命去了。 送走了讨债鬼,大丫拉着个大长脸不吭声,这个吸血鬼,当商人是印钱机器,交两份税,谁能承受得了?怪不得整个金街以次充好、假冒伪劣、强买强卖是俞演俞烈。他这样紧逼简直就是杀鸡取卵,自寻死路啊!这么下去可不行,老本赔光了,她怎么跟太子玩下去。 于是大丫腾得站了起来怒视着屋顶大喊道:“各位过路神仙,想想办法把税降一降,我的老本就要保不住啦!”惊得屋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娘的,有要求可以温柔一些说嘛,干吗喊这么大的声,吓死我了,各路探子掏掏耳朵很窝心,守着这么个女神经简直是受罪。 紧接着朝堂上风云突起,有人参秦老将军德行有亏,勾引良家女子暗渡陈仓,望陛下惩罚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有人参太子年轻孟浪,行事乖张无礼,对金街商家索要重税严重破坏了商业规矩,望陛下教训规劝,请位老师好好给他补补商业知识。有人参贤王殿下久居皇城不回封地,到处寻欢猎奇,尤其喜欢乡下小童,弄得百姓怨声载道,望陛下施以重罚遣送其归于封地,不得回京。还有的参夏国太子的,一个外国人不回家待着,总是留在外祖家算怎么回事,赶紧回去孝顺自己的老爹去,没道理要大周替夏国养儿子。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吵成了一锅粥,把个陛下气得捂着脑袋直喊疼。赶紧招来太医,吃了一颗五石散才缓过劲来。 结果就是:我是皇帝,你们这些人都是臣下,不自己解决问题总来问我算什么,太子、大将军、贤王还有其它几位重臣你们赶紧开个会私下解决,大家要以合为贵吗!说完赶紧回后宫守着那些娇滴滴的小美人去了,这里阳气太盛怒火太旺不利于养生,还是采阴补阳来得温和些。 太子见老爹不表态,阴暗得以为他还是疼贤王舍不得将他遣回封地,没由得心生烦躁脑火冲天,大骂贤王狼子野心,大将军为臣不忠,把个众朝臣的下巴惊得掉了一地,道听途说的事岂能当真,就是有了真凭实据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也得和稀泥,上前线还得靠大将军,把个贤王送回封地那是放虎归山,真是个缺心眼的。这么个刚愎自用的祖宗,将来咋当皇帝啊。 大将军和贤王互视一眼不怒不躁,小的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说我不守规矩滞留皇城,那也是陛下安排允许的,说我干那些龌龊的事,请出示证据。大将军更为干脆,太子身为国之储君,没有证据就指摘重臣,做事轻浮。从来都是指责别人的不是,自己毫无过错,请问太子妃突然死亡为何到现在不给个解释?这金街何以大半产业成子太子的私产,其它人的店辅要交两份税,自己的却分文不收?还有这皇城巡防,与太子亲近的人可以任意时间出入皇城甚至是宫门,而其他人就是十万火急无太子令不得出入,就连皇上的信使都得听命于太子? 这可是扯开脸皮了,太子被问得脸皮紧绷,当即咆哮道他身为大周太子用得着看你一退休官员的脸色,啥事都得向你汇报?我呸,至于你家孙女,泼妇一个死了活该!咚,大将军一个老虎摆尾,转身就是一脚,踢在太子小腹上把他踹出个十米开外。大骂道:“臭小子,国家正值危难之中,边境强敌林立掠杀我大周百姓抢夺我粮草物资。国无大将镇敌于沙场,老臣只能用这副老骨头报效国家为君分忧。你没吃过苦,不知世事艰难,口出妄言轻易侮辱我们这些老臣,真让我们寒心啊!以前陛下对你太过怜爱,我等碍于帝心对你太过放纵,养成了现在这般骄纵的性子,从现在开始,为了培养合格储君,我们当以国法严加约束你,让你有些敬畏之心。老臣定当奏请陛下收回太子卫巡防皇城,另选皇帝旧部任此要职,金街由户部管理,诸位大臣可否同意?”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到了如此地步再明哲保身,无异于火中取栗,这太子的性子不加收敛迟早会祸及他们,立刻表示同意老将军,联名奏请陛下。一昔间,大权在握的太子成了光杆司令,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官员如今全倒戈相向。好啊!秦老头你等着!事到如今赶紧去皇帝那儿吹吹风,儿子被人欺负他这当老子的不能不管。 可是皇帝居然批准了秦大将军和一干大臣的奏折,第二天就勒令太子好好读书,学习治国之道。贤王殿下也一同受教,不得随意外出。皇城巡防换上了皇帝亲信,金街的管理重归户部。日子好过了许多,那讨厌的太子卫小头目也不见了踪影,大丫很舒畅,这些当官的最喜玩弄权术,不搞个两败俱伤不罢手,现在众志成城,皇帝也要权衡利弊。 当迎春花怒放的时候,这春天就来了,杨柳青青,桃花盛开,皇城又走上了原来的正轨,百姓们也兴高采烈。王大水不高兴,望着家乡的方向一副思乡的哀愁样,不过只能有一会儿的功夫,如今他可是大忙人进料上货他一手操持。自己的老婆升成了技术员带着新雇的两个小丫头做香皂。至于曹富根那可是个全能推销员,比大丫还要圆滑,男人女人都能忽悠好了。柜台有那个老掌柜负责,不用大丫操心,现在她可成了名符其实的甩手掌柜,平日里负责开发个新产品。如今正值开春,收集些桃花杏花做些花油香粉挺好。桃花散粉,涂在脸上自然又清新,趁得人比花娇。杏花米粉香油膏,抹在脸上美白又养颜特别适合小家碧玉用。 就在新产品成功上市大受欢迎之际,许久不见的徐鸿飞一脸憔悴得站在人群中瞅着大丫笑。故友相逢,真有种晃如隔世之感,这些日子你干了些什么,过得怎么样,为毛开始长小胡子了?大丫都想问他,不过看到他那黯然的眼神,大丫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快来看看,咱们的公司发展得不错吧!哟,瞧你一脸老相,赏你几瓶香油膏抹抹,以前吊儿郎当,油头粉面的样子比较适合你。至于玩深沉还是比较适合我。”大丫把他拉进小店见着啥就给他看啥。 “丫头,你干得不错,跟你一比我什么都不成,哥哥我惭愧啊!”那小子脸一拉诚恳得说道。 “说啥呢,这那都是我干的呀,你、我还有那几个,咱们都出了力,尤其是你,若不是当初你目光如炬发现我这么个奇葩强烈要求跟我合作,咱们那有今天。兄弟,你的眼光非常独道,堪称大周第一人。放心,咱们兄弟一心,其力断金,这金街乃到整个大周都会有咱的立足之地。且等着我们呼风唤雨,叱咤商海,我可以负责任得告诉你,一切皆有可能,哈哈哈,咳咳咳…”徐鸿飞赶紧给大丫拍拍后背顺顺气,吹牛吹得被口水呛到也是大丫独有的风格。躲在一旁偷听的王大水直骂大丫粗鲁无状,没个女娃样。 “你家有地住吗,我现在没地方去,希望你能收留我!” “啥?”大丫被惊得目瞪口呆,豪门恩怨庶子离家出走流落乡野,太劲爆了。 “有有有,我们前段时间买下了隔壁的宅子,打通了院墙,房子多,随你挑。来,跟我回家,让你婶子炖只鸡,好好补补,几天不见咋瘦成这样了?”王大水贼心不死,搂着纨绔就往家里走去,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拜托,还惦记着让人家当上门女婿呢! “我说,这店里的活你不管了?这么多的人,你不着急上货了?”大丫在后面狂喊。 “少赚几个钱没事!爹好生招待客人,你也早点回家,光顾着挣钱,一点都不为家里操心,这么大的人了,心眼也不知道长哪儿去了。”怒瞪了大丫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缺心眼还不是遗传了您。转眼一瞧纨绔,立刻喜上眉梢,多好的孩子,看看这身板看看这样貌看看这谈吐,上门女婿不二人选,他王大水的孙子辈就指望他了,千万得抓紧啊! 第二十三章 猜疑 来了徐鸿飞,大丫家就更热闹了,英俊的落魄公子很容易吸引那些十六七极富同情心的豆蔻女子,家里的两个天天给那徐鸿飞端茶送水,缝衣做鞋,一度为了给心上人做个荷包,熬夜睡过了头,惹得王大水直跳脚。 这些小丫头,原本看着老实能干才买回家来,没想到啊,一个个看到了美男,就犯起花痴来,这可是给我姑娘留下的,岂能让你们觊觎,该罚。扣工资是必须的,顶碗蹲马步还得当着心上人的面这就有点残忍了,小姑娘脸皮薄眼泪汪汪得看着可怜,大丫上前劝说这院里人来人往的看着多丢脸啊,但王大水有自己的主张:“这也叫丢脸?小小年纪不知道奋斗挣钱赎身最多就是不懂事。这两个可倒好,更是忘了自己的职责辜负主家的信任耽误了家里的营生,没有廉耻之心才叫丢脸。还有你,蹲在这儿干啥!成天游手好闲,也不练练女红学学掌家,睡饱就吃,吃饱了就睡,一点当家闺女的样儿都没有!练蹲马步,就是为了让她们练练心志,别一天到晚的把心思浪费在绣荷包上。还有你,好作用不起成天苦着脸绕弯弯,过来也练练。” 不要,我这招谁惹谁了,咋骂上我了,见那两个败家丫头瞅着自己,看什么看,都是为了给你们两个说好话,还是先跑为妙。这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早春勃发,万物苏醒,蠢蠢欲动的,大家努力生活努力工作,一派欣欣向荣,咋能把时间浪费在蹲马步上呢?俺是干大事的人,费脑又费心的,没这闲功夫。转脸瞧见徐鸿飞跟个陀螺似的,转进转出,把家里的重活全包了,砍柴打水升火跑南城收活,话不多说半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丫试探过几回,都被他冷峻而深隧的眼眸打败,算了,住就住吧,不过你把这合约签了啊。 “这是啥?”就在大丫追着撵着让他签文书的时候,被王大水劫了胡。 “没啥,哈哈哈,逗他玩儿哪!”大丫打着哈哈,赶紧将东西藏在身后,要是让王大水知道了,免不了一场狂风暴雨。千防万防,防不住徐鸿飞在王大叔面前卖萌装可怜:“王叔,她让我签生死契!” “胡说,没有的事,爹!真的不是啥生死契,他又不是咱家的仆人没那待遇。” “上面写着,徐鸿飞居住王家期间,生病、意外受伤、不幸身亡、无故失踪、获罪入狱等自负其责与主家无关。王叔,我跟家里有些过节,回不去了,只求找份工糊口不致饿死,没想到啊,大丫如此防备我。唉,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你这孩子想啥呢,好好在家里待着,这几天忙里忙外的,王叔高兴都来不及咋能让你离开。这丫头心眼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这家宅里的事我还能作主,快去吃饭,王叔买了只野兔全家打打牙祭,好孩子踏实待着,这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怎么收拾她。”说着就捋了袖子要揍王大丫:“有种你别跑,要不要我也跟你签个生死契?见过心眼小的,没见过你这么糟蹋人的。不教训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是仁义。” “爹,你听我解释啊,他们大户人家毛病多,这大少爷万一有个好歹,咱家不是跟着倒大霉吗!我也是提前作好准备,省得到时说不清啊。”大丫嚷嚷着,全然不顾徐鸿飞尴尬的俊脸,王大水羞愤的黑脸。 “你还有理了,人家有了难,投奔到咱家。以前客栈着火的时候徐小哥背着我没喊半声累,又投钱帮你做生意,后来还帮你挡鞭子,为了这些情分,咱们就得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可人家来咱家早起晚睡里里外外得忙乎,从来没有要求咱们什么。你可倒好,拿这东西欺侮人家,我告诉你,这徐小子的事老子担了,吃喝我操心,出了事我担着,老子跟你签这混帐契约。气死我了,兰秀秀,你赶紧出来看看你这小心眼的丫头!”王大水情绪很激动,嗓门吊得有些高,连声咳嗽着,徐鸿飞在一旁帮着捶背,王大水一边咳一边向他保证,有他在,这丫头玩不出什么花红来。哎,完全被徐鸿飞给迷住了。 “爹,你可别生气,这能怪我吗?他那爹,兵部尚书,绑亲儿子下大狱,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万一哪天,气不顺怪咱家拐带他儿子,病了伤了让咱家赔,这谁能说得清啊。我这也是不得以为之。”大丫蹦到院里的大石磨上跟王大水讲理。 “我呸!我不认识什么徐尚书,我只晓得徐小子。他要是来找碴,我倒要问问他好好的一个孩子,为啥要赶出家门?没吃没喝上我家来了,我能看着不管?我看你这丫头也跟那些当官的一样,全是花花肠子。行了,别废话了,跟你们这些人讲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咱老百姓心肠直,不跟你们一路人。走,徐小子,咱们吃兔子肉去,让她自己一个人想想,家里家外都分不清楚,算计到自己人头上去了。”王大水打打鞋面上的灰尘领着徐鸿飞去火房了。 哼,什么自己人?我和你才是自己人,跟谁都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想了想当初在铁狱里的情形,大丫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可是这徐小子不声不响得住进她家里来真不是什么好事。他爹自不必说,那就是个大周第一阴人还跟秦老头不对付,如今这时局,太子刚被撸了权,皇帝也是个不省心的,要是几家闹起来,任何人都可能是个地雷。我说徐哥哥,您在我这儿住上两三天就当度假散心,这没啥。这都半个月了,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情况您不知道避嫌啊!我俩已经好的开公司做生意了,现在又光明正大得住到了一起,咱们背后的人该急得挠心抓肺了吧,心里想着这俩谁是叛徒?干脆一快弄死得了。 “喂,别想那么多,俩半大小孩,影响不了那些人的大事。我真的无家可归了,皇城里也没个朋友,就你一个知已,刚开始的时候你不是挺感动的嘛!为何现在这么冷酷无情。”大丫正心思烦乱的时候,这个冤家窜了出来,揉了一把大丫的脑袋说道。 “好,那你告诉我,你爹是哪一边的?你是支持太子还是站在秦老头这一边?别跟我装纯情,皇城闹成这样,咱们都脱不了干系。”大丫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质问徐鸿飞,其实她打心眼里就不想徐鸿飞牵扯其中,可是他那爹真不好说啊。 “那你这边跟秦大将军和贤王结盟,救了夏国太子,又向太子示好。你想干什么?好了,你肯定会说这是机缘巧合,我信,别人会信吗?是,你厉害!人小主意大不说,爹娘对你好的没边,整个家你说了算,你能选择,可我呢?我只是一个庶子,平日里见他一面都难,我能知道什么!你就嫌我是个累赘,怕我爹利用我探听你的情报或者伺机栽赃陷害你。大丫我知道如今皇城不安宁,可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有人关心我爱护我给我吃饱穿暖,没你想得那么肮脏不堪。你变了!变得功利猜忌,你刚才的那副嘴脸跟我爹一模一样。好吧,如你所愿,今天我就离开这儿,省得你疑神疑鬼夜里睡不着觉。”徐鸿飞眼里全是泪,大丫心中一痛,自己的被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眼前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赶紧拉住伤心的大男孩:“我不是故意的,你是庶子,我是贫民,一大家子的人要靠我守护,现在生活好了,可心却越来越累,左右逢圆只是想在夹缝中活下来。鸿飞,不是我多疑,我们人小力微,刺杀明明就是一个局,你和我都成了局中人,大将军、你爹、贤王、太子都不是普通人,我这个院子整天都有暗探监视,换作是你也要小心意意得活着吧!作为朋友,我感激你为我作的一切,如果咱们是同一个战壕,我可以为你挡刀就像你为我挡鞭子一样。对不起,是我太多疑伤害了你,我也一样不好过。算了,管他翻天还是覆地,日子照过,走吃肉去!” “大丫,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这是我的承诺。”徐鸿飞深情得凝视着大丫拉着她的手郑重得承诺着。 嘻嘻,别说这小子认真的样子还挺帅气的,要是再加上个钻式就成了求婚的模式了。两个人手拉手往伙房去了。王大水见两个合好如初,一边哼哼着一边端了两碗肉给他们,再加上白白的大米饭,看得人直流口水。环视了其他人的碗,除了曹富根送货不在场,王大水夫妻两碗再加上两个小丫头,几个年纪小的,碗里满满当当全是肉,就自己的盛了大半碗“爹,为啥我的这么少!他们的那么多!” “为啥?小心思好么多,就是因为吃得太好了。今天表现太差,只能吃这些。” “不行,你那还留着一碗给谁的?哎哟,也比我的多!不干,不干,我是小孩子,说错话做错事,你这当爹不好好教,还体罚我!” “那是给富根留的,两个小子今天出了大力,不多吃点能干动活吗?还有这两个丫头不给吃饱下午咋出活?你说说,你今天睡到几时才起的床?一起来,你娘就给你弄了鸡蛋骆驼奶,现在还满嘴的腥气味。这才过了多久,还要跟人家抢肉吃,你也不怕积食消化不了。” “娘啊…爹他偏心眼,不给我吃肉!”大丫扯开嗓门就喊兰秀秀,惹得同桌的两个丫头闷头直乐,就自己的主家,当家小姐还要跟仆人丫头抢肉吃。其他人家别说一起上桌了,吃根骨头都要千恩万谢,两人对视了一眼,自己真是好命遇到了这家人。 “咳咳,没半点女娃样,你爹给你留着个兔子腿,下午再给你吃,省得吃出毛病来还得找大夫,上次吃鸡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啊!”兰秀秀看其他几个孩子笑得不行,只能提醒大丫前尘往事。 大丫顿时红了小脸,苦日子过得太久,一有钱就赶紧买了两只鸡给家里补补肉,看她砸巴着个嘴越吃越香,家里其他几个全让着她,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只鸡。到了大半夜上吐下泻,唬得房顶上的暗探把大夫掳了来,一瞧,这娃吃得太急,积了食,开了一剂山楂消食汤药,临走时特意嘱咐,这个孩子吃东西一副虎狼样,可不敢由着她乱吃多吃,否则肠胃失调小心长成个大胖子。一想到这儿大丫赶紧把脸杵在碗里,细嚼慢咽起来,真是的,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兰秀秀女士好歹给我留几分脸啊。徐鸿飞看她没了声气,赶紧把自己碗里的好肉块分给了大丫,惹得王大水高兴得喝起了小曲,冷不丁,大丫一个眼刀子飞了过来,赶紧噤了声,小样,害羞了! ------题外话------ 各位,抱歉,本文绝不会坑的,我被公司弄去跑销售一时调整不过来状态,所以就成这样了。嘿嘿,以后可不敢v了,信誉没保障还收大家的钱,我这老脸都丢光了。希望123言情可以原谅我这不着调的作者。 第二十四章 太子有约 春寒料峭,冷风裹挟着雪粒吹落一地残花,大丫看着那些粉色的桃花直叹可惜,旁边的小丫头春喜呆头呆脑得说:“姑娘,你可惜什么呀?前些日子咱们不是薅了好多桃花杏花梨花,还被人家追着打,现在可好,一夜寒风全给扫光了,让那些小气鬼哭去吧!” 邦,大丫就在她的脑壳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崩儿:“你这是不讲理!没有花哪来的果,他们不让咱们摘也是对的。不过我偷花可是有讲究的,要观天气风向还有花的状态,连刮了几日的微风,那些果树该授粉的早都授完了,花瓣也没了用处,还不如让我拿去做香料。那些个笨蛋什么都不懂才追打我们。但是这场寒风却不一般,把花蕊冻坏吹落,咱们可就没桃子杏子梨子吃了。” “噢,原来是这样,姑娘你懂得可真多。今天是沐休日,老爷给咱们放了假,要不去西市逛逛吧,再去店里瞧瞧,曹富根一天到晚神气活现的,也不知在店里忙些什么。”春喜笑嘻嘻得说,十一二岁的年纪最是贪玩。 “姑娘,别听她的,今天这么冷,冻手冻脚的,还不如在家做些针线活暖和着,夫人说了今天用细面烙几张葱油饼给大家伙吃。”丫头春雨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教训春喜,说她贪吃又贪玩赚的工钱剩不了几个。春喜恼羞成怒回嘴道:“我才不攒钱,一辈子都跟着姑娘老爷夫人过,住得好吃得好,只要把姑娘伺候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你要攒钱赎身,那是你的事。”这两个丫头,粗手粗脚不擅针线却是一把子好力气,说话直来直去很和兰秀秀的心意,她认为自己一家都是些粗人,养不了精细的丫头,只要能陪着闺女把家里的活干好就行。至于皂房的活,想干就干,干了就给工钱,自己攒着,赎身也好平日里买零嘴衣服也好,自己说了算。春雨有赎身的打算也不奇怪。大丫忙做了和事佬,天气冷怕啥,出去松松筋骨也是桩美事,说不定能在西市里淘些好玩意,碰见个帅哥。今天中午就在外面下馆子,她请客。惹得春喜大呼姑娘威武。 大丫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心中感怀这样的日子真好。摸摸身下的热炕,现在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连续烧着,草席子上垫着厚厚的羊毛毡子,暖和柔软。墙边柳木箱子上整齐得码放着红绸面的被子,看着喜庆舒服。春雨整理着兰秀秀刚刚给她做好的兔皮坎肩直赞手工好,出门还有镶着羊羔皮边的斗篷和小鹿皮靴子。家里的进项全交给兰秀秀保管,大丫用的穿的越来越好,兰秀秀夫妇俩依然简朴。加上徐鸿飞一家人七口人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隔三差五就来顿细面大米肉食改善生活,不过作为全家的宝贝疙瘩,大丫总是得到额外的加餐,天天肉食不断。 自从买下了隔壁的宅院,王家宅院又扩大了不少,打通了院墙,分成了东西两个院子,东面光线好布局好敞亮大气的院子成了大水夫妇和大丫的住处。大丫终于混到了一个小套间大丫睡里间,两个丫头睡外间。曹富根和徐鸿飞睡在西院的一间屋里,两人经常为洗不洗脚的事争吵不休。制皂间、香料间、伙房,都有了单独的房子。大水总是念叨,如今他这一支王家人,也算是有家有业的了,只盼着大丫长大成人招个女婿生上一窝娃,他这辈子才算是功德圆满。 关于家底,据兰秀秀透露,大丫的嫁妆已经攒到了二十两,另外这一院子的房子都是大丫名下的,也值个五六十两。大丫听了直发呆,托各位冤大头的福,开店至今的花销全是他们给垫的,她可是省了一大笔钱财,要说她应该喜笑眼开,可就是高兴不起来,尤其今天右眼皮一个劲得跳,很是不安。 想什么来什么,正当大丫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擂得咚咚响,外面的人大声叫嚷着开门,一家人赶紧打开院门迎接太子使者。至于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搞得大丫全家以为是上门抄家的,兰秀秀已经把家里的银子藏在了木桶里妥妥得泡在了井里边。开门迎来个小怪物,一个小太监,身量不高,年纪不大,派头不小,白粉扑了一脸,红纸抹出个血盆大口。小眼一眨直往下掉白渣,弄得他僵着一张脸分毫不敢做个表情出来,直有一双贼眼到处打量。浓郁的香粉怎么也盖不住一股子尿骚味,合着太子府的审美观都是这种重口味。 这货一进门就让大丫家里的人跪了一地,说什么太子有令,今夜太子大宴宾客,宣大丫进太子府制作火锅烤肉,不得有误。说完还眯着个眼作望天状,不见挪步。你这个死人妖,该干嘛干嘛去,就在大丫与他比量对眼神功的时候,王大水笑呵呵得摸了两串铜钱沉甸甸得塞进了这人妖的手里,人妖瞟了一眼收功回气,这小丫头片子敢瞪他,不跟她比比难显自己的威风。 掂了掂手中的铜子,不错,出手阔气。于是眼波一转,兰花指一伸,指着大丫调笑着说:“这丫头就是个乡下丫头,没半点规矩”,又麻嗖嗖得轻点了一下王大水的前胸,故作娇羞得说:“还是年纪大的见过世面知道体贴人。”王大水父女两看着人妖扭着小腰,带着几个喽啰翩然转出院门,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扶着门框一阵干呕,妈呀,这是被调戏的节奏啊。“娘,我的亲娘啊,我爹被人调戏啦!” “乱喊什么,不过是个兔儿爷,你还是想想今天晚上咋办吧!要不,让你爹陪你去,再带上富根。这太子府可不是好地,你且要小心。”兰秀秀揪着大喊大叫的大丫,皱着眉头对她说。 “我爹可不能去,那可是个兔爷窝。我爹长成这样,去了就应了那句话‘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要不,我带着春喜和春雨去吧,他们可对女人不感兴趣。”大丫嘟着嘴,一脸严肃得对兰秀秀说。 “什么感兴趣不感兴趣的,就你知道的多。要不,咱们把屋顶上的大哥请上一两位陪你去可好?你这副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王大水在大丫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摸着下巴郑重得说。众人赞同得齐抬头瞅着屋顶,惊得上面灰尘扑簌簌得往下掉。 徐鸿飞一脑门的黑线,这家人也太天真了吧,人家往你们这儿放了暗探,自己心里明白就好,还要嚷嚷得众人皆知,着急的时候还拉人家出马办事。无知真可笑。 “好啊!好啊!喂,出来谈谈价,咱们姑娘豪爽大气不会亏了各位的。”春喜傻乎乎得冲屋顶喊叫,见没人应答,竟拿了鸡毛掸子作势要捅屋顶。 受不了了,一家子蠢蛋,人家本就见不了人,这要是为了几个铜子出卖主家,就作不成暗探了。徐鸿飞来个老鹰掠翅,从春喜手里夺过了鸡毛掸子,春喜没有防备,向后倒去,徐鸿飞俯身一捞把个香喷喷的小丫头搂在了怀里。太精彩了,帅哥救美,虽然这美呆呆得看着帅哥,嘴角口水泛滥,但也不妨碍大丫等人欣赏帅哥精彩的动作戏。“亲她,亲她”大丫心中狂喊。“丢人显眼!春喜太傻了,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当初真是看走了眼!”大水内疚着。“这丫头怎么还流起口水来?莫不是饿了。”兰秀秀纳闷道。“还埋怨我攒钱赎身,你不赎身怎么光明正大得跟他在一起,死妮子还不快回魂,没瞧见老爷要发脾气了!”春雨咬牙切齿。 大家很兴奋,帅哥很淡定,一撇嘴把人往春雨身上一推冷声说道:“你个蛮丫头,把屋顶捅个洞,别怪你家姑娘扣你的工资。年纪不小了还一个劲得流口水,兰婶子!赶紧请个大夫看看,这毛病要是传给了大丫可就不好了。”春喜一听这话赶紧小狗样得扒着大丫不放,也顾不得美男了,真是无心之举,这月的工资再扣就买不了好吃的饴糖和油炸果子了。 “这毛病就是大丫传给她的,见了漂亮男人就流口水,一副色眯眯的样!”冷不丁曹富根窜了出来,甩甩自己黝黑的流海,不阴不阳得说道。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个事,笑话!我可以负责任得告诉你们,至今为止我就没见过一个称得上漂亮男人的男人,哼!”大丫一边说一边抓住春喜的双手,眼神里全是“相信我,你家姑娘绝没这个毛病,更不会传给你,那是你打娘胎里带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那个夏、国、太…”大丫一招母虎扑食,嗷得一声冲上前去捂住曹八婆的嘴,“臭小子,知道的不少啊,看我怎么收拾你!”一手就在他的胳膊上来个360度拧肉肉。这边曹八婆疼得直咧嘴,那边大丫很无耻得说着:“嘿嘿,没有的事,他乱说!大家各忙各的啊!”王大水听着脑门直抽,自己的姑娘自己知道,从小就喜欢白净好看的男娃,不会是真看上了夏国的太子,怪不得这几天有气无力的,身边放着徐小子都不拿正眼瞧一下,这可如何是好,赶紧扯着兰秀秀进屋说小话。 兰秀秀也很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啊,小姑娘家的,居然知道感兴趣和看美男,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将来还怎么招上门女婿啊! 春喜则是更加崇拜自己姑娘,小小年纪就跟人不一样,喜欢的人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早就耳闻那夏国太子容颜俊美,风度翩翩,爹娘都是皇家人,血统贵不可言。哎呀,姑娘!我服了。春雨则是一脸淡然赶紧扯着春喜离开这事非地,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叮嘱春喜这丫头不要到处乱说,那位贵人也是自家生意的入股人,姑娘闺誉受损事小,惹恼了贵人可就不好了。 徐鸿飞跟着大丫和曹富根向伙房走去,他们习惯在这里谈公事,拴上门怎么掐架都行。看见那上窜下跳的臭丫头,他心中酸痛。色鬼、花痴、笨蛋,简直就是个风流鬼,什么人都敢招惹。大周的皇子,外国的小贩,头上流脓的叫花子,现在又冒出了个夏国太子,大丫你的胃口可真大啊!总有一天,他徐鸿飞要把王大丫拴在裤腰上,哪儿都不让她去,只要看别的男人一眼立即打断腿。噢不,这太残忍,就饿上她一顿,不收拾她难解心中的怨气。 第二十五章 表演 “富根,你怎么看?”大丫一本正经得问捅灶炉的曹富根。这小子一进伙房就急得架锅煮鸡蛋,足足十个,娘的,这仆人当得也太随意了。 “你可要小心,街上都传遍了,太子今日请的不是官家有才之后就是望族儿郎,个个身份高贵,都是大周国未来的显贵高官,贤王和夏国太子也应邀出席。要说,如今你那火锅烤肉满大街都是,连乞丐都会支个锅子弄些残渣涮煮,没道理叫你这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主去丢人。我就想不通了若大的一个太子府,制作美味的高手无数,他又是个讲究吃食的人,怎么就想起你来了呢?”曹富根拿着一根筷子捅着锅里的鸡蛋怕煮破了皮。 “你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本姑娘貌美如花,聪明伶俐,肯定是那个大周太子仰慕我的美丽,转了性,特意邀请我一解相思之苦。” “我呸!人家那么稀罕你,会把你当成上宾,吟诗弹琴,而不是充当厨娘,少做梦了。要我说他就是闲得蛋疼。不过,我要是他,就找茬欺负欺负你,看看夏国太子和贤王的反映,顺便试试你的能量。如果两个帅哥无动于衷,就说明你们只是泛泛之交,杀了你无关痛痒,还娱乐了大众。如果两人出手相助,那么你们就是有奸情。一则,可以挑起你们三人的矛盾,危胁贤王,破坏他和夏国太子的联盟。二则,本来他就想染指夏国太子,贤王选择了视而不见,他就有了机会拿你要挟夏国太子就范,得逞之后再把你碎尸万段…”曹富根说得眉飞色舞。 “混蛋,你就是不想我好,是吧?这鸡蛋别吃了,娘的,吃这么多还不念我的好,诅咒我倒霉。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大丫拿起锅铲一通乱敲,把个曹富根打得抱头鼠窜,躲在徐鸿飞的背后不出来。 “我倒觉得富根说的有几分道理,这皇家根本不把贫民当成人,找个由头说杀就杀,你在他们的眼中真是一件小玩意。前段时间,你风头太盛,勾三搭四,不伦不类,早就让太子对你厌恶至极,只是碍于秦大将军没对你动手,如今你要是去赴宴那就是案板上的肉随便让人家剁。要是不去,藐视太子威仪,治你个大不敬的罪也是难逃一死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好生想想吧!富根,鸡蛋好像煮好了!”徐鸿飞毫不客气得举勺就捞,转瞬间一人一碗鸡蛋,连个蛋壳都没给大丫留。 “照你们这么说,我这一去凶多吉少?哎,也罢,生也好死也好,早就被放到火上烤了,迟早得有这一天,我王大丫不怕。不过,你们得听好了,我这一出门,你们赶紧收拾家当把这一家人送出城去,要不让人一锅烩了可就吃大亏了。”大丫心沉了下来,也镇静了不少,也拿了只碗从两人那里分出四只蛋来,不做饿死鬼,管他胆固醇高不高。 两个小子互瞪一眼,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的鸡蛋,抹抹嘴,曹富根白了大丫一眼:“喂,别把自己弄得跟个英雄似的,为了不让兰婶子担心,我跟你走一趟!” 徐鸿飞抖抖袍子摸了一把大丫的脑袋说道:“别跟个小可怜似的,哥也陪你走一趟,不过先说好,不能冲动,更不能主动挑事,更要跟你那些老相好离远些,免得受牵连。” “我才没有老相好,你们这样我太感动了,能陪着我上刀山下火海,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呜呜…”大丫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知道就好,不要老在背后骂我狼崽仔子,平日里你无灾无难的,我是插不上手,多干些店里的活,攒些银钱,我还要给兰婶子和大水叔养老。我才没空理你这小心眼。”曹富根鄙视得看了一眼大丫。 “别总是疑神疑鬼的,我这就是离家出走,凭我的能力早晚打拼出一番天地来,犯不着干那些潜伏偷听消息的事来讨好徐尚书。”徐鸿飞一脸严肃得教训大丫。 “好吧我错了,不过咱们怎么进太子府啊,你们两个长得水灵灵的,我真怕你们吃亏*啊!”大丫是真心担心这两个人,曹富根自从治好了头皮,那一头又黑又亮的秀发迷倒了金街巨多的女顾客,皮肤娇嫩得不像话,连个毛孔都看不到,每每跟那些女人们示范香皂和护肤品的用法,总能让一干人等慷慨解囊毫无疑虑:瞧人家的皮肤,那都是王氏的东西好才能让个男儿郎如此水灵。而那徐鸿飞,天生的桀骜不驯,英眉锐目,潇洒帅气,一路走过来上至风流大妈下至稚弱女童无不含羞带怯得瞅上几眼,掉上几块香帕扔上几根珠花,再不偷偷往王家西院里扔些肚兜来传情。一想到大周正刮男宠风,尤其那个太子更是个中高手,万一瞧上了她家这两块宝,那不是要她的老命吗?算了,还是春喜春雨最合适。 下午,大丫带着春喜和春雨,打了个驴的,带着各种家伙式向太子府进发。三人拎着东西在太子府后门边上的小角门排队进入,别说来人真不少。玩杂耍变戏法的,说书唱小曲的,还有跳艳舞打拳的,一脸菜色穿着单薄衣衫挤做一堆等着进门。这太子府的管事太可恨,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大家伙挤了近两个时辰都不让进。大丫三个一副小老百姓打扮又是姑娘家,挤在一堆卖艺人里面,颇有些不自在。特别是春雨春喜二人,那些跑江湖的少不了挤挤 蹭蹭故意往跟前贴,惹得春喜大声尖叫:“臭流氓,干吗摸我的胸!”惹来哄笑一片。 “姑娘,你故意顶着两个肉包直往人家身上靠,不摸都不行,哥哥我受不了啊!” “是啊,小小年纪长得真水灵,看这小脸嫩的,要不跟了哥哥,吃香的喝辣的随你!” “姑娘你可别信他,那就是个龟公不是个好东西,还是跟老汉我吧,保证把你养得白白又胖胖!” “呸,小心你家泼妇割了你的蛋!” 少儿不易啊,大丫一脸的黑线,早跟曹富根说过,不用什么馒头装样,春喜今年不过十一二根本就是个搓衣板的身条,可他偏要弄出两个大肉包,说什么就喜欢这样的,看吧,成了围攻的对象。大丫和春雨一瞅,赶紧上前把那个二货护在了中间,就这样徐鸿飞的屁股也被人捏了好几下,也难怪,长得清秀可人,惹人爱。 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走出个黑瘦的老太监来,吆喝了一声,大家立马恢复了安静。“真不要脸,在太子的地界就敢污言秽语,还不快点拿了东西进去,告诉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演,演砸了,哼哼,太子后院的万毒坑好几日没有吃食了,就等着不长精神头的去填坑。” 大家伙噤了声,一个挨一个往里面走,全然没了生气,这那是来表演啊,简直就是来送死的。老太监领着大家伙七扭八拐得转到了一间偏房里,被严正警告不得随意走动只能在这儿等待召唤。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妖领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过来,瞧了瞧众人哧哧一笑,吩咐道:“你们倒悠闲,也不赶紧练练手,看看一个个蔫头搭脑的。赶紧打起精神来,既然来了,就得好好给我演,要是出了篓子丢了太子爷的脸面,我让你们生不如死!别以为太子爷的赏钱是好拿的。” 众人一听赶紧吹的吹、唱的唱、打的打、舞的舞。大丫凑到人妖跟前,施了个福礼:“公公万福,小女子王大丫给公公请安。”人妖装作没看见并不理会大丫。大丫硬着头皮说道: “公公,您还记得王大水吗?今早,您到家里来的时候,家父招待过您。” “哦,有点印象,不过只叫你一人前往,这两个丫是怎么回事?来人啊!将她们哄了出去!”春雨赶紧递上个小布包,里面可是白银一两,大丫接了过来亲亲热热得塞进了人妖的手里。果然,臭脸变成了笑脸。 “公公,这两个是小女子的丫头,我这身小力弱的,怕临场怯阵,家父就使了她们两个来打打下手。公公勿恼!” “原来如此,小娘子一家都是些妙人,这两个就留下吧!” “公公,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何时进去准备食材为太子贵宾煮火锅烧烤呢?” “小娘子不必着急,这太子府里什么都有,你带的那些怕是用不上了。只等客人入席,你只需进场就行。记得,好好表演!” 这是什么话?我是来当厨娘的还是来演戏的,看着人妖那古怪的表情,大丫只觉得百爪挠心,烦燥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