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非常态总裁》 第1章 聂天然站在小区的马路上,看着对面的那栋楼房。 那是一栋老式的房子,五层楼,外墙上稀稀拉拉地趴着爬山虎,还能瞧见因为漏水而补过的水泥痕迹。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那是压抑窒息的十六年,初中时她悬梁刺股,终于考上了需要住校的省重高爱军中学,名正言顺地离开了这里。 “天然回家啦,”一旁一个大婶热情地打招呼,这里住着的基本都是老人家,好些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外面空气好,透透气。”聂天然象从前一样笑着,她的皮肤白,五官清秀,长相甜美,虽然不是大美人,却也很耐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傲气就会被笑意冲淡,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正是晚饭时分,空气中充盈着菜的香味,煎鱼、干菜烤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大步走进了楼道。 开门的是徐爱娣,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两手空空,皱着眉头说:“回来了?怎么也没带点什么东西给你弟弟?” 聂天然叫了一声“妈”,顺手把包放在沙发上,疲惫地说:“我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那过来厨房搭把手。”徐爱娣毫不客气地差使着。 聂天然只好走进厨房,杀鱼炒菜,等到她把饭菜都端了出来,弟弟聂臻已经坐在饭桌旁了。 聂臻十六岁,比聂天然整整小了十岁,当初为了生下聂臻,徐爱娣吃了很多苦,流掉了好几胎,又跑到山坳里去躲了五六个月,最后才有了聂臻,原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为此掏出了一大笔的罚款。 聂臻长得很不错,轮廓方正,眉眼很象徐爱娣,个子也已经有一米七了,在家里的溺爱下好吃懒做,还有半年就要高考,却一直没心没肺,唯一的优点是体育很好,徐爱娣一直在动脑筋想把他弄个体育特招生。 “爸呢?”聂天然朝卧室里看了看。 “夜班。”徐爱娣简洁地应了一声,一个劲儿地往聂臻碗里夹菜,鱼肉剃了骨,蟹脚剥好,就连芦笋都挑最嫩的一段夹给儿子。 聂天然随便吃了两口就饱了,出差途中吃了点面包,现在饿过头了,反而没胃口。 聂臻吊儿郎当地扒着饭,嘲笑聂天然:“姐,你这是在减肥?再减也没用,看你这男人婆的样子,估计真的要成剩女了。” “剩女也比废柴强。”聂天然慢条斯理地说。 “妈,姐说我是废柴!”聂臻立刻向徐爱娣告状。 徐爱娣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弟弟,斗个嘴就舒坦了?” 聂臻背过头,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小臻学习不好,你这个做姐姐光彩了?一直揪着不放,也不来出点力教一教,这样冷嘲热讽的,他再有心向上也被你嘲笑得破罐子破摔了。”徐爱娣越说越生气,一摔筷子,脸沉得象锅底一样。 聂天然不说话了,听着徐爱娣骂她,好半天才忍住自己反唇相讥的*。等吃完饭,徐爱娣总算不说了,开始收拾桌子,聂天然想帮忙,徐爱娣没好气地说:“行了吧,大小姐坐那里就行了,不就是多赚了几个钱吗,还到家里来摆谱了。” “妈,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聂天然低声说,“家里的那套小房子租约快到期了吧?能不能让我住半年?” 徐爱娣愣了一下:“你要住那里干啥?你不是自己有租的房子吗?” 聂天然咬了咬牙:“我缺钱用,把那套房子退了,这阵子一直住在朋友家里。” “没钱了?姐你不是号称年薪二十万的金领吗?”聂臻阴阳怪气地说。 徐爱娣沉下脸来:“这么多钱你花哪里去了?让你上缴你还不肯,宁可去贴给别人也不肯来补贴家用,白养你这个女儿了!” 聂天然心里一阵发酸,她自从上大学后就没向家里拿过一分钱,一开始工作的时候,她只有三千块一个月,就交给家里一半,另一半房租、日用,就算日子过得再拮据,她也没短过家里的钱。过了两年,她通过一家猎头公司跳槽到了香格大酒店,这家五星级的酒店集团开出了二十万的年薪,并且逐年递增,她手头总算宽裕了,就每个月给家里三千,合着这些徐爱娣根本没放在眼里。 “妈,我现在有困难,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聂天然挤出一丝笑容,“房租我以后会给……” 徐爱娣断然摇头拒绝:“不行,那地段很热门的,而且租客明天就续约了,租金涨了五成,这些钱都要留着给你弟弟上学娶媳妇用的,你就别来眼红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才七点,虽然心里早就隐隐预知了这个结局,聂天然的腿还是有点发软,在楼道里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咬了咬牙,盘算着自己兜里的钱,这两年的攒下了大约二三十万,年底的年终奖大约有个十万,满打满算,离合同上的违约金还有那么点差距,这还是建立在那个人不去追究双倍违约金的赌约的前提下。 怪就怪当初猎头公司来邀她加入香格大酒店时,她被待遇迷晕了头,直接签了十年,前两年她干得很开心,可自从那个人凭空空降,再让她在这里干八年,她还不如直接去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幽暗的屏幕上跳动着“变态”两个字,这是她现在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聂天然嫌恶地瞟了一眼,随手把手机塞进了兜里,大步走出了楼道。 时值隆冬,夜晚的空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夹杂着旁边摊上的烧烤味儿,聂天然竖起羽绒服的衣领,漫无目的地朝着大街走去。 h市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占地六平方公里的东湖好像一颗硕大的明珠镶嵌在城市中央,东湖旁边群山环绕,绿柳成荫,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游人前来旅游。 时尚与古典并存,自然和创意共举,h市在国内被誉为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之一,以至于到了现在,物价居高不下,寸土寸金,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甚至都买不起几平方米的房子。 聂天然也是,这几年好不容易眼看着能凑齐一个小公寓的首付,却被这一件意外折腾得马上要身无分文。 手机铃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可没过几秒钟又响了起来,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聂天然忍了一路,终于在第八个电话时破功。 “为什么不接电话?”一个声音劈头盖脸地问道。 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点:“解总,我在洗澡。” 那人在电话里吹了一声口哨:“美人出浴……虽然你和美人还有点差距。” 聂天然暗自咬了咬牙:“没事我挂了。” “等一等,”那人叫住了她,“收拾一下,快到夜都来,就是上次k歌过的夜总会。” 聂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变态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解磊,你别搞错了,我是策划部的,不是公关部的,更何况现在是晚上八点,我已经下班了,有权利拒绝你的任何工作要求!” “聂经理,请背一下工作合同第十二条第五款,我记得上面写着要保质保量地完成上级布置的其他任务。”解磊反倒慢条斯理了起来。 聂天然噎了一下,断然拒绝:“我今天人有点不舒服,想早点睡觉。” “那我来探望你,身为你的上司,有义务关心下属的身体状况。地址,我二十分钟以后到。”解磊说。 “谢谢,不过我忘记具体地址在哪里了。”聂天然推诿着。 解磊好像听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来:“过目不忘的聂天然忘记地址了?不过没关系,我去问下穆冉她老公就好,听说你和穆冉暂时住在一起。” 聂天然急了:“等一等!我洗了个澡觉得身上好多了,公事要紧,我这就赶过来。” 聂天然在出租车上咒骂了一路,可她不敢让解磊去找穆冉,要是让穆冉知道她从她家里搬出去,结果却住在一个墙壁上写满了“拆”字的破招待所里,非得气死不可。 路上有点堵,聂天然到“夜都”时已经八点半了,这座h市有名的销金窟,但从外面看起来却十分低调内敛,只有那一辆辆开入地下车库的豪车彰显着它的秘密。 聂天然来过这里一次,也是解磊请客,不过那时是和几个同学在一起临时碰到他,她恶狠狠地敲了竹杠,到了夜都k歌。 解磊的包厢定在四零八,夜都的三楼以上都是贵宾室,普通人进不来,看来这回的客人比较重要,他下了大本钱了。 电梯门一开,聂天然就看到了解磊正斜倚在栏杆上打电话,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确有他变态的本钱,他的脸型略狭长,两侧的头发理得很干净,中间的略长,颓废地散落着却不显得凌乱,显然有专门的时尚顾问打理;一双桃花眼十分漂亮,斜睨着人的时候有种别样的风味,笑起来就别提了,只怕下至十岁上至五十岁的女人都要被他勾得没魂了。 不过这些女人里面当然不包括聂天然,她在心里不屑地腹诽:花花公子,绣花枕头,等着我年底拿到年终奖把辞职信甩你脸上。 一见到聂天然,解磊收了电话,懒洋洋地冲着她抬了抬手指,好像在召唤一只宠物。 “里面是谁?”聂天然有些好奇,解磊是从集团总部空降过来的少东家,平常在h市的日子不多,就算在酒店里也就是没干什么正事,今天居然亲自出来应酬了。 “我朋友。”解磊话还没说完,就见聂天然拔腿要走,立刻补充,“对酒店新开发的柞溪度假村项目有兴趣,都是临时起意到这里来玩,邱经理她们都联系不上。” 聂天然悻然停住了脚步,开口说:“先说好,我不喝酒。” 解磊的目光在她的胸脯和腰部打转:“就凭你这75a?你想喝也没人敬你。叫你来是活跃气氛的,上回那歌唱得不错,挺搞笑的,叫什么来着?” 聂天然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半晌才硬邦邦地回答:“卡门。” “你是不是不情愿来?”解磊半侧着脑袋,斜睨着她,那双桃花眼轻挑。 聂天然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表情,就好像在向全天下人宣布,他解磊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男人,没人可以逃脱得了他的电眼。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傲然:“既然是工作,我不情愿也会认真完成的。” 解磊忽然就笑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真的?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第2章 一听“打赌”两个字,聂天然的头皮有点发麻。 男人好像天生就有股赌性,打赌两个字是解磊的口头禅,偏偏聂天然天生是个不服输的主,受不得激,两个人往往就这样杠上了,只可惜聂天然赌运不佳,也没解磊那么无耻,这赌了四五回,居然一次也没赢过。 输得最惨的是第一次,聂天然刚刚得知空降香格大酒店的解磊是集团公司的副总兼少东家,决定去总裁室递辞职信,在她眼里,解磊还是那个只会抄作业作弊的学渣,太过轻敌,被激得定下赌约,一年之内凭借她优秀的策划让酒店的营业额增加百分之二十,她赢了,一年后辞职走人,不用付合同上的违约金,她输了,辞职的话要付双倍违约金。 她费尽了浑身的力气,发动了所有的朋友,结果年底的销售额增加了百分之十九点五,含恨败北,不得不又留在了酒店一年来赚她的违约金。 输得最无耻的一次是在一个多月前的光棍节,她为了策划光棍节的活动加班到深夜,解磊不知道从哪个温柔乡里回来,两个人在酒店外的马路上碰到了,解磊假惺惺地要送她,她坚决不让他送,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打了个赌:五分钟内过这个要是有人从这条斑马线走到对面,解磊就不送她了,还要做她跟班小弟一天;要是一个人都没有,解磊就送她回家,她做解磊的跟班小妹一天。 其实这个赌聂天然是有把握的,香格大酒店地处h市的黄金地段,北面是东湖,南面是商业中心,以她的经验,虽然是深夜,走上四五个人简直毫无悬念。 可是再有把握也架不住解磊无耻,计时开始两分钟后,解磊就迎着第一个要过马路的男人走了过去,说是今天酒店回馈社会,深秋送温情,免费赠送一晚标间给深夜的旅人,仅限五分钟内…… 送出了两间标间,到了最后一分钟,解磊迎上了一个单身女人,送标间的伎俩失败,聂天然幸灾乐祸地替他倒计时,结果那女人和他聊上了,聊了足足五分钟,最后经过聂天然身旁时还意味深长地冲着她笑了笑,说了一句“好男人要珍惜”…… 聂天然从血泪史中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他:“你别想再动什么歪脑筋,我不会上你当的。” 解磊一脸的恍然大悟:“哦,你输怕了。” “谁怕了!”聂天然一下子就炸毛了,“怕谁也不会怕你啊!” 解磊耸了耸肩:“看你输得太惨,想让你赢一次你也不领情。” “赌什么?”聂天然有点怀疑他的善心。 解磊看了看四零八的包厢们,笑着说:“既然你说你是勤奋工作的好员工,那我们打赌你能在里面呆多久,我赌你呆不过一个小时。” 聂天然怦然心动,想了想说:“你们要是在里面吸毒、玩女人,我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吸毒玩女人我叫你来干嘛?”解磊瞧着她有点好笑,“我保证是正常的聚会,唱唱歌玩玩骰子,至多有几个小姐少爷陪陪酒,说几句黄段子,你还能应付不过来?你说说你现在欠我多少天的跟班小妹了?我这不是怕你恼羞成怒,让你找点场子回来。” 聂天然输了四次,要当他四天的跟班小妹,幸亏解磊没急着让她履行赌约,不然她就一头撞死在他那个骚包的总裁室门口。 “就唱歌?”聂天然不放心地问,“就一个小时?” “你赢了就多呆会儿,帮我调节一下气氛,好拉投资。不过要是呆不了一个小时你就跑了,你就欠我五天了,刚好一星期。”解磊眯起那双桃花眼,好像在看一条上了钩的鱼。 包厢里的人挺热闹的,有五六个人,一男一女正在唱情歌,剩余的人听歌的听歌,玩骰子的玩骰子,灯光也正好,并没有那种昏暗*的气息,一旁两个服务生正半跪在那里开红酒、摆水果和小食,看来刚开场没多久。 聂天然松了一口气,刚想上前递名片介绍自己,解磊却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来来来,替大家介绍一下,我高中同学聂天然,超级学霸,学习委员兼副班长,高考作文满分,语文总分全市第一,现在在——” 聂天然的脑袋“嗡”的一声,气急败坏地叫道:“你闭嘴!胡说八道些什么?” 解磊却理也没理她,嘴角挂着一丝可恶的笑容:“在我家的酒店里任策划部经理,咦,聂天然,怎么我夸你你还害羞了?” 一旁的人起哄了起来:“哎呦石头,这是你女人吗?很彪悍啊。” “想不到啊,就你这样还能搭上一个才女?” “我记得你当时门门功课都是红灯笼,作弊逃课样样都来,聂小姐你怎么看上他的?” “学霸配学渣,天造加地设。”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东西一下子窜上心头,聂天然有些晕眩。的确,她从小学开始就是品学兼优,班级成绩从来没有出过前五,一路班干部当过来,的确是学霸中的学霸,而解磊……简直就是差生、坏生的代名词。 “三块石头,你这种成绩以后只能去扫垃圾。” “你以后养不活自己,我可以免费提供你一顿晚餐。” “三块石头你这个变态,你会有报应的。” …… 往事历历在目,可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却一百八十度对换,这对于傲气的聂天然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所以,就算是要付违约金,她也不想再干下去了。 从前解磊一般都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戳她的痛处,今天居然这样堂而皇之地讥讽她,她气得脸色发白,差点就要夺门而出。 幸好关键时刻她清醒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哪里哪里,都是解总抬爱,我怎么配得上解总呢,当初他在躲在女厕所偷看女生上厕所的时候,我就知道解总是个奇才。” 变/态的奇才!聂天然在心里腹诽。 对面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酒来,白色的茶几上溅上了鲜红的酒渍:“石头,你居然还有这样的糗事?失敬失敬。” 解磊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起来,瞪了聂天然一眼,聂天然对他嫣然一笑:“解总,不如唱首歌吧?来一首同桌的你,为了这难得的同学缘分。” 旁边几个人起哄了起来,聂天然二话不说就走到电子屏前,正要按歌名,解磊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挤到她身旁:“这首歌太俗了,换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为了我们俩这难得的缘分。” 还没等聂天然回过神来,音乐就响了起来,解磊的声音沙哑而略带磁性,和原唱略带沧桑的声音居然有几分相似,乍一听还挺好听的,只是唱到最后,聂天然越听越不是味道,那句“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的睡字,他总是唱得特别响特别重,还一直朝她挤眉弄眼。 聂天然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她只好拿了杯啤酒,咕嘟嘟地灌了下去。 旁边的那个女的手里夹了一支细长的烟,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拿起面前的红酒,冲着她举杯示意:“聂小姐看起来还很年轻,想不到居然是解磊的同学。” 聂天然笑了笑,她的脸圆,有点娃娃脸,经常被人误认成大学生,不过能黑解磊的时机她向来不会错过:“还好,主要是解磊年纪大,听说他小学的时候留过级。” 那女的噗嗤一乐,这时聂天然才发现,她长得十分漂亮,瓜子脸,披肩的卷发,眉眼精致。 “我叫应许,也是解磊的同学,不过是大学同学。”她笑着说。 “好名字,”聂天然赞叹道,“应许之地,流奶与蜜之地迦南。” 应许怔了一下,旋即微笑着抬起手来,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顿时,浅浅的烟雾萦绕在聂天然的眼前:“聂小姐的确是个才女,我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以说出这个典故来,看类我得好好谢谢我爸妈,给我去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聂天然并不喜欢抽烟,不过,应许抽烟的模样优雅而迷人,让人讨厌不起来。她点了点头:“是啊,投胎是门技术活。” 应许噗嗤一乐,朝着解磊的方向斜睨了一眼:“这话你是不是特别想和我们解公子说。” 聂天然假惺惺地笑了笑:“我哪敢啊,解总目前是我的衣食父母。” 两个人说笑着聊了起来,居然还挺投机的,直到有人在她们俩身旁清咳了两声,聂天然才抬起头来。 “聂小姐,解磊在叫你呢。”旁边的那个男人提醒说。 聂天然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果然,解磊瞪着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她没理睬,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她拿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一本正经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有点耳背。” “聂小姐好幽默。”那个男人笑了,“我是江寄白。” “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令尊一定是古诗文的爱好者。”聂天然脱口而出。 江寄白有些意外:“是,我父亲是大学古文教授,我母亲嫌既白太古言,改成了寄托的寄字。” “遥寄江畔一线白,令堂改得很妙。”聂天然又赞道。 “又在卖弄你那文言文了,天然呆。”解磊走到他们身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怎么从来没见你来赞美一下我的名字?” 天然呆是聂天然高中时的外号,因为和本人形象强烈的反差而被全班同学牢牢铭记。 聂天然咬了咬后槽牙,脸上却笑靥如花:“石头搬到罗马也还是石头,更何况是茅坑里的石头呢?” 解磊面不改色,不耻下问:“你什么时候把我搬到茅坑里去了?我去茅房你也跟着真是情深意重啊。” “解总我哪敢跟着你啊,你这不是姓解吗?”聂天然一派天真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拉肚子了不去茅坑难道还拉在裤子里?” 一旁的江寄白和应许简直笑得快喘不过气来,解磊的脸色终于变了,磨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你好!” 聂天然终于扳回了一城,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抬手看了看时间,三十分钟过去了,她对这场赌约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看着她的表情,解磊阴恻恻地笑了笑,对着旁边的服务生耳语了几句,服务生点头走了出去,不到片刻,包厢门开了,进来了四五个漂亮的女人,环肥燕瘦,各自找了一个男人,半跪在面前,倒酒的倒酒,按摩的按摩,点烟的点烟,气氛一下子暧昧了起来。 第3章 聂天然一下子来了精神,不屑地看了解磊一眼,心想,就凭这几个小姐你想把我从这里挤兑出去?也太小看我了。 挨在解磊身上的那个小姐看起来算得上是个极品,一身白色的小礼服,没有半丝风尘味儿,妆容也十分得体,说起话来柔柔的,带着一股别样的风情,她倒了一杯红酒递到解磊唇边,笑得十分妩媚,含嗔带喜地说:“解总今天怎么有兴致叫我们姐妹?上回来的时候理也不理人家。” 解磊就着她的手把酒喝了下去,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呦,我能劳璐璐惦记,这可是难得啊,今天得多喝几杯。” 璐璐趁机又倒了两杯酒,刚想递上去,聂天然饶有兴趣地说:“咦,璐璐你不专业嘛,不得坐在解总的腿上,一口口喂解总,或者两个人来个交杯酒什么的这才对。” 解磊的脸色有点僵,任谁身旁有这么一个好学求知的目光在,这打情骂俏还能有什么味道?他推开璐璐,松了松领口,冷笑着说:“聂天然,你这么好奇,怎么不自己过来试试?” 聂天然吐了吐舌头,立刻抬起手来做投降状:“解总你随意,应小姐,来,我们来唱歌。” 聂天然有一把好嗓子,她的声音清脆,曾经是校合唱队的领唱之一,不过她k歌从来都不肯好好唱,要么唱一些阴阳怪气的歌,比如卡门,要么故意唱走调了,虽然不好听,但总能把气氛调节得很high,向来是同学朋友聚会的灵魂人物。 今天这聚会完全不需要她来调节气氛,不过,她还是选了一首《客官不可以》,热忱地邀请了应许来搭配唱男声。 “男声很简单的,你要是不会,照着上面的字幕念就好了。”聂天然兴致勃勃地说。 应许也不扭捏,拿着话筒笑着说:“好,唱砸了你别怪我。” 音乐声响起,聂天然掐着嗓子,那声音又嗲又性感,连轻喘声都和原唱不分伯仲,一个天真自恋多情的傻姑娘一下子就充斥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来越近 你眼睛在看哪里还假装那么冷静 客官不可以 都怪我生的美丽 气质又那么多情小心我真的生气 …… 应许唱了两句男声,终于喷笑了出来,这歌词太好玩,聂天然又唱得如此绘声绘色,她一边念一边笑,好久没有碰到过这样有趣的女孩了。 聂天然见她都快笑得喘不过气来,立刻接上了那个沙哑的男声,一个人分饰两角,忙得不亦乐乎。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们也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身旁千娇百媚的小姐被抢走了注意力,咬着牙恨恨地瞧着聂天然,江寄白更是笑着说:“石头,你这同学挺有意思的。” 解磊迅速地瞥了他一眼,江寄白向来眼高于顶,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女人还真不太多。 “你不会是动了春心吧?”解磊心里堵了一把火,轻哼了一声,“我告诉你,这女人无情着呢,眨眼就会把你卖了。” 江寄白了然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没你这种自虐的爱好,小心,扎上一手玫瑰刺。” 解磊看着拿着话筒怡然自得的聂天然,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侧过脸冲着服务生又耳语了几句,服务生应声出门去了。 聂天然一曲终了,包厢里的人都鼓起掌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已经四十分钟了,胜利在望。 应许点了一首慢歌,聂天然刚刚在沙发上坐下想要好好欣赏,包厢门又开了,这回进来了三个男人,紧身的镂空衬衫的身材年轻而健美,时尚的九分裤里双腿修长而匀称,还没等聂天然回过神来,其中一个贴着身就坐下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传来,聂天然无来由地,脸就红了,呐呐地吐出几个字来:“你……你是谁……啊?” 男人长得很俊秀,风情万种地一笑:“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叫小曲,能请教您的芳名吗?” 说着,那男人捞起一颗葡萄剥好了,亲昵地往聂天然嘴里送了过去。 聂天然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狼狈地朝着旁边让了让,刚想叫应许来救场,却看见应许身旁也有一个男人陪着,应许一边抽烟一边享受着那男人的服务,看起来驾轻就熟。 肩上一热,聂天然浑身哆嗦了一下,回头一看,小曲已经贴到她身上来了,那颗白乎乎的葡萄还在他指尖,他眨着眼睛很亲昵地问:“那不如我来喂您?” 聂天然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去掰他的爪子:“不不不,我不要吃。” 小曲好像一快牛皮膏药似的贴着她,聂天然只好不停地往后退,结果一不留神退到了沙发边缘,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小曲咬着嘴唇才没有笑出声来,半跪下来神情暧昧地问:“是喜欢这样伺候您吗?您放心,我的手艺很不错……” 还没等他说完,聂天然好像被火烫到了似的跳了起来,“我……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有急事,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飞快地抓起自己的包,冲出了包厢,走得太急,连自己的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一出包厢门,聂天然就使劲地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沮丧地靠在墙上:你这傻瓜,有嫩豆腐可以吃你逃什么?典型的叶公好龙啊这是! 幸好,比起第一次输给解磊足足两天吃不下东西,现在她的心态已经好了许多,债多了不愁,跟班小妹就跟班小妹,又不会少了她一根毫毛。 到了一楼大堂,旋转的大门带进来些许的寒气,聂天然才想起自己外套忘在包厢里了,犹豫了片刻,正想先冒冷回去,有个声音惊诧地响了起来:“天然?你怎么在这里?” 聂天然一看,扯着嘴角笑了笑:“是你啊,我和同事过来,你呢?” “客户请我过来玩,”那人三步两步走到她身旁,略带责怪地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单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我送你回家吧。” 聂天然好笑地看着他:“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还有,吴洛,我记得我们分手了,你管不着我去什么地方吧?” 吴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他长得其实还不错,眉清目秀的,性情脾气也好,看起来挺忠厚老实,聂天然和他谈了二年的恋爱,经历了毕业分手季,原本以为会水到渠成结婚生子,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你说什么啊,”吴洛小声说,“我都说了分手是权宜之计,我会说服我爸妈……” 聂天然好笑地看着他:“吴洛你醒醒吧,别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你还想破镜重圆?” 吴洛的脸白了白:“真的,现在我提了科长了,我妈对我很满意,我打算过两天再和他们提一提我们俩的事情。” 聂天然打了个哆嗦:“别,多谢你了,我可不想让你妈以为我还在勾引她儿子。” “其实,”吴洛迟疑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你只要以后别理你妈和你弟就好了,我妈一开始不是挺喜欢你的,都怪他们……” 聂天然头痛地扶住了额头,这个问题,在他们俩分手以前就吵了很多回,她知道徐爱娣和聂臻很无理取闹,可这是她的母亲和弟弟,她可以努力改变自己的学识和工作,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天然,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吴洛见她没有吭声,不由得情意绵绵了起来,“你身旁一直没人,我知道你还在等我,我也是,我妈让我去相亲我一直都找借口没去。” “拜托,你还是快去相亲吧,我和你没有可能了。”聂天然气得胃痛,无力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了?”吴洛见她皱着眉头的模样,有点慌了,伸手想去扶她。 聂天然侧了侧身,警告他说:“小心,你妈说不定在你身旁安插了眼线。” 吴洛顿时有点慌张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天然你坐一下,我叫服务生给你倒杯热水。”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聂天然无力地笑了笑,忙不迭地往外走去。 屋外寒风凛冽,聂天然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忽然身上一暖,一件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回头一看,居然是解磊。 她立刻警惕了起来:“你干什么?” “来验收一下胜利的成果。”解磊耸了耸肩。 胃又抽搐了起来,聂天然没力气和他吵架,有气无力地问:“你是想要我现在就履行赌约吗?” 聂天然裹紧了羽绒服,鼻尖被寒风吹得发红,向来傲然的她难得露出了几分脆弱,解磊看着看着不由得晃了下神,半晌才问:“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怎么看起来像个小白脸。” 聂天然向来护短,就算和吴洛分手了也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小白脸怎么了?他脾气很好,对我很温柔,不花心不乱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其实她明白,两个人最后闹到分手的地步,吴洛的绵软懦弱的性格起了决定性的因素,他的确脾气很好,两个人在一起时很迁就她,可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以至于他父母逼迫他放弃这段感情时,也轻而易举。 一块手帕出现在她面前,她怔怔地盯了一会儿,恍惚着问:“干什么?” “风太大了,沙子迷了我的眼睛,你的眼圈也红了,不如我进去把他叫出来?”解磊板着脸说。 聂天然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却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似的又扔回了解磊的手上:“你胡说什么,其实他现在不是我男朋友了,都分手一年多了。” “他对你很好你还和他分手?女人,你的名字叫无情。”解磊嘲笑着说。 聂天然反常地没有反唇相讥,只是沉默了片刻说:“不是我的原因。” “那是他把你甩了喽?”解磊的声音有点阴阳怪气。 “也不能全怪他。”聂天然吸了吸鼻子,有点狼狈地说。 是的,不能全怪吴洛,是两家家长见面的时候吵崩了,徐爱娣不但不肯出嫁妆,还说要小夫妻俩保证以后要资助聂臻买房子,因为聂天然有现在的成就是家里培养出来的,要负责弟弟一辈子,吴洛的母亲当场就翻了脸,说见过卖女儿的,没见过卖女儿卖得这么无耻的。 此后吴洛就被他父母严格禁止和她来往,吴洛求了他们半天,才下了最后通牒,两条路,要么聂天然和娘家断绝关系,要么吴洛和他们断绝关系。 两条路都行不通,最后还是吴洛异想天开,一定要去登记结婚,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慢慢做工作,聂天然实在被折腾烦了,就赌气同意了,只可惜——约好登记的那天吴洛没来。 两人的恋情惨淡收场,后来吴洛偷偷摸摸地见过她两次,一直说还在继续努力,聂天然却明白两人再也没有可能,快刀斩乱麻,果断地说了分手。 说不伤心是骗人的,两个人虽然谈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却也细水长流了两年,最后毁在两家父母和吴洛的懦弱上。 “我看你们分了挺好,不然那个小白脸要被你欺压一辈子。”解磊嘲讽着说。 聂天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抽风了,居然站在这里和解磊聊天,回那破招待所和小强亲密接触都比站在这里强。 她沉着脸跳上出租,说了自己的地址,想了想又不甘心,从车窗探出头来朝着他呲了呲牙:“解总,我对你未来的女朋友十分同情,但愿她足够坚强能扛起你这三块石头!” 第4章 (捉虫) 说也奇怪,和解磊这样斗嘴了几句,刚才萦绕在心头的那份酸楚倒是一下子无影无踪了,聂天然重新振奋了起来充满了斗志。她从来都不是娇小姐,也不会悲春伤秋,她要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这社会上有立足之地,不用被别人看不起,更不用去顾虑别人的看法。 招待所里的被子带着一股阴冷,窗缝里都有寒气渗入,她躲在里面瑟缩了一个晚上,决定第二天去找个地下室住住,好歹她自己的被褥比这个暖和。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聂天然有点鼻塞,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水,斗志昂扬地上班去了。 这阵子策划部十分忙碌,光棍节、圣诞节、元旦……一个接着一个,加上酒店自己的活动,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眼看着元旦就要到了,这个节日一过,大家就可以稍微松懈一下。 聂天然虽然打定主意辞职,但她对工作向来认真负责,不想酒店因为自己的离职遭受什么损失,还是要把接踵而至的春节和情人节的策划弄好了再走。 春节侧重亲情和家人团聚,大部分策划已经在年夜饭预订时公开,现在只是做个收尾就可以了,情人节则是每一年酒店的重头戏,侧重爱情和浪漫唯美,聂天然已经把大致的方案都定了下来,也开始着手筹备,只是有几个关键的地方总觉得没什么新意,只好暂时放弃了思考,准备到处走走,让脑子休息一下。 刚走出办公室,策划部的几个小年轻就叫了起来:“聂经理你看,我们酒店上头条了。” 聂天然走过去一瞧,的确,今天的都市周刊上头版头条就是“香格酒店集团荣获国际酒店行业卓越奖”,副标题是h市“香格度假村荣获国际白金五星称号”。 头条下面就是解磊的一篇专访,照片里的解磊人模狗样的,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挥动着高尔夫球杆,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发际,让人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解总好帅!” “解总笑得好温柔!” “解总有没有女朋友啊?” “小丫头春心萌动了?” “哪有啊,我只要解总这样对我笑一笑就好了。” ……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聂天然忍不住想要打碎她们的幻想:“你们别被他的表象骗了,这人恶劣得很。” 小姑娘们闻言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聂经理你是指什么啊?” “他花心,换女朋友就好像换衣服。”聂天然毫不留情地说。 “高富帅花心很正常啊,难道还是矮矬穷一天换一个?”小徐毫不在意地说。 “对,阅尽千帆,最后溺水只取一瓢饮,想想都很浪漫。”搞文字策划的小秦双眼冒着粉红的泡泡。 聂天然简直没法和这几个小年轻无法沟通,不过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黑解磊:“他是个绣花枕头,纨绔子弟,顶着一张高富帅的皮。” “聂经理不会吧?你瞧我们酒店的荣誉,不就是他的功劳吗?”小王挥了挥手里的周刊。 “这关他什么事?这是酒店这么多年积累的成果。”聂天然哼了一声,“有秦总的一份功劳,有你的一份功劳,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和一个一年才出现几趟的空降兵有什么联系。” 小徐掩着嘴乐了:“聂经理,你好像看不惯他。” “聂经理,其实我觉得解总对你挺特别的。”小秦唯恐天下不乱来凑热闹,“他总会让你去汇报工作,别的经理可没这个待遇。” 聂天然忍不住想笑,拍了拍小秦的肩膀:“你这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了,他只不过是想……” 她一下子住了口,虽然她知道解磊让她去汇报工作是为了恶心她,可这事用不着在这些小姑娘面前提。 幸好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小秦接了起来,不一会儿挂了电话,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说:“我说解总对你另眼相看吧,聂经理,快去解总的办公室,哪天高升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同甘共苦的妹子!” 聂天然压根儿不想去,又不好直接拒绝,随口说:“我去工程部对接一下元旦活动的事情,很急,帮我和总裁办说一声我过会儿再上去。” 聂天然在工程部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元旦策划的细节,又在酒店的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天气虽然很冷,不过空气却难得的新鲜。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香格大酒店背靠宝山这座天然氧吧,还拥有一块自己的绿地,这奢华简直人神共愤。 这座花园和酒店一样,出自m国著名设计师之手,小小的空间硬是被他设计得层次感十足,每次聂天然在在这里,仰望着香格大酒店三十六层的高度,总会有很多灵感。她喜欢这个环境,喜欢这家酒店,这三年里,她工作得很愉快,一想到就要离开,心里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忧伤。 走了一圈,她琢磨着解磊应该快下班了,这才往总裁室去了。 总裁办在三十五楼,而解磊的办公室则在三十六楼,和总统套房一起占据了一层楼,据说楼顶还有私人停机坪和游泳池,实在奢侈。 电梯门一开,解磊那豪华的办公室就在眼前,聂天然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聂天然怔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妙,想要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解磊从暗门里走了出来,上身*着,下身围着一块浴巾,手里正拿着一块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水珠。 聂天然想要气定神闲,可她的血液却不受她的控制地往脸上涌去,哆嗦着说:“你你你怎么又这样?” “都被你看过了,还害羞个什么劲?”解磊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旁,亮了一下胳膊上的肱二头肌,自恋地问,“怎么样?有没有男人比我的身材好?”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带着一股阳光的气息,肌肉也很结实,充满了男性的力量,聂天然不敢再看,只得闭上眼睛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又不是健美比赛,你快把衣服穿上。” 她的睫毛微颤,两颊通红,双唇微翕,浑身上下那若有似无的傲气不翼而飞,解磊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地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低声说:“聂天然,你还记不记得以前……” “不记得了。”聂天然飞快地回答,后退了几步,终于睁开了眼睛。 解磊的喉咙僵住了,半晌才挑了挑嘴角,半带戏谑半带恶意地说:“你都被我看光了,我当然要回报你了,虽然晚了好几年。” 聂天然尖叫了一声,劈头盖脸地捶了过来:“你还敢提!流氓!变态!” 这力气就好像替解磊在掸灰,解磊面不改色地受了两拳,笑嘻嘻地说:“呦,看了还不够,你还要摸吗?那我岂不是吃亏了。” 聂天然比不过他无耻,只好逃一样地出了他的办公室,两部电梯一部在一楼,半天也不见上来,另一部则是总裁室专用,她无乘坐权限,深怕解磊追出来,只好往旁边一拐,跑到安全楼道里去了。 她靠在墙壁上,忍不住撸了撸自己的头发,在心里骂自己:聂天然啊聂天然,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明明是他变态你逃个什么劲儿啊! 楼道里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可怕,聂天然闭上眼睛,思绪忽然便飘到了那遥远的从前:如果那次痛经没有碰到解磊……如果解磊没那么恶劣地欺骗她……如果解磊没有去国外…… 高中时的聂天然是耀眼的,她的成绩优秀,尤其是语文,拿过好几次全国作文竞赛的金奖,算得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和好友穆冉,一个是才女,一个是美女,两个人形影不离。 解磊是坐在她们俩后座的,吃喝玩乐无所不精,玩世不恭成天没个正形,学习门门红灯笼,被老师划在放养的一群人里。 其实当时他们的关系还可以,每次考试,只要她和穆冉的身体稍稍往旁边侧一侧,解磊就能不挂红灯笼,为此,解磊拿了无数好吃好玩的来贿赂她和穆冉,穆冉家条件好,对此不屑一顾,而她却半点也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家境,大部分都面不改色地拒绝,只除了一套精装本的四大名著。 是的,聂天然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家庭,她讨厌那些或是同情或是嘲笑的目光,除了穆冉,没人知道,才女的背后有那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高二快结束那年,徐爱娣托了好多关系,花了五六万的赞助费,让聂臻进了一所重点小学,为之付出的代价是家里每天都是咸菜酱萝卜,还逼着聂天然去申请贫困生减免学费。 父亲是国企员工,母亲是出纳,都有正当工作,家里还有个二胎的弟弟,聂天然怎么有脸去和人抢贫困生的名额?那一阵子聂天然困窘极了,连卫生巾都没钱买,只好用那种老式的卫生纸折成垫子用。 她的月经很不规则,痛经也很厉害,那种老式的卫生纸很粗糙,也很容易渗出来,有次语文课上了一半,聂天然就忍不住了,强撑着告假去厕所换。 她几乎是挣扎着挪到了厕所,靠在薄薄的壁板上,腹部一抽一抽地痛,下身血流如注,裤子上都染红了,她看着看着,没来由地就哭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小时候,她还能不甘心地追问妈妈为什么喜欢弟弟,还会靠耍赖和哭泣来吸引大人的目光;长大了,她却再也没有犯过傻,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更好,才能不让母亲看不起,才能脱离这样压抑的生活。 她哭得天昏地暗,偶尔一抬头才发现,和男厕所相邻的那座墙上,趴着一个男孩。 第5章 那时候的学校厕所是那种长长的蹲坑,用一个个小隔间隔起来,水箱里一直流动着水,到了一定时间就“哗啦啦”地冲掉;男女生厕所是在同一个地方,中间用高墙隔起来,但是最上面有二十来公分的空隙,没有堵死。 她吓傻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印进她眼脸,她看了好一会儿,刚想起来要尖叫,忽然,从上面垂下来一条裤子和一包卫生巾,晃悠悠地落在她的脚边。 “我还以为碰到鬼了呢,爬上来看看,结果是你。” “啧啧,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妈死了呢。” “快换上,不然被别人看到你哭成这样就丢脸了。” “喂你别哭了,我不看就是了。” 那个男孩一如既往玩世不恭地笑着,聂天然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怎么了,糊里糊涂地就照着他说的话做了,甚至没来得及看他真的有没有偷看……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笑嘻嘻地拿了很多巧克力和热姜茶拍她马屁,她在单元测试的时候大大地侧了个身。 后来他老是堵着她挟恩以报。 后来全校流言四起,说是有变态狂在女厕所偷窥,全校人心惶惶。 后来她听说他在学校有一个加强连的女朋友,玩了就扔,目前正在泡二班的那个才女聂天然。 后来他不来上学了,据说被学校劝退了。 后来学校辟谣了,说是要查清是谁在造谣,他根本不是劝退,是出国留学了。 …… 那被遗忘的往事一下子从心底泛起,聂天然不由得一阵恶心,她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再忍两个月!拿了年终奖就走! 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站了起来,晃晃悠悠从三十六楼往下走去,三十五楼是总裁办,她可以从那里下楼。 楼道里忽然传来了压低的怒吼声,她好奇地往下走了几步,刚好看到三十三层的楼梯扶手上有个半秃的头。 “……什么!他别想这样抢走我的心血!” 聂天然吓了一跳,脚下一打滑,高跟鞋发出了细微的响声,那半秃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正好对上了聂天然的眼睛,聂天然立刻挺直了后背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秦总!” 秦总叫秦海观,是h市香格大酒店的总经理,聂天然的顶头上司,年近不惑,行事严谨,几个经理都有点怕他。聂天然刚进来时在他面前也很紧张,后来接触多了便多了几分敬佩,秦海观处事公正,头几次的策划要不是他的鼎力支持,几个策划部的老员工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不过,今天这样碰到他躲在安全通道里发火,聂天然不由得尴尬万分。 秦海观看起来也有点意外,随口对着电话说了两句便挂了,往上走了几步,笑着很是自然说:“小聂你怎么在这里?” 聂天然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大事,不过她也不想让秦海观知道她被解磊逼到这安全通道来了,只好硬着头皮撒了个谎:“每天对着电脑,想走楼梯锻炼一下身体。” “你们这花一样的年龄就开始锻炼了,我们这一把老骨头怎么办啊?”秦海观风趣地说。 “秦总你哪里老了,明明风度翩翩好不好。”聂天然顺手拍了句马屁,其实这话也没掺多大水分,秦海观除了头发少了一点,身材和五官都算不错,算得上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哪里哪里,和解总一个天一个地啊。”秦海观谦逊地说。 “他怎么能和你比?”一提解磊,聂天然的口气就有点冲,“要不是你坐镇,光凭他能做什么?” 秦海观愣了一下,责怪道:“小聂你怎么口无遮拦的,小心被解总听到误会了。” 聂天然也觉得自己有点莽撞,赶紧道歉:“对不起,秦总我失言了。时间不早了,我先下班了,你慢慢来。” 为了证明自己刚才说的话,聂天然硬着头皮一直走到了二十几层,直到看不到秦海观了,这才从电梯下来,到了副楼的策划部。 几个小姑娘已经下班走了,策划部里静悄悄的。聂天然打了几个中介电话,中介都表示,现在房租涨得厉害,群租房也查得很厉害,几乎已经在市区绝迹了,五百块左右的,要么在偏远的郊区,要么的确只能租个十平方的地下室。 约了两个看房的时间,吃了一碗泡面,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聂天然再也赖不下去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走路回招待所。 刚走到酒店外面,聂天然就听到身后有跑车轰鸣的声音,她忙不迭地让道人行道上一看,果不其然,大冬天的开着敞篷车这么无聊的,不是解磊是谁。 解磊冲着她吹了一声口哨,招呼道:“快上来,我送你。” 后座有两个美女,一听有点不乐意了,娇滴滴地抱怨说:“哎呀我们快要迟到了。” “解总你可真贪心,今晚我们俩陪你还不够吗?” 解磊回过头去,嘴角一勾,捏了一下身后那个美女的下巴:“这么多话,小心今晚我让你说不出话来。” 那个美女一个激灵,立刻赔笑着说:“我开玩笑的,解总你别介意。” 聂天然听得简直要吐出来,目不斜视地加快了脚步。 解磊也不在意,只是慢吞吞地开着跑车跟在她身后,那两个美女也不再吭声,于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看见这样一幅奇怪的场景。 聂天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一拐弯,朝着东湖走去,东湖边上都是小公园和步行街,禁止车辆通行。 果然,她没走几步,就重新听见了跑车的轰鸣声,不到片刻,世界就清净了。 夜晚的东湖比白天透着几分魅惑,忽隐忽现的灯光萦绕在湖边,湖中央的岛屿在夜色下朦胧可见,月光中,湖面上有点点银光闪烁着跳跃着,仿佛在诱惑着人伸手去捕捉这美好的瞬间…… 聂天然一个人站在湖堤前看了很久,久到她的脸颊都被寒风吹得有些麻木了,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天然,你住在哪里?我刚刚从工作室出来,给你带点宵夜过来。”电话里,穆冉的声音清脆。 聂天然吓了一跳:“不用啦,我……我还在外面呢。” “还在加班?解磊这个资本家太会奴役人了!”穆冉抱怨说,“要不然我来酒店找你?” “行了行了,你还是赶紧回家陪你的亲亲老公吧,你这么惦记我,他又得拿白眼看我了。”聂天然取笑说,穆冉从小就暗恋她老公舒云逸,经历了无数风雨,两个人终于重修旧好,聂天然很替好友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提起舒云逸,穆冉的声音便带了几分甜蜜:“他就在我旁边呢,不理他,什么时候我们出来约会啊,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你说好好的,你搬出去干什么啊!” 聂天然忍不住苦笑,以前穆冉和老公闹离婚,一个人住家里,她陪着住当然没事,可现在两个人言归于好,她还怎么有脸霸占着别人的婚房当电灯泡啊! “你都大肚子了还约会,乖乖在家里好好呆着,我可等着做干妈呢。”聂天然岔开话题。 “每个人都这样说,我都快闷死了。”穆冉忍不住抱怨说,“对了,下个月我们高中同学聚会,接到通知了没?” 聂天然振奋了起来:“真的?怎么没人告诉我?太好了,都这么多年了,的确该聚聚,地点选好了没有……” 她忽然顿住了:高中聚会?那岂不是解磊也要去? “还没选好呢,同学都联络得差不多了,正好快过年了,好几个都会从国外赶回来,估计能到个*成。”穆冉也很高兴,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 “这个……能不能改个时间?”聂天然呐呐地问,“改到过年以后不行吗?” “为什么?”穆冉奇怪地问,“过完年很多人都散了,聚不起来了。” 聂天然张了张嘴,很想告诉穆冉:过完年我和解磊就不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了! 只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口,这种有点小家子气的自尊心,穆冉这个从小被娇宠长大的公主是不能够理解的。 挂了电话,聂天然有些沮丧,她沿着湖堤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又拐到了马路上,一直走到了双脚发疼,才到了招待所。 走进大门,总是趴在那里睡觉的前台瞟了她一眼,忽然很精神地坐了起来,捋了捋耳旁的头发,冲着她笑了笑。 聂天然有些纳闷,礼貌地点了点头:“今天你值班啊。” “是啊,”前台应了一声,笑得有些妩媚,“你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门。” 像是为了配合她说的话,远远地传来一声闷响,旋即哐啷一声,听起来好像玻璃碎了一地,紧接着,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传了过来。 聂天然吓了一跳,前台却见怪不怪,安慰说:“别怕,那是隔壁,不肯搬走的钉子户,总是被砸窗户。我们这里大体上还是安全的。” 大体上还是安全的!聂天然有点发晕,正想问问小体是怎么个不安全法,身后有个声音阴测测地响了起来:“聂天然,原来你住在这种地方。” 第6章 聂天然回头一看,只见解磊穿着一身格子呢大衣,前襟半敞着,露出里面米色的尖领毛衣和修身的棕色裤,一条浅咖色的羊绒围巾挂在胸前,简直就是真金白银的一个贵公子,就连大堂里晦暗的灯光也被他闪耀得明亮了起来,怪不得刚才那个前台笑得那么好看。 她倏地一下挺直了后背,冷冷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解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说:“这路又不是你造的,我走到这里来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聂天然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我住哪里也用不着和你汇报。”说着,她旁若无人地朝着楼梯走去。 解磊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使劲一拽,聂天然打了个趔趄,差点就摔进他怀里,她恼了,用力地挣扎了起来:“解磊你松手!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你废话少说,跟我走。”解磊毫不客气地拉着她往外走,聂天然想要摒着,可哪里比得过他的力气,被他拖得踉踉跄跄的。 聂天然尖叫了一声,顺手抓住了旁边的窗帘,那窗帘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扬起了一层灰,还没等解磊拖呢,窗帘架子的一头就掉了下来。眼看着解磊就要把她拖出大堂了,她只好冲着前台求救起来:“救命!快帮我报警,打110,非礼!绑架!” 前台整个人都傻了,哆嗦着拿出了手机,又放了下来,追到两个人的身旁哀求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行吗?” 解磊气乐了,松开了手,拿出手机翻找了起来,聂天然赶紧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正想逃走,忽然回过味来,着急地问:“你打电话给谁?” “穆冉。”解磊简洁地回答。 “你……你打给她干什么!”聂天然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惶急。 “我问问她,什么时候这么不仗义了,把最好的朋友从家里赶出来,住在这种破地方。”解磊的声音很平静,嘴角还微微翘起,好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只是按着号码的手指尖有点发白。 “你敢打!你敢打我就——和你绝交!”聂天然急得脱口而出,她真的不想再麻烦穆冉了,也不想再欠穆冉的人情了,从小到大,穆冉帮了她很多,再这样下去,穆冉就不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而是她的恩人了,她不想失去那种纯粹的友谊。 “绝交?”解磊忽然笑了,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冷,“我们还有交情吗?” 聂天然咬紧了嘴唇,尽量忽略着心底一掠而过的抽搐:“没交情最好,你也少管我的闲事。” 解磊瞟了一眼黑斑点点的墙壁,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胸口燃烧,好半天才说:“可谁让你现在是我的员工?你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人分尸了,影响酒店的声誉不说,我得赔给你家里多少抚恤金?” 聂天然见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气得发晕,扑上去就想抢他的手机,解磊敏捷地按了免提,把手机高高举起,他原本就比聂天然高了一个头,长手长脚的,聂天然使劲地跳也够不着,差点整个人都要挂到他的脖子上。 手机通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事?” 不是穆冉,是她的老公舒云逸。聂天然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下,飞快地代替解磊回答:“没……没事。” 电话里有些诡异的沉默,半晌,舒云逸才开了口:“怎么是你?这好像是解总的电话。” “我找穆冉问件事情。”解磊沉声说。 “她今天有点不舒服,孕吐很厉害,已经睡了。”舒云逸问,“聂天然怎么和你在一起?” 聂天然终于放软了声调,轻声恳求:“别打扰小冉了行吗?她怀孕了经不起折腾。” 解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声轻快了起来:“不好意思,那就不打扰穆冉了,本来想和她商量一下同学会的事情。” 收了电话,解磊示意聂天然上楼:“走,去收拾一下。” 聂天然试图和他讲道理:“解磊,我过两天租好房子就搬走了,这里只是暂时的……” 解磊皱着眉头问:“你缺钱?酒店开给你的工资不够花?” 聂天然当然不会说她还想着辞职,正卯足了劲攒着违约金,她支吾了两句:“不关你事。” “你是在找便宜的房子是不是?”解磊忽然笑了笑,“你难道不知道吗?中高层管理人员,可以向酒店申请宿舍。” 聂天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直到搬进这间两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公寓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商业中心旁,精装修的,书房、卧室、客厅,外加一个简单的厨房,对于她这样一个单身女子来说,简直是完美无比。 解磊把她送到以后就走了,中途接了好几个电话,估计是那些美女们来催了。 总裁办的angel送来了钥匙,还陪着她一起收拾了一下,聂天然再三确认,这所公寓的确是酒店的财产,曾经有酒店的高层住过,后来高层搬走了以后就一直空着。 “不过聂经理,到时候要收管理费,从工资里扣,不多,意思一下,五百块一个月。”angel解释着。 这地段要是租的话,这套房子最起码三千以上,五百块的确是意思一下。聂天然挺高兴的,这算是解决了她燃眉之急。 聂天然睡了这几天以来的头一个好觉,第二天起床,阳光明媚,她精神抖擞,深深地觉得,自己的霉运已经到了尽头,接下来该是否极泰来的时候了。 今天周五开例会,酒店全部的中高层管理人员都在三十五层的会议室,很意外的是,解磊今天也在,坐在最上首,一派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秦海观坐在他的左下首。 周六就是公历新年,今天晚上是新年的重头戏——“旦”燃青春的主题活动,燃新年灯、点长明火、跨年钟声等等,加上新年晚宴和赠送的客房服务,注定将是个忙碌的夜晚。 大家各自把部门里的情况都汇总了一下,秦海观照例对今年的各项工作进行了总结,又展望了一下明年的形势,正说得激动呢,解磊懒洋洋地开了口:“秦总,明年形势还是纸上谈兵呢,还是聊聊今晚的活动吧。” 秦海观愣了一下,倒是很有风度地问:“大家对今晚的活动还有什么建议?或者发现了什么纰漏?” 在座的中高层人员除了财务部经理是和解磊一起空降过来的,其余的基本都是秦海观一手培养起来的,闻言都有些尴尬,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秦海观足足等了十分钟,这才朝着解磊抱歉地笑了笑:“解总,大家好像都没什么好聊的了。” 解磊的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何见灯火阑珊,化作青云追月。燃尽旧日,燃来新年,让我们相聚香格大酒店,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点燃长明之灯,祈愿青春,祈愿未来,祈愿幸福。听说,那个长明火种是从灵潜寺取来的?” 解磊念的正是聂天然为这次活动写的广告词。聂天然对这次迎新花了很多心血,她向来不喜欢舶来的节日,比如圣诞,比如复活节,可对新年这个跨旧迎新的节日,却充满了期待,她很希望能做出一个将中西方文化完美结合起来的节日,更想要让这个节日能成为香格大酒店的标志性活动,成为h市一道靓丽的风景。 策划前她查阅了大量的古籍,选定了宝山脚下灵潜寺的一个传说作为切入口。那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h市是一片汪洋,一天从天上飞来一座山峰,落在了这篇汪洋中,就是宝山。跟着宝山一起来的是一位菩萨,在宝山脚下建了一座灵潜寺修行。汪洋退了以后,这篇土地上渐渐有了人类,但是土地潮湿,人类无法生存,菩萨得知了以后,取来了天火,点燃了灵潜寺旁的一颗松木,瞬间照亮了整片土地,驱散了潮湿和虫豸,人们得以存活了下来。 这次迎新活动,聂天然就针对了h市的中青年人的喜好,结合浪漫、祈福等元素,每个参与者用灵潜寺的长明火种点一盏新年的祈愿灯,用灯火装点整个会场,传递后,在新年钟声响起的那一刻点燃酒店自备的长明灯。 海报制作得十分唯美,文字策划也呕心沥血,宣传到位,当日的套餐已经被抢售一空,聂天然对此十分满意,这两天一直在检查各项准备工作,希望这个活动能圆满地结束,为自己在香格大酒店的职业生涯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解磊这话一出口,聂天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不是灵潜寺的难道还是用酒店的一次性打火机?这个活动的根源就是灵……”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她看到了秦海观有些难看的脸色,还有公关部邱经理尴尬的笑容,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把长明火种迎回来的仪式时,她刚好外出公干。 秦海观轻咳了一声,凑到解磊身旁:“解总,这个事情,我去你办公室解释一下。” 解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都知道了,只怕是纸包不住火,还是摊开来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省得到时候太被动。” 秦海观瞟了邱经理一眼,邱经理立刻开口了:“解总,这件事情是我工作不到位,灵潜寺接洽的人不同意我们取长明火,我找了好多人也没见到灵潜寺的主持。” 聂天然愕然看着工程部的王经理,王经理也有些尴尬,避开了她的目光。她一下子火了:“你们怎么什么都没说?难道到时候真的用打火机点个火算是着了?这不是骗人吗!” 秦海观冲着她安抚地摆了摆手:“小聂你别激动,这不是下策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聂天然咬了咬牙,迎视着秦海观:“秦总,这样是欺骗,要是传出去,对酒店的声誉有影响。” 秦海观微笑着看着她:“小聂,我明白你的担忧,不过酒店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现在这样骑虎难下,怎么和顾客交待?现在既然解总提出了这件事,解总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不如听听解总的意见?” 第7章 秦海观轻轻松松地把皮球踢了回来,一脸诚恳地看向解磊。解磊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在这些中高层的脸上一一扫了过来,片刻之后才略带遗憾地说:“晚上就迎新了,这件事情的确有点难办。” 邱经理立刻接口说:“是啊,这不去亲手办这件事不知道,灵潜寺的主持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见的,就连市长都还要排个队预约呢,人家根本不缺钱。” 说着,他冲着聂天然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聂经理,你大笔一挥,我们可跑断了腿。” 这话一听就带了刺,聂天然不想和他在这种地方吵起来让人看笑话,绵里带针地笑了笑:“邱经理,要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好的策划,那不是满大街都有人效仿了?我也是为了酒店,请你多包涵。” 餐饮部的程经理也有点着急:“这可怎么办?我们可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已经采买好了,这要是活动不搞了,损失就大了。” 销售部也急了:“今晚的客房全部都满了,好多都是慕名而来的,这要是弄砸了,酒店的名声就全交代了。” “依我看,就这么继续搞下去,不就是个火种的事情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经理是个北方汉子,为人直爽,颇有些不以为然,和聂天然的关系也不错,直截了当地说。 有人当了出头鸟,邱经理明显松了一口气,附和说:“我也觉得是,只要活动一结束,就算明天早上有人质疑也不打紧了,我有办法解决。” 聂天然沉默不语,她有点心寒,他们都不是搞策划的,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心情,每一个策划都是她的孩子,而这个火种是整个策划的核心,如果连这个都掺了假,就好像是有人将这个孩子的灵魂偷走了,这将是她策划生涯中洗不清的污点,她会自责一辈子。 见她不吭声,客房部的徐经理试探着说:“不如弄个折中的办法?去哪里找个小寺庙借个长明火种,想必不会太难。” 邱经理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而已,我看聂经理的意思是现在登报发通告,说我们酒店出了差错,活动不搞了,退票赔偿。”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聂天然身上,聂天然的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这要是前两天知道这件事,她就算熬几个通宵也要再弄个新的策划出来,可是现在……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解磊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在座的人都精神一振,齐齐朝他看去。 事情峰回路转,解磊说他认识一个人,可以帮忙引荐灵潜寺的主持,聂天然生怕邱经理他们又半路弄什么玄虚,自告奋勇要陪着一起去。 解磊介绍的那个人叫顾子念,据说是在m国留学时交好,驾轻就熟地陪着他们到了灵潜寺。 主持约莫五十来岁,神情颇有几分跳出三界外的淡然,对顾子念倒是还算热情,两个人还一起下了一盘棋。 邱经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聂天然却耐着性子在旁边看了一盘,偶尔插两句嘴,她做这个策划的时候,对宝山和灵潜寺的典故研究得十分透彻,说着说着,那主持倒是对她有了几分兴趣。 一盘棋下完,主持没有送客,倒是让人又奉了茶,和聂天然聊了起来,从灵潜寺的传说聊到古代佛教的发源,从宝山的来历聊到h市的历史沿革。 历史、文教都是聂天然的强项,大学的时候,她也曾对佛家的起源和教义进行过研究,正好派上了用场,一时之间,一老一少,你来我往,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居然对佛家有这么深的研究,主持倒是十分意外,末了不仅痛快地同意了借长明火的请求,还奉送了一名僧侣亲自前去,为晚上点新年灯的众生祈福。 这简直就是惊喜中的惊喜。回到酒店已经将近五点,聂天然顾不得脸色有点难看的邱经理,马不停蹄地到了活动现场,和工程部的人做了最后的沟通,又和主持人反复修改了台词,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整整一天,除了早饭,她就啃了两口面包,这时才感到饥肠辘辘。办公桌上还放着她从灵潜寺里买来的素饼,她拿起来吃了一块,犹豫了片刻,拿起一盒素饼准备去送给解磊:不管怎样,他给她安排了住处,今天又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道一声谢。 解磊的办公室门半开着,聂天然想起上两次的经历,犹豫着要不要先打个电话过去。 还没等她拿出手机来,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 “解磊,你别逼我,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我逼你什么了,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解磊的声音凉凉的,痞痞的,一如既往的欠揍,只是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在用尽力气压抑着愤怒,聂天然皱着眉头搜寻着记忆中认识的人。 “我妈都病了,你这样咄咄逼人,简直丧心病狂!” “那你多劝劝她。” “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这么多年了,你们这是准备要逼死她吗?” “我哪敢啊,我这不是都被我爸发配到这里来了嘛。” …… 里面的那个人显然十分生气,“哐啷”一声,有东西被扫在了地上,紧接着有闷哼声传来,聂天然急了,不假思索地推门进去,着急地说:“解总,解总你没事吧?” 一进去聂天然就傻了,只见解磊把一个男人压在墙壁上,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扬起了拳头,要不是她进来,只怕这一拳就能让那个男人肿了半边脸。她就该知道,这个变态到了哪里都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解磊收了手,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冲着那个男人咧嘴笑了笑:“算你走运,下次到我这里来动粗带上几个保镖。” 聂天然这才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个子比解磊稍矮,五官斯文俊秀,皮肤白皙,整个人书卷味十足。 聂天然一下子就起了几分同情的心思,这人和解磊站在一起,武力值的确不够啊。她赶紧朝着解磊走了两步,扬了扬手里的素饼:“事情搞定了,多谢你了,这是灵潜寺带来的,你尝尝。” 解磊劈手接了过来,嘲讽说:“居然被人骗到现在,要不是我你怎么办?” 聂天然有些恼火:“你说什么呢?这酒店是你的还是我的?” 解磊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那个男人:“你还不走?难道赖着在这里吃晚饭?” 那个男人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正了正自己的领子,微微地笑了:“解磊,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逼人太甚,不然你会后悔的。” 这声音去除了刚才的愤怒,清俊动听,仿如宝山脚下那潺潺而过的清澈小溪,聂天然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叫了起来,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是你!你是青墨!” h市的电台有一档黄金节目——蓦然回首,创办于四年前,主持人就是青墨,聊情感,谈人生,他的主持风格轻松幽默,学识渊博,古今中外都信手拈来,很受大学生和白领们的欢迎,青墨的声音干净清澈,不含杂质,最近几年更是在网配圈名声鹊起,他配音的几部小说在网上的下载量惊人,各大电台轮番播出,风头之健,几乎直逼当红的电影明星。聂天然从大学开始就是他的粉丝,几乎收集齐了他所有的有声小说。 青墨显然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冲着她点了点头:“是,我是纪青墨,请问你是……” 聂天然疾步冲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晃了几下,欣喜若狂:“我叫聂天然,我是你的学妹,你毕业的时候我刚进z大,我是你的粉丝,我听你的节目好多年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能要你的签名吗?” “聂天然,”解磊在她身后阴测测地叫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能不能收起你的口水?你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纪青墨盯着聂天然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聂天然:“聂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今天可能有点不方便,不如以后联系我吧。” 聂天然捏着名片一个劲儿的点头,象小媳妇似的把纪青墨送到了电梯门口,正想跟着坐电梯送下去的时候,解磊在办公室里大吼了一声:“聂天然,你进来!” 聂天然站在电梯口冲着纪青墨笑了笑,解释说:“他更年期提早了。” 绕是纪青墨心事重重,也被她逗乐了,冲着她挥了挥手。 聂天然看着他的脸消失在电梯里,一时之间,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半天才掏出手机,给穆冉发了一条短信:知道我碰到谁了吗? 穆冉的回信转瞬就到:比尔盖茨? 聂天然郑重地按下了几个按钮:男神,我的男神青墨。 第8章 迎新跨年活动最后圆满结束,聂天然和几个经理一直呆到了凌晨一点,这才回去休息。几个人一起走出酒店的时候,工程部的王经理说要送聂天然。 王经理叫王腾飞,是个爽直的北方汉子,三十刚出头,平时和聂天然的私交一直不错,这次的事情,让聂天然感到十分意外,被欺骗的滋味怎么都不好受,她婉拒了他的好意。 只是王腾飞并没有气馁,开口就道歉:“聂经理,对不起,这事不是我有意要瞒你,秦总说了,不能让你知道,你会不舒服,而且,我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聂天然有些好笑,可能在他们眼里,她的不顾大局让人不屑。“没什么,都是打工的,总得奉命行事。” “你不生气了吧?”王腾飞看了看她的脸色。 聂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大度地说:“放心吧,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王腾飞松了一口气:“那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赔罪。” “心领了,我明天有事。”聂天然再次婉拒。 王腾飞看起来有点失望,朝四下看看,再次小声说:“聂经理,你要小心啊。” 聂天然有点莫名其妙:“小心什么?” 王腾飞凑了过来:“我听说了,秦总和解总两个人不和,秦总是解总叔叔那派的,你今天可大大扫了秦总的面子……。” 聂天然怔了一下,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觉得秦海观不错,浑身没有一点商人的铜臭味,儒雅温润,和酒店的风格浑然天成,怎么也没法把他和一个挟私泄愤的小人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了,多谢你。”聂天然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兴趣去知道上层的*,反正她快走了,再报复也报复不到哪里去。 “还有……”王腾飞欲言又止。 聂天然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啦?” 王腾飞的脸都涨红了:“那个解总没对你做什么吧?” 聂天然终于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就因为他例会的时候解决了灵潜寺的事情,你们就瞎琢磨上了?” 王腾飞松了一口气,却又叮嘱说:“你还是小心点,有人亲耳听到了,他在办公室里说对你有兴趣,这种富家子看起来虽然光鲜,内里是怎么样的谁知道,你别被他一时迷惑……” 他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尴尬地看着大门,期期艾艾地冲着里面打招呼:“解总……你好。” 聂天然一瞧,解磊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短上衣,还是半敞着衣襟,露出里面的米色小格子衬衣,一条深咖色的磨毛牛仔裤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他长腿,他的出现,好像为这沉沉的夜色抹上了一层靓丽的色彩。 不得不否认,这个男人虽然像个骚包的雄孔雀,可是,他的确有骚包的本钱。 “你怎么还在这里?”聂天然脱口而出,她可不认为,解磊是为了关心活动而留到了现在。 解磊扫了王腾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忽然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聂天然的身上,深情款款地对着她说:“当然是等你了,这么晚了,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 王腾飞惊呆了,看看解磊,又看看聂天然,忽然垂下头来,嗫嚅着说:“那我……我先走了。” “哎,王经理你别走啊……”聂天然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气得差点没炸了。 解磊不屑地看着她:“这么一个傻大个有什么好的?聂天然你不会傻到没看出来他喜欢你吧?你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 “看不看出来关你什么事?解磊,难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菁英不成?他王腾飞虽然学历低、职位低、收入低,可人家凭本事吃饭,有一技之长,乐于助人,比你这么一个眼高手低,每天只仗着家里有钱乱得瑟的富二代好了不知道千倍百倍,你有什么好看不起别人的?”聂天然的胸脯急剧地起伏着,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解磊沉默了片刻:“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是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开除我啊!”聂天然傲然地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解磊忽然嘲讽地笑了笑:“聂天然,你别借着王腾飞来贬低我,我听出你话里的意思了,你是觉得你比我强了千倍百倍吧?可你觉得你比我强,你逃什么?你每天折腾着想辞职想开除想躲着我,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聂天然呆了呆,想要反唇相讥,却一时找不到话说。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做到不亢不卑,不妄自菲薄,也不傲然自得,可自从解磊出现后,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狼狈,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想去深究,不过,她很确定一件事情,碰到解磊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高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迎向解磊的目光,语气淡然:“我谁都没看不起,我只知道,我们俩两看两相厌,保持距离是最明确的做法。你刚才的行为太幼稚了,就算你想败坏我的名声,也用不着搭上你自己。” 解磊好笑地看着她:“你太天真了,这就是败坏你的名声?你要不要试试什么叫败坏名声?” 说着,他往前一步逼近了聂天然,聂天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门前的柱子上,顿觉不妙:“你想干什么?” 解磊的双手掠过她的肩膀支在柱子上,把她困在怀里,低下了头略带邪恶地看着她,舔了舔嘴唇:“和女人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解磊的脸离她只不过一两寸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脸庞,那双桃花眼尾细长轻挑,弯得好像月牙,挠着人的心脏。那曾经被埋进心底的久远记忆忽然跳了出来,曾经,那个少年也是这样坏笑着,朝着她俯身下来…… 她的眼底一下子有些发酸,用力一推,同时脚尖狠狠地碾在了解磊的皮鞋上,解磊吃痛,一下子松开了手。 还没等解磊反应过来,聂天然便狼狈地朝着马路上逃去,眨眼就没了身影。 旋转门又开了,江寄白和应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解磊气得发白的脸,江寄白忍不住打趣说:“怎么,没把人留下来?解磊你的魅力退步了。” “你没说我们要帮她庆祝吗?”应许看起来很遗憾,“她这个活动策划得很赞,你们酒店情人节有啥安排?这回我得找个情人一起来,和你们太无趣了。” 解磊哼了一声:“我压根儿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跑了。” “又欺负人家了吧?”应许白了他一眼,“幼稚的男人,有你后悔的时候。” 江寄白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解磊啊解磊,你不是说要好好折磨她吗?我怎么看都是她在折磨你啊?” 半明半暗的路灯下,解磊的脸看起来有几分莫测高深,好半晌他才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字来:“聂天然,你给我等着!” - 第二天是元旦,聂天然总算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一直到下午两点才被电话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来一看,忽然愣住了:居然是徐爱娣打来的。 徐爱娣主动给她打的电话屈指可数,聂天然有些振奋,迫不及待地接通了手机。 “怎么才开机?”徐爱娣的声音淡淡的。 “昨天酒店迎新活动,通宵加班了。”聂天然解释说。 “注意身体,”徐爱娣叮嘱了一句,言归正传,“听说你们酒店里很多大人物来住,你认不认识?” 聂天然刚刚扬起的嘴角僵住了,半晌才说:“妈,我又不是客房部的,怎么会认识。” “那你们酒店的老板呢?认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徐爱娣又问。 “老板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妈,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聂天然苦笑着说。 “不就是你弟弟那个体育特长生的事情,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徐爱娣毫不客气地说,“你不是z大毕业的吗?认不认识那里招生办的?” “不认识。”聂天然压根儿不想管这个闲事,聂臻在徐爱娣的娇宠下长大,成绩一塌糊涂,原本考个大专院校体育专业就好了,偏偏心气还高,非得去重点大学的体育专业,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吗? 徐爱娣放软了声调说:“天然,这可是关系到你弟弟一辈子的事情,聂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了,他要是有出息了,你不也可以减轻点负担吗?” 聂天然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来,徐爱娣所谓的负担很简单,就是她以后要负责聂臻的生活,要负责替聂臻找工作、取媳妇、买房子,要是聂臻过不好,她也别想过得好。 “妈,你就为了这事找我吗?”聂天然觉得自己这阵子有点脆弱,居然还会为了徐爱娣的偏执而伤心。 “怎么,你现在翅膀硬了,家里的事情都不管了?就连你舅舅舅妈都在四处托人,钱都花了不少了,可你居然一点都不上心,还有做姐姐的样子吗?”徐爱娣有点疾言厉色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去问问吧,能帮我一定帮,可要是找不到人,我也没办法。”聂天然淡淡地说。 挂了电话,聂天然睡意全无,瞪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终于还是起了床,打算去z大留校的同学那里去打探一下消息。 聂天然的这个同学也是当时的学霸之一,名叫杜枚,书香门第,古文造诣很高,走的是研究型的线路,最终考上了本校古汉语的研究生,毕业后直接留校。 两个人好久没见了,在学校外的咖啡店里喝了下午茶,杜枚在学校里算是个新人,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助教,幸好她人比较热心,立刻就找几个朋友了解了情况,朋友在电话里都说这个体育特招生原本文化课的分数就很低,不够分数线的,肯定没法走后门,上了分数线的,倒是可以去走走关系,不过要是成绩刚过分数线却想十拿九稳,估计得花不少钱。 喝完下午茶,杜枚有事先走了,聂天然看看时间还早,就到了校园里随便逛了起来。z大的校园位于宝山山腰,风景秀丽,绿树成荫,聂天然很久没来学校了,看着那古老的校舍,幽静的小路,还有身旁不时走过的那些青春逼人的学子们,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前面的体育馆里忽然一下涌出来了好些个人,众星捧月的围着一个人,一边笑闹着,一边走了过来。 这应该是学校的社团活动,聂天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往旁边让了让,那群人眼看着走了过去,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不到片刻,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着聂天然招了招手:“聂小姐,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见面了。” 第9章 聂天然又惊又喜,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气,眼前这个人温文润雅,眉目清朗,不正是纪青墨吗? 纪青墨和身旁的人耳语了片刻,那群大学生们嬉笑了一通,又暧昧地看了看聂天然,不一会儿便散去了。 “我曾做过z大的有声有色社团的负责人,这回应现任团长的邀请,过来和他们搞了个见面会。”纪青墨穿了一身休闲服,神态悠然,一边说一边信步走了过来,好像想和她长谈的架势,这让聂天然有点紧张了起来,期期艾艾地挤出了一句话来:“我……你……吃饭了吗……” 她忍不住想掐自己一下,现在是下午四点,问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太蠢了。从前还在在宿舍的时候,青墨的八卦是卧谈会的标配,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可见了真人,却这么嘴拙。 纪青墨笑了,那温润的笑容好像墨入纸笺,缓缓地渲染了开来,晕成了一幅水墨江南,真是人如其名,聂天然有点晕眩,胸口忽然好像揣了一只小兔,怦怦地乱跳了起来。 “聂小姐这是想请我吃饭吗?”纪青墨略带笑意地问。 这会不会运气太好了!聂天然简直想仰天长笑,她努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深怕把纪青墨吓跑了:“可以吗?我知道学校旁边有家餐厅,里面的特色菜还不错。” 纪青墨看了看手表,遗憾地说:“等会台里还有点事,时间可能凑不上。” 聂天然立刻接口:“没事没事,你正事要紧。” “不好意思,不如下次有空了我请你。”纪青墨歉然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碟,“这个送你,上面有我的签名。” 聂天然接过来一看,是他配音的有声小说《何处青春不飞花》,这篇小说是他网配的代表作,许多人就是因为他在里面配音的男主角而爱上了他,有声小说的受众比较小,可工作室推出了这篇小说的纪念版cd后,居然被抢购一空,他的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聂天然如获至宝,连声道谢,纪青墨又说:“过两天我有活动,也算是一个粉丝听友会,都是一些聊天、访谈什么的,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参加。” 说着,他从笔记本里扯下一张纸来,就着cd在上面写号码:“能告诉我你的号码吗?到时候可以发点资料给你看。” 我不太上,不过那天我一定会来!”聂天然飞快地留下了自己的qq号码和手机号,“我从大学开始就喜欢你。” “今天不会是特意跟着我来的吧?”纪青墨打趣说。 “没有没有,我托人来学校办个事。”聂天然赶紧澄清,她只是纯粹地喜欢青墨的声音,可不想让人误会成是那种疯狂的粉丝。 “办好了吗?”纪青墨关切地问,很自然地和她一起肩并肩沿着小径往外走去。 这样纪青墨实在是太出乎聂天然的意料,亲切风趣,简直为她这些年的仰慕添上了一层斑斓的色彩。 “没呢,可能会有点困难,我弟弟不肯好好读书,却还一直想着进名校,想要报考z大的体育特招生,”聂天然叹了一口气,“我妈宠得他要命,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想帮他摘下来。” 纪青墨的嘴角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我看你和解磊很熟,为什么不去拜托他呢?” 聂天然连连摇头:“我和他只不过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没什么熟不熟的,对了,上次你和他在吵架吗?他这个人超级恶劣,又狡诈又小气,你不用搭理他就好。” 纪青墨怔了一下,失笑道:“这么坦荡荡地说老板的坏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聂天然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传到他耳朵里我也不怕。” “那看来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了,我也很讨厌他,他……太咄咄逼人了,”纪青墨停顿了片刻,旋即歉然地笑了笑,“瞧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对了,你弟弟的事,我在学校里有几个熟人,下次有空的时候帮你问问。” 两个人一路聊得挺投机,最后在校门口挥手告别,聂天然手里拽着那张碟片兴奋得快飘起来了,当即便跑去了穆冉家里,拖着她足足把这两次偶遇讲了一个小时,把纪青墨夸成了一朵花,顺便在舒云逸黑得锅底般的脸色下,蹭了一顿晚饭。 过了元旦,年前那根绷紧的弦好像一下子松了,聂天然有点懒洋洋了起来,策划部里的几个也有点散漫,聊起了下个月的假期,胆子大的小徐还来探听年终奖什么时候发,能发多少。 “聂经理你去问问解总嘛,来点□□消息。”小秦腆着脸说。 “我可没这本事。”聂天然漫不经心地应道。 “肯定有,以我的经验,咱们这里就数聂经理最对解总的眼,”小秦据说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还记得上个月底我们这里新装了空调不?” 策划部这里是整个大酒店的副楼,设施比较陈旧,空调制热效果非常差,策划部的小姑娘娇滴滴的,都各自带了取暖器。 上个月底不知怎的,酒店忽然调拨了经费,把整个副楼的中央空调全更换了,为此策划部还配合着放了半天假。 “那天放假的时候我拉了东西,过来取的时候发现解总在聂经理的办公室,”小秦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了聂天然的耳边。 聂天然愣了一下:“他到我办公室干什么?” “在检测,说是聂经理你怕冷,手都起冻疮了,得把你的办公室弄得暖烘烘的。”小秦忍着兴奋说,“解总让我保密,聂经理你可千万别告诉解总我告诉你了。” 聂天然的脑袋晕了一下,立刻三步并做两步跑回了办公室,她才不相信解磊会这么好心,骗骗小秦这个小姑娘还差不多。 把办公室里都翻了一遍,重要的东西都在,没发现什么异常,聂天然坐在椅子上使劲地想自己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会落到解磊的手里…… 想了半天,聂天然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放弃了,转而琢磨起自己辞职的事情,她反思了一下上次的辞职,觉得主要是毁在自己太过冲动,首先,不该故意拿了一份半文言文的辞职信去戳解磊的痛处,要知道,当初他最烂的就是文言文,一见那篇文情并茂的辞职信,还不得在心里更嫉恨?其次,解磊提出赌约时,她就该当没听见,这年头自尊心值什么钱?趁早离开这个变态才是正理。 这次说什么都得换个策略,要是再硬着来,按照解磊的无耻程度,指不定把她的年终奖都扣光了,所以,这个时机要找好,得趁着这变态心情好的时候,和他讲讲道理,说不定还能从违约金里省点折扣下来,留着当明年的生活费。 下班的时候,她特意和总裁办的人来了个偶遇,侧面探听了一下解磊的动向,angel掩着嘴直乐,把这两天解磊的行程兜了个底朝天:“解总明天去s市开股东会,后天回来参加一个商会酒会……心情啊……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也不知道……行,什么时候他心情好了我知会你一声……” 有了angel做后盾,聂天然觉得自己成功的几率大大提高,一高兴,她下班到菜场去转了一圈,准备做几个菜犒劳一下自己。 公寓里的小厨房锅碗瓢盆倒是一应俱全,聂天然炖了一小锅冬瓜排骨汤,炒了四季豆,还有一盆酸辣土豆丝,刚把菜端上桌,门铃就响了。 “谁啊?”聂天然手里还拿着铲子,扬声问道。 “外卖。”外面有个声音含糊着回答。 聂天然纳闷地去开门:“我没叫……” 门刚开了个口,聂天然便看清楚了门外的人,她一下子用脚抵住了门,恼怒地说:“怎么是你!你怎么又骗人不打草稿!” 解磊挤进来半边身子,也不用力,只是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我找你有事。” “有什么事等明天上班了再说,我现在要休息。”聂天然拿手里的铲子敲他。 解磊轻而易举地就夺过了铲子:“明天我要回s市,没空,好了是正事,你别婆婆妈妈的,都不象你了。” 聂天然想不出来解磊会有什么正事,不过她刚刚定下了策略,不能和解磊拧着来,只好不甘不愿地打开了门把他放了进来。 解磊一见桌上的菜,立刻自来熟一样地拉开了凳子,拿了聂天然的筷子就去夹酸辣土豆丝:“呦,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烧菜,帮我盛碗饭,正好肚子饿了。” “我只烧了一个人的。”聂天然瞪了他一眼。 解磊在兜里掏了掏,在桌上拍了一张卡:“那你去下面买点饭来。” 聂天然气得直喘粗气,半晌才沉着脸到了厨房盛了两碗饭来:她多烧了一点原本想留着当明天的早饭。 吃饭的时候,解磊更是恶劣,聂天然夹什么,他就抢什么,一块排骨,聂天然都放到嘴边了,却被他一筷子夹走狼吞虎咽地吃进肚子里,无耻地说是蘸了美人的口水更香。 聂天然拼命在肚子里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念了半个小时的“忍”字,才把这顿饭吃完。 等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一看,解磊正象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翻出了一包她买的脆皮兰花豆,正嚼得来劲呢。 第10章 聂天然只好深呼吸了两下,好不容易把胸口的浊气排空了,这才抢过他手里的兰花豆,泄愤地咬得咯嘣作响:“有什么正事,快说吧。” 电视里韩剧正演得如火如荼,男女主角正深情对视,缠绵悱恻的背景音乐充斥在狭小的空间。聂天然觉得简直无法忍受:一个大男人居然看什么韩剧! 解磊半侧着脸,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勾人:“同学会你听说了吧?” 简直是神经病!聂天然被这眼神一瞅,心脏不受控制地停跳了一拍,旋即在心里大骂,找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胡乱点了点头:“听说了,你去吗?” 解磊矜持地笑了笑:“有人来邀请我了,时间上和我的日程有点冲突,我正在调整,你呢?” 聂天然心里有点遗憾,看来她不得不放弃这次聚会了。“二十号那天我有事,可能去不了了。” 解磊愣了一下:“什么要紧的事情?十来年才能聚一次,还有事情还能比这重要?” “那是你吧,我们几个留在h市的隔三岔五地就聚一聚,大家都熟的很。”聂天然违心地说。 解磊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我是第一次参加同学会,你难道不捧场吗?” 聂天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参不参加关我什么事?” 解磊不得不怀疑起来,聂天然向来喜欢热闹,同学中的人缘也很好,没有道理会不参加这难得的同学聚会,难道是故意在避开他? 他傍晚的时候接到angel的电话,说是聂天然来打听他的行踪,还很关切地问候他的心情,他的脑袋一发热,以为聂天然终于正视他的那点小心思了,立刻推掉了晚上的应酬,迫不及待地到了这里。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女人简直比他还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真的是又臭又硬,和angel的寒暄,八成是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越想越恼火,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嘻嘻地说:“那倒也是,其实同学会也没啥意思,聊来聊去也只不过是那几件陈年旧事,去不去都无所谓。” 聂天然心里一动,不由得撺掇了起来:“是啊,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就选在年前了呢?年前特别忙。”解磊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再说吧,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聂天然心里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希冀来,刚想再说两句打消解磊去同学会的念头,扔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以为是骚扰的广告电话,接起来生硬地喂了一声,电话里却响起了一个清澈淡然的声音:“聂小姐,不好意思,这么冒昧打电话给你。” 聂天然措手不及,男神的声音完美地出现在她的耳畔,她一阵晕陶陶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天……是你吗?我没听错吗?没关系,随便什么时候打给我都没关系!” “我加了你的qq,可是你一直没有通过我的申请,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发点资料给你看看。”纪青墨的声音中含着几分笑意。 聂天然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开电脑。” 她收了电话,正要去自己的书房,忽然想到解磊还在这里,急匆匆地冲着他说:“你没事了吧?赶紧走吧,都这么晚了。” 小企鹅一开,果然,消息器不停地闪动着,聂天然飞快地加了好友,纪青墨很快就发过来了一个笑脸。 青墨:总算加上了,第一次有人让我等了这么久。 双耳:不好意思,这两天没上电脑。 青墨:我知道,女孩子都比较矜持。 双耳: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加我,太意外了。 隔着遥远的空间,在虚无的电脑上,聂天然顿时放松了下来,再也没了两个人面对面时的紧张,她向来嘴皮子利索,聊起天来更是十指如飞。 双耳:你要知道,你是我的男神。 双耳: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认识你,还能和你聊天。 双耳:我特别喜欢听你的声音,好像山涧小溪,置身桃源。 青墨:你夸得我脸红了。 双耳:我的话都是真金白银,半点都没掺假。 双耳:有阵子我还特别可惜,你为什么不去唱歌? 双耳: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双耳:你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可以抵达人的心灵深处。 纪青墨好一会儿没说话,聂天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喂,矜持点啊姑娘,这样把男神吓跑了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里发过来了一个文件输送请求,聂天然打开来看了看,是关于这个月十号听友会细则,活动的主题,活动的要求,还有一些活动采访的问题征集等等。 聂天然看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还是纪青墨。 “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给你打电话,打字没法体现我的优点。”纪青墨一本正经地说。 聂天然愣了一下,才听出他在和她打趣,不由得脸红了一下:“我……我胡言乱语的,你别放在心上。” “那我可要伤心了,第一次碰到有人这么直白地夸奖我,我还准备把这些话都截图保存起来。”纪青墨笑着说。 聂天然被他笑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脱口而出:“我才要把你的说话声录下来呢。” “录下来干什么?难道cd还不够你听的?再不然,每晚听我的节目就好了。”纪青墨打趣说。 “那怎么一样,这是你专门和我一个人说话,我可以吃饭听着下饭,睡觉听着助眠,工作听着有干劲。”聂天然顺口就说了一长串。 纪青墨在电话那头清朗地笑出声来:“聂小姐真有意思。” “纪……纪先生……”聂天然的舌头有点打结,这称呼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叫我青墨吧,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纪青墨很绅士地询问。 “可以,当然可以。”聂天然连连点头。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然,你的名字很好听,”纪青墨把她的名字缓缓地念出,顺口问道,“是你父母取的吗?” 聂天然只觉得她的名字被这个澄澈的声音一吐出,连带着自己的齿颊生香,就连这普通的名字都带了几分脱俗了起来。 她怔了片刻,下意识地答道:“是我后来根据谐音改的。” 纪青墨轻噫了一声:“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聂天然苦笑了一声,她原来的名字是父母取的,叫聂添男,弟弟聂臻出世几年后,经过她的好几次抗议,她才被允许去改了名字,为了不要太过引人注意,她改了一个谐音,就此叫了聂天然。 她自然不会和纪青墨说这些,笑着岔开了话题:“原来名字还去提它干什么。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直接叫你青墨了。” “对了,你弟弟那事,我替你问了z大的朋友,哪天叫上你弟弟一起去招生办亲自咨询一下如果成绩达不到要求,可以去z大城际学院,虽然是下属的院校,可是挺有名气,体育系的毕业生很受学校的欢迎,对就业也很有帮助。”纪青墨说的很诚恳。 聂天然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帮个小忙,举手之劳而已,”纪青墨轻松地说,“就算是为我的粉丝挣点福利吧。” 这可不能算是小忙,一下子欠下这么大的一份人情,两个人甚至还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聂天然心里有点不着边了起来,下意识想要推脱:“不行不行,这太麻烦你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请我吃饭吧。”纪青墨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下个周末?我挑个贵点的饭店,让你出点血。”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徐爱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闪过她的脑海,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于答应了:“出多少血都行,给我留点血皮就好。” “天然,我的自尊心很受打击。”纪青墨声音一变,居然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聂天然的心脏好像过了电似的,颤了一颤,下意识地追问:“怎么了?” “看来男神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帮个忙还要被粉丝嫌弃,难道是因为见光死的缘故吗?”纪青墨叹息了一声。 聂天然深深地为自己的不知好歹脸红了,急急地分辨说:“哪有嫌弃你,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真的。” “那就让男神的光环暂时笼罩一下粉丝吧,我的自信心就靠这个膨胀了。”纪青墨正色说。 “这样说来,我还得问你收费。”聂天然忍着笑说。 “收费少点行吗?可以让我多膨胀几回。”纪青墨打趣着。 聂天然趴在桌上咯咯地笑出声来,这样风趣体贴的纪青墨太出乎她的意料,让她心里的负担一下子消失了不少,只是,她笑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僵直了身子转头一瞧,解磊正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目光狠狠地落在她的脸上。 聂天然大吃一惊,三言两语挂了电话,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喂!你怎么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走了看你跟别人勾搭吗?”解磊的嘴角往上斜了斜,语声阴冷。 聂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勾搭谁了?” “看你那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你在和谁打电话?和纪青墨吗?”解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青墨”两个字就好像烙铁一样,烙得他的胸口滋滋作响。 “我和谁打电话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吗?管天管地还管到我私事上来了!”聂天然气得浑身哆嗦。 解磊上前一步,聂天然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俯下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把她禁锢在了椅子上。 她飞起一脚踢在解磊的小腿上,解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双腿一夹,聂天然的膝盖一痛,顿时动弹不得,两个人一上一下,几乎可以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体的温热。 “你……你想干什么……”聂天然这才感受到了男女之间那种力量的差别,脸色都变白了。 “原来你喜欢那种假惺惺的斯文败类,怎么,才见了一面就勾搭上了?到什么程度了?拉手了没?亲嘴了没?还是……”解磊的眼神阴鸷,声音古怪,带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他抬起手来,手指落在聂天然的唇边,聂天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将发未发的力度。 聂天然打了个寒颤,咬紧了嘴唇让自己镇定下来,抬头迎视着他的目光:“所思即所见,你心存污秽,见到的也是污秽,解磊,我瞧不起你。” 解磊的眼神一滞,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纪青墨斯文有礼,风趣幽默,比起你这样卑鄙无耻,不尊重女性,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我喜欢他怎么了?这样的男人谁都会喜欢,你再有钱,还能管得了我心里喜欢谁?”聂天然冷笑了一声,“解磊,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无知少年,我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女孩,你今天再强迫我一下试试!” 解磊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一勾笑了起来:“聂天然,你可真逗,你以为那个纪青墨是什么好东西?伪君子比真小人更令人倒胃口。” 说着,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还有,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就凭你的身段,脱光了扔在我床上我都没胃口。” 聂天然刚松了口气,一听这话,顺手抄了桌上的笔筒朝着他扔了过去,解磊敏捷地一侧身,哐啷一声,那笔筒在地上跳了跳,直接滚到了墙角。 他痞痞地笑了笑:“我走了,四季豆太咸了,土豆丝还不错,炖排骨有点硬,手艺再操练提高一下,下回再来吃。” 看着他气定神闲地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聂天然真恨不得拿个土豆把他那张嘴给堵上。 第11章 一连好几天,聂天然都接到了几个同学的电话询问她同学会的事情,聂天然当初所在的二班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富二代、官二代有好几个,再加上那些智商高自己白手起家的,同学会的档次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聂天然也没一口拒绝,只是含糊着说不一定能走得开,侧面打听了好几回解磊是不是会去,最后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解磊那天有个大项目要去s市谈,不能到场,但是安排好了位于临平山的香格度假村作为同学会的场地。 财务部的好友也传来了好消息,二十来号就会发年终奖,紧接着就是将近十五天的年假。 聂天然把早就拟好的辞职书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措辞斟酌得无比简洁,一定不会再触痛解磊那个学渣的神经。 抽空的时候,聂天然领着聂臻去了一趟z大的招生办,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钱的老师,十分客气,把聂臻带去的一些获奖证书都看了一遍留档,又把历届的特招生的录取分数线做了个介绍。 出了校门,聂臻十分兴奋,上蹿下跳地参观着z大的校舍,得意洋洋地说:“姐,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聂天然皱着眉头说:“你不要掉以轻心,好好考,不然连城际学院都进不了。” 聂臻满不在乎地说:“考得好还用得着你啊,当然是考不好才要托关系,姐,你说实话,那个纪先生是谁?是不是你的相好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嘴上把点关,别给人惹来麻烦。”聂天然有点无奈,她并不认为这样走后门对聂臻有好处,一个男孩子,什么都要靠家里打点,能这样过一辈子吗? 聂臻不高兴了:“我知道分寸的,你别老瞧不起我,你等着,等我以后赚了大钱,看你还老是瞧不起人!” 聂天然哭笑不得,正想再告诫几句,她的手机响了,徐爱娣来问情况,她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徐爱娣十分满意,笑着说:“这才像个姐姐的样子,晚上回家吃饭吧。” 晚上的时候,聂天然的父亲聂荣光也在了,他是一家国企的普通职工,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喝个小酒、搓个麻将。 徐爱娣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心情不错,十分难得地往聂天然的碗里夹了块大排,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 晚饭结束后,徐爱娣示意聂天然坐到沙发上,拿出几张照片放在她面前:“你瞧瞧哪两个合适,这个双休日见一见。” 聂天然愣了一下:“干什么?” “这是你舅舅给你找的几个相亲的对象,男的条件都不错,这个男的有两家连锁超市,还有这个,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家底殷实。”徐爱娣介绍着。 那几个男人都长得乏善可陈,唯一还算凑合的那个有点秃头,不知道几岁了。聂天然忍住气说:“我不着急,用不着相亲。” 徐爱娣的脸一下子就板了下来:“你过完年都叫二十七了,还真的想当剩女啊,我生你的时候才二十三,过年回老家,亲戚们问起来我脸都没地方搁。” “妈,别拿h市的人和老家的比,这里年过三十没结婚的比比皆是,就算我成了剩女,我一不偷二不抢,自己赚钱自己花,和别人有什么相干?你要是嫌我丢人,过年我不回来就是。”聂天然的鼻子发酸。 徐爱娣被呛得脸色发白,眼看着就要发火,聂荣光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天然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少说一句。” 徐爱娣冷笑了一声:“怎么,翅膀硬了还说不得了?让你去相亲还不是为了你好?怎么好像在害你一样?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 聂天然胸口越来越闷,拿着那几张相片的手都在颤抖,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努力学习,努力生活,想把从父母身上失去的那份淡漠的亲情,从友情和爱情中弥补过来,只要有人对她有那么一丝半毫的关爱,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她都铭刻于心,百倍地回报。 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以前,她忽然发现,她还是对亲情对母爱报了那么大的幻想和期待,幻想有一天,徐爱娣能因为她聂天然而喜欢她,此时此刻,这几张照片却把她的幻想一下子就敲得粉碎。 “为了我好?”她轻笑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你有了解过我的喜好吗?我喜欢这种男人吗?你选的这些男人不是给我做丈夫的,是给聂臻做提款机的吧!你都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吗?娶了我以后还得负责聂臻的下半辈子,你真当我是九天仙女,买一送一啊。” 徐爱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中怒意上涌,克制了好半天才说:“做姐姐的照顾弟弟,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的吗?你书读得越多,脑子越糊涂了。” “照顾弟弟……”聂天然的眼眶发红,她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有点哆嗦,“从小到大,我什么地方照顾得不够?好吃好玩的都没我的份,家里的杂务我全包了,学费不够我自己去挣,妈,我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就差别那么大?就因为他是男孩子?” “对,就因为他是男孩子,”徐爱娣看着她,说出的话是那么残酷,“你再不服气也没有用,聂家就靠着他传宗接代呢,我也是这样拉着你舅舅过来的,你外公外婆说了,这就是我的责任。” 聂天然点了点头,惨然一笑:“对,为了弟弟,我要牺牲我自己的幸福,妈,那你还不如不生我出来呢!” “说到底,你不就是为了那个吴洛!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没担当的,被他妈捏在手心里的,你嫁了他准没好果子吃,早断早干净!”徐爱娣斩钉截铁地说。 无法沟通,聂天然终于失望,她为自己居然还想要问个明白而感到好笑,她站了起来说:“妈,请你明白,虽然你不喜欢我,可我也有我的人生,弟弟的事情,我能帮会帮,可是,要拿我自己的人生去换,对不起,我做不到。还有,你再这样溺爱下去,只会害了他,他既然是男人,就要拿出男人的样子来,男人是要扶助弱小,男人是要顶天立地,别空长着男人的皮囊,骨子里却只会缩在女人背后,比女人都不如!” 说完,她看都不看徐爱娣一眼,抓起自己的包扬长而去。 第12章 寒冬的北风一吹,聂天然满心的愤懑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酸楚,佛说人生八苦,她没有体会过其他的,只有这“求不得”,一直横亘在她心头。 其实她是嫉妒聂臻的,嫉妒他有徐爱娣那毫不保留、全心全意的爱,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能够这样无所顾忌地爱她,不为别的,就只为她聂天然这个人? 她苦笑了一声,终于叹了一口气,这世界太多牵绊,太多功利,除了父母的爱,哪里还会有这样纯粹的感情? 手机铃声响起,她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现在的她,急需做点什么听点什么,不然,她怕自己会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天然,下午的事情办得顺利吗?”纪青墨清澈的声音好像冰雪初融的小溪,流过聂天然的心田。 聂天然恍了恍神,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掠上心头:两个星期以前,要是谁告诉她,青墨会这样隔三岔五地和她打电话聊天,她一定会嘲笑那人痴人说梦话。 “顺利,对了,到时候需要花多少钱,你一定要告诉我。”聂天然叮嘱说。 纪青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旋即岔开了话题:“回家了吗?听友会马上要开始了。” 聂天然紧赶慢赶到了公寓,打开电脑开了qq她很少用,差点把密码和用户名都忘了,一阵手忙脚乱,等到成功登陆的时候,听友会已经开始了,聂天然一看吓了一跳,才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就达到了六七千,还一直在更新,当之无愧的排在热门直播频道第一位,说不定要打的最高纪录。 主持人在现场热身,随即抽取了几名听友进行互动游戏,频道里的听友字幕飞一样地掠过,都看不清在说些什么,送礼物的也几乎一秒一个,令人眼花缭乱。 聂天然的网名也是“双耳”,从初中接触网络开始,她的网名就没有换过,被穆冉笑了好久,说她一个天蝎座非要装成一个处女座。 她刚刚在屏幕上和纪青墨打了个招呼,还没等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呢,就被粉丝们热情的字幕卷走了。 眼看着开场十分钟了,粉丝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在屏幕上打出“青墨”的名字来,一瞬间,满屏的“青墨”,要是大家都有麦,可能就会变成演唱会时那种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了。 千呼万唤之下,纪青墨终于出场了,先是抽了两个粉丝玩了小游戏,紧接着和粉丝一起搭档,挑选了《何处青春不飞花》的经典片段配音。 纪青墨的配音情感细腻丰富,现场听起来,简直能被他带入那个美妙的爱情故事里感同身受,聂天然听得有些入迷,随手在键盘上打了一句:男神我爱你! 等打完了,聂天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可能是大家都被纪青墨吸引了,会话区里刷屏的速度明显减慢,她的话居然在上面停留了十几秒。 旋即,屏幕上出现了纪青墨的话:谢谢,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下会话区再次炸锅,纷纷开始猜测纪青墨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会是什么特别的礼物会让他这么郑重其事地打上一句话……聂天然有些困惑,她不想自作多情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可是如果不是她,又是谁呢? 悠扬的音乐响了起来,粉丝们在会话区尖叫,一条条消息炸了出来,把气氛炒到了□□。 我爱黑土:天啊!青墨唱歌了! 跪舔男神:tut有生之年听到男神唱歌,太幸福了! 轻舟万重墨:啊啊啊发生了什么?青墨大大不是说他不会唱歌吗? 我笑世人看不穿:你懂什么,青墨大大什么都会,只是不想唱给你听罢了。 …… 纪青墨选的是一首张信哲的白月光,旋律舒缓婉转,歌词深情忧伤,他的声音通透亮丽,带着几分金属般的磁性,几乎和原唱不分伯仲。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 听着听着,聂天然仿佛置身于如水的月光下,朦胧处,是那深爱却不得不放弃的恋人,那无尽的忧伤和清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斥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她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忽然,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忽然跳出来的字: 杀牛用角刀:你们都擦亮眼睛,这货在骗妹子呢! 杀牛用角刀:这歌唱得太难听,娘娘腔。 杀牛用角刀:都没见过世面,灌点*药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 刹那间,所有的忧伤不翼而飞,聂天然的脑袋炸了一下,气得手都在发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出来的全是错别字,不得不一个个删掉,等她把话敲上去,粉丝们也忽然回过神来,顿时,满屏幕的嘲讽和攻击万箭齐发,顿时把杀牛用角刀的厥词挤到了天涯海角。 聂天然不知道纪青墨有没有看到这段插曲,幸好,纪青墨的首次献声已经到了尾声,并没有受到影响,不到片刻,各种“再来一首”“真好听”“男神我爱你”充斥了屏幕,纪青墨落落大方地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只是有个朋友说想听我唱歌,今天就随便唱了一首。” 主持人打趣说:“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位朋友?男的女的?” “性别并不重要,谈得来就好。”纪青墨笑着说,“谢谢你能来我的听友会。” 聂天然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就算她再傻,也听出来了,这首歌是纪青墨专门唱给她听的,这让她受宠若惊,也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她和纪青墨才认识了两个星期,他这样是有什么深意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屏幕上已经到了粉丝现场问答的环节了,主持人和青墨随即抽取几个粉丝提问,场面热闹了起来,聂天然瞟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了。 抽到的粉丝都很活泼,问的问题很刁钻,什么“第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现在是不是处男”等等,会话区也一片欢腾,各种臆想的调侃层出不穷。 忽然,会话区被刷屏了,数十个id一下子刷出了同样一句话,占据了整个屏幕——青墨是个伪君子加骗子,亲,擦亮你的眼睛。 粉丝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屏幕被人占据了十多秒,旋即愤怒了,立刻反扑了上去,不过这次黑青墨的id战斗力强大,好几十个人有组织有纪律,翻来覆去一直说着几句话,居然和各自为政的粉丝们打了个平手。 主持人的麦也断了好一会儿,想必是在删除那些id,不过那些人被删了又有新的id补充进来,足足有近百人,和粉丝们混在一起,几条讥讽青墨的对话夹杂着粉丝们的怒斥从屏幕上闪现,一直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眼看着听友会就快要圆满地结束,这个意外简直好像是一锅粥里混进了老鼠屎,聂天然看着屏幕,气得不打一处来,她把耳机摘了下来,抄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解磊的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聂天然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了。 “我没干什么啊,正准备泡澡睡觉呢,”解磊的声音很无辜,“要不要一起来洗?我准备了玫瑰精油,对皮肤很有益处。” 聂天然差点没吐出血来:“无耻!你还装傻,赶紧里你的那些水军给撤了!” “水军?什么水军?你要和我打水仗吗?那浴室可能不行,我们俩去顶楼玩。”解磊暧昧地笑了起来。 “杀牛用角刀!你别以为我看不到,你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呢!”聂天然咬牙切齿地说。 解磊忽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轻描淡写地说:“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忘了呢。” 聂天然怔了一下,为自己刚才那不经意间说出的话感到恼火,她该早就把那个名字忘了,可在看到的那一刹那,那道鲜明的记忆忽然就钻出了脑海。 “你为什么叫双耳?” “我的姓拆的,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要用两只耳朵去听世界。” “装逼。” “什么?臭石头你胆肥了是不是?” “好好好,那你也帮我取个装逼的网名,大家一起来装逼。” “谁替你取啊,你就用你那一大堆花里胡哨的网名呗,什么银枪小霸王、独霸天下的,一天换一个,多牛掰。” “你赶紧啊,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不然大刑伺候。” “居然敢威胁我!好,我取了,你以后就只能用这个网名,不能换。” “没问题,哎,名字要有气势,要独一无二,要符合我这种帅气的形象。” “呸,你帅气,你这叫傻气。” “还有,我也要拆字,要和你一样。” …… 聂天然涂涂写写了整节的语文课,取了庖丁解牛的典故,把“解”姓拆成了“杀牛用角刀”,既带着男性的霸气,又隐含着美好期待,是的,那时候的聂天然,知道解磊考不上什么重点大学,只期望这个学渣以后能有一技之长,能在这社会上有一个立足之地。 聂天然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恶狠狠地警告说:“我早就忘光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听友会被你弄成这样,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泄私愤偷偷摸摸的报复最让人看不起了,你有种就光明正大地来。” 解磊矢口否认:“关我什么事,纪青墨装腔作势的,得罪人了呗。” 聂天然气得直接按掉了电话,坐在那里直喘粗气,好半天才听到耳机里好像有滴滴的叫声,她赶紧拿起来一听,刚好听到主持人遗憾地说:“这位名叫双耳的朋友好像不在电脑边,真是可惜,错过了和青墨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喂喂喂!我在我在!”聂天然把话筒音量调到了最高,只可惜只有她一个人的喊声,主持人久候她不至,已经把麦给了别人。 听友会的屏幕上已经恢复了正常,那群黑们终于被粉丝们汪洋大海一样的回复赶得无影无踪,而电脑的右下角,青墨的qq头像不停地闪动着,聂天然飞快地点了开来,一看,傻眼了: 天然,快接麦。 我特意为你开了个后门。 怎么忽然不见了? 你不会到了一下就走了吧…… 聂天然一头砸在了键盘上,心里怒吼着:解磊,你果然就是个煞星! 第13章 〔抽了〕 这场听友会各种乌龙,幸好,粉丝就是粉丝,爆出的各种微博、贴吧都是报喜不报忧,一致盛赞了这场听友会前所未有地成功,那两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转瞬就没人提了。 聂天然打了电话和纪青墨解释了一下,并旁敲侧击地提醒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不过纪青墨看起来浑不在意,他涉足网配圈纯粹是爱好,并不靠它吃饭。 “我知道是谁在捣鬼,”纪青墨淡淡地说,“我只是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活动,怎么会有这闲心来捣鬼。” 聂天然不知道纪青墨有没有猜到是解磊,也不知道纪青墨和解磊到底为什么结了仇,不过,她觉得一定是解磊不对,象纪青墨那样淡然温雅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错事情呢? 周末的时候,聂天然定了一个h市知名的餐饮名店春风楼答谢纪青墨,和男神出去吃饭,不能太丢男神的面子,聂天然一大早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部门里的几个小姑娘都惊叹了起来:原来,聂经理打扮起来那么漂亮! 聂天然和她们说笑了几句,把她们赶去干活了,她自己也静下心来,专心开始将除夕和情人节的策划定稿,离情人节只有一个月了,时间非常紧迫。 一般酒店做情人节活动,都是邀请几个明星,安排一场丰盛的自助晚宴,穿插几个助兴的节目,聂天然不愿意再做这样几乎约定俗成的策划,她邀请了一个著名的插画家,为酒店绘制了插画海报。 酒店的插画海报一共有三幅,做成了一种章回小说的形式,第一幅的海报主题是相遇,十二月就已经在各大杂志、周刊中露脸,遍地的紫色薰衣草,一对恋人相对凝望,伸出手来,手中是漫天飞舞的丁字纸飞机,点缀成了一个完美的心形,下面则是四格漫画,那个插画家以漫画的手法,将香格大酒店的标志性景致化成了背景,描写了这对恋人相遇相爱的快乐时光,画面唯美浪漫。 第二幅的主题是分离,前两天刚刚投放,那个插画家用一种忧伤的笔触,几近白描的笔法,点点飞花,将一对恋人因为无奈而不得不分开的心酸跃然纸上,下面又是一副四格漫画。 第三幅海报已经准备好,过两天就要投放,主题则是永恒。每一幅海报上都配了简短的文字,策划部为此说得上是呕心沥血,小秦调侃说,他们为这篇小故事费的心思,足以横扫各大言情小说网站。 聂天然希望,自己安排的这场情人节,不仅能让情人们感受到爱情的浪漫,还能将那种甜蜜的心情延续下去,除了这三张海报届时会以插画集的形式赠送给现场的情人们,她还在其中穿插了很多互动活动,足以让情人们牢记这场情人节的饕餮盛宴,从而牢记香格大酒店。 最后的活动策划已经在酒店的例会上汇报过了,最后需要总经理的签字才能交给工程部和后勤部,前两天秦海观不在,今天才来上班,聂天然整理好文件,直接上了三十二楼。 秦海观大致看了一下方案的预算,又浏览了一下整个策划,嘉许地说:“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这个情人节的策划很漂亮,销售部说销售形势不错。” “谢谢秦总。”不知怎的,自从那次迎新活动后,聂天然单独面对秦海观时总觉得有点别扭,言辞间也就更见恭谨。 秦海观签字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看了片刻又说:“小聂,上次那个新年策划搞得很成功,反响都不错,你是大大的功臣啊。” “哪有,我也就是提供个思路,总体策划都是策划部的同事一起琢磨出来的,”聂天然谦逊地说,“再说了,要是没有其他部门的配合,我这也就是纸上谈兵。” 秦海观赞许地看着她:“不骄不躁,小聂,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性,当初没看走眼。” 聂天然愣了一下,她被猎头公司网罗到香格大酒店时,和她签约的是人事部的部长,她一直不知道是谁赏识她,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和待遇,原来是秦海观。 她心里有点愧疚,迟疑了片刻说:“秦总,我……” 秦海观一脸的关切:“怎么,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聂天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可能……” 于情于理,她应该把辞职的事情和顶头上司透露一下,以免到时候酒店太措手不及,影响酒店的日常工作,可她又担心秦海观会告诉解磊,节外生枝。 秦海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脸的了然:“小聂你别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的?我听说……解总他……”他压低了声音,“骚扰你?” 聂天然吓了一跳,旋即定了定神说:“秦总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解总从国外回来,作风比较开放,性格开朗随和,可能让人误会了。” 秦海观有些尴尬:“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也就随便一问。” 说着,他在策划书上签了字,递给了聂天然:“小聂,在这里好好干,你一定大有前途。” 从总经理室出来,聂天然出了一手的冷汗,她虽然一直就职于h市的香格大酒店,但每年也会参加一次集团公司的培训,听听别人聊豪门八卦。据说香格酒店集团的董事长解东柳年过六旬,下面有三个儿子,老大风流,老二书呆,老三精明,各自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除了老二没有在集团就职闷头搞自己的文学研究,老大和老三都是集团董事,老大负责海外酒店,国内酒店则由老三负责。 老大的老婆十分厉害,出身名门,老大挂了个名,实权都掌控在他老婆的手中,解磊就是老大的儿子,解东柳的孙子。 照这个架势看来,秦海观是解磊三叔那一派的,和解磊有矛盾,这是要上演什么□□大战吗? 想到这里,聂天然情不自禁地朝那个总裁的专用电梯瞧了瞧,解磊每天花天酒地的,而秦海观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根深叶茂的,解磊有胜算吗? 一路胡思乱想到了办公室,聂天然坐在桌前涂涂写写,把自己了解到的有限的八卦涂满了好几张纸,还把解磊的名字写得到处都是。 末了,她在纸上打了个硕大的叉叉,奋力写上了“辞职”两个字:聂天然啊聂天然,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是下定决心辞职了吗?关你什么事!再说了,就算解磊被秦海观赶走了,就凭人家少东的身份,能少得了一根毫毛?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快下班的时候,聂天然在电脑上搜索了春风楼的地址,查看了最近的公交地铁路线,香格大酒店和春风楼距离不远,可走路太麻烦太累,打的碰上了上下班高峰,说不定还是坐公交方便。她正犹豫呢,纪青墨来电话了,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还有十分钟,你先去吧,知道地方不?就是东湖外湖边上的那个春风楼,二一六包厢,我要是晚到的话,麻烦你等我一会儿。”聂天然歉然地说。 “你下来吧,我就在你们酒店大堂。”纪青墨的语声轻快。 香格大酒店的大堂设计得非常特别,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和古旧装饰,加上近千平方米高达几十米的挑空,古朴而威严。 一进大堂,聂天然一眼就看到了纪青墨,他的身影颀长,正站在墙边一架巨大的古典木制窗棂前观赏,那优雅的气质和整个大堂相得益彰。 聂天然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纪青墨来,她头一次发现,纪青墨的五官并不十分出彩,可组合在一起十分好看,眼睛细长却有神,尤其当他专注地看着一件东西的时候,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他的嘴唇薄得很性感,看起来有点眼熟,不知道象哪个电影明星;他的皮肤白皙细腻,不知怎的,聂天然的脑中忽然掠过解磊的一句话,“那个小白脸……” 聂天然赶紧把自己脑中那诡异的念头甩走,冲着纪青墨叫了一声,纪青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天然,你今天很漂亮。” 聂天然向来有自知之明,她只能算得上中等之姿,只是在甜美上稍微占了点优势,不过,偶像的恭维自然要照单全收,她高兴地说了声谢谢。 纪青墨把一束花递给了聂天然,绣球花的花瓣娇小秀气,中间一簇浅蓝色,外面一圈纯白色,聂天然又惊又喜,捧着在脸上贴了贴,再次道了谢。 她和纪青墨并肩一起走出大堂,路上偶遇了两个同事,无一不暧昧地看着她手中的花,又暧昧地打量着纪青墨,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好端端的,纪青墨送她花做什么? 第14章 纪青墨开了一辆白色的大,聂天然坐在里面十分尴尬,那捧漂亮的绣球花现在就好像一块烙铁,烫得她浑身难受。 纪青墨却看起来浑不在意,凝神开着车,偶尔和她聊上几句,音响里放着一个女天王的歌,清澈动人的歌声浅浅地充斥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聂天然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总算把那份尴尬化去了几分。 h市的晚高峰很是可怕,短短的一段路足足开了小半个小时,聂天然渐渐镇定了下来,暗笑自己自作多情,象纪青墨这样的条件,倒贴的女人只怕要从电台排到东湖,怎么都不可能看上她。 春风楼是家百年老店,h市的招牌酒楼,酒楼飞檐翘角,古色古香,就连围墙也用了青砖碧瓦,服务生穿了古装在店里穿梭,显而易见,这里菜品的价格也是不菲。 聂天然这次可真是花了血本请客,只是看着菜单,她的心脏还是抽搐了几下——好贵。 一旁的服务生微笑着就问:“请问需要什么茶?龙井、普洱还是碧螺春?” 纪青墨点了龙井,聂天然眨了眨眼说:“有菊花茶吗?别的茶我喝了晚上都要睡不着。” 服务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点头说:“有,请稍候。” 纪青墨点了一个招牌菜东湖醋鱼,随手合上了菜单,聂天然点了两个海鲜和两个蔬菜,服务生又问:“请问要什么酒水?可以试试我们这里的波尔多红酒,原装法国进口,来这里的情侣都很喜欢。” 聂天然想要解释:“不是……” “好的,来一瓶,谢谢。”纪青墨点头微笑着看着她,聂天然只好住了口。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古朴的丝竹之声萦绕在四周,显得愈加幽静,从窗口望出去,水光潋滟,环湖的华灯初上,仿佛一串珍珠镶嵌在美人优雅细长的脖颈上,十分漂亮。 气氛一下子有些暧昧了起来,聂天然清了清嗓子,打趣说:“居然能有一天被人误会成你的女朋友,我可占了大便宜了。” 纪青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静静的,淡淡的,室内的灯光在他的黑眸中化成了几点星火跳动着,聂天然忽然觉得有些不妙,轻咳了一声说:“我……我去看看茶水好了没……” “天然,难道我太含蓄了?”纪青墨的声音低柔,“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我这是在追求你吗?” 聂天然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开玩笑的吧?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纪青墨失笑:“能给个惊喜的表情吗?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聂天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等一等,我有点晕了,你……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还能有为什么?”纪青墨微笑着说,“缘分是种很奇妙的东西,虽然才没见过几面,可你率真自然,从不娇柔做作,我们爱好相近,志趣相投,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觉得,可能是我的缘分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了以往的清澈,却带着一股聂天然从未听到过的缱绻温柔,好像一杯醉人的美酒,聂天然的脑子晕眩了片刻,有点迷糊了。 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这么美好浪漫的时刻,她不是在做梦吧?男神向她表白了! “我可以冒昧地以为你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吗?”纪青墨的目光温柔,“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好吗?” 聂天然呐呐地说:“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可是……” 可是这太不真实了!聂天然在心里呐喊着,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认识了大半个月的男神会爱上她!而且,就她而言,她对纪青墨只是那种纯粹的仰慕和崇敬,这里面有没有爱情的成分,或者有几分爱情的成分,她完全猝不及防无法感知。 纪青墨微笑着说:“都怪我太唐突了,应该吃完饭再表白的,这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我可不想你因为消化不良而印象深刻。” 纪青墨没有步步紧逼,这让聂天然松了一口气,她侧着头莞尔一笑:“的确有点突然,我现在正在发愁。” “愁什么?”纪青墨有些愕然。 “发愁你的粉丝会不会往我家里寄恐怖炸弹。”聂天然一本正经地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轻声笑了出来,气氛重新回到了那种轻松欢快的节奏,正好菜也上来了,服务生为他们倒上了红酒,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嫣红的酒缓缓流入唇中,满室芬芳,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纪青墨原本就是电台主播,善于带动气氛,学识渊博,而聂天然从小一路学霸,又喜爱文学和历史,两个人聊得出奇得投机,就连这春风楼招牌菜的典故两个人都信手拈来,津津有味。 “哐”的一声,包厢门被用力地推开了,撞在墙上又反弹了开来,纪青墨和聂天然一下子回过头去看着门口,只见解磊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怀里搂着一个美女,脸上的笑容阴测测的。 “你来干什么?”纪青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沉声问道。 解磊盯着聂天然,只见她薄施脂粉,双颊透着几许粉色,双眸明亮动人,唇边的笑容还没散去……从一开始知道聂天然和纪青墨在春风楼约会开始积聚在胸口的闷气骤然发酵,他冷笑了一声说:“相请不如偶遇,大家都认识,不如就两桌并一桌,省得浪费,天然呆你说是不是?” 还没等纪青墨同意,他就大咧咧地走到桌旁,站在聂天然身旁,毫不客气地说:“往里面坐进去一个,不然我坐你腿上了。” 聂天然深知这变态说得出做得到,慌忙往里面让了一个座,解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菜单,打了个响指:“waiter!再加几个菜!” 服务生小跑了过来,看着他在菜单上指点了几下,又看看聂天然,见她没有反对,又一路小跑出去了。 那个美女尴尬地站在纪青墨的身旁,纪青墨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说:“解磊,你别太过分,我和天然想要单独用餐,麻烦你出去。” “天然?”解磊的眼睛眯了起来,仰视着纪青墨,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叫得这么亲热?” 两个人四目交接,聂天然仿佛能看到火星四溅,她觉得有点滑稽,伸手拽了拽纪青墨的衣服,笑容灿烂:“青墨,别为了他败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这一声“青墨”叫得解磊胸口的浊气更甚,他们俩认识了这么多年,聂天然客气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叫解磊,漠然的时候叫他一声解总,发怒的时候直接就叫他臭石头,什么时候这么亲昵过!他盯着聂天然的笑颜,不怒反笑:“好啊,聂天然,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被他骗了别跑到我这里来哭!” “奇怪了,我到你这来哭做什么?”聂天然扬了扬眉,一脸的惊诧,“你是我的什么人?不就是高中同学和总裁下属的关系吗?我找穆冉哭也不会找你哭啊。” 解磊噎了一下,傲然抬起了下巴:“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他纪青墨的风流往事有多少,上回弄大了别人的肚子还不认账,骗骗你这种无知女人正合适。” 聂天然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看向纪青墨,只见他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颤抖,原本就白的脸更是惨白,一双眸子却越见幽深,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半晌,他才轻声问:“天然,他的话,你信不信?” 纪青墨这句话几不可闻地带着一丝颤音,听得聂天然的心脏也跟着颤了颤,她怎么能让自己的男神在宿敌面前落了下风,脑中一转,笑着说:“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就算有,我觉得肯定其中也有什么纠葛和误会。” 纪青墨半晌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半晌,他垂下眼眸,淡淡地说:“你听到了吧?赶紧走吧,别再枉费心机离间我和天然了。” 解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聂天然你疯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得连脸面都不要了?” 聂天然不甘示弱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么难听,太没风度了,我觉得青墨挺好,最起码,比你好,你瞧这是你第几个女人了?没有个十个也有八个了,说起花心滥情,我觉得谁都比不上你。” 解磊气结,他有女人又怎么了,那不都是逢场作戏嘛!再说了,自从和眼前这个女人重逢后,每天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他有什么心思去找其他女人! 纪青墨讥讽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聂天然嘲弄的口吻更让他青筋暴跳,他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聂天然你不要没良心,你喜欢谁不好去喜欢他!他这是拿你报复我呢!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接近你!你也不用你脑子想想,你这模样,有人会喜欢你吗?” 聂天然气乐了:“拿我报复你?我是你谁啊?是你老婆还是你情人啊?解磊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我的模样我自己清楚,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今天就是喜欢纪青墨了你拿我怎么的!我就是他女朋友了你拿我怎么的!” 第15章 〔治老抽) 这简直是个糟心透顶的晚餐,好好的气氛被解磊毁得一干二净,解磊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夺过聂天然面前的红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扔在了地上碎成碎片,随后扬长而去。 两个人没有心情再吃,聂天然叫了服务生买单,纪青墨想要付账,聂天然眼疾手快,按在账单上不放:“说好了今天是我请客,你和我抢我和你急!” 纪青墨只好松开了手,聂天然如愿以偿拿到了账单,瞟了一眼,从皮夹里数了五张出来递给了服务生:“两块不用找了。” 服务生捏着人民币为难地看着她:“小姐,不好意思,是四千九百九十八。” 聂天然全身的血往脑袋上冲,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你们……会不会弄错了?”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说:“刚才那位先生点了日本进口的吉品三头鲍和澳洲龙虾,还为您点了一盅血燕,您可以看看账单。” 聂天然风中凌乱地盯着账单,好半天才分辨出来那小数点在哪里,挣扎着说:“那菜呢?没上过能不能退?” 服务生歉然地指了指门口隐藏的上菜台:“已经上了,请问是要打包还是端上来?” 聂天然把“解磊”这两个字在齿缝中嚼碎了,一点一点地吞进肚子里,最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包,谢谢。” 一路上,纪青墨很沉默,聂天然也一声不吭,她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省吃俭用了这么多日子,这顿饭够得上她一年的伙食费。 到了公寓,聂天然向纪青墨道了谢,有点心不在焉地下了车。 纪青墨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三步两步走到她身旁:“时间还早,不如在这附近逛一下?” 聂天然急着想回家舔伤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纪青墨盯着她低声说:“陪我走一会儿行吗?我的心里有点乱。” 温柔似水的月光,隽秀优雅的男神,清澈动听的恳求,聂天然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小区前面是一个小小的街心花园,冬日的草木稀疏,幸好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旁种着矮冬青,边上围着几丛修竹,看起来还算茂密。 “天然,对不起,今天让你不愉快了,”纪青墨略带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包厢里来,这是太意外了。” 聂天然也很奇怪,包括上回那个听友会,她都不知道解磊怎么就查到了那号码和时间。 “没事,他一直都是这样,自恋自大,野蛮无耻外加不要脸,这么多年了都没长进。”她咬着牙说,“对了,你怎么和他结怨了?” 纪青墨叹了一口气:“上一辈留下来的恩怨,我原本一直避着他,是他太咄咄逼人。” 聂天然同情地看着他,一个电台主播,一个豪门少爷,一个斯文,一个无赖,纪青墨和解磊对上,简直没有胜算:“你离他远点吧。” 纪青墨笑了笑,随手摘了一片冬青叶,放在手中拗成两半,语声平淡:“我有分寸的。” 聂天然也顺手摘了一片竹叶,放在唇边,闭上眼睛一吸气,立刻,清亮的声音从她嘴角逸出,回荡在幽静的夜空中,煞是好听。 柔和的灯光洒在聂天然的脸上,她的眉眼舒展,神情飞扬,清冷的空气中无来由地便浮起一层暖意,纪青墨有点恍惚。 “小时候我一个人,我父母都不搭理我,我那时候很内向,总觉得天都是灰的,吹树叶就是那时候琢磨出来的。”聂天然冲着他赧然一笑。 纪青墨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那时候觉得天要塌下来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不值一提,”聂天然凝视着他,“所以,别太在意了,做好自己,所有的一切终究会过去。” 纪青墨这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安慰他,他怔了片刻,笑着说:“被你看出来了,看他这样嚣张,其实我心里很在意的。” 聂天然耸了耸肩:“回家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心情就会好了,不行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说两个笑话给你听。” 纪青墨笑着说:“不用,只要你能耐心听完我的解释,我的心情就会很好。” “解释?”聂天然有点纳闷,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解磊说的那个被搞大肚子的女的。 纪青墨看起来有点郁闷:“那个女孩是我家长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家世很好,长辈很想促成我们俩,可我不喜欢她,她太娇纵,有一次她算计我,把我灌醉了,然后第二天硬要栽赃到我头上缠着我不放,过了一个月索性说自己怀孕了,让我娶她,她家里就是开医院的,说什么都好,我被逼得大半年没回家。” 这简直可以媲美一部言情小说,聂天然饶有兴趣地问:“后来呢?” “后来当然没有,可她说她打掉了,因为我不肯负责。”纪青墨叹了一口气。 聂天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其实,我蛮佩服她的,为爱不顾一切。” 纪青墨心有余悸地说:“拜托,那是你没碰到,真的太偏执了,我的确不喜欢她。” “狠心的男人,”聂天然笑意盎然,斜睨了他一眼,“怪不得要被人误解。” 纪青墨定定地看着她,她笑到一半,终于觉察出几分不对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回家了,纪青墨开口了:“天然,我从小到大就在大学里谈过一次恋爱,无疾而终,后来工作了,逢场作戏处过两个,其他就没什么了,这次是我认真地想要追求一份感情,请相信我的诚意。” 如水的月光下,纪青墨的表情看起来诚恳而真挚,聂天然怦然心动,一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纪青墨促狭地看着她:“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刚才在酒楼里说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你说你喜欢我,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聂天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我……这不是刚才气解磊嘛……” “你和他怎么看起来也有点不愉快?他怎么你了?”纪青墨有些不解。 聂天然呆了呆,半晌才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总是弄些恶作剧的把戏来戏弄我,他有钱有势就高高在上,不把别人的感情放在眼里,看着他就烦。” “做得不愉快那就辞职吧,凭你的能力,到哪里都行。”纪青墨关切地说。 聂天然点了点头:“早就想走了,去年就想辞职了,结果和他打了个赌,赌输了。” “打赌?”纪青墨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们俩打了个赌,关于酒店的销售额的,如果当年的销售额增加百分之二十,他就无条件同意我离职,如果没有,我就得继续呆在酒店,”聂天然一想起这事就闹心,“拼死拼活干了小半年,结果我输了,最后数据是百分之十九点五。” “十九点五?”纪青墨失笑,“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一定是动了手脚。” “我也怀疑他动了手脚,可我特意花高价找了个审计师帮我查账了,他还出了一份审计报告给我,他说没有问题。”聂天然颓然说。 “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纪青墨安慰说,“如果你还有疑惑,我可以帮你看看审计报告,我以前学过财务。” 聂天然摇了摇头:“算了,我闺蜜说了,我们集团是个是上市公司,财务上造假的可能性很低,可能是我运气不好吧。” 的确,运气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件东西,自从和解磊重逢以来,聂天然觉得她的运气就降到了谷底,纪青墨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她的。 今天算得上是受惊的一天,突如其来的男神男友和不翼而飞的五千大洋搅得聂天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到了最后,入梦而来的居然是解磊,酷炫狂霸地拿着数百刀人民币,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撕着,最后顺手一扬,红色的碎片漫天飞舞,把她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一觉醒来已经九点差了十分,聂天然用五分钟的时间系洗漱完毕,发足狂奔,到了酒店正好九点差十秒,她刚刚站在指纹考勤机前要伸手,身后有人凉凉地吐出一句话来:“你的裙子拉链松了。” 聂天然魂飞魄散,她穿的是酒店的职业连衣裙,进了酒店有空调,她就把外套脱了,要是腰上的拉链没拉,该有多少人看到了她衣服里的春光! 等她手忙脚乱检查了一遍,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不是拉得好好的!” 解磊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对不起,我眼花了,对了,你赶紧打卡吧,要迟到了。” 聂天然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指按在考勤器上,顿时,她的心碎了:九点过了十秒!三百块的全勤飞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扫了解磊一眼,给了他一个傲然挺直的背影,大步走进了电梯:输人不输阵,好歹她昨晚也做了一回土豪,一顿饭花了五千块,还会在乎这区区的三百块! 第16章 这两天策划部都很空,聂天然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一些私人用品,书籍、笔记本和一些买来的零碎小玩意儿,抽屉里放着一叠卡片,是这些年来她所策划的大型活动的宣传卡片和门票,大部分都是她和美工一起设计的,凝聚了她大量的心血。 她轻抚着这些卡片,心里有万分的不舍:她为这个酒店付出了许多,酒店也回报她良多,良好的工作平台,融洽的同事关系,丰厚的薪资,诱人的发展前景…… 再恋恋不舍也没有用,聂天然毅然将这些卡片放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 出去倒水的时候,部门里的小姑娘们仍旧在聊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集团要在柞溪开发一个新项目。” “五星酒店加上别墅,走的是超级土豪路线。” “一听就有很多钱赚呢。” “嘘,你们别提这事了,听说是集团总部直接让解总负责的,把秦总都跳过去了。” “咱们还是来聊年终奖吧,你的年终评级是第几档啊?” …… 聂天然听得眼皮跳了跳,这个好像她听解磊提起过,要真是这样,秦海观会不会气得吐血啊? 不过,表面上看起来,所有中高层都很平静,看不出一点端倪,秦海观下午的时候还在各部门逛了一圈,笑容可亲,还和聂天然聊了几句,嘉许了策划部的同事,把大伙儿夸得很振奋。 - 没过两天就是同学会了,聂天然早就打听好了,解磊在s市没法赶回来,同学会去不了了,她心花怒放,搭着穆冉的顺风车直接到了临平山的香格度假村。 这座度假村背靠青山,以奢华休闲而著称,在h市和华东地区都享有盛誉,一座座各具特色的别墅错落地分布在青山绿水之间,旁边就是一个十八洞的高尔夫球场,一些商业大佬们一到双休日都喜欢在那里挥杆,享受人生。 见了她们,责联系同学会的前班长卢俊峰又惊又喜:“天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空吗?” 当初卢俊峰和她搭档,一个正,一个副,一个数学,一个语文,包揽了学校以及校外的所有奖项,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大学的时候卢俊峰考去了s市,留学回来以后也在s市的一个跨国银行工作,两个人联系就少了。 “你都来了我还能不来捧场?”聂天然笑着捶了他一拳,“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我就说呢,要是你不来,我们就全体杀到你家去蹭吃蹭喝。”卢俊峰开玩笑说。 好几个同学还留在大堂,一下子围了过来,好多年不见,大家都变了不少,有的时尚了,有的胖了,大家都叫着彼此高中时候的外号,嘻嘻哈哈的,仿佛一下子坐着时光机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 “天然呆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还可以凭学生证去享受火车半价。”徐鼎文是以前的体育委员,调侃着说。 “大鼎,你再说我脸嫩我和你急!”聂天然瞪了他一眼。 “什么臭脾气啊,瞧瞧我们班花,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徐鼎文乐呵呵地和穆冉打招呼。 旁边的同学起哄了起来:“大鼎你是不是暗恋穆冉啊,给你个机会表白吧。” “行了吧,小冉有主了,你们别瞎起哄,到时候他老公一来,把你们都冻到南极去。”聂天然义不容辞地充当了穆冉的护花使者。 “天然你怎么还这么护着穆冉,你知不知道,当时人家都以为你们俩百合了,把追求的人都吓跑了。”一个女同学笑着说。 聂天然得意地搂过穆冉:“那是,我们俩情比金坚。” 徐鼎文朝外面张望着:“咦,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当初可真被他骗了,现在居然成了什么富二代。” 聂天然心里突突一跳,忽然想了起来,解磊那时候体育还不错,和徐鼎文算得上铁哥们。 “解磊说他赶不过来。”卢俊峰解释说,“走,我们进去吧,那群人已经在里面大吃大喝了。” 度假村里特意在自助餐厅为他们开了一个半敞开的大包厢,一共三十多个人,围成了一大圈,热闹得很。 聂天然和穆冉的人缘很好,好些同学都过来打招呼敬酒,穆冉怀孕了,聂天然就成了唯一的目标,大家都把矛头对准了她,非得让她喝双份的,聂天然哪里肯干,她的嘴皮子利索,一个顶十个,插科打诨地想混过去。 卢俊峰见势不妙,立刻把酒杯揽到了自己的面前:“行了行了,我来,我替天然喝。” 旁边的人不干了,一起起哄起来:“班长,刚才怎么没见你替我解围啊?” “班长,坦白交代了吧,当初你是不是暗恋咱们聂才女啊?” “班长你喝可以,你得加一倍,不然不能显示你英雄救美的气概。” …… 卢俊峰二话不说,爽快地倒了四杯啤酒,一口气干完,大伙儿这才放过了他们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徐鼎文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班长,这酒量见长啊,以前你不是三杯倒吗?” 卢俊峰笑着说:“怎么,你还想灌我一次?” “我哪敢啊,”徐鼎文挠了挠头皮,瞟了聂天然一眼,“那回可不是我,是石头呢。” “这次见不到他可惜了,他那会儿走的太匆忙,我可一直牟着劲要报一箭之仇呢。”卢俊峰遗憾地说。 前面有人在叫班长,吕俊峰被叫走了,徐鼎文在聂天然身旁坐了下来,问道:“天然呆,石头来找过你没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聂天然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徐鼎文叹了一口气:“当初不是和他算得上铁哥们嘛,断了这么多年,真不是滋味,你说,他这回不是特意要避着我们吧?照理说不会啊,要避着就不会把我们都安排到他家的度假村来了。” “避我们干什么?”聂天然有点莫名其妙。 徐鼎文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天然呆,这件事说实话你做得不够地道,当初石头追你那也是喜欢你,就算他嘴欠,你用得着做得那么绝吗?” “你说什么?”聂天然狐疑地看着她,“我什么做得那么绝?” 徐鼎文立刻尴尬地笑了:“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些陈年旧事,大家掀过去了。” 说着,他拿起酒杯和聂天然碰了一下:“怪我多嘴,自罚一杯。” 聂天然还想再问,包厢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好几个同学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傲慢的眉眼,那痞痞的笑容,不正是她避之不及的解磊吗? 她呆了数秒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这是上了解磊的当了! “呦,那不是天然呆吗?不是说不来吗?”解磊凉凉地调侃说。 聂天然咬了咬嘴唇,看也没看他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咕嘟嘟地就灌了自己一杯。 同学们唯恐天下不乱,都起哄了起来:“天然你这是为了欢迎石头吗?” “石头你好大面子啊,咱们的副班长都这样表示了,你也得表示一下。” …… “好,我先自罚三杯,迟到了,”解磊爽快地摆开了酒杯,“再向咱们的副班长大人敬三杯酒!” 解磊连干三杯,又拿着酒杯走到聂天然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干一杯?” 聂天然面无表情地拿起酒杯,很想把酒泼在他脸上,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无耻。 解磊嘿嘿一笑,凑过去碰了一下杯子,不着痕迹地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兵不厌诈。” “我随意,你干杯。”聂天然假笑了一声,随即对穆冉说,“小冉,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外面的取餐区很热闹,正值周末,好多人都呼朋唤友到郊外度假,现烤猪颈肉、新西兰小羊排、深海太子蟹一溜儿摆在那里,让人垂涎欲滴。 惹不起就只能躲了,聂天然帮穆冉取了点现烤的牛排和新鲜的蔬菜水果,来回了两趟,果然,同学们的注意力已经没有集中在解磊和她身上了,正在围攻一个当了公务员的同学,让他坦白交代,以前高中时早恋处的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凭什么光我说!”那个同学嚷嚷着,“要不我打个头炮,你们一个个都得说,就学、工作、感情,一个都不能拉下!” “说就说,谁怕谁啊。”旁边的人应和着,“不说也可以,罚酒十杯。” 那同学叫陈曦,只见他一仰脖灌下了一大杯酒,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开始讲他的血泪史:高考没发挥好上了一个西北的二流大学,那个女朋友家里条件很好,考进了s市的重点,两个人一直鸿雁传书,电话卡用了厚厚一沓,结果第三年元旦他千里迢迢去见她想要给她个惊喜,被他当场撞见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亲热,那个男人是她家的世交,追了她很多年。 “六年的感情啊,说毁就毁了,她说她跟着我没有安全感,以前年纪太小不知道,长大了就明白了,”陈曦感慨着说,“所以,古人说的话是有道理的,门当户对,这是最重要的,什么穷小子遇见公主,什么灰姑娘遇见王子,都是扯淡。” 在场的一阵唏嘘,当初那两人可是在政教处挂了名的,那么难都没分开,结果还是散了。 “也挺好,要不是她的刺激,我还考不上公务员,现在找了个老师,挺般配的,要处得好,明年就结婚,”那个陈曦很坦然地说,“到时候大家来喝喜酒。” 大家的话闸子都打开了,有几个讲了自己的感情史,有几个讲了自己的奋斗史,还有几个讲得太简单的,被硬逼着回答了好几个私密问题,什么第一个女人或是男人是谁,初吻是什么时候,年收入几何之类的,还被灌了酒,大家嘻嘻哈哈的,场面越来越热烈。 眼看着就要轮到解磊了,解磊一脸的莫测高深,看着聂天然这边笑得很瘆人,聂天然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不敢再听,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座位。 第17章 和门口的服务生打了声招呼,聂天然走出了餐厅。这家度假村的景观设计和酒店的是同一个人,各种错落有致的草坪、植株、假山用青石板串接起来,古朴中透着幽雅,令人惊叹。 青石板的两边是半人高的宫灯,在月色下闪着晕黄的光,就像一个楚楚动人的宫装美人。 初吻在什么时候……第一个男人是谁……这两个问题忽然一下根植在脑中,挥之不去,就连那逼人的寒意都没有办法把它们从脑海中祛除。 聂天然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在路旁的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入目之处是一个小瀑布,周边用青石块堆积起来,一层青苔在水中绿意袭人,煞是好看。 聂天然有些恍惚,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也是在这样一个水潭边,曾经有个人把她压在教室的后墙上,痞兮兮地看着她,随即蛮横且霸道地夺去了她的初吻。 “天然呆,我喜欢你。” 那逼人的男性气息,那火热的嘴唇,那略带颤抖的双手,让曾经的她产生了一种幻觉,让她以为她是被深爱着的,她是他的天使,她能把这个学渣从堕落的泥沼中拯救出来。 她给了他一个飞毛腿和一记铁砂掌,严令他以后不可以靠近半尺的距离,督促他努力学习,盼着他可以上进,然后……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他风流史的人,她是他猎艳名单上的一个,她被人恶意地玩弄了,然后弃之如敝屐,连一声最后的交代都没有。 说不定,那个人连那个吻都已经不记得了,不,不用说不定,是肯定。 没人知道,她把那个吻看得有多重要,没人知道,她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成绩一下子从年级前十掉到了五十多名。来自父母的轻漫她无从选择,只有默默忍受,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恶劣,把感情用恶意来亵渎?她甚至绝望地想着,等到她以后有钱了,一定也要出国,找到解磊,给他一记耳光,让他明白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只可惜,大学的时候她拼命打工也只不过刚刚够学费和生活费,出国留学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大一结束的时候,她一个人留在寝室里,买了整整一箱啤酒,大醉了一场,从此把那段记忆牢牢地尘封在了心底。 而现在,解磊这样从天而降地出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失败,作为学霸的失败,作为女人的失败,偏偏他这样阴魂不散,她想眼不见为净都不能! 不知道解磊在包厢里会不会胡说八道,要知道,这个秘密,她连穆冉那里都没露出半点口风,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她真没脸见人了,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正在胡思乱想呢,忽然,聂天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纪青墨。 “在干吗呢?”纪青墨问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 不过,就算没有营养,在此时此刻,听到带着情意的声音,聂天然就好像沙漠的旅人看见了甘泉,那颗纷杂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在临平山开同学会。” “同学会?解磊来了吗?”纪青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是滋味。 “我以为他不会来呢,”聂天然懊恼地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纪青墨安慰说:“算了,大庭广众的,他总也不会太过放肆,你别理他就好。” 聂天然嗯了一声,忽然觉得有点纳闷:“咦,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同学?” 纪青墨顿了一下:“上次听你提起过,你们什么时候结束?不如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吃个晚饭,晚上有新片上市,我们还可以去看电影。”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说:“算了,明天我们要爬山,爬完山太累了,我还是回家休息吧,再说我有同学的顺风车可以搭,你就别来了,太麻烦。” 纪青墨兴致勃勃地说:“那不如这样,周日我到你家来露一手,烧几个家常菜给你尝尝。” “你会烧菜?”聂天然大为吃惊,怎么也不能把纪青墨和厨房的油烟联系在一起。 “读书的时候一个人住着,就随便学了点,你别抱太大期望。”纪青墨笑着说。 聂天然心里感动,不由自主地便放软了声音:“你是第一个烧菜给我吃的,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两个人约了时间,又闲聊了两句,聂天然这才挂了电话,眉梢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刚才那糟透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她站了起来,正准备从小径绕回餐厅,忽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解磊无声无息地站在不远处的竹林旁,目光好像幽灵一样地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聂天然吓了一跳,怒道:“你干什么,神经病啊躲在那里!” 解磊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冲着她嘲讽地笑笑:“想不到聂天然居然也会这么温柔地撒娇,真该让全班同学都来看看。” 聂天然气得牙痒痒的,又不好再和他撕破脸,只好虚伪地牵了牵嘴角:“女人嘛,不是她不想温柔,只是因为没有碰上喜欢的男人。” 解磊沉默了片刻,哼了一声:“聂天然,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聂天然一听打赌就心里发怵:“解磊你有病吧?怎么动不动和人打赌?” “你怕了?”解磊斜睨着她,带着几分轻蔑。 聂天然咬了咬牙,决定再也不上当了:“无聊的人才每天打赌玩,我和你这种阔少爷没有共同语言。” 解磊古怪地笑了:“那你和纪青墨就有共同语言了?我和你打赌,他对你不安好心,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原形毕露。” “多谢你的提醒,”聂天然冲着他嫣然一笑,“不过,我想他再渣也渣不过你。” 聂天然回到餐厅,那个真心话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大家又三五成群各自围成了小团体聊天,自助餐一直吃到快九点,大家余兴未了,又包了度假村的ktv和棋牌室,一直玩到十一点多。 聂天然被灌了好些酒,有点头重脚轻,原本想着和穆冉一起对付一个晚上,没想到舒云逸早就等在大堂,二话不说就把老婆拽到他们在度假村的定情别墅里去住了。 聂天然一个人一头扎进了客房,迷迷糊糊地就躺在了床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酒店的自助早餐到十点结束,聂天然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半了,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她以为是穆冉呢,拉开门一瞧,却是两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笼生煎包,一个黄橙橙的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居然这么贴心!生怕客人赶不及早餐直接送到房间里来了! 聂天然被自家酒店这样人性化的服务感动了,生煎包一咬一口汁,煎蛋嫩得恰到好处,唯独那碗皮蛋瘦肉粥,烧过头了,有股浅浅的焦味,盐也放多了点,咸的要命,害得她吃完以后喝了一大杯的白开水。 吃完以后,居然还有客服打电话来询问聂天然对早餐的宝贵意见,聂天然体谅餐饮部的难处,赞美了一通,最后委婉地提出了宝贵意见:烧粥的师傅还应该提高一下专业技能。 十一点的时候,大伙儿在酒店门口集合,准备一起去爬临平山。 临平山位于h市的西北面,因古代的两把名剑在此铸就而闻名,是h市周边有名的风景胜地,山峦连绵起伏,风景秀美,有着绿荫如海的竹林和清澈不竭的山泉,让许多周边的富豪纷纷一掷千金,在附近买下别墅作为度假山庄。 度假村就是依山而建,位于临平山的半山腰,从这里上山,山势平坦,并不吃力,穆冉好说歹说,才让舒云逸点了头答应让她和同学们一起行动。 整修过的台阶很干净,天气也不错,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大伙儿都慵懒了起来,前前后后拉开了足足好几百米的距离。 聂天然陪着穆冉走在队伍的末尾,捡了两根枯枝当拐杖,一路说说笑笑,前面是一条平坦的栈道,沿着山侧修筑而成,一侧是悬崖飞瀑,绿色如茵,隐隐有白雾流动,而一侧古木参天,幽深静雅。 栈道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交错而过,聂天然有轻微的恐高症,不敢和穆冉并排,走在了前面;而解磊忽然好心地充当了护花使者,让穆冉走在内侧。 走过一个转角,一颗古树伫立在栈道中间,半个树身已经被腐蚀了,形成了镂空的树洞,由于气候的关系,树干的缝隙中还有一层青苔,看起来更添古意。 古树枝柯少,枯来复几春。 露根堪系马,空腹定藏人。 聂天然半蹲了下来,摸着古树从地底下半拱出来的树根,感慨着吟了一首张籍的诗,还没等她继续悲春伤秋呢,解磊在旁边叫了一声:“天然呆,快看。” 他的手一挑,一个黑影从聂天然眼前掠过,她慌忙往旁边一侧,忽然就尖叫了起来,随手抓住了解磊的手臂躲到了他背后:“蛇……蛇……” 她自小就害怕对爬行动物,尤其是蛇这种滑腻的、可怕的生物,电视里一看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别提看到实物了,危急时刻,她也顾不得和解磊置气了,只是闭上眼睛不敢撒手。 解磊对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享受着她在身后瑟瑟发抖,穆冉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说:“天然,是麻绳,不是蛇。” 聂天然这才睁开眼来,只见那半截麻绳被雨水腐蚀了,弯弯曲曲地躺在地上,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她的脸顿时涨红了,恶狠狠地看向解磊:“你这样吓人好玩是吧?无聊,幼稚!” 说着,她踹了解磊一脚,头一昂,愤然大步走到前面去了。 “解磊,你怎么象小男生扯女生辫子一样,老是这样捉弄天然干什么?她不烦你也被你弄烦了。”穆冉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 解磊看着聂天然怒气冲冲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口:“穆冉,你觉得,我要是对她彬彬有礼、温柔体贴,她会拿正眼瞧我吗?” 第18章 同学会玩得很开心,三年的高中情谊经过了高考的锤炼,现实的洗礼,变得分外美好和珍贵,对于聂天然来说,除了解磊这个变数,这个同学会几近完美。 幸好解磊这次除了一路捉弄她以外,并没有炫耀两个人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聂天然也把自己的公司含糊着混了过去,没人发现,昔日的学霸正在被现在的学渣资本家奴役。 第二天纪青墨如约而至,真的买了菜到了她的公寓,蒸了个螃蟹煮了个虾,泡了一碗紫菜虾皮汤,唯一一个萝卜干炒蛋倒是烧得炉火纯青,咸淡得宜,口感甚好。 饶是如此,聂天然看着那些菜,还是眼底潮湿了起来。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她很早就学会了炒菜负责弟弟的晚饭;和吴洛谈恋爱时,吴洛也是被家里宠惯了长大,她照顾只会带她吃食堂、下馆子。 聂天然一直认为,所有的风花雪月都会随着时光远去,而一个男人,肯为你站在那间狭小的厨房里,为你一刀一刀、一铲一铲地将爱情倾注其中,在满屋的油烟中为你烹制爱的餐点,那才叫真正的爱情。 看着纪青墨端着那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聂天然头一次对眼前这个人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男神,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男人,一个正在追求她的男朋友。 吃完饭,聂天然负责洗碗,纪青墨在她的书房里看书,聂天然的藏书很多,她为数不多的积蓄,除了攒买房子的首付,就全交代在这些书里面了,古今中外的名著,还有书摊上讨来的古籍和杂书,数不胜数。 两个人十分默契,一起看书听音乐上网,末了去外面吃了晚饭,看了一场电影。 这个双休日过得十分愉快,以至于周一上班时聂天然的心情非常好,当然,收到年终奖发放的短信时心情就更好了,一共十二万零八千块,比预想的多了个零头,聂天然很是惊喜。 临下班的时候,她揣着那封辞职信,终于下定决心,再一次到了三十六楼。 她站在门口,无端端地有些紧张,在心里念叨了一百遍冷静,毅然推开了总裁室的门:幸好,解磊这次很正常地坐在大班椅上,面朝着落地玻璃看着往外的风景,只是神态间有些落寞。 一见她进来,解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什么事?” 聂天然很恭谨地双手把辞呈放在了他面前:“解总,很不好意思,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开,希望你能看在同学一场的面子上,不要太过为难我。” 解磊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辞职信,打开来瞧了两眼,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了那张纸扬了扬:“为什么要辞职?” “我写了,因为某些私人原因,”聂天然解释说,“很抱歉,所有的工作我都会交接好,情人节的策划已经接近尾声,副经理俞斌的能力也足以独当一面,如果有任何需要,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鼎力协助。” 解磊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挟着逼人的气势,他原本就比她高了一个头,眉目间褪去了那份痞笑,神色冷厉,聂天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掐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只听到“嗤”的一声脆响,那张纸被撕成了两半、四片……随即象雪花一样飘扬在空中。 聂天然惊呼一声,咬了咬牙说:“解总,你这样毫无意义,大家好聚好散,何必弄得撕破脸皮?” 解磊眼神有些狰狞:“你的违约金准备好了吗?” 聂天然的心哆嗦了一下,五十万大洋,难道让她实打实地扔出去吗?她还想挽救一下:“解总,我手头钱有点紧张,你财大气粗,和我这种小职员计较没必要,你看能不能我象征性地赔偿一点?五十万实在太多了,我这些年都要白干了。” 解磊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打过赌,你要走的话得双倍付违约金。” 终于说到最怕听到的事情了,聂天然心里打了个哆嗦,面上却装傻说:“解总,这合同上白纸黑字,咱们还是按合同办事吧。” 解磊眯起眼来:“怎么,你想不认账是不是?” 聂天然恼羞成怒:“解磊,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我是你啊,随随便便就拿出一百万来砸人,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你要不仁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就这么多钱,你……你……” 解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看来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几下,立刻,几个熟悉的对话充斥在房间里。 “不知道聂经理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现在是十一月,接下来两个月是酒店的黄金季节,听说,一个好的策划经理,能让酒店的全年营业额增加三成,我退一步,只要两成,过完春节,你辞职走人,半毛赔偿金都不用付,我还送你一份额外大礼;可你要是不能增加两成,你非但不能走,如果要走的话,你就给我双倍的赔偿金,你看怎样?”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聂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打赌的时候解磊居然录了音!他这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算计她! “你……你无耻!”聂天然气得都快哭了,哆哆嗦嗦地从口袋取出一张信用卡来,一掌拍在桌上,“一共四十二万五千块,连上年终奖都在了,你要就拿去,你要是嫌不够我也没办法,你去法院告我吧。” 解磊拿起那张信用卡瞧了瞧,眼神复杂:“聂天然,你别以为我不会,如果你执意要走,你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解磊你到底想干什么!”聂天然快要崩溃了,“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至于这样不依不饶吗?” 解磊的脸上毫无表情,目光却死死地落在了她的脸上,良久,他抬起手来,将那张银行卡塞进了她的制服前胸口袋。 聂天然颤了颤,忍不住面带希冀地看着他。 解磊凑近她的耳朵,低声低沉却清晰:“聂天然,我给过你机会了,这么多年了,我都忍着,没有来报复你,忍来忍去,是你自己撞到我手上来的,谁让你这么多年了还不结婚?谁让你接了那个猎头公司的合同?谁让你傻兮兮的一签就是十年?这次,你休想再耍什么花样从我身边逃走!” - 聂天然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总裁室,她完全不知道解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都没去找他算当年的帐,他怎么还有脸说要报复两个字? 可能是她的脸色太差,部门里的员工都有些担忧,一个个都在门口张望,小徐还特意给她跑了一杯蜂蜜柚子水,问她是不是在领导那里挨骂了。 她的手都有点发抖,强自镇定下来敷衍了小徐两句,关上门,把那些关切和窥探都挡在了门外。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脸上滑落,聂天然狼狈地趴在桌子上哭了。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默默地奋斗了那么久,从一个毫无背景、四处奔波的毕业生做到了这个策划经理的位置,再难再苦都没有这样哭过,可现在,解磊那些带着恶意的话,却让她心中充满了愤懑和委屈,几近崩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哽咽着看着上面的名字,忽然好像抓到了一块浮木,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天然,晚上有空……”纪青墨刚一开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青墨……”聂天然哽咽着叫了一声顿住了,她咬着牙不想让哭声溢出喉咙,可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却依然从齿缝中溢了出来。 纪青墨慌了:“天然你怎么了?好好说,别哭,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聂天然使劲摇着头,终于还是哭出声来:“不……我……我想辞职,可是他……他一定不让我走……” “解磊?”纪青墨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别怕,我来接你,你用不着向他辞职,直接别去上班就是。” “他为什么这样针对我……明明是他……是他……不对!”聂天然茫然地问。 “他很快就会回去了,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h市了,”纪青墨冷静地说,“不如这样吧,我帮你定个旅行团,你出去散散心,把手机都关了,谁都找不到你。” “可以吗……”聂天然喃喃地说,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 “当然可以,年前酒店没什么事,你这样的心情,也上不好班。东塘古镇是个好地方,幽静休闲,你去个三五天,晒晒太阳,坐坐乌篷船,逛逛古镇,”纪青墨的声音舒缓,带着几分诱惑,“等你回来以后,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了。” 第19章 纪青墨真的帮她订好了去东塘古镇的旅行团,周三早上出发,周五晚上回来,一共三天。 这么多年,聂天然第一次放纵了自己,没去上班,没去请假,第二天一睡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地就到了旅行社的集合点。 快过年了,这样的短途旅游没什么人,连上导游一共八个,坐了一辆面包车便杀向了东塘。 临出发前,聂天然终于还是抵不过强迫症的折磨,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想把部门里一些零碎的小事交代一下。 小徐接的电话,一听是她的声音就说:“经理,你放心吧,解总说你请假了,让我们自己把事情做好,别去烦你。” 又是解磊!聂天然头疼得要命,有气无力地说应了一声,刚想挂电话,小徐又说:“对了聂经理,星期五的集团年度例会能来吗?不能来的话得让俞大哥准备一下。” 每年春节前,集团总部都会在各个城市的酒店召开一个年度例会,总部的高层董事都会出席,这是个在总部亮相的大好机会,每年这个时候,各个部门都会绞尽脑汁,让自己的汇报显得含金量十足,以期引起高层董事的注意。 “听说这回董事长会来,”小徐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聂经理我们部门今年表现可圈可点,你说董事长会不会特别嘉奖我们啊?” 聂天然有些愧疚,例会上会选出本地区年度最有贡献的部门进行额外奖励,几两年聂天然刚进香格大酒店,资历太浅,去年的时候这个殊荣被客房部夺走,奖励了一趟海岛旅游,今年原本策划部是最有希望的。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叮嘱说:“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别的别多想了。” “是!”小徐调皮地应了一声,“我们不学邱经理他们,整天就想着歪门邪道,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总裁办探听消息呢,想抱董事长的大腿也太明显了。” 挂了电话,聂天然一路昏昏沉沉的,连导游在说什么都没听清楚。h市到东塘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天气并不是太好,一路阴沉沉的,到了东塘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一下车,同行的人都惊叹了起来,聂天然往前一看,只见濛濛烟雨中,白墙乌瓦,波光船影,一个古朴的江南古镇犹如小家碧玉,娇俏地呈现在眼前。 大家都纷纷拍照留念,只有聂天然独身一人,只是站在桥头瞧着这美景,不到片刻,浑身上下就黏上了一层细密的雨珠。 旅行团安排得很休闲,下午入住了一个客栈以后就解散了,聂天然休息了片刻,就一个人走了出来,她没带伞,幸好雨不大,她顺手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在了头上,信步走进了这片烟雨中。 这个季节游人很少,古镇更显幽静,一条小河将古镇分为南北两端,中间有好些拱桥连接,细雨密密地洒在河面上,漾起浅浅的波纹,桥下零星停着几艘乌篷船,船家也不上来拉客,只是穿着蓑衣静静地坐在船头。整个小镇就好像一副黑白相间的泼墨山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 聂天然一个人缓缓而行,这静谧的古镇好像把她脑中的纷杂都祛除了,让她的思绪空白地漂浮在半空中。 只是这样淋雨的后果严重,一整个晚上她一直喷嚏,空调开到最热,还是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早上起来头重脚轻的,好像发烧了。 这天安排的行程是参观游览古镇的各个名胜古迹,络绎桥、琅嬛弄、东园等等,有的是千年古迹,有的是古代学士的私人府邸,还有的是一些民居组成的里弄,各具特色。 聂天然看到东园里的藏书阁时,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里面不仅有各种古籍和残本,还有好些民国时期的线装书,十分珍贵。 东园外还有好几家书店,专门卖各种残帖、旧画、书签,聂天然在那里泡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她捧了一大袋书从里面走出来时,差点一头栽倒。 聂天然从小到大体质都很好,她一直没把这点发烧当回事,可这回看起来有点糟糕。 导游也急了,带着她连夜去了镇上的医院,医生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个三脚猫一样的护士在值班,导游没办法,只好去药店买了点退烧药,犹豫着问她要不要回去看病,不然要出了事情,她承担不起。 聂天然被烧得难受,客房里的空调又热又闷,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忍不住苦笑,就连散个心都弄得这么闹心,她这是倒霉到家了吧。 连夜从东塘回到h市,她在市二院挂了急诊,挂了两瓶盐水加一枚退烧针,一直折腾到凌晨三四点钟,她困到不行,直接在输液厅趴着睡了一觉。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聂天然终于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了一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喉咙好像火烧一样,喝了一大杯水才把那种干裂的涩意消除了大半。 站在医院门口,聂天然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平时都忙碌得太过充实,一下子休闲下来,反倒无所适从。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医生们上班了,医院里人声鼎沸了起来。 聂天然漫不经心地走出医院,医院门口有好多一个个的小店铺,水果、早点、杂货摊,还有摆着烟花爆竹和对联福字的,过年的味道十足。 她随便挑了个早点摊,吃了一碗馄饨和一笼小笼包,吃到最后忽然想了起来:糟糕,这一年所有策划活动的数据都放在她抽屉,俞斌要是没这些,策划部的年度例会汇报岂不是太苍白无力了? 正值上下班高峰,聂天然好不容易才搭上了一辆拼车的出租,途中遇到了车祸堵车,这一堵就是小半个小时,等到了香格大酒店,已经快十点了,小徐几个一见到她就好像看见了活菩萨:“聂经理你可来了,俞大哥慌了一早上了,他说他见了那些大人物腿软嘴笨,你赶紧去救场吧。” 例会是九点半开始的,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聂天然不知道这些资料还有没有用,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急匆匆地到了三十五楼。 会议室里外静悄悄的,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厚重的门,只见里面长条桌前围着密密的一圈人,酒店和度假村的中高层都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首,没人发现她进来了;最上首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神态威严,想必是香格集团的董事长解东柳,解磊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他的左右手,秦海观次之。 俞斌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聂天然正想不着痕迹地把资料递给他,忽然觉得室内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董事长,我很抱歉,我没有尽到协助解总的职责,解总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有责任。”秦海观的语气沉痛。 “老秦你先别自责,”坐在解东柳另一边的男人开口说,“把事情说清楚。” 这个男人长得和解磊有几分相像,不过脸型是国字脸,比解磊略胖,聂天然想了起来,这应该就是香格集团大中华地区首席执行官,俗称ceo,解磊的三叔解永章。 “解总擅自将酒店的一部分业务转移,导致去年的销售总额增速明显下降,董事长,这是去年的财务审计报告,这些年我对公司的业绩十分清楚,您看东吴实业、思必得公司的业务量完全不合常理……”秦海观毕恭毕敬地拿出了一叠资料,显然为这次发难准备了很久。 聂天然的心陡然一沉,情不自禁地看向解磊,难道这个男人真的这么无耻,为了赢她的赌注,把自家酒店当成儿戏? 解磊依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脸的淡然,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扯,目光却瞟了过来,和聂天然对了个正着。 刹那间,解磊的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笑容,目光在聂天然身上梭巡了片刻,掉转头来,看向秦海观:“秦总,请问你有什么权利去调取公司财务信息进行审计?或者说,是你自己偷偷窃取了公司的财务机密?” 秦海观谦逊地笑了笑:“对不起解总,你误会了,这份审计报告不是我做的,而且,它完全是在你的授权下做的,财务部的程经理可以确认一下。” 聂天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难道那是她做的审计报告?它怎么会跑到秦海观的手里? 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解东柳的脸色沉了下来,拿着那叠资料翻了几下,往桌上一丢,目光锐利地落在解磊的身上:“小磊,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解磊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做了干什么?” 秦海观微微一笑,隐晦地说:“董事长,解总年少风流,原本我们做下属的也无可厚非,可这件事情有点过了,拿着酒店的利益当成儿戏,不仅将酒店的营业额私自挪用,还设计强迫自家酒店的员工,害得有人受不了解总的骚扰和□□,被逼得要辞职,那人可是我们酒店难得的人才……” 聂天然喘息了两声,呼吸困难,喉咙里好像着了火似的,身上更是冷一阵热一阵,早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上来了。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叫道:“等一等!秦总,你是不是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求撒花求支持! 来个小剧场热闹一下: 石头:醋哥,全文人气最高的男人是谁? 醋哥:纪青墨?他的戏份很多 石头:呸,伪君子的真面目都快露出来了。 醋哥:江寄白?那名字真好听。 石头:你傻啦,才露过两次面的配角。 醋哥:(装傻)哦那一定是解东柳,最有钱的。 石头:(目露凶光)醋哥哥,你一定是想留言订阅都死光光是吧? 醋哥:(抱住痛哭)石头哥哥我错了,下面就加大你的戏份,让你成为全文最有人气最有魅力的男人! 第20章 会议室的人齐刷刷地朝着聂天然看了过来,秦海观显然怔了一下,立刻面带歉意地走了过来:“小聂你怎么来了?别怕,董事长在这里,解总不会胡来的。” 聂天然的脑袋更昏沉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秦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还有……这份报告是谁给你的……” 秦海观一脸的尴尬,随即摊了摊手,朝着解东柳无奈地笑了笑:“董事长,这位就是策划部的聂经理,是我们酒店从猎头公司挖过来的骨干,自从解总来了以后,她就一直想要辞职,这份报告就是她托人暗中给我的,这两天她请了假在家休息,我很惭愧,没能保护好酒店的员工。” 这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聂天然就是秦海观这次发难的导火线,聂天然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曾经儒雅干练的上司是如此得丑陋!她想辞职和他的争权夺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她拿来作为攻击解磊的借口!为什么要把污水泼到她的身上!为什么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拿到了她当初做的审计报告! 聂天然的手都在颤抖,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来,把一大叠的资料朝着秦海观扔了过去:“你无耻!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情!” 纸张飞舞了起来,秦海观的头上、身上沾了好几张,煞是可笑,他的脸色变了变,却依然保持着笑容:“小聂,我明白你心里忌讳,那不如这样吧,我问你答,你是不是和解总打赌了,用酒店的营业额?” 聂天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结果是不是赌输了,因为差了百分之零点五营业总额?” “解总是不是同意你查酒店的财务报表,还让你做了审计?” “这份审计报告是不是你的?” “你是不是很满意现在的工作,却不得不写了辞职报告?” …… 秦海观的问话一句接着一句,咄咄逼人,聂天然的脸色惨白,秦海观所有的话都是真的,却不是事情的真相,可是,她怎么能把自己的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过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坦诚?那不是让她脱光了衣服裸奔吗? “等一等,”解磊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走了过来,“秦总,请问你是什么身份,可以用这样审问的口吻来质问聂经理?她有什么义务要回答你?” 秦海观狡猾地笑了笑,摊了摊手:“董事长,你看……真相都在眼前了,就看大家愿不愿意接受了。” 聂天然气得浑身发抖,突如其来的晕眩袭来,她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朝前栽去…… 大家惊呼了起来,俞斌慌忙去扶,却有一个人先他一步,长臂一伸,将聂天然揽入了怀里。 手下的身体滚烫,双唇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就连吐息都带着一股烫意。解磊又气又急,简直想要撬开这个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顽固的东西,都病成这样了还跑到这里来,想要看他的笑话也不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他目光阴冷地从秦海观身上扫过,旋即落在解东柳的身上:“爷爷,不好意思,她病得厉害,我得先带她去医院。还有,这件事情根本不是秦海观说的那样,公司的事情我回来再说,不过有件事我要澄清一下,对于聂天然,我不是骚扰她,而是——”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那些或是恶意或是八卦或是担忧的目光:“非常认真地在追求她,虽然她现在还没能体会到我的诚意,但我很有信心。” 说完,他打横抱起聂天然,扬长而去。 - 解磊一路诅咒着,从跑车的设计空间太逼仄,到h市的交通状况太拥堵,期间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促他的家庭医生尽快到他的公寓,带上他诊所所有的器械和药剂。 把聂天然从车上抱到到家里,聂天然一直趴在他怀里浅浅地□□着,呼吸粗重,眼睛半眯半合,一忽儿清醒一忽儿迷糊,就好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宠物猫。 按照家庭医生的要求,解磊把她放在床上,开始用毛巾蘸了冷水擦拭聂天然的额头和脸部。 许是冷水的刺激,聂天然的眼睛睁了开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半晌,才哑声问:“这是哪里?” 解磊沉着脸没有说话,手下却依然轻柔。 聂天然挣扎了一下,想要起床,却被解磊用力一推,倒在了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脱去了她的外套,替她卷起袖子和裤腿,开始用冷水擦她的四肢。 聂天然的眼里渐渐泛起水光,嗫嚅着说:“我……包里有药……下午要挂水,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就好……” 解磊嘲讽地笑笑:“怎么,把我害了就想跑?” “我没有!”聂天然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我……” 她的话绵软无力,到了最后几不可闻:这报告是她的,解磊和她之间的赌约没有其他人知道,不管这事她知不知情,结果就是她在背后捅了解磊一刀。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无比地憎恨自己:为什么要去相信那些风花雪月?为什么要去垂涎天上掉下的馅饼?为什么要去奢望这世上还会有人真心对待她? “好了别哭了,”解磊粗暴地替她擦去了眼泪,“你知道错了,我就原谅你。” “不用你原谅!”聂天然恨恨地说,“你早同意我辞职就没事了,这事全怨你!活该,害人害己!” 解磊气乐了:“你还有理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先不和你计较。” 门铃响了,家庭医生苏立峰来了,带了两个护士,扛了两个架子和一个箱子,进门就抱怨:“我说解磊你倒是说清楚点啊,什么病啊,我都快把诊所拆了。” “她发烧晕过去了,”解磊侧身让开,“快给她看看。” 苏立峰差点没哀叹了起来:“发烧而已,你电话里像要寻死觅活地干什么!” 解磊有点尴尬,威胁说:“你再不看病我真把你诊所拆了。” 家庭医生对付点发热感冒自然是手到擒来,聂天然的扁桃体化脓,气管有炎症,体温持续高温,苏立峰再次替她打了退烧针,挂上了吊瓶,叮嘱她这两天卧床静养,以免高烧持续反复转化为肺炎。 聂天然昨天一晚没睡,早上又这样折腾,已经十分疲惫,吊着水就睡了过去,解磊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和苏立峰告别。 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中带着不一样的嫣红,双眸紧闭,双唇却无意识地微翕着,她安静地沉睡着,再也不会吐出那些又傲又气人的话语。 他好像被蛊惑了似的,缓缓俯□来,凑到她面前,任凭那香甜的气息轻抚在他脸上。 解磊有点困惑,如果说若干年前,他接近她以至于被她吸引,是因为年少的无知和轻狂,那么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算得上阅尽千帆,对着她却反而执念更甚? 看到她傲然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痒痒地想要去戳破;看到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让她的目光就锁定他一个人;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去撩拨;看着她伤心的模样…… 解磊忽然觉得怒气上涌,这个蠢女人,他都提醒了她那么多次,那个纪青墨不安好心,她还傻兮兮地往前凑,现在好,伤心了吧? 一想到这个,他就又烦躁了起来,摸摸口袋掏出盒烟来,刚想点上,看看聂天然,只好又塞回了兜里,他自虐地回想着那次在春风楼里的对峙,揣测着聂天然对纪青墨放入了多少感情,揣测着两个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想着想着,无数只小虫子钻进了他的心脏,啃噬着撕咬着,让他恨不得把聂天然从床上拖起来,好好地质问一番……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天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房间里暖烘烘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室内光线昏暗,有种不知今夕几何的感觉。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半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头痛欲裂的感觉好了很多,身上也有了点力气。 肚子叽咕叫了两声,她有点饿了,刚想下床,门被推开了,解磊走了进来,端进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聂天然有些尴尬,小声说:“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吃。” “过河拆桥?”解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聂天然咬了咬嘴唇,接过了托盘:“谢谢。” 解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起来十分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聂天然的表情。 粥有点烫,聂天然小心地吹了两下,又放在嘴边舔了舔,这才尝了一口。 解磊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赞扬,不由得咳嗽了一声,不甘心地问:“味道怎么样?” “哪家酒店送来的?怎么和度假村的厨师烧得一模一样?”聂天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烧过头了有股焦味……盐又放——”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手里的粥,又瞪大眼睛瞧向解磊:“这……这难道……” “有的吃还挑三拣四,有本事你来烧。” 解磊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聂天然震惊地捧着那碗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解磊给她烧粥吃?他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她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吃了好几勺,却看到解磊去而复返,把她的包扔在了床上,努了努嘴说:“快看看吧,你的手机响了一个下午了。” 聂天然如释重负地把粥往旁边一放,赶紧掏出手机一看,上面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纪青墨的。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努力求花花争取让石头登上最有魅力男主宝座~~ 第21章 聂天然心烦意乱地按了两下,想把那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提醒消除掉,却忽然发现她的手机有一个纪青墨的来电,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她愕然抬起头来问解磊:“你怎么接我的电话?” 解磊耸了耸肩:“我怕吵醒你就帮着接了呗,怎么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聂天然心里陡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还能说什么?就是替你骂了一顿呗,然后告诉他你躺在我家的床上,有我照顾着,让他以后都不要来骚扰你呗,还不赶紧谢谢我?”解磊拖长了声音,有点无赖地说。 聂天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褪下来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无力地扶住了额头,半晌才说:“麻烦你出去一下,我回个电话。” 解磊站在原地没动,不高兴地说:“天然呆,你可别又被那伪君子一忽悠就辨不清东西南北了,我在这里听着可以帮你把关。” 聂天然随手扔过去一个靠垫:“快走!谁要你把关,你越把越乱!” 解磊胸口发闷,悻悻然地后退了几步,退出了房间。 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纪青墨的电话。 纪青墨的声音几乎就在手机接通的那一刹那响了起来,那曾经清澈动人的声线听起来苍白而刺耳,聂天然心里想:原来,男神的光环褪去,只要那么区区几秒钟。 “天然你在吗?你听说你晕倒了,要不要紧?有没有去医院看看?”纪青墨急急地问。 “我在,”聂天然淡淡地说,“没什么关系,只是发烧了而已。” “天然,我……我来接你好吗?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解释比较好。”纪青墨小心翼翼地说。 “没必要了吧,”聂天然苦笑了一声说,“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现在梦醒了。” 纪青墨沉默了片刻,道歉说:“天然,对不起,可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 “谢谢你的喜欢,”聂天然讥讽地笑了笑,“喜欢就会这样抱有目的地接近?喜欢就会把我和你分享的私密告诉别人?喜欢就窃取我的文件交给秦海观?如果这样就是喜欢,很抱歉,我受不起。” “天然,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应该,可是,”纪青墨顿了顿,“你不能否认,是你说的,你想离开香格,你讨厌解磊,你也不能否认,解磊他有钱有势,和他讲理完全没有办法让他放手,不这样剑走偏锋,根本拿他没办法,我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我的出发点也是对你有利的。” 纪青墨的话理智淡然,聂天然的脑中混乱了几秒钟,迅速地抓住了他的语病:“那好,你坦诚地告诉我,这件事是你纯粹为了我能顺利离职做的,还是你想对付解磊,顺便让我占点便宜?” 纪青墨沉默了下来。 聂天然一阵心寒,吃到那碗萝卜干炒蛋的感动仿佛还在昨日,现实却给了她如此狼狈的一击。 “是那天你在书房拍照的吧?”她低声问道,那份审计报告她就随手放在书柜的第一层,那天她在厨房洗碗,纪青墨有足够的时间动手脚。 纪青墨说不出话来。 “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在套我的话吧?”聂天然笑了笑。 “不是,天然,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卑鄙。”纪青墨低声恳求。 “帮我订好了东塘的旅行团,算好了时间,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聂天然的声音有点哽咽了起来。 纪青墨沉默了片刻,柔声说:“天然,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或许吧。”聂天然喃喃地说,果然,男神就应该和太阳一样,遥不可及才能照亮粉丝的心灵,是她太愚蠢,居然会妄图接近,居然会相信男神爱上了她。 “你在哪里?我当面和你道歉好不好?你别被解磊骗了,他的手段比起我来,只有更卑鄙,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纪青墨定了定神,他的语气真诚恳切,彰显着他想要挽回的迫切。 聂天然却恍若未闻,她吸了吸鼻子,为了这段寿命只有一个月的爱情:“青墨,就这样吧。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后不要再见了,以免尴尬。” “天——” 纪青墨还想再说,聂天然果断地按掉了手机关机,发呆了片刻,不咸不淡地看了卧室门一眼:“你趴在那里干什么?” 解磊不再躲藏,正大光明地一推门走了进来:“我怕你又被人家骗。” 聂天然摸了摸脸,自言自语说:“我真的这么蠢吗?是个人都能骗我。” 解磊怔了一下,眼前的聂天然眼睑低垂,语声落寞,和以前那犀利傲然的聂天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他的心忽地揪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问道:“还有谁骗过你?” 聂天然抬起眼来瞅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解磊有点恼火,这眼神,就好像在指控,骗人的就是他,“我解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从来不会骗人,尤其是我……” 他的舌头打了个卷,声音戛然而止,神情有些僵硬。 聂天然没理他,下了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今天谢谢你了,我得走了,不好意思,就当你还我以前的人情了,大家两不相欠。” 解磊的脸沉了下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你什么意思?我欠你什么了?” “没什么,”聂天然有些疲惫,不想再翻从前的陈年老账,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舔一下伤口,“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医生说了,你的高烧会反复,有转化为肺炎的可能,”解磊断然拒绝。 “我会去医院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害怕打针吃药。”聂天然使劲地想把自己的手拽出来,只可惜她浑身酸软无力,看起来倒好像是和解磊在打情骂俏似的。 “医院里流感高发,人都挤着人,你是去看病还是去传染病菌的?”解磊瞪了她一眼,“就在这里呆着,有人上门帮你来打针。” “不要你假好心!”聂天然忽然爆发了,她力气比不过解磊,只好在他身上又挠又掐,“你是不是心里得意死了?你给我坦白你到底和纪青墨有什么仇!你把他招到我身边来看我倒霉看我笑话!我就知道,摊上你我准没好事!” 解磊猝不及防,胸口被挠了好几下,他抓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身子顺势往前一倒,聂天然战立不稳,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聂天然低低地喘息了两声,双眸中跳动着火花,脸上还带着高烧后那种不正常的红晕,解磊看得心里痒痒的,真想在那脸颊上亲上一口。 可是,他看着聂天然羞愤的表情,终于还是没敢亲下去,只是笑嘻嘻地说:“你想知道?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聂天然呸了他一口,警告说:“你快松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解磊定了定神说:“怎么,你做了这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还居然对我恶言相向?” 聂天然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样?你有闲心在这里,说明这事情对于你来说不严重,你能搞定。” “怎么可能,这事麻烦了,”解磊的神情夸张,“你不知道我爷爷,别的事情他那里都好说,可谁要是拿公司的事情当儿戏,他绝对是铁面无情,要不然,我那三叔会拿这招来对付我?” “对不起,”聂天然面无表情地说,“是我太不小心,可是,你也是活该,谁让你打赌作弊了?我还没找你算这笔账呢,你还有脸怪我?” “当初说好了是酒店的销售总额,账面上就是这样,我哪里作弊了?”解磊无赖地说,“总之,这回的事情你得和我一起解决了。” 聂天然又挣扎了一下:“解决就解决,你快起来,好好说话。” 解磊不舍地在她身上蹭了一下,看着聂天然快要发作的脸色,终于悻悻然站了起来:“首先,你再也不能辞职了,不然就是坐实了我骚扰你的指控。” 聂天然有点头痛,不置可否地说:“再说吧,等过了这段敏感期再说。” “更何况,秦海观现在明摆着要和我作对,酒店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你就忍心扔下你的老同学逃之夭夭?”解磊斜睨了她一眼。 聂天然没吭声,心里想:最好你被他整得落魄街头,那我才开心呢。想到这里,她瞧了解磊一眼,眼前帅气的花花公子忽然在脑中幻化成了一个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的解磊,她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解磊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还有,等你病好了,你得亲自向我爷爷澄清这件事情。” “亲自澄清?”聂天然吃了一惊,“怎么澄清?我可不会帮你说谎骗人。” “谁让你骗人了?就你那段数,想骗那个老家伙可没门,”解磊鄙夷地说,“照实了说就是。” 聂天然终于没有坚持要回去,可能潜意识里,她还是害怕纪青墨会找到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害怕纪青墨压根儿不会出现,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简单粗暴地利用了感情。 吊了两天的吊瓶,她的热度终于退了,苏立峰又过来瞧了一次,开了点润肺驱寒的药,让她注意休息。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打完针就看电视刷网页看书,前两天,她偶尔想到纪青墨,心脏还会一抽一抽地疼,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一切如常。 她原本就对这份感情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纪青墨对于她来说,仰慕的成分居多,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那种被欺骗的愤懑。 解磊这两天很忙,不知道怎样在收拾他的残局,只是每到餐点,都会派人来送饭菜,饭菜很丰富,色香味俱全,只是聂天然吃着吃着,忽然就会想起那碗带着焦味的粥。 第三天中午,聂天然把卧室整理了一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出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解磊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解磊就好像长了千里眼似的:“准备走了?” 聂天然愣了一下,点头说:“是的,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不用客气,我就等着养肥了宰杀呢,”解磊嘴欠地说,“在屋里呆着,等我过来接你,我爷爷要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石头解决掉了情敌,耶! 第22章 还是那个三十六楼,还是那个总裁室,聂天然却觉得有点心跳加速。 香格酒店集团是国内酒店业的翘楚,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她现在要见的是这个集团的掌舵人,那个传奇的人物。 刚进酒店的业务培训上,就有老师在培训课上介绍过董事长的生平,他出生在x市,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跟着父母逃亡到海岛,父母有一家小旅馆聊以度日。 解东柳以一家小旅馆起家,趁着当时那个海岛的局势不稳,以极其便宜的价格买下了周边的一个小岛,开发了当时意义上的第一个度假村,大获成功。 随后,他稳打稳扎,在海岛上开了两家连锁酒店,并以此为基础,渐渐地把生意扩展到国外。 三十年前全球第二次经济危机来临时,香格集团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过,解东柳颇具慧眼,开始把酒店业务向一些贫穷落后的国家发展,那里历史悠久,自然风光秀丽,加上物价人工便宜,是建造五星级高档酒店的绝佳场所。 当时有很多人都对他的决定嗤之以鼻,结果却大跌所有人的眼睛,当时的金融危机过后,很多人涌向这些贫穷的国家就业、度假,五星级酒店奇缺,香格大酒店异军突起,一举摆脱了危机。 香格集团的第二次飞跃,则是在二十年前,当时很多人都对国内的发展抱有怀疑,解东柳则又独排众议,进军国内市场,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已经在各一线城市和旅游城市都拥有了自己的五星级酒店或度假村。 解磊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天然呆,以前你来我这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 “我警告你,”聂天然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来,“不许在董事长面前叫我外号!” 说着,她敲了敲门,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总裁室。 解磊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解东柳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很多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已经退休了,他却看起来依然精神矍铄,后背绷得笔挺,鼻子上架了一副老花眼镜,神情肃然,很难想象,解磊这个成天没正行的怎么会是他的孙子。 一见到聂天然和解磊,解东柳把手上的文件放了下来,摘下了眼睛,目光犀利地落在了聂天然的身上,好像在探寻着什么。 聂天然不亢不卑地行礼:“董事长你好。” 解东柳点头示意:“聂经理,请坐。”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纸:“我正在看你上次落在会议室的文件,这些年,策划部做得很出彩,你是领头人,值得嘉许。” 聂天然怔了一下,一股喜悦油然而生,没有什么能比别人真正欣赏她的能力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谢谢董事长,这是我应该做的,香格大酒店这个平台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和灵感,我很享受在这里的工作。”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解东柳盯着她。 聂天然有些尴尬,瞟了解磊一眼:“有些私人的原因,我和解磊之间的,不太方便说。” “是他利用职权在骚扰你吗?如果是,你告诉我,我马上让他滚蛋。”解东柳威严地看了解磊一眼。 聂天然沉思了五秒钟,最终放弃了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没有,解总虽然有些无赖,不过,上班时间倒是从来没有骚扰过我。” 解东柳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那你告诉我,那个赌约和审计报告是怎么一回事情?”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终于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她辞职时解磊一定要她付双倍的违约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狠狠地剜了解磊一眼。 解磊吊儿郎当地笑了笑:“爷爷,我没说谎吧,我这是为了酒店在留人才,要不是我,她早就在去年就离职了,你看我像是不顾大局的人吗?” “事情因你而起,当然要你自己解决。”解东柳瞪了他一眼,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宠溺,“是你自己说的,要来帮我开拓国内市场,这h市是你的头一站,你要是搞砸了,直接给我回你妈那里去。” “爷爷你可别弄错了,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谁耐烦来和三叔抢地盘啊,是你硬逼我来的,你没见三叔现在都和我势不两立了。”解磊有些无奈地说。 解东柳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我知道,我会敲打他的,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别给我吊儿郎当的,正经点做事。” 解磊嘿嘿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看你心疼孙子还是心疼儿子。” “我公事公办,谁有业绩,我就心疼谁。”解东柳面无表情地说,“好了,你先出去,我有事情想要单独和聂经理聊一聊。” 解磊一怔:“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不行,她天生胆小,爷爷你别吓唬她。” 聂天然听得忍不住想笑,他当她是什么未成年的小萝莉吗? 解东柳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解磊,解磊也不甘示弱地迎视着他的目光,两个人一时僵住了。 聂天然拽了一下解磊的衣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解磊呆了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解东柳的目光重新落在聂天然身上,良久,才轻哼了一声:“你和他说什么了?” 聂天然笑了笑:“我让他不要挡了我高升的康庄大道,董事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解东柳愕然,好一会儿才失笑道:“你倒是直接,你和小磊,到底是什么关系?” “公事上,他是总裁,我是下属,”聂天然坦然地看着他,“当然,私底下我们是同学,两看两相厌的高中同学。” “两看两相厌?”解东柳若有所思地问,“有时候,讨厌可能是一种保护色。” 聂天然的心头一震,飞快地避开了解东柳的视线:“董事长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 解东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聂经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我这个孙子性子跳脱,创新有余,稳重不足,放在感情上,那就是个喜新厌旧,四处留情的角色,他的风流韵事很多,你要小心,而且,他的母亲,我的大儿媳心气很高,对媳妇的要求也很高。” 聂天然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抬起了下巴,一刹那间,她有许多话想要反唇相讥:为什么有钱人都这么敏感,生怕有人占了自己一丝半点的好处?她哪里表现得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她压根儿对成为少东的解磊没有一点儿兴趣…… 可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淡淡地说:“我明白。” “我很欣赏你,小磊的女朋友,可以一天换一个,而我欣赏的酒店策划经理,却可以长长久久。”解东柳意味深长地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聂天然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解东柳三个字和一个手机号码,她有些困惑地看向老人。 “这是我的直线,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解东柳的神情郑重,“特别是小磊犯浑的时候。” 从总裁室出来,解磊就等在门口,一见到她就逼问解东柳和她聊了什么,聂天然半个字都没提,被逼急了就捂着耳朵,解磊没法,只好退而求其次:“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答应了不辞职了吧?” “我为什么要辞职?我傻了啊?放着这么高薪的工作不做,还要赔你双倍违约金?”这些天的事情,终于让聂天然想明白了,她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何苦花这么大的代价去避开解磊?那个吻就是她心头的刺,她这样躲闪只会证明她还没有办法对当初的年少轻狂释怀,更何况,现在这情况下,她更不能走了,走了就让秦海观那群人利用了。 聂天然决定了,从今以后,她就把解磊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就算职位上被压倒了,也要从气势上藐视他。 解磊在一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可算把这个倔犟的天然呆搞定了一小半了,只要她呆在他身旁,总有他解磊收服她聂天然的那一天! “对了,你作弊的那些营业额被你弄到哪里去了?董事长居然没骂你?”聂天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解磊诡异地笑了笑,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令人心脏漏跳一拍:“那些营业额折算投资到柞溪溪度假村的项目去了,东吴实业是江寄白家在h市的分公司,思必得公司是应许家的,老头子非但没骂我,还夸奖我这事干得漂亮。” 聂天然捂住了心口,恨恨地看着他,亏她还替他担心呢,她就知道,这个变态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回到策划部,几个小姑娘一下子涌了上来,围着聂天然拎包的拎包,倒水的倒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聂经理,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你不会辞职吧?你要是走了,我们就是没娘的孩子可怜啦。” “俞大哥都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死我们了。” …… 俞斌照例坐在最靠窗的办公桌前,凉凉地说:“你们再叽叽喳喳的,聂姐不辞职也要被你们吓跑了。” 这个部门经过聂天然这些年的经营,那几个倚老卖老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骨干力量,和她的感情很深,聂天然心里暖烘烘的,笑着说:“我怎么舍得走,有你们这么好的下属。” “聂经理,告诉你个惊喜。”小秦神秘地说。 “什么?”聂天然纳闷地问。 “我们这回是地区最佳部门呢。” “对,奖励旅游基金一千元一个人。” “还有三天带薪休假。” “聂经理带我们部门一起出去玩吧。” …… 大家兴奋地讨论起旅游的事情了,聂天然的手机响了,抬手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石头,你被老爷子在背后捅刀子了……点蜡! 亲爱的们,因为明天有个榜单,所以留言的积分7月16日送,中奖的名单也就那一天在作者有话说里公布吧,谢谢大家对正版阅读的支持,挨个么么哒~~ 谢谢下面妹子的霸王票: 处处留情扔了一个火箭炮 处处留情扔了一个火箭炮 处处留情扔了一个地雷 玄君家的草草扔了一个地雷 胤零扔了一个地雷 胤零扔了一个地雷 骑马的小鱼扔了一个地雷 感觉自己萌萌哒扔了一个地雷 感觉自己萌萌哒扔了一个地雷 小竹阴凉扔了一个地雷 萱草草扔了一个地雷 胤零扔了一个地雷 第23章 电话是聂荣光打来的,问她这阵子怎么没回家,今天家里祭灶,要不要回家来吃饭。 聂天然推说酒店里有事情,她知道,徐爱娣肯定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今天她要是去了,保准没好脸色给她看。 聂荣光叹了一口气说:“天然,你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她也不容易,你就别气了。” 聂天然的胸口发堵,是的,徐爱娣的确不容易,上有四个老人,下有一双儿女,还有弟弟一家要拉拔,可是,这和对女儿好一点完全不冲突啊!就算是言语上嘘寒问暖几句,也能让她心里好过点。 聂荣光这个父亲对她还算是过得去,不咸不淡,可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家里的经济大权都被徐爱娣一把控制,连搓个麻将都得问徐爱娣拿钱;他在一个国企上班,干的是三班倒的工作,见到女儿的时间本来就有限,所以什么父女情深,简直就是妄求。 “过年什么时候放假?我们腊月二十八出发去你外婆那里,你呢?”聂荣光问。 聂天然的外公外婆家在南边沿海的一个小乡村,每次去那里,聂天然都觉得自己尊严扫地,那里依然保留着很多男尊女卑的习俗,比如女人不能和男人同桌吃饭,比如不管家里怎么闹腾,外人在的时候一定不能给男人脸子看,比如家里一定要生个男孩,不然就抬不起头来,比如家里如果没有男丁,那一定要让某个女儿招个入赘的男人…… 现在和徐爱娣弄得那么僵,聂天然更不想回去了,反正回去外公外婆也当她是空气。 “我准备点年货让妈帮我带给外公外婆吧,我就不去了,省得丢妈的脸。”聂天然淡淡地说。 聂荣光长吁短叹了几句,也就无奈地挂了电话。 - 酒店里一切正常,一年一度的年假即将开始,明天开始酒店将有一半的管理人员轮番休假,一直到正月十五。 中午去餐厅吃午饭,迎面碰上了秦海观,令聂天然佩服的是,秦海观居然面不改色,还略带歉意地说,这都是场误会,请她不要介意。 聂天然当然不会和他撕破脸,他要算计的本来就不是她,而是解磊。只是除了秦海观,她碰到好几个同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暧昧,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敏感。 王腾飞远远地看到她,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另外一桌,聂天然有些纳闷,平常他还会和一起聊聊天什么的,这回怎么避得远远的? 公关部的邱经理和他两个手下坐在不远处,笑着调侃说:“聂经理怎么还来这里吃?应该让解总给你开个小灶。” 聂天然莫名其妙:“邱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嘛,吃饭,大家吃饭。”邱经理呵呵笑着不说话了,他对面坐的两个女下属轻哼了一声,几句话刮进了她的耳朵里: “……装什么装……” “……大腿……傍上……后台……” 聂天然狐疑地瞟了他们几眼,扒了几口午饭,见旁边王腾飞吃完走了,就跟了上去。 王腾飞显然有些尴尬,加快了脚步,聂天然紧跟了两步,他有点紧张了,小声说:“聂经理,你有什么事吗?” 聂天然紧盯着他,心里觉得大大的不妙:“王经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你躲着我干嘛?” “这个……”王腾飞愁眉苦脸地四下看看,“给解总看见了就糟了。” “关他什么破事啊!”聂天然恼了,解磊这是动了什么手脚! “解总那天……那天把你抱走的,他说他在正大光明地追求你……”王腾飞狐疑地看着她,“难道……” “假的啦!”聂天然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当时的情景,他不胡言乱语些什么转移视线,董事长能当场撤他的职。”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觉得解总他……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王腾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忽然打了个寒颤,没等聂天然解释,便迫不及待地走了。 聂天然回头一看,解磊手插着口袋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聂天然气得不打一处来,大步走到他面前,假兮兮地笑了一声:“解总好。” “你怎么老和那个傻大个在一起。”解磊不满地说。 聂天然磨了磨牙,压低声音说:“解磊你又造了什么谣了?赶紧给我去澄清了,不然我和你没完!” “什么谣言?我这种满身正气的怎么会造谣?你一定弄错了。”解磊一脸的正经。 “就那天我晕倒的时候,你……你说了什么了!”聂天然的耳根有点发烫,强自镇定地看着他。 “我非常认真地在追求她,虽然她现在还没能体会到我的诚意,但我很有信心,是这句话吗?”解磊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一下心里起了几分希冀,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掩不住心脏深处那不规则的跳动:她是不是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丝动心? “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我算是被你害死了!”聂天然忍不住跺了跺脚,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里还能收回来?她使劲想着该如何挽回影响,“不如这样,你在例会上澄清一下?” 解磊的脸沉了下来:“有什么好澄清的,难道你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 聂天然眉头紧皱,这种事情真是越描越黑,只能静静地等传言过去,“算了算了,这次我原谅你拿着我当挡箭牌,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不过,”她的语气一转,嘿嘿一乐,“还真有人傻呵呵地信了,真是太好笑了。” 解磊气得脑门生疼,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忍住气问:“你过年的年假怎么安排?” “明天开始到初八。”聂天然答,“有什么不对吗?” “初九是情人节,你不休息吗?”解磊瞥了她一眼。 “反正我也不回老家,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就让其他人休息算了。”聂天然无所谓地说。 解磊心里暗喜:“那到时候你和我一起招待一下江寄白和应许,他们要来酒店参加情人节晚宴。” “他们俩?是一对吗?”聂天然很好奇。 “不是,应许有情人,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解磊漫不经心地走了两步,见她没有跟上来,奇怪地问,“你还杵在那里干嘛?等吃下午茶吗?” “你先走吧,避避嫌。”聂天然摆了摆手。 解磊盯着她,目光令人费解,半晌,他忽然痞兮兮地笑了笑说:“天然呆,你现在多重了?” 聂天然愕然,下意识地回答:“一百斤,怎么了?” “你比以前胖多了,赶紧减肥,外套的袖子被你撑得爆开了。” 聂天然才不信了,哼了一声:“你又想骗谁?我才不会上你当呢。” 解磊作势要去帮她脱外套:“你脱下来我让人帮你去缝一缝。” 聂天然一个侧身敏捷地闪开了,冲着他比了一个朝下的大拇指,傲然一昂首,大步走出了餐厅。 照例,饭后她在酒店兜了一圈,还和工程部的同事一起查看了一下情人节的筹备工作,回到策划部,那几个小姑娘瞅着她一直笑:“聂经理,你的衣服破了个大洞。” 被解磊捉弄多了,聂天然终于学会了淡定,唯一不淡定的是他那句“胖多了”,高中那会儿她是营养不良太瘦了好不好!现在她虽然前不凸后不翘,最起码也算得上体态匀称,哪里胖了! 她回到公寓立刻称了称重量,生了一场病连一百斤都没有了,解磊简直骗人不打草稿。 不过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看书上网,没两天就觉得肚子出了肥膘。大年二十七的时候,她终于出门去买了点年货,还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各买了礼物,趁着徐爱娣上班的时候放在了家里。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好些人家门口都倒贴了福字,小区里还有好些小孩儿拿着摔炮往地上扔,噼里啪啦的。 年三十那天,万家灯火,合家团聚,聂天然自己烧了几碗菜,没扒几下就没了胃口。 屋子里安静得好像坟墓一样,打开电视机,主持人说着热情洋溢的拜年祝福,聂天然非但感觉不到半丝暖意,反而更添几份悲凉。 她不想在公寓里待下去了,披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屋外空气清冷,空中残留着些火药味,夹杂着年夜饭的香气,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声。 聂天然无意识地走在马路上,马路上空旷得很,原来的车水马龙已经不见,只是偶尔有一两辆车飞驰而过,想必是急着赶去吃年夜饭。她手中捏着的手机已经火烫,却一声都没有响起,在老家的父母想必忘记了,h市还有个女儿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如果以后她有女儿,她一定把她如珠如宝得疼爱,让她做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让她享受最完美无缺的母爱。 她的眼眶有点潮湿,沉浸在自己的这个臆想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会儿,直到脚底有些生疼,直到四周重新响起了鞭炮声,各色烟火璀璨四起,绚烂在黑沉沉的夜空中。 聂天然痴痴地看了片刻,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被震了一下,迫不及待地抬手一看,上面居然跳动着“变态”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石头你这是要乘虚而入吗? 谢谢亲们的霸王票,扑倒么么哒~~ 胤零扔了一个地雷 小意意(⊙_⊙)扔了一个地雷 好妖不吃窝边草扔了一个手榴弹 futali扔了一个地雷 小剧场之三: 石头:干得不错,可以考虑给你劳务费。 醋哥:我还可以干得更好。 石头:说来听听。 醋哥:比如一夜情。 石头:这个可以有,决定了,下一章就一夜情。 醋哥:劳务费先拿来。 石头:(拍拍肩)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谈钱,伤感情,一夜情了以后再说吧。 醋哥:(看着石头远去的背影奸笑ing) 第24章 聂天然有点吃惊,这个时候解磊不和家人吃团圆饭打电话给她做什么?难道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来捉弄她? “聂天然你在干吗?为什么没有回家吃年夜饭?”解磊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可不知怎的,聂天然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关切,她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一定幻听了。 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惦记她,虽然这个惦记她的人是宿敌,也让她心里一暖。她低下头来踢着脚边的石子,闷声说:“我爸妈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在h市。” 解磊在那边诅咒了一声,捂着话筒说了几句,不一会儿,话筒里安静了下来。“你怎么不早说?你爸妈怎么回事,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聂天然吸了吸鼻子,嘲笑着说:“我早说什么?你难道打算留下来陪我过年吗?” “我们全家人都在老爷子这里拜年,明天要去亲戚家走走,你忍忍,后天我就飞过来。”解磊简洁地说。 聂天然大吃一惊:“喂,你抽什么风,千万别过来,好好地过你的年,我这里可没地方招待你这尊大神。” “我现在就去叫人去订机票,你不许跑,等着我。”外面有人在叫解磊的名字,他急匆匆地叮嘱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聂天然连着“喂”了好几声,拿着手机傻了,所有的悲春伤秋都不翼而飞,她只觉得脑袋涨了一圈:解磊这样跑到她这里来过年,算是怎么回事啊! 斟酌了片刻,聂天然给解磊发了一个措辞严重的短信,意思就是过年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他完全没有理由跑到h市来,再说了,她过两天准备出去旅游,到时候空跑一趟可别怨她。 回去的路上没有了伤感,那些烟火和鞭炮便好像换了一种颜色,喜庆得很,聂天然看着眼痒痒的,在小区边的路边摊上了买了好多,什么“连珠炮”什么“百花齐放”,还有一捧一捧的烟火棒,看得旁边的小孩子直眼红。 “阿姨你会放吗?不会我教你。” “阿姨我也喜欢放烟火棒。” …… 聂天然忍住笑,给那几个小孩一人分了一撮烟火棒,又把那个百花齐放交给了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鼓励着说:“来,阿姨不会,你教阿姨吧。” 女孩的眼中闪动着振奋的光芒,抱着那个树根般粗大的烟火走到了空地上,拽着聂天然的手软软地说:“阿姨,你瞧,这个叫导火线,一点就会嗤嗤冒火星,我们一起去点好不好?” 明明害怕一个人点火,却偏偏拉着她一起,聂天然的嘴角抿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也软软地应了一声好,四处找火源。 “啪”的一声,一簇火苗出现在她面前,她顺手接了过来,扬起笑脸:“谢——”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纪青墨正默默地站在夜色中看着她,眼神深邃。 小女孩乖巧地探出头去道谢:“谢谢叔叔。阿姨快来,我们一起放。” 聂天然亲了亲小女孩,握着她的手,点燃了打火机,立刻,导火线滋滋作响,小女孩咯咯笑着,拖着她往后跑去:“阿姨快跑!” 烟火一下子绽放,直冲一人多高,各色火花四溅,在半空中形成怒放的花朵,把夜空染得白昼一样。 聂天然抱着小女孩,两个人脸贴着脸笑着,璀璨的烟火在她漆黑的双眸中星光点点,忽明忽暗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那笑容和那孩子一样,明媚纯真,仿佛不带一丝杂质。 纪青墨静静地看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在这喧嚣的城市中,如果有这样一个笑容作伴,其实也不是太差的感觉。 烟火足足持续了五分多钟,这才渐渐归于平静,孩子们一拥而上,拿着长棍去拨弄着,嬉闹声夹杂着鞭炮声,分外热闹。 聂天然挥手和孩纸们告别,大步朝着自己的楼栋走去,纪青墨紧跟在她身后,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掉,她只好停下了脚步。 “天然,”纪青墨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和以往一样,和风霁月,清澈动人,“我吃完年夜饭没事做,想来碰碰运气,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想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聂天然有点苦恼地看着他:“青墨,我还有什么价值可以利用吗?你就直说吧,我给你还不行吗?” 纪青墨的脸色有点发白:“就算是杀了人也有个死缓可以认罪悔过吧?我们就算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不可以吗?我很怀念我们俩惬意闲聊的日子,很少有女孩子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你可以去找知心姐姐。”聂天然毫不留情地说,“至于我,在电台里、在cd里听听你的声音就可以了,男神什么的,还是距离产生美。” 纪青墨愣了一下,半晌才颇不是滋味地说:“你说的话好犀利。” 聂天然耸了耸肩:“谢谢,我向来就是如此,抱歉,可能在你面前装小女人了。” “你在解磊面前也这样吗?”纪青墨凝视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聂天然刚想反唇相讥,忽然,不远处的尖啸声由远至近突发而至,她仓促地朝旁边一看,只见一个喷着火焰的炮仗蛇形着冲着她袭来,眼看着就要冲到她身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纪青墨飞快地抓着她的手一带,自己则往她身前一挡,“噗”的一声,那炮仗蹿到了纪青墨的身上,眨眼便把他的大衣烧破了一个洞,那炮仗掉在地上,还不停地在地上乱扭。 聂天然惊魂方定,便看到两个小孩哭丧着脸跑了过来:“叔叔阿姨,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纪青墨捂着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借着路灯,聂天然一下子有点慌了神:“你的手怎么了?” 纪青墨挤出了一丝笑容,弯下腰来对那俩小孩严肃地说:“这个炮仗太危险,不能再玩了,伤到人就糟了。” 小孩子胡乱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想必也是吓坏了。纪青墨的手背上被火焰灼到了,有一块有点发红。 聂天然立刻拽着他到了路边的一个喷水池旁,按着他的手往水里揿,冰凉的触感让纪青墨打了好大一个寒颤。 “谢谢你。”聂天然满心不是滋味,僵硬着道谢。 “没事。”纪青墨看着她,有点恍惚着说。 “我家里有药膏,你等着,我去拿下来。”聂天然说着就要走。 “天然,”纪青墨轻声叫道,“对不起,伤害了你,我很后悔,我以为……我可以瞒过你的。” - 聂天然有点无语,照纪青墨这说法,要是那天不是阴差阳错穿帮了,他压根儿不后悔这么做,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她的男神怎么也这么无耻呢?这行事,倒是和解磊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一起,聂天然不由得一边涂药膏一边打量着纪青墨,发现他的薄唇也和解磊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都是唇角分明,薄得带了那么一点儿性感。 房间里暖烘烘的,聂天然打开了电视机,春节晚会一如既往地热闹,主持人几近聒噪的声音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时候却意外得不觉得难听,就好像听着就能真的享受到阖家幸福团圆的快乐一样。 聂天然随手扔给纪青墨一个苹果,自己也拿了一个咬得嘎嘣响:“好了就赶紧走吧,大过年的,别给我添堵了。” 纪青墨的手机已经接了两个电话了,不过他还有点舍不得走:“那你呢,你不用陪家里人?” 聂天然的脸色一黯,还没说话呢,她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抬手一看,居然还是“变态”! 她把手机一扔,捂着耳朵不想接,可是,解磊却十分执着,响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后,聂天然看着纪青墨了然的笑容,只得接起了电话。 “聂——天——然!”解磊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我在家里啊。”聂天然莫名其妙。 “你和谁在一起?”解磊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 “我……有个朋友来看我,”聂天然莫名感到一丝心虚,模棱两可地说。 “你有没有脑子!你长不长记性?你是不是又和纪青墨在一起?”解磊勉强克制着喷薄而发的怒意,憋得整个胸口都痛了。 “你……你怎么知道?”聂天然失声叫道,忽然掩住了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聂天然,你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滚。”解磊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手受了点伤,涂完药膏就走了,”聂天然下意识地解释完,忽然回过神来,“喂,你有什么权利赶人?这是我家好不好!还有,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隔十万八千里我都能闻到的他那股伪君子的味道。”解磊冷哼了一声,“什么手受伤了,八成就是苦肉计,只有你这天然呆会上当。”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仇?”聂天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解磊噎住,半晌才说:“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 聂天然把手机递给了纪青墨,纪青墨接过来,淡淡地说:“你不陪着你爸妈和老爷子,到这里来逞什么威风?” “纪青墨,我警告你,离天然远一点。”解磊的语气阴冷。 “可我觉得天然很好怎么办?”纪青墨瞟了聂天然一眼,笑得十分畅快。 “我和你说认真的,如果你再招惹她,”解磊顿了顿,沉声说,“我让你连私生子都没得做!” 纪青墨看着挂断的手机,脸色阴沉,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冲着聂天然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解磊到底有什么瓜葛?” 聂天然有点心痒痒的,不过还是断然说:“你们*,我不感兴趣,你还是赶紧走吧。” 纪青墨盯着她,半晌才说:“我原本以为解磊会告诉你,不过看起来他没有这个意思,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俗称的私生子,只不过,我快成年的时候,我母亲才知道她是个小三。”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这章能写到一夜情呢,我对不起石头,望天~~对了,再提醒大家一下,本文的更新时间都在11:11左右,凡是提前了不是伪更就是防盗,大家千万别点。 所有符合系统要求的积分已经赠送,请妹子们查收!!谢谢大家的花花和留言!! 1、为了验证身份,下面的妹子请加我的微博或者qq群345085969 酸溜溜的陈醋铺,私我后台19-21章任一评论截图和地址,另外请告诉我想要我的哪一本出版书,简体繁体均可,以便将签名书送出。 小竹阴凉、无语、3406833、胤零、夕兰、玄君家的草草、栀子、豆豆bi、yyy12380、futali 2、没中签名书的妹子们可能会随机掉落红包,金额不大,图个开心吧,么么哒~~ 第25章 真是好一出豪门狗血剧。 纪青墨的母亲年轻时就认识了解磊的父亲,恋爱、结婚、生子,解磊的父亲解永元那时候算是外籍人士,常年在国外奔波,一直到了纪青墨十八岁以前,娘儿俩都不知道他已经结婚,并且儿女双全。 真相大白以后,简直就是一地鸡毛,双方闹得筋疲力尽,最终纪青墨和母亲跟解永元决裂,纪青墨改成了母姓。 纪青墨的母亲是个温柔似水的小女人,本身没什么主见,纪青墨成年后,因为求学、就职的事情去找过解永元几回,解磊的母亲得知后勃然大怒,把纪青墨母亲的工作搅合没了。 纪青墨的母亲气垮了,钻进了牛角尖,和解磊的母亲对上了,她不知道听谁说了,法律规定,非婚生的子女和婚生的一样有各种权利,于是非得要让纪青墨认祖归宗,把自己该得的那一份抢回来,这仇就这样结下了。 聂天然听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做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那是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的。 “天然,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可我实在太想报复他们了,解永章答应我妈,只要他能够掌权,他就可以说服他家老爷子让我进解家的门,”纪青墨的笑容很悲凉:“我妈原本是个温柔的女人,那个人虽然忙碌,可在家的时候也很疼爱我,我那时候以为我的家庭是幸福的。可现在,我妈变得偏执,身体也垮了,我该叫父亲的人却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一直躲着我们。天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聂天然忍不住心生同情,如果说,聂天然几乎没有享受过父爱和母爱,那纪青墨则是享受了以后被断然收回,就好像先天失明和后天失明,哪个更残忍,谁也说不清楚。 “你……你也别想太多了,”聂天然委婉地劝慰说,“你现在过得很好,何必和他们较劲呢?谁知道他们豪宅大院弄得是什么戏码,你被牵扯进去,小心把自己都毁了。” 纪青墨凝视着她,半晌没有说话,聂天然被他看得心里惴惴的,刚想说些什么,他缓缓地开了口,语声茫然:“天然,我妈病得很厉害,医生说……可能活不过这两年,这是她唯一的心愿。” - 被这么一件事情一闹,聂天然这个大年夜都没过好。纪青墨很快就走了,只留下聂天然躺在床上都在想这件事情,她很同情纪青墨,更感慨的是,这年头,渣男遍地都是,有钱的渣男更是数不胜数,千万一定不能被爱情冲昏头脑啊! 在这样的念头中,聂天然昏然入睡,然后又在鞭炮声中醒来:新的一年终于到来了。 聂天然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准备去宝山灵潜寺烧香拜佛,替自己去去晦气,今年求个好运气。 n市有个习俗,很多人都习惯于年三十晚专程去灵潜寺烧支头香,以至于年三十晚上和年初一凌晨灵潜寺人满为患。 聂天然孤身一人,就没去凑这个热闹,佛缘这个东西,崇尚的本是随缘而至,刻意了反而牵强。 烧香的时候,解磊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昨晚那种阴沉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痞兮兮的口吻:“天然呆,想我了没有?” 聂天然简直要为他那恬不知耻的自恋羞愧了:“解磊你的脸皮是城墙砌的吧?” “对啊,你亲手砌起来的。”解磊嬉皮笑脸地说。 聂天然实在无语了:“我在灵潜寺烧香,菩萨听到你这话都要坐不住了,挂了。” “哎哎等一等!”解磊着急地叫道,“正好,帮我求个护身符。” 聂天然不乐意了:“这哪有帮着求的,你自己来一趟不就得了。” “聂天然!”解磊有点生气了,“你做了这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都没和你计较,让你帮着求个东西就这么难?” 聂天然没法子,只好悻悻然地到了寺庙流通处,给自己挑了一个精致的香囊,给解磊的却让她煞费了脑筋,太贵她买不下手,太便宜配不上解磊这个骚包的高富帅,挑来挑去,只好选了一串手珠,中间一个是观音像,其余的据说是黑檀木雕成的木珠,上面雕刻着各种经文,古朴而优雅。 等她付好钱,居士一边帮她包装一边赞扬:“姑娘你真有眼光,这个观音像很多人买,观音求姻缘,经文保平安……” 聂天然的头皮一麻,她怎么选了个求姻缘的!可是钱都付好了没法退了,她只好胡乱把它塞进了包里。 这一整天,除了几条凌晨时的拜年短信,聂天然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过,她憋了一口气,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想主动打电话给徐爱娣自取其辱了。不过爷爷奶奶的家在h市的乡村,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拜年。 初二的时候,聂天一早就去了爷爷奶奶家,农村里过年没什么事情做,几个叔叔、姑妈都凑在一起,麻将开了两桌,一见聂天然就追问她男朋友有了没,年薪涨了没…… 爷爷奶奶也喜欢聂臻,不过重男轻女没有外婆家那么厉害,孙女也算是有出息的,还拎了礼物过来,挺替他们长脸的,不过也殷殷地叮嘱,赶紧找男人结婚,女孩子嘛,只有成家了才算是把心事了了。 麻将声哗啦哗啦的,还有一群半大的小孩在屋子里乱窜,吵闹得很,聂天然吃完了午饭就告辞走了。 公交车晚点了好一会儿才到,大过年的,司机看起来老大不乐意,大着嗓门发牢骚,一路晃晃悠悠回到了h市,都已经傍晚了。 过年没饭店吃饭,聂天然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啃了一个汉堡和一对鸡翅,心满意足地往公寓走去。 一到公寓门口,聂天然傻眼了,地上坐着一个人,半靠在防盗门前打着瞌睡,那身价值不菲的外套好像咸菜一样被揉成一团垫在地上。 她走了过去,轻轻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解磊一下子惊醒过来,茫然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快拉我起来,腿麻了。”解磊把手伸向她,抱怨着说。 “你来干嘛?”聂天然真心想给他跪了。 解磊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咧开嘴笑了:“我来奴役你,别忘记你还欠了我五天小跟班。” 聂天然扶住了额,□□了一声:“我和你有仇吗?大过年的你来讨这个?” “先把我拉起来,”解磊傲慢地看着她,“还有,我饿了,给我烧点东西吃。” 欠的赌债终究要还,聂天然只好把这尊大神请进了房间里,冰箱里还有年前买的一些食材,聂天然给他下了一碗鸡蛋火腿青菜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哧溜着面条,不由得嘲讽说:“怎么,大总裁的头等舱没有点心吃?” 解磊心满意足地抹了一下嘴,瞟了她一眼说:“我喜欢吃你煮的东西不行啊?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来赌个大的,输的人一辈子当赢的跟班,怎么样?” 聂天然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还会上当?赌什么你都有办法无耻地赢了我。” 解磊遗憾地耸了耸肩,站起来走到卧室里,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嫌弃地说:“床太小了,被子也不知道换成羽绒被,硬邦邦的,真不知道你怎么在过日子的,今天我就凑合一下算了,以后赶紧都换掉。” 聂天然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今天我睡这里了,要不然怎么使唤你,你赶紧帮我准备一下洗漱的东西。”解磊大咧咧地躺在了沙发上,随手就打开了电视机。 “不行,”聂天然断然拒绝,“我这里没地方招待你。” “那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家去,说好了要做整一天的跟班,二十四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我晚上会踢被子,会口渴。”解磊无赖地说,“你不会要耍赖不履行赌约了吧?” 聂天然简直有种掐死他的冲动,恶狠狠地从柜子里翻出了毯子和毛巾,砸在了他的身上:“要睡就睡,最好你从床上翻下来摔个狗啃牙!”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一会儿嘴,抢着遥控器换频道,聂天然要看各种综艺节目,解磊偏偏切换到韩剧;聂天然要看原声美剧,解磊偏偏切换到新闻,鸡飞狗跳之后,解磊终于大方地把遥控器施舍给了聂天然,电视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台综艺晚会上。 聂天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刚要得意地坐下来享受,解磊的薄唇一开一合,一个个指令无情地冒了出来。 “我想喝水。” “来点水果吧,有什么?橙子切成四瓣剥好。” “牛奶有吗?没有下去买。” “帮我捶捶腿。” “肩膀捏一下,对,这里,过去点,那里上面点,你怎么这么笨!” …… 聂天然气得狠狠地捏了他一把,满意地看着他痛得扭曲的脸,假惺惺地说:“对不起,我的手艺太差,不如你还是去洗浴中心按摩吧?” 解磊终于消停了,除了一边看节目一边刻薄地吐槽以外,总算停止差遣聂天然了,聂天然蜷缩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盖着毯子,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初二的晚上,这个空旷的屋子,因为多了解磊这个人,而显得生气勃勃,有了那么几分过年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见解磊成了她的跟班,在她身后点头哈腰,她傲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下巴吐出了几个字:年轻人,好好干,给你加薪……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起来,一双手温柔地抱住了她,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觉得很舒服,很久都没有人这样抱过她了,她贪恋地往里缩了缩,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好像一片羽毛轻抚过脸庞,又好像一阵春风吹拂过肌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脏却不听话地乱跳了起来。 醒过来。 别醒,这是在做梦。 醒过来。 别醒,这是在做梦。 ……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打得欢,她苦苦地挣扎着,不知道该听谁的。 “是不是讨厌死我了?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不欺负你了,好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着,聂天然好像被雷劈了一下,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躺在了chuang上,解磊的脸离她只有一寸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一。夜。情如约而至,23333333,石头你慢慢享受哈…… 谢谢妹子们的霸王票,扑倒么么哒~~ 竹子扔了一个火箭炮 处处留情扔了二个手榴弹 胤零扔了二个地雷 第26章 有那么一秒钟,聂天然的脑子无法思考。 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脸,清晰地感受着彼此几近温热的气息。 解磊无端地有些紧张,喉结吞咽了一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天然。” 聂天然垂下眼睑,细密的睫毛掩住了她的眸子,她轻噫了一声,翻转过去,嘟囔着说:“怎么做梦都能做到你,真是讨厌……” 解磊怔住了,看着她好像无意识地拱进了被子里,好像一只虾米似的蜷了起来,在被子中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位子,不到片刻,悠长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解磊的心被重重地捶了一拳,他盯着聂天然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就像从前他养过的一个金钱龟,麻烦且难伺候,稍有不对就会钻进那厚重的壳中,任凭他怎么引诱也无济于事。 那就索性无耻到底吧。 他的脚一甩,“哐”的一声,拖鞋砸在了门上,整个人随着倒在了床上,那张小床嘎吱一声颤了颤。 果不其然,聂天然的后背一下子僵直了,解磊一不做二不休,伸了个懒腰,手臂直接朝着聂天然的后腰揽了过去,轻笑着说:“晚上有点冷,你就当我的暖水袋吧,反正你也不知道。” 聂天然骤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把被子狠狠地朝着解磊砸了过去:“变态!你才是暖水袋,你们全家都是暖水袋!” - 就因为这暖水袋三个字,聂天然一个晚上悲催地缩在沙发上,一早醒来,腰酸背痛。 解磊却一早就醒了,神清气爽地开始折腾聂天然。 “早饭呢?” “只有面包。” “我要吃煎鸡蛋,那种五分熟的。” “自己煎。” 解磊半晌没有说话,聂天然迷糊着又睡了两分钟,忽然一下惊醒过来,睁大眼睛一看,解磊果然半坐在沙发前盯着她。 “聂天然,你的眼屎好多,可以去炒一盆当早饭。”解磊面无表情地说。 聂天然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捂着脸厉声说:“解磊你把眼睛闭上!这样和女孩子说话你迟早要没老婆!” 解磊咧开嘴笑了:“你赶紧给我煎鸡蛋吃,我饿了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比如你……”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聂天然,聂天然把毯子兜头朝着他盖了过去,还不解恨地在解磊的脑袋上捶了好几下,这才逃进了洗手间。 煎鸡蛋的火候恰到好处,黄白相间,尤其是中间的蛋黄,嫩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似的,解磊一下子吃了两个,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厨房里响起了高压锅嗤嗤的响声,一股扑鼻的清香传来,解磊忍不住往里张望了一下,只见聂天然哼着小曲儿在水槽边洗锅铲,流水声、小曲声夹杂着锅碗的撞击声,和着厨房特有的香气,这场景充满了家的温馨,解磊不由得偷偷掏出手机来,咔嚓一声,把画面定格。 聂天然烧的黑米粥香滑软糯,甜味适中,解磊一边吃一边想起自己烧的粥,不由得有点汗颜,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提高自己的厨艺。 用完早餐,聂天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是不是舍不得我走?”解磊笑嘻嘻地说,“放心,我陪你一整天。” 聂天然无力地扶住了额头:这是谁给他这么自恋的念头! 过年中的h市比平时少了点喧嚣,多了点妩媚。东湖边上没有了熙熙攘攘的游人,青山为底,碧波万里,好似一个妖娆的美人褪下了面纱,婀娜地呈现在面前。 饶是聂天然是被逼着和解磊一起走在湖堤上,此时此刻,看着这美丽的景色也有些心醉神迷。 湖堤边停着一溜儿的小船,以往那些船家都会一股脑儿上来兜生意,现在却只有一两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 解磊跳下了船,冲着聂天然招了招手,聂天然看着一览无遗的湖光山色,有点心痒痒的,犹豫了片刻,终于跟着跳了下去。 解磊站在船头,脚下一使劲,船身跟着摇晃了几下,聂天然一阵惊呼,跌倒在中间的长椅上,脸都有些吓白了。 “怎么,还没学会游泳?”解磊嘲笑着说。 聂天然被拿捏住了软肋,她至今都只能用狗刨在泳池的浅水区游上三下,然后便象块秤砣一样地沉了下去。 “姑娘别怕,你男朋友看起来水性不错,再不济还有我呢。”那船家在船尾笑着说。 聂天然的脸一红:“他不是我男朋友。” 船家哈哈大笑了起来:“姑娘家害羞,我明白我明白,小伙子你要加油啊!” 解磊豪气千干地拎起桨来一挥:“放心,这辈子她只可能是我的女人。” 聂天然气得掬起一捧水来朝他扬去,解磊避之不及,被甩了一脸。 船被竹竿一撑,晃悠悠地离开了湖堤,船家的船桨一上一下,不一会儿,小船便打了个圈,朝着湖心驶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蓝天白云,风平浪静,波光点点,偶尔还能看到几条东湖草鱼在船边掠过,或者几条白鲢跃出水面,引来聂天然一阵惊呼。 解磊坐在她旁边,不时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觉得,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在湖上飘到永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湖面上兜了一圈,到底是寒冬的季节,聂天然的脸颊都冻得有点红了,下一站刚好是宝山西侧的一处景点,解磊就让船家靠边上了岸。 午饭时间到了,春风楼就在这个景点的附近,聂天然一见春风楼,想起那顿土豪晚餐,不由得恶向胆边生:“解总,今天不请我这个小跟班吃点大餐吗?” 解磊潇洒地一打响指:“一句话。” 正月初三,春风楼居然已经在营业了,就是包厢不对外开放,幸好,大堂也古色古香别有风味,两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聂天然心一狠,挑着菜单上最贵的菜报了出来:澳洲龙虾、海虎翅、雪燕羹、松阪牛肉…… 她一边抱一边偷眼看解磊的脸色,只可惜总裁到底是总裁,不是她一个小职员可以比拟的,面不改色脸带微笑地看着她。 聂天然终于泄了气,那些菜只是贵得吓人,又不好吃,点了这不是浪费吗?她把那些菜名都取消了,点了东坡肉和龙井虾仁。 可能是过年,餐厅里只有两三桌人,春风楼的菜的确烧得不错,东坡肉入口即化,虾仁又大又新鲜,嚼进嘴里韧劲十足。解磊倒是不怎么饿,一边看她吃一边喝茶,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解家的老宅现在宾客盈门,前来拜年的俊男靓女都能在东湖的湖堤上排成长队了,偏偏他要这里来和这个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一起吃饭。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去登了宝山北峰,这里没有钟灵毓秀的灵潜寺,却有着依山而建、占地数千亩的植物园,堪称华东地区之最,大过年的,整座植物园空荡荡的,成了他们俩专属的后花园。 聂天然对这里熟门熟路,大学的时候,她时常双休日和同学一起,到这里来租个吊床,捧一本杂书,一过就是一个下午。 解磊跟在聂天然身旁,听着她介绍,这是梨花海棠,春天的时候是一片白色的海洋;那是银杏林,秋风乍起时,一片金色令人目眩…… 解磊不由得有点恍惚,想起从前,只要聂天然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她总是这样神态飞扬,眉目中好像跳动着阳光,仿佛伸手可掬,尤其是语文课,那短短的几个字,总能让她举一反三,旁引博征;她活跃在校内的各个舞台,竞赛、演讲、辩论,吸引着无数目光。 所以,就算她长相并不十分出挑,同年级中也不乏暗恋她的男孩,解磊知道的就有两个,一个是班长卢俊峰,另一个是平行班的学习委员,和她一起参加过市辩论赛。 “前面是梅林,这两年游人太多了,简直没法赏梅了,很早以前我来过一趟,那时候人少,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美得……”聂天然惊呼了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 解磊愣了一下,紧跟了几步:“怎么了?” “石头,石头快看,梅花□□了!”聂天然手持一根梅枝,又惊又喜。 解磊仔细一看,果然,嫩白的花苞在树枝中忽隐忽现,就好像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更添几分丽色。 “真美。”解磊喃喃地说,不知道在说景还是说人。 聂天然掏出手机刚想自拍,解磊却快她一步,咔嚓一声,把她和梅林定格在手中。 聂天然刚要去抢,解磊却敏捷地一闪身,严肃地说:“没拍你,拍这个园林构造呢,我觉得柞溪的度假村项目也可以安排个梅林,过两天景观设计师过来,让他做个参考。” “柞溪的项目真的要准备上马了?”聂天然听到这个内部消息,有点激动,这可是h市分公司的大手笔啊,算的上是这几年公司最大的利润增长点。 “是的,前期的资金已经基本到位,项目已经多次实地考擦,可行性报告已经交由董事会批准,马上就要进入实际操作的阶段了,这个项目旅游、酒店、地产三驾马车齐头并进,明年会很忙。”解磊轻描淡写地说着,顺便抬手替她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 聂天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公子哥儿也会做正事吗? 解磊忽然想了起来:“对了,到时候有没有兴趣做这个项目的策划?从一开始的宣传销售,都要有专业的策划人员跟进。”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有挑战性,聂天然不由得怦然心动:“可以吗?度假村方面的我没有问题,可地产策划我从来没有接触过……” 解磊瞟了她一眼:“这还是聂天然吗?这么没自信?” 聂天然被他看得哼了一声:“我这是谦虚。” 解磊笑了笑,诱惑着说:“奖金丰厚哦。” 聂天然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头一昏,立刻上钩:“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一个下午,两个人就在宝山渡过,看了植物园,坐了北高峰的索道,又从山顶拾阶而下,聂天然对宝山的典故了若指掌,简直堪比一个优秀的导游,解磊插科打诨的功力一流,两个人说说笑笑,度过了这个难得的下午。 晚饭两个人随便吃了点,解磊要回去了:第二天是他小爷爷的生日,作为小辈,他没法不到场。 在解磊的硬逼下,聂天然不得不完成这一天跟班的最后一项任务:送他去机场。 机场里人不多,大年初三,不是必要,没人愿意离家出门。广播一遍遍地播报着航班信息,聂天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头无来由地涌上了几分难过:不管解磊是为什么会过来,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让这孤独的春节添上了一抹亮色,不再凄凉。 揣在兜里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聂天然掏出来一看,是串手珠,解磊一定要她求的护身符。 解磊眼尖,一下子抢了过来,套进手腕,抬起手来欣赏了片刻,喜滋滋地说:“挺好看的,算你有点眼光。” 聂天然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识相点,自动掏钱出来。 解磊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气定神闲地往前走去。 聂天然紧追了几步,目光炙热:“这个……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解磊嘲弄地说,“你不知道吗?护身符那是请来的,可不能提钱,不然就不灵了。” 聂天然捂住了胸口,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早知道就给他挑个最便宜的! 慢吞吞地走了好一会儿,安检口终于到了,解磊停住了脚步。 四周偶尔有人送机,送别的人或是拥抱,或是亲吻,或是依依话别,聂天然把手里的外套递给解磊,目光有些游移。 “不和我说点什么吗?”解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聂天然瞪了他一眼,没力气和他斗嘴:“一路顺风。” 解磊上前一步,忽然一下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面对着自己:“那好,聂天然,现在我有话对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奉上甜蜜温馨的一章,顺道大家猜猜,石头要说什么? 谢谢yubido扔了一个地雷、骑马的小鱼扔了一个地雷,扑倒么么哒~~顺便说一下,因为作息调整,以后的更新时间会和古言一样,调整到十二点的老时间,凡是提前的不是伪更就是防盗,请大家奔走相告\(^o^)/~(请教醋哥,咱们怎么个奔走法? 小剧场四: 石头:这就是你说的一。夜。情?作者你小学语文没及格吧? 醋哥:难道你不是和天然在一起过了一个荡漾的夜晚吗? 石头:关键是只有我一个人荡漾了这像话吗! 醋哥:(摊手)这没办法了。 石头:赶紧的,你要是想不出办法,我把你撤了。 醋哥:撤了?! 石头:找个抢手,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醋哥:(抱头)石头哥我马上去想…… 第27章 (捉虫) 聂天然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掰着他的手指想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赶紧进去吧,别晚——” “你别动,再动我就亲你了!”解磊威胁着说。 聂天然的身子僵住了,眼神慌乱地游移着,仿佛一只惊惶的兔子。 “聂天然,知道我为什么会过来嘛?”解磊凝视着她,低声问道。 聂天然的嘴角扯了扯,飞快地答道:“赌债啊。” 解磊诅咒了一声:“什么见鬼的赌债,聂天然你听清楚了,听到你一个人过年,我心疼了,我喜欢你……” 他喃喃地重复了几句,看着聂天然难以置信的表情,俯□来,轻轻地吻在了她的红唇上,唇瓣柔软一如往昔,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么清新,那么甜美,往事纷至沓来,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三块石头,小抄我没收了,你给我干点儿正事!”女孩得意地笑着。 “解磊,你明明挺聪明的,怎么老是动歪脑筋啊,不学习你以后拿什么赚钱养家?”女孩痛心疾首地教训着。 “你这样我真讨厌你了!”女孩瞪圆了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 他一直以为那时的她总对他有那么一点的特别,却没想到她对他那么绝情;就好像现在,他明明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了别样的感情,却半点没有把握她会接受他的表白。 可是,这回是她自己撞进他的手里的,她别想再逃开! 他小心翼翼地吸吮着,探入了她紧闭的齿关,追逐着那抹香甜;他感受到了胸口那份情意,涨得满满的,就好像马上要溢出来: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年少时的喜欢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转而减退一丝一毫,反而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更加浓郁,他想,这可能是老天的安排吧,他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含着别人眼中的金汤匙出生,原本可能醉生梦死地过上十年半载,最后顺理成章地接手家族企业,按部就班地过该过的日子,可命运,终于在那高中三年稍稍拐了个弯,开向不知名的未来…… 忽然,舌尖一痛,解磊猝然松开了聂天然的唇,只见眼前的女人发丝凌乱,脸颊绯红,眼中跳动着火花,眼看着就要爆发。 解磊后退了几步,痞痞地笑了笑,冲着她挥了挥手:“别瞪我了,我登机了,不用太想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聂天然快被他的无耻气疯了,“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你亲我干什么,谁要你……” 解磊大步朝里走去,扬声叫道:“太吵了,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一旁有对老夫妻奇怪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姑娘,小伙子当然是喜欢你才亲你的,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可是我——”聂天然哑然,她很想告诉这对老夫妻,有些人,亲吻并不是因为喜欢,有可能是因为猎奇,有可能是因为滥情…… - 解磊一上飞机就把手机关了,他知道聂天然一定很生气,说不定迫不及待地就会打电话发短信过来和他断绝关系,他虽然不后悔那一吻,可听着她绝情的话,他也会有那么一丝的伤心。 回到x市的老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家里还很热闹,几个年长的凑在一起打麻将,旁边几个年轻的在围观,另外还有一群后辈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楼上的视听室和游戏房闹翻天似的,一群半大的孩子在玩。 解磊一进屋门,有菲佣过来帮他挂好了衣服,小声说:“少爷,夫人在楼上,等你好一会儿了。” 解磊走到了三楼的花茶区,果然,母亲白若珏正和几个远房的妯娌在说话,小茶几上摆放着玫瑰花茶,底下用小火烹着,一股清香浅浅萦绕。 一见到他,几个婶婶、阿姨都冲着他笑,打趣说:“小磊,大过年的怎么还往外跑?” “哪个女人魅力这么大,把我们小磊勾得约会去了?” 白若珏瞟了他一眼,嗔怪着说:“小磊,你越大越没个正行了,要是今晚再不回来,我让你爷爷好好骂你一顿。” 白若珏现在不到五十,她出身世家,举手投足都是风情,十足的一个美人,所以,解磊一直没想明白,象她这样一个大美人,又聪慧能干,和解永元的感情也一直很不错,解永元怎么会在外面这么正儿八经地养了一个外室,还有一个和他姐姐差不多大的私生子。 象他们这样的家庭,男人在外面寻花问柳的很多,小情人也不会少,但是都是逢场作戏,很少有人会这样闹到明面上来丢人现眼,因为这个,解东柳对解永元很失望,当时就明摆着和解永元说:既然这样,你就二选一,要么安分地守着家,要么取消继承权,滚出解家。 原本解永元因为有白若珏的助力,很有可能问鼎家主的位置,可自从这件事情后,老三解永章就起了别样的心思,尤其是解磊被解东柳安排到总部,两房之间更是暗流涌动。 解磊揽着白若珏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妈,爷爷骂我你舍得吗?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初二出现过,初三也出现了,没坏了规矩。” 解东柳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平时儿孙们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都没关系,可端午、中秋、春节这三个节日都得回家住,尤其是春节,从年三十到初三,四天都得在老宅。 白若珏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让他在身旁坐了下来:“就你滑头。h市变化大吗?我都好些年没回去了。” 白家祖籍在h市,后来白若珏把年长的父母接到了国外,白家的家业都交给兄长,就鲜少回老家了。 一旁的几个叔嫂妯娌看他们娘儿俩一副想要详谈的模样,都识趣地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h市了?”解磊心中一凛,“你在我身上装追踪器啦?” 白若珏漫不经心地说:“殷翎想约你出去玩,找不到你,这才找到我这里。” 解磊略略松了一口气,白若珏太强势,他不想让她知道聂天然的事情,第一,这女人他还没追到手,太丢人,第二,他怕白若珏一来二去把聂天然给吓跑了。 “她要干什么?大小姐每天得让人伺候着,我可没这份耐心。”解磊皱着眉头说。 “女人嘛,你不哄着端着怎么行?”白若珏微笑着说,“她算是不错了,在你面前都像个小媳妇似的,我看着都心疼。过两天叫上几个朋友,陪她一起出海去玩玩。” 解磊断然拒绝:“不行,妈这事你少掺和,我压根儿不喜欢她,近期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还没玩够呢。” 白若珏也不生气,只是替他倒了一杯花茶,淡淡地说:“我又没让你和她结婚,只是先处处而已,感情处着处着就有了,更何况,殷家实力不弱,你有了他们的助力,你三叔就更奈何不了你了。” “象你和爸一样?”解磊反唇相讥。 白若珏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僵在那里,目光一下子冷厉了起来。 解磊有点后悔,烦躁地把面前的花茶一饮而尽。 “小磊,”白若珏的表情有些森然,“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没法改变,你如果要拿刀捅我的心口我也没法子,可是,你要明白,这辈子我是绝不可能让那个女人生的儿子进解家的门,你要是做不到这一点,你以后就不用叫我妈。” 这夹缠不清的关系让解磊头痛,他一个晚上没睡好,夜深人静时,便格外思念起聂天然来。 手机里一个短信都没有,不知道那个吻会有什么后遗症。他回味了片刻,那柔软的触感,那轻喘的呼吸,那迷离的眼神……想着想着,他觉得下腹有些发热,一种冲动席卷而来。 他低低地诅咒了一声,在被子上蹭了蹭,想要把那股邪火降下来,可是,聂天然的眉眼却挥之不去,他只好屏气凝神,开始想他们俩在高中那一段纯洁的同学时光,这才慢慢地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甚是无趣,小爷爷的大寿很热闹,s市头头脸脸的人都到了大半,他的身边照例围着一些莺莺燕燕,以殷翎为首,以前他还有闲心和她们调笑一番,这会儿彻底没心情了。 初六的时候,几个s市的朋友一起聚在了一起,照例花天酒地,只有解磊,一脸的兴趣缺缺,被几个朋友连连取笑“欲求不满”。 江寄白斜着眼看他:“怎么,还没有拿下吗?” 解磊咬了咬牙,逞强说:“那是我不想拿下得太快,总而言之,快了。” 江寄白了然地笑笑:“等拿下了准备怎么吃?蒸了煮了还是炸了?” “先蒸后煮再炸,”解磊一本正经地说,“总而言之,要把骨髓都吸个够。” 江寄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石头,你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解磊的心里突突一跳,反问道:“动真心了怎么样?不动真心又怎么样?反正她不管怎样,都是我的。” “她惹上你算是倒了大霉了,你要是不好好对她,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江寄白对聂天然深表同情 解磊捶了他一拳:“行了,情人节别忘了给我助攻,我看她对你的印象还不错。” 江寄白勾了勾嘴角:“那要么我就不客气了,有花堪折直须折,她也挺对我的眼的。” 解磊咧开嘴阴森地笑了:“江寄白,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倒是给我折一个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咩~~这里呼唤胤零妹子一声,看出来谁是你出演的炮灰女配了吗?另外,通知一下,下一次可能会抽出第五十九和六十章,这是《慢慢来,我的爱》的一篇独家番外,大家谨慎购买,如果误买了也没关系,到时候会用本文的番外双倍字数替换作为福利,么么哒~~ 第28章 情人节很快就在痴男怨女的期盼中到来了,h市的各大商业中心都泛着粉红的泡泡,香格大酒店也不例外,粉红色的拱门,粉红色的气球,粉红色的纱巾,把那个临时搭建的白色宫殿妆点得无比浪漫。 巨大的第三幅海报随处可见,那个爱情故事到了最后的尾声,男女主角身披天使的翅膀,双手交握,在漫天的星光中深情凝望,美得令人窒息。 应许和江寄白各自带了伴,和解磊一起,坐在晚宴的vip位置上。这次位置设计成了不规则状,为了配合浪漫的氛围,白色宫殿设计成了半敞开式,大功率的暖风机把寒意驱逐,星空仿佛抬手可触,绿树鲜花抬眼可见。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比较随意,一开场便是那个插画家的签名赠书活动,人手一册,插画家在国内小有名气,深得一些小资男女的喜爱,这次还可以特意为情侣们写上一句特别的祝福话语,十分难得。 解磊在位置上四处张望,这才看到了聂天然正在墙角和一个员工说话,他冲着她招了招手,聂天然磨蹭了片刻,才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应许冲着她扬了扬手里的画册,笑着说:“很漂亮,我一见就很喜欢。” 聂天然很高兴:“真的吗?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不会喜欢这些幼稚的东西呢。” 应许失笑:“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女人?” 聂天然想了想:“美丽、成熟、特立独行的女人,是很多男人梦中的情人。” 应许怔了一下,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举起了酒杯嫣然一笑:“谢谢,为了你的夸奖,我们干一杯,另外,不管时光如何变迁,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名叫爱情的梦想,所以,就算这画册里的爱情再幼稚,我也很喜欢。” 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应许和身旁的男人耳语了几句,那男人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应许的脸色僵了僵,语声不易察觉地带了几分恳求:“陪我一起去好吗?” 那男人把餐巾往桌上一放,歉然地对着同桌的几位说:“不好意思,我去上个洗手间。” 聂天然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是谁?怎么这么不给应许面子?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应许自嘲地笑了笑:“看看,这就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的待遇。” 解磊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不屑地说:“应许,你就使劲地作吧,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劲儿去绑着他。” 江寄白很绅士地替聂天然和身旁的女士斟酒:“看看,像我这样的才叫完美情人,应许你什么时候会醒?我一定去买一箱二踢脚放了庆祝。” 应许慵懒地笑着不说话,谁手点了一支烟,刚抽了两口,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衣服,又喝了口酒,凑向聂天然问道:“我身上还有烟味吗?” 聂天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口吃着说:“没……没有了。” “千重不喜欢我抽烟。”应许扯了扯嘴角,站了起来,冲着她摆摆手,“我去签名了。” 看着她的背影,聂天然有种对不上号的感觉,那个优雅淡然的女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解磊哼了一声:“别看了,韩千重是她包养的情人,都六年了,太不是东西了,六年了捂块石头都捂热了,这男人的心比石头都硬,应许算是被他毁了。” 江寄白淡淡地说:“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也别替应许抱不平了,应许自己乐在其中。” 解磊不置可否,剥了一个长脚蟹的蟹脚放进聂天然的盘子里,努了努嘴,示意她赶紧吃。 聂天然僵了僵,低声说:“解总,我那边还有事情,你看……” 解磊气乐了:“聂天然,你在这里陪我难道酒店会倒闭了不成?” 江寄白连忙打圆场:“天然接下来还有什么余兴节目啊?我们可都很好奇。” “接下来可以去亲手做巧克力送给爱人,还有个种爱情的活动,每人挑选一朵石莲,一对情侣种在一个花盆里,两人一起养肉肉。”一说起活动,聂天然顿时来了精神。 “养肉肉!”一旁江寄白的女友惊喜地叫道,“这个我喜欢。” “是啊,石莲又叫宝石花,它的花语是永不凋零的爱,你和江先生一起去种一盆吧,这回我们安排了好几个珍惜品种,还有紫珍珠和蓝石莲,那颜色好漂亮。”聂天然眉飞色舞。 “真的!”江寄白的女友挽着他的手撒娇说,“寄白我想要。” 江寄白摸了摸她的头,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自己种要弄泥巴呢,你漂亮的手指甲弄坏了,不如去花店买几盆。” “不要,和你一起种的才有意义嘛,”那女孩嘟起了嘴,看起来十分可爱。 江寄白皱了皱眉头,忽然看向聂天然:“这样吧,光我们两个人呢太傻了,天然,你们俩也一起去种一盆吧。” 解磊心花怒放,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矜持:“这种小女孩的把戏……不过,为了贵客嘛,我们就牺牲一下吧。” 聂天然立刻想要拒绝,那女孩却高兴地叫了起来:“太好了,天然姐姐,我们俩都种紫珍珠好不好?你们酒店的活动太赞了,我以后要叫朋友们都来玩!” 手工diy巧克力和种爱情的活动分别在两个场地,一东一西,自助餐进行到一半时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分发活动须知,一旁还有服务生做引导,井然有序。 那个拽拽的韩千重不知怎么被应许说动了,一脸傲气地来到了西边的大盆景前,这次聂天然安排了一个假山的模拟盆景,和那种房地产模型似的,十分逼真,一朵朵大大小小的石莲伫立在假山间,旁边一圈摆着各种造型各异的花盆,还有一些小小的装饰品。 解磊挑了一个蓝白相间的花盆,不规则的形状,从假山上取下来一朵蓝石莲,聂天然则随手挑了一朵最普通的,两朵石莲一大一小,肥厚的嫩瓣看起来憨态可掬,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致。 “杵着干嘛?拿小铲子取点土来。”解磊一边挑选着小饰品,一边指派着。 种花的工具一应俱全,都是那种小一号的,看起来十分精巧,聂天然兴致勃勃地拿着那张养肉指南,铲了黑土种了起来。 整个过程用了大概一刻钟,一盆观赏的肉肉就种好了,两朵石莲相依相偎,旁边趴着指甲盖大的小甲虫和小蘑菇,还有一圈白色的篱笆,看起来清新美丽。 另外两对也差不多了,韩千重除了挑了朵石莲随手按入泥巴里,几乎就是袖手旁观;江寄白的女朋友可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实际动起手来总是一惊一乍的,江寄白被她弄得头疼,索性就自己动手了。 一旁立刻有服务生引导他们到旁边洗手,并递上了热毛巾,江寄白有洁癖,对这个环节十分满意:“不错,石头,你们酒店的服务真的不错,什么都想到了。” 那女孩玩得上了瘾,拽着江寄白非要去diy巧克力,韩千重则冷冰冰地拒绝了,自己一个人去拿水果了,应许也不介意,捧着那盆石莲小心翼翼地回自己的座位了。 解磊刚想问聂天然要不要也去diy巧克力,一不留神,却不见了她的人和那盆石莲,旁边的服务生告诉他,聂经理往外面去了。 解磊走了两步,在宫殿外的一颗树下看到了聂天然的身影,她正在和王腾飞聊天,他悄悄地走了过去,刚好听到了个尾巴。 “总算快完了,我看大家都挺开心的,聂经理你又大获全胜啊。” “还行,和预想中的稍微有点偏差,还有改进的空间。” “现在看看这石莲挺可爱的。” “哦,为了体验活动效果去种的。” …… 解磊咳嗽了两声,王腾飞一下子惊跳了起来:“解……解总……” “王经理不去现场盯着吗?万一有了意外怎么办?”解磊皱着眉头问。 “我……我一直盯着……我这就回……回去。”王腾飞结结巴巴地说着,一溜烟跑了。 聂天然翻了个白眼,捧着石莲大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解磊紧追了两步,不满地说:“你去哪?我们俩还没做巧克力呢。” 聂天然没有理他,不一会儿就到了她的办公室,打开门,把那盆石莲放在了窗口。 解磊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掰了过来,威胁说:“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聂天然迎视着他的目光,声音冷静:“解磊,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和你计较了,但是请你以后都不要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了,我不是那种你可以随便玩玩的女人。” “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在随便玩玩你?”解磊气乐了。 聂天然的眉头轻蹙:“随便哪只眼睛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我不喜欢你,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 一股怒意从胸口涌起,解磊冷笑了一声:“那你喜欢谁?那个前男友,还是纪青墨?我果然还是太大意了,他敢抢我的女人,我让他这辈子都没好果子吃!” 聂天然大吃一惊:“喂,和纪青墨完全没有关系,他挺可怜的……” 解磊怔了一下,紧盯着她的表情恍然大悟:“他都告诉你了?”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解磊讥诮地一笑:“他以前不是很有骨气吗?死都不会承认是解永元的儿子,怎么现在逢人就说,削尖脑袋要进解家的门?” “不是……他有苦衷的……”聂天然委婉地说,“总之,他挺可怜的……” “可怜?”解磊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脸色都有些狰狞了起来,“聂天然,他没有资格说可怜!这天底下谁不可怜?我不可怜吗?十五岁的时候忽然被告知我爸外头有人了,还生了个比我大的儿子,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父母要离婚,亲戚看不起,我被送到了外公家,一个人可怜地在异地上了高中!聂天然,你以为我那时候真那么笨吗?门门功课都是红灯笼?翘课打架泡妞天生就会?我这是在想要戳他们心窝,他们不让我好过,也别想我让他们好过!” 聂天然惊呆了,这个风流潇洒的男人,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整天没个正行吊儿郎当的,居然也曾叛逆,也曾受伤,一种别样的滋味在她心头升起,她隐隐觉得不妙,却无从压制。她抬起手来轻拍着他的肩膀,本能地就想去安慰他:“都过去了,别难过了,这不怪你,都怪你爸……” 解磊一下子就把她揽进了怀里,将脸贴在她的秀发上,一股浅浅的幽香袭来,他贪婪地呼吸着,如果说那段日子是黑暗的,那聂天然可能就是那一抹唯一的亮色,虽然后来惨淡收场,却不妨碍着对她的执念在心里生根发芽,以至于现在,不管她喜不喜欢,他都要把她困在身边。 “天然,你也喜欢我的对吗?”他喃喃地追问着,低头想去寻找她的唇,“我明明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聂天然一下子惊醒过来,剧烈地挣扎着:“解磊,你松开,你干什么!我不喜欢你!你别想用这么几句话再骗我了!” 解磊的十指如钩,扣在聂天然的后背不肯松开:“聂天然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有纪青墨那个混蛋才会骗你!” 聂天然又气又急,使劲地捶打着他的胸口:“你快松开,就是你骗人,你一早就骗我!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什么有钱人!你骗走了我的初吻,骗我你喜欢我,纪青墨再卑鄙也没你卑鄙!” 作者有话要说:好激动,石头抓住机会啊! 谢谢基友和妹子扔的霸王票,么么哒,你们破费了~~ 胤零扔了二个地雷 秦殊然扔了一个地雷 凉凉酱扔了三个手榴弹 行止扔了四个深水鱼雷 第29章 亲爱的们,这是《慢慢来,我的爱》的独家番外,如果不慎买了也没关系,到时候会用本文的独家番外双倍字数替换,给大家当福利,鞠躬感谢。 —————————— 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归缓缓有点神神秘秘的,经常早出晚归,好几次叶潜之回家的时候,她都还不见人影。叶潜之打电话询问,她总是慌里慌张地惊叫一声:“天哪,你已经下班了?我忘记时间了。” 害得叶潜之总要反过来安慰她:“慢慢来,别着急,走路看着点,别一头撞到电线杆上。” 这样过了两三天,叶潜之有点怀疑了,旁敲侧击地问:“缓缓,你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归缓缓乐呵呵地看着他:“我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叶潜之心里有点不乐意了,威胁说:“那好,我以后也有秘密,不告诉你。” 归缓缓顿时瞪大了眼睛:“之之你太坏了,哪有这样的!” 叶潜之诱惑说:“你想不想知道我在公司里的事情?想不想知道今天有谁来找我了?” 归缓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鄙夷地哼了一声:“之之,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给我吃颗糖就会跟着你走了?”说完,一昂头,到卧室里去了。 叶潜之有点吃惊,心里越发象揣了一只小猫似的,痒痒的难受。这一晚上,他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又亲又抱又是甜言蜜语,把归缓缓忽悠得意乱情迷,却依然没能把她的嘴撬开。 第二天,叶潜之上班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一想到归缓缓的秘密,他忍不住叫来了秘书问:“你说,一般女人会有些什么秘密不想让老公知道?” 秘书菲菲今年刚结婚,精神抖擞地回答:“买了一件奢侈品,不想让老公知道价格。” 叶潜之皱了皱眉头:“还有呢?” “和闺蜜去酒吧,不想让老公知道。” 叶潜之想了一下,摇摇头:“还有呢?” “旧情人找上门来叙旧,不想让老公知道。” 叶潜之很久没有说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菲菲一见大事不妙,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到了中午,叶潜之终于有点熬不住了,开着车远远地等在了自己家门口,不一会儿,就见归缓缓蹦蹦跳跳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顺着小区前的林荫道走了一会儿,便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七拐八拐,果不出他的所料,停在了佳宝实业n市分公司的门口,凌云意站在气派的大堂门厅前翘首以盼,把归缓缓迎进了大门。 叶潜之顿时觉得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虽然凌云意已经有了女朋友了,虽然他深信归缓缓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一想到缓缓居然和凌云意有秘密,还不肯告诉他,他就觉得鼻子里都好像冒着酸气。 当天,久未下厨的叶潜之大秀厨艺,归缓缓吃得眉开眼笑,问及秘密,缓缓依然一脸凛然:不可说。 当晚,叶潜之带着她夜游三江,两个人在夜风习习的江面上相拥而立,在皎洁的明月下亲吻,问及秘密,缓缓依然一脸警惕:不可说。 第二天,叶潜之继续在门口盯梢,发现事态更进一步:凌云意登堂入室,在他家里呆了一个小时才走。 当天,叶潜之带着一应的烘焙工具,和向往烘焙已久的归缓缓一起做了几炉曲奇饼干,归缓缓感动莫名,问及秘密,缓缓依然一脸狡黠:不可说。 第30章 一直到踏进家门,聂天然还是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么多年,她一直对那个初吻耿耿于怀,也一直记恨着当年解磊的花心无情,而现在忽然得知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不可否认,当年的她,对解磊的确动了心,那每天挂在嘴边的“讨厌”,只不过是那时候的青春少女羞涩的保护色;而更不可否认的是,现在这个痞痞的解磊是如此鲜活,和从前那个学渣少年偶尔重叠,总能让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一整晚,她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瞧见解磊的脸庞在她面前好像慢镜头似的放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魅惑动人,那唇边的坏笑勾人心魄…… 她忍不住轻抚着自己的唇,那颤栗的触感好像还在身体里流动,她忽然有些慌乱了起来,为什么这和前两次的恋爱不一样?为什么不经意间就有几许甜蜜袭上心头? 一整晚,她都有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着了没有,等到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过年期间,酒店算得上比较空闲,策划部也只到了一半,另一半要过了元宵才上班,一到办公室,聂天然就去看昨晚种下的那盆石莲,石莲被她移到了南向的窗台上,享受着充足的光照,看起来和昨晚一样精神抖擞。 阳光很暖,暖进了心里。聂天然看了半晌,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刚说了一句你好,便听到解磊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聂天然几乎以为他是在哪个角落偷窥,忍不住四下瞧了瞧:“你怎么知道我在傻笑?” “我长了通天眼。”解磊的声音一本正经。 “就知道胡说,什么时候能有个正行!”聂天然嗔怪着说。 “好,那我说正事,中午一起吃饭,你想吃什么?” “中午……”聂天然迟疑了一下,“中午不是在食堂吃吗?我和同事一起,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那不如你到我三十六楼来,我让酒店送餐。”解磊有点不快,想了一下又提了个建议。 聂天然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说:“解磊,我想,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不想把它们混淆起来,更不想有什么和你有关的流言蜚语再传出来。” 解磊被噎了一下,悻然说:“好,我明白,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看不到任何转正的曙光。” 聂天然噗嗤一乐:“瞧你说得多委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在欺负你呢。” “那晚饭总得一起吃了吧,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解磊轻哼了一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那缕阳光好像有了穿透力,一下子照进了聂天然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带来了蓬勃的张力。 她轻快地哼着小曲,趁着没什么大事,把办公室好好整理了一番,还和外面的几个小姑娘插科打诨了一阵子,小徐她们也看出来了她的好心情,一个劲儿地逼问她是不是谈恋爱的,不然为什么一脸的春心荡漾。 下班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聂天然特意走出了两条街,站在和解磊约定的站牌下张望着。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冲着她响了两声喇叭。 聂天然纳闷地看着这辆陌生的车,刚想让开,只见车窗摇下来了一半,解磊在里面冲着她眨了眨眼。 “你怎么换车了?”聂天然上了车,纳闷地问。 “谁让你不喜欢小红呢?我只好换大黑来了。”解磊耸了耸肩。 聂天然心里有些许的感动,为了他这份体贴的心思。的确,那辆跑车实在太骚包,她坐进去只怕会浑身不自在,而且一看到那辆跑车,她就想起解磊那些曾经的莺莺燕燕。 晚餐定在了宝山的乐美西餐厅,这是整个h市最高端的餐饮,从装饰到刀叉都闪烁着金光闪闪的味道,据说连座椅都是向一个国际奢华皮具公司定制的。 按照解磊的说法,今天是他们俩补过情人节,昨天那么多人,简直太破坏气氛了。 的确,气氛是要用金钱来堆积的,一步入餐厅,小桥流水,琴声绕梁,两个人坐在精美的包厢里,一杯红酒,几碟小菜,浪漫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鱼子酱煎鹅肝香滑可口,xo酱焗小牛排入口即化,香煎鳕鱼十分入味…… 解磊点的菜都很好吃,量不大,放在精致的盘子里配上雕花和配菜,简直像个艺术品,聂天然都有点不忍动刀。 吃到一半,一个小提琴手穿着燕尾服走了进来,朝着他们鞠了一躬,开始演奏贝多芬的浪漫曲。 悠扬缠绵的音乐声充斥在包厢里,聂天然忽然有了几分羞涩,掩饰着浅啜了一口红酒。 “送给你,晚到的情人节礼物。”解磊把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向聂天然,“昨晚不敢拿出来,怕你扔回我脸上。” 聂天然怔了一下,刚想拒绝,解磊神秘地笑了:“先打开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终于接了过来,打开了那个古色古香的盒子,刚一打开,她的眼睛就直了,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红楼梦小人书连环画,品相极佳。 “你……你从哪里搞来的?”聂天然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拿了出来,看了一下时间,居然是最珍贵的五十年代的印册,纸张有些许泛黄了,不过上面的色彩依然鲜亮,人物依然栩栩如生。 “陪老爷子参加一个拍卖会的时候看到的,想到你以前就爱看这些杂书,随手就拍了来,不值几个钱,这里只有小半套,哪天我想法子帮你凑齐了。”解磊轻描淡写地说。 聂天然明白这不值几个钱的含义,的确,对于上百万千万的古董,这的确不值几个钱,世面上一整套的红楼梦小人书市价大概在一到两万之间,可对于她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这一两万也不算是小数目,她只能偶尔饱饱眼福,没想到过会收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聂天然喃喃地问。 “看你书柜上放的那些书就知道了。而且,你忘了,以前我送你过一套书,那时候你就说过了,你小时候跑到邻居家蹭书看,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红楼梦的连环画,喜欢得不得了,结果一激动把它扯坏了,被邻居告到你妈那里,狠狠地挨了一顿揍,还罚了一顿晚饭。我当时就想着,得去搜罗一大堆来,一本本地往你那邻居脸上砸。”解磊一脸的得瑟。 “谢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聂天然的鼻子有点发酸,为了解磊这份难得的心思,“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 解磊扬了扬手腕上的佛珠,嘿嘿一笑:“你不是提前送了吗?很灵。” 小提琴手一曲奏完,便鞠躬退走了,包厢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空气中仿佛流动着蜜糖,甜得发腻,两个人头一次心无芥蒂地聊起从前,聊起别后,解磊说他在m国留学的趣事,聂天然则聊着她工作以后曾经的艰辛。 “我这个专业找个合意的工作很难,倒是有两个学校要我,我妈非常中意,说是稳定,我没去,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后来有阵子挺狼狈的,一个原本说好的挺大的创意公司忽然毁约了,要了一个男的,当时没经验,合同都没细看,他们一点责任都没有,我却耽误了很多时间。” “以前打工攒下的生活费都快用光了,我后来硬着头皮在一家小公司先打了半年的杂,后来才在一家酒店落了脚。” …… 解磊听得有点心疼:“生活费用光了?你家里怎么回事,不支援点吗?” 聂天然不想提她的家庭:“没什么,都成年了哪能还问家里要,那不太丢人了。” “你就是太犟,啥事都硬挺着不肯求人帮忙,”解磊瞪了她一眼,教训道,“不能求别人那是对的,可我不是别人,是你男人,记着有事别瞒着我。” 聂天然听得只替他害臊:“喂,你要不要脸,我男人?什么时候给你这个封号啦?” “你不答应,我今晚就把这个封号坐实了。”解磊威胁说。 聂天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有这么脸皮厚的男人吗? 吃晚饭,解磊兴致勃勃地说要去看电影,一边查着手机上的app影讯,一边拽着聂天然往外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道:“天然,是你吗?” 聂天然的身子一僵,心里暗暗叫苦,这可真是赶巧了,碰到谁不好,偏偏会碰到纪青墨! 果然,纪青墨站在回廊的栏杆边,目光僵硬地从她的身上移到解磊的脸庞,眼中好像要冒出火来。 解磊抬起头来,冲着他冷笑了一声:“好巧。” “天然,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纪青墨沉声问道,“我真不敢相信,你这样一个灵秀的女孩,居然也会被他这些浮夸的外表骗倒!” 解磊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却一把揽过聂天然的肩膀,挑衅地朝着他笑了笑:“我原谅你的小人心思,天然,来,告诉他,现在我是你的什么人?” 聂天然有点尴尬,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幼稚?好了,别闹了。” 解磊的手僵了僵,眼神有点阴沉了起来:“怎么,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现在总不是在酒店了吧?他总不是你的同事了吧?” 纪青墨在一旁鄙夷地嗤笑了一声:“解磊,你就别糟蹋人家好女孩了,你那一串的风流韵事,随便拿出哪一段来都能把天然恶心走!” 聂天然只觉得肩膀一痛,身旁的人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她不假思索,拽住了他的胳膊,踮起脚尖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石头心里一定乐开了花了!快来谢谢亲妈! 谢谢胤零扔了二个地雷,扑倒么么哒~~ 第31章 四周的喧嚣忽地一下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钟,好像有无数凯歌在耳边奏起,中西结合,古今皆有,让解磊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好一会儿,才从那股狂喜中回过神来。 这是聂天然第一次主动在人前和他亲热,而且是在她的男神、他的宿敌面前,这让解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嘴角满意地往上一勾,挑衅地看向纪青墨:“看见了吧?事实胜于雄辩,你这伪君子赶紧洗洗睡吧,别来恶心天然了。” 纪青墨的脸色阴沉,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聂天然说:“我们单独谈一谈,天然,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你别再来招惹她,不然我让你今天就后悔!”解磊冷哼了一声。 两人剑拔弩张,四周的服务生和客人都看了过来,聂天然的头皮都麻了,赶紧拽了拽解磊:“我就和他说几句话,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解磊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聂天然尴尬地凑到他耳边:“我和他说说清楚,这样闹起来太难看。” 解磊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凑过去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好,我听你的,不过,只有五分钟!” 解磊大步走出了西餐厅的大堂,聂天然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向纪青墨。 纪青墨握紧了拳头,骨节都有些发白,他一拳砸在了墙上,那清俊的脸庞上终于露出忍耐已久的愤怒神情:“天然,你傻了吗?你去s市打听打听,解磊那个圈子里的谁不知道他的私生活是怎么样的?难道你以为他会对你有半点真心吗?” 聂天然凝视着他,语气难得的温和:“不管我和他怎么样,我和你是没有可能了,希望你不要把因为我而迁怒什么人,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难道你不觉得,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解磊这是在针对我吗?”纪青墨沉声问道,“天然你醒醒吧,不是我要迁怒谁,根本就是他借由你来打击我,他知道我们俩在一起后就处心积虑要把你抢走,我怀疑那次的事情他早就知情,他故意让我和他三叔抓住了把柄,故意示弱……” “纪青墨!”聂天然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几乎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还是我记忆中的青墨吗?你这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了吧!就算解磊是故意的,那也要你上当了才行,你故意接近我,故意偷我的文件,难道也是解磊逼你的?” 纪青墨语塞,半晌才挣扎着说:“是他故意给我造成了错觉,我以为……” 聂天然的眼神犀利地迎向他,毫不留情地说:“你说解磊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故意想要抢走我,纪青墨,我真不觉得你有什么喜欢我,而且,你难道说你没存着这种心思吗?当初你为什么会接近我?是不是以为……解磊他对我有那么几分特别?” 这件事情聂天然是在知道这两人的瓜葛后某一天忽然想通的,纪青墨从天而降对她表白,想必是事先已经了解过她和解磊的过往,知道他们曾经是同学,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解磊对她有那么点没有挑破的意思,所以本着可有可无的心思,和她发展了这么一段可笑的恋情。 纪青墨的脸渐渐有些发白,在这清澈通透的目光下,他所有的小心思无所遁形,这么多日子以来,他头一次心生悔意:如果可以,他想要和眼前这个女人,有一个重新的不一样的开始。 “对不起,天然,”他困难地吐出了歉语,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歉,“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聂天然淡然地看着他:“不用和我道歉,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我很希望,你还是能是我记忆中的青墨,那个温文博学、隽秀淡雅的青墨,有着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请不要让我后悔,曾经的我有过那么喜欢的一个男神。”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纪青墨整个人都僵住了,此时此刻,他终于隐隐明白了,他失去的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最珍贵的感情。 - 走到门外,解磊正斜靠在墙上,低头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头,一见聂天然出来,他的眼睛一亮,嘴角却撇了撇:“舍得出来了?” 聂天然轻咦了一声:“难道时间还没到?那我再回去说一会儿。” 解磊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臂,眯起了眼睛:“你敢?” 聂天然吃吃地笑了:“喂,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也有傻呵呵的时候啊?” 解磊看着她的笑脸,忽然闷声说:“他说了我什么坏话?” “哪里是坏话,是你解大少如何风流潇洒,阅尽万花的风流往事,人家羡慕还来不及呢。”聂天然促狭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他会拿这个说事,”解磊悻然地说,“那会儿我还记恨着你呢,m国的妞儿又开放,逢场作戏个一两回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吧?” “只是一两回?”聂天然轻声问道,眼神复杂。 解磊只觉得手心汗涔涔的,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个学霸的副班长正在逼问学渣这次考试有没有作弊,他不敢再撒谎敷衍:“大学的时候……有点……放纵,毕业了以后就真没几个,现在更是全散光了,有也是那种硬扒着我不放的,我从来都不假以辞色,我现在是全宇宙最痴心的好男人,急需有个人在我身上敲个章,此男已经出售,请勿碰触。” 聂天然被他的厚脸皮给刺激到了,狠狠地拧了他的胳膊一下,解磊夸张地叫了两声,揽着她趾高气扬地走了。 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名叫爱情的梦想。 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 聂天然也不例外。 平淡乏味的日子忽然因为解磊的加入而有了别样的色彩。解磊总是在两条街以外等她下班,两个人或者一起去外面吃饭,或者回公寓自己烧晚饭。 主厨的大多数是聂天然,解磊打下手,偶尔聂天然做场外指导,解磊学习厨艺,不得不说,解磊很有学习的天赋,几天琢磨下来,这菜居然烧得像模像样了,当然,他最热衷的还是烧粥,自从被聂天然嘲笑过他的粥艺后,他奋发图强,一连烧了好几天的皮蛋瘦肉粥,眼巴巴地每天早晨送到聂天然的公寓楼下。 这份心思很感人,可是这也得是正常的作息啊,他大总裁又不用按点上班,每天兴之所至,开到楼下都已经快九点了,还得聂天然做出一脸激动的模样品尝他的爱心粥,要是赶着去上班随便敷衍喝上两口,就会被他指责是不重视他,这个地下情人很受伤。她被迫用无数甜言蜜语,才换来了解磊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这早上的爱心粥。 恋爱的感觉很奇妙,解磊有时候好像是个无赖的小孩,气得她发抖,有时候又好像一座可以依靠的高山,让她倍感温暖和安心,这种感觉,和吴洛的时候没有,和纪青墨的时候也没有。 缘分是一种那么奇妙的东西,和解磊相识的少年时光,和解磊重逢的点点滴滴,还有现在和解磊相恋的甜蜜,让向来务实的聂天然一下子憧憬起了未来,如果能这样相依相伴直到白发苍苍,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和解磊接触多了,聂天然觉得,眼前的解磊虽然还有着从前又痞又坏学渣的影子,却又多了很多她不了解的特质。 工作上他阴狠诡诈,行事经常出人意料,别的不说,自从上回发难失利后,现在秦海观看到他十分恭谨,权利慢慢被解磊架空;酒店里的中高层对这个空降的太子爷再也没了以前的小觑之心,就算解磊还是象以前一样吊儿郎当,也没人敢放肆了。 而生活上,解磊狂妄自恋,无赖无耻,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聂天然面前秀男色秀无耻,非得捉弄到聂天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为止。而最让聂天然招架不住的是,解磊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简直不带重样的,完全可以去写一本情书大全,这些话听在耳里,她虽然觉得傻,可是听着听着,却好像被灌了*药,晕陶陶地不知道天南地北。 最让聂天然觉得感动的是,解磊公子哥儿的习气没有在她身上爆发过,他可以陪着她一起下小馆子,可以和她一起去拥挤的超市,可以陪她在那间逼仄的公寓中一整天,他每每说要拿钱砸人,可却从来没有拿钱砸过她,这让她有种幻觉,好像解磊就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她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她和解磊,不仅在财富上不是同一级别,在恋爱上也完全不是一个段数的,她也会无数次地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陷得太深,提醒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恋爱,千万不要沉溺于憧憬未来,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忽然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解磊已经无孔不入地渗入了她的生活,就连在睡梦中,都开始强势地霸占。 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了,风和日丽、春暖花开的h市是最美丽的,就连空气中都好像带着花开的甜腻。 春风吹得h市的人都慵懒了起来,湖边、街边随处可见晒着太阳喝着下午茶的小资男女,好多人双休日时拖家带口,一张垫子、一篮零食,就能在一个公园的草地上消磨上一天。 天空中不时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风筝,把人的心都放得散了,策划部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轮流请假了一回,理由都是天气太美了,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一次,就请经理准假了吧。 聂天然也心痒痒了起来,和穆冉约好了双休日去南山湾公园去看郁金香,南山湾公园是h市占地面积最大的公园,在东湖的南侧,面水背山,那里的郁金香是整个华东地区的一绝。 穆冉的孕期已经四五个月了,身体状况已经很稳定,舒云逸当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聂天然只好叫上了解磊,准备四个人一起去赏花。 周末聂天然去了超市,想买点零嘴和熟食第二天野餐,解磊还在s市,要周六晚上才会回来。 正值七八点超市的高峰,人挺多的,聂天然推着车东张西望,忽然发现前面一个人挺眼熟的,不由得走了几步,惊喜地叫了一声:“余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有好几个妹子的评论被晋江删除了!!我怎么也恢复不过来!不知道这回啥时候能抽完╭(╯^╰)╮ 第32章 余老师本名余靖云,当年是爱军中学最年轻的王牌老师,手下出过无数高考状元,当初的聂天然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他为人风趣,善于和同学沟通交流,很得同学们的喜爱。 这次的同学会原本邀请了他,可很不凑巧,那几天教育局到另一个城市搞培训,时间冲突了,他只好打了个电话来和吕俊峰说了几句,说是明年有机会再聚。 聂天然上了大学以后也曾经回母校看过余老师好几趟,余靖云也打过好几次电话关心她的学业,毕业后她却因为一度生活、工作窘迫,再也没心思回母校了,就和余靖云断了联系,这次偶然相遇真是意外的惊喜。 余靖云刚刚四十,正是男人的黄金季节,除了眼角多了两条皱纹,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一见到聂天然,他也很意外,笑着打趣:“天然,你越来越漂亮了。” “余老师你才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我的师母呢?”聂天然四下张望。 余靖云朝着食品区努了努嘴:“她在那里呢,没个半小时出不来,我瞧着这么多人头晕,在这里等她呢。”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邀请说:“那不如我们去那里喝杯茶?这么多年没见了,咱们聊一会儿吧。” 余靖云欣然应允,旁边刚好有个甜品店,两个人走进去,各自要了一杯青桔茶,坐下没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着刚开不久的同学会说开了。 “同学们都很想你呢,你没来,大家都觉得很遗憾。”说着,聂天然把同学们的近况一一汇报了,尤其是当时的几个班委。 “有缘总会碰到的,就像我们俩现在这样。”余靖云依然象以前一样洒脱。 “你和师母怎么样?小师弟都快上初中了吧?以前还是个满教室乱爬的小毛头呢。”聂天然感慨着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们都毕业快十年了。你呢,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余靖云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聂天然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聂天然的错觉,她觉得这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明的意味。 她嘿嘿一笑,漫不经心地说:“碰到过几个,不过到了最后都还是散了,可能是缘分还没到吧。” 余靖云怔了一下:“还没有男朋友?天然,眼光不要太高,脾气也不要太傲,生活和小说毕竟不同,有时候要学会妥协。” 聂天然眨了眨眼,俏皮地说:“我已经学会妥协,可生活却不给我付诸于现实的机会。余老师,你是知道的,哪个男人愿意背负我妈这样的家庭?我想,我说不定会独身一辈子。” 当初,徐爱娣曾经为了申请贫困生的事情来找过余靖云,她对聂天然的势利吝啬刻薄,曾令余靖云瞠目结舌。一听这话,余靖云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你妈现在还这样?” “我已经习惯了。”聂天然的声音淡然,和从前那个眼含泪水、努力挺直脖颈的少女大相径庭,“再说了,我现在已经不靠她了,自己一个人能过得很好。” 余靖云没有吭声,只是握着那杯青桔茶抿着,聂天然也犹豫着要怎样开口,把解磊当初的事情问问清楚,两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 “天然——” “余老师——” 两个人几乎同时抬起眼来,对视着对方,开口叫道。 余靖云苦笑了一声,制止了聂天然:“天然,让我先说吧,不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勇气和你坦白。” 聂天然愕然看着他:“什么?” 余靖云叹了一口气:“这次同学会我没来,一个原因是教育局的培训,另一个原因就是会碰到一个人,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没脸过来。” 余靖云的眼神看起来很挣扎,聂天然隐隐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半晌才问道:“谁?” 余靖云沉默了片刻说:“解磊。高三那年,我和你说的关于他的话,都是假的。” 聂天然眼神茫然一片,纵然她已经从解磊口中得知了,可从余靖云口中亲耳听到,还是震惊而伤心,高中三年,这位随和可亲却又才华横溢的班主任,对她就好像是父兄般的存在。 “你那时候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我早就看出来你和解磊有点不对劲,一直很替你担心,早恋,是学习的大忌。”余靖云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政教处的钱主任来找我,不光提了你的事情,还提了解磊的,说是解磊家里要他出国留学,可他说什么都不肯走,家长找到学校来了解原因。” “他……不肯走?”聂天然困难地问道,这和她以前听到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是的,我至今还记得,他妈妈十分漂亮,礼貌中带着矜持,说出的话很诚恳,也一针见血,她说,家里是不会同意解磊这样胡来的,这样下去,两个孩子都毁了,请老师们务必要配合家长把你们俩彻底地分开。”余靖云困难地说着,这件事情,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现在能够在聂天然面前坦白出来,算得上是种解脱。 “那些照片都是他妈妈拿来的,那些话也是他妈妈让我说的,我犹豫了很久,可那会儿你真的需要静下心来好好备战高考,而且,钱主任那时候答应我,只要我们班里高考成绩上平均线,再出一两个高考状元,他担保我下半年的高级职称评定顺利通过,解磊那边是他负责的,而你就着落在我身上……” 聂天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余靖云告别的,她的脑子里乱纷纷一片,一会儿回想着当时悲愤莫名的心情,一会儿想着解磊当时不知道该有多恨她,一会儿想着两个人这样错失了那么多年该去恨谁…… 她再也没有心思逛街,匆匆回到了家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发呆。 街边小公园的广场舞跳得正酣,一首爱情买卖铿锵有力,聂天然凝神听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问题来:为什么她知道那年和解磊的确只是个误会之后,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 接受解磊的表白之后,一直被她刻意忽视的问题,终于被余靖云的坦诚从心底拽了出来,横亘在了她的面前:她和解磊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解磊的家庭会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吗?她相信了,以前的解磊对她是真心的,可现在的解磊呢?对她有几分真意?经得起多少风浪? 解磊的妈妈据说是一个干练聪慧的世家女,就从这些年来,她一直代替她丈夫掌管着香格集团的海外业务这一点来看,也能明白这个女人的手段,高中的这件事情,她做得滴水不漏,连个人影都没在聂天然前露面,却完美地拆散了这段尚在萌芽的感情,不动声色地让解磊按照她既定的人生轨迹走了下去。 爱情的甜蜜让人冲昏头脑,现实忽然便兜头浇下一盆冰水:这事实明摆着,解磊的妈妈是不可能同意他们俩的感情,解东柳当时也对她提出了警告,解磊和她,是不被解家的长辈祝福的一对。 她有些发冷,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到了徐爱娣和解磊妈妈碰面的场景。 “以后天然要负责弟弟的生活。” “以后天然要帮弟弟买房子。” “天然的聘礼不能少。” …… 徐爱娣会象从前一样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而解磊妈妈估计会直接拍出一张巨额支票在桌上,抛出轻蔑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你要什么尽管说,只有一条,让你女儿离我儿子远点,我们,是绝不可能同意让她嫁入解家的!” 纵然是想象的画面,也让聂天然耻辱得忍不住身子轻颤。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聂天然吓了一跳,忽然扑上去飞快地接了起来,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解磊,解磊是你吗?给我一点力量,让我和你能继续走下去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听到了她的呼唤,解磊的声音在听筒的那一头响了起来,依然是那样的飞扬跋扈:“是不是在想我啊?有没有想得睡不着觉?” 聂天然定了定神,嘴角不由自主地就翘了起来:“你就臭美吧你。” “今晚我还回不来,今天和三叔吵了一天的架,他被我气得要住院了。”解磊懒洋洋地说,“g市的酒店管理出了问题,有住客食物中毒进了医院,他拿钱砸人堵人家的嘴,结果被对头在网上曝出来了。” “严重吗?”聂天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食物中毒在酒店业那可是大事。 “他非得说曝光是我捣的鬼,他以为我是他啊,我要是想弄他,一定一票就弄得他翻不了身,会像这样不轻不重地挠一下?”解磊不屑地哼了一声。 聂天然扶住了额头,都快受不了他的不要脸了:“你这样无耻,董事长他知道吗?” “我爷爷就喜欢我这无耻劲儿,”解磊暧昧地笑了两声,“我知道你也喜欢,来,亲一个,两天没见到你了,想得紧。” 聂天然装着没听见他的*:“那你礼拜天去不了南山湾公园了?” “可能去不了了,飞回h市得下午了,”解磊有点遗憾,“你得当电灯泡了,不过没事,穆冉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灯泡,你不算孤单。” 聂天然有些失望,她原本想借此机会和穆冉坦白一下她和解磊的事情,看来,是老天爷不想让这份恋情公开。 她迟疑了片刻,又问道:“解磊,这两天,我老是在想当年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得罪谁了吗?你有没有去查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解磊停顿了几秒钟,笑着说:“我打电话问过几个同学,他们早就忘了,徐鼎文也不知道,时间太久了,还真不好查,过几天我找机会去问问老余。” 聂天然的心里有些发凉,这一点都不像解磊的性格,像他这样睚眦必报的人,信奉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信条,有人这样捅了他一刀,他居然不去查个清楚,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对她的感情并没有像他说的那么深,所以对当年的事情并不在意,二是他已经知道捅刀的那个人是谁了,却毫无办法,只能息事宁人。 作者有话要说:有几位读者的评论被*无故删除了,系统没法送积分,我正在和管理员联络,啊啊啊不知道jj什么时候能抽好! 谢谢艾姝给两篇老文各扔了一个地雷,谢谢穿到古代看一看为《四喜临朕》扔了一个手榴弹,扑倒么么哒~~ 第33章 心情再糟糕,日子却照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周日的天气晴好,一进南山湾公园,聂天然便被震惊到了,一望无际的花海迎风绽放,大朵大朵的郁金香好似一个个丰腴的贵妇人,傲然展现着它的风姿。 穆冉在花海前的一个小山坡上冲着她招手,她占领了一个树荫下的位置,野餐垫很大,周围摆了一圈食物和杂物,占地范围挺广,害得一些新进来的没地方野餐的人频频往这里看过来,不过,看到舒云逸那付冷冰冰的模样便退却了。 好一阵子没见,穆冉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装,不过她的骨架小,身上却一点儿也不显胖。 聂天然惊喜地摸着她的肚子猜测着:“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穆冉很肯定地说,“因为她很乖,一点儿也不替我找麻烦。” 聂天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舒云逸:舒家那个老顽固会喜欢孙女吗? 舒云逸脸上的表情都没动一下,只是在树下放了个靠垫,拍了拍,示意穆冉过来休息。 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穆冉噗嗤一声笑了,旋即板起脸来:“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欢迎你的干女儿?我要伤心了。” 舒云逸的目光刷地一下扫了过来,冻得聂天然打了个颤。 “我喜欢女儿。”他吐出几个字,便扶着穆冉坐下了。 聂天然陡然精神一振,冲着舒云逸这句话,他那张冰山脸终于看起来不是那么难看了,她快活地凑着穆冉坐了下来:“我也喜欢,我要看我的干女儿象小公主一样地长大。” “别说她了,连影子都还没有,对了,你不是说解磊要过来吗?他人呢?他过来干嘛?”穆冉纳闷地问,从昨天开始她就在琢磨这件事情。 “他……”聂天然支吾了两下,“谁知道他,可能是想和你老公来打打关系吧。” “高中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这家伙挺有脑子的啊,”穆冉赞了一句,“云逸那性子,那天居然和我夸奖他了。” “我只是说他大有可为,”舒云逸纠正说,“可要想大有可为,得先看他能不能把解家的大权握在手上。” “他们解家在内讧?”穆冉有点吃惊。 “他三叔原本就是负责国内市场的,解磊这样横插一杠,他三叔又不是什么善茬,怎么会善罢甘休?豪门□□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就看解磊有没有手段了。”舒云逸淡淡地说。 八卦总是人人爱听,舒家也有大量的业务在s市,对s市的商界也不陌生,穆冉不由得好奇地问:“那依你看,解磊和他三叔谁会胜?快帮天然分析一下,省得她站错队当了炮灰。” 聂天然的心怦怦一跳,也紧盯着舒云逸。 “除非那两个人把解家折腾倒了,不然不会牵涉到天然这样的小职员,”舒云逸就事论事地说,“不过,解永章此人守成尚可,创新不足,香格酒店集团这样的一个老公司,的确需要解磊这样的新鲜血液,这可能也是解东柳让解磊来国内的原因吧,毕竟,国内是现在全球的经济增长最重要的地方。” 穆冉捶了他一拳,娇嗔道:“谁要听你讲经济形势啦,我们就是想听听他们俩谁会赢,虽然天然很讨厌解磊,不过总有那么一点同学情谊在这里摆着呢,对吧天然?” 聂天然有点小小的后悔,不该在穆冉面前说解磊那么多坏话,这下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舒云逸沉思了片刻说:“我比较看好解磊,不过,解磊的父母这些年都负责海外市场,国内的根基不稳,下一步解磊应该会采取联姻的方式才能正式站稳脚跟。” 聂天然怔了一下,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恍惚着从那堆零食里拿了一块东西塞进嘴里,只听得咯嘣一声,她捂着腮帮子惊跳了起来。 “哎呀天然你傻啦,磕到牙齿了没?”穆冉心疼地去掰她的手,只见她拿了个小核桃当成话梅肉,一咬下去牙齿差点被磕掉了,嘴唇都有点肿了。 聂天然挤出一个笑容,忽然蹦出一句颇带哲理的话来:“疼了其实挺好,可以保持清醒。” 聂天然和穆冉泡了一天,早上在南山湾公园晒太阳赏花,下午陪着她一起买婴儿用品,看着那些迷你的衣鞋裙袜,聂天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穆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她一直很担心聂天然,有时候真怕她会因为家庭曾经的伤害而一个人孤独终老。 临分别的时候穆冉拉着聂天然说悄悄话:“天然,有没有兴趣见个男的?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大学老师,三十岁,长得还不赖,书卷气比较浓,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聂天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这是穆冉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连连摇头:“不用了,其实我——” “天然,我知道,你就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可是,你不试过怎么会知道你碰不上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呢?”穆冉的声音低柔,眉目间带着几许甜蜜的幸福,她握着聂天然的手,好像想把这份幸福传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我和云逸能这样,放在一年前,我也想不到,答应我,你也要试着去找你的幸福,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最起码,你也努力过了,对不对?” 聂天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把解磊的事情说出来,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只是,相亲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等再过一段时间,如果那时我那另一半还没找到我,我再主动出击,好吗?” 告别了穆冉夫妇,聂天然不想回家,只是在小区边的公园里四处兜圈,忽然,她在一个路边的广告牌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则房产广告,一张楼盘特效图上,蓝天白云,湖水绿茵,看起来十分漂亮,广告语十分简练,“圆你一个家的梦想”,可是,这句简练的话却一下子戳进了聂天然的心尖。 从小到大,她就一直梦想着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小时候,家里不够大,弟弟占了一间房,而她是睡在客厅的角落里的,睡觉时用帘子遮一遮,从上高中开始,她基本就是住在宿舍,工作了在外面租房,现在住的这间公司的宿舍,也是靠解磊的面子才有的,指不定哪一天就被赶出去了。 现在,她不用付赔偿金了,手头上的这些钱,是不是可以考虑房子的首付了呢? 她掏出手机,刚想打个电话咨询一下,身后有人凑了上来,在她脖子上吹了一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聂天然没理他,自管自拨通了电话,楼盘的销售人员居然还真没有下班,仔细地回答了她关于套型、地段、价格的问题,最后,那个销售做了总结性的概括:“聂小姐,现在楼市并不是太景气,我们也已经是尾盘销售,这个价格是非常优惠的,建议你来现场实地考察后决定。” 解磊耐着性子等她挂了电话,拍了拍那个广告灯箱,嘲弄地说:“这也叫房子?景美佳园,这名字一听就是那种土得掉渣的房子,还尾盘,估计就是那种卖不出去的,采光、朝向都有问题,专门设好了套等你往下钻呢。” 聂天然忽然一下就生气了:“解磊,我和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你住你的别墅,我买我的草屋,你不喜欢到时候尽可以不来,可用不着这样贬低我!” 解磊愣了一下,叫起屈来:“我哪里有贬低你的意思,你怎么吃了炸药了?火气这么大?” “我——”聂天然看着他委屈的神情,一下子泄了气,咬了咬唇,喃喃地说,“没……没什么,只是忽然心情有点差,对不起。” 解磊抱住了她,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好了,是我语文没学好,词不达意,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买房子了,就要买得好一点,一来住得舒心,二来有升值空间,你说呢?” 聂天然点了点头,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我知道,舒云逸的公司就有地产,我到时候去咨询一下他吧。” “咨询他干嘛?”解磊不满地说,“我女朋友买房子当然要咨询我,我刚调查过h市的地产市场,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聂天然只觉得头痛,这要是让这个着手奢华地产的总裁插了手,她这点钱不知道够不够买个卫生间的马桶。 “好了好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女孩子的钱都要自己攒着做私房钱,买什么房子,”她胡诌着,“等以后结婚了让老公送,你现在就别来瞎掺和了。” 解磊歪着脑袋看着她,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天然我明白了,你这是在抱怨我的进度太慢了是吗?” 聂天然扶了一下额头,□□着说:“你是从哪里听出来我有这个意思的?你语文真的是小学没毕业吧?” 还没等她说完,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居然整个人都被解磊抱了起来,差不多半扛在了解磊的肩上:“我说有就有,走,咱们去加快进度,你家还是我家?我都不介意的。” 聂天然尖叫了一声,趴在他的肩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健硕有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她低下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后槽牙绷得都有点发酸,含糊着说:“三块石头,你敢胡来,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解磊当然没敢胡来,厚着脸皮抱着聂天然在家里温存了好一会儿,索讨了几个亲吻,最后不得不被扫地出门。 不得不说,解磊天生就有调剂气氛的移动气场,被他一闹,聂天然心里的几许烦恼一下子就不见了,加上白天逛街有点累,她不到九点就躺到床上睡着了。 半夜里不知怎么,她忽然醒了过来,一种心悸的感觉挥之不去,她睁开眼,四周还是黑乎乎的,只有一束惨白的微光不知道在何处闪烁着。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睡觉前手机忘记关了,她下意识地拿起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有个未读短信。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开花的竹子扔了一个地雷,扑倒么么哒~~ 小剧场之五 石头:别故弄玄虚了,深更半夜的洗洗睡吧, 醋哥:这样才有人看嘛,你这个大总裁不造吧,作者菌每天晚上写文到深夜,没有加班费和夜宵tut还不造明天有没有人来看tut 石头:那是你傻,听我的,保准明天一大拨读者都来靠近。 醋哥:你有啥高见? 石头:诀窍就是四个字——脖子以下。 醋哥:(挥手)慢走不送 第34章 一整天聂天然都有点浑浑噩噩的,泡花茶拿错了咖啡,文件当成了草稿纸,甚至中午去食堂忘记带了办公室钥匙,最后还是俞斌爬窗户进去开的门。 虽然才是四楼的高度,也还是让一干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办公室门打开的时候,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叫嚷着让聂天然请客压惊,聂天然爽快地掏出了两张毛爷爷,让她们去买了星冰乐。 浑噩过后便是极度的清醒,坐在办公桌前,闭上眼睛,聂天然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昨晚纪青墨发来的那条短信。 天然,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清晰地感受一下你和解磊之间的差距,我怕你受到伤害。 紧随这条文字之后的,是两条彩信,发送的是两张清晰的照片,一张照片上,一望无际蔚蓝的大海,白色的游艇正好启航驶离港湾,而另一张照片上,是一群俊男靓女在开泳衣party,衣冠楚楚的服务生端着红酒穿梭着,而相机的焦点是靠在船舷上的解磊,手拿着红酒杯,和身旁的人说着话,解磊可能刚刚游泳回来,半裸的身体充斥着健美和阳刚之气,那滑落的水珠把阳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解磊的身边围着一个男人和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聂天然的脑中几乎可以清晰地回想起那两个女人的神情,自信而傲然,爱慕而渴望。 聂天然很清楚,在学习上,她是个自傲的学霸,在工作上,她是个自傲的能手,可是,如果把她放到那个场合,让她穿上那套比基尼,她完全就是一只丑小鸭——那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纪青墨残忍而直接地把那个她不知道的解磊的世界,呈现在她面前,撕破了她觉得解磊也是一个普通人的幻想。 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正是周六,按照解磊的说法,他应该在处理他三叔的事情。聂天然只是觉得疲惫,她没有精力也没有这个能力去追究真假,她所向往的爱情,是两个人简单快乐的生活,而不是让种种猜疑和歇斯底里变得自己不再是自己。 她一开始知道解磊和她不合适,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和解磊走到最后。答应解磊,可能只是为了年少时的那段美好,也可能只是因为应许的那句话:每一个女人,心灵深处都会有一个关于爱情的梦想。她想要做一个短暂的关于爱情的美梦。 不过,梦醒得那么快,她没有想到。 策划部的年终旅游奖励一直没有兑现,正巧,这阵子没啥大型策划活动,聂天然将部门的员工分为两拨,轮番留守,自己领着其中的一拨去了被誉为“最美生态乡村小镇”的邻省景点,那里有着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是很多情侣向往的圣地。 成片的油菜花梯田层层叠叠,站在高处往下看,壮观得好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金灿灿地令人晃眼,尤其当早上日出以前,凌晨的薄雾渐渐化成一片虚无缥缈的云海,将那金色拢在其中,忽隐忽现,如梦似幻。 一行人很幸运,最后一天离开时刚好看到了这日出的美景,随行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都按下快门,只有聂天然,靠在树干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致。 云海会散去,日出会落下,花海会枯萎。 再绚烂的美景总有一日会散去,最永恒的还是脚下这片黑沉沉的土地,令人安心。 抛开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做脚踏实地的事情,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回程时,聂天然觉得自己已经平静了下来,自从和解磊重逢后,她的生活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抛到高处犹如飞入云霄般振奋,落到低处俨如沉入大海般窒息,现在,她殷切地想做回原来那个切实的自己。 回到h市,大家都分道扬镳,聂天然一个人坐上了出租车准备回公寓。她取出手机开了机,还没过几秒钟,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聂天然,你在哪里?” 解磊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很闷,好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聂天然的心突突一跳,出发那天她给解磊发过一个短信,告诉他要出去旅游两天,然后就把手机关了。 “我在旅游啊,”聂天然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酒店奖励的部门旅游,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没说这个,”解磊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心里憋了三天的火蹭蹭往外窜,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说你有没有在谈恋爱的自觉?发了一个短信就失踪了,手机还一直关机,你再不出现,我就要给你们部门的人打电话了!到时候你可别怨我有什么流言蜚语。” “我这不是开机了嘛,又没什么事,”聂天然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也挺忙的。” 解磊这阵子的确有点忙,柞溪的项目已经进行到拍地的阶段了,整个人就被绑在了h市,要不然他早就跑去捉这个让他牙痒痒的女人了。 “可我忙了一天就想看到你,看不到听你的声音也是好的,可你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了三天!”解磊十分愤怒,“以后不许这样,离开一天就要提前向我请假,准假了才行。” 要不是心情太糟,聂天然能笑出声来,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你有完没完?你难道还真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我正想着怎么形容这感觉呢,对,就是这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解磊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好像一片羽毛,轻刷着她的耳廓,“你呢,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如果这真的是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聂天然觉得她有些招架不住,几乎就要丢盔卸甲。她不想再聊下去了,胡乱地应了一声:“有点,那个……” “才有点,”解磊不满地截断了她的话,“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检验一下你有没有说谎。” “我……我还在旅游车上,到家要很晚了,”聂天然撒谎说,“今天我很累,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解磊的声音僵了僵,缓缓地应了一声“好”,手机迫不及待地就被挂断了,他听着“嘟嘟”的声音响起,眉头不由自主地就皱了起来:旅行团的行程他了若指掌,聂天然为什么骗他还在旅行车上? - 聂天然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和解磊提分手这事,解磊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她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也只能琢磨到一点点。 解磊对她,可能有那么几分真心,尤其是高中那会,感情比较单纯,又正值解磊家庭突变,异性之间一点点的温暖,都能转化为纯纯的爱情,再加上两个人因为误会而分开,求而不得,可能是解磊这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挫折,所以,也就成了他抛不开的执念。 那张游艇的照片,这样的party,那样众星捧月一样闪耀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眼里,可能是司空见惯的小事,聂天然却不喜欢,她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偶尔有三五个好友一起聚餐,一起旅游,而不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引得各式各样的女人垂涎。 可能第一次,她会象捍卫自己的所属物一样捍卫自己的感情,可是,第二次、第三次……她的自尊不会允许她变成一个神经质的女人,捍卫来的感情,不是真正的爱情。 她和解磊在一起,最终的结果,不是她改变自己,就是解磊改变自己,可任何一个人的改变,那都将不是原来的自己,也不再是原来那纯粹的爱情。 聂天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躲着解磊一阵子,让他心里有个准备,然后和他坦诚地谈一谈,两个人这样的差距摆在这里,的确是事实,解磊也不会看不到。 一连两个星期,解磊晚上约她出来,她都找借口推掉了,实在推不掉,也是匆匆吃个晚饭,就说朋友有约提早走了。 在酒店中碰到,聂天然对他更为礼貌生疏,开例会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解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再也没想以前一样和他四目交汇,只是闷头做记录。 任何一对情侣碰到这样的冷暴力,估计心里都会生气,更何况是解磊这样被人追捧着的公子哥儿,聂天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解磊身上的冷意,偶尔两个人的目光交错,解磊的眼神复杂,从困惑到疑虑,从烦躁到阴鸷……什么都有,她觉得她都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摊牌的日子选在了一个周末的晚上,地点则选了一家东湖边上的咖啡馆,这间咖啡馆以前她和穆冉常来,在h市的小资圈挺有名气,名叫雕刻小筑,装修得精致典雅,原木铺就的地板和墙壁,随处可见的书架和书籍,优雅的台灯,猩红的布帘,无一不营造着浪漫轻松的氛围。 雕刻小筑最美的是二楼平台上的雅座,两边林木葱茏,入目就是美丽的东湖,看着这样的美景,想必解磊也不会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就让这段短暂的恋情这样完美地结束吧,为彼此心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印象。 - 挂在阳台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聂天然回头一看,门开了,解磊站在那里,只见他身披一件米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中,目光梭巡了一圈,落在聂天然的身上。 解磊的身材的确锻炼得很不错,天气暖和了更看得出来,完美的倒三角,健美的肌肉更是在薄薄的春装中呼之欲出,加之他的身高,站在那里,就算吊儿郎当地垮着,也有一番别样的气场。 旁边的两桌人都冲着他看了过去,聂天然见他没有主动过来的意思,只好冲着他招了招手:“喂,杵在那里当门神吗?” 解磊大步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目光黏在聂天然的脸上,一动不动。 聂天然心里有些发怵,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地问:“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解磊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只不过那双桃花眼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弯起:“看来,你要给我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了,只不过,你给我判的是什么?无期,死缓还是直接咔嚓掉了的死刑?”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石头…… 第35章 聂天然沉默了下来,四周有清风掠过,碧绿的树叶在枝头轻颤,浅浅的不知名的花香萦绕在鼻翼,忽隐忽现。 她忽然有种极度的渴望,渴望解磊仍然是那个学校里那个普通的学渣,出了校门在社会上找到个能解决温饱的工作,两个人象普通的情侣一样,偶尔拌嘴,偶尔甜蜜,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花,发工资奖金的时候挥霍一把,月底时紧巴巴地过日子,一起贷款买个小房子,两个人亲自装修,一点点地把他们的家布置得温馨浪漫…… 花香消失了,树叶静止了,幻想……骤然回到了现实。 解磊依然是香格集团的少东,依然是酒店的总裁,依然是她无法触摸到的存在。 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你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这里有他们自制的饮料,很好喝。” “来一杯黑咖啡。”解磊冲着那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那个很苦,”聂天然本能地想要劝阻,“晚上会睡不着。” “是吗?你确定这种苦就是苦了?”解磊喃喃地问。 聂天然不说话了,随手点了一杯今日特饮,不到片刻,两杯饮料端了上来,放在了他们俩面前。 旁边几桌的情侣都在喁喁细语,有两个还特意坐在了一起,脸贴着脸,甜蜜地在玩自拍。只有这一桌,气氛诡异地凝重,引得那几个情侣频频看过来。 聂天然觉得如坐针毡,忽然后悔挑选了这个地方,这景致,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可谈分手却反要被刺激。 “解磊,对不起,拖了这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快刀斩乱麻,早死早超生,“这一阵子我们在一起,我想了很多。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我很希望,能够把它们永远都珍藏在心里。” 解磊的目光阴沉地落在她的唇上,半晌才说:“我劝你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听说最近在热映的电影叫小时代,是你们女生最爱看的,我们还赶得及去看一场。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掉,我保证,我们会永远这样快乐的。” 聂天然木然喝了一口饮料,可饮料是什么味道,她的味蕾有点分辨不出来了。所有打好的腹稿,所有想要晓之以理的语言,此时此刻在解磊的目光下,好像被空气蒸发了一样,一句都找不到了,她只好扯了扯嘴角,勇敢地迎视着他的目光:“解磊,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对不起,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 解磊的手紧紧地握在咖啡杯上,骨节都泛起了白色,他一字一句地说:“给我一个理由。” “你的身份,你的家庭,我高攀不上。”聂天然低声说。 “谁给你压力了?我爷爷?我妈?还是我?”解磊的目光森然,勉力压制着胸口叫嚣的怒意。 聂天然冷静了下来,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可以预见到未来。解磊,你知道,我做事很认真,喜欢三思后行,喜欢思虑周全,感情也一样,和你在一起了,我想的就是全心全意,白头偕老,可是,我想了那么久,也没法说服自己,我能和你走到最后。” “聂天然,那是因为你是个胆小鬼!”解磊忽然爆发了,声音大得把旁边几桌的人都下了一跳,齐齐看了过来。“你怕受到伤害,所以你一早就把我判了死刑,你连试一下都不敢,你非得催眠自己我们俩不会走到最后,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你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自私头顶的女人!” 聂天然瞪大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湿意泛起:“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女人,你看透了就好,我们分手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站了起来,哆嗦着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块的放在了桌上就想走,可还没等她抬脚,她的胳膊一下子被拽住了,整个人都打了个趔趄,跌坐回了椅子上。 一个黑影罩住了她的身体,解磊带着恶意地凑了过来,在她耳旁喃喃地问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刚才说什么,你有胆倒是再给我说一遍……” 聂天然定了定神,冷冷地说:“你想干什么?我们分手了,你有你的游艇豪宅美女,我有我的柴米油盐,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长痛不如短痛。” 解磊的手一僵,眼神停滞了片刻:“你在说什么?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吗?” “和别人完全没有关系,”聂天然迎视着他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悲凉,几分坚决,轻声说,“解磊,真的,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很抱歉,我可能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却无法成为你的妻子,你们解家的媳妇,所以,趁早把这个错误纠正了吧。” “哐啷”一声,解磊一脚踹在了桌子上,桌子踹翻在地,碗碟砸在了地上。旁边的两个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问道:“小姐你怎么样?需要帮助吗?” 解磊扫了他们一眼,吐出一个字来:“滚!” 聂天然又气又急,使劲地一推,一矮身从解磊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解磊,你别犯浑,你如果再逼我,我要给你爷爷打电话了,他总有办法让我远离你的骚扰!” 解磊伸出去的手臂僵住了,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噬人般的愤怒:“你早就打算好了?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吗!” 聂天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脑子里却混沌一片,胸口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得入骨,她张了张嘴,终于吐出几个字来:“解磊,好聚好散。” 她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和解磊多说两个字,只怕她所有的决心都会崩溃,她抓起包来,仓皇地走了两步,想要离开。 “聂天然,”解磊在她身后一字一句地叫道,“我和你之间,没有分手两个字,你想不通,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可是,你要是想离开我,永远都不可能,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只可能是我的女人,别的,你想都不用想!” 原本平稳顺滑的日子一下子变得难熬起来,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坠了铅块,沉重、缓慢。 原本聂天然还以为,分别时解磊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意味着两个人又要陷入你追我逃的困局,可自从那天以后,解磊不知道是气极同意了分手,还是要给她时间想通,再也没在聂天然面前出现过。 而在酒店里,解磊向来很遵守他的承诺,从来不会在工作的时候骚扰她,加上聂天然刻意的避而不见,两个人的交集就更不多了。 职务上,聂天然作为一个策划部经理,除了每周的例会以外,她需要为之负责的上层领导是总经理秦海观和两个副总。 平时,解磊在主楼三十六层,聂天然在副楼四层,碰到的几率少之又少。 对于这样的结果,聂天然应该感到庆幸,解磊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她油纸袋包了起来,装进箱子推入床底;北峰、东湖、临平山那些甜蜜的过往都被她强自打包压缩,塞进了内心深处上了锁。 象对待父母曾经的轻漫一样,聂天然努力着把自己的灵魂从*中抽离,把分手时那种剜心的疼痛放在那虚无的灵魂中,那样,痛的就不是她自己,而是那飘荡在空中的另一个人。 只是,这一次,这一招不灵了,这间狭小的公寓中,两个人曾经朝夕相处,那锅碗瓢盆,那桌椅床柜,每一处仿佛都漾满了曾经的欢笑,真切,实在,一碰触,一闭眼,痞痞的解磊、坏笑的解磊便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把那个飘荡在三界外的灵魂一下子撞进了她的心里。 一连好几天,聂天然都有点害怕回家,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到很晚,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思考再三之后,她终于决定着手看房,买套小户型,算是以后安身立命的资本。 穆冉的老公舒云逸是舒氏地产的老板,旗下各种类型的地产都有,一听说聂天然要买房,穆冉当仁不让,做起了她的购房顾问,挑了几个楼盘兴致勃勃地陪着她看房。 买房子是个头疼的事情,比价格、比配套、比升值潜力,一连好几个双休日,聂天然都泡在各个售楼中心,拿回来一大堆资料,忙得不亦乐乎。 以聂天然的实力,可供挑选的余地不大,经过几番对比,她选中了一个中档楼盘,面积七十平方,两房一厅,很适合她这样的单身白领,小区周边配套比较成熟,步行五分钟左右就是地铁,可以直达到东湖,出了地铁再步行一段路就是她工作的酒店,十分方便,旁边还有一个小商业中心在建,估计还有一定的升值空间。 舒云逸给了她内部的最低价六八折,折后单价一万五不到,加上各种优惠,首付百分之三十之后,还剩下些余钱可以装修,聂天然十分满意。 签约完以后,聂天然嚷着要请穆冉夫妇俩吃饭,庆祝一下她从一个无产阶级升级为有产阶级,穆冉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嘿嘿一笑说:“当然要庆祝,不过,能不能多加一个人?有个朋友刚好也签完约,一起吃个便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艾姝扔了一个手榴弹、胤零扔了一个地雷,还有胤零为旧文《入迷》扔的一个地雷, 扑倒么么哒~~ 第36章 大江口是一家有名的日式料理店,门面不大,老板是从日本打工回来的,手艺精湛,招揽了很多回头客。这里最有名的是煎鳕鱼和三文鱼刺身,聂天然曾经有一段时间和穆冉天天来这里报道。 由于生意火爆,这家店向来是要提前预定位子的,可今天一行人四个,一到里面就被迎了进去,聂天然心中雪亮,这是穆冉早有预谋的相亲活动。 跟着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叫程东韩,就是穆冉上次提及的大学老师,言行举止斯文有礼,架了一副眼镜,个子瘦高,不算英俊,却很有一股书卷味,是曾经聂天然喜欢的男人类型。 四个人坐在一间榻榻米的屋内,叫了一大盆刺身拼盘,又让厨师现烤了一些扇贝、生蚝,配上店里特制的青梅酒,边吃边聊,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程东韩是舒云逸的远方亲戚,平时喜欢旅游,加上工作上的便利,每年两个假期都会出去旅行,见识广阔,言谈却不浮夸,不论是外形还是性情,都和纪青墨有几分相似。 中途穆冉找借口去上洗手间,拉着聂天然作陪,一出门,她便拧了聂天然一下:“你怎么了?今天好像没精打采的。” 聂天然的确没精神,她还没从和解磊的那段孽缘中喘过气来,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地投入到一份新感情中去。“大姨妈来了,”她一本正经地说,“说明我和这个男人犯冲,你就别操心了。” 穆冉怎么肯让她敷衍:“聂天然你给我少作了,你以前明明就喜欢这一款的,舒云逸都打听过了,程东韩这人品行真不错,家里的两个老人也很通情达理,你听我的,先处处,我看他对你的印象挺好。” “我现在没心情找男朋友,别耽误人家了。”聂天然婉拒着,“再说了,瞧他那斯文样,一见我妈非被吓跑了不可,别浪费时间了。” 穆冉噗嗤一声乐了:“合着你找男朋友还得是个孔武有力的,和你妈对打吗?” 聂天然也乐了:“不,得是个无赖,得比我妈不讲道理,得一拍桌子冲她吼一声,你女儿我抢走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爱咋咋的。” 两个人一边洗手一边对着瞎乐,聂天然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其实,解磊这无赖样挺合适干这活的,她妈估计能让解磊给气死。 回到雅座前,聂天然心不在焉地挑开布帘,抬眼一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雅座里的两个男人忽然变成了三个,解磊挤在边上,正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满满一坨芥末往嘴巴里塞呢。 “你……你怎么来了!”聂天然惊疑不定地问。 “这里的三文鱼还不错,挺新鲜的,”解磊也不理她,笑着对舒云逸说,“看来要饱口福,还得靠你们这些地道的h市人。” 穆冉也有些纳闷,生怕聂天然生气,赶紧打趣说:“石头你的鼻子可真灵,怎么让你闻到这里有饭局的?” 一旁的程东韩见聂天然一直不坐,招呼说:“天然,你点的鳕鱼上来了,快尝尝。” 聂天然的脸一白,心知不妙,还没等她开口,解磊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女人有了喜事,我当然也要替她来庆祝。” 穆冉惊异地四下瞧了瞧:“你女人?你女人在哪里?叫过来一起坐啊。” 解磊恶意地冲着聂天抬了抬下巴:“这不就在这里嘛,成天傻呆呆的,尽给我找事。” 程东韩呆住了,穆冉傻了,只有舒云逸这个面瘫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疑惑地在解磊和聂天然之间来回梭巡了片刻,一声不吭。 聂天然的脸色惨白,颤声说:“你……你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解磊十分满意大家的表情,慢悠悠地又夹了一片三文鱼,任由那芥末的冲劲从鼻腔传遍整个大脑,“我都在你家过夜了,孤男寡女的,你不是我的女人是谁的?” 聂天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场景让她无地自容,她抓起包来,冲着程东韩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飞一样地冲出了雅室。 穆冉急得直跺脚,冲着解磊喊道:“解磊你发什么疯!天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程东韩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去追她……” 解磊却挡在他身前,倨傲地说:“不必了,我会去安慰她的,她就这点小脾气,对了,这顿饭我已经买过单了,穆冉,谢谢你对天然的照顾,不过,以后相亲介绍男朋友你就免了,省得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你有没有搞错!你是天然的什么人啊,”穆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天然是你女人就是啊,她同意了没有!你难道还想强抢!” “我是她男人!”解磊阴森森地咧开嘴笑了笑,瞥了舒云逸一眼,“舒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多多体谅,麻烦你帮我劝劝你媳妇,少掺和我和天然的事情。” 解磊大步走出了大江口,胸口的火挥之不去,让他诅咒了两声,扯了扯领口,一下子崩掉了两粒纽扣。 四下看看,没有聂天然的人影,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聂天然的电话,果然,旁边的一条小径旁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他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躲在树后聂天然。 “相亲好玩吗?”解磊站在她面前,冷笑了一声,“又买房子又相亲,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去结婚了?” 聂天然不想和他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隐忍,好像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解磊忽然觉得有点疲惫,他放软了声调,低声下气地说:“天然,别闹了好不好,以前我们俩不是处得很好吗?我有什么不好,你直接说就是了,我改到你满意为止……” “你很好,”聂天然的声音沉静,没有半分犹疑,“我不满意的你改不了。” 解磊的目光一滞:“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姓解,我是解东柳的孙子,是解永元和白若珏的儿子,这是我生下来就注定的事实,你总不能让我去重新投一次胎吧?” 聂天然摇了摇头,眼底有些湿润,她努力睁大眼睛,让那份湿意随着夜风消散在空气中:“解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能你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你想方设法也要让我不好过,我不怨你,可是,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是对你欲擒故纵,我做的决定不会改变。” 解磊的目光一点点地变冷,热血一分分地冷却,他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劈开这个女人顽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石头。 “好,你有本事,”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本事就和我耗,你相一次亲,我就来捣乱一次,我看有没有人敢娶你。” 聂天然只觉得眼前雾气渐浓,这个困局该怎样破解,她不知道。半晌,她才哽咽着说:“好,算我欠你的,你要耗那就耗,你有本事就别结婚,大家看谁耗得过谁。” 聂天然回家就关了手机蒙头大睡,这些天来她的睡眠一直很浅,今晚这样一闹,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爱咋咋地吧,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死! 一觉睡到大天亮,一开机,穆冉的电话就杀进来了,追问她到底和解磊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她帮忙。 “天然你别怕,他解家财大气粗,我们也不是好惹的,你把工作辞了,到云逸这里来上班,他们也缺少好的策划,工资待遇也不会比解磊开得少。”穆冉义愤填膺,生怕自己的闺蜜真被解磊欺负了。 “都过去了,他不会拿工作上的事情开玩笑,你放心。”聂天然安慰说,她当然不可能去舒氏地产上班,朋友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有利益往来,她可不想和最好的朋友有了嫌隙。 穆冉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那……你到底……对他……” “都过去了,”聂天然平静地说,“不管有没有感情,都过去了,我和他没有可能。” “天然,其实,我感觉出来了,解磊对你,一直有点特别,可他的家庭,的确不适合你,要是他是个普通人……就好了。”穆冉觉得有点难过,为了好友那多舛的感情,“不过,天然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挂了电话,聂天然去洗了一把冷水脸。冰冷的水冲刷着她的肌肤,带来了无尽的清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咧开嘴笑了笑,对自己说:“加油!聂天然,一切都会过去,没人可以永远依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最近策划部都不太忙,最新的任务就是端午的广告策划,粽情蜜意,文字加上图片,为酒店和酒店的粽子礼盒打个广告。 午饭后,聂天然接到了总裁办的通知,总高层管理人员到会议室开一个短会,俞斌也要参加。 聂天然磨蹭到了最后,才不得不和俞斌一起出了策划部,一路上,俞斌很是纳闷,揣测着酒店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调动,怎么会让他这个副手也参加这种会议。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等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 俞斌顺手帮聂天然拉了一下椅子,又替她拿了瓶水,等他自己在位置上坐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正中间的那个,脸色阴沉得好像台风就要来临。 人都到齐了,总裁办总秘宣读了一份文件,大意就是柞溪度假村项目拍地完成,今天正式启动,项目计划五年完成,分三个阶段,分别要开发度假村、柞溪旅游、度假地产三个分项目,香格大酒店的人员要进行调动,成立项目指挥部,由解磊亲自担任项目总指挥。 总裁办主任宣布了参与项目的人员,包括一个副总经理和工程部、公关部等若干人员,策划部聂天然的大名赫然就在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胤零扔了一个地雷、futali扔了一个地雷,扑倒么么哒~~ 第37章 散会后,聂天然让俞斌跟着他去找那个副总,项目部虽然是解磊总负责,但解磊主要是掌控大局,实际的操作却是以这个副总为主。 聂天然委婉地表达自己不想去项目部的意见,俞斌在策划部做事老练,业务纯熟,很适合到外面去锻炼一下,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 副总姓钱,也是近两年刚从总部调过来的,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末了却很诚恳地说:“聂经理,这个柞溪度假村的项目,是我们集团公司近年来最重要的一个新项目,牵涉到集团公司未来发展的走向,所以,总部要求,务必要调集集团内部的精英力量,广告策划方面,小俞的确不错,可是和你比却少了那种天马行空的灵气,实话和你说了吧,你是董事长亲点的,希望你不要辜负董事长的信任,能以大局为重。” 聂天然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解东柳居然还会记得她,十分意外。 “你的职位没有变动,办公地点也还是在这里,就是到时候要一起参加一些会议和活动,准确把握项目的动态和特质,聂经理,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相信你一定能把两边的工作都抓好的。”钱副总鼓励了几句,收拾东西走了。 俞斌在聂天然旁边忍不住直乐:“聂经理,你居然是董事长亲点的,以后高升了别忘记小的,小的不求别的,帮你端茶递水就好。” 聂天然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都跟小徐她们学坏了。” “聂经理,我说真的呢,这辈子,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女人,”俞斌笑着说,“董事长真有眼光,天马行空的灵气,这句评价真的很适合你。” “可我……不想去。”聂天然的情绪有些低落,这件事情放在以前,她会很高兴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可现在,她巴不得离解磊远远的。 会议室的人都散光了,俞斌帮她收拾了一下东西,拽着她就往外走:“好了聂经理,我们都是打工的命,老板指哪打哪,哪有自己做主的时候,年底奖金拿得开心就好,别的真管——” 他的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忽然又开了,一个人背着光幽灵似的站在门口,硬生生地把俞斌吓了一大跳。 “解……解总……”俞斌呐呐地打招呼,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有人在找你。”解磊笑了笑,目光落在俞斌拽着聂天然的衣角上。 俞斌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衣角,应了一声,刚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问:“聂经理,你走不走?” “她还要留一下,端午的广告有个问题。”解磊淡淡地说。 俞斌和聂天然都愣了一下,刚想追问,解磊不耐烦地侧身打开了门,示意俞斌赶紧走。 立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聂天然和解磊两个,解磊把门一关,咔哒一声上了锁。 “端午的广告有什么问题?”聂天然很着急,广告策划已经送到了广告公司,如果有问题,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解磊盯着她,讥讽地笑了笑:“粽情蜜意,这广告打的是感情牌,可是做广告的人是个冷血的女人,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聂天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解总,麻烦你不要拿公事开玩笑好不好?” “你上班时间都和人*,我为什么不能拿公事开玩笑?”解磊逼近了几步,刻薄地说。 聂天然气得浑身发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别人在*?” “刚才和俞斌拉拉扯扯的干什么?还一直冲着他抛媚眼,笑得跟花一样的,这不是*是什么?”解磊看着她倏然变白的脸,心里一阵痛快,一阵心疼,两种极致的情感搅得他胃都疼了起来。 聂天然轻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解磊,你这样太幼稚,你要是看我不痛快,直接开除我好了。” “开除?怎么,这回不辞职了?”解磊嘲弄地看着她,“哦,我忘了,你买了房子了,贷款需要一大笔钱吧?不得不低下你那高傲的头颅为五斗米折腰了?” 聂天然的手指忍不住就轻颤了起来,这样恶毒的解磊让她无法招架,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是的,我为五斗米折腰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你看,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为金钱发愁,你可能难以想象,我曾经为了下一顿饭而不得不身兼双职,打工到凌晨,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这份工作,也一直为我现在的工作骄傲,能让我学以致用,能让我享受生活,可是解磊,自从你出现以后,这份简单而快乐的骄傲马上要被你摧毁干净了。” 聂天然的声音很轻且急促,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停顿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完。一说完,她便再也不看解磊,绷直了后背朝着大门走去,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她的身子便被解磊使劲地拽进了怀里。 解磊的手臂紧拥着她,力气之大,仿佛想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胸口:“天然,对不起,我胡说八道的,你别理我,我被你气坏了才胡言乱语的,一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说笑我就受不了,你凭什么和别人都这么亲切和善,偏偏就是在我这里又犟又狠心?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们别赌气了好不好?天然,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别对我冷冰冰的,我被你一气就要发疯。” 聂天然有一瞬间的软弱,她很想就这样沉溺在这个怀抱里,也很想抛开所有顾忌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爱情,她拼命压抑着这份冲动,咬紧牙关,抬起头来:“解磊,高三的时候是谁,你查到了吗?” 解磊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说:“你都知道了?” 聂天然的眼中有泪光浮现:“是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解磊心里暗暗叫苦,他第二天就和那个什么主任一起吃了一顿饭,连哄带骗就把事情的原委套了出来,却迟迟没有告诉聂天然,他怕聂天然因此对白若珏心生嫌隙,更担心这件事情在聂天然心里无限放大,成了两个人感情的绊脚石。 “怕你多想,没敢告诉你,”解磊烦躁了起来,“你看,你多想了吧。” 聂天然轻笑了起来:“解磊,是我多想吗?你告诉你妈你和我在一起了吗?” 解磊语塞,半晌才说:“我当然会说,不过,我得找好时机,我妈这个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聂天然的嘴角漾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如果我们俩坚持要再在一起,结果只有一个,你得在解家和我之间做出选择,你选谁?” 解磊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聂天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唇,轻嘘了一声说:“别选,我不想听,总而言之,我曾经被迫要在家庭和爱人间做选择,当时我选择了我自己,现在我也一样,对不起解磊,你说的很对,我是个胆小鬼,更是个自私鬼,只有靠自己,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你可以把自己交给我,天然,”解磊把她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边轻声说,他的桃花眼微眯,语声带着蛊惑,好像真的可以把她带入有他的天堂,“我会解决的,你相信我,真的……” 聂天然恍惚了起来,几乎就要点下头去,却在最后一秒清醒了过来。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淡漠:“解磊,对不起,我做不到。” 柞溪度假村属于集团公司的重点项目,各项待遇好得吓人,包括电话费、车贴、餐饮补贴等,聂天然的月工资一下子多了将近一千块,不过,与此同时,各种培训也接踵而至。 除了去总部接受培训,聂天然还被安排去了各个有名的地产公司、旅游景点参观交流,加上每周的例会和下工地,原来酒店内的工作也不能放弃,她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解磊没有再逼她,平常工作时,就像一个正常的上司对待她的下属,唯一让她觉得不安的是,只要有男同事接近她,解磊的目光就会象毒蛇一样黏在她身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 度假村的设计稿在拍地前就已经完成了大半,邀请的是一家国外的设计公司,曾经为香格集团设计了多家海岛度假村,这次他们派来了精英团队,在柞溪足足呆了三个月。 聂天然看到最后的设计实景沙盘时惊叹了,解磊看中的这块地景致得天独厚,以郁郁葱葱的柞都山为背景,湖泊湿地一应俱全,度假村建造在山水之间,而最后开发的柞溪度假别墅则从山脚延伸到山腰,俨然就是山隐仙居,飘然出世的感觉。 钱副总看着她的模样笑了:“小聂,美吧?解总的眼光那是真不错,设想也非常大胆,利用五星酒店的资源来推进奢华地产的终身服务,这是解总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的第一个大作,我们都要加油啊。” “入则大隐,出则济世。”聂天然喃喃地念叨着,脑子里忽然掠过了几个念头,她飞快地拿出纸笔,随手涂划上了几笔,这一阵子来,随着对这个项目的了解日益加深,她有了那种创作的冲动,是的,每一个策划,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创作,一个挑战。 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围在沙盘前的几个人都看了过去,钱副总怔了一下,立刻迎上前去,笑着说:“解总,今天你怎么有空亲临指导了?” 此解总非彼解总,进来的这个人年近四十,眉宇间和解磊有六分相似,正是解磊的三叔解永章。 作者有话要说:好伤心……最近留言的妹子都去哪里了……醋哥快没动力了tut 昨天有妹子3406833在问更新时间,评论被jj无故删除了我没法回复,这里说一下,本文的更新时间一般都是11:11:14左右。 第38章 其实,论职务,解永章在解磊之上,他是香格酒店集团大中华地区的首席执行官,真金白银的总裁,而解磊在集团总部的正式职务是董事长协理,解东柳为了让他独当一面,特地为他设置了h市分公司总裁一职,全面负责这华东地区最重要的旅游城市的业务。 解永章的长得很周正,没有解磊那种痞痞的坏男人的气息,言行举止严谨肃然,和钱副总讲了两句,便走到了沙盘前端详了起来,眼中掠过几分愕然,几分惊羡。 钱副总大致介绍了一下项目的情况,聂天然听出来了,他介绍得很笼统,好多地方都一带而过,甚至比和他们几个下属说得都要粗浅。 解永章倒是问得很详细,从资金的投入和来源,还有项目的进程,钱副总有问必答,不过应得最多的一句就是:这是你侄子亲自管的,我不太知情。 解永章一旁有人不乐意了:“解叔,这些东西干巴巴的真没劲,石头哥呢?你不是说石头哥在这里吗?” 解永章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我一忙起来就把你给忘了,对了,解磊呢,刚才办公室也没见他人影,他又去哪里潇洒了?” 聂天然这才看到解永章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个子高挑,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着,眼睛大大的,长长的睫毛卷曲着,明艳中带着几分傲气。 她隐隐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个女孩正巧也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碰触了一下,女孩矜持地笑了笑。 钱副总也不知道解磊的行踪,解永章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忽然问道:“你们酒店里有个姓聂的吧?就是上回开总部例会时在会议室晕倒被小磊抱走的那个,她在哪里?” 整个展示厅的人都呆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聂天然的身上。 聂天然的脸色有点发白,不亢不卑地迎向了解永章的目光:“解总,我是聂天然,小解总向来对酒店员工爱护有加,上回多亏小解总拔刀相助,我已经谢过他了。” 解永章暧昧地笑了笑:“小解总,这个称呼挺特别的。哦对了,你是怎么谢的,说来听听,我怎么听小磊放话说是在正式追求你?” 解永章的话带了几分恶意,聂天然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女孩的目光半是不屑半是忿恨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在那张游艇的照片上,这个女孩就站在解磊的身旁。 其实会议室的后遗症已经散去了大半了,当时的情景大家都看到了,也都以为是解磊和解永章内讧,解磊利用聂天然转移注意力,后来解磊和聂天然两个人言行既不避嫌也不暧昧,大家还剩下的几分疑虑也都消失了。 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语声淡然:“我还以为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才会对八卦兴致勃勃,没想到大解总这样日理万机的人,也会留意这种小八卦。小解总和我们开玩笑呢,他向来很幽默风趣,我们员工都很喜欢他。” 聂天然的话绵里带针,暗讽解永章不会抓大局只会捡芝麻,轻描淡写地就把解磊的表白带了过去,旁边好几个员工都轻笑了起来,纷纷点头应和。 解永章被她这样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意外地重新打量起聂天然来:“聂……天然,我没记错吧?” 聂天然不想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正想找个什么理由避开,门被推开了,解磊和江寄白一起急匆匆地走进了展示厅。 那女孩一见解磊就欢呼了起来,扑上去就来了个热情的贴面吻:“石头哥你好难找!这阵子怎么都不回s市!我都想死你了!” 解磊一不留神就被扑个正着,暗自咒骂了一句,生硬地后退了一步,江寄白忍住笑,走到聂天然面前低声解释说:“这妞儿也出过洋,洋文掉得不好,洋规矩倒是学了个透彻,你看着,等会儿也会扑过来吻我的。” 聂天然面无表情地说:“这和我没关系。” 江寄白冲着那女孩笑着说:“殷翎,你白哥哥在这里呢,不能厚此薄彼啊。” 那殷翎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矜持地走了过来,和他脸贴脸亲了一下:“江寄白你好肉麻,什么白哥哥,那你是不是还得叫我翎妹妹。” 解永章在一旁笑着说:“小磊,殷翎可是特意从s市飞过来找你玩的,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解磊凉凉地瞥了殷翎一眼:“大小姐没事干了吗?好好地在家学你的花茶做你的美容,来这里捣什么乱?” “石头哥你别这么没良心,我哪里来捣乱的,我爸爸给我任务了,让我来h市找投资项目,”殷翎得意地哼了一声,“快来巴结我吧。” 解磊差点没乐出声来:“你找投资项目还是项目找你啊?乖,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个大肥羊,把你爸坑了可就不好了。” 殷翎被他损得脸都黑了,解永章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坐下来慢慢聊。” 说着,解永章冲着聂天然努了努嘴:“小聂,去,帮我们倒点茶水来,来壶普洱。” 殷翎生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补了一句:“我要玫瑰花茶,五百毫升加一块方糖,水温六十度。” 旁边明明有服务生在,解永章却特意点了聂天然的名字,聂天然怔了一下,默默转身,往酒店大堂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聂天然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天然,你别理他们,”解磊紧追了上来,他的脸色阴沉,“我三叔就是这副德行,不压我一头他就心里难过,居然对我的人吆三喝四的,他以为他是谁……” “解磊你醒醒吧!”聂天然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道,“你离我远点别再给我添乱了!我对我的身份很清楚,我并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只是一个底层的策划部经理,他是上司,给总裁端茶递水的机会,是个员工都上杆子抢呢,我没什么好不自在的,你赶紧回去吧,你还没看出来吗,你三叔这是想要给你找不痛快呢,那个殷翎,是你家里给你定的联姻对象吧?” 解磊的胸口一滞:“你又在听谁胡说八道了?” “猜的,你三叔的态度,殷翎对你的态度,很多都能看出来,”聂天然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冷冽:“你看,解磊,你三叔现在以为我是你的情人,带着你的正牌来搅合来了,解磊,如果你认为你三叔是在羞辱我,那么,请记住,这份羞辱是你带给我的。” 聂天然端着盘子到了展示厅,把一壶普洱、一杯玫瑰花茶放在了那两人的面前,又替江寄白和解磊泡了一壶龙井。 江寄白很会打圆场,邀请她坐下:“石头也不知道去哪了,来,天然,你也坐,我正有事情要请教你呢。” 聂天然婉拒:“我上班呢,大解总,你还有事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回策划部做事了。” 江寄白笑出声来:“大解总……天然你真逗,小解总呢?我怎么有种满地螃蟹乱爬的感觉……” 解永章的神情有些尴尬,可对着江寄白也不好发作,江家的实业做得很大,也不是什么善茬。 幸好,解磊回来了,一边推着一辆小餐车,一边朗声笑着说:“江寄白,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来,天然,快来帮我忙,把他们这些人的嘴堵上了就不会烦了。” 聂天然一瞧,只见餐车上放着各种精美的西点,还有几份甜品,旁边的服务生要来帮忙,解磊却挥手让他们走开,亲自把这一碟碟小玩意儿放在了餐桌上:“你们今天难得来做客,咱们要尽地主之谊,对不对,天然?” 聂天然的眼底有些发热,她明白,这个男人故意做着和她一样的事情,轻巧地就把解永章那种带着羞辱的指派化解成了他们的地主之谊。 她迅速地帮解磊把东西放好,冲着他们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失陪了,部门里还有点事情。” 解磊深深地看着她一眼,叮嘱说:“别弄得太累,对了,下班晚点走,我有事情找你。” 聂天然张了张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法拒绝,只好微笑着拉着推车走了。 酒店下班的时间是六点,聂天然留到了六点半,解磊还是没见人影,她觉得今晚解磊是不可能有空来找她了,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酒店。 已经是春末夏初的季节了,街心花园中种着好些栀子花,空气中飘散着香甜浓郁的味道。 左右没什么事,聂天然便一路慢悠悠地逛了过去,公园里有个大妈拿着瓶子偷偷在折栀子花,一见到聂天然便尴尬地笑了,顺手递给她一枝:“姑娘,这花真不错,拿回去养在水里,能香上一个星期呢。” 聂天然顺手接了过来道了谢:“有花堪折直须折,大妈,干的好!” 大妈有点羞涩,旋即正色说:“姑娘你说的大妈不懂,不过这是破坏公共财产,姑娘你别跟大妈学。” 正直的大妈让人钦佩,受到教育的聂天然捏着那枝栀子花愉快地往前走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聂天然一看,是解磊的电话。 “聂天然,你在哪里?”解磊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怒火,“酒店里没人,家里也没人,你是不是又去相亲了?” 聂天然简直莫名其妙,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你管我去哪里了,我又没有卖身给你们解家。” “聂天然,我忍你很久了,你别惹我。”解磊的声音带着暴风雨来袭的前奏,“我让你等我,才半个小时你就跑得没影了!” 聂天然不可思议地问:“解磊,你有没有弄错?你以为你说了一句话我就得乖乖在那里等你临幸吗?你以为你是皇帝还是什么?像你这样*蛮横的男人,我简直太庆幸和你分手了!” 解磊在听筒里喘息着,忽然一下就把手机按掉了。 聂天然盯着手机看了好半天,颓然靠在树干上揉着自己的脑袋:天,聂天然,你瞧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天然。” 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聂天然茫然抬起头来,只见纪青墨正站在前方微笑着看着她。 “怎么碰到你了……”聂天然有点狼狈,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揉乱的头发。 “刚下班,晚上没节目,真巧了,我正想找你呢。”纪青墨气定神闲地朝她走了过来,身后正是h市广电大厦。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爱的们,昨天看留言好开心,多多冒泡哈,不然醋哥觉得在刷单机~~ 还有两个妹子的留言一直被jj吞了,jj说没法找回来了,泪奔! 第39章 聂天然下意识心虚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她总有一种错觉,好像解磊在她身旁安装了一个通天眼,能随时看到她在干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没有解磊,没有通天眼。 “一起走走吧,我想和你聊聊。”纪青墨邀请道。 聂天然没地方可去,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马路上行人很多,好些都是出来锻炼身体的大妈大爷,大着嗓门聊着天,十分热闹。 两个人却一时没有话说,慢慢地,纪青墨带着她穿过广场舞人群,走到了一条幽僻的林荫道上。 “你和他,怎么样了?”纪青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聂天然狼狈地转开眼去,半晌才说:“你说呢?你发那两张照片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吧。” “虽然你会觉得痛苦,但是比起以后无穷无尽的烦恼,长痛不如短痛,早断早干净,”纪青墨的眼神怜悯,“你不知道解磊她妈妈的手段,如果解磊和你只是玩玩,她不会管,可你们要是来真的,她有一百种方法把你们拆散了,还能不动声色羞辱得你再也抬不起头来,你看看我和我妈的例子就知道了。” 聂天然并不想谈解磊和他妈妈的事情,只是淡淡地说:“抛开我的事情不谈,其实,你们两家人不应该彼此指责和报复,你们最要恨的,应该是解磊的爸爸。” 纪青墨苦笑了一声:“是,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女人总要背负这么多的错误,即使这个错误不是因她而起,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聂天然感慨着说,她想起了自己,她是徐爱娣生的,徐爱娣也是个女人,却一直因为世俗的力量而对她亲生的女儿弃若敝屐。 纪青墨怔了一下,他有些纳闷:“你怎么会发这样的感慨?你经历过什么?” 聂天然心头一凛,立刻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也挺莫名其妙的,你现在这样是什么目的?你难道不应该盼着解磊为了我神魂颠倒,然后让他和他妈内讧,进而影响他的事业吗?这样的话,你和他三叔就能乘虚而入了。” 纪青墨没有说话,月光下,他的表情平静似水,目光幽远地落在前方的灌木丛中。 “天然,”他轻轻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和从前一样,清澈通透,在舌尖一绕,仿佛带着悠然的余韵,“我想通了,谢谢你点醒我,我应该要做回我自己,而不应该让这些无谓的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 聂天然怔了一下,又惊又喜:“不会又是在忽悠我吧?其实我不反对你要回你的权利,但是,不要用那种不正当的手段,那样,真的不像是你了,而且,我觉得解磊的爷爷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找他谈谈。” 纪青墨莞尔一笑:“我明白,谢谢你,可能是你最后一句话把我吓醒了,一想到我不再是聂天然的男神了,这个世界忽然就灰暗了下来。” “那你妈妈呢?你不听她的话,会不会影响她的病情?”聂天然有点担心地问。 “所以,我想做点什么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天然,能帮我一个忙吗?”纪青墨定定地看着她,“我希望她能从那个牛角尖里钻出来。” 回家的路上,聂天然的心有点乱,她很同情纪青墨母亲的遭遇,也一直很欣赏纪青墨,希望他能从那个困局中走出来,可是,听了纪青墨的恳求,她却直觉那不是一个好主意。 纪母得的是肝癌,刚刚动过一次大的手术,现在在休养阶段,医生坦言,这个病癌细胞转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一般都在一两年内复发,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病人心情愉悦,按时接受治疗。 纪青墨希望聂天然能假扮他的女朋友,这样,纪母可能会把注意力从解家的事情转移过来。 “当然,如果你决定和解磊继续走下去,你就当我没说这句话,如果你确定和解磊分手了,现阶段也没有找新男友的想法,那就顺便帮我一把吧。” “我直觉我妈会喜欢你,因为,我很喜欢你。” “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只是偶尔去看看我妈,除了解家这个死穴,她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女人。” “不用马上回答我,考虑一下,好吗?” …… 回到小区,聂天然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进去,又在楼道里张望了片刻,才开门进了屋:刚才和解磊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她有点担心解磊会跑到她家里来发疯。 刚刚关上门,把手里的栀子花□□水瓶,手机就滴滴地响了起来,聂天然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以为是骚扰电话,口气很冲地接了电话。 “天然,是我,应许。”应许的声音冷静而漠然。 聂天然有些意外,应了一声。 “解磊和我们在一起,他在发酒疯,你过不过来?”应许简洁地问。 聂天然沉默了片刻,断然拒绝:“我和他分手了,你们好好劝劝他,我不过来了。”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忽然,“哗啦啦”一声巨响,显然是桌椅翻倒、杯盆狼藉遍地的场景,各种吵闹声、惊呼声随之而来。 片刻之后,话筒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天然,我知道你有顾虑,可是这顾虑是要你们俩一起去克服的,石头他前阵子已经在着手准备和他妈摊牌了,可你这么一来,他还怎么摊牌?他妈一句话就给他堵回来了,人家都没答应你,你在这里一个人唱啥独角戏?”江寄白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他忍不住过来说几句为好友抱不平。 “那你们多劝劝他,让他赶紧从独角戏里走出来。”聂天然心里发酸,狠了狠心低声说。 “天然,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应许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冷冽而不带半丝起伏,“两情相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被任何其他的因素拆散,我求了这么多年,都没求来和千重的两情相悦,而你却这样轻易放弃,我看不起你。” 聂天然的喉咙有些发哽:“应许,我会放弃,只是因为我爱的不够多,所以,我和他算不上两情相悦,拜托你让他不要强求。” “不,天然,你这是在逃避。”应许轻叹了一声,“我没法劝得动解磊,他发起疯来亲娘老子都不认,你——自求多福。” 电话挂断了,聂天然打了个寒颤,解磊还会怎么发疯? - 一连两天,聂天然都在解磊会怎样发疯这个问题的恐惧中渡过,期间还千载难逢地接到了弟弟聂臻的两个电话。 聂臻现在正在备战高考,他和聂天然本来就不亲,居然会打电话来,倒是把聂天然吓了一大跳。 聂臻在电话里东拉西扯了几句,最后神秘兮兮地问聂天然现在年薪多少,工作辛不辛苦,最后还得意地说,他以后要赚大钱,让他们都对他刮目相看。 聂天然哭笑不得,劝了他几句,要脚踏实地,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高考考好,别辜负了徐爱娣对他的期望。 不过,这一通电话,倒是让聂天然想了起来,她还因为聂臻的事情欠着纪青墨一个人情,高考在即,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动,她为此特意打了个电话z大招生办的那个钱老师那里探听情况。 钱老师一听到她报的名字就热情了起来:“原来是聂小姐啊,你放心把,聂臻的事情,青墨都关照过我好几次,聂臻不要考得太难看就好。” 聂天然有些许的感动,犹豫了半天,终于打开纪青墨的qq,准备向他道谢。 纪青墨的qq灰着,她斟酌了两句,终于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话:谢谢你对我弟弟的事情这么帮忙…… 她打完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下一句不就该说,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吗?他要帮忙的事情还杵在那里呢。 她挠了挠头,只好把它一句句删掉,憋了半天,又打上了一句话:招生的事情,谢谢你。 她端详了半天,觉得没什么问题,终于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纪青墨的头像亮了,跳出来了几句话: 天然,能来一下医院吗?我妈又住院了。 我很烦,我说的她不听。 - 纪母住在市二医院,聂天然对这里还算熟悉,她的一个表姑在这里工作,穆冉当初出事的时候,也住在这里。 纪母的身体看起来的确不算太好,整个人很瘦,不过,从眉眼间还是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婉约美丽的江南女子。 纪青墨只说聂天然是他的朋友,路过了来看望一下纪母,不过,纪母看起来还是很高兴,不一会儿就和聂天然聊起了家常。 纪母的情绪很不稳定,常常说着说着,眼睛里便含满了泪水,她只口不提解磊爸爸的事情,也不提自己的病情,只是一直说纪青墨小时候的事情,说他怎么调皮,怎么不爱学习,初中以后才一下子争气了,有了出息。 纪母看起来很温柔,原来是个中学的音乐教师,要是放在普通的人家,一定是个贤妻良母,这样被一个男人耽误了一辈子,实在有点可怜。 聂天然陪着纪母唠了一会儿嗑,她向来能言善道,又挑着纪母喜欢的话说,从她一开始怎么迷上纪青墨的声音说起,一直说到纪青墨的粉丝群和他配音的角色,绘声绘色的,把纪母逗得乐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纪母有点恋恋不舍,一直让她下回再来,聂天然只好答应了。 纪青墨把她送到医院门口道了谢,苦笑着说:“对不起,麻烦你了,幸亏你来了,不然她得哭上一个晚上,还是那种闷在被子里的哭法,我的几个阿姨她都不愿意见,来了也劝不动。” “那个人呢?有没有来看望过阿姨?”聂天然困惑地问,她难以想象那个男人的思维,难道就不会为了这母子俩这样的困境而愧疚吗? 纪青墨沉默了良久才说:“我们没告诉他,也没告诉解家,我妈很犟,不想为了她的事情求着他们。” 聂天然想了想说:“青墨,我觉得现在只有你才能把你妈从过去拉出来,多和她说说你的事情,说你的事业,你的追求,让她明白,再让你和解家的那个三叔折腾,会把你毁了的,我觉得阿姨一定会清醒过来的。” 纪青墨点了点头:“我也看出来了,我会试试看,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治病。” “西医如果看不好,不如中西医结合,聊胜于无,说不定会有奇迹。”聂天然安慰他。 告别了纪青墨,聂天然没有打的,而是沿着医院外的马路慢慢往回走,和白天的车水马龙相比,夜晚的医院显得很静谧,旁边的行人也不多。 刚走到一条巷子前,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车在她面前刷地一下停了下来。 聂天然惊魂方定,就见车门一下子打开了,有人粗暴地拽住了她的手,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往车子里栽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胤零妹子扔的一颗地雷,扑倒么么哒~~ 为美丽、成熟、特立独行的应许求个收藏,为了她那段无法两情相悦的爱情: 手机用户请戳: 网页用户请戳: 第40章 聂天然被摔得头晕眼花,只能把脚抵在车门上,刚想尖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沉声喝道:“开车!” 聂天然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加速度一下子袭来,把门给甩上了,幸好那人把她往怀里一提溜,脚才没被门夹住。 “解磊你要干什么!停车!”聂天然怒道。 解磊一声不吭,只是把聂天然抱在怀里,困住了她的手脚,把脸埋在她的后背,聂天然只能听到他低低的喘息声,仿佛压抑着什么。 聂天然挣脱不了,只好放软了声调,低声恳求:“解磊你松开,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解磊的手稍微动了动,聂天然刚想推开,却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你要是敢动,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 聂天然打了个寒颤,解磊的声音阴森而可怖,她不敢动了,只好试着和他讲道理:“解磊,你这样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你这样把我拉进来是违法的,这是个法治社会,就算你再有钱有权,你也不能这样胡来,好了你赶紧静一静,我们找个地方去喝杯咖啡好好谈一谈……” 聂天然说了一大堆,解磊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车子很快拐了个弯,开进了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在一个电梯口停了下来。 聂天然挣扎着掰着车门不想下车,解磊轻而易举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一使劲,把她半扛在了肩上。 聂天然尖叫了起来,对着解磊拳打脚踢,更是冲着那个驾驶员喊,“救命!快帮我报警,不然你就是帮凶!” 那驾驶员好像什么也没看见,面无表情地钻进了车里,打开了音响,顿时,沉重的低音炮轰然作响,把聂天然的尖叫淹没在其中。 解磊在电梯前扫了一下指纹,电梯门开了,聂天然绝望地朝四周看了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了。 “解磊你别这样,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聂天然被倒挂在他的肩头,加上电梯的失重感,一阵头晕目眩,在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感受到了男女力量的不平等,尤其是在一个常年健身、有着强健体魄的男人面前。 电梯不一会儿就停了,解磊疾走了两步,只听到滴滴的密码按键声响起,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家。”解磊把她放了下来,冲着她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欢迎你再次来做客。” 聂天然愤怒地看着他:“你让开,哪有你这样请人做客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让开你也下不去,这里所有的操控都需要指纹和密码,”解磊的表情漠然,“而且,麻烦你告诉我,如果我客客气气地请你来做客,你会来吗?” 聂天然气结,这问题的关键是他请人做客的手段,而不是她会不会来好不好!“就算我不想来做客,你能这样强迫我来吗?解磊,你是不是疯了!” 解磊也不回答,抓着她的手,几近粗暴拽着她往里走去,聂天然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了一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便被他用巧劲一甩,顿时整个人倒了下去。 聂天然被摔得一阵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半支起身子,看清了自己的所在——这是解磊的卧室,几近两米的大床。而解磊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反常得让人从心底里起了一股寒意。 “解磊,”聂天然半支起身子,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你不想见我……居然偷偷地去见他……还居然让他送花给你……”解磊喃喃地说着,用力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低低地喘息了两声,神情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聂天然,是你逼我的……” 聂天然简直要疯了:“什么花?你……你在跟踪我?你简直变.态了你!” “你还和他干了什么?什么事情需要你找他帮忙?你还去医院看他妈了?”解磊好像没听到她的问话,半跪在她身前,目光阴鸷,好像刻刀一样地在她脸上刮过,想要印上他的记号。 “我……和他根本没什么!”这样的解磊让聂天然终于感到了害怕,她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脱离他的掌控,“他妈病得很厉害,我只是去看看……” “你骗我!你是不是又喜欢上他了!我告诉你,聂天然你是我的,你别想再从我身旁逃走!我今天就让你彻底明白这个道理!”解磊抬起手来,一下子捏住了她的肩膀,聂天然痛呼出声,支着身体的手一软跌倒在床上。 解磊一下子压了下来,聂天然想要逃,却被他抓住了手按倒在床上,他的唇滚烫地落在聂天然的脸上,几近粗暴地啃.噬着她的唇瓣,把她破碎的呼喊声吞进了腹中。 聂天然几近窒息,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被他整个人压住动弹不得,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下腹瞬间的变化。 这不是那个在她耳边低语说爱她的解磊,这不是那个坏坏的却让她倍感温暖的解磊……聂天然不能控制地哽咽了起来,呜呜地叫了几声,一口咬了下去,顿时,一股血腥味传来。 解磊有了片刻的停滞,抬起头来,去亲吻她眼角的泪滴,轻声哄着:“天然,别怕,我爱你,你是我的……” 聂天然拼命地摇头,眼神带着几分恐惧,几分哀求。 “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解磊喃喃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就是太犟了……” 一声裂帛传来,肩膀上一凉,聂天然心里陡然一沉。 “解磊,别让我恨你!”她崩溃地大叫了起来。 解磊的手一僵,聂天然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朝着解磊踢了过去,顺势往后一窜,双手在乱舞中碰到了一个圆圆的物体。 情急之下,她顺手就抄了起来,看也不看朝着解磊扔了过去,只听得“哐啷”一声巨响,一个台灯正好砸在解磊的头上,解磊捂着额头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便一头栽倒,躺在了地上。 聂天然手脚并用,爬到了墙角,死死地盯着前方,心脏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屋子里一片静寂,解磊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从聂天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脚。 聂天然胆战心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忽然看到了那盏滚落在地上的台灯,那是一站青铜灯,圆圆的灯罩顶上有个尖尖的突起,上面隐隐带着几丝鲜红。 “啪”的一声,聂天然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她连滚带爬到了解磊身旁,扶起解磊,用手去按他的脑袋上正在流血的窟窿,泪水从眼眶中不断地滚落了下来,掉在解磊的脸上。 “解磊,解磊你醒醒,你没死吧,你快醒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用力掐着解磊的人中,翻着他的眼皮,又低下头来,捏着他的鼻子用力地朝着他的嘴唇吹气。所有的急救方法一下子涌进脑海里,她的手抖得筛糠似的。 “笨蛋……”解磊□□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解磊你别吓我……你头晕不晕……有没有想吐……”聂天然语无伦次地说。 解磊喃喃地说,“真丢脸,想用个强还被你砸晕了。” “你怎么还有闲心开玩笑,”聂天然简直快要崩溃了,吃力地想把他抬到床上去,“你先躺着,我去叫急救车。” 解磊晕乎乎的,只是凭着本能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别……不用,叫苏立峰过来就好,手机里有他的……电话。” 聂天然打完电话,坐回解磊的身旁,找来了一块毛巾,额头上的那个血窟窿黑黑的,被血黏住了,她不敢擦,只好先把解磊脸上的血迹弄干净。 “你怎么在抖……”解磊已经缓过来了,咧开嘴笑了笑,“就算我死了你也不用怕,你是正当防卫。” 聂天然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哽咽着说:“你胡说什么……你简直就是个变态……无法无天了都!” “对,我就是个变态,”解磊满不在乎地说,“谁让你招惹我了,谁敢把你抢走,我弄死他!” “你……你怎么弄纪青墨了?”聂天然胆战心惊地问,这会儿,她才明白应许说的那句话,解磊发起疯来亲娘老子都不认。 解磊没理她的问题,只是呻.吟了一声,往她身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聂天然很着急,她深怕连累了纪青墨,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和解磊硬着来,她曾经听说过,脑部受到震荡的人,一开始是不能睡着的,如果一旦睡着,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拽了拽解磊的眼皮,着急地说:“别睡,和我说说话。” 解磊哼了一声:“你不是不想理我吗?我死了你就清净了。” 聂天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哽咽着说:“没有……解磊我从来没想你死……你别这样说……你疼不疼……你不胡来我也不会砸你……” “心疼了?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痛了。”解磊拿眼角的余光瞟了她一眼,说话带着气音,断断续续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聂天然哆嗦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还有,你答应我回到我身边来。”解磊继续提要求。 聂天然抱着他的手僵了僵,低声说:“我去看看医生来了没有。” 解磊的手一下子握紧了,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变得阴沉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章有点劲爆,忽然有点担忧会被发牌……应该没有脖子以下的情节吧,望天~ 今天替英俊潇洒、酷炫狂霸的醋哥求个收藏,戳链接收了醋哥的专栏吧,开了新文早知道咩: 第41章 现场的狼藉让匆匆而来的苏立峰也吓了一跳,解磊的伤口不算太深,苏立峰处理了一下,剃光了一撮头发,缝了五六针,比较麻烦的是头上的那一下撞击,需要去做脑部ct确认一下有没有脑损伤。 “你小子要不要命了,万一有事,轻则失忆,重者丧命。”苏立峰恐吓着。 “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解磊满不在乎地说,“我没事,你赶紧走吧。” 苏立峰没办法,只好替他吊上了一瓶葡萄糖缓解症状,又交代聂天然:“麻烦你了,聂小姐,帮我观察二十四小时,要是有严重的恶心呕吐,千万要立刻打急救电话,同时通知我。” 苏立峰一走,解磊便没了精神气儿,靠在床上一脸的萎靡,脑袋上还包了一圈纱布,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聂天然刚在他身旁坐下,便听到他的肚子叽咕叫了好几声。 “你没吃饭?”聂天然问。 “吃什么饭,看到你和那小子在一起,气都吃饱了。”解磊没好气地说。 这还变成他有理了!聂天然没法和他一般见识,走到厨房,准备给他弄点吃的。 厨房大得简直和舞厅似的,锅碗瓢盆都锃亮,冰箱又大又漂亮,只可惜里面空空如也,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盒鸡蛋,聂天然只好煎了两个荷包蛋给他填填肚子。 解磊吸溜着荷包蛋的蛋黄,吃得特别慢,时不时地还皱一下眉头。 “不好吃吗?还是脑袋不舒服?”聂天然担心地问。 “你坐过来点,我听不清楚。”解磊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丢,扶着额头呻.吟了一声。 “你……你耳朵不好使了吗?”聂天然大惊失色,凑到他耳边大喊了一声。 解磊的耳朵嗡嗡作响,幸好他定力强大,面不改色地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哼哼了两声:“好一点了,不过现在有点头晕,你让我靠一会儿。” 聂天然僵直了身子,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躺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在旁边陪你。” 解磊顺势躺了下去,把她的腿当了枕头,闭上了眼睛:“你不许偷偷跑了,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 “你还无法无天上瘾了!”聂天然又气又急,不能打他的头,只好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解磊连眉毛都没跳一下,反倒嬉皮笑脸地说:“好舒服,打是亲骂是爱,你多拧两下。” 聂天然没他那么厚脸皮,只好盯着吊瓶里的水不吭声了,听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撩拨。 末了,解磊可能也是被折腾坏了,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只是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在反复念叨着什么,聂天然情不自禁地屏息听了一会儿。 “天然……别怕……我妈那里有我呢……” “你呆在我身边管着我……我就不无法无天了……” 无来由的,聂天然心里一阵发酸,那颗被她武装得铜盔铁甲的心好像被什么腐蚀了,被强自压抑的情感开始固执地、锲而不舍地往外钻。 她抬手摸了摸解磊的眉毛,解磊的眉毛并不浓密,软软的,很服帖地黏在眉头,眉峰的形状却很帅气,一转一折,好像上佳的行楷。她忍不住低下头来亲了亲。 解磊的睡相并不好,手脚大开,双唇微翕着,偶尔还咂巴两下嘴,好像在梦里大吃大喝。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闭了起来,狭长的眼线轻挑,睫毛微卷,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聂天然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抬手又去摸。 解磊被痒到了,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嘟囔着抓着了她的手:“别闹……天然……” 聂天然不敢再动,等到解磊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挪开了他的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看吊瓶里的水差不多了,依样画葫芦,把解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下来。 她不敢离开,随手找了两本杂志,打算在椅子身上对付一夜,只可惜坚持了两个小时,终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聂天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晨曦从厚重的窗帘中透出一点微光,她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幸好,昨天那条被撕破的连衣裙还穿在身上。这简直是惊心动魄的一夜,幸好双方都没有酿成大错。 解磊已经不在了,聂天然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餐厅里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馄饨,显然,已经有人送餐来过了。 最里面的客房门关着,聂天然犹豫了片刻,走到门口刚想叫解磊,忽然听到门缝里钻出几句话来。 “没有照片给我弄点照片出来。” “好,这是他们这个行业的潜规则,我不信他会是清白的。” “要么不整,整了就要让他翻不了身。” …… 昨晚还无赖嬉笑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冰冷,聂天然一下子没回过神来,顿时僵在了原地。 门一下子打开了,解磊出现在她面前,神色自如地去拉她的手:“醒了?早餐在桌上,一起去吃点吧。” “你……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对付谁?”聂天然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个你就别管了,”解磊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拉着她往餐厅走去,“这包子是百年庆园灌汤包子,一咬一口油,很好吃。” 聂天然被拉得踉跄了几步,在餐桌旁坐了下来,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终于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没对纪青墨做什么吧?” 解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包子,过了好半天才应道:“我对他做了什么又怎么样?谁让他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聂天然又惊又怒:“解磊你别让我看不起你,你背地里耍什么阴谋诡计?要是纪青墨出了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解磊的脑袋嗡地一声,全身的血都往上涌去,他的眼神狰狞,:“聂天然你说什么!你居然为了他要恨我?我就是弄他了怎么的!明天就会有各大媒体报纸发布他的八卦新闻,他等着吧,单是有偿新闻这一条就会让他被停职审查,我看他还怎么折腾!” 聂天然气得浑身发抖:“解磊你简直是个人渣!动不动就要报复别人,还栽赃陷害,我简直瞎了眼了,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谁让他敢来抢我的女人,他既然敢做就别怕我报复……等一等,”解磊一下子停顿了下来,困惑地看着她,“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人渣!”聂天然的眼圈都红了,“你索性连我一起报复了吧,我砸破了你的头,你让我倾家荡产好了!” “不对,后面一句,”解磊急了,“你别想耍赖,你说你喜欢我。” “疯子才会喜欢你这种人渣!”聂天然对着他怒目而视。 解磊的嘴角一咧,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蹭到她的椅子上揽住了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就别口是心非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聂天然崩溃地揉了揉脑袋,喃喃地说:“我果然是疯了。” 好像生怕她有半点反悔,解磊抱紧了她,一个个吻落在她的脸颊,语声温柔而坚定:“天然,我知道你在害怕,可你要学着相信我,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妈的确很强势很厉害,可我是她生出来的,怎么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有法子对付她。” “我爷爷那里的确麻烦,可有一点,他最看重的就是他的事业,如果我能够接好他的班,我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帮我摘下来,再说了,他是个惜才的人,对你这么赏识,你完全不用担心。” “人生在世,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十拿九稳,夫妻结婚了都能离婚出轨,你为什么要为那些未来莫须有的事情裹足不前呢?天然,别闹了好不好?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一闭上眼睛就是你,想你想的牙痒痒的,真恨不得把你绑在身边……” 解磊在她耳边轻言絮语,好像一汪春水,轻悄地,却执着蛮横地流进了她的心里。 这被解磊硬生生拽回来的缘分,剪不断,理还断,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吗?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吗?真的可以全身心地去信任吗? 聂天然迎视着解磊的目光,低声说:“好,那你先答应我,别去动纪青墨,他和我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解磊哼了一声:“就算你对他没什么,他对你有什么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聂天然语塞,半晌才说:“那是,你们俩一个爸的,脑回路和爱好都差不离。” 解磊气得不打一处来:“谁跟他是一个爸的。” “这你可否认不了,”聂天然瞟了他一眼,“他算起来是你哥呢,别弄得你死我活的,再说了,他答应我了,以后不和你三叔搅合在一起了。” “他答应你了?呦,想不到啊,聂天然你这么有面子。”解磊阴阳怪气地说。 聂天然不想和他计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祈求。 解磊终于败下阵来,沉着脸说:“好,这回我答应你,以后他要是再招惹你,我就不客气了。” 聂天然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匹脱缰的野马暂时给拽回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餐桌前的气氛终于温馨了起来,解磊好像要把这些日子以来错失的甜蜜都抢回来,非得和聂天然挤在一根椅子上,非得夹着包子一口口地喂聂天然,还非得让聂天然也喂他,结果太过得意,一口咬下去,被里面的汤汁烫了一下,捂着嘴唇直叫唤。 吃完早饭,聂天然见他活蹦乱跳的模样,放心了很多,便准备去上班,解磊很不满意,抱怨了一路,陪着她回公寓换了衣服,最后还是不得不在离酒店两条街的老地方把车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聂天然飘然而去。 跨进酒店的大门,聂天然看了看表,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她加快了脚步,刚过一个转角,便听到里面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这个不孝女,怎么到现在还连个人影都不见!她这是逃到哪里去了!” 聂天然心里一凛:这不是她妈徐爱娣吗?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第42章 聂天然三步并做两步走进副楼的大堂,只见徐爱娣正坐在沙发上,旁边小徐和小秦正在劝说着,一见聂天然回来,两个人显然都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聂天然开口,徐爱娣大步冲了过来,照着聂天然的脸一巴掌就抡了过来,聂天然仓促之间把头一偏,徐爱娣的巴掌没落在她的脸上,打在了她的鼻子上,顿时,一股猩红从她鼻翼间流了下来。 徐爱娣抬手又想打第二下,一个黑影窜了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甩,徐爱娣噔噔蹬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然你怎么样?”解磊焦急地扶住了聂天然,“快把头仰起来!” 小徐和小秦也跑了过来,一个慌忙掏出餐巾纸替聂天然擦鼻血,一个则跳着脚喊:“仰头是错的,捏鼻子,解总你赶紧把聂经理的鼻子捏住。” 聂天然一阵晕眩,奋力挥开了解磊的手,站稳了身子,三下五除二,撕下了一张餐巾纸揉成团塞进了鼻子里。 徐爱娣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忽然一下便嚎哭了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下来这么一个女儿,不仅不帮衬家里,还要害她弟弟,现在更是连妈都要打了……” 解磊冷笑一声说:“什么妈啊弟啊,保安呢?你们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报警,到酒店里来撒野,还打伤了我们的员工,这事没法善了,先让派出所拘留两天再说!” 徐爱娣爬了起来,张嘴刚想对骂,一看见解磊的衣着和神态,不由得把嘴里的话缩了回去。只是指着聂天然说:“你说,我是不是你妈?打你一下怎么了?我怀胎十月生你下来,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打你一下怎么了!” 聂天然木然看着她,半晌才说:“谢谢你这么无私,可惜你生我的时候我还不能说话,不然我一定会求你,千万,千万别把我生下来!” 解磊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真是聂天然的妈妈吗?天底下有这样的母亲吗?聂天然这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居然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责打自己的女儿?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跑了进来,看着这场景顿时急了,跺着脚叫着:“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天然,你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人影,你弟有没有来找过你?他失踪两天了!”-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那些好奇、同情的目光终于被挡在了外面,解磊对徐爱娣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对后来进来的聂荣光倒是客客气气的,没两下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了。 聂臻前天晚上就说同学过生日没回家住,一直到昨天中午老师打电话来询问他怎么旷课了,徐爱娣才知道聂臻失踪了,手机关机,他们把亲朋好友那里都找遍了都没见到人影,就在枕头下留了一封信,说是赚大钱去了,高考前会回来的,让他们不用担心;而聂天然的电话从昨晚开始也不通,夫妻俩折腾了一整晚,都快走投无路了,于是一大早找到酒店来了。 “就是你,你一直嘲笑他没出息,你这姐姐太恶毒了,他的自尊心又强……”徐爱娣一边哭一边骂,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天然,你快想想,小臻和你说过什么没有?”聂荣光也急得团团转。 “你就这么嫉妒你弟啊,我们对他好那又怎么了,以后家里不就得靠他吗,眼看着他就要上大学了,我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你可把我们给毁了……”徐爱娣披头散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聂天然,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到她身上。 “够了!”解磊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现在到底是要马上去找你儿子还是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徐爱娣被他吓了一跳,讪讪地坐了下来,这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就前两天和我打了两个电话,”聂天然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冷漠,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徐爱娣一眼,“他问我年薪多少,说会赚大钱让我刮目相看。” “好,既然他电话和留信都这么说,看来是找到赚大钱的项目了,你们想想,还能有什么?”解磊敲了敲桌子,心里有了点谱。 “来钱快,不用花力气,不是被骗去传销就是去偷去抢,他的胆不够肥,显然是前者,”聂天然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以后家里就要靠你们这样养出来的宝贝儿子,我真替你们担心。” “你——你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吗?”徐爱娣气坏了。 “我?”聂天然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冲着解磊说,“你信吗?我居然会是家里的一份子!我简直受宠若惊了!从十岁开始我就做家务,十五岁开始寒暑假打工筹学费,高中被逼着没脸没皮地到学校申请贫困生,这一切,就为了那个他们好不容易生下来的男孩子!好不容易我工作了,能谈婚论嫁了居然还要我的男朋友答应帮弟弟以后结婚买房,被他们的父母耻笑,你说有这样的一家人吗?” 她的声音愤懑而凄苦,这些年来所有的积压在心底的痛苦,被徐爱娣这一巴掌,彻底地从身体里扇醒复苏,侵蚀着她的神经。 解磊震惊了,他从来没想过,聂天然会有这样的一对父母,会有这样的过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聂天然为什么会有那样矛盾的性格,为什么总是容易瞻前顾后,裹足不前,原来,她那自傲豁达快乐的伪装下,隐藏的是那个被父母丢弃的自卑的孩子…… 他不假思索的一把抱住了她,心疼地发现,聂天然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手掌冰冷。他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的发际和脸颊,想抚慰她被刺痛的创伤。 “天然……别难过了……都过去了……有我呢……”他反复在她耳边絮叨着,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温暖传递到她身上。 “我不难过,我难过什么,我好着呢……”聂天然倔强地说,只是眼泪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瞬间就打湿了解磊的胸膛。 徐爱娣和聂荣光面面相觑,半晌,徐爱娣才呐呐地问:“你们……你和天然……是什么关系?” 解磊厌烦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先操心你的儿子吧,先赶紧去派出所报案,然后等着他自己打电话过来,一接到就千万要拖着不要挂断,如果天然同意,我会想办法去帮你们查,但愿你们的儿子能聪明点,发现不对及早回头。” 徐爱娣和聂荣光终于被打发走了,聂天然忍不住苦笑,要不是因为聂臻出了事,他们肯定要把解磊的祖宗十八代都盘问清楚,顺道再替聂臻了解清楚能有什么好处。 解磊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庞,端详着她的鼻子,鼻血已经不再流了,只是那塞着的餐巾纸都渗红了。 “天然,以后换我来疼你。”解磊忽然郑重地说。 聂天然呆了呆,看向解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抵不上此时此刻解磊的这一句话,骤然而至的感动在血液中忽然奔腾了起来。 “我爱你,天然。”解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庄严而肃然,仿佛在进行着什么宣誓的仪式。 聂天然闭上了眼睛,平生头一次任凭自己的感情沦陷。 “你不怕被我爸妈这样的人缠上吗?”她轻声问道。 “如果你愿意,我心甘情愿被他们缠,如果你不愿意,他们就算想缠,我也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解磊轻哼了一声。 聂天然沉默了良久,终于握住了解磊的手,十指交缠,放在胸口:“好,解磊,我信你。 这是她第一次全身心地信任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她努力让自己淡然豁达,除了工作,从来没有这样强求过一件事情,而这一次,她全心全意地期盼,她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 聂臻的事情没什么悬念,这阵子他来往的通话记录一查,有几个外地的手机号码便浮出水面,再加上现在的火车票都是实名登记,解磊一查就查到了,他在前天下午买了车票去了g市。 g市是传销的发源地,就算是在非法传销被严令禁止的现在,也依然有人从事这行当,组织严密,极具煽动性,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发展下线,好多都是老乡骗老乡,亲戚骗亲戚。 打开电脑打入传销两个字一搜索,便能搜出满屏的新闻来,什么女大学生被骗传销窝,什么六旬老人因传销倾家荡产…… 徐爱娣和聂荣光到派出所报案,警察也就只是录了个口供,说是有消息会通知,他们俩去派出所盯了两天,也没解磊给他们的消息多,总算明白了过来,这事靠正途来,等聂臻回来时指不定就成了什么模样了。 解磊顿时成了他们的救命菩萨,他们见不到解磊,只有每天跑到聂天然的办公室,第一次的时候徐爱娣还摆谱,板着脸训斥着聂天然的时候,解磊不知道怎么就从天而降,直接叫保安把人半拉半拽地请到酒店外当门神了。 这样来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徐爱娣终于学乖了,摆出了一副僵硬的笑脸,差点没抓着聂天然恸哭流涕了。 作者有话要说:石头终于追到啦,撒花欢庆~~ 第43章 就算聂臻是个普通朋友,聂天然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只是徐爱娣原来的嘴脸,让她实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件事情。 当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讨的时候,聂天然也就不想再计较徐爱娣对她曾经的伤害了。 聂臻的性格她知道,好高骛远,爱享乐怕吃苦,肯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蛊惑,可h市这里的同学亲戚都没有异常,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回老家的时候,和什么人搭上了。 听聂天然一分析,徐爱娣终于想了起来,老家的确有个远房亲戚过年那会儿和聂臻很亲近,那个亲戚家里不富裕,常年在外头混,徐爱娣那会儿还说过聂臻两句,后来想着反正没呆几天,就由着他去了。 打电话回老家一问,果然,那个亲戚是在g市的,再打听得细一点,那人每天吹嘘自己发大财了,到处拉下线,身边的人都快被他坑遍了! 好不容易拿到了那人的电话号码,一打过去,那人一开始支支吾吾的,说到最后居然开始无赖地说,聂臻自己长着腿,他又没绑着他,而且聂臻真的在赚钱,很快就能让他们二老享福,要是二老想要加快进度,不如一起到g市来发展。 那人说的天花乱坠,在电话里就开始描绘起诱人的前景,例举着他们公司从总经理到各部门经理的发家史,饶是聂荣光他们早就知道是假的,也听得有点怦然心动。 聂天然夺过电话劈头就问:“请问你现在家产几亿?怎么还没把家里人从那个破渔村迁到g市?” 那人恼羞成怒,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电话挂断了。 徐爱娣恼火地说:“你干什么!你就不能好好说,不然小臻被他欺负怎么办!” “聂臻他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你还想让他当一朵温室里的花吗?”聂天然冷冷地看着她,“让他多被欺负欺负,吃了亏就会长记性了。” “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没见过你这样当姐姐的,把自己的弟弟送上门被欺负!”徐爱娣差点要跳起来。 “那看来你不要我来管这事了?”聂天然的语气强硬,“我还真懒得管,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徐爱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解磊,解磊挑了挑眉头,一脸的正中下怀,好像下一秒就要叫保安来把他们拖走。 徐爱娣没法子,只好放软了语调:“小臻他还小嘛,赶紧把他救出来,以后慢慢教育就好了。” 聂天然嘲讽地笑了笑:“只怕你把他救出来,他还要骂你挡了他的发财路呢!” - 聂天然一语成谶。 没过几天,徐爱娣就接到了聂臻的电话,用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开口就要家里赶紧打给他两万,买产品入会,晚了这个发财的机会就没了。 “妈你赶紧啊,这是我们老总暗地里透露给我的发财机会,等我发财了,就帮你们买洋房汽车,让你们好好在家享福……”聂臻在电话里吹嘘着。 徐爱娣简直傻了,再三和聂臻说这是非法传销,让他赶紧找机会跑回来,或者在当地报警,劝得喉咙都干了,到最后聂臻不耐烦地说:“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是新生事物,你不懂的,要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了,还不都得抢着来?你不知道,我们老总在g市十多栋大厦,还有一个游乐场,他还能来骗我?妈你就相信我吧,赶紧把钱打过来,不然我每天要做一百个俯卧撑,还要少吃一顿饭……” 徐爱娣听得心都揪了起来,这聂臻在家好吃好喝的,连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现在居然在外面这样被折磨,她都快要点头打钱了,只求他能赶紧回家来…… 聂天然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免提,忽然开了口:“小臻。” 聂臻愣了一下,恼羞成怒:“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我的电话给别人听!” “首先你先去弄弄清楚,g市那十多栋大厦是不是你们老总的,”聂天然的声音冷厉,“让他把二证一契给我们传真过来,如果是,这两万块不用妈出,我打给你。第二,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应该知道,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只会掉下陷阱,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想不通,就在那里做一辈子的俯卧撑吧!” 聂天然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徐爱娣简直要晕过去了,哆嗦着把手机抢过来,再拨过去就关机了。“你……你这是见不得我们娘儿俩好啊……小臻和你有什么仇……你这是不是要让他去死啊……” 徐爱娣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恸哭了起来,这一阵子她真算得上是身心交瘁,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十来岁。 聂天然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解磊已经派人到g市去了,会协同当地的公安局端掉这个非法传销网点,小臻应该可以马上回来。” 徐爱娣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充满希冀地看着她:“真的吗?那个什么解总真的有办法?” “人能回来,心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聂天然站了起来,淡淡地说,“妈,我能帮他一次,帮他两次,却不能帮他一辈子,你好好想想吧。” “为什么……怎么就不能帮一辈子了……他是你弟弟啊……”徐爱娣犹自在那里念叨着,聂天然也不想多说,疾步走出了家门。 解磊在门外等她,一见到她就抱怨起来:“怎么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是不是你妈又骂你了?” 聂天然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心安。 “其实她不常打骂我,她只是忽视我。她觉得她理所应当对弟弟好,我理所应当应该为弟弟牺牲自己,她的思想和观念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聂天然沉思了片刻说,她觉得很神奇,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在一个男人面前讨论分析徐爱娣对她的种种往事。 “那看来要替她做大手术,”解磊一本正经地说,“要怎么帮你出气?不如把你弟弟扔到非洲去挖矿?” 聂天然翻了个白眼:“又准备无法无天了?” “哪敢啊,”解磊嬉皮笑脸地说,“你不发话,我就只能在脑子里意淫一下。” 聂天然仰起头来看着他,语声轻快:“不用了,我已经放下了,已经完全不介意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现在甚至很感激我妈,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聂天然,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解磊回味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是啊,要不是她这副德行,只怕你就要和那个吴什么的结婚了!我的天,我得备份大礼好好谢谢丈母娘。” 聂天然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呸,不要脸,谁是你老婆了。” “你敢!这辈子你就是我老婆了,不行,我得想法子先盖个戳。”解磊说着就想去亲她,聂天然在他胳肢窝下挠了一把,飞快地逃了开去,两个人就好像小孩一样在马路上嬉闹了起来。 论体力和脚力,聂天然当然不是解磊的对手,没过一会儿,解磊便逮住了她,报复性地呵着她的痒痒。 聂天然笑倒在他怀里,解磊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她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如果这就是幸福,那就让她永远沉醉在这幸福里吧。 就像解磊说的那样,g市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那个非法传销窝点被捣毁了,据解磊派去的那个人说,就在那帮人开会的时候,那满场庄严而振奋的口号声,真让人觉得到了一群神经病聚会的地方,而聂臻那时候正在做俯卧撑,一脸茫然地看着冲进来的警察。 聂天然考虑了很久,传销的洗脑术简直堪比**,只有让聂臻彻底清醒,才能让他的心和身体一起回来。经过解磊的特殊关照,聂臻在派出所里呆了两天,期间一起观摩了那个拥有十几栋大厦的老总的审讯,聆听了那个老总关于怎么忽悠这群傻瓜的步骤。 聂臻回到h市的时候,已经快五月中旬了,离高考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聂荣光头一次发了火,请他吃竹笋炒肉,徐爱娣忍到最后,终于还是护着儿子,夺下板子,好吃好喝伺候上了。 聂天然把聂臻约到外边长谈了一次,聂臻垂头丧气的,和以前的针锋相对不同,只是沉默着一声不吭,到了后来,聂天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解磊冷眼旁观,到了最后把聂天然赶了出去,两个人在包厢里呆了小半个小时,最后出来的时候,聂臻鼻青脸肿的,好像被修理了一顿,而解磊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脸上青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 聂天然大惊失色,捂着解磊的嘴角问发生了什么。 聂臻捂着手臂“嘶嘶”地倒抽凉气:“姐,你太偏心了,怎么不替我来揉揉?” 聂天然瞪了他一眼:“不打你就不错了,还替你揉,你以为我是妈啊!” “好了,你少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明天等着我给你请的补习老师过来。”解磊严肃地说,“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聂臻恶狠狠地看着他,就在聂天然以为他要扑过来再打一架的时候,奇迹发生了,聂臻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你……你和他打什么赌了?”聂天然胆战心惊地问,想起了她和解磊逢赌必输的赌局。 “我赌他照我的话做,一定能考上z大的特招生。”解磊嘿嘿一笑,“他非得说考不进了,然后就打赌了呗。学渣的心思,谁也没我懂,放心吧。” 聂天然抚额:居然还有这种赌约! “这小子还是有两下的,居然能打中我好几下。”解磊呲着牙,揉了揉自己的脸。 聂天然斜眼瞟着他:“我没和你说吗?我弟弟他是体育特长生,别的不行,打架倍儿棒。” 作者有话要说:醋哥打了鸡血双更了,,,求表扬!!!接下来是甜蜜蜜的谈情说爱的时间,耶~~ 小剧场来一发 石头:作者你懂什么叫食言而肥吗? 醋哥:懂,我看你就有点胖了,是不是上回你说好给我的支票没有兑现的缘故? 石头:要是下两章不够甜,不够谈情说爱,你就会亲身体会到这个成语的含义了。 醋哥:哼,没文化真可怕,你以为说几句谎话真的会胖啊?那美.美不得变成三胖子了? 石头:请人揍你一顿你就会胖了。 醋哥:艾玛,石头哥你坐,我给你揉揉肩,你这样玉树临风不甜简直没天理啊,哪个作者菌敢啊,放心,我替你好好教育一下那个天然呆,甜到你发腻为止…… 第44章 解磊因祸得福,这几天虽然忙得焦头烂额,却看起来春风得意,连走路都带着飘,聂臻的事情了结之后,他立刻在宝山乐美西餐厅定了一个包厢,请了好友准备大秀恩爱。 解磊前段时间都成了单身怨男,江寄白和应许都十分体谅他急于扬眉吐气的心情,两个人都单身出席。 聂天然很有几分不好意思,当初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要和解磊一刀两断,这才没过几天,两个人就又好上了。 应许却一脸的了然:“我早就知道你逃不出石头的手心,石头没脸没皮起来,谁都挡不住。” 解磊不以为杵,笑嘻嘻地冲着聂天然说:“看吧,应许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预言家,以后你就别有二心了,乖乖地守着我过日子吧。” 江寄白轻哼了一声:“石头你就得瑟吧,不知道谁,拉着我们喝酒喝到吐了,真得把你那时候的狼狈样拍下来给天然看看。” “我有,”应许掏出手机来翻找着,“我还有以前解磊在m国时的照片,把着漂亮妹子的,天然你要不要看……” 还没等她找出来,解磊立刻夺过手机往她包里塞:“好了好了,我不嘚瑟了还不行吗,放过我吧,我明天就送你一个新手机,求你把这老掉牙的手机给扔了吧。” “她舍得扔就好了,”江寄白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不就是因为当时和韩千重一起买的嘛,这都四五年了,你准备把它养成古董了是不是?” 应许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不提他了行不行?都是我错,罚一杯先。” 应许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冲着聂天然说:“以后咱俩要订立攻守同盟,不然只怕要被这群男人骗得找不到北。” “应许你还怕他们骗?我觉得你都是用那种俾睨天下的眼神看他们。”聂天然也倒了一杯红酒,两个人一碰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说的好,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吗?”应许一脸的正经,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聂天然也一饮而尽,眨了眨眼问:“武则天?” 应许噗嗤一声乐了:“这可不敢,我的偶像是孙悟空,再俾睨天下,只要有个人一念紧箍咒,就歇菜了。” “紧箍咒再厉害,等你到了西天取了真经就不见了,所以,这只是九九八十一难的一难,挺过去就没了。”聂天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千干地说。 “说得好,就冲你这句话,再来干一杯。”应许也揽着她的肩膀,一副姐俩好的模样。 江寄白不乐意了:“喂,天然你别被她勾引走了,不然你们俩好上了,我和解磊可没法成一对啊。” “咦,小白你一定对应许有意思,”聂天然掩着嘴乐了,“你赶紧从实交待了吧。” “你叫我什么?天然你皮痒了是吧!”江寄白气乐了,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叫他过。 “小白好啊,这个外号太有爱了,”解磊一拍桌子,“我都白让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石头了,以后就叫你小白,争取在s市帮你推广了。” “好啊你们小两口一唱一和的,等我回s市找救兵!” “天然,啥时候你有空,我们一起杀到小白的家里去,我带你去看他的好妹妹们。”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你一句我一句,聊聊八卦,谈谈生意,气氛轻松而欢快,让聂天然恍然不知道时间的飞逝,等到夜已深,大家走出餐厅告辞时,聂天然才有些怅然地想:要是解磊的家人也能和她这样对脾气就好了。 - 没过几天,聂天然接到通知,柞溪度假村项目部要去s市参加培训。s市是个国际型的大都市,闻名于世的免税港,出了很多世界级的富豪,酒店业和地产业都是走在世界的前列。 聂天然有些忐忑,s市是解家的大本营,如果纯粹是工作,她没什么好慌的,怕就怕到时候解磊的妈妈动点什么手脚。 解磊却兴致勃勃,他早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和聂天然出去玩玩,可聂天然除了双休日,都忙得跟那陀螺似的,接下来的七夕、中秋都是酒店的重头戏,柞溪的项目又正在创意的关键阶段,聂天然根本没空和他度假。 为此他特意假公济私安排了这场培训,s市虽然没有h市这么美丽,可也有不少美景,最美妙的是,s市是个南方海岛,一想到两个人开着游艇出海,在蓝天碧海中,迎着夕阳日出深情拥吻,解磊觉得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了起来。 培训地点安排在s市香格大酒店,飞抵s市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大家入住酒店,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巧合,大家两两成对,轮到聂天然就只剩下一个人,单独开了一间房。 休息了片刻之后,熟悉这里的几个同事都成群结伴,准备去s市的夜市逛逛。聂天然婉拒了大家的好意,只是推说有点头疼,等同事们都没影了,这才按照解磊指示,给他打了个电话。 解磊偷偷摸摸地等在楼下,一见到她就抱怨:“地下情人可以转正了没有?” 聂天然板着脸说:“没有,都怪你,就不能等到明天再单独活动吗?我不参加集体活动以后要被同事排斥了。” 解磊哼了一声:“最好他们都排斥你,然后你就只好辞职在家陪我了。” 聂天然气笑了:“好啊,解磊你是不是最好我啥事都不做,每天在家门口恭候你回家,替你拿拖鞋挂外套?” 解磊立刻正色说:“哪有!如果你愿意,我想每天在家恭候你,替你拿拖鞋挂外套,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思维跳跃得如此之快,简直让聂天然瞠目结舌,不理他吧,他死皮赖脸地一直动手动脚,理他吧,他打蛇随棍上,聂天然根本比不上他的厚脸皮。 解磊这回开的是一辆双人座的黑色软顶跑车,黑色的亚光帆布和发亮的闪光黑漆车身,形成了反差的美,车身娇小玲珑,线条诡异流畅,令聂天然忽视了它的价格,围着它绕了好几圈。 车子在市区里绕了一圈,便缓缓而上,驶入了林荫小道,窗外的景致一变,从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变成了草木森森的自然风光,这是s市区内有名的景点之一上林山。 旁边的树林中传来了铃铛的声音,聂天然惊异地探出头去,只见碧树丛中居然有一辆小火车慢吞吞地开过。 “想去坐坐吗?”解磊踩下了刹车,笑着问道。 那红色的铁皮小火车曾屡屡出现在各类动画片中,简直就是承载了聂天然少女时候的浪漫幻想,她怎么可能错过。俩个人在中途买了票进站。 小火车真的十分可爱,贴皮上画着各种卡通图案,颜色鲜艳,木制的栅栏,每一节车厢上还挂着铃铛,真的好像从童话世界里跑出来的一样。 火车上人不多,由于他们是半路进来的,车厢上的人都冲着他们友善地微笑,还有几个小孩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聂天然有点不太好意思,不着痕迹地想把手从解磊那里抽出来,解磊却不动声色地握得更紧了,坐下以后甚至伸手一揽,把她半抱进了怀里。 “呆会儿很可怕,我来保护你。”他一本正经地说。 “不用怕,就是有点陡。”前面一个老人回过头来,善意地补充了一句。 “大爷,我女朋友胆子很小,一个人都不敢站在阳台上。”解磊煞有介事地解释。 “阿姨,你抓着扶手,把头低下来,那就不会害怕了,你看我连扶手都不抓。”一个小男孩很有男子气概地挥舞着手里的变形金刚。 聂天然哭笑不得,忍不住瞪了解磊一眼。 小火车开动了,速度不快,前方碧树葱葱,鸟鸣蝉语,山涧潺潺,让人感觉自己好像是误入仙境的爱丽丝。到了中途的时候,有一段几乎就是四十度的陡角,那个不拉扶手的小男孩,拽着扶手指骨都发白了。 聂天然自然不会害怕,只是,解磊在她身旁,两个人又坐在车厢的最后面,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咬咬她的耳垂,一会儿蹭蹭她的头发,一会儿把玩她的手指,一会儿掐她的腰,一会儿偷个香…… “你别有伤风化。”聂天然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了。 “这里可不像h市,你去看看南边的浅水滩,裸泳裸晒比比皆是,更劲爆的也有。”解磊笑嘻嘻地说。 聂天然微笑着说:“怪不得,我觉得你还是找个s市的本地人吧,我们俩三观不合。” 解磊终于老实了。 上下坐了两趟小火车,回到了原地,天已经黑了,解磊带着她在附近吃了晚餐,便又开着车往山上走。山路渐渐崎岖了起来,沿途隐约可见隐藏在山间的别墅和公寓,越往上,人工的痕迹就越少,快到山顶的时候,解磊放慢了车速,在一个平台上停了下来,软篷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璀璨的世界呈现在聂天然面前,整个港湾灯光闪烁,无数高楼大厦熠熠生辉,一望无际的海水从港湾延伸出去,游船象一颗颗流动的珍珠漂浮着…… 而近处,山间的微风轻拂,树叶簌簌作响,仰望天空,满天的星光挥洒,夜幕仿如蓝宝石般静谧,偶尔有几朵白云浅浅地浮过,好像水墨渲染一般。 唇上一热,聂天然颤了颤,终于抬起手来,搂住了解磊的脖颈,终于抛开了所有的顾忌,热烈地回应着。 “天然,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托马斯三百六十度回旋求撒花求冒泡~~~ 第45章 s市是个商业化的城市,接下来两天,总部的培训安排得紧锣密鼓,头一天是世界级的设计师来讲解设计创意,第二天则是参观s市两家顶级的度假村,第三天是集团内部的研讨和交流。 解磊这几天都挺忙,就在第一天和解东柳一起出现了一下,各自说了几句嘉勉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聂天然的错觉,解东柳说话的那几分钟,她总觉得这位董事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得她心中惴惴。 那天两个人在上林山顶呆到很晚,聂天然只要一想到那个浪漫美好的晚上,一颗心就好像发了酵的面粉,又软又蓬松;只是解磊最后的一句话又让她好像惊涛骇浪中扁舟,找不到方向。 “天然,这次你来,我没瞒着我妈,她应该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了。” “答应我,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去相信她。” 聂天然很想问问,他妈妈会做什么?用钱砸她?用暴力震慑她?还是用阴谋离间她? 前两天都平安无事,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聂天然正在自助餐厅和同事们一起用餐,有个服务生走到了她身旁,礼貌地问道:“请问是聂天然聂小姐吗?外面有人找。” 服务生领着她一直从三楼到了大堂,大堂旁的酒水吧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一身小礼服,漂亮而傲气,眉目间和解磊有几分相似。 一见聂天然,那人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冲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倨傲地笑了笑:“请坐。” 聂天然忽然为自己汗颜了,和解磊在一起也算是有小半年了,她居然连他家里有谁都不知道,这没法知己知彼,难道要出师不利吗? 她坐了下来,抬手叫了一杯柠檬水,冲着那女人笑了笑:“你好,请问你是……” “我姓解,解蕴,是解磊的姐姐。”解蕴优雅地小呷了一口咖啡,目光在聂天然的眉眼饶了两圈,淡淡地说,“长得差强人意,小磊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喜欢上这种青菜小粥了。” 聂天然有点好笑,正主还不屑出马,派了一个马前卒来试探。 “真抱歉,其实如果是青菜小粥,想必马上会腻,还要劳你过来看我,真是有点过意不去。”聂天然笑着说。 解蕴的眼神一滞,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其实你也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可能你们俩现在热恋,有些昏了头,门当户对虽然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成语,可却是最真的真理,到了最后被伤害的,永远不会是男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男人,聂小姐,及早抽身,你可能还能全身而退。” 聂天然沉默了片刻:“对不起,解小姐,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想过全身而退,可有人告诉我,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名叫爱情的梦想,我也想试试去触摸一下我的梦想。这是我的选择,如果到了最后粉身碎骨,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是真的爱上了小磊,妄想和他白头到老了喽?”解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出声来,“我佩服你,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不过,却是在我面前第一个这么说的,不知道你凭仗的是什么?我很好奇。” “谢谢夸奖,没什么凭仗,唯有三块石头而已。”聂天然丝毫不怯地迎着她的目光。 解蕴愣了一下才想到三块石头就是她弟弟,她冷笑了一声说:“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小磊从小到大的女朋友,都能排着港湾一圈了,每个女人都以为,她爱上的那个他会为了她洗尽繁华,只可惜,都是南柯一梦。” 聂天然垂下眼眸,语声轻柔缠绵:“解磊让我相信他,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想信他。” 解蕴呆呆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来,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好一会儿,她从里面找出一叠支票本,扯下一张来,随手填了一个数字,推倒聂天然面前。 聂天然愕然看着那张支票,这样简单粗暴的拆散方法,实在是有损解家的整体智商,她冲着解蕴嫣然一笑:“谢谢,这是礼金吗?姐姐你不用太客气,交给解磊就好。” 解蕴简直被这话蒙头砸了一棍,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离开他,我保证他不会来纠缠你。”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地吐出一句话来,“我家是不会同意你们俩在一起的,到时候你半毛钱都拿不到。” 聂天然沉吟了片刻,微笑着说:“对不起,其实我很想看到一个身无分文的解磊,可是,这对解磊不公平,我希望解磊能两全其美,关于爱情,关于亲情,当然,你们如果硬要把他往我怀里推,我乐意之至。” 说着,她站了起来,礼貌地冲着解蕴颔了颔首:“抱歉,培训要开始了,我失陪了。” 培训到今天就结束了,明天是周六,大家休整一天,周日启程回h市。s市是个有名的购物城,同事们都准备好了购物清单,准备周六开启扫货模式。 聂天然也准备去帮几个好友带点奢侈品,兴致勃勃地在网上搜索最佳交通路线。 解蕴的脸在她脑海里一掠而过,她鬼使神差地打下了解蕴的名字。 搜索页面里没什么新闻,大多数都是介绍解家家族成员的,还有一些八卦传闻。解蕴的丈夫也是s市商界的精英,门当户对,伉俪情深,婚前解蕴是s市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婚后就离职在家相夫教子,仅在一些慈善组织中担任几个虚名。 聂天然翻了好一会儿,没瞧出什么新意,倒是门铃响了,一开门,解磊便闪身进来,一下子就抱住了聂天然,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抽什么疯……”聂天然嫌弃地猛擦他留下的口水。 解磊更得瑟了,飞快地上下左右都来了一下,还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得在你身上留下我的记号,狐狸是撒尿,我是留口水。” 聂天然简直无语了。 “天然,我都知道了,”解磊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姐今天给我看了一张支票,说是以后我要是光溜溜地从解家出去的话,留给我当礼金。” 聂天然噗嗤乐了:“你姐姐搞什么鬼?” “我警告过他们了,谁敢对你动粗,小心我翻脸不认人,”解磊哼了一声,“于是我妈就派我姐先来当炮灰。” “除了你姐,你家里还有谁会出马,让我心里有个准备。”聂天然捏了捏解磊的下巴,轻佻地往上一抬,“你说,你让我这样劳心劳力,有什么补偿?” 解磊眨了眨眼,捏了个兰花指,冲着她吹了一口气:“小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说着,他的手一带,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聂天然自作孽不可活,被亲得差点晕头转向,满面绯红。 幸好解磊没有犯浑,欲火焚身的时候直接起来,在浴室洗了个冷水脸,他也不敢再和聂天然胡闹了,坐在书桌旁看着她搜出来的网页。 “我姐你不用担心,她很疼我。”解磊解释说,“你别怪她,她以前被人骗过,她和一个穷画家好过,当初也是山盟海誓的,家里几乎都要同意了,就想在最后替她把把关,给了那人一张支票,结果那人真拿了支票和她断了,去国外留学了。” 聂天然怔了一下,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发堵。 “幸好后来我姐夫对她很好,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应该也算是幸福吧。”解磊感慨说。 “那……那个人呢?后来有没有来找过你姐?”聂天然问。 解磊轻描淡写地说:“他还敢来吗?腿都瘸了。” 聂天然打了个寒颤,怔怔地看着他。 “这样看我干吗?”解磊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挡住了她的视线,语声轻快,“明天休息,一起出海去吧,应许和江寄白说要尽地主之谊。” 聂天然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坐在游艇上,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进发,劈风斩浪。 游艇不大,六七个人正好,应许带了那个韩千重,而江寄白身旁的女人和上回的不一样了,聂天然看着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在一部热播的连续剧里看到过,是个半红不紫的小明星。 其实聂天然不太想去,一提起游艇,她就想起上回纪青墨发给她的照片,心里有点膈应。可是,解磊兴致勃勃,应许和江寄白也打了电话来邀约,她推辞不了。 不过,游艇一开出码头,聂天然所有的杂念便荡然无存:那蔚蓝的大海碧波荡漾,海风吹拂,海涛声声,夹杂着海鸥的鸣叫声,人类那些渺小的烦恼在这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过庸人自扰了。 越往外去,海水越蓝,等到游艇抛在海面上时,那海水简直就跟蓝宝石一般,在阳光下又镀上了一层浅金,海天一色,静谧无声,仿佛天际间就剩下了他们。 “哗”的一声,聂天然极目远眺,忽然发现从海中掠过一道黑影,水花四溅,又重新窜入海水之中。 “那是什么!”她惊呼了起来。 “海豚,”解磊递给她一杯饮料,“它们很友善,不用怕。” 聂天然说不出话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解磊和江寄白架起了钓竿,海钓是他们常玩的游乐项目,往往会有令人意外的收获。韩千重却半点兴趣也没有,钻进了船舱,独自一人玩着里面的简易沙狐球。 聂天然也凑热闹,找了一个地方加了个钓竿,只是阳光太猛烈,她到底还是爱护自己的皮肤,躲在阴凉处偷懒。 还没等她喝完手中的饮料,船舱里隐隐传来了压低的争吵声。 “我本来就不想来,是你非要逼我过来。”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你如果想听真话,那么,是的。” …… 聂天然暗叫不妙,刚想回避,忽然便听到“哐”的一声响,韩千重面无表情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几步就冲着聂天然走了过来,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聂天然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直打鼓,这位怎么看起来气得不轻,应许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应许比较弱势。 游艇太小,韩千重也没处可去,只是趴在船舷上,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忽然,他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她:“何苦呢?跳进这个火坑来,赶紧回头是岸吧。”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这群万恶的有钱人! 谢谢胤零扔了一个地雷、玄君家的草草扔了一个地雷,扑倒么么哒~~ 来个小剧场开森一下啦~~ 醋哥:怎么样,这两天你春风得意了吧? 石头:差强人意吧,继续努力,不然还要去找抢手。 醋哥:商量个事行不,支票我也不要了,帮我找个顶尖的黑客。 石头:你这脑瓜子还要玩高科技?刮目相看啊。 醋哥:黑盗.文网站啊,让他们一打开就全是黑屏,然后跳出个弹幕,要红色的,那种鲜血淋漓的赶脚,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远离盗.版,来晋.江看正.版吧,绿色小清新页面,还能保护视力哦…… 第46章 聂天然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这句回头是岸应该是我送你的,应许对你一片真心,你这样辜负,总有一天会后悔。” “真心……”韩千重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一翘,居然笑了,聂天然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尤其是一笑起来,原来冷冰冰的模样好似霁月初升,沁入心脾。 “她有什么资格说真心?”韩千重喃喃地说,“仗着有钱强取豪夺,把别人的真心扔在地上任意践踏。” 聂天然怔了一下,她不清楚这两人的过往,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置评。 韩千重看向甲板,解磊和江寄白正在检查鱼饵,江寄白的女友小鸟依人般地趴在椅子上,含情脉脉地盯着江寄白。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聂天然,讥讽地笑了笑:“很冒昧地问一句,你被解磊得手了吗?” 聂天然愣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得手是什么意思,不由得满面通红。 韩千重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一定没有,所以他还觉着你新鲜,你瞧江寄白,不是又换了一个?这个也不用过两个星期,一准儿被他甩了。我也一样,哪天要是对应许言听计从、深情款款,她所谓的真心还会在吗?” 聂天然心里堵得慌,情不自禁地瞧了一眼解磊。 “所以,奉劝你一句,千万别放真心进去,和他们,不用谈真心。”韩千重傲然挺直了后背。 聂天然的眉头微蹙,半晌,才慢悠悠地问:“我也冒昧地问一句,既然你知道怎样让应许对你失去兴趣,以你的智商,怎么非得这样和她拧着来?难道你潜意识里也不想让应许离开吗?” 韩千重整个人都僵住了,聂天然觉得十分痛快,冲着他呲牙乐了乐,正好解磊在船头叫她,她说了句失陪,便到了解磊身旁。 “你跟他在聊什么?”解磊警惕地问。 “怎么,我和别人聊天的自由都没了?”聂天然瞪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怕别人告诉我?” “胡说什么,”解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人有邪气,应许当初就是一见面被勾了魂魄走,一勾就是六年了,我怕你也被勾走了。” 聂天然又气又好笑,刚想好好地教育一下解磊,忽然瞥见鱼竿弯了,立刻惊呼了一声,解磊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鱼竿,按动了电钮,不到片刻,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被提溜出海面。 “不错啊,居然是条石斑,得有一斤多吧?”江寄白顺手一提,扔进了水箱。 “等会烤鱼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解磊出师大捷,精神一振。 “我的怎么就不会动?解磊你去我那边,我来管这里。”聂天然大为嫉妒。 解磊哼了一声:“这是有诀窍的,你得会抛钩,会观察,最重要是要有好运气,你不服也不行。” 这话一语中的,就算聂天然抢了解磊的风水宝地,也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解磊一条条地往上提溜战利品,而聂天然却连条小鱼苗子都没捞到,恨得她牙痒痒的。 不一会儿,应许从船舱里出来了,背着着氧气瓶,穿着潜水服,简直帅呆了。她怂恿聂天然一起下去潜水,她有潜水教练证,带一个人下海完全没有问题。 游艇上有全套的潜水设备,聂天然跃跃欲试,两个人在甲板上稍作准备,做了热身操,学了一些急救手势和呼吸方法,最后,聂天然站在甲板上,望着这神秘莫测的大海,俨如壮实断腕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聂天然原本就会游泳,稍微适应了一下,便掌握了蛙鞋的使用方法,她睁开眼睛,被大海里的奇妙世界震惊了。 巨大的珊瑚群,穿梭其中的热带小鱼……她摆动着双腿朝着珊瑚游去,一个白色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象蘑菇一样的,长长的须脚漂浮在海水中,就好像一个绝代佳人,发丝轻绕,优雅华贵,她刚想伸手去摸,应许冲着她摆了摆手。 聂天然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身旁多了一个人,解磊也下来了,好像章鱼一样地缠住了她的身体。 聂天然又羞又恼,伸手想推,只是在水中,水的浮力让人的动作都带了几分欲迎还拒的味道,解磊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两个人朝着珊瑚礁的另一边游去。 五彩缤纷的鱼在他们身旁萦绕,好像在欢迎他们来到这个奇妙的世界。解磊轻轻用手一抓,一条闪光的小银鱼被他拢在手心,放在了聂天然的面前。 聂天然掰开了他的手指,看着那小银鱼傻呆呆地四下看了看,忽然一摆尾,哧溜一下蹿到很远,解磊趁势游到了她的身后,抱着她的腰,把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一起看着眼前的美景。 一簇巨大的海葵触手轻舞,触手顶上闪着蓝幽幽的光芒,几条红色的小丑鱼在其中穿梭,海葵的上面,一颗深蓝色的海星半挂在珊瑚上,其中一角蠕动着,仿佛正要往外爬去。 解磊将自己的五指插入聂天然的指间,十指交错,交缠于胸前,时光仿佛在这里静止了,这一刻仿佛就是天长地久。 聂天然到底是初学者,不能在水中呆太长时间,解磊带着她缓缓朝上游去,游到一半的时候,聂天然忽然想起了应许,不由得四下找着她的人影。 解磊悄悄捅了一下她的腰,努嘴示意,聂天然朝下一看,只见应许静静地漂浮在水中,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几缕发丝从她的潜水帽中逸出,飘舞在她脸颊旁…… 聂天然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她的爱情两情相悦,可是应许的爱情,却看起来渺茫得令人绝望。 到了游艇上,江寄白已经把烧烤的器具全搬出来了,韩千重和那个小明星一起帮忙,开始烧烤,别看江寄白是个公子哥儿,居然还有一手,烤起来也挺像一回事儿的,调料也很齐备,一边刷一边翻,不一会儿便有香味扑面而来。 “应许呢?怎么还不上来?”江寄白有点纳闷。 韩千重连瞧都没瞧海面一眼,拿了一条烤鱼吃了起来。 “别管了,上来了还不是更堵心。”解磊冷冷地说。 几个人吃了两条鱼,眼看着十分钟过去了,海面上还是无声无息,解磊也有点坐不住了:“她发什么疯,这气瓶顶多半个小时,我下去看看。” 韩千重一声不吭,眼神却也有些飘忽了起来。 还没等解磊去换衣服,游艇摇晃了起来,那小明星吓得花容失色,抱住了江寄白的手臂:“寄白是不是有鲨鱼,我不会游泳别丢下我啊啊啊!” 解磊显然松了一口气,悄声在聂天然耳边说:“应许。” 聂天然也玩心大起,不着痕迹地在靠在栏杆上晃了晃,顿时,小明星吓得哇哇乱叫,江寄白无奈地抱住了她,哄着说:“好了别吵了,鲨鱼来了吃我不吃你,你都瘦得没几两肉了。” 韩千重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咬着牙往下看了看,终于叫了一声:“应许!” 游艇后传来了咯咯的笑声,应许从海水中窜了上来,冲着他们扬手:“嗨,我在这里。” 解磊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是条美人鲨。” 韩千重一下子转过身来,眼底的焦虑还没收去,以至于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应许爬上游艇,抬脚甩着脚蹼,把潜水镜随手一丢,笑着说:“累死我了,真想变成美人鱼沉到海底去算了。” “砰”的一声,韩千重踢倒了一根椅子,大步走进了船舱。 应许被吓了一大跳,尴尬地问:“怎么了?” 江寄白难得也沉下脸来:“胡闹,在水下呆这么久,出事了怎么办?” 应许笑了笑,走到烤架旁,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依次在每个人的杯子上撞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一时玩high了忘了时间了,我自罚一瓶。” 说着,她一仰脖,咕嘟咕嘟地,一会儿就灌下了一瓶。聂天然冲着她眨了眨眼:“他刚才着急了。” 应许愣了一下,放下瓶子,笑着说:“真的?我去瞧瞧他,顺便换下衣服。” 应许进了船舱,直到他们吃完烧烤还没出来,聂天然有点担心,一个劲儿地往船舱里看,这表现让解磊十分不满,在她耳边威胁说:“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男人在这里,很饥渴,需要你来满足。” 聂天然被他扑倒在躺椅上,不知什么时候,江寄白和他的小明星已经不见了,前甲板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两个人挤在躺椅上,偶尔絮语,间或拥吻,蓝天白云之下,碧波万顷之中,游艇随着海浪微微起伏,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眼中的彼此。 - 从s市回到h市,仿佛一下子从云端回到现实,聂天然重新忙碌了起来,除了工作,她前些日子买的那套小房子交付在即,她去现场看了好一趟,心里无比得踏实:她终于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聂臻的高考已经结束,这天难得打电话和她汇报情况,两姐弟好好说话的时候不多,不过聂臻既然没盛气凌人,聂天然自然也不会冷嘲热讽,她问了估分的情况,感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估计能吊着车尾到z大特招生的分数线。 末了聂臻支吾着问她,那个姓解的男人是谁?是不是她酒店的老总?是不是很有钱? 聂天然警惕地问:“谁让你问的?他有没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姐,你就别瞒着了,”聂臻笑嘻嘻地说,“我这就放暑假了,你给安排个实习生的工作呗,我想打工赚钱。” “行啊,多接触社会多学习对你有好处,不过实习生没人愿意带,倒贴钱公司都不愿意收,你愿意去吗?”聂天然问。 “怎么可能!妈说了,好的公司实习生和正式工的工资一样呢,你让他安排一下呗,我保证好好干,不给你丢脸。”聂臻急急地说。 “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我有朋友在开广告公司,你可以去学学ps打打杂,一个月八百生活费,你想清楚了,愿意去告诉我。”聂天然淡淡地说。 聂臻叫起屈来:“八百能干什么!姐你不能这样,姐夫他这么有钱,你替他省钱干什么!” 聂天然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什么姐夫,你不要胡说八道。” “姐你就别装啦,”聂臻嘿嘿一笑,“爸妈都打听过了,亲戚朋友也都知道啦,姐你可真厉害,闷声不响就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妈说了,幸亏当时她让你和那个吴啥啥的断了,你得好好谢谢妈。”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做的一个广告条,美哭了吧……求个预收藏~~ 网页用户直接戳一下图片就穿越,手机用户请戳: 第47章 一连好几天,聂天然接到了好些个亲戚的电话,有几个甚至是平时不太往来的,有的酸溜溜地来恭喜,有的来探口风套近乎,有的还明里暗里说要聂天然以后多多提携,聂天然不甚其扰,一概回复他们弄错了,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打发亲戚聂天然没有丝毫愧疚,可几个好友那里就比较难交代了,尤其是穆冉,一直以为她和解磊水火不容。 这天晚上,聂天然只好硬着头皮邀请穆冉两夫妇吃饭,准备坦白。 解磊终于盼到了这从地下到地上的历史性时刻,一早儿就订好了饭店,准备隆重出场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下班时聂天然刚好从柞溪的工地回来,遇上了晚高峰被堵在了城外,解磊等在酒店里气得团团转,恨不得派上直升机去把聂天然从那水泄不通的马路上解救出来。 快七点的时候,聂天然才出现在约定的地点,幸好定的饭店离酒店不远,解磊一路飙车,十分钟就赶到了。 “你看你,我这正式亮相你就给我出这种状况,迟到了多没诚意。”解磊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领,抱怨说。 “好了,这不是因为公司出了意外吗?又不是故意迟到,这一路就听你唠叨了,”聂天然无奈地说,“和小冉又没什么好见外的,我和她那是什么关系啊。” 两个人一路说着进了饭店,这是一家国内有名的连锁饭店,菜品走的是平价路线,胜在精致的装修和特色的菜肴,解磊原本想挑个高档一点的,聂天然却坚持要她自己请客定了这家。 包厢是半敞开的,设计得很巧妙,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聂天然和解磊顿时面面相觑,看了看包厢号码,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有三个人,穆冉和舒云逸坐在一起,对面居然坐着一个男的,和穆冉聊得正欢,一见聂天然。那男的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说:“天然,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聂天然顿时傻了:这个人不就是吴洛吗?怎么和他碰上了? 解磊狐疑地盯着吴洛看了一会儿:“他是谁?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还没等聂天然回答,穆冉兴高采烈地说:“天然,今天可巧了,吴洛正找你呢,他把他妈搞定了,晚上正想去找你呢。” 聂天然的脑袋一炸,下意识地就朝着解磊看去,解磊的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吴洛伸出来的手:“你干什么,离天然远一点。” 解磊的身材高大,肌肉健硕,和吴洛那个斯文瘦弱的模样一比,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吴洛愣了一下:“你是谁?我和天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聂天然深怕解磊动粗,急急地拉了他一下:“你别胡来……” 穆冉挺着大肚子走了下来,恼火地说:“解磊你怎么又来捣乱,吴洛你别怕,以前你是不像个男人,现在改了就好,天然一直都很惦记你……” 舒云逸轻轻拽了一下,把穆冉拉进了怀里,在她耳边说:“别瞎配对了,你瞧仔细点。” 只见解磊伸手一揽,把聂天然拽入了怀里,歪着脑袋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半无赖的笑容:“来,天然,告诉他们,我是谁?有没有资格管你的事情?” 聂天然的脸涨得通红,强自镇定:“不好意思,我来介绍一下,解磊,我男朋友。” 解磊哼了一声,显然对男朋友这个称呼还不是太满意,不过这个时候没法太计较,他冲着吴洛挑衅地抬了抬下巴:“赶紧回家去吧,你妈那里替我多谢一声,改日发请柬给你。” 场面简直有点混乱,吴洛的脸色惨白,哆嗦了半天,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穆冉以为解磊又在威胁聂天然,气得差点大骂出口;解磊气势逼人,害得进来传菜的服务员以为遇到砸场子的,差点去叫保安…… 聂天然好不容易把解磊安抚下来,和吴洛在外面单独谈了几句,吴洛还想挽回,一个劲儿说他妈真的同意了,就算现在两个人要去领证结婚也可以。 “天然你想想以前,我们俩在一起多快活,你怎么忍心都忘光了?我这两年一直和我妈硬扛着,他们让我相亲我也只是去敷衍一下,我一直想着你,天然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吴洛的眼圈都有点发红了。 聂天然忍不住扶额,吴洛的性格绵软,学的是文科,工作又是在一个档案馆里当科员,毕业这么多年,看起来还和以前在学校里一样。她真是纳闷了,两个人都分手两年多了,经历了见家长婚事破裂,经历了登记结婚没有到场,他怎么就这么天真地以为两个人还能破镜重圆? 最奇怪的是,吴洛工作稳定,长相中上,又正值男人的黄金时期,完全没有女人关于婚姻的压力,他妈怎么会突然一下就同意他吃回头草了? “好好对你下一任女朋友吧,不要让你妈太欺负她就好了。”聂天然叹了一口气,很想象以前一样,去揉他的头发,不过手伸到一半还是停住了:这要是被解磊看到,真的是要发飙了。 “为什么……天然为什么……”吴洛的眼神带着控诉,带着伤心,喃喃地说,“明明我们那时候说好了要在一起的……为什么你就变心了……” 其实,聂天然现在想想,和吴洛谈的那场恋爱,真的好像在照顾弟弟一样,能在一起,只是因为她那时候特别渴望被需要、被关爱,她没法和吴洛解释,她对他的感情,其实在他反复和她争吵要不要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时候就渐渐被消磨光了,更在民政局前等了他两个小时的时候彻底消失殆尽,就算没有解磊,她也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吴洛黯然神伤地走了,聂天然目送着他离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她没时间悲春伤秋这段曾经的恋情,包厢里还有一头快要喷火的龙等着她灭火呢。 解磊原本想要惊艳亮相的计划彻底破产,还被穆冉防贼一样地盯着,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异常尴尬。 “小冉你怎么板着脸,我干女儿在肚子里学你可就糟了。”聂天然轻快地走到解磊身旁坐下,打趣着说。 “你还说,”穆冉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在要挟你?” “穆冉你这不是小看我吗?”解磊矜持地用餐巾擦了擦手,“象我这样的人,需要用要挟这种低级的手段嘛?” “你……”穆冉被他气乐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 “小冉对不起,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聂天然迎视着穆冉的目光,诚恳地道歉,“我以为我和他不合适,可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你们俩……真的还是假的!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穆冉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聂天然你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吗?” 舒云逸抓住了她的手,责怪地看着她:“别激动了,我看他们俩挺般配的。” 解磊一拍桌子叫了一声好:“冲着这句话,舒总,咱俩得干一杯,以后咱们就哥们了,以后叫我石头就好。” 说着,他站了起来,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舒云逸面前,一杯拿在手上,冲着舒云逸示意。 舒云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解总,公事我做主,私事听我老婆的,这酒能不能喝,得问穆冉。” 解磊一脸的惊诧:“没想到穆冉你这样御夫有术啊,佩服佩服。” “少贫嘴,我没觉得你们俩般配,肯定是你死皮赖脸缠上天然的。”穆冉毫不客气地说,“你公子哥儿的做派不要用在天然身上,她受不起。” “老同学,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三年的情分就不能换你一句祝福?”解磊悻悻地说,“你别管我是怎么追上天然的,总而言之,现在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穆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颓然靠在了椅背上,沉声问:“你说真的?” 解磊立刻抖擞了一下精神:“比真金还真,你们俩做个见证,要是我以后对不起天然,让我天打雷劈。” 穆冉看向聂天然,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聂天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傻兮兮的发什么誓,移情别恋什么的很正常,谁能保证自己这辈子就爱一个,我也不能保证,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她停顿了片刻,神情变得郑重了起来:“解磊,当着小冉和云逸的面,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不爱我了,别瞒着我,我们好聚好散;可你如果背地里做对不起我的事,解磊,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不会,不可能不爱你,”解磊嚣张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脸上占有性地亲了一口,“至于你,非得保证这辈子爱我一个,别的人,你想都不要想。” 穆冉简直瞠目结舌,她不了解男人,这辈子她就爱过舒云逸,舒云逸内敛而深沉,而这个解磊,和舒云逸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一个舒云逸都让她懵懂了那么久,对解磊她更完全看不透,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该替好友高兴,还是担忧。 第48章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聂天然抛开了自己的心结,开始全心全意地对待这段感情。 除了在酒店里没有公开他们俩的恋情以外,亲朋好友那里,解磊已经以男朋友的身份公开亮相了,甚至也在礼节上去拜会了聂天然的父母,徐爱娣有心想向解磊提些条件,为家里捞点好处,可一看见解磊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这嘴巴就好像被黏住了似的,开不了口了。 聂臻自从被聂天然堵回来以后,见到聂天然就一直眼睛朝天看,对解磊倒是挺热乎的,那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让他受益匪浅,他到底也还知道好歹。 只是他偷偷摸摸地刚对解磊说了他想找个实习的工作,解磊就笑眯眯地说:“只要天然同意,我这个总裁的位置让给你都可以,可天然不同意,你就乖乖地听话,别给天然添堵。” 聂臻傻眼了,看着聂天然鄙视的眼光,最后堵了一口气,气哼哼地在一家kfc找了个小时工,十五块一个小时,倒也干得有滋有味。 聂天然见他终于收了心,也帮他留意了起来,她有个大学同学开了一家连锁健身中心,夏季正是教游泳的黄金季节,急缺游泳教练,和聂臻的爱好特长正好吻合,就推荐他去做教练助理,一个半月,轮班制,每天九个小时,工资一共四千块。 这份工作让聂臻如鱼得水,每天泡在健身中心都不肯回家了,他也终于知道聂天然的好了,一口一个姐,有了几分当弟弟的样子了。 而由聂天然负责的柞溪度假村项目整体策划构想上交到总部后,最终批复下来了,对聂天然提出的“入则隐士,出则济世”的构想大加赞赏,于是,整个策划开始了细分,每一个阶段都需要一个整体的立体的策划,从文字到图片,包括各种的广告投放形式,杂志、广告箱、电视等等,既不能雷同又要有一定关联,难度和复杂性都是酒店策划所不能比拟的。 聂天然正为自己的策划绞尽脑汁的时候,偶然发现项目团队里多了好几个新面孔,她有些纳闷,解磊告诉她,这是解永章钱安□□来的,这个项目投资巨大,在集团公司财务中是独立运作的一个子公司,第三期的资金还没有完全落实到位,解永章不甘心,想要在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更想挽救一下自己在老爷子面前岌岌可危的信任和才干。 这让聂天然很为解磊捏了一把汗。不过,最为头痛的倒不是这个,吴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还在酒店外等她下班,摆出了一副要重新追求她的架势,让她不堪其扰。这天她甚至接到了吴洛母亲的电话,很亲切地和她聊起了家常。 聂天然简直被震惊得得以为世界末日来到了,要知道,她第一次去吴洛家的时候,就因为饮食不习惯被他妈绵里藏针地数落了几句,基本没福气听到过这样亲切的语气。 吴洛他妈讲了吴洛平时怎样想念她,怎么和他们抗争,他们看了真是心疼,最后终于被儿子感动,希望他们俩个人能够言归于好。 “天然啊,不是阿姨自卖自夸,小洛这个人,重情念旧,人又本分,和那些花花公子比起来,好的不是一点两点,女人找老公,本分最重要,不然以后你有的苦了,听阿姨的话,咱们把以前的事情都揭过去吧。” 聂天然很有礼貌地道了歉:“对不起阿姨,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挂了电话,聂天然把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从头捋了捋,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这里一定有人在捣鬼,难道……解磊的妈妈终于出手了? 聂天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解磊,她觉得,她既然想和解磊长久地在一起,就不能让他们母子的矛盾激化,白若珏毕竟是解磊的母亲,母子没有隔夜仇,更何况,她和白若珏闹得水火不容,到时候只会让解磊左右为难。 这样背后的算计虽然阴险,可只要他们俩个彼此信任,那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抛开吴洛这件糟心的事情,聂天然和解磊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很舒心,解磊不出差的话,就会在两条街以外等她下班,一起吃饭或者去她的小公寓烧饭,晚上要么去逛逛东湖,要么去看场电影,要么和好友一起唱k,有时候双休日解磊不回s市,两个人就挑个近点的景点去旅行。 和纪青墨在一起时的安静不同,两个人腻在公寓里的时候,解磊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聂天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来,他喜欢和聂天然挤在一张椅子上,喜欢在聂天然入神的时候抽掉她的书来个热吻,喜欢强迫聂天然和他一起看电视剧和新闻……总而言之,他做什么都要刷一下存在感,让聂天然不得不看到他的存在。 曾经,和纪青墨相处时,他的安静让聂天然觉得很舒心,两个人就像两个不同的个体,偶尔交集却互不干涉,好像一幅山水泼墨;而和解磊的相处让聂天然觉得生活骤然热闹了起来,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呈现在她面前,让她深深地觉得,她是被需要的,被深深爱着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解磊总喜欢动手动脚,每次亲吻完,聂天然就能看到他眼中□□裸的*。 这个时候,聂天然的脑海里就会飘来韩千重的那句话,幻化成回应在耳边不断重放,“你被他得手了吗?得手了吗?” 她觉得她都有心理障碍了,浑身立刻僵硬了起来。 幸好,解磊在这件事情上很尊重她,一看她的表情不对便会停手,只是眷恋地摩挲着她的脖颈,静静地抱着她,等待那□□散去。 因为聂天然承担了柞溪项目部的策划任务,策划部的同事们好久都没一起吃午餐了,这天中午,难得聂天然也在,就聚在一起在外面的小饭店里搓了一顿。 酒店里的八卦挺多,就连部门里也有了好几个新消息,俞斌找了个女朋友,小秦这阵子被财务部的一个同事在追,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快到点了才朝酒店走去。 刚进大堂,聂天然就看到一群人正站在柱子前指指点点,她看到了一个熟人殷翎,大小姐看起来十分殷勤,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那女人穿着一套洋装,系着一条小方巾,看起来雍容华贵,她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两眼。 正好,那女人回过头来,聂天然一瞧,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于来了。 白若珏看起来非常年轻,如果和解蕴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两姐妹,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看出她优雅的气质,聂天然忽然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纪青墨的妈妈,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 一见到她,殷翎在白若珏耳旁低语了几句,白若珏便冲着她微微一笑:“聂小姐,请留步。” 白若珏喜欢喝茶,聂天然便在附近找了一家茶馆,殷翎要跟来,白若珏只一句话就把她欢天喜地地打发走了:“小磊在顶楼,你这傻孩子,自个儿琢磨一下轻重。” 中午时分,茶馆里挺安静的,只是白若珏看着茶牌迟迟没有点,最后要了一整套泡茶茶具,点了龙井。“我喜欢喝龙井,不过很多年没喝外面的茶叶了,不知道喝不喝得惯。聂小姐请自便。” 显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下马威,聂天然默默无语地点了一杯菊花茶,菊花温肺降火,很适合现在这个状况。 “聂小姐,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应该知道我此来的目的,解磊和你并不合适,可他的脾气就是犟,我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是要做,可作为母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撞了南墙再回头,还请聂小姐你谅解。”白若珏浅笑着说。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解磊和我在一起很快乐,鞋子夹不夹脚,只有自己知道,并不是你觉得他和我不合适,我们俩就真的不合适了。”聂天然坦然地迎向她的目光。 “你爱他吗?”白若珏沉吟了片刻问道。 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你爱他,怎么忍心害他?他在经商上天赋很高,一直很受他爷爷的看重,和你在一起,他永远要被他三叔压上一头,所有的抱负和天赋都无法施展,”白若珏的目光犀利地落在她的脸上,“聂小姐,你可能不会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会了解一个有抱负的男人的心态,现在,他可能是谈恋爱晕了头,可等到若干年之后,当他沦落到只能仰仗他人鼻息时,他对你会抱有怎样的心态?” 聂天然心里一震,她不知道白若珏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再不济,难道解磊还会沦落到仰仗他人鼻息的窘境?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白若珏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三叔和他爸不是一个母亲的。” 聂天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那个严肃睿智的长者,居然也是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 “在我爸爸的那个年纪,s市是允许一夫多妻的,。”白若珏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解磊的二叔完全志不在此,他父亲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早年和他三叔闹得挺僵,小磊这嚣张的脾气,如果他三叔当了家,你可以想象一下。” “我们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聂天然勉强笑了笑。 白若珏忽而笑了,眼神中充满了怜悯,看着聂天然很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天然会被她说动吗…… 谢谢艾姝扔了一个地雷,谢谢武士之魂扔了二个地雷为旧文扔的两颗地雷,扑倒么么哒~~ 第49章 茶具和茶叶上来了,白若珏开始泡茶,洗杯、落茶、冲茶、刮沫一气呵成,举手投足之间仪态千方,煞是好看。 “我相信你是真心爱小磊,如果我没猜错,你甚至在心里盼望着,小磊是个普通人,你会更幸福,对吗?”白若珏微笑着问道。 聂天然看得有些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若珏递给她一小杯:“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喝茶,随便喝点就好。” 聂天然接过来呷了一口,挺苦,略带了几分清香。 白若珏也呷了一口,回味了片刻,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没有龙井的味道。”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聂天然一眼:“你看,这茶只是披了龙井的外衣,却没有龙井的灵魂。人也一样,你爱的那个解磊,是现在的解磊,我的儿子,他嚣张、霸气甚至有点无赖,这个解磊,是从小开始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是我们这个环境,这个家庭造就的解磊,如果他成了普通人了,那就不是那个你爱的解磊了,聂小姐,你是聪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聂天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白若珏是个厉害的角色,她的确厉害,不止在言谈气度上,更厉害在她的思想上,她能看透人心,进而谆谆诱导蛊惑人心,让人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思想而去。 她明明应该反驳,可现在她的心里隐隐觉得,白若珏说的话,戳进了她从来没有深想过的那一处。 “怨怼,争执,猜忌,这些都是爱情的致命伤,聂小姐,你的家庭我很了解,你大度又敏感,自卑又自傲,相信我,到了那时候,你们俩很快就会走到这一步,”白若珏举起手中的茶盅,十分肯定地说。 聂天然拿起茶盅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把她从茫然中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可以冒昧地叫你一声阿姨吗?很抱歉,你看起来太年轻,伯母什么的,我叫不出口。” “谢谢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会时刻警醒自己,不要犯这样的错误,”聂天然笑盈盈地说,“不过,我更愿意相信解磊,他不会让我们俩走到这一步。” 白若珏的脸色变了变,语声有些冷厉了起来:“你何苦这样执迷不悟?如果你们只想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我不会来管,相信小磊未来的妻子也会有这个度量,可是,婚姻就不行,婚姻和爱情完全是两码事,普通人都会为了收入、地域、年龄各种压力而投入到没有爱情的婚姻中去,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家庭?” 聂天然侧着脑袋回味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象解磊的爸爸一样?” 白若珏僵住了,握着茶盅的手在微微颤抖。 雅室的门帘一挑,解磊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眼神焦灼,嘴上最依然笑嘻嘻地说:“呦,妈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难道是急着帮我谈聘礼和嫁妆吗?” 白若珏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淡淡地说:“你这么急着过来干嘛?你女朋友厉害得很,吃不了亏。”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你儿子的眼光能差到哪里去。”解磊笑着说,“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受不起,”白若珏漠然道,“我晚上和殷翎一起吃,顺便和你大舅他们叙叙旧,你要是舍不得聂小姐,那就别过来了。” “和大舅吃饭你带殷翎过去干什么?”解磊皱起了眉头,“别老是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她什么地方不好?抛开她的家世不谈,她大方得体,单纯活泼,没什么坏心眼,从你爷爷到家里的佣人个个都喜欢她,她从小就喜欢你,一直跟在你身后哥哥哥哥地喊,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白若珏忽然生气了,她的声音并不响,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因为她不是聂天然。”解磊迎着她的目光,嬉皮笑脸尽数褪去,神色郑重。 白若珏气得嘴唇都白,好不容易才平稳了呼吸,这才低声喝道:“总而言之,我不会同意她做我家的媳妇,你有本事也学你爸,偷偷摸摸地到外面去结婚,让这些女人把我气死好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聂天然的,她有点紧张,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天然,现在有空吗?” 聂天然的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暗叫苦:“我……我现在不太方便……” 纪青墨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沉默了片刻,声音压抑而痛苦:“对不起天然,我妈后天动手术,可她忽然不肯动了,她……她听了人的撺掇,准备去s市……” “什么!”聂天然惊叫了起来,“她去s市干什么?” “她说她反正被害成这样了,他们也别想好过,解磊的三叔前两天来过了,我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总之没好事,我劝她不要去,她气得不行。” “青墨……你等一等,我马上过来。”聂天然挂了电话,下意识地去看解磊,果不其然,解磊的脸沉了下来,眼中有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白若珏怔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她:“我没听错吧?你在和谁打电话?” 解磊的语声阴沉:“你怎么还和他在联系?” “我……他……”聂天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手心不由得渗出汗来。 白若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那张优雅的面容忽然有点崩裂:“你……你居然和那个纪青墨有关系?” 她的声音哽住了,半晌才颤声说:“解磊,我生你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在我心口捅刀子的!” “等一等!”聂天然沉声叫道,“你们别胡思乱想,我——” 她的心一横,她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会把矛盾更加激化,还是会有所缓解,也不知道这样做对解磊和她是利还是弊:“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去了你们就会明白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有欢天喜地的,有愁眉苦脸的,更有悲痛欲绝的,生老病死在这里化成了一个个的符号。 聂天然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们一路坐上电梯,来到了十六楼的肿瘤病房。 病房的门开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白若珏站在门口,可以清晰地看到纪母正躺在病床上,曾经娟秀的江南少妇,如今变成了一个瘦削萎靡的老妇人。 “她得了肝癌,”聂天然轻声说,眼底泛酸,“她一直没为自己来找你爸爸,如果说,她非要和你们家争口气,那只是为了她的孩子,我明白,你们都没有错,她也没有错,你们何苦互相为难呢?该接受惩罚的不是你们,而是另外一个。” 空气有点凝固,白若珏的眼神有点僵硬,一句话都没有说。病房里的纪青墨回过头来,刚好看到他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挡住了纪母的视线,强自镇定地问道:“你们找谁?” “青墨,是我,我来看看伯母。”聂天然走了进去,挤出了一丝笑容。 纪青墨趁机迎了过来,把他们推出门外,掩上了门,压低声音愤怒地说:“你们来干嘛?求求你们积点德吧,让我妈安静几天,她要是再受点刺激她真的要马上没命了。” “多久了?”白若珏冷冷地问。 “三年多了,去年已经动过一次手术,这回是第二次,医生说,很有可能会挺不过去。”纪青墨的眼圈泛红。 白若珏沉默了片刻说:“是在那次我寄照片以后吗?” 纪青墨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来:“是,积郁在心,饮食无常,是病因之一。”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白若珏的语声漠然,“对于一个第三者,我有权利维护我的家庭。” “守着你的家庭去吧,我们不稀罕,”纪青墨愤怒地说,“你提醒他小心了,明后天我妈说不定就在解永章的撺掇下去s市的媒体大闹,大家索性同归于尽算了!” 白若珏深吸了一口气,傲然转身,朝外面走去,解磊犹豫了片刻,朝着聂天然指了指楼下,示意在外面等她,也匆匆地跟着白若珏走了。 “对不起,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就把人带过来了。”聂天然歉然说。 纪青墨平复了一下心情,叹了一口气:“别提了,让你看笑话了,这一团乱麻的关系。” “你妈那里……怎么样了?”聂天然偷偷往里瞧了瞧。 纪青墨摇了摇头,神情黯然:“她很坚决,我劝不动。” 聂天然灵机一动:“我有法子了,不如这样,你就说有个导演要来找你配音,一部国外大片,成了有望可以在国内各大院线上市,这样闹出事来,会影响你的事业。” “这样能行吗?会不会穿帮?”纪青墨犹豫了一下。 “一定可以,我不信伯母会冒着你事业受损的危险去折腾。”聂天然斩钉截铁地说,“等混过去这个手术再说。” 聂天然在病房里陪了纪母一个下午,和纪青墨一起,连蒙带骗,终于劝动纪母,按时去动手术,不再惦念那个解永章的撺掇了。 从病房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聂天然口干舌燥,在医院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饮料,咕嘟嘟地喝了小半瓶,这才喘了口气。 “怎么,纪青墨这么小气,这么长时间连杯水都不招待你喝?还是说,你们俩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第50章 聂天然转头一看,只见解磊靠在医院的围墙旁,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聂天然冲着他嫣然一笑,走到他身旁审视了片刻:“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你说呢?我有心情回去吗?转个身老婆被拐走了怎么办?”解磊冷冷地说。 聂天然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那那位殷小姐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们俩在三十六楼孤男寡女的没发生什么吗?她晚上还要出席你们的家宴,我这都泡到醋坛子里了,找谁说去?” “那不一样,我压根儿没理她,是她一厢情愿。”解磊恼了,“再说了,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半点吃醋的样子。” 聂天然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靠在一起,长长的影子被夕阳定格在马路上,黏在一起好像成了一个人。 “解磊,我也一样,和青墨,现在纯粹就是朋友关系,你别再惦记着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聂天然轻声说。 “真的?”解磊的声调上扬,略带怀疑地问。 “真的。”聂天然满足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现在心里只有你。” 解磊偷偷咧开嘴笑了笑:“我不信,要么你叫声好听的。” 聂天然脸上有点发烧,看看四下没什么人,心里一软,低低地叫了一声:“亲爱的。” “太俗气了。”解磊板着脸说。 “honey……”聂天然咬了咬牙。 “满大街都是。”解磊还是板着脸。 “别得寸进尺啊!”聂天然警告说。 “叫一声石头哥哥听一听。”解磊的桃花眼一弯。 “石头……”聂天然张了张嘴,最后的哥哥几乎吞进了肚子里,比蚊子叫还轻,解磊十分不满,逼着她重新叫,聂天然恼羞成怒,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了染坊了,你倒是叫我一声好听的!” 这对于解磊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啊,他的眉头一皱:“叫什么好呢?天然妹妹?小然然?小天天……” 路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聂天然羞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飞快地就去捂他的嘴:“好了好了,我不要听了。” 解磊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抱怨说:“以后别单独见他了,我心里难受。” “好,只要你愿意面对他和他妈,”聂天然低声说,“他妈现在这样,我想要尽点绵薄之力。” 解磊语塞,低头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谢谢你,解磊。”聂天然靠在他的胸前,忽然轻声道谢。 “谢我什么?”解磊不解地问。 聂天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了:谢你按捺下你的脾气跟我来了医院,谢你刚才没有生硬地把我拉走,谢你还存有一点恻隐之心,没有对着那个病入膏肓的母亲出言不逊…… 这样的解磊,虽然嚣张跋扈无赖,却带有几分别样的温情,让她从心底暖了起来。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大街上漫步。 “其实,你妈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聂天然悄声说,刚才她真的捏了一把汗,深怕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看她那个样子,还能有什么怨气,”解磊叹了一口气,“就算吵赢了骂倒了也胜之不武,我妈骨子里傲着呢。” “那……怎么会和你爸……”聂天然吞吞吐吐地问,说实话,她对这个未来公公的行径真的挺鄙夷的。 解磊咳嗽了两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斟酌了半天才说:“我爸他其实人也不坏,对我妈也很好,我妈估计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坑了。他就是天生没什么责任心,他们那个圈子里好多都是这样,到现在我爸还在外面拈花惹草呢,他的朋友还指责我妈,说我妈太强势了,所以导致我爸只能在外面找点成就感。” 聂天然简直没法想象,白若珏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瞎了眼睛?不过,冥冥之中可能早有注定,注定他们要结婚,注定他们会有解磊这样的一个儿子,继承了他们两个的优点,俘获了她的心。 解磊的手机响了,是白若珏打来的,让他赶紧过来饭店,就等他一个人了。 解磊放下电话,有点担忧地看着聂天然。 聂天然替他整了整衣领:“快去吧,我这两天也会很忙,正想法子怎么让青墨的妈妈打消去s市的念头呢。” “她肯答应?”解磊有点怀疑。 聂天然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说:“已经基本搞定,就差临门一脚。不过,你三叔那里你可得小心了,不然怎么被他阴了你都不知道。” 解磊的目光落在不远的前方,脸色有点阴沉了起来。 一连两天,解磊都被白若珏占用了,她这么多年没来h市要到处走走,勒令解磊作陪,殷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全程黏在解磊和白若珏的身边。 聂天然很想做个大度的女友,也很想相信解磊,只是心里总有些膈应,每天解磊打电话给她时,听筒里总能飘过殷翎的声音,娇嗔的、甜美的、俏皮的,听得她心里发酸。 幸好,这两天纪母马上要动手术,聂天然一下班就在医院里帮纪青墨的忙,也没空粘酸惹醋的。纪母和她挺投缘的,常常拉着她唠叨,把纪青墨从小到大的糗事都说了个遍。 为了安纪母的心,聂天然厚着脸皮通过解磊找到了一个娱乐公司老总顾子念,她曾经在灵潜寺和这个人有一面之缘,顾子念介绍了一个名导和制片人,配合他们演了一场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导演和制片人一开口就是电影术语,别说纪母了,他们俩都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别的事情再重要,哪能重要得过儿子的前程,纪母原来也一直是憋着一口气,现在这口气稍微松了松,终于安安心心地进了手术室。 纪母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聂天然刚刚结束了策划部的创意会议,电话里,纪青墨的声音带了几许振奋,告诉她手术很成功,目前看来体征正常,病灶转移的可能性不大。 “天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纪青墨的声音低柔,好像带着无限的情意。 饶是聂天然已经心系解磊,也听得心神一荡:这清澈美好的声线,曾经伴随着她的青春年华。 “谢什么,记得以后别害我了就好,不然再也不把你当男神了。”聂天然半是警告半是开玩笑地说。 纪青墨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天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如果有,我倾家荡产也要去买一粒。” “幸好没有,不然这世界就乱了套了,伯母的情绪怎么样?想吃点什么?晚上我过来看看她。”聂天然驾轻就熟地转移了话题。 下班的时候,聂天然匆匆吃了点快餐,买了一束鲜花到了医院,纪母还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很虚弱,不过精神不错,一见到她就眼睛一亮。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纪母的性格温婉,聂天然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长辈,她自幼缺少母爱,很容易就会对年长的女性产生一种孺慕之思。现在看到纪母的病情终于稳定,她很是开心。 坐下来和纪母说了一会儿话,纪母忽然有气无力地开了口:“青墨的眼光比我强多了,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 聂天然不安了起来,嗫嚅着说:“这个……伯母……你……” 纪青墨截断了她的话:“妈,你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安心养病最重要。” “都是我拖累了你,天然,你别嫌弃伯母,”纪母哽咽了起来,“我还想看青墨和你结婚,生个大胖小子,我帮你们带孩子……” 聂天然大为尴尬,求救地看向纪青墨,纪青墨责怪着说:“妈你说这些干嘛,把人家吓跑了。” 纪母浅浅地笑了笑:“对对对,妈都病糊涂了,天然你别怪我。” 聂天然只好摇了摇头:“不会的,伯母你朝前看,日子还长着呢。” 劝慰了纪母几句,聂天然便借口说加班准备告辞,纪母着急地把纪青墨一起轰了出去,让他多陪陪聂天然。 一出病房门,纪青墨道歉:“对不起天然,我刚才没解释,我妈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想太过刺激她。” 聂天然有点发愁:“那什么时候能和你妈解释清楚啊?千万不能让解磊知道啊,他会发火的。” 纪青墨半晌没有说话,一路送她出了电梯,这才郁郁地开了口:“你真的准备和他在一起了?” 聂天然笑着说:“是啊,祝福我吧。” 纪青墨欲言又止,凝视着她说:“天然,别这么残忍,你明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聂天然瞟了他一眼:“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得不到就是好的,你别这样了,要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纪青墨的神情怅然,良久,他才低声说:“我没有那么大的度量,我不想祝福,我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他辜负了你,要记得,你身后还有我。” 这最后一句话弄得聂天然满心的别扭,纪母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她也该减少和纪青墨的接触,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时间还早,她打算一路散步回公寓,不知怎的,解磊今天还没有打电话给她,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有点心神不宁:他不会和那个殷翎突然擦出火花了吧?不会屈服于他妈的压力了吧? 正琢磨着呢,聂天然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她心头一喜,转头看了过去:“解磊你又想吓我?小心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差点腾空而起,被拽进了车厢里。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谁…… 谢谢艾姝妹子扔的一颗地雷,扑倒么么哒~~ 第51章 聂天然重重地被甩在车厢里,头撞在了车厢上,眼前一阵发黑,车门已经被重重的关上了,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立刻明白过来,她这是碰到真正的劫匪了。 聂天然惊声尖叫,抬手就去拉车门,车门锁了,她使劲地拍着车窗,想引起路人的注意,却有人大力把她的手按住了。 车子往前一窜驶入了车道,一个声音冷厉地响了起来:“闭嘴,别动。” 聂天然冷静了下来,现在再挣扎已经无济于事,她往后一靠,倒在了椅子上,趁势把自己的包压在了身后。 她打量着四周的情形:这是一辆商务车,车厢很大,除了驾驶员,里面有两个男人,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抢钱的小混混,她得罪了谁?居然会弄出这样的阵仗来对付她? “聂小姐,对不起了,”有一个人开口了,“有人托我带个信,有时候多管闲事会要命的,不如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各管各发财。” 聂天然咬紧了唇,半晌才说:“有什么话当面说就是,这样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象木雕一样坐在那里,车子开得飞快,不到片刻就上了城市的主干道,显然是要出城。聂天然暗暗着急,趁着那两人不注意,她的手指一点点地朝着包里伸去,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地找着话题:“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只有音响高声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好好说行吗?何必做这样违法的事情,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得着你们头儿费这么大的动静吗?”聂天然的手指碰到了手机,她凭着记忆,在手机上操作了几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忽然,她的手臂被粗暴地拽了起来,那人夺过她的包,从里面翻找出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机立刻四分五裂。 那人把包随意乱翻了几下,丢在角落里,直接在她身上搜身。聂天然吓得脸色惨白,咬牙忍受着那人的手从头摸到了脚,崩溃的尖叫卡在喉中,她用仅剩的自制力控制着以免再次触怒那人。 “你安分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人没搜出什么,用力把她摔在了座椅上,警告说。 聂天然缩在座位上发抖,那人扫了她两眼,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车子在城区中兜了一圈,过了小半个小时,那人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聂天然,应了一声好。 车子拐弯出了城,一路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那两个人打开车门,伸手示意聂天然下车。 聂天然从窗户往外看去,黑漆漆的,四周荒芜一片,她紧紧地抓着扶手,喉咙因为紧张而嘶哑:“你们要干什么?” “下来,不然你就跟着我们走了,我倒是不太介意。”那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来抓她的手臂。 聂天然尖叫了一声,打开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她踉踉跄跄地走下车子,往四下一看,只见车子停在一条马路上,旁边是空旷的野地,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声,等她再回头看去,那两个男人已经跳上了车子。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聂天然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里是滨江大桥的南边,距离市中心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那人打开车窗,冷冷地说,“你很幸运,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下次如果我们再出手,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说完,油门声响起,那辆车眨眼就没了踪影。 聂天然朝着来路发足狂奔,她不知道那两人是真的放她走了,还是猫捉老鼠戏弄她,总之先逃离这个鬼地方再说。 跑得几近脱力,鞋子掉了她都没敢捡,一口气跑了有十多分钟,她终于在一个草垛前喘息着停了下来。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呜呜的风声和不知名的虫鸣声。 她穿的是一条连衣裙,身上不知道是虫咬了还是蚊子叮了,又痒又痛,她不停地跺着脚,咬紧牙关,朝着马路上张望着。 忽然,一道黑影从草垛旁蹿出,聂天然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乱舞了两下,碰到一个黏腻的东西。 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呱咕呱两声传来,那黑影一下子地蹿远了,原来是一只癞蛤蟆。 她虚脱地坐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涌上眼眶,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人的力量在意外面前是多么渺小,她再大胆再豁达,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这种境况下,恐惧如影附随。 歇息了片刻,她抹了一把眼泪,重新站了起来:她不能被恐惧打倒,她得快点回到h市,她想看到解磊,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看到一个人,想扑到他怀里痛哭,想让他安抚她的躯体和灵魂。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是十点多了,马路上偶尔有集卡车开过,聂天然在草垛前观察了片刻,终于确定那辆车的确已经把她抛在这里了,于是她又朝前跑了一两公里,站在马路旁开始拦车。 半夜三更的,集卡车开得飞快,一辆辆地从她身旁飞驰而过,到了最后,聂天然都累得麻木了,只是机械地扬着手,盼着有个好心人能看到她。 好不容易一辆小型集卡停了下来,里面是对夫妻,看着她的惨状终于答应稍她一程,还借给她手机打电话。 在按键上拨出那几个烂熟于心的数字,聂天然把听筒放在耳边,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听筒里是枯燥的滴滴声,很久都没人接,聂天然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解磊……你在哪里……快接电话! 电话被按掉了,聂天然呆呆地看着手机,忽然明白了过来,刚想发条短信,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正是解磊的号码。 “天然!天然是你吗?”解磊的声音焦灼地响了起来。 “是我……”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聂天然的喉咙哽住了,“解磊我……我害怕……” 解磊在电话里诅咒了一声:“别怕,镇定点,告诉我你在哪里,或者说点周围的特征,我马上过来。” 集卡车不能进城,只能过了滨江大桥在城市外围上停了下来,那一对夫妻很好,陪着她等在原地。 十多分钟后,一辆跑车呼啸着,横冲直撞地从对面的马路上窜到了聂天然面前,解磊连车子都没来得及熄火,直接从车上冲了下来,几步走到聂天然面前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双臂紧紧地抱着她,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天然……天然……”他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语声中带着恐惧。 聂天然已经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终于松懈了下来,手脚发软,脑中空白一片,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瞬间打湿了解磊的前胸。 紧接着,又有几辆车呼啸而至,那对夫妻看着有点慌,怯生生地喊着:“姑娘,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还没等聂天然回答,解磊示意下属过来,和他耳语了几句,让他去感谢一下那对夫妻,他自己则抱起聂天然,朝着另一辆suv走去。 他把聂天然放在副驾驶上,帮她调整了椅背,系好安全带,刚想离开,聂天然却抓住了他衣角,固执地不肯松开。 “我去开车。”解磊柔声说。 聂天然摇了摇头:“不,陪着我……” 她眼中泪光莹莹,有着从来没有过的软弱,解磊的心好像被揉成一团,心疼和愤怒接踵而来,让他无比地痛恨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疏忽,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到这样的伤害。 他重新抱起聂天然坐到了后座,车子稳稳地发动了,他让聂天然靠在她身上,轻声哄着:“好了,闭上眼睛,我在这里呢,睡一觉。” 聂天然又困又累,在车子的颠簸中闭上了眼睛,只是手指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 “解总,我们去哪里?”前面的司机回过头来问道,正是上回解磊抓聂天然的同伙。 解磊沉吟了片刻,他实在不放心让聂天然单独一个人呆在她的那个小公寓:“回我那里吧,对了,不管那些人是不是钱五爷的手下,你都替我去先谢谢钱五爷。” - 聂天然一路睡得迷迷糊糊的,连下车、上楼都没醒过来,解磊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沙发上,看着她光着的脚、脏兮兮的连衣裙、还有身上被蚊虫咬的红包和擦痕,目光更显阴鸷,差点把牙龈都咬碎了。 他从卫生间拿来了毛巾,擦拭着她皮肤上的泥土,还没等他擦到那两块污渍,聂天然一下子惊跳了起来,一掌推在他的胸口,惊惶地往后退了退。 “是我,天然。”解磊的鼻子一酸,几乎现在就想冲回s市,把那个罪魁祸首拖出来揍上一顿。 聂天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放松了下来,喃喃地问:“解磊,是谁?” “我三叔,”解磊简短地回答,随即把手里的毛巾一丢,到卧室里找出了一套自己的睡衣,“你先去洗洗,换一下衣服。” “嫌我坏了他的好事?”聂天然一下子想到了纪母。 解磊点了点头:“他在s市全都打点好了,各家媒体都等着他的独家爆料,身患绝症的母亲向富豪情人追债,拼死为儿子在解家求一席之地,稿子都写好了,煽情加狗血。” 聂天然的嘴角扯了扯:“看来我要为自己点个赞。” “别怕,是我太疏忽了,以后不会了。”解磊一字一句地说。 “没什么,”聂天然安慰说,“那两个人也对我没怎么,就是砸了我的手机,所有的东西都被他们搜走了,我就是一下子被吓蒙了。” 解磊俯□来,亲了亲她的脸颊:“真乖,吓蒙了还知道拨电话过来。我接到电话就觉得不对,叫了好几声你都没有说话,家里和医院里都没人,穆冉和你妈家也找不到你,我就知道不对了。” 聂天然靠在他身上,沉默了半天,才苦笑了一声:“豪门恩怨看来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解磊的心一震,敏感地捧起她的脸:“怎么,你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醋哥持续蛋腚地飘过 第52章 聂天然凝视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解磊的脸色有点发白。 “不过,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聂天然低声说。 解磊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怀里,贪婪地摩挲着,这样的聂天然,真让他疼到了骨子里,他想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想让她的眼里只有他,想让她永远在他身边…… 聂天然挣扎了一下:“松开……” “不松开,”解磊闷声说,“永远都不松开。” “你——”聂天然咬了他一口,“你也真受得了!我太脏了,让我先去洗个澡!” 聂天然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下了她那件连衣裙,解磊的睡裤太大了,没法穿,幸好睡衣够长,刚好盖住了她的大腿根,她在镜子里照着看了好一会儿,心一横,推门走了出去。 解磊正在打电话,心不在焉地朝着她瞄了过来,顿时,他的喉咙一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聂天然披散着头发,宽大的睡衣将那具玲珑的身躯半遮半掩,露出了修长而白皙的双腿,双颊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羞涩而绯红,几滴水珠从脸上滑下,落进了睡衣中。 解磊的眸色一暗,几点火光跳起,他不自然地别开眼去:“快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聂天然咬了咬唇,恳求地看着他:“陪我一会儿?” 解磊硬着头皮陪着她进了房间,半抱着她,深深地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聂天然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睡意全无,她不敢闭眼,只是抱着解磊,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 解磊终于忍不住,俯□来吻住了她的唇,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聂天然反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主动迎了上去。她的回吻生涩,却好像火种,点燃了解磊强自压抑的热情。 解磊扫.荡着她的口腔,夺走了她全部的呼吸,两个人紧紧相拥着,交换着彼此最真的爱意。 “天然……”解磊终于松开了她的唇,喃喃地叫了一声,狼狈地想要离开。 聂天然迷离地看着他,眼中氤氲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她没有松开手,反而紧紧地贴了上去,她的身体滚烫,撩.拨着解磊那可怜的神经。 “石头……抱抱我……”她低声说。 解磊怔了一下,心头狂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完全地接受他了吗?愿意把她整个人都交给他了吗? 他的吻温柔地落在聂天然的脸上,顺着那优美的弧线往下,一点一点,一个一个,最后坏心地落在她的领口上,用牙齿扯着衣领往下一拉。 眼前的美景令人血脉贲.张,解磊的呼吸一滞,哑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突如其来的微凉让聂天然瑟缩了一下,她眼角微挑,瞟了他一眼,这一眼真是媚.眼如丝,挠在了解磊的心尖上。 旋即,她下巴微抬,朝着他闭上了眼睛。 这简直就是任君采撷的意思,这要是再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解磊的喉中溢出呻.吟,将她压在了身下…… 晨光微曦中,聂天然缓缓地睁开眼来,入目便是解磊健硕的肌肉,还有那仰八叉的睡姿。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昨夜的狂乱映入脑海,聂天然忍不住在心里呻.吟了一声,扯过薄被盖住了脸。 等她将脑中的旖.旎赶跑,呼吸平稳地从被中钻出来,便看见解磊半支楞着脑袋,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满满的促狭的笑容。 “我饿了。”解磊一本正经地说。 聂天然想要起来:“那煎个鸡蛋?还是去买点早餐?” 解磊一个饿虎扑羊,把她压在了身下,不由分手地噙住了她的红唇,蹂.躏了一番,末了才发出餍足的叹息,“有点饱了。” 两个人在床上腻了好一会儿,这才起床,聂天然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端着两盘煎蛋走了出来,却看见解磊又在通电话。 她走到旁边听了一会儿,全是期货术语,什么开仓平仓,做多做空的,她听不懂。 解磊收了电话,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这回来汇报的是昨晚的事情,听口气,解磊在追查昨晚的那辆商务车和劫走聂天然的那两个人。 解磊挂了电话,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略显紧张的神情说:“等我找到他们,你想怎么处置?” 聂天然犹豫着说:“要不算了?他们也没对我做什么……” 解磊呲着牙笑了笑:“怎么可能,居然敢来动你,幕后台前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聂天然打了个寒颤,急急地说:“别这样血淋淋的,解磊你别沾上这些,我不喜欢。” 解磊怔了一下,安慰说:“不会,就是揍他们一顿而已,让他们长点记性。至于我三叔,那就不是揍不揍的问题了,这回我得让他彻底趴下,他不是想当家主嘛,我看他身无分文了还有没有脸来抢这个位置。” “你……在玩期货?”聂天然小心翼翼地问。 “以前大学里玩过一阵子,后来到了这里就放下了,这回和三叔玩个大的。”解磊耸了耸肩。 聂天然隐隐有点不安,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处处是陷阱,步步有危机,可她也明白,处在现在这种境况,如果解磊不反击,那么他们就有可能一步踏空,万劫不复。难道,真的就像白若珏说的那样,和她在一起,有朝一日,解磊如果落败,会真的需要仰仗他人鼻息过一辈子吗?然后两个人在怨怼和猜忌中磨光了所有的爱情,狼狈收场? 正胡思乱想呢,她的耳朵一紧,解磊捏了捏她的耳垂:“想什么呢?” 聂天然靠在他身上,低声说:“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我会担心。” “放心,”解磊满不在乎地说,“我有数,就算退一万步我输了,只要你还在我身旁,我就不怕。” 为了不重蹈覆辙,解磊不让聂天然住她的那件小公寓了,说是不安全,而他的住所出入都用指纹和密码控制,又在顶楼,小区的保安措施十分到位,不怕有人捣乱。 他又替聂天然安排了一个保镖,名叫木舜,这是他从海外带过来的,从大学开始就跟着他,十分值得信任,据说是跆拳道黑带五段,修习过柔道和咏春,有着近十年的保全经验。 聂天然和这个人也有一面之缘,当初和解磊一起狼狈为奸把她劫到家里的司机就是他。 不过木舜看起来好像完全不认得她,半点愧疚都没有,每天两点一线,从酒店到公寓,担任了她的专职司机,策划部的几个小姑娘偶尔看到了,都惊叹于木舜的体格和眼神,说他有黑客帝国中基努里维斯的形和神。 末了,有天小秦过来送资料的时候,在她的办公室磨蹭了好一会儿,到了最后没憋住,吞吞吐吐地问:“聂经理,老是来接你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聂天然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木舜的由来:“不是……远房亲戚而已,最近有点事情找我。” 小秦显然不信,犹豫了半天才说:“聂经理,最近酒店里在传……你的流言,你要不要找机会澄清一下……” 聂天然愣了一下:“什么流言?” “关于你的私生活……说你勾引解总,”小秦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总之很难听,我都不想学,小徐上回为了这个和他们公关部的人吵了一架,我们都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你,你要小心。”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聂天然琢磨了半天,别人没那么大胆子敢来惹解磊,会干这个事情的除了白若珏就是解永章。 平时她大大咧咧的,可一旦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便敏感地发现,酒店同事看她的眼光都有点不一样,鄙夷不屑的有,敬而远之的有,羡慕嫉妒的也有。原来几个交好的经理和同事,也含沙射影地问了几句,工程部的王经理更是躲她得远远的。 这天她去财务部送文件,和公关部的邱经理迎面撞上了,两个人本来就有点嫌隙,聂天然刚点了个头想进去,邱经理却很热情地打招呼:“聂经理,哪天到我们公关部来上课啊?” 聂天然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邱经理暧昧地笑了笑:“秦总让我们好好向你学习啊,论起公关,咱们部门谁都不是你的对手,把解总都攻下来了,传授点诀窍,大家一起发财啊。” 聂天然的脸都僵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嫣然一笑:“有些事情有些人,再学也是东施效颦,邱经理你说呢?” 邱经理被噎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聂天然,我等着你被甩的一天,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聂天然觉得有些疲惫,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等做完手头上着柞溪项目的策划,要么还是辞职吧,这样就算以后和解磊公开,也不会怕这些流言蜚语,只是要离开这个酒店,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一连两天解磊都很忙,晚上都要□□点才回家,回来以后也在书房里一直用他的手提查看股指期货,聂天然知道,他和他三叔玩的是m国的期货,因为时差的关系,这里的晚上,正是m国的白天。 有时候解磊也会把她拉到身边,给她看一些数据,解永章在m国的期货市场投入的金额并不是太大,要把他拖下水,得设一个完美无缺的局,解磊找了一个m国的同学联手,据说是金牌操盘手。 聂天然对这个毫无兴趣,陪着解磊看了一会儿,就呵欠连天地去睡了。 这天,聂天然下班还挺早,忽然心血来潮,决定去菜场买菜,好久没有和解磊好好地吃一顿温馨的晚餐了。 和解磊约好了吃饭的时间,聂天然就和木舜一起去了菜场,其实,和木舜相处久了,聂天然发现,这个男人本性挺忠厚的,除了在保全上很谨慎细致到不近人情,平时还挺好相处的,有时候她闲极无聊,就会动动嘴皮子逗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解磊狼狈为奸的?” “我可记你一辈子,那次你不仅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放音响给解磊打掩护。” “你脸红什么?” …… 木舜正色说:“聂小姐,对不起,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做,请你谅解。” 聂天然悻然:“你还想着有下次?我不会在沟里翻第二次船,要是再算计我,你就等着倒霉吧。”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回了公寓,聂天然发现,就算在闲聊的时候,木舜的肌肉都是紧绷的,目光一直好像鹰鹫般地四下梭巡。 聂天然回到家里,忙乎了好一阵子,准备了三菜一汤,鼔汁排骨、葱油花蛤、蒜泥空心菜,加上一盆番茄土豆汤,香气四溢。 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解磊却还没有回来,聂天然有点奇怪,忍不住给解磊发了个短信:什么时候到? 解磊的回信一直没有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菜凉了热,热了凉,聂天然有些恼了,自己匆匆吃了几口,随手都扔进了冰箱里:哼,下次再也不烧了!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解磊的电话来了,聂天然瞪着手机看着它可怜兮兮地震动着,终于在最后一秒接了起来。 “天然我在s市,”解磊的声音十分疲惫,“应许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也饿了吧,喝口汤吧,为了这口汤也得撒个花吧,么么哒~~ 第53章 应许家是做金属矿业进出口的,和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前两年公司规模到了鼎盛。 这两年高层动荡,应许的父亲比较谨慎,把大部分的生意转移到了s市,而且开始转型,以前的矿业进出口正在扫尾,转而投资了百货和娱乐,已经初具规模。所以,这回解磊为柞溪项目拉投资时,应家调研了几次便欣然应允,成为股东之一。 而在前天,应许的父亲在公司中忽然被警察带走,理由是协助调查,随后虽然在二十四小时后放了回来,人却忽然失踪了。 应许忽然被媒体爆出有精神抑郁史,更有人在论坛上贴出了她和韩千重几年前的恩怨情仇,还有一些她和男模、男明星在一起的照片,直指应许强取豪夺,趁人之危肆意玩弄男性。 解磊的语声中带了几许愤怒:“那头喂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应许不答应,真想打断他两条腿!” 聂天然的心都抽了抽,那个傲气的应许怎么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那……她现在怎么样?我要不要过来?好歹也能劝劝她。”聂天然着急地说。 “应许她……她也失踪了,现在s市很乱,你别来,”解磊急匆匆地说,“你照顾好自己,我最近可能会很忙,有什么事情找木舜或者给我打电话,我让木舜住到家里照顾你。” 聂天然应了一声,刚想挂断电话,解磊忽然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声低柔。 “要记得想我,天然,”解磊不舍地在电话里亲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又叮嘱了一句。“还有,要相信我。” 木舜原本只是负责聂天然的外出、上下班,这下,他按照解磊的要求住进了客房,聂天然也没在意,木舜安静得像个影子,完全不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只是酒店里忽然有了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解磊一连两个星期没有出现,聂天然参加项目部会议的时候,钱副总甚至把她单独留了下来,侧面探听是不是总部出了什么事情。 聂天然现在再回避解磊和她的关系也不现实,她委婉地说总部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解磊的朋友出了点事情。 钱副总皱着眉头说:“聂经理,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第二期项目已经开始建设了,而思必得公司的第二次投资款到现在还没到位,这对工程进度会有很大的影响。” 聂天然的心里一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思必得就是应家的公司,难道应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从柞溪度假村项目撤资了吗? “这两天大解总总是来关心项目进度,问得很详细,”钱副总有点苦恼,“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风向了。” 聂天然也不知道什么风向,如果应家撤资,这巨大的资金窟窿由谁来填?解磊一定十分被动,而解永章会趁机抢夺这个项目的主导权,解磊所有的努力就好比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解磊会怎样反击?聂天然的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事情的走向绝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 解磊不在的这几天,聂天然倒也不太寂寞,因为穆冉生了,生了一个千金,六斤八两,被包在蜡烛包里就好像一只红皮小老鼠,可爱得简直让人爱不释手。一连好几天,聂天然一下班就往医院跑,穆冉正在坐月子,被勒令不能看书看电视,不能洗澡洗头,简直都要疯了,聂天然简直成了她的救星。 木舜很尽职,一直陪在身旁,这天,聂天然照例在病房里呆到了九点,木舜送着她回到了公寓,却没有上去,只是难得地笑着看着她。 聂天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几乎迫不及待地就刷了指纹,电梯高速上行,带来了轻微的失重感,让她的心更像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那感觉,曾经在久远的高三出现过,对象也是解磊。 两个星期没见了,他还好吗?瘦了还是胖了?一个个念头钻进脑海里,站在电梯厅门口,看着那道铸铁门,聂天然忽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门一下子拉开了,解磊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她:“存心让我着急是不是?木舜说你早上来了。” 聂天然痴痴地看着他,解磊没胖也没瘦,桃花眼一如既往的风流魅惑,上身一件紧身的黑色镶格子紧身文化衫,一条磨得发白的修身牛仔长裤,整个人显得风流不羁。 直到此时,聂天然才感受到了体内疯狂流窜的思念,不断地销蚀着她的神经,她低低地叫了一声石头,几步便走到他的身旁,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样的热情让解磊有些发晕,他一下子就把聂天然抱了起来,一脚踢上了门,两三步就走到了卧室,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几乎就在同时,解磊的唇便强势地吻了上来,霸道而热烈,瞬间便夺走了聂天然的呼吸。 等到聂天然回过神来,身上已经衣衫半褪,解磊停顿了片刻,那狂风骤雨般的热吻已经化成和风细雨,温柔地一点点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以吗?”解磊半支起身子低声问。 聂天然没有回答,只是仰起脸来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 - 激情褪去,那份甜蜜却更浓烈了,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聂天然有些乏力,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 “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解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聂天然瞪了他一眼,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了,你等一会儿。”解磊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了外面,拿来了两个盒子,“打开看看,送给你的礼物。” 两个盒子一个大一个小,聂天然先打开了那个大的,里面是一只白色的手机,时下最流行的品牌和型号。 见聂天然有点犹豫,解磊有点不高兴了:“怎么,你还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吗?送女朋友点东西还要被退回来,我的面子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搁了。” 说着,他拿过她原来那支临时代用的手机,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卡取了出来,放进了新手机里,还放在她耳边端详了片刻,高兴地说:“很衬你。” 聂天然只好又取出了第二个盒子,盒子上印满了logo,一打开,一枚钻戒躺在黑色的丝绒上,造型别致,熠熠生辉。 聂天然大吃一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爸妈你爷爷同意了?” “还没有,不过迟早会同意的,”解磊毫不在意地说,“先随便买个你戴着玩,当然,如果你愿意现在戴在无名指上也可以,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登记。” 聂天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迎视着解磊的目光,沉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解磊愕然:“我就是看了好看想到你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送女孩子戒指,你在怀疑什么?” 聂天然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解磊取下了戒指,套进了聂天然的中指,聂天然的手指纤细,亮银和磨砂银两种颜色在戒环上交替,加上戒托上的钻石,将她的手衬托得十分漂亮。 解磊满意地在指尖上落下一吻:“真好看,不许脱下来。” 聂天然无奈地说:“你别乱花钱了,我真不喜欢这些东西,有你就够了。” “我知道,等我把s市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用不了多久了。”解磊低声说。 “应许她……怎么样了?”聂天然忍不住问道。 解磊的笑容滞了滞:“别提了,总之很复杂,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带你去看她。” 解磊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这天刚好是周六,聂天然原本想送他去机场,解磊却没让,让她好好在家休息,两个人只好在小区门口依依惜别。 一整天,聂天然的心情都很好,就连木舜都看出来了,向来不太会开玩笑的他都忍不住取笑,解总的魅力真大。 这天是她买的那套小公寓交房的日子,她跑了两个小时,交完物业费,顺利拿到了钥匙。 对这套房子她幻想了很久,几乎所有的细节都在她脑子里了,她决定要自己设计自己装修,让这里成为她真正的家。 木舜陪着她一起量尺寸,对于她的想法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解磊这么有钱,她折腾这间小破房子干什么?难道还打算重新住回到这里来?她乐意解磊也不乐意啊,整套房都没解磊的厨房大。 “你不懂,”聂天然快活地说,“解磊的是解磊的,我的是我的,这房子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女人永远都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依附在别人身上,只能让自己失去自我。” 回到解磊那里,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聂天然扑倒在床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忽然,床底下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声,聂天然怔了一下,往下一探头,只见一个黑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地上,是和她的同个款式的情侣机。 聂天然捡了起来,这应该是解磊早上掉在这里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有一条信息和几个未接电话,她想去点,却发现屏幕锁着。 她挠了挠头,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居然解锁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电话是同一个号码,可能是解磊发现手机不见打的,短消息那里没几个,可能是新手机的缘故。 聂天然顺手翻了翻,忽然,一个应用客户端引起了她的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萌萌哒的存稿箱君,今天快两个月大啦,醋哥麻麻不在家,我出来透风啦,大家要多多投喂留言,把我养得肥肥哒,让麻麻回来吓一跳~~ 第54章 这是一个监控软件,聂天然从来没想到,这手机上居然也能像保全室一样,安装这么一个客户端,她好奇地打了开来,界面上有好几个选项,分别命名了“最爱一”“最爱二”“最爱三”…… 她打开了最爱一,界面上出现了四个画面,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出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脑袋突突一跳——这房间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窗台上一盆石莲花落入了她的视线,聂天然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不就是她在香格大酒店的办公室吗? 脑子空白了两秒钟,她的手指颤抖着,打开了最爱二,这回是个小公寓,书房、卧室、客厅、厨房,也是四个小窗口,正是她住了大半年的宿舍公寓! 聂天然一阵晕眩,曾经隐隐出现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她从头到尾,所有的*都落入了解磊的掌控,挂不得他好像在她身边安了一个通天眼,她所有的事情他都了若指掌! 敲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急促的叫声:“聂小姐……聂小姐你睡了吗?” 聂天然猛然惊醒,迅速退出了软件界面,回到了锁定的状态,把手机扔在了原来的地方。 “我睡了,什么事?”她机械地回答。 “能不能麻烦你起来下?”木舜为难地说,“解总的手机落在家里了,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剩这间卧室了。” 聂天然开了门,看着木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不到片刻就把床下的手机找到了,随后冲着她歉然一笑,又急匆匆地走了。 关上门,聂天然躺在了床上,却再也没有午睡的念头。惊愕、愤怒接踵而来,她实在难以想象,解磊居然会这样无法无天,窥探她的*,掌控她的行踪,难道他真的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罔顾别人的意志吗? 办公室的摄像头可能是去年过年前装修的时候就放进去了,而那个宿舍一定是在她搬进去前就装好了,解磊的心思慎密,不动声色就布置好了一切。 现在的结果算是皆大欢喜,她的确爱解磊,可如果她不爱解磊呢?解磊就能这样硬生生地践踏一个人的自尊吗?他的字典里,到底有没有“平等”“尊重”这两个现代女性最需要的字眼? 现在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这监控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对聂天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要是有一天,两个人有了分歧,这样偏激、执拗的解磊,会对她做出什么? 聂天然冷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敢深想下去,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到这么坏的境地,等那些糟心的事情都过去了,她找解磊好好谈一谈,心平气和的,但愿能让他改掉这种□□、霸道的坏习性。 - 因为解磊回来好不容易才有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一连两天,聂天然的心情都有点低落,总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受到了监视,她神经质地觉得现在住的每一个地方也有人在偷窥她。 办公室里这种感觉尤其明显,一想到这里有四个摄像头在监控她的言行,她简直没办法在这里做事了。 幸好,柞溪项目的展示厅就在香格大酒店的一层大堂,临时的工作室就在展示厅里面,目前正在进行前两期策划的扫尾工作,她有一半工作时间都在那里度过。 柞溪香格度假村的最后广告效果图已经出来了,采用的是泼墨山水,几点脆红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一眼看去,就有遗世独立、桃源仙乡的感觉,而几个度假村中的近景更是美轮美奂。 前两期的策划告一段落,这几天整个团队的重点都在第三期奢华地产的策划上,这是整个项目的重中之重,钱副总反复强调,最后一期的奢华地产,无论从设计、策划还是最后的建筑,不仅关系着接下来第三期项目的投资落实,还要力争拿一个国际大奖提高档次,所有具体的资料和文档都作为项目部的一级机密,只能保存在公司的电脑中,严禁外带,电脑的开机密码由钱副总和聂天然两个人保存。 这天,聂天然正在电脑上看下属发过来的文案创意,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解磊打来的。说也奇怪,这个新手机是时下的最新款,在网上的评分很高,可不知怎的,聂天然的这款却时不时会钻出点毛病来,有时候通话很模糊,有时候她压根儿听不到对方的通话,有时候通话到一半莫名其妙就断了。 去网上搜搜,各种各样的回复都有,而她这一款,简直把这款手机所有的奇葩事情都聚集到了一起,她都怀疑,解磊是不是被人骗了,买了一个翻新机。 “今天都干嘛去了?有没有想我?”解磊的声音甜的发腻。 “我在干嘛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聂天然口气不算太好,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你不知道什么?一天上几次厕所你都了若指掌吧! 解磊没听出来,继续撒娇:“我想你了,特别想。” “是吗?真的是想我吗?”聂天然忍不住嘲讽说,“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解磊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沉声问:“谁又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聂天然见他有点着急,心里一软,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她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埋头干活,便走到了大堂里,找了一个角落,准备说会甜言蜜语。 “和你开玩笑呢,谁敢嚼你舌根啊,都怕了你了。”她的语声轻快了起来。 “天然,你答应过我,要相信我的,”解磊郑重地说,“你一定要记得。” “我记得,你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结束啊?这里我看钱副总已经快顶不住了,听说你三叔要求开董事会,重新评估柞溪项目。”聂天然担心地说。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你放心,你老公是谁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解磊的声音重新无赖了起来,“等着吧,不出半个月,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你就嘚瑟吧!”聂天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忍不住欢悦了起来,只要半个月,那太好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中秋,听说,今年八月十五的月亮特别大,是月亮距离地球最近的一个中秋节。我定了几盒冰淇淋月饼,到时候会送到家里,你给你爸妈送两盒过去。” 解磊想得挺周全,聂天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说话的声音愈加绵软,她从来都不知道,她聂天然也会有这么小女人的一天,不过,能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一点小小的改变,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她不介意偶尔这样小女人一下。 躲在角落里聊了好一会儿,聂天然被逼着在听筒里亲了好几下,这才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眉梢眼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便听到旁边有脚步声响起。 “解总已经快大半月没来了吧?那个女人还没飞上枝头就被抛弃了。”一个女声窃笑了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做不了夫人做个情人也好啊,情人虽然没名分,可好处却实实在在啊。”另一个女声嘲讽着说,“还不比你辛辛苦苦一辈子强?” “这倒是实在话,这年头,不要脸的女人多的是。” “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一本正经的,居然这么能勾人。” “那你是不知道,她勾的人多着呢,勾一个踹一个,这回可让她勾上一条大鱼了。” …… 脚步声渐行渐远,聂天然站在隔栏前浑身发冷,谣言就像一支支冷箭,刺入她的心脏。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必要为了这些流言蜚语生气。 平稳了一下情绪,她大步朝着工作室走去,心里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不管怎样,完成这个项目后一定要辞职了。 刚刚走到工作室门口,却发现秦海观迎着她走了过来:“聂经理,原来你在这里。” 聂天然有点纳闷,前阵子集团公司已经下了调令,秦海观被调往另一个城市,交接工作已经基本就绪,欢送会也已经开过,下一任的总经理人选基本就是钱副总的了,今天怎么居然还能看到他的人影? “秦总找我有什么事?”聂天然礼貌地问。 “聂经理可真是难找,我要走了,今天来和你告别。”秦海观笑着朝她伸出手去。 聂天然满腹狐疑,却也不得不伸手和他告别。 钱副总从里面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笑着寒暄说:“秦总你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据说w市天气不错,最近正在办菊花展……” 没两句话,秦海观就被钱副总请到办公室里去了,临了钱副总还回头叮嘱了一句:“聂经理,策划部刚才来人找你了,有文件让你签字。” 聂天然在原地呆了半晌,应了一声,朝着副楼走去,手心里汗涔涔的——刚才,秦海观握手的时候,在她手心里塞了一个小纸团。 她疾步朝着副楼的办公室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拐进了卫生间,打开了那张纸团,只见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旁边有几个小字:解永章的电话,请务必不要用办公室座机和你的手机打,避开你的保镖。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醋哥在外面哈皮,不知道存稿箱君有没有乖乖地吐稿子呢? 第55章 聂天然完全不明白,解永章为什么会来这么一手,更不明白,他怎么会有把握她会打这个电话。 纸团上的内容,简直就像在演一部谍战片,而这部谍战片要防备的,正是她的男友解磊。 她忍了一个下午,可终究没有忍过她内心迅速膨胀的好奇心。出了酒店木舜是贴身保护她的,要避开他并不容易,她灵机一动,大堂里有那种电信公司来装的公用电话,拨号时应该不会显示酒店的号码。 电话通了,解永章的声音响起,不知怎的,聂天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半晌才应了一声:“大解总你好,我是聂天然。”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低声的笑声响起:“聂小姐,这两个星期我打了你五六个电话,不论是办公室的还是手机,都没人接听,或者接听了没人说话。不得不佩服我那个侄子,防范的手段简直是一流的。” 聂天然的心头一凛,忽然想起自己那时常出状况的新手机,还有这两天几乎形影不离的木舜……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聂天然沉声说。 “聂小姐,我一直很欣赏你,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个性,我完全不相信,你会愿意做一个情妇,解磊明天就要和殷翎订婚,婚礼也已经在筹备中,这件事情你知道吗?”解永章慢条斯理地问。 解磊? 订婚? 聂天然在脑子里把这两个词过了好几遍,才明白它们俩连起来的含义。 她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定了定神,冷静地说:“你不用来挑拨离间,我不会相信你,解磊他要订婚了怎么可能没有媒体曝光?酒店里的人会不知道?你骗人也来点高伎俩的。” “那看来你不知道,那就好了,长话短说,这件事千真万确,国内的媒体报道全部被解磊一手压下,我正在m国有很重要的事情,鞭长莫及,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小磊这样的行径令人鄙夷,我很愿意帮助你去阻止这场订婚,你看怎么样?”解永章的语声诱惑。 聂天然呆了片刻,甩了甩脑袋,却没办法把那封冷静再维持下去,整个人好像泥塑木雕似的,只是机械地问道:“怎么阻止?” “明天你把你那个保镖甩开半个小时就好,秦海观会安排你飞去z市,然后转道去s市,你只要在订婚宴上出现就好,我保证这婚订不了,到时候你和解磊还是一对,咱们各得其所。”解永章急促地说。 “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聂天然哑声说,“说起卑鄙,你也不差。” 解永章干笑了一声:“那回是误会,误会,手下人领会错了意思而已,你这不是毫发无损嘛,不过这次千真万确,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上网查,虽然小磊能掌控得了媒体,那些私人的微博却是没法完全防备的,你可以去搜搜殷翎的私人微博,还有她的闺蜜和亲戚。” 他随口报了几个微博名,最后又蛊惑着说:“聂经理,男人嘛,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十分欢迎你成为我的侄媳妇,也相信小磊对你是有感情的,他只是被他妈逼得没办法,我们俩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目标都是相同的,把这场订婚宴搅合黄了就好。” 聂天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一路精神恍惚。出了酒店,她直接到了h市最大的书店,对木舜说她要逛书店,让他在下面等,木舜却没答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聂天然挑了几本书,又在杂志区看了几本财经娱乐八卦,的确,本地甚至国内的几家媒体杂志上,没有半点关于香格集团的新闻。 逛完书店,她勉强自己吃了点东西,就直接就回到了公寓里,木舜看她精神不佳有点担心,聂天然只是推说头疼钻进了卧室。 她不想去怀疑解磊,可是,所有的疑点接踵而至,让她不得不怀疑。 应许家出事后的确已经从柞溪项目中撤资,资金缺口很大,应家是解磊拉进来的,董事会必定对此意见很大,解永章对这个项目一直虎视眈眈,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解磊腹背受敌,想要保住自己的成果,必定要在短时间内去寻求一方支援,联姻,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而再仔细回想一下,解磊滞留s市一直未归,近来的一些言行都透着几分古怪。 “相信他,他不会这样无情的,一定是解永章在说谎。” “不,不能相信他,男人说起谎来太可怕,你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 脑袋里两个声音在吵架,越吵越响,到了最后拳脚相加打了起来。 聂天然痛苦地□□了一声,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的界面。 和很多人一样,聂天然的微博只有百来个粉丝,除了几个同学好友,关注了一群名人,偶尔发几条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的生活状态,剩下的就是大量的转发。 在搜索中打下了解永章说的微博名,果然,跳出了殷翎的微博主页,她的网名叫一江春水,很文青的那种,看起来和她这个人不太搭,最新的十几条微博发得挺频繁,基本一天一到两条,一会儿购物,一会儿吃饭,但是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心情很好,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最后一条是早上九点发的,配了一张婚纱的后影图: 在试订婚的婚纱,美吗?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刻,好期待九月十八日的到来。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利刃穿心而过,聂天然无意识地捂住了心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解磊怎么可能这样骗我…… 她在心里反复呢喃着,她完全不能相信,解磊在离她几千公里远的城市,会和别的女人言笑晏晏,商量着订婚的细节。 “冒昧地问一句,你被他得手了吗?” “至于你,非得保证这辈子爱我一个,别的人,你想都不要想。” …… 他想干什么?如果他要订婚,为什么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难道……他把她当成了他的私有物,想要象他的父亲一样享受齐人之福吗? 她闭上眼睛,脑中疯狂地转着无数个念头:不,不要这样!解磊,不要让我恨你!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聂天然一夜无眠,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忽儿糊涂,一忽儿清醒,只在凌晨时分因为疲惫稍稍合了合眼。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的她变成了一头麋鹿,在大草原上疯狂地逃窜着,她躲过了凶残的猎豹,躲过了阴狠的毒蛇,躲过了盘旋在空中的鹰鹫,却在最后的一片绿荫中掉进了一个美丽的陷阱。 是的,美丽的陷阱——陷阱的边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鲜花,前面有鲜嫩的青草,还有一头多情的公鹿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摔下去的一刹那,那逼真的黑暗和恐惧如骨附蛆,聂天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浑身都汗涔涔的,手脚发软。她起床换好了衣服,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几乎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木舜就从客房探出头来,笑着问:“聂小姐早上想吃点什么?” 聂天然瞥了他一眼,忽然来了兴致:“我今天有点想吃以前老家附近巷子里的豆腐脑和麻团,他家的东西和别家不一样,特别好吃。” “好,我让人去买。”木舜爽快地应了一声。 聂天然想了想说:“那里太偏僻了,别人可能导航了都找不到,不如我画个图纸,你帮我去买吧?反正这个点我也不出去,没什么事。” 说着,她顺手拿来了纸笔,画了一条路线图,的确,聂天然的家住在老城区,那里的小巷星罗密布,不是老h市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木舜犹豫了片刻笑着说:“我拍张照给我的手下,要是这点路都找不到,都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聂天然心里一凉,果真,木舜是寸步不离啊。 木舜打了两个电话,把那张路线图发了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人把东西送了上来。聂天然一边吃一边和木舜闲聊。 “你做保镖这么久了,就没想着去创点自己的事业吗?” “算是已经有了一点自己的小事业吧,”木舜笑了笑说,“因为解总是我们最大的客户,我在保全公司里有点股份,这个状态我挺满意的。” “听起来你有好些下属,都在保护我吗?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点?”聂天然好奇地问。 “解总很担心你,我安排了三个人,守在小区的各个点,解总说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木舜安慰说。 “那酒店外面呢?也有吗?”聂天然不动声色继续套话。 “酒店内外都有另外的专人负责,包括酒店的保全人员,都会定时去你工作的地方查看,酒店的两个出口也都有我们的人,你可以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素质的,那些黑社会的小混混完全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聂天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萌萌哒的存稿箱君又出现啦,肚子好饿,好想吃投喂的留言……醋哥麻麻太坏了,自己出去哈皮不带存稿箱君~~ 第56章 和往常一样,聂天然准点上班,酒店内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走到门口时,她把大门内外的人扫了个遍,也没发现谁是木舜的手下。 策划部里一切正常,小秦还是那么八卦,小徐还是那么贴心,俞斌还是那么沉稳,就连项目部工作室里,也还是那么忙碌。 聂天然忙忙碌碌了一个早上,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台前,盯着那盆石莲看了很久。 充沛的阳光加上精心的养护,让这盆石莲生机勃勃,一朵蓝的,一朵灰的,一大一小相依相偎。 聂天然的眼眶有点发红,多么美好的心愿,养肉肉种爱情,只可惜,爱情不像这两朵石莲,只要精心养护就会有回报,它太变幻莫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反噬一口。 她的手一抖,哐当一声,整盆石莲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片碎片。 办公室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俞斌和小徐走了进来,小徐惊呼一声:“哎呀,怎么摔坏了,太可惜了。” 聂天然盯着看了一会儿,蹲了下来,捡起了那两朵石莲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不小心掉了,拿把扫帚来收拾一下。” 俞斌关切地问:“手怎么样?没割破吧?” 聂天然掸了掸手,仰起脸来,冲着角落里的摄像头笑了笑:“没事,就算有了伤口,过两天也会好,死不了人。” 聂天然准时六点下的班,这时候正是晚高峰最忙碌的时候,车子被堵在马路上,几乎隔五分钟挪几米,让沉稳的木舜都有点焦躁了起来。 “还不如象以前一样晚半个小时下班呢,这样下去,到家的时间都差不多了。”木舜抱怨着。 聂天然看着窗外没有应声,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指着旁边的那条小径着急地说:“哎呀我都忘了,往这里拐,我得去趟二院,明天小冉出院,我得替她去搭把手。” 木舜愣了一下,方向盘往右一打,拐上了那条小径,这条路车少,不一会儿,他就脱离了被堵住的车流,开过几个红绿灯,到了市二院。 停好车他刚想打电话通知几个下属,聂天然却急匆匆地往里走,不耐烦地说:“就去那么一会儿,能有什么事情,他们堵在路上,等他们赶过来我们说不定都回到家了。” 穆冉这里木舜常来了,大家都熟悉,木舜也放松下了神经,聂天然抱着小宝贝逗了好一会儿,小宝贝有点吐奶,聂天然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叫护士来看看。” 说着,她就把小宝贝递给了木舜,开玩笑说:“你接着先练练手,以后有了孩子就不怕了。” 聂天然轻快地走了出去,在木舜看不见的地方立刻发足狂奔,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的另一栋楼,坐了电梯到了十六楼。 纪青墨一见她十分奇怪:“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我带个女的来,穿的和你一样的,还要带套女的衣服来?演谍战片吗?” 聂天然什么话都没说,抓起那套衣服到卫生间换了下来,把扎起的马尾塞进了帽子里,带上一副墨镜,急匆匆地对纪青墨说:“拜托你了,带着你表妹在医院里兜一圈,然后从大门出去,到国际购物中心去逛逛,如果被人拦住,千万别说见过我,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还有,聊天记录一定要删掉,千万别忘记。” 纪青墨心里觉得不妙,一把抓住了正要离开的聂天然,厉声问:“出了什么事情了?和解磊有关吗?你要去哪里?” “我……”聂天然的喉咙有点哽住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说不定……很快就回来,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售票厅里人来人往,火车站永远都是最忙碌的地方。 聂天然买了两张即刻出发的火车票,一张往北一直到首都,一张往内陆直到彩云之南。随后她又到了隔了一条街远的汽车站,买了一张半个小时以后出发的长途汽车票。 她走出了售票厅,在离火车站比较近的一条街上找到了一家快递的门店,店里的人正忙着卸货发货,也没人理她,她好不容易才要到了一张面单,把准备好的一个u盘塞进了信封里,填好了地址。 她并没有把快递交给收件员,只是捏着这个快递,重新回到了火车站的附近。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 手机接通了,解磊的声音焦灼地响了起来:“天然你在哪里?木舜说你突然不见了。” “解磊……”聂天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个曾经充满了无限憧憬和爱意的名字,现在出口却如此讽刺。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狼狈,“我很好,不用你担心。” “天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要任性,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派人来接你。”解磊强压着焦躁,耐心地劝说着。 聂天然有那么几秒钟的软弱,然而,远处汽车喇叭声响起,把她从软弱中惊醒。 “解磊,你告诉我,让我相信你,所以,我想相信你,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她低声问,“听说,你明天要和殷翎订婚了,是真的吗?” 解磊停顿了片刻,一字一句地问:“你听谁说的?” 他的声音阴鸷而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聂天然却半点没有害怕,她的思绪忽然飘到了遥远的从前,和解磊的重逢,和解磊的斗嘴,和解磊的赌约……原来,她那些记忆里的解磊,都是表象,骨子里的解磊,一直没有变,就是这么一个罔顾他人的意志,自私、偏执到可怕的变态! “你敢做还怕人说?”聂天然轻笑出声,“解磊,别让我瞧不起你,给我两个字,真的,还是假的?” 电话里一阵沉默,好半晌,解磊忽然急促地看了口:“天然,是,是真的,可是你听我解释,只是订婚而已,我不可能和她结婚,而且,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星期,不,给我三天的时间,你相信我……” 聂天然闭上了眼睛,忍耐已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绷紧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她不得不靠在墙上,手指紧抠着墙壁上的砖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她的脊梁。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希冀,在这一刻终于全部化成了泡影,曾经的甜言蜜语在她脑中来回地穿梭,当时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毒,侵蚀着她的神经。 “天然!天然你在听吗?天然你别哭,你听到我的解释了没有!”解磊在耳边焦灼地呼唤着。 聂天然终于清醒,才发现她居然在恸哭,旁边路过的行人无一不惊愕地看着她。 “解磊,没什么好解释了,”聂天然低声说,喉咙嘶哑,“象你们这样的家族,订婚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别和我说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你能狠下心来伤害一个爱你的女孩,那么,有一天你也会来伤害我;如果你今天能为了你的事业订婚,明天,你也会为了你的事业结婚。解磊,我不恨你另有图谋,可我恨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真的……真的……” 她停顿了片刻,终于冲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来:“恨你。” “你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派人来接你,”解磊镇定了下来,“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马上飞回来,当面和你解释。” “这么快就查到我在哪里了?别动等着你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吗?”聂天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关在一个满是摄像头的房间里,用着你给的监控电话,随时等着你的临幸吗?” “你……你都知道了?”解磊喃喃地说,忽然,他振作了一下,“天然,我错了,可是那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解释给你听……” “对不起,你的爱我消受不起。”聂天然的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再回来了,解磊,但愿你我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你说什么!”解磊怒喝道,“你敢聂天然,你哪里都不许去!” 聂天然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疲惫地说:“你不是上帝,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主,对了解磊,临走前,我送你一份大礼。” 解磊急得简直想要冲进手机来晃一晃聂天然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你要去哪里?你的家你的父母你的工作你的朋友都在这里,你能去哪里?” 他放软了声调祈求着:“天然我不订婚了,我不订婚了还不行吗?你别犯傻,外面很危险,真的,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聂天然摇摇头,声音木然:“不,我没有家,我一直以为会和你……有个家……解磊……” 她忽然疯了一样地叫了起来:“解磊,我恨你,恨透你了!我要你也尝尝这种恨透的滋味,让你永远记得这滋味,一辈子都记得!” 她挂了手机,取出了sim卡,把手机用力地朝着墙壁摔了过去,哗啦啦一声,手机从墙上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大步朝着快递站走去,把手里的信封交给了收件员,随后,朝着汽车候车厅跑去。 她跑得如此之快,快得胸腔中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走了,她不停地喘息着,任凭泪水在脸上滑落。 汽车上没几个人,她是最后一个上车的,驾驶员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几乎立刻就关上了车门。 引擎发动了,车身晃了晃,朝前冲去。 聂天然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闭上了眼睛。 再见h市,再见,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醋哥:亲爱的们,本文到此结束,谢谢品尝。 石头:作者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57章 (捉虫) 一个人的生活其实也并不难。 最起码,聂天然现在这样觉得。 出来的时候,她随身只带了五千块现金,从h市一路坐着汽车,漫无目的地从一个城市坐到另一个城市,在挑选最后的落脚地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选定了w市。 w市离h市并不远,同属华东地区,是个著名的国际化大都市,和h市相比,一个侧重商业,一个侧重旅游。 聂天然选择w市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她觉得解磊应该不会想到她又杀了个回马枪,会在h市附近的城市落脚,第二w市规模庞大,人口众多,解磊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里找到她。 经过近半月的游荡,聂天然觉得自己已经平静了下来,刚刚出走时那满腔的痛苦和悲愤,已经随着那汽车轮子一点点地被碾碎,混入了尘土里,飘散在空气中,渺无踪迹。 偶尔夜深人静时,那个曾经痞痞的、坏坏的却暖暖的解磊也会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入梦而来,每当这时,她就拼命回想,想他的欺骗、想他的变态,不过,最好的打发的方法,却是想她出走前给解磊的致命一击。 那个移动硬盘里放着的是柞溪度假村第三期工程的全部资料,包括三期的地产命名、策划、结构、设计,快递的地址是秦海观调任的新酒店,想必很快就会到解永章的手中。 如果解永章够聪明够狠辣,一定会凭借这个先发制人,加上应家的撤资,抢夺走这个项目的控制权胜算极高。 解磊会恨死她的吧…… 这样的结局很好,大家互相憎恨着,再也不用去想曾经的美好。 w市的生活节奏很快,物价很高,尤其是房租和交通费,都比h市高了一截,头一个月,她租了一间地下室,她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上找到了一个做假证的,做了一张□□,应付普通的就职没有问题。 她也不敢再去找和策划相关的工作,折腾了大半个月,在一间职业培训机构找了一个文员的工作,工资不高,她终于从地下室搬了出来,住进了一套和别人合租的小公寓。 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比起刚毕业的时候她一边还助学贷款一边找工作的情形好了太多。 这间职业培训机构设在城市副中心的一个cbd,在市区里有好几家连锁机构,主要面向白领和外国人学习英文和中文。 文员的工资不高,但是胜在清闲,除了日子过得有点紧巴。聂天然平时看看书玩玩游戏,偶尔一个人去看个电影、打个牙祭,时间就一天天地打发走了。 这样很好,没有跌宕起伏,没有剜心掏肺,没有爱恨情仇,聂天然很满意这样平稳的状态,那激烈的往事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那些人那些事也就消失了。 这天聂天然正在前台打印一些老师要用的资料,教导主任christina从里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在询问james怎么还没有来上班。 班主任lily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刚接手james的这个班,christina的身材足足是她的两倍,身高俯视性地压到了她,当然,最压倒她的是christina的职务,小姑娘可怜地翻着电脑记录,语无伦次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哎呀天啊!” 小姑娘一下子捂住了脸:“对不起,james昨天请假了……” christina的脸都青了:“你居然能连这个都忘记!现在整个班十几个人都等在教室里,老师全都排班在上课,没人代课,这么多人的损失你来负责吗?” “我……我去给学员道歉……对不起……”小姑娘快哭了。 “这十几个都是老外,你要造成多大的国际影响你知道吗?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把你招进来的,连个普通话都说不准,现在想赶鸭子上架都不行!”christina越来越生气。 聂天然有点听不下去了,lily是从内地过来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家乡口音,所以虽然英语不错,却没法去给老外上课。 “christina,她也不是故意的,”聂天然笑着打圆场,“如果老师不够,我来帮个忙怎么样?当初我的普通话过了一级乙等。” christina怀疑地看着她:“你?英语呢?” “差强人意,能沟通吧。”聂天然淡淡地说。 代课的是个汉语提高班,几个老外学生都有点汉语基础,中英文夹杂着来,一见老师从一个中年胖大叔变成了一个年轻美女,立刻用争先恐后地用汉语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什么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四字成语一个个地往外蹦。 聂天然引导了一下语法,又顺势做了几个成语游戏,比如用身体的某个部位来表示高兴的心情,比如从一到万轮流说数字成语。 一个老外忽然举了一下手,十分兴奋地说:“亲爱的姑妈,一个成语我有,有数字还能表示高兴的……味道。” 聂天然扶了一下额,这位一句话里有三四个错处:“姑妈?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个侄子啊?” 全班哄堂大笑了起来:“姑妈!” 那老外约莫二十□□,棕发碧眼,典型的y国美男,五官跟那雕刻刀削过似的,被他们笑得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不懂,这是女人的称呼,很喜欢的那种。” 聂天然这才明白他把姑娘说成了姑妈,娘和妈是一个意思,可放在这里却完全走了味。 “你倒是说说看。”聂天然鼓励说,老外学汉语和国人学英语最大的区别就是,老外敢讲,讲错了也不怕。 “倒……很难啊……”那老外一脸的为难,掰着手指头念叨了几句,毅然开口,“泉九笑含!” 这回连坐在角落里听课的lily都笑出声来了。 一堂课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聂天然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几个老外跟在她后头追了出来:“rain,你哪个班?我们要去。” “rain,我喜欢你,最美的女人你是。” …… 聂天然简直要晕过去了,直截了当地对着那人说:“对不起,你再这么说我就要含笑九泉了。” 因为这次的代课,christina对聂天然大加赏识,正好有一名老师离职,就正式让聂天然去带班了,不过由于聂天然没把英语和普通话的等级证书带出来,所以只能作为代课老师,工资没有正式的老师高,比起前台倒是翻了一倍,她的生活总算在定居w市的三个月后有了起色。 而这次代课的副作用十分明显,那个傲然说出“含笑九泉”的老外有个很赞的中国名字叫方圆,取自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忽然就对她一见钟情,每次来上课都会含情脉脉地到前台来找这个“美丽的东方姑妈”倾诉钟情,鲜花、巧克力更是络绎不绝,聂天然十分想吐槽他的审美,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距离美丽的东方姑娘距离比较遥远,偏偏聂天然还不能对他发脾气:校长说了,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是上帝,是大家的衣食父母。 能不是上帝吗?一个课程要两万块人民币,黑的简直堪比煤炭。 聂天然惹不起还能躲不起?某些人这样变态的她都扛过来了,还会怕这样一个老外不成? lily成了她忠实的战友,她是方圆的班主任,对他的课程了若指掌,聂天然避开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九。 就这样欢闹着过了两个月,农历新年就到了。 就算w市再国际化,这个传统节日依然好像烙印一样打在城市的角角落落。大家随处可见各种春联、春福、鞭炮,电视里每天放着春运,学校的人也都眼巴巴地盼着什么时候放假回家过节。 lily家离w市很远,坐普通货车将近一天一夜,一有空就抓着聂天然憧憬,等发了年终奖,她要给全家人买礼物,她爸妈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来催她回家,她好想念家里的饭菜,想念爸妈。 “rain姐,你家在哪里?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lily好奇地问。 聂天然的神情茫然,好半天才说:“我……我没有家。” 这一整天聂天然的情绪都十分低落,下班后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只是,看着路上行人匆匆,心头的那点凄凉越来越浓,她快要忍不住了。 路边有公用电话亭,她犹豫了再三,终于拨通了穆冉的号码。 如果那个城市还有人挂念她,应该就是这个从高中开始结缘的好友吧……聂天然酸涩地想着。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穆冉的声音还是象以前一样柔美,喂了两声以后有点不耐烦了起来:“你是哪位啊?是不是又是推销什么东西的?” 听筒里夹杂着婴儿的哭闹声。聂天然贪婪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让她好像回到了h市,她的眼底有些发热,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到底是谁?”穆冉忽然有点回过味来,“是不是天然?你说话啊,你到底是不是天然!”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几乎夹带着哭音:“天然!是不是你,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想死你了,你受了什么委屈?解磊欺负你了吗?你别怕,云逸会有办法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聂天然没敢说话,一下子就掐断了电话。 思念在身体里疯狂地流窜,汹涌而来无法阻挡。她想念h市拥挤的交通,想念美丽的东湖,想念她的干女儿,就连那吝啬刻薄的徐爱娣,都执拗地钻进她的脑海…… 解磊还会在找她吗?都快半年了,他身旁美女绕膝、觥筹交错,那纸醉金迷的生活还能让他想起这个曾经被她得手的女人吗?她是不是可以偷偷回去瞧一瞧? 她呆呆地站在街头好一会儿,刻骨的寒风终于让她冷静了下来,再忍忍吧,解磊说不定忘了那个被他得手的女人,可不会忘了捅他一刀的女人。 “rain!太好了,能在这里看到你!” 聂天然的头皮发麻,怎么在大街上都能碰到这个热情的老外啊!真是人倒霉时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她一边想着脱身的借口,一边转过身来,刚想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惊诧地响了起来:“咦,天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第58章没法修改,只好在这里再次提醒一下:第59、60章是番外预留章,请大家不要购买。不过如果误买了也不用着急,到时候会用双倍字数替换,不会让大家吃亏,鞠躬感谢。 大家好,萌萌哒的存稿箱君又出来了,听说醋哥麻麻今天会回来,可我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她,是不是鲜花和掌声不够多的缘故哩…… 第58章 站在方圆身旁的是聂天然的熟人,三年的老搭档老同学,曾经的班长卢俊峰。方圆和他一起是那家跨国银行的中层,两个人私交不错,下班经常在一起喝酒。 坐在甜品屋里,方圆简直要再次“含笑九泉”。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圆方?没错,就是圆方,倒过来我的名字。”方圆挖空心思想出一个词来。 “缘分。”聂天然出于老师的职业道德纠正说。 “缘分。”方圆鹦鹉学舌了几次,老外的通病,声调很难掌握,他也就不再纠结,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rain,你可以答应我的求爱了吗?” 卢俊峰恼火地捶了他一拳:“好了你别闹了,天然是不可能和你好的。” “为什么?”方圆满脸的惊愕,“古板!太古板了!爱情是可以跨越种族和国家的!” “文化不同,完全不能交流,你能理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美景吗?你能理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意境吗?完全不能。”卢俊峰嘲讽着说。 “我当然懂!就算不懂rain也可以教我!”方圆忿忿不平地说。 聂天然忽然笑了笑说:“你想和我好其实很简单,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了。” “真的?你说,我肯定答应。”方圆惊喜地说。 “跟我在一起你就只能放弃所有的女性,看我一个人,和我一个人说话,请我一个人吃饭,对了,你银行里有女下属吗?得开除了;lily的那个班你也不能去了,lily是女的……”聂天然一本正经地罗列了一大筐。 “不可能,”方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谁都不可能做到。” “所以,我们之间也不可能。”聂天然耸了耸肩。 方圆彻底蔫了,缩在角落里挖着他的芒果绵绵冰。卢俊峰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和聂天然说话了。 “怎么会忽然跑到w市来?还在那个培训学校当老师?”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原来的工作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就是在h市呆腻了,想出来浪迹江湖,”聂天然笑着说,“你忘啦,以前我们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不是最喜欢仗剑天涯的侠客吗?” “是啊,背着行囊就去西藏,年少的时候才有这雄心壮志,长大了都被现实压迫得没影了,”卢俊峰感慨着。 “你怎么样了?看起来混得又更是上一层了。”聂天然打量着他。 “还行,年薪能有个几十万吧,主要是这里比较有发展前途,不然早就跳槽了。”卢俊峰轻描淡写地说。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地聊着天,卢俊峰生性温和,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和她说着几个在w市发展的同学的近况,还有工作中碰到的一些极品趣事。 末了,大家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随后出了甜品店在路口分道扬镳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叫了对方的名字。 卢俊峰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先说。”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郑重地叮嘱说:“拜托,别和任何人提起你在这里见到过我,尤其是我们的同学。” 卢俊峰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你是在躲谁?解磊吗?” 聂天然的脸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我正想告诉你,前几个月我莫名其妙接到了解磊的电话,他问我有没有见到过你,有没有可能会去联络哪几个同学,”卢俊峰说,“还有,让我如果见到你,第一时间告诉他。” 聂天然没想到解磊居然连这些久不联系的同学都没放过,她完全放弃了春节回h市的念头,也不敢再给穆冉打电话了。 春节假期很快就开始了,合租房子的那个姑娘也回家去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寂寞得吓人。幸好,自从那天遇到卢俊峰以后,偶尔卢俊峰也会打电话来关切一下老同学,还有一次朋友的聚会也叫上了她,方圆听说聂天然从前的学霸往事后,彻底放弃了做她男朋友的幻想,转而成了她忠实的粉丝,发誓要每天背一句汉语古诗,要和老师做心灵上的沟通。 不过,从大年三十开始,聂天然就彻底一个人了,别人都阖家团聚,就连方圆也耐不住寂寞飞回国去了。 聂天然在春节联欢晚会的陪伴下度过了大年三十,在网络小说的陪伴下度过了三年初一,在各种cd和音乐的陪伴下度过了大年初二。 初三的时候她买了一箱啤酒回来,独自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多好,再也不用象清醒时那样控制着自己,她仿佛看到了去年的初二,解磊坐在h市的小公寓门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腿麻了,拉我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解磊吃着她下的鸡蛋火腿青菜面,吸溜着面条。 她仿佛看到了解磊和她一起坐在东湖的游船上飘荡。 她仿佛看到了解磊拽着她去了宝山北峰,在植物园的梅林中徜徉。 那些曾经美好的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她一遍遍地哼着那首“愿赌服输”,任凭自己沉醉在酒精里。 你冷冷的笑,要我说个清楚, 这次到底谁赢谁输, 原来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输了全部。 谁叫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愿赌服输。 那歌词很直白,直白得直戳人心,她不明白,和解磊的赌局,为什么从来都是她输? 她在心里喃喃地问自己,一直唱到喉咙嘶哑,才在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初四是个好天气,阴冷的北风终于被暖阳驱散,聂天然从宿醉中醒来,浑身上下都痛得好像被碾过了一样,脑袋更是要裂开了似的。 她挣扎着起来,房间里满地狼藉,到处都是啤酒罐和垃圾,幸好她酒品还成,没把家具咋了,也没有吐得满地都是。 新的一天开始了,聂天然迎着窗前的阳光,大喊了一声:加油!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聂天然泡在了图书馆和书店,w市和h市不一样,商业氛围浓厚,春节那种满城瘫痪的状态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到了初八就基本生活正常了。 初十开工那天,聂天然简直就是迫不及待了,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培训学校,再休息下去,她怕自己会彻底崩溃,然后回h市自投罗网。 刚过完节,来上课的人不多,前台和老师们也都懒洋洋的,lily带来了她家乡的特产虫茶,据说是某种特殊的虫吃了树叶以后拉出来的屎,具有清热解毒、祛暑健胃的功效。 聂天然哪里肯喝,lily却非得拽着她一起去茶水间泡茶,说是她喝过一次就会忘不了那味道了,到时候求着“喝屎”不可。 两个人站在茶水间里一边等水开一边聊天,lily把虫茶吹得神乎其神,就差和仙丹差不多了。 忽然,聂天然一下子站直了身体,侧耳听了片刻,只听见安静的前台大厅里传来了几个突兀的男声。 “你好,麻烦你们看一下。” “照片上的这个人你们见过吗?大概这么高。” 聂天然心里一凛,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茶壶,前台有人懒洋洋地应了声,她不假思索,立刻把茶壶往lily手里一塞,象箭一样地窜了出去。 茶水间外就是电梯和安全楼梯,聂天然犹豫了一秒钟,没有往下反而往上,一口气跑上了三层楼梯,可还没等她停下来喘气,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里面说话:“已经找到了,大家注意,别让她跑了,一层层搜,让小华在把门盯紧一点。” 这正是木舜的声音。聂天然捂紧了嘴,仓皇地往四周看了看,咬了咬牙,正要再往上跑,腿一打软,一下子扑倒在了楼梯上。 聂天然痛得轻呼了一声,旋即咬紧了牙关,刚想爬起来,忽然,她的后背僵住了。 身后一道灼人的视线仿佛要烫伤她的后背,而那股曾经耳鬓厮磨间最熟悉的气息渐渐地笼罩了过来,让她动弹不得。 “你还跑什么呢?傻瓜。”一个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压抑,带着狂喜,带着恼怒…… 聂天然的眼眶发热,泪水夺眶而出。 有人把她扶了起来,那双手温暖宽厚,轻轻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尘,整理着她的衣领,她努力想睁开眼,可泪水却迷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面容一片模糊。 骤然之间,她的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了,那双手臂好像铁箍似的钳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天然……聂天然……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可真够狠的……” 解磊把脸埋在她的脖颈,贪婪地摩挲着,他的牙齿就停留在聂天然的颈动脉旁,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地咬下去一样。 聂天然呆滞了几秒钟,骤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解磊却没有放手,任凭身上脚上挨了好几下,却依然死死地紧箍着她。 “你还敢跑!你再跑试试看!”他几乎癫狂地吼了起来。 两个人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住手!你们都松开!”江寄白从电梯厅窜了出来,厉声喝道,“解磊你别发疯,好好说;天然,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不利的,你冷静一下!” 解磊浑身一僵,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松开了聂天然,举起双手后退了几步:“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激动,我们好好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屎一屎……卡文卡得很*,求动力! 第59章 这阵子解磊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接班后的明枪暗箭已经被他收拾掉了,三叔解永章现在没有还手之力,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安享晚年去了。 集团又有两个城市的五星大酒店获国际酒店行业卓越奖,荣获国际白金五星称号;h市的柞溪美景被评为五a级景区,游人络绎不绝;柞溪三期项目已经开始预售,聂天然的最新策划在国内外各大杂志、媒体投放,吸引了无数眼球,令很多富豪对这种终身服务的奢华地产大感兴趣。 最值得高兴的是,三期项目的设计荣获了地产界的最高荣誉,y国建筑研究院主办的国际人居大奖,而聂天然的策划被评为年度最佳,几名评委都是国际设计大师,对此策划的评价是“古典和现代的完美结合,民族和国际的交相辉映”。 这个评价很高,聂天然代表项目组去y国领奖时,忍不住红了眼眶,解磊站在台下,心里那个美啊,自己的媳妇不愧是学霸,随便在哪个领域都是个厉害的人物。 两个人的生活也有滋有味,s市和h市轮番往来,聂天然爽朗大方,不记仇,没什么小心眼,和白若珏的关系渐渐缓和,和聂蕴更是谈得来,解磊终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可能是老天爷看他过得太顺心了,这两天终于来了一件糟心事。 桌上放着一张报纸,已经有好几天了,头条新闻是“m国美嘉利银行华东市场布局进军h市”,美嘉利是m国最大的银行,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原本在国内只有四家分行,总行设在w市,看起来这回是看好内地市场,想要进一步发展了。 今天解磊一眼瞥到了这则新闻,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这个美嘉利不就是吕俊峰和那个老外呆的外资银行吗? 果不其然,解磊侧面了解了一下,美嘉利在h市的分行刚刚开了一个月,负责信贷和国际结算的两名分行副行长赫然就是卢俊峰和那个老外。 解磊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月聂天然外出的频率和以前相比,的确高了那么一点,大前天朋友聚会还去k歌到十二点才回家,是穆冉出面的,他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被穆冉鄙夷了一下:管老婆这么紧,是不是个男人啊! 现在想来,一定有卢俊峰在,那个老外也一定在,卢俊峰也就算了,老外可不管你结没结婚,毛手毛脚的,简直不能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居然把爪子伸到他的地盘上来了!解磊在他的总裁办公室里踱步,咬牙切齿地想着该如何收拾那两个人。 许是他的脸色有点狰狞,秘书angel在门口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问:“解总,中午帮您定了韩国烤肉,可是……” “可是什么?”解磊气势凌人地瞪了她一眼。 “聂经理说她没空,她有几个朋友要接待。”angel在心里哭泣:聂经理,总裁大人已经被你排到朋友后面了吗?你来看看他的脸色啊!看了你就会把他往前排了…… “他们在哪里?”解磊的脸都青了,一定是那个老外上门挑衅了。 angel拼命回想:“东湖边上……好像是叫雕啥来着?” “雕刻小筑?”解磊哼了一声,大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严肃地说,“通知人事部要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尤其是上班时间,今天中午进行一次纪律检查,看看大家有没有按时上班,违反的一律扣所在部门绩效,不得参评年底的各种奖项。” angel连连点头,心里却悲愤莫名:为什么总裁和夫人吵架,倒霉的总是下属? - 雕刻小筑在东湖边上,小资情调十足,现在才十一点半,还没到下班时间。解磊在角落里找个位置,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观测着敌情。 十二点不到,门口风铃一响,聂天然果然出现在了门口。解磊看着手表,心里恨恨地想:应该让人事部再安排查一下早退。 聂天然身旁有一女两男,那个女的他认识,叫大薇,是聂天然的大学校友,两个男的都挺高,站在她身边那个的金发碧眼,正是那个和他打过一架的老外叫什么方圆的。 解磊的气往上冲,好你个聂天然,居然真的背着我和别人约会,这下让我逮个正着,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四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方圆惊叹着说:“天哪,居……居还有这么美的地方!那是紫藤花吗?你们等等,我要发个微博和w市的朋友炫……炫一下。” “噗”的一声,大薇乐了:“你居然有微博?” 聂天然也乐了:“他立志成为中国通,所以,你什么新鲜事都可以告诉他,他都想尝试。” 方圆兴冲冲地拍了两张照片又坐回了位置上,凑到聂天然面前给她看照片。 解磊在后面看得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真想凑过去把那个卷毛头拨楞到西天去。 那四个人点了餐和饮料,边聊边吃,气氛轻松愉快,方圆卖弄着他的中文,总是时不时地来几句文不对题的成语,甚至背了一首古诗来向聂天然展示了一下他的最新学习成果。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是在说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叫明月,躺在床上,肌肤好像牛奶一样的光滑,又象霜一样的洁白,真令人爱慕。rain,我翻译得好吗?”方圆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聂天然、大薇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趴在桌子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解磊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鄙夷地想:你这个老外,懂什么叫做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吗?天然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呢,你别再枉费心机了。 “rain你们在笑什么?”方圆有点不解,又有点伤心,“你走了以后,学校里的老师都很无趣,我自学的,你说的,天牛行……空,我特意为你翻译的,不美吗?你不喜欢吗?” 解磊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什么?特意翻译成这鬼样,这老外是真的还不死心在表白吗? 聂天然只好安慰他:“美,很美。” 方圆高兴了起来:“我还想和你学古诗,你什么时候有空?” 解磊霍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大步朝着他们走去,顺道打了个响指:“太巧了,这里还能碰到你们,服务生,加个位置。” 第60章 那四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方圆,从鼻子里哼唧了两声,耸了耸肩:“原来是你。” 解磊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以显示他心胸的宽广,顺道冲着大薇做了个手势,大薇只好坐到了加座上,把聂天然身旁的那个位置让了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去吃烤肉了吗?”聂天然纳闷地问。 “烤肉吃完浑身都是味儿,还是这里清静。”解磊一眨不眨地撒了谎,“看来我们俩是心有灵犀。” 聂天然去过菜单帮他点单,解磊毫不客气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凑在她身旁,神态亲昵,语气甜腻:“老婆,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亲爱的,你上次烧的宫保鸡丁太好吃了,不知道这里的怎么样。” “老婆,吃晚饭我们去游东湖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方圆,果然,方圆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的,不吭声了。 聂天然十分不自在,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悄声警告:“够了,别太过分了。” 解磊充耳不闻,变本加厉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国际人士在这里,我们也要开放一点给他看嘛,天然你就是害羞。” 这一顿饭解磊吃得十分愉悦,除了不时和聂天然秀恩外以外,还殷勤地指点方圆中文,从静夜思的后两句,一直指点到春蚕到死丝方尽,一边听着方圆“天牛行空”的翻译,一边乐不可支,末了还乐呵呵地夸奖说:“你的中文一级棒,完全可以当个中文教师了,不用学了,完全不用学。” 吃完饭一群人走出雕刻小筑,聂天然对方圆说:“你送送大薇吧,她上班的地方和你银行近。” 方圆被解磊捧得晕乎乎的,几乎要和解磊称兄道弟了:“一路顺……便……后悔有……无期……” “后会无期,哈哈哈,对,我和天然和你后会无期。”解磊勾着他的肩,笑得十分开心。 目送着方圆和大薇远去,解磊得意地哼了一声:“跟我斗?没门。” 聂天然瞪了他一眼:“你得意个什么?我的好事全让你破坏了。” 解磊简直要怒了:“聂天然你说什么?你和那个老外有什么好事?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聂天然冲着他森然一笑:“怎么,你以为我做了什么?你那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聂天然一生气,解磊心里就开始发毛:“我……我没想什么啊……” “帮大薇和方圆牵线搭桥呢!大薇做外贸的,又在y国生活过两年,两个人挺般配的,现在你把方圆里里外外一顿损,这下算是彻底黄了!”聂天然从齿缝里挤出两句话来。 解磊顿时傻眼了,半晌才一拍脑袋,懊恼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把这个老外推销出去才能一劳永逸,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你的脑袋被醋洗了吧。”聂天然毫不留情地鄙视他,“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解磊腆着脸凑了过来:“怎么办?你得帮我治治这病,先亲一个缓解一下症状。” 雕刻小筑门口人来人往的,可真是太不要脸了,聂天然脸都红了,白了他一眼想逃,却被解磊一下子抓住,拖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抱住了她的身体,吻住了她的红唇,解磊贪婪地摄取着她的甜美,掌控着她的呼吸。 聂天然只觉得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随着他的热情起伏,最后被松开时,她不得不抓紧了解磊的后背,双眼氤氲,双颊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上班要迟到了……”她喃喃地说。 “管它呢,我们回家去。”解磊霸道地说,“给总裁治病,这也是工作。” “小徐说……今天会检查……”聂天然努力捡拾着仅剩的理智。 解磊诅咒了一声,想起自己出来前下的那道命令,他不甘心地拿起电话:“我让angel取消这个检查。” 聂天然终于清醒了过来,愕然抬起眼来:“你怎么知道有什么检查?” “啊?”解磊愣了一下,支吾着说,“我……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聂天然后退了一步,目光骤然变冷:“你是不是又在监视我?办公室又装了监控?还是在窃听我的手机?” 解磊叫苦不迭:“怎么可能!天然我已经改邪归正了,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已经被我唾弃了!” “你又骗我!怪不得你躲在这里,原来是来逮我的!你怎么知道我约了方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雕刻小筑?”聂天然又气又急,手指都哆嗦了起来,“我告诉你解磊,要是你真这么变态,我……我……” 还没等聂天然“我”出口,解磊情急之下,便举手发誓:“我要是监控窃听,我不得好死!” 聂天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冲着他身后“呸”了两声:“谁让你乱赌咒发誓的!” 解磊打蛇随棍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撒娇说:“我真没有,你要相信我,我再也不敢了。” 聂天然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那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解磊见躲不过去了,只好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末了语气很委屈地倒打一耙:“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方圆和卢俊峰到h市来了?你上次聚会他们是不是也在?天然你不公平,你也骗我。” “这件事很重要吗?”聂天然嘀笑皆非,“方圆只不过是个普通朋友,那次聚会是穆冉组织的,方圆怎么可能在?卢俊峰倒是在,可人家都说要来拜访你了,是你太忙总是不在公司,你还瞎吃什么醋啊!” “他来拜访我?”解磊忽然恍然大悟,卢俊峰是银行的,初来乍到h市,不来拉拢一下他这样的大客户怎么做业绩出来? 他一下子得瑟了起来,哼哼了两声:“老同学嘛,这个面子总要给的,让他找我秘书约时间就好了。” 聂天然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现在来说说你的问题了,是不是在心里怀疑我?偷偷摸摸跟踪我,你知道错了吗?” 解磊赔笑说:“知道,我错了,以后直接拦住你不让你出门。” 聂天然柳眉倒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哪里错了?” “知道知道,”解磊满口子答应,趁她不备,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往外跑去,“我这不是有病嘛,赶紧回家治病去喽。” 聂天然被大力甩在了他的肩膀上,脑袋发晕,那宽阔的后背倒在她眼前,她恨恨地掐了一把,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这个变.态,得用一辈子来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2333333石头哥你终于承认自己是个病人了…… 第61章 三个人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而木舜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带着人守在咖啡馆的前后门。 解磊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没有了半点刚才几近疯狂的模样,离得这么近,聂天然发现,他瘦了一些,眼底血红一片,眼周发青,看起来好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十分狼狈。 “你们俩个……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江寄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想两眼一闭直接躺尸算了。 “不会说就直接消失。”解磊冷冷地说,“这么多废话。” 江寄白白了他一眼,却只好无奈地看向聂天然,语声诚恳:“天然。我们俩虽然不是太熟,可总算还是投缘,我向来把你当成妹妹看待,解磊对别人虽然是混蛋,可对你那真是真心一片,当时的情形真的很紧急,那次订婚他……” “没有订婚。”解磊忽然开口,目光炯炯地看着聂天然,“对不起,我错了,我怕了,我不敢了,聂天然,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这么害怕,如果你要教训我,那你成功了。” 曾经满腔的悲愤在此时此刻已经远去,只留下满嘴的苦涩,半晌,聂天然才迎着他的目光地说:“你骗了我,我也背叛了你,就算我们两清,再也不要碰面了,省得彼此见了心里都难受。” “两清?”解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古怪,好一会儿才忍耐着说,“好,你跟我回h市去,我们以前就算两清了。” 聂天然冷冷地看着他:“回去?如果我不想回去呢?你是不是准备把我抓回h市去?” 解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刚想说话,却听见玻璃窗上传来“笃笃”两声,只见一个老外把脸贴在玻璃上正纳闷地打量着他们。 聂天然一见是方圆,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上课,可没想到方圆不但没走,反而走进了咖啡店,毫不客气地站在在了她的身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的两名男性,操着不太着调的中文问:“rain,有人拿着照片找你?是不是麻烦找你?” 聂天然犹豫了片刻,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把他打发走,解磊却好像一只嗅到了异类的狼,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解磊的表情有点可怕,方圆一个箭步就挡在聂天然面前:“我是她……亲人……不对,我是她最亲……亲密的人……” 聂天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解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挥起一拳直奔方圆的面门,方圆也不是吃素的,敏捷的往旁边一侧,拳头擦着他的脖子而过,一脚就朝着解磊踹了过去,两个人顿时撕打在一起。 解磊所有被强自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简直好像不要命似的,不管方圆怎么往他身上招呼,他只管朝着方圆进攻,这不到片刻,两个人身上就各自挨了好几下。方圆虽然也是天天健身的主儿,却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被打得有点蒙了。 聂天然尖叫了起来,眼睛一闭就往前冲去,想护住方圆:“解磊你住手!你这个疯子!他是我学生!” 两人正打得兴起,压根儿没看到聂天然,方圆连挨了两下,牟足了劲,一记左勾拳正好朝解磊挥去,猝不及防间才看到聂天然扑过来,想要停却已经收势不及,眼看着这一拳就要狠狠地砸到聂天然的脸上……解磊本能地一拽,借势往前一窜挡在了聂天然面前,顿时,这一拳狠狠地落在了他的鼻梁上,他闷哼了一声,蹬蹬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场面一片混乱,服务生躲在旁边哆嗦着劝架,江寄白架住还要往前冲的方圆,聂天然的脸色惨白,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解磊。 这一拳很厉害,解磊有片刻的晕眩,一股热流从鼻子中涌出,他抬手一摸,立刻,手上鲜红一片。 他甩了甩脑袋,扶着旁边的桌子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聂天然,他的脸上都是血,看起来十分可怖,餐厅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门外的保镖冲了进来,四五个人一下子围在他身边,木舜的脸阴沉得可怕,低声问:“解总,拉出去教训一顿吗?” 解磊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看着聂天然,哑声问:“到底是什么?学生,还是什么最亲密的人?” 聂天然咬了咬牙:“学生。” 江寄白立刻上前扶住了解磊,焦灼地想去帮他的鼻子止血:“好了以后再说,赶紧先去医院。” 解磊挥开他的手,用手臂在脸上一抹,顿时,衣袖被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连抹了两下,吸了吸鼻子,朝着聂天然走了几步。方圆诅咒了一声,正想迎上去,却被聂天然拽住了。 “你,这个老外,听好了。”解磊的目光落在聂天然拽着方圆的手上,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才是她最亲密的人,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方圆忿忿地想说话,却被聂天然拽着往后退了几步,无奈地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我们什么关系不是由你说了算,但是总之他和我们完全没关系,你别针对他,有什么你就冲我来。”聂天然挡在方圆面前,看着那几个保镖冷冷地说。 看着聂天然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一股绞痛从解磊心口升起,这么多日子的夜不成寐,这么多日子的心忧如焚,这么多日子的惶恐不安,一下子涌上心头,他快要按捺不住了,他的胸口叫嚣着:快把这个女人拖回家去关起来!好好地教训她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逃!看她还敢不敢帮别的男人说话! 他又朝着聂天然走了一步,两个人几乎面对着面,只隔了十公分的距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聂天然那双眼睛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更可以清晰地看到,聂天然的双唇紧紧地抿着,在嘴角形成了一个倔犟的弧度。 那是他最爱的女人,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灵魂,倔犟、自尊、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戾气和*吞进了肚子,让自己勉强平静了下来:“天然,对不起。” 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是我不对,那时候你看起来那么讨厌我,又那么喜欢纪青墨,我一时昏了头,想要知道你的一切,才派人安装了摄像头。你走了以后,那些我都已经拆了,再也不会这样了。” 聂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订婚那件事,对不起,是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替你考虑,我太狂妄太自信了,以为能把所有的事情一力解决,能给你一个最幸福最稳固的未来。” 聂天然咬紧了牙,一言不发。 “可是,有一点你却冤枉我了,我解磊再龌龊,也不至于要用一个女人来为我的事业垫底。聂天然,我想要订婚,只不过是因为我想彻底打垮三叔,只有我和殷翎订婚,他才会走投无路,才会孤注一掷,才会将他的所有资金都押入期货,以求能抢在我之前掌控那个项目,天然,我害怕,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却敢对你做出任何事情,百密一疏,我没法保证能每一分每一秒保护你,更不想让你时刻生活在这种威胁下。” 聂天然定定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微翕,有很多话想冲口而出,却堵在喉中什么都说不出来。 “跟我回去,天然。”解磊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我不可能放任你在外面流浪,别的,我都愿意听你说,也什么都愿意改。” “解磊,我不会回去,更不可能跟你回去。”聂天然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喑哑,没有了从前那轻盈自信的甜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管谁对谁错,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我都没办法和你再在一起。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情,那么拜托你,不要……不要再强迫我了……” 解磊沉默了片刻问:“那你想怎样?” 聂天然低声说:“我说过了,我们两清了,大家谁也不欠谁。我和你,终究是两个世界,门当户对这句古话,的确有它的道理,你的观念和想法,我无法苟同,你的爱,我也承受不起。” 解磊迎视着她的目光,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良久,他忍耐着说:“别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去,这是我的底线。” 聂天然刚想摇头,解磊飞快地上前一步,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脸,他的声音贴着聂天然的耳朵,低低地响起:“天然,你一定要回去,也一定会回去。” “为什么?”聂天然本能地问。 解磊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偷走的那些资料,知道落在谁的手里了吗?” 聂天然心里一惊:“我……难道不是让你三叔拿走了?” “秦海观中途截胡了,他把资料给了第三方,天然,你想报复我,却即将让整个香格集团遭受重大的损失,所有的员工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即将付诸东流,你,能安心呆在w市做你的什么老师吗?” 作者有话要说:醋哥终于回来了~~~存稿箱君好不乖,醋哥昨晚打了它的屁屁~~ 谢谢行止、芽菜、10575817、艾姝、骑马的小鱼、胤零、糖醋盖浇饭、8608296扔的霸王票,有土豪们的包养,醋哥好嘚瑟\(^o^)/~ 第62章 聂天然完全没有想到,她的一时激愤之举,会惹来这样的麻烦。 她偷走那些资料的本意,只是想要报复解磊,资料交给解永章,而解永章和解磊的冲突,只是解家和香格集团的内部事务,可如果资料被解家宿敌盗取,那将对香格集团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她在香格集团这么多年,对这个公司有着深厚的感情;更无法接受,因为自己和解磊的私人恩怨,让这么多人为之努力的柞溪度假村项目遭受重创。 更糟糕的是,如果香格集团造成了经济损失,她很有可能会因此被告上法庭,窃取商业机密这一个罪名是逃不掉的。 聂天然坐在办公室里,整整发了大半个小时的呆,终于下定决心。她的责任心和自尊心都不允许她就这样一走了之,她必须要回去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三期的策划,她必须重新做出一份更漂亮的,至于其他损失她能弥补就尽量弥补,尽人事而听天命。 做出决定之后,聂天然向christina辞了职,约定好了再上班一周,等新老师适应了以后就离职。 christina挽留了好久,十分遗憾地说:“rain,你的工作很出色,我们正在考虑替你升职加薪。” 聂天然笑着说:“谢谢,不过其实学校里还有其他很出色的老师,如果你愿意给她们机会,她们也一定会让你惊喜的。” lily知道她要辞职很舍不得,把她珍藏的虫茶拿来了一大袋,说是要留给她做个纪念,聂天然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她,只好留下了自己在h市的联系方式,让她什么时候过来玩。 下班的时候,聂天然本能地朝着大门口看了看,果不其然,木舜正在不远处站着,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 聂天然朝着他走了过去,打量了他两眼:“告诉解磊,我会回h市,让他不用再像个变态似的跟踪我了。” 木舜沉默了片刻说:“聂小姐,你对解总太有偏见了,解总为了你……” “对不起,我没有必要再了解他的任何事情,我只想要回我自己的生活,你们这样,完全干涉了我的自由!”聂天然冷冷地说。 “只要你回到h市,他们都不会再来打扰你,我保证。” 聂天然回头一看,解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只见他的鼻子上贴了一块纱布,看起来十分可笑。 聂天然懒得再和他啰嗦,她住的地方要转两条地铁线,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她很累,没有精力再折腾。 “解磊,我和你不一样,我说到就会做到,我自己闯下的祸,我会收拾。既然答应你回去,我就不会再无缘无故半路逃走,你这样步步紧逼,只会让我更鄙夷你。随你的便吧!”说完,她扬长而去。 刚过春节,地铁站里人不多,聂天然等了没多久,一辆地铁就呼啸而至,上车前,她本能地回头一看,解磊和木舜不见了。 这天晚上,她睡得分外踏实,虽然她在解磊面前强硬得象块岩石,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多渴望能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城市,只有那里的水土才能让她流浪的灵魂安定下来。 她做梦她回到了h市,穆冉、吴宝、大薇都抱着她又哭又笑,她的干女儿居然长得很高了,爬到了她的脚上一个劲儿地叫着干妈,她把那个小不点儿抱了起来狠命地亲……忽然,小不点儿粉嫩嫩的脸变了,变成了解磊那个变态! 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床头柜上有东西在闪动着微光,她晕乎乎地拿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是一条短信。 天然,晚安,想你。 聂天然骤然清醒了过来,这个号码化成灰她也认得,解磊居然连她在w市的手机号码也一清二楚了,她不得不怀疑,这栋楼的下面,早已有人通宵都盯着了。 第二天,聂天然开始办理各种交接手续,她负责的班级有近十个,平时和一些学生都相处得不错,大家都挺舍不得的。方圆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她离职的消息,愤愤然打了个电话给她。 “rain,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威胁了?要不,你跟着我去y国吧,我可以帮你找工作然后申请技术移民。” 聂天然的头皮都有点发麻,这样热情的方圆,真让人又感动又头疼。“不用了,我迟早要回去的,我的家乡在h市。” “这个城市听说很美,”方圆忽然兴致勃勃了起来,“我问问,我们银行有没有分行在那里。” 聂天然呻吟了一声:“没有,绝对没有。” 方圆这才泄了气,嘟囔着说:“那我……不是见不到你了,我还要向你学古诗文呢。” “古诗文太拗口了,外国人学了没意思,”聂天然安抚他,“你可以过来看我,到时候让吕俊峰陪你一起来,我好好招待你们玩。” 方圆又重新振奋了起来:“有办法了,对,我先去察……察看一下,去那里弄个分行,我就可以过来了。” 聂天然扶额,心里盘算着赶紧和卢俊峰打打商量,怎么让这个自来熟的老外打消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手机里响起了卢俊峰的声音:“天然,你要回去了?” 聂天然应了一声。 “是解磊吗?他和方圆打了一架?他怎么找到你的?”卢俊峰的声音有些激动,连连追问着。 “说不清楚,总而言之我得回去了,收拾一下我留下的烂摊子,以后有缘再聚。”聂天然潇洒地说。 卢俊峰沉默了片刻,轻笑了一声:“好吧,不多问了,晚上一起出来玩吧,就当为你送行。” 卢俊峰叫了好几个朋友,方圆也叫了几个,一行人闹哄哄地到了聂天然的学校,在门口闹哄哄的等着,等她一出来,又闹哄哄地把她接走了。 临走前,方圆还四下张望了很久,显然是在找解磊,他对那次的短兵相接一直耿耿于怀,一直说要不是当时他只有一个人,一定能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嚣张的男人”。 大伙儿一起在w市有名的自助餐连锁大搓了一顿,吃完后又杀向了彩虹k歌会,在包厢里嘶吼得筋疲力尽。 聂天然和这帮人玩过两次,这些人都算是金融界的精英,有点眼高于顶的傲气,不过聂天然为人大方不扭捏,兴趣涉猎广泛,经济、文学、佛理、运动、音乐……什么话题都能插上一脚,聊起天来很受欢迎。 好几个人听说她要走,都表示很惋惜,起哄着让她唱歌,聂天然也不推辞,点了一首千千阙歌。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 唱着唱着,聂天然的思绪渐渐飘忽了起来:每一段时光都有结束的时候,离别总是充满了忧伤,什么时候,她能够找到一个人,陪着她永远走下去,永远不会有离别? 唱完歌已经将近午夜了,卢俊峰开了车要送聂天然回家,方圆有点喝高了,拽着聂天然不放,非得说要让聂天然继续下一场去酒吧,被卢俊峰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后座。 到了聂天然的住处,聂天然和卢俊峰道了别,刚刚下车走了两步,卢俊峰在后面叫住了她。 聂天然纳闷地回头一看,只见卢俊峰几步便走到她身旁,昏黄的灯光透过树梢,半隐半现地落在卢俊峰的脸上。 “怎么了?”聂天然笑着打趣说,“舍不得我啊?” 卢俊峰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双唇紧抿着,眼中流露出眷恋的神情。 聂天然忽然觉得有些不妙,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她紧张了起来,眼神游移地往旁边看了看,干巴巴地说:“我开玩笑呢,谢谢你这阵子照顾我,以后常来h市玩……” “天然,我一直很后悔,”卢俊峰缓缓地开了口,声音轻柔而低沉,“高三毕业那年,我一直很想对你说一句话,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停顿了几秒,神情郑重地说:“我喜欢你,聂天然。” 聂天然懵了,她一直把卢俊峰当成好兄弟、好搭档,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她抱有这样的感情…… “我一直以为,这次能在w市看到你,是老天爷给我的缘分,如果我好好把握,说不定能把以前的遗憾变为现实,”卢俊峰凝视着她,“天然,你真的要走吗?w市虽然没有h市美丽,可它有好多h市比不上的优点,你能留下来吗?” 聂天然呆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对着他俏皮地笑了笑:“我的虚荣心瞬间爆棚了,班长大人居然向我表白。” 卢俊峰微笑着说:“你不知道,除了我意外,当时有好几个同学都暗恋你。” “看来我还不够好,没法把暗恋变成明恋。”聂天然自嘲地笑了笑,脑中模模糊糊地掠过一个念头:太神奇了,那时候对她正式表白的居然是解磊这个学渣。 卢俊峰怔了一下,忽然便明白了过来,暗恋之所以是暗恋,只是因为那份爱还不够浓不够烈,不足以支撑他表白、去追求。 “班长,谢谢你曾经的喜欢,”聂天然看着他莞尔一笑,“其实我明白,现在留在你心里的聂天然只是青春年华中的那个女孩,就让那个美好的她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吧。” 卢俊峰叹了口气,终于释然:“天然,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你这么理智,这么敏锐,我都难以想象,谁会是你的另一半?” 聂天然耸了耸肩:“不一定要有啊,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那可太可惜了,我想老天爷一定不会忍心这么做的。”卢俊峰朝着她伸出手去,“来,拥抱一下,趁着你的另一半还没找到。” “咔嚓”一声,路边的树丛中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两个人齐齐朝着旁边看去,只见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黑影,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解磊?”卢俊峰困惑地叫了一声,又看了看转过脸去的聂天然,忽然一下就明白了。 他冲着聂天然挤了挤眼,毫不客气地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抱了抱,贴着她的耳朵神态亲密:“那家伙欠收拾,帮你气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艾姝妹子扔的一颗地雷,扑倒么么哒~~ 小剧场来一发 石头:雕虫小技,我会气死?等着我下回气死你。 醋哥:咦,你怎么全身都在发抖? 石头:我开心的时候都喜欢把全身抖一抖。 醋哥:太好了,那我再帮你安排两个重量级的情敌。 石头:…… 石头:你敢!活腻歪了是不! 第63章 解磊大步走了过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和卢俊峰打上一架,聂天然慌忙推了卢俊峰一下,低声说:“好了,他是个无赖,你小心吃亏。” 卢俊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闲适地冲着解磊笑了笑:“石头,这么晚还过来?也不早点打声招呼,一起玩不就好了。” 解磊没有说话,只是阴沉地盯着他的手,双目中好像要喷出火来。 卢俊峰吹了一声口哨,冲着聂天然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过阵子有空了我来h市找你。” 聂天然点了点头,目送着卢俊峰的车子开出了小巷,就转身往楼道里走去。 看着她无视的目光,解磊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起来,又酸又涩,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忍耐着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让他抱你?聂天然你——” “我是你的,我这辈子都不能爱别人,我只能和你在一起,对不对?”聂天然忽地回过头来,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我完全不明白了,我不是都已经被你得手了吗?你还这样巴着我干什么?难道你的占有欲就那么变态?被你得手过的女人别人还是连沾都不能沾?或者说,你恨我坏了你的大事,想让我再经历一次从云霄到地狱的感觉?” 聂天然的话咄咄逼人,一句句就像就好像利刃穿过解磊的心脏。他讨厌聂天然这样冷漠绝情的模样,他讨厌聂天然这样的笑容,更讨厌刚才她那样冲着卢俊峰甜甜地笑,他的脑中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是的,她就是他的,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可是,他不能说出口,他深深地明白,如果他说出口,那么他们两个,永远都不可能重新开始。 聂天然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出,只觉得酣畅淋漓:“解磊,我不是你的什么私有物,我不爱你了,我们两清了,请你记住,我爱抱谁就抱谁,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当然,你如果说话不算话,我也没办法,你是解家大少爷,有钱有权,我惹不起。” 解磊倒吸了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穿过他的身体,却无法冷却他被灼痛的内脏。他无意识地喃喃着:“天然,你真能朝我心窝里捅刀子啊,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聂天然沉默了良久,两个人就这么静默地站着,都固执地一动不动,西北风呼啸着在他们身旁盘旋,带着冷入骨髓的寒意。 “解磊,这就是捅你心窝了?”聂天然摸着胸口淡淡地开了口,“知道那天我听到你真的要订婚是什么心情吗?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在另一个城市要为别的女人披上婚纱,那天,我的心被绞成了碎片。” 解磊的手僵住了,眼睁睁地看着聂天然把手臂一点点地从他手中抽出。 “我好不容易把它缝缝补补修好,我不想让它又碎成粉末,我不想再有上天入地的感觉,”聂天然的眼中泪光盈盈,“求你,解磊,让我过安静的生活。” 解磊终于消失在了聂天然的视线里。一连几天,聂天然都在忙着办离职手续,一周之后,她终于动身,买了动车票离开了w市,一个小时后,动车开上了滨江大桥,闻着h市那湿润甜美的空气,她的眼底跟着泛起了一层湿意。 跟随着人流出了车站,入耳的都是硬邦邦的h市方言,旁边是各种卖特产的店铺,极目远眺,依稀能看到h市最高的大厦和宝山的山尖,聂天然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好像被什么胀满了似的。 只是站在广场上,残酷的现实终于打败了乡情,重新钻进了脑海里:她该回到哪里?徐爱娣那里可能只有沙发,还得忍受她无止境的唠叨和嘲讽;原来的宿舍一定没法住了,就算能住她也不可能回去;而她买的的小公寓只是白胚,更何况,这半年的功夫,她还存款的工资卡里早就没钱了,房子说不定被银行封起来了…… 她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拉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忽然,她的身体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有人从后面扑了上来一下子抱住了她。 “天然!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你跑哪里去了!”穆冉的声音哽咽着响了起来。 聂天然的眼底一热,把行李一扔,抱住了穆冉:“小冉,想死我了!” 穆冉捶了她后背两拳,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你还有脸说,你有事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对不起,”聂天然喃喃地说,“小冉,你明白的,我没脸见你……” “胡说,没脸的是解磊,我都知道了,”穆冉恨恨地说,“我最狼狈最丢脸的时候都被你看到了,你还说什么没脸见我。天然,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绝交!” “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还不行吗?每天粘着你,在你家混吃等死看你以后会不会腻了我。”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舒云逸也不心急,只是在旁边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了车,两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唠叨起这半年来的经历。穆冉生完孩子后并没有做一个全职主妇,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上班,她设计的品牌已经在整个华东地区初露端倪,和一家实体公司合作后,开了好几家实体店,事业蒸蒸日上。 聂天然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她折腾了这么多年,非但没有爱情,没有婚姻,就连事业也一塌糊涂。 像是看出了她的念头,穆冉搂着她,轻声说:“天然,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靠机缘,在我心里,你一直就是那个最厉害的学霸,挺过去,你的幸福一定会在下一个转角。” 聂天然靠在她的肩头,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认真地生活,不妄自菲薄,我等着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咳咳。”前面传来了舒云逸的咳嗽声,两个人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后视镜里,舒云逸的脸严肃板正:“你们两个收敛点,这么亲热,有个老公会吃醋。” 两个人对视了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舒云逸居然也会开玩笑,太阳好像要从西边出来了。 穆冉带着她去吃了一顿大餐,聂天然吃着久违的东坡肉,幸福得简直快要流泪了,满满两碗米饭下肚,她瘫在椅子上直说吃撑了。 “今晚想住哪里?回你家秉烛夜谈,还是到我家去看你的干女儿?”穆冉笑着问。 “回家?”聂天然困惑地问,“哪个家?” “赶早了不如赶巧了,走吧,我带你回家。”穆冉神秘地说。 车子拐了几个弯,停在了一个小区,聂天然下了车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这不就是她离开前买的那套小公寓吗?难道还没被银行收走拍卖了? 舒云逸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六楼,一梯两户,大理石铺就的门厅十分整洁。 聂天然的手上一沉,一把钥匙放在了她的手心。 “开门吧,欢迎回家。”舒云逸淡淡地说。 她有点茫然,本能地把那把银闪闪的钥匙□□了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她下意识地走了两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入目是一片淡雅的白色,客厅小而温馨,白色的纱帘半舞在空中,旁边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绽放在白色的丝绒上。 白色的布艺沙发夹杂着真皮,两种材质有着奇特的反差美,茶几、地毯、电视柜……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聂天然紧走了几步,紧接而来的是一间书房,中间是一个小巧的榻榻米,而书柜从上到下,整整占了三面墙壁,摆满了她以前收藏的书籍,甚至连从前解磊送给她的那套小人书,都被摆在了书架的中间。 书架的形状她很熟悉,不规则的,她曾经在图纸上画过很多次,上面还雕出了她随手画的古代云纹,她的脑子有点木了,好半天才喃喃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解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图纸,说是你设计的,非得照着装修,”舒云逸扫了她一眼。 聂天然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往外走,穆冉连忙拉住了她:“装修的钱和解磊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付的,二十万,算是我借你的,有钱了记得还我就好,这是你买的房子,你的设计图,他解磊顶多就是打了几个电话,你膈应个啥?” 聂天然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那书架上的云纹,那雕刻精细,古色古香,光是看就让她心里喜欢。 穆冉瞧着,忙不迭地推着舒云逸往外走:“你还杵在这里干嘛,赶紧走吧,今天我要和天然聊个通宵,你别做电灯泡了。” 舒云逸走了,聂天然光着脚在房间里游走,简直象做梦一样,在她以为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命运忽然给她来了这么一个峰回路转,她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家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件装饰品,都曾经在她的笔下反复涂改修饰,完美得几乎都好像从她的脑中走下来一样。 可是,房子怎么会没被银行收走呢?她泄露了公司机密,离开了六个月,公司不告她就不错了,工资卡里怎么会还有钱呢?她虽然还有点积蓄,可那都放在另一张银行卡上。 困惑的事情太多,她不想再多想了,反正明天肯定要去一趟香格大酒店。她和穆冉挤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聊天直到半夜,昏沉沉地睡过去,等一觉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两个人懵懵懂懂地对视一笑,这一刻,好像时光流转,重新回到了高中的那三年的同寝时光。 天气很好,穆冉去了工作室,聂天然也收拾了一下,乘车去了香格大酒店。半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看到那熟悉的景色,她觉得好像恍然隔世。 大门口的门童已经换了人,不过穿着制服还是一样的帅气,她冲着门童笑了笑,往左一拐,往副楼走去。 大老远,聂天然就听到了小徐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小秦不时不阴不阳地插上一句,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两眼,格子间了多了两个位置,俞斌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闲适地看着窗外。 她敲了敲门,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整间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小徐率先尖叫着冲了过来:“聂经理!聂经理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 这下好了,策划部所有的人都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欢迎着: “聂经理,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到底是出去见过世面不一样了。” “聂经理,没了你,今年的最佳部门被人抢走了。” “聂经理,那个公关部最近都夹着尾巴做人了,姓邱的被开除了。” “你们都闪开,聂经理,你最喜欢喝的柠檬水。” “小秦你这个马屁精!” …… 聂天然有点晕,这热情有点消受不起,她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大伙儿的围堵:“安静安静,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经理了……” “聂经理你要高升了?苟富贵勿相忘。” “不要啊,我喜欢做你的手下!” “我就说聂经理要高升吧,出去进修了回来肯定高升。” 大伙儿又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聂天然怔了一下,刚想解释,俞斌分开众人走到聂天然面前:“好了,你们这群人就知道起哄,走,聂经理咱们去办公室说正事。” 俞斌打开了经理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所有的东西还是照着聂天然从来在的时候摆放着,显然没有人入驻过。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中洒了进来,照在了窗台上,窗台上的一盆花生机勃勃,聂天然下意识地朝着它走了几步,只见蓝色带点的花盆中,有两朵石莲,一朵蓝,一朵灰,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这是谁种的?”聂天然的眼眶有点发热。 “解总那天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时候都快死了,黄掉了好几片叶子,不过,后来解总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又救了回来。”俞斌微笑着说。 聂天然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俞斌:“这是怎么回事?” 俞斌笑着说:“怎么回事我这种小人物不知道,不过,这半年,公开的说法就是你到外面去进修了,你所有的职务都还保留着,聂经理,欢迎回来。” 聂天然呆了半晌,大步朝外走去:“我去找解磊,他这是疯了吗?我不稀罕他留着这个位置给我。” “聂经理,你还不知道吗?”俞斌沉声说,“解总上个星期就辞职了,董事会已经批准,他现在在集团公司没有任何职务。”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大肥章!醋哥求表扬\(^o^)/~ 第64章 聂天然一下子有点懵了,她有点听不懂了,解磊辞职了?他没有任何职务?怎么可能,他不是解东柳的长孙,下一任的集团接班人吗? 照俞斌的说法,现在香格大酒店的总经理是以前的钱副总,这里现在的事务由董事长解东柳亲自负责,高层动荡,引得这里的好多人都人心惶惶。 而柞溪度假村项目,他只知道,前两期的度假村、旅游区从年前就已经开始试运营,聂天然所策划的各类广告早已轮番在各大媒体上线,效果很不错,度假村凭借春节、寒假的春风,生意火爆,最近天气转暖,柞溪和柞都山的景致日渐美丽,从二月的梅花到三月的野桃,从四月的樱花到五月的油菜花,想必能吸引无数周边的游客。 可对于聂天然想要知道的三期工程,俞斌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以去问问钱总,今天早上他刚从项目工地回来。” 总经理室在三十四层,聂天然一路上去,在前面的总经办碰到了好几个从前的同事,大伙儿都挺高兴地和她打招呼,说是要替她接风,聂天然不得不停下来寒暄了几句,还没等她往里走呢,钱总从里面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冲着她招手:“聂经理,你过来一下。” 聂天然摸不着头脑,紧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钱总拿出了一份杂志,聂天然瞟了一眼,这是一份国际上最权威的设计杂志,由大名鼎鼎的y国建筑设计学院主办,国际上数个领域的设计大师任常任理事,涉及家装、地产、广告等多个设计领域,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国际人居大奖赛,含金量非常高。当初,他们三期项目就是以这个奖项为目标的。 “还有两个月截止,重新做策划,来得及吗?”钱总沉声问。 聂天然拿起杂志一看,上面是征集稿,几位大师的集体手签名字和头像,上面一句话让她本能地就热血沸腾了起来:来,我们在这里等你加冕! 她刚想点头,忽然回过味来:“钱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钱总笑着说:“解总告诉我的,他说你也为了三期的策划寝食难安,让我配合你一定要把这个奖项拿下来,了了这桩心愿。对了,聂经理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我们三期的资料都被人备份走了,这半年来,三期的项目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小半年啊,我们的损失数以亿计。” 数以亿计,聂天然的眼前一阵发黑,这段终结的爱情……好贵! “对不起。”她咬了咬牙,认真地道歉,“是我的错。” 钱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和你没什么关系啊,年轻人,想出去见识一下很正常,现在你回来得正好,这个项目马上要重新启动了,不用转让或是和别家合作开发了,我们整个项目部的人都活过来了。” 聂天然哑然,居然连他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解磊是怎么瞒过去的?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那……解磊他为什么……辞职了?大解总呢?他不是想插手项目部吗?怎么也不见人影?” 钱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解总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被解董勒令停职反省了。” 聂天然的心脏狂跳了起来:解永章出事了?解磊的设套成功了?那他为什么要辞职? “至于解总,我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钱总的眉头皱了起来,“资金的缺口马上就要解决了,三期被出售的景观设计和套型设计已经找到,正在协商;你也回来了,策划方面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他忽然就撂摊子不干了,这不是给大解总做了嫁衣裳吗?聂经理,你劝劝解总。” “我……我和他没关系了。”聂天然轻声说,“我来,只是想要弥补一下我的过错,这份策划,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还有,我的工资是不是还在发?麻烦钱总你帮我停一下。” “这个可不归我管,你要停工资辞职,现在得去找解董了,”钱总呵呵地笑了,“赶紧回来上班吧,年轻人,谁不会犯点错?改了就好。这件事只有我、小解总和解董知道,既然他们决定继续留用你,我举双手赞成,我对你有信心。” 解东柳不在h市,而解磊已经辞职,重新做的策划时间紧急,聂天然不得不马上回到了策划部。 一连忙了好几天,她好不容易把以前的工作理出了一个头绪,去现场看了整个项目的现状,又了解了前两期广告策划投放的反响。 做喜欢的工作就算忙碌也是充实,令人身心愉悦,聂天然很快就重新进入了状态,只是偶尔在工作的间隙,她抬起头来,总能看到窗台上那盆石莲。 这些日子,解磊遵守了承诺,彻底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她都有点不适应了,那个变态无赖的男人怎么一下子改邪归正了?办公室里的摄像头真的拆了吗?家里他真的没装监控软件? 她好像犯了什么强迫症似的,一有空就检查角角落落,甚至去买了一个针孔摄像仪的探测狗,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找——幸好,什么都没发现。 这天下班有点晚了,聂天然就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快九点多了才回去,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团黑影靠在铁门前,手里不知道把玩着一件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聂天然本能地就往外跑,跑了没几步才回过味来:这是你家,你有什么好逃的? 她面无表情地转了身,走到解磊面前:“麻烦让一让,我要开门了。” 解磊揉了揉眼睛抱怨说:“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两个小时了。” 聂天然冷冷地说:“没人让你等,解磊,我和你没关系了。” 解磊站了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无家可归,你就不能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收留我一下吗?” 聂天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骗小孩子吗?就算你辞职了,可你还有你爸妈,你在h市还有数不尽的资产,至于用出无家可归这个成语吗?” 解磊闷声说:“我那天连夜赶了回来,让我妈丢尽了面子,她已经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我爷爷气我叔侄相残,也不想认我这个孙子了,h市的那套房子,我有急用已经卖了,我现在手边的钱,可能还抵不上你的积蓄。” 聂天然好半天才把他的话在脑中串起来,咀嚼了片刻,恍然大悟:“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你是富豪还是穷光蛋,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解磊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天然,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我替你报仇啦,我三叔终于还是没忍住,把他的身家都扔进m国的期货,甚至还动用了公款想大捞一把,结果血本无归。爷爷清算了他所有的老账,把他踢出了董事会,现在他也和我一样,身无分文了。” 聂天然漠然看着他:“要我谢谢你吗?” 解磊怔了一下,委屈地说:“天然,你就不能对我笑一笑吗?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想着早点把集团里的事情交接好回来见你。” 聂天然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好了,我笑过了,你可以走了。” 解磊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我现在和你一样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混账事来,也不用担心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以后会尊重你,会守在你身旁,我们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偶尔去打个牙祭看场电影,就象普通人一样生活。天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聂天然有片刻的晕眩,眼前的人目光温柔,神态恳挚,刻在脑海里的那个自私、偏执、冷酷的解磊好像要被他打败了…… 脚步声响起,从楼梯上走上来一对中年夫妇,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走进了对门。 立刻,聂天然从晕眩中清醒,飞快地挣脱了他的手:“不好,既然你说你会尊重我,那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强迫我、骚扰我,我不爱你了,再见。” 她迅速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了房间,生怕解磊还会象从前一样夺门而入。 可令人惊奇的是,解磊居然什么都没做,门合上的那一刹那,聂天然只看到了他惊愕痛苦的眼神。 这眼神让她辗转反侧,她只好拼命回想,想解磊当时的无情,想自己当时的悲愤,要是没有解磊,她现在说不定爱情和事业双双丰收,早已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聂天然很早就醒了,洗漱完毕才七点钟,她打算出去吃个早点,可打开门一看,她惊呆了,解磊居然还坐在门口打盹,旁边放着打包好的豆浆和油条。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聂天然都想骂人了,“听得懂人话不?你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解磊揉了揉眼睛,嬉皮笑脸地说:“我只是楼道上睡一觉而已,又没打扰到你。你去上班是不是?给你买了早点。” 说着他站了起来,把豆浆和油条往她手里一放,聂天然不假思索地一拍,早点飞了起来,豆浆掉在了地上,顿时洒了一地。 解磊的脸色一黯:“你不喜欢?那明天我给你买豆腐脑。” 聂天然快疯了:“求求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吧,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 对门开了,那个中年男人夹着包走了出来,和解磊打了声招呼:“小伙子还在啊,赶紧去找工作,不然别怪你女朋友看不起你啊。” 解磊应了一声:“邓叔,我知道,等她吃了早点我就去啊。” 那邓叔按了电梯,打量了聂天然几眼,终于忍不住说:“姑娘,听叔一句劝,小伙子挺不错的,做错了事,改就好了,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这天底下还有几个人肯为了你整个晚上窝在楼道里睡觉啊?” 聂天然懵了:“不是……他……” “不是的,是我不对,她现在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缩,什么都受得起。”解磊笑着解释。 邓叔叹息着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聂天然分明看到了他看过来的谴责的眼神! 一整天,聂天然都无心工作,她暗自下了决心,要是晚上回去再看到解磊,她一定要报警,当她是软柿子随便捏吗! 新策划已经有了头绪,以前的策划侧重于“隐士”和“济世”这两块,却有些割裂了两者的联系,这次聂天然想要借由古典文韵和现代语言的反差,将两者有效地联系起来。 初步的构想和大致的文案已经报给了总裁办,等着解东柳和董事会的批复。 照理说,现在她的时间很宝贵,可她完全没有心思定下心来,脑子里都是解磊坐在她家门口的画面:他真的在那里睡了一晚?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她的号码还是以前那个,移动公司居然还没有把这个号码停机,她知道的时候开心了好一会儿。 “天然,”那个久违的声音响起,温润而清澈,“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胤零扔了一个地雷、艾姝扔了一个地雷,土豪们么么哒~~ 第65章 这声音顿时让聂天然浮躁的心清凉了下来,她有点羞愧,回来以后太忙乱了,都忘记打电话和纪青墨报一下平安。 “你还好吗?伯母怎么样了?我走了以后,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聂天然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 “我妈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每天在吃中药抗癌,心情好多了,就是总是问我那个配音的大片什么时候上映,我还等着你回来继续忽悠她呢。”纪青墨笑着说。 “那不如真的去找找投资看,我觉得你一定成,你在网络上的号召力可不一般。”聂天然怂恿说。 “被你说中了,还真有人来找过我了,正在洽谈中,不如你来当我的经纪人吧,我辞职勇闯天涯去算了。”纪青墨开着玩笑。 聂天然敏感地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你的工作出什么问题了?” 纪青墨停顿了几秒,旋即淡淡地说:“没什么,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八点多下节目,不如出来一起聊一聊?我来接你。” 聂天然有些惴惴,那会儿临走前她利用纪青墨打掩护,解磊保不准就迁怒纪青墨,想起他从前要对付纪青墨的那些招儿,她就忍不住心里发寒。 下班买了点菜,聂天然回到了家门口,果不其然,解磊居然真的还在门口呆着,她怒从心头起,掏出手机就拨通了110:“喂,警察吗?有人在我家门口骚扰我。” 她报上了地址和姓名,挂了电话,就看见解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有点哆嗦了:“聂天然,你可真够狠心的!” “比不上你,”聂天然硬起心肠哼了一声,“你折腾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狠心呢?” “我折腾谁了!”解磊飞起一脚,哐啷一声,半开的铁门砸上了,“我他妈的就犯了这么一次错,别的时候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什么地方不好了!” “谢谢你对我的好,”聂天然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可惜我不需要,拿走去忽悠别的女人吧!赶紧走,别让自己太难看了。” 说完,她拉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静寂一片,只有窗帘在随风摇摆,聂天然屏住呼吸,悄悄地将耳朵贴在门上,可惜,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又踮起脚尖往猫眼里看了看,入目之处没有人。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走了吧,解家的大公子被警察从民宅中揪出来,他丢不起这个人。 不一会儿,警车拉着警报呼啸而至,又过了片刻,门口响起了说话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扯着聂天然的心脏忽上忽下。 就在她忍不住要出去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有人在外面叫门:“请问是聂天然吗?麻烦出来一下。” 聂天然飞快地打开了门,只见外面站着两名警察,一个站在门口,另一个正在和解磊说话。 “聂小姐,”门口的那个为难地看着她,“是你报的警吗?” 聂天然点了点头。 “可他没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你的自由也没有受到限制,我们没办法处理。”警察公事公办地说。 聂天然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没有受到限制?要是他忽然发疯了要打我砍我,难道你们能马上出现来制服他吗?” “可是这楼道也是公共场所,你对门的那户人家也证明了他没有恶意,只是一直站在楼道里。”警察一脸的无奈。 聂天然快气疯了:“你倒是让人成天坐在你家门口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警察没办法了,只好又去劝解磊,解磊只是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偶尔说上几句话,末了,他笑嘻嘻地说:“对不起警官,你们没有权利强制我离开,如果你们采取什么强制措施,我会请我的律师控诉你们滥用职权。” 聂天然急中生智,“这个楼道属于公摊面积,我付了钱买下来的,我的房产证上有!警察同志,你完全有理由驱逐他!” 解磊傻了眼了,在警察同情的目光下悻然走出了楼道。 “有点狠心啊,你怎么看上了这么一个主?” “小伙子,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多谢多谢,其实没什么,她嘴硬心软。” “明白明白,我家那个婆娘也是这样的,跪完键盘就给我按摩膝盖。” …… 聂天然听着这俩个警察一路和解磊闲聊着下了楼,气得浑身发抖。 幸好没多久纪青墨的电话就到了,她匆匆吃了点东西就下了楼。 纪青墨在小区门口等她,开了一辆白色的suv,在车窗内冲着她招手,还没等她拉开车门,她的手臂就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正是解磊。 “你要去哪里?”解磊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 聂天然嘲弄地看着他:“原形毕露了吧,什么普通人的生活,什么尊重我,解磊你脑子里想的和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解磊的手僵住了,过了片刻,终于缓缓地松开,他凝视着她,半晌才挣扎着说:“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纪青墨有点诧异地看着聂天然关上了车门,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去:“你,要不要一起上来?” 解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大步朝着小区里走了进去,找了一根长凳,老僧入定般地坐了下来。 聂天然呆呆地看了片刻,忽然有点恼羞成怒:她这是在心虚些什么!她就想彻底和这个人断了过安稳的生活,她有什么错! 两个人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半年没见,纪青墨的变化不大,还是和以前一样斯文隽秀。 “你可真够狠的,一声不吭就走了那么久,”纪青墨打量着她,感慨着说,“你没瞧见解磊当时那发疯的模样,要是瞧见了,你一定不敢走。” 聂天然咬着吸管闷声说:“非得说他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疯子,那天他就冲到我们电台和我打了一架,非得说是我把你拐走了,让我把你交出来。”纪青墨有些好笑地说。 聂天然歉然看着他:“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很高兴被你连累,”纪青墨耸了耸肩,“而且,看到这样的解磊,我很解气。”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聂天然有些胆战心惊了。 “那阵子我每天进出都有人监视,电话有人监听,就连qq都时不时被盗,可以说是处于全面监控阶段,他还威胁我,再不告诉我你的行踪,就让我在电台在h市呆不下去,我立刻就申请停职三个月陪我妈休养,他爱怎么折腾随他折腾去。”纪青墨淡淡地说。 聂天然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他……他这是无法无天了!” “不过后来他也挺可怜的,整个人好像判了死刑的囚犯一样,”纪青墨的话锋一转,“可能找不到你走投无路了,放低身段来求了我好几回,幸亏我真不知道,要知道,说不定我就成叛徒了。” 聂天然呆了呆:“你居然会同情他?这是因为你身体里流着一半的血和他相同的原因吗?” 纪青墨居然没有反驳,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这事挺奇妙的,我也说不清。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和他的品味倒是有点相近之处,要不然怎么会都喜欢上了你?” 聂天然简直无语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成不成?” 纪青墨凝视着她:“不开玩笑。你和他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决定和他断了,不如给我个机会,生不如熟,我觉得我们挺合得来的,不如就凑成一对吧?” 聂天然恼了:“青墨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失望之色从纪青墨的眼中一掠即过,他微笑着说:“好,不说了,那就说说你自己吧,这阵子都是怎么混过来的。” 抛开这个话题,两个人聊得很愉快,这半年的生活,当时虽然很艰辛,可现在回头看看,却好像是另一场生活赐予的履历,有着不一样的色彩。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延,聂天然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不时地看向窗外。这个时候正是隆冬初春的时节,夜晚的h市,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窗户上因为室内的暖气蒙上了一层水汽。 “心疼了?”纪青墨忽然问道。 聂天然怔了一下:“什么?” 纪青墨了然地笑了笑:“走吧,人在曹营心在汉。” 纪青墨在小区门口停好了车,帮她拉开了车门,又十分绅士地陪着她往小区里走。聂天然简直哭笑不得:“喂,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懂,我等着出这口气等了很久。”纪青墨一本正经地说着,朝着四周瞟了几眼。 聂天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解磊坐在她家楼道下的一根长凳上,定定地看着他们俩。 纪青墨冲着他点了点头:“你还在啊,没吃晚饭吧?我替天然外卖了两块提拉米苏,要不要来一点?” 解磊一声不吭,大步地走了过来,聂天然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退,刚好撞进了纪青墨的怀里。 解磊的眼神狰狞,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来:“你,松开。” 纪青墨耸了耸肩,听话地松开了聂天然,顺手帮她拉了拉大衣的领口,又十分绅士地十分绅士地行了个双颊贴面晚安礼,凑到她的耳边说:“晚安,那家伙欠收拾,帮你气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石头啊石头,平时做人太不厚道啦,怎么是个男人都想气死你呢…… 第66章 四周安静了下来,解磊粗重的喘息声和呜呜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凭添了几分凄凉。纪青墨后退了一步,视线在解磊和聂天然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微笑着说:“天冷,你快进去睡觉吧,我先走了。” 聂天然胡乱点了点头,快步朝着楼道走去,就在步入楼道的那一刹那,她的脚步缓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回头一看:只见纪青墨向解磊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而解磊却依然站在原地。 聂天然想走,可脚底不知道被什么黏住了,抬不起来。 “你快走吧,别冻出病来。”她终于开了口,说完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一听就好像带了几分关切。 解磊却还是一动不动,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炙热却痛楚,聂天然忽然有种皮肤被灼伤的感觉。 她咬了咬牙:“你这大少爷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妈和你爷爷不把我撕了?你别害我了成不成?” 解磊终于动了,却没有离开,也没有跟着往楼道里走,反而慢吞吞地走到了刚才的长凳旁,随手掸了掸,脱下了外套,躺在了长凳上,又把外套盖在了身上。 他的个子高,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还有一双脚落在了外面,呢外套只盖到了胸口,他忍不住哆嗦了两下,咳嗽了起来。 聂天然气得发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到他身旁:“你装什么装?你说你没钱了卖掉的房子钱去哪里了?你从你三叔那里赚来的钱去哪里了?你再不走,我……我报警……不,找小区保安把你拖走!” 解磊背对着她,闷声说:“你叫保安我就睡到小区门口的马路上去。那些钱我都花光了,不信你去查我的信用卡。” 聂天然简直没法子了,这个无赖的男人,她从来都不是对手。 房间里暖洋洋的,收拾得十分整齐,解磊终于登堂入室,一扫刚才的哀怨,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哼着小曲,自来熟地从柜子里拿出洗漱用品,又拿出毛毯铺在了沙发上,很是自得其乐。 聂天然沉着一张脸,钻进了书房,解磊在外边折腾完毕,心满意足地跑到了书房:“天然你还不睡?我帮你倒杯牛奶养胃。” 聂天然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一见他过来,立刻把纸塞在他手里:“这是租房信息和中介电话,明天一早就去找房子租,我只收留你一个星期。” 解磊笑嘻嘻地说:“这个不急,慢慢来,我们俩都没钱,能省点是点,我不介意睡沙发。” “不介意我介意,你要不要脸,一个大男人窝在我家里算什么?”聂天然嘲讽说。 “算老夫老妻啊,”解磊一脸的无辜,“我不介意被你养,如果能从沙发换到你床上,我就更不介意了。” 聂天然硬生生地憋回去一口血,她无力地摆了摆手,接过牛奶,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完:“赶紧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她就不信了,这个大少爷能装多久,睡沙发、扮穷人,只怕没两个星期就逃回他的豪宅去了,他家里也容不得他这样流浪在外。 她关了电脑往外走去,回头却看见解磊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 解磊看着她,眸色幽暗,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聂天然吓了一跳,看看自己,着装整齐,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止,怎么这人的目光好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似的? 她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解磊盯着她的唇,喉咙有点发干:“你嘴边有东西。” 聂天然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尽是牛奶味道,可还没等她抬手去擦,解磊就好像一阵风似地从她身旁刮过,“砰”的一声,甩上了卫生间的门。 聂天然的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解磊你这个流氓!” 好不容易等解磊慢吞吞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聂天然这才去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一看手机,都快十二点了,这一晚上折腾的,简直要命。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聂天然头疼死了,外面解磊还没睡,电视机屏幕闪动的亮光忽隐忽现,偶尔还有脚步声传来,不知道怎么,这样的动静非但不吵,还让她觉得很安心,听着听着,渐渐地她就迷糊了起来。 其实她的睡眠向来不好,很容易被惊醒,半夜里,她被一阵窸窣声惊醒,从睫毛的缝隙中往外一看,只见解磊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肌肉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拼命想着床头柜上是不是有什么防身的武器。 解磊看了片刻,忽然半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好像吸鸦片似的,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吐了出来, 聂天然屏着呼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又一个莫名的小动作刺激到这个变态。 解磊把她的头发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停了下来,又抬起手来,在她的脸颊上虚摸了两下,最后,趴在了她的身旁不动了。 “天然,你回来了就好,”解磊喃喃地说,“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聂天然的眼底一热,拼命地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呼吸异常,她怕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更怕自己抵抗不了解磊的甜言蜜语,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起点。她忍耐着,忍到全身的肌肉都酸痛,忍到呼吸都快停止了…… 解磊终于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她的卧室。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聂天然收拾完自己,走到客厅里一看,解磊正躺得仰八叉似的,一只脚搁在沙发背上翘的老高,被子从胸口滑下,嘴巴微张着,偶尔发出几声鼾声,就好像一条吹着泡泡的鱼。 一听到声音,解磊猛地从沙发上惊跳了起来,茫然四顾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毛毯卷成了一个长条:“我来我来,你坐着,想吃什么,我来烧。” 聂天然清晰地看到他卷起的毛毯里夹进了他的袜子,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去重新叠毯子的冲动,淡淡地说:“我去外面吃,你记得去找房子住。” 解磊嘿嘿一笑,上前就把聂天然按在椅子上:“你别瞧不起我,我现在煮的粥有一流厨师的水平,总不能白住你的房子吧,家务活就当是我的房租费了。” 聂天然冷笑了一声:“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那边有蜡,你今天把地板和家具打蜡一遍,玻璃窗擦干净,记着外面的也要擦,厨房里有双面擦,不会的话上网查怎么用……” “行行行,包在我身上。”解磊满口答应,乐不颠颠地跑进厨房,开始淘米煮粥了。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了嗞嗞的油爆声,聂天然坐立难安,一忽儿想要掉头就走,一忽儿觉得解磊兴冲冲地端着早饭出来看不到她……好像也挺残忍的。 挣扎来挣扎去,解磊托着一盘煎蛋出来了,白嫩嫩的蛋白中,金灿灿的蛋黄嫩得好像下一刻就会流开。 “五分熟,你最喜欢的。”解磊邀功说,“尝尝看。” 聂天然机械地拿起筷子想夹,解磊却眼疾手快,一手拿勺子一手用筷子一翻,整个蛋黄被他放到勺子中,递到了聂天然的嘴边。 聂天然不得不张开嘴来,啊呜一口把蛋黄吞进肚子里。 蛋黄软滑,的确好吃,她刚想却舔唇边的蛋黄渍,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缩回了舌头,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解磊有点遗憾,只好自己舔了舔嘴唇,又兴冲冲地跑到厨房里去了。不一会儿,他端出来一碗白粥,旁边摆了三个小碟子,榨菜、腐乳、小酱瓜。 聂天然吃了两口,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狠了狠心:“难吃死了,粘不拉几的,又没味道。” 解磊皮糙肉厚,半点都没受打击:“有进步就好,最起码没那股焦味了,等会儿我去买点菜,明天给你烧皮蛋瘦肉粥。” 聂天然哼了一声,嘲笑说:“是不是让你手下买好送过来?” 解磊凝视着她,眼神温柔,好半天,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天然,没手下了,只有我和你。” 聂天然显然不信,只是低下头来,猛扒了两口粥。 “木舜他们找到你就算完成了我给他们的最后一件事情,其他的人更没必要跟着我了,我开不起他们的工资,”解磊低声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过我们俩的小日子,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再一声不吭地走了,我受不了。” 两滴泪从眼眶中落了下来,掉在了粥里。 “你不在的时候,我只有每天拼命地做事,拿着你的图纸装修,学做你喜欢吃的菜,我呆在这里,看着满屋子都是你喜欢的东西,却没有你的人影……这滋味太难受了。对不起,我没想到订婚会对你有这样的伤害,我以为我能瞒天过海,是我太自私太狂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聂天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仓促得把餐桌都撞了一下,她抓起包,几乎是逃一样地拉开了门。 “天然!”解磊急急地叫了她一声。 聂天然的身子僵了一僵,却还是夺门而出,眨眼只留下防盗门在空荡荡的门口晃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危念药不能停萌萌哒扔了一个地雷、糖醋盖浇饭扔了一个地雷,抱住土豪么么哒~~ 第67章 一连几天,聂天然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解磊忽然成了一个居家好男人,目送她早上出门上班,晚上迎接她下班回家。 他居然真的擦了地板和窗户,虽然效果不尽人意:玻璃窗上都是一道道双面擦的印子,地板上的蜡也没打开,一块块的,害得聂天然回家重做了一遍。 每天早点他最积极,不是买好就是现烧,几乎一个星期不带重样的,偶尔还兴之所至,买菜回家烧,不过,他最拿手的菜就是皮蛋拌豆腐和白灼虾,其余的,烧出来连他自己都不敢吃。 聂天然赶了他好几次,可比不要脸谁能比得过解磊,她所有能说的重话都说出口了,解磊只是无赖地装听不见。 聂天然和朋友出去玩,他也不乱发脾气,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狼犬。 聂天然的脑袋里又有两个小人打架了。 “原谅他吧,他是真心爱你,他都放弃了他那些金光闪闪的身份。” “说不定是假的,等他狐狸尾巴露出来。” “他把那些坏毛病都改了,你还想怎么样?” “狗改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你忘了?” “可最关键的是,你到底还爱不爱他?爱不爱他!” …… 这句问话在脑子里一跳出来,聂天然立刻捂住了脑袋,钻进了被窝里,拼命想其他的事情来麻痹自己。 她不能想这个问题,她怕自己再次掉进无底深渊;可是,这个问题却时时在不经意中钻入脑海,她无法回避:现在她和解磊,除了没有上床,过得就好像是小夫妻的生活,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可否认,她已经有了再次沉沦的冲动。 这些天,项目部里重新忙碌了起来,最后一份投资终于到位,聂天然在展示厅里看到了舒云逸,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舒氏地产投资到了柞溪度假村的三期工程。 舒云逸已经去过工地,展示厅是最后一站。看到聂天然进来,舒云逸面无表情的脸稍稍松动了一下,冲着她点了点头。 “怎么是你?”聂天然很好奇,舒氏怎么会投资到这里来?这不像是舒云逸的性格,他要是想做地产,肯定是要自己开发,而在这个项目,他只有投资权,没有发言权。 “解磊这个设想很好,我们是来学习的。”舒云逸淡淡地说,“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失望。” 钱总在一旁笑着说:“是,我们一定会把投资方的利益当成第一考量,请舒总放心。” 旁边几个舒氏地产的高管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舒云逸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忽然皱着眉头问:“听说解磊辞职了?谁来接管这个项目?” 钱总看起来有点紧张:“目前是我负责,解董会亲自跟进的,请舒总放心。” 舒云逸的目光从项目模型上扫过,最后落在钱总的脸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来:“但愿如此。” 送走了舒云逸,钱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唉,这几个投资方都是大佬,这位舒总更是,和他说话简直要折寿。” “他天生就这幅德行,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聂天然安慰他说。 钱总看起来有点忧郁,欲言又止,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聂天然明白,这个项目投入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钱总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这种事情她就压根儿帮不上忙了。 回到办公室里刚坐下,小徐就探头进来:“聂经理,总裁办让你去趟总裁办公室。” 她愣了一下,没回过神来:“解磊?他……不是离职了吗?” “不是解总,是解董,他刚刚从s市飞过来。” 解东柳还是象从前一样严肃,一年多没见,他的精神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矍铄,两鬓的白发也多了许多。 看见聂天然进来,他摘下了老花眼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来。 “你把我们香格集团搅得天翻地覆。”解东柳开了口,声音低沉肃然。 “对不起,是我的错,”聂天然涩然道,“是我考虑不周到,我原本以为,这只会是你们解家的家务事,解磊和他三叔之间的斗争,我很抱歉造成这样的后果,我愿意承担我造成的损失。” “小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我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初为什么和我撒谎?”解东柳的目光犀利,好像刀锋刮过她的脸庞。 聂天然迎视着他的目光,神色黯然:“解董,如果人能预见未来,那就不会再有痛苦。就像你说的那样,有时候讨厌是种保护色,我没有那么睿智,没有看破。” “那么,你现在看破了吗?”解东柳缓缓地问。 聂天然心头一震,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想看破,可是,解磊这样纠缠,让她怎么才能看破?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解磊那无赖的笑脸又强势地挤进她的脑海,她几乎能清晰地想出他会说些什么,傲气而霸道:聂天然你看破什么?你敢看破?你逃到天边我也把你揪出来! 解东柳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忽然一下转换了话题:“你知道吗?原本董事会决定对你提起诉讼的,盗窃商业机密牟利,可以视情节轻重判处一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聂天然哆嗦了一下,终于感到了一丝后怕。 “不是我看不起你,说实话,集团公司为此遭受的损失,你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你说你会承担,只不过是一句空话。”解东柳的声音有点冷,可是,聂天然无法反驳。 她冷静了下来,淡然问:“那请问解董,我该怎么做?” 解东柳沉默了片刻说:“你不用做什么,解磊已经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下来了,这半年,他追查到了泄密的资料,花了大价钱把那些设计图重新买了回来,又将损失的金额填进了公司,董事会上,他把泄密的责任都揽走了,为此引咎辞职。他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你了,你看破了吗?” “房子有急用卖了。” “那些钱我都花光了,不信你去查我的信用卡。” “其他的人更没必要跟着我了,我开不起他们的工资。” ……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演戏,解磊真的一无所有了。 聂天然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他怎么从来都没说过……” “作为一个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他非常不合格,我当时就告诉他,如果他要这样做,我将要剥夺他的继承权。”解东柳的声音冷酷,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聂天然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仓促地说:“对不起我……” 解东柳打断了她的话:“容我再问你一句,你看破了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帮助你。” 聂天然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解东柳把桌上的一份文件往她跟前一推:“聂经理,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我刚刚翻看了你重做的策划创意,很惊艳,比起第一份更胜一筹。我愿意由公司出面,送你去y国进修硕士学位,我知道,是解磊一直缠着你,而你很想摆脱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彻底离开他,前提是,你是不是真的不再爱他了?你彻底看破放下了吗?” 解东柳的话令人怦然心动,聂天然看着桌上的文件,往前一步,她就可以天高任鸟飞,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制住解磊,这个人无疑就是眼前的长者。可是,她真的要走这一步吗?真的要抛下解磊远走高飞吗? 胸口澎湃的感情越来越汹涌,她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眼眶里的液体越积越多,终于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对不起我没看破,我……还爱他……” 她狼狈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撞歪了椅子,碰到了茶几,一脚踢在了大门上,差点摔了一跤。 解东柳定定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怅然的笑意。 聂天然飞一样地跑出了酒店,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回家,马路上堵得厉害,司机骂骂咧咧地,从政府一直埋汰到家里的儿子,聂天然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那个手机号码这么久没用了,却好像在脑子里生了根似的,手指几乎毫无阻碍地就拨通了手机。 只可惜解磊却一直没有接听,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滴滴声。 快到离家几条街的距离,可路上还是堵得水泄不通,聂天然再也等不了了,直接下了车,朝着家里飞奔。她跑得飞快,清凉的空气穿入肺部,又变成火燎似的疼痛,可她半点都不想慢下来,她想看到解磊,想抱住他,想告诉他:好吧,我认命了,这辈子就算是被你缠上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电梯在顶楼慢悠悠地不下来,她一口气跑上了六楼,刚想掏钥匙,忽然发现自己的家门开了一条缝。 谁在里面? 聂天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往门缝里张望了片刻,没看到什么,倒是有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要不要脸?准备当小白脸啊?赶紧收拾一下走了,不然我叫保安撵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谁这么讨厌!破坏一对小情人破镜重圆是要折寿滴!解总对伐? 继续为新文打个广告求个收藏啦~~应许的故事 手机用户请戳: 网页用户请戳: 第68章 浑身的血往上冲,聂天然浑身发热,一脚就踹进了门:“妈你要干什么!” 客厅里,解磊正坐在沙发上,聂臻紧靠着解磊坐着,手里拿了一个平板电脑在玩游戏,徐爱娣则在走来走去,聂天然好一会儿才看懂了,她在用脚步丈量客厅的面积。 “回来了?出去那么久都不吱一声,眼里还有这个家吗?”徐爱娣瞟了她一眼。 聂天然希望她赶紧领着聂臻走,她现在完全不想和她吵架:“现在你不就知道了,我和解磊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徐爱娣有点恼火:“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认了?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知道了能出点钱给我吗?我欠着银行一百万贷款。”聂天然冷冷地问。 徐爱娣吓了一跳,立刻顾左右而言它:“明天周末回家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还有别人,姐你打扮得漂亮点。”聂臻冲着她挤了挤眼。 “你想干什么?”聂天然警惕地问,“我不会去相亲的,你别枉费心机了。” 徐爱娣尴尬地瞪了聂臻一眼:“就你多嘴,你表姑朋友的儿子从国外留学回来,当医生的,听说年薪有四十万。” 聂天然冷笑了一声:“就算我未来的老公有四十个亿,我也不会替聂臻买房子的,你就少操这份心吧!” 聂臻在一旁嘟囔着说:“我又没让你买房子……怎么又扯上我了。” 徐爱娣的脸都白了:“我就知道你被这小白脸迷晕了,你出息点行吗?跟了他这么久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连个房子都要贷款买,现在他可什么东西都不是了,每天窝在你这里骗吃骗喝,你难道准备养他一辈子啊?” 徐爱娣是怎么知道的?聂天然心里有点纳闷,迅速地瞥了解磊一眼,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眸低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前被人捧到天上去的大少爷,嚣张傲气,可现在却这样被徐爱娣指桑骂槐的,能受得了吗?聂天然的心顿时抽痛了起来,又气又怒:“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徐爱娣充耳不闻,只是朝着解磊讥讽地说:“我说你,自觉点赶紧走吧,我女儿心软皮薄,碍着以前的情面收留你几天,你别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女儿还有大好的前途,你别拖累她了,赶紧……” 解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势骇人,徐爱娣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还有保安来拖我?你……这是我女儿的房子……” 解磊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把双手插到裤兜里往外走去。聂天然急了,一把拽住了他:“你去哪里?” 解磊苦涩地笑了笑,神情黯然:“去外面走走。” “别走,我有话和你说。”聂天然不肯放手。 “要走就走,没人拦着你,有点志气就别回来了。”徐爱娣总算把从前在解磊这里受的气全爆出来了,“天然你长点心争点气,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黏上了就甩不掉了,听妈的话,赶紧和他划清界限。” “啪”的一声,聂天然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叫道:“够了!你如果想要再听我叫你一声妈,你就别在我这里指手划脚了,我爱他,我这辈子就和他了,不管他是土豪还是穷光蛋,你要是看不起我们,以后我们都不会来打扰你了!” 徐爱娣一下子傻眼了,哆嗦着说:“你……你这个不孝的……我养你不是让你倒贴男人……” “我就这样了,你爱咋样咋样,我就爱让他黏,我就爱养他一辈子,我就爱被他骗,聂臻你赶紧带妈走,再不走小心我翻脸!”聂天然不假思索地截断了她的话,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 聂臻拿着平板电脑呆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聂天然在他们面前,向来是淡漠的、冷静的,从来没有这么……彪悍过! “妈,走吧,咱们先走吧,姐发飙了,你别说了……”聂臻推着徐爱娣往外逃窜,临出门前冲着解磊做了个鬼脸,顺道一脚勾上了防盗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尴尬,聂天然看了看自己紧拽着解磊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说,解磊忽然开了口:“其实你妈说的没错,你的确能找个更好的,现在就连纪青墨都比我强。” 聂天然愕然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解磊凝视着她,神态萧索:“我可能太自私了,对不起天然,我……” 聂天然一下子抱住了他,用力之大,差点把他撞到:“解磊你这个混蛋!你敢说出来试试!你不是说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了吗?你不是不许我爱上别人吗?你敢反悔试试!” 解磊的身子僵了僵,屏息开了口:“我没听错吧?天然你原谅我了吗?刚才你在你妈面前说的话,不是敷衍你妈的吗?” “我……”聂天然哽咽了起来,“我不原谅你,我要记恨你一辈子。” 解磊愣住了。 “你得用你一辈子对我好,等到我死的时候,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眼泪流过聂天然的脸颊,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日子来艰辛和挣扎,痛苦和压抑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她终于趴在解磊胸口大哭了起来。 一双有力的手捧起了她的脸庞,拭去了她的泪珠,她的身体被抱住了,一个个温柔而怜惜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视若珍宝……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就呆在你身旁,哪里都不去了……”解磊紧紧地拥着她,喃喃地说,“我们得在一起,变成老头老太,等我们都走不动了,我再问你有没有原谅我。” 聂天然抽抽噎噎地哭了很久,解磊也抱着她甜言蜜语了很久,等到平静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的肚子都叽叽咕咕地叫了起来。 为了庆祝和好,解磊坚持要出去大吃一顿,聂天然不想扫兴,就在小区附近的小饭店炒了几个菜。 解磊饿得狠了,就着一盘鱼香肉丝和一盘土豆牛肉炖锅,一连吃了两大碗白米饭,看得一旁的老板娘直咋舌:“小伙子,我只收你一人一块的饭钱,你别让我赔得太厉害。” 解磊脸皮厚,笑嘻嘻地说:“老板娘,这说明你的菜好吃,手艺高超。” 聂天然的脸有点红,她明白,这两天解磊光吃他自己折腾出来的那些皮蛋豆腐什么的,压根儿都没吃饱。 出了饭店,两个人手拉手在小区里散步,天气虽然还是那么寒冷,可心却暖和得很,目光所到之处,都是那么得赏心悦目,就连萧瑟的梧桐树都透着一股行为艺术的美。 “舒云逸把这楼盘绿化搞得还不错,还挺会做口碑的。”解磊顺口点评。 “舒氏地产的口碑向来不错,你看这里还弄了个葡萄架,这边的几棵树也看起来有点树龄了,春天到了,这里一定很漂亮。”聂天然憧憬说。 “舒云逸的确有点本事,”解磊难得称赞道,“我拉他入资的时候,就是希望我不在了,他的专业能弥补一些项目组本身的欠缺。” 聂天然想了想问:“钱总好像有点担心,他怕舒云逸不好沟通。” 解磊皱了皱眉头:“他这样想?这苗头有点不对,不过,爷爷应该会派人下来了,他的能力的确在纵观全局上有所欠缺,他的身份也压不住那些投资商,需要有人在上面拎一把。” “你爷爷不亲自管?难道还会派你三叔过来?”聂天然有点胆战心惊,解磊现在这么落魄,要是他三叔东山再起,只怕要吃大亏。 “爷爷年纪大了,折腾不了,至于三叔,”解磊哼了一声,“他的日子现在只怕比我还难过,单是挪用公款这一项,爷爷就不会让他再翻身。我琢磨着,爷爷可能会让二叔过来。” 那个传说中一心扑在文献考古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解家老二?聂天然忽然替公司捏了一把冷汗。 “你可别看不起我二叔,他只是不想管,其实他的能力不比三叔差。”解磊解释说,“就是……挺好说话的,说得好听点是博采众家意见,难听点就是耳根子有点软。” “那他行吗?”聂天然担忧地问,耳根子软听起来好像是商家大忌。 “不行也得行,难道让爷爷这么大年纪飞来飞去的,像话吗?”说着,解磊把她往怀里一带,调侃着说,“怎么,你在担心什么?” “你……真的不回去了?”聂天然犹豫了片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不回去了,”解磊耸了耸肩,“不光是为了我和三叔的矛盾,还有其他事情,爷爷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集团继承人,我被他一脚踢出来了。” 聂天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都知道了,你爷爷都告诉我了,你把我所有的责任都揽走了才引咎辞职的。” 解磊有点尴尬:“老爷子也真是的,和你说这个干吗,这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是个男人都得这么做。” 聂天然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解磊,对不起。” 这久违的热情顿时让解磊振奋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聂天然按在墙上,噙住了她的红唇。 大半年来的离别,终于换来了此刻的重聚,两个人贪恋地彼此拥抱着,亲吻着,好像要把失去的时光在这一刻尽数弥补。 良久,解磊松开了她的唇,哑声说:“我又饿了。” 聂天然的眼神氤氲,喃喃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解磊舔了舔嘴唇:“吃你。”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敬请尽情yy~~ 第69章 生活重新充满了希望,聂天然浑身上下都干劲十足,就连笑容也透着别样的明媚。 解磊把家庭妇男这份工作做得有滋有味,家务活干得十分顺手,按照他的打算,他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炒点小股先累积一下资金,然后看看有什么项目可以开发,他在商场上的人脉和资源并不会因为他的离职而完全丧失殆尽,开个小公司赚点小钱还是没问题的。 “总不能让你真养我吧,”解磊开玩笑说,“我怕你妈把我撕了。” “不用理她,她再这样势利眼把我当成摇钱树,我再也不回家了。”聂天然断然说,她忽然明白了,当初和吴洛为了徐爱娣折腾了这么久,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不够爱,她没有为了吴洛放弃一切的勇气,而现在,解磊却能让她一往无前。 天气很快就转暖了,整个h市就好像从冬眠中苏醒,东湖边上都是熙熙攘攘的游人,柳树虽然还是光秃秃的,可是走近一看,却能看到枝桠上透着的新绿。 这天,聂天然去纪家探望了纪青墨的妈妈,纪母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冬天可能就是老人的一个坎,过了这个坎,就能再熬上一年。 一见聂天然,纪母很高兴,拉着她追问这半年去了哪里,言辞间,对她和纪青墨最终没能成为恋人十分遗憾。 纪青墨和解磊坐在客厅里,解磊支楞着耳朵听着卧室里的只言片语,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不过,这次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地一定要跟来,聂天然和他约法三章,他也不好乱发脾气。 纪青墨替他泡了一壶茶,淡淡地说:“谢谢你替我的工作牵线搭桥。” 解磊倨傲地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好谢的,我也是为了让你妈别再闹腾了。” 纪青墨总算有点适应他的说话方式了,也不同他计较:“还有,过年前我妈收到一笔钱,是你爸打过来的吗?” 解磊轻哼了一声:“你说呢?没我妈点头,他敢给你妈打钱吗?” 纪青墨沉默了片刻:“我打还给你,给我个账号,我们不需要。” “行了吧,你们收着吧,不花白不花,”解磊嘿嘿一笑,“我妈从他的账户里直接划的,留着让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如给你妈治病,我妈可算想明白了,他自己造的孽,就让他自己去赎罪。” 纪青墨终于也笑了:“那合着是我们这么多人坑你爸一个?” “照我说得多坑点,让他长点教训,最好他身无分文了,看他还去哪里风流。”解磊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你爸?要是你也风流多情,天然就得是我的了。”纪青墨打量着他。 解磊也打量着他:“你就别做梦了,不过,我看你也不随老头子。”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忽然异口同声地说:“幸好都不像他!” 聂天然从卧室里出来,带上了门,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斯文,一个帅气,挑眉扬唇间,神态却有那么几分相似,两个人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从纪家出来,两个人手拉手走在林荫小道上,聂天然忍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妈真的不记恨他们了吗?” “她都那么惨了,我妈还计较什么?”解磊笑得很得意,“我妈就是心高气傲,其实心肠并不坏,要不然怎么会生出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 聂天然做呕吐状:“你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 解磊忽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说:“什么时候陪我回家一趟?” 聂天然怔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我妈生我的气,可我还是想试着得到她的祝福,”解磊忽然伸手从脖子上取出了一根项链,聂天然一下子就看到了,项链的吊坠正是那时候解磊送她的戒指,她离开的时候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解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戒指,抬起她的手,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天然,嫁给我。” 聂天然有些意外:“喂,你弄错顺序了吧?得我答应你的求婚了,才能戴上戒指。” “不管,”解磊无赖地说,“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聂天然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你这样求婚的,我答不答应先不说,你妈要是死不同意呢?” “征求她的意见是尊重,可同不同意就由不得她了,”说到这里,解磊忽然有点忧虑,“不过,她可能会比较激动,会说些不好听的话,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回去一趟就是了。” 聂天然摇了摇头,温柔却坚定地说:“我想陪你一起回去,不管怎样,我要好好谢谢她,因为她,才有了你,我不能这样不声不响就把你从她身旁带走,有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解磊计划好了,等聂天然手头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两个人就一起飞往s市,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干得热火朝天的柞溪三期项目忽然就出了岔子了。 矛盾从一开始就有,不过爆发的导火线是别墅的外立面石材,原本的计划书中设定的主要干挂石材是从i国进口的一种黑金沙花岗岩,那种石材聂天然曾经看到过样品,深黑色的石材上点点金色,看上去雍容华贵又不失个性,非常漂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采购计划报上来的是一种国产的“卡拉麦里金”,虽然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舒氏地产负责跟进的职员无意中得知了这个消息,迅速地上报到舒云逸那里,舒氏集团立刻对香格集团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函,把上几回发现的问题放在了一起,指责他们违背项目的精髓。 另一个大投资方是江家的东吴实业,江寄白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很无奈地说:“石头,你家这个项目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做最高端的奢华地产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谁在负责这个项目?这个道理该明白吧?” 钱总也在那里叫苦连天,他找不到解磊,只好托聂天然倒苦水:“我也不想这样啊,是解总的二叔和董事会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改的,说是原来的成本实在太高。” 舒云逸打电话来找解磊,措辞十分严厉:“我是听你的介绍才动的心,我不了解酒店业,可地产是个严谨的产业,有各自的定位,你既然定位奢华地产,不论是在细节还是大方向,都要严格把控,现在,我很担心我的投资。” 解磊很头疼,抱着聂天然直发愁:“你说,要是舒云逸亏了钱,会不会追杀我?” 聂天然不懂这些,安慰说:“不会吧,解董这么厉害,不可能会亏钱。” “要不我给爷爷打个电话,”解磊掏出了手机,刚拨了两个号码,想了想,到了最后还是颓然放了下来,“算了,我还是别找骂了,别管了。” 聂天然在每周的例会上见过解磊的二叔解永天几面,和解永章的冷厉、解磊的飞扬不一样,他整个人的气质倒和纪青墨有点相似,带着点书卷味,斯文温和。 他看起来也挺疲惫的,据说,高层几个负责人和投资方连开了好几天的会议磋商,可关于石材的事情就一直卡在那里,定金也付了,再改回来又得损失一大笔钱。 还没等石材的事情解决,聂天然居然在酒店里看到了解永章。 解永章看起来很高兴,一路和几个中层职员打着招呼,居然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看到聂天然,他有点意外,停下来打量着她。 聂天然想要避开却来不及了,只好迎上去点头行礼:“大解总你好。” 解永章笑得很和煦:“还这么客气,叫我三叔就好了。” 聂天然只觉得脑门上几条黑线垂了下来:论起脸皮厚,解家的男儿们真是一个赛似一个,她实在比不过。 正想找个理由溜走呢,解永章又说:“我那个侄儿啊,实在太厉害,他把我的钱都骗走,最后还用我的钱去填了公司的窟窿,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啊,小聂,你和这样的人过日子,以后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心里不慌吗?” 聂天然眨了眨眼,嫣然一笑:“三叔,男人就是要强一点,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解永章点了点头:“不过,我听说小磊现在很落魄,我是特意赶来看看他的,虽然他被他爷爷赶出解家去了,可到底还是我侄儿嘛,能帮总要帮一下。” 聂天然一下子挺直了后背,要是解永章骂她,她忍忍也就过去了,可这样嘲讽解磊,她可忍不住:“谢谢三叔的关心,解磊现在过得很快活,有些事情不能看得太重,除了金钱,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是吗?”解永章做了然状,“我明白了,你们看重的不是金钱,是感情,对吧?你们爱得死去活来,对吧?” 聂天然的脸有点发烧:“总之我们现在很好,不会再挡你的道了,你别再把解磊视作眼中钉了。” “小聂啊小聂,我笑你太天真。”解永章冷笑了一声,“男人,最重要永远都是事业,落魄过后要是重新有个机会放在他面前,你以为他会舍得放弃?再说了,小磊这个人我很了解,他有野心有能力,他会永远和你窝在那个六七十平方的小屋子里?还有老二,就凭他这个书呆子想撑起集团这条大船?别做梦了,说实话吧,我这回过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解磊要是还能和你安心一起过你的小日子,我解永章就佩服他。”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日更更得我快趴下了,泪 求个醋哥的收藏,以后开新文了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谢谢胖次扔的十颗地雷,土豪扑倒么么哒~~ 第70章 整整一个下午,聂天然都有点心不在焉。 “我那个盛气凌人的大嫂昨天就到h市了,我那侄儿和你说了吗?” “殷翎也一起来了,她比你还痴心呢,订婚被甩了还惦记着我那侄儿。” “三期的投资方都快要吵翻天了,老二镇得住才叫见了鬼了。” …… 解永章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她耳边一直回响,好像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下班的时候她没有象以前一样迫不及待地回家,而是在离家还差一两站路的时候就下了车,慢慢地朝着家里走去。 她相信解磊对她的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惴惴:为什么解磊没有告诉她白若珏到了h市?事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究竟重要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解磊为了她放弃了这么多,若干年以后,他真的不会心存怨怼吗? 走到小区门口,聂天然停住了脚步,大门口,一对俊男靓女站着十分显眼,男的跳脱飞扬,女的青春靓丽,两个人不时地说着什么,看起来言谈甚欢的模样。 聂天然的眼睛有点发涩,咬了咬唇,站在马路对面,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 解磊弯下腰,不知道在兜里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殷翎手上,随后抬手揉了揉殷翎的头发,冲着她微微笑了笑。 那会是什么?聂天然脑子里不由得“嗡”的一声,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叫道:“解磊!” 即使她在心里相信,现在的解磊根本不会背叛她,可前所未有的不安和酸涩依然一下子袭来。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解磊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会发疯,原来这就是嫉妒。 在这一刻,聂天然忽然明白了过来,她对解磊的感情,比她所想的还要深刻,从少年时那一瞬间的动心开始。 即使当时她以为解磊恶劣地玩弄了她,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把这个无赖一样的学渣从脑中驱除,所以,她才会在重逢后对他不假辞色,所以,她才会时时刻刻想要逃离,因为她知道,只要陷入了解磊的情网,那她便会无力自拔。 对面的男女朝着她看了过来,解磊立刻把脚旁的塑料袋拎了起来,顿时,一个高富帅变成了一个菜场妇男。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在这里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他抱怨着说。 聂天然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殷翎手上的丝绒盒,显然,里面装的是首饰。 殷翎的眼圈有点泛红,却依然傲然地抬起了下巴:“你叫聂天然是吗?你以后要对石头哥好一点,不然我随时随地都把他抢回来。” “没礼貌,叫天然姐,”解磊瞪了她一眼,“不然以后不请你吃饭了。” “才不要叫她姐呢,我不喜欢她,石头哥你说破嘴都没用,”殷翎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却依然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你们烧的菜一定很难吃,我要回酒店了,再见!”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几步,跳上一辆车就走了。 这可大出聂天然的意外,她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两个人朝前走了几步,聂天然终于忍不住问:“你给了她什么?” 解磊侧过头来,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吃醋了没?快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那是什么。” 聂天然快被他的无耻打败了:“你爱说不说,今天晚上你睡楼道上吧。” “你舍得吗?” 解磊凑过去响亮地亲了她一口,一旁有几个邻居看了过来,都乐呵呵地调侃着: “哎呦,小夫妻俩可真腻歪啊。” “老张你学着点,不然你今晚睡楼道。” 聂天然的脸都红了,自从解磊入驻她家以来,她那个楼道里的邻居都和他混熟了,是不是把他以前睡楼道的事情来调侃他们一下。 她快步走进电梯,解磊跟了进去抱住了她:“我把以前的事情都和她了结了,正式为了订婚的事情和她道了歉,盒子里是以前买的订婚戒指,忘记还给她了,那时候虽然是权宜之计,可也真的伤害了她,她以前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我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她把我放下了,一定能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 聂天然心里的石头骤然落下,颇有点不是滋味:“她一定很爱你,明知道你的心不在她那里,还答应和你订婚。” 解磊思索了片刻:“很多人都这样,结婚是一回事,情人是一回事,天然,你说的很对,如果那时候你退让了一步,可能我们俩之间就不会是这么纯粹了,我很庆幸你阻止了我。” “你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好妹妹?一口气提前说了吧,省得我到时候再操心。”聂天然白了他一眼。 “吃醋了?让我瞧瞧你吃醋的模样,我喜欢。”解磊坏笑着来捧她的脸。 聂天然敏捷地闪开了,电梯正好到了,她飞快地逃了出去:“别做梦了,你来啊,你有本事抓我啊。” “砰”的一下,聂天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她回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了,白若珏揉着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我……你怎么在这里……”聂天然的舌头好像打了结。 “哎呀我忘记说了,”解磊挠了挠脑袋,“我妈来找我,我留她一起吃晚饭。” 聂天然钻在厨房里忙碌,解磊探头进来想要帮忙,却被她赶了出去:“快去外面陪你妈,别让你妈看出来你进厨房烧过菜,不然她一定会把我撕成碎片。” 她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想白若珏肯留下来吃饭是不是松了口,一会儿想白若珏是不是暂时忍让,酝酿着什么大招要对付他们,她越想越心跳加速,差点把糖当成了盐。 红烧小排上洒着几点碧绿的葱末,酸辣土豆丝红白绿相间,油爆虾香气扑鼻,还有一碗地道的青菜豆腐蟹羹,聂天然可算是把看家的厨艺都拿了出来。 解磊一边端菜一边赞扬说:“妈,我可托了你的福了,平时可没这么好的伙食。” “那你平时吃什么?大杂烩吗?”白若珏淡淡地说。 “你儿子我不会烧菜啊,只能等天然回来,我现在就是个大爷,天然伺候我吃喝。”解磊开始吹牛。 白若珏瞥了聂天然一眼:“想伺候你的人多的是。” 聂天然的手一抖,端着豆腐羹的手被烫了一下,连忙放下碗去捏耳垂。 解磊立刻心疼地抓住了她的手吹了吹:“你急什么,放着我来就好。” 白若珏的嘴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回家,呆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也不怕别人笑话。” 解磊嬉皮笑脸地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妈,你别提这么扫兴的事情嘛,先吃饭,吃完再说。” 聂天然的厨艺是自小练成的,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加上解磊的插科打诨,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了一点。 “你每天呆在这里干什么?”白若珏问。 “休息啊,顺便看看书干干活,好久没这么清闲了。”解磊夹了两个虾到她碗里。 白若珏的眉头皱了起来:“干干活?” 聂天然暗暗叫苦,伸手在座位下捏了解磊的大腿一把,示意他别胡说八道。 解磊趁势抓住了她的手,挠着她的掌心,笑着说:“就是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开个小公司糊糊口,总不能让天然养我一辈子吧。” 白若珏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说:“解磊,你都已经快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说出的话要负责任,你在另一半的事情上气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男儿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本钱是什么?你是想让人耻笑吗?” 解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沉声说:“妈,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可以让人耻笑的,白手起家和继承家业相比,没有谁比谁高一等。” 白若珏冷笑一声,看向聂天然:“冒昧地问一句,聂小姐,是你要让小磊离开公司的吗?难道你居然自私到要让小磊成为一个和你一样的普通人,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和他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了吗?” “妈你扯到天然做什么,这件事和天然没关系……”解磊有点恼火。 聂天然打断了解磊的话:“这事和我有关系,对不起,阿姨,可我没觉得我和以前的解磊没有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不管他是总裁还是待业,在我眼里,他只是解磊,我爱的人而已。” 桌子下解磊的手紧了紧,聂天然有点吃痛,踩了他一脚,示意他松开。 白若珏的脸色有点发青:“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干什么?我还在这里坐着呢!” 解磊立刻腆着脸又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妈,你看我们俩都这样了,你就别生气了,生气了就容易长皱纹,你的美容就白做了。” “你明儿就给我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了。”白若珏断然说。 “要我回去也行,你答应我们俩结婚,我带着她一起回去。”解磊看着她,认真地说。 “这么说来,你是要媳妇不要娘了喽?”白若珏冷冷地问。 解磊凝视着她,忽然沉默了下来,房间里一阵静默,聂天然只觉得喉咙发干,她想打个圆场,想让解磊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可是,在白若珏那冰冷的目光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能,她说什么都是错吧。 “妈,这不是一项单选题,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女人,”解磊静静地开了口,“你的祝福对我们俩很重要,你不同意,我的人生就不会圆满,而没了她,我的人生同样失去了意义。” “阿姨,”聂天然终于也开了口,“很抱歉,我不能给解磊带来财富,可我希望我能给他带来幸福,我爱他,想和他在一起。” 白若珏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其实,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说不定,下一刻你们的念头就变了。” 聂天然愕然,一时不知道白若珏想表达什么。 “对不起小磊,你的要求暂时搁置吧,你不得不先和我回去,”白若珏转向解磊,神情漠然,“我刚刚接到电话,你爷爷生病了,很严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了~~ 第71章 解东柳今年七十八了,身体一直很好,因为没有确定合适的继承人选,集团事务依然由他在负责,尤其是解永章和解磊相继出了问题之后,他更是忙碌。 解磊向来很崇敬解东柳,解东柳对这个孙子也是不遗余力地教导,以期他能够继承他的衣钵,却没想到在最后出了这样的状况,这让解磊十分自责。 当天晚上,解磊就买好了机票,第二天九点的航班直飞h市。 聂天然一夜都没睡好,不停地做着噩梦,梦里白若珏和她一起在拔河,两个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忽然,解东柳出现在白若珏的身后,轻轻一扯,聂天然就打了个趔趄,眼睁睁地看着麻绳中央的红花被拉了过去,更糟糕的是,那红花忽变成了解磊的脸。 解磊痛苦地冲着她挥手告别,聂天然急得满头大汗,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四周还是黑漆漆的,她抬手一看手表才四点多。心里憋闷得难受,又生怕吵醒解磊,她蹑手蹑脚地起了床,走到了客厅,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 月光清冷地洒落在大地,草木瞳瞳,随风轻摆,一切都是那么静谧,世人的烦恼在这恒古的自然万物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只是,谁能够看得穿?看穿了,这世上就没有爱憎怨愤、喜怒哀乐了。 天气有点冷,聂天然瑟缩了一下,正想找件外套披起来,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她。 “在想什么呢?”解磊在她身后低低地问。 聂天然有点茫然,良久才开口:“想你爷爷,想我们俩的未来。” 解磊握住了她的手,入手之处,一片冰凉。他不由得一阵心疼,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要么你和我一起回去?” 聂天然摇了摇头:“我怕你爷爷看到我会生气,到时候反而害得他病情加重。”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到时候我好好向爷爷认个错,他说不定就原谅我们了。”解磊烦恼地说。 聂天然转过身来,贪恋地靠在他的胸膛,他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心跳沉稳而有力,这是她想要交托一辈子的男人。 “不用,解磊,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你只要记得我在这里等你就好。”聂天然轻声说。 两个人在窗前静静地拥抱着,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山盟海誓,却好像拥抱着整个世界。 天边的红日渐渐升起,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早上九点,聂天然送走了解磊。 正值双休日,回到家里她无事可做,只好用家务来打发时间。 擦完地洗完衣服,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整到解磊的外套时,她忽然觉得很累,在床上一动不动趴了很久。 她其实很害怕,她怕解东柳病危是假,让解磊回去是真,她怕解东柳不能接受她,她怕解磊在众多亲人的劝说中动摇,她怕解磊最终消耗了对她的那份热情…… 脑中一阵冲动袭来,聂天然随手抓了钱包,锁上了家门,打车去了灵潜寺。 正值初春春暖花开的时节,宝山脚下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游客和香客,而灵潜寺更是来h市旅游的必到之处。 寺庙中菩萨宝相庄严,悲天悯人地看着脚下的众生,聂天然诚心诚意地为每位菩萨磕上了三个响头,求菩萨保佑解东柳身体康健,保佑她和解磊能够白头偕老。 拜完菩萨,聂天然在功德箱里捐了点香火,又去法物流通处替解东柳请了一个平安符,这下,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回到小区门口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刚刚跳下出租车,便看到门口的保安室有几个眼生的人在四下张望,身穿黑色衣服,身材健硕,一看就好像是保镖之类的。 聂天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想起解永章,顿时头皮一麻,拔腿就想跑,其中一个眼尖看到了她,叫了起来:“聂小姐!聂小姐你别跑,我们没有恶意!” 聂天然会信才怪,她飞快地往小径上一窜,随手抓住了一个路人,刚想让他报警,斜刺里伸出一双手来拽住了她的外套:“聂小姐是我。” 是木舜。 聂天然顿时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你们干什么,都快被你们吓死了。” 木舜看着她笑了:“你警惕性太高了,不过,要是再让你跑掉一次,我就不用再干保镖这一行了。” “解磊让你们来找我?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聂天然有点纳闷。 木舜摇了摇头:“不是解磊,是解董让我们来的,他请你到s市去见他。” 解东柳找她干什么?聂天然这才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她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各种狗血的剧情,被人道毁灭的担忧占据了她的脑海。她挣扎着问:“我可以不去吗?” “解董让我带给你一句话,”木舜板着脸说,“聂天然,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愿我也能欣赏你的勇气。” 聂天然呆了呆,忽然脑门一热:“去就去,谁怕谁!” s市还是一样的忙碌,丝毫没有因为聂天然的到来停下脚步。同样的季节,h市还是乍暖还寒,而s市已经是夏风怡然了。 木舜带着她出了机场,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在出口,沿着机场的快速路,大约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家医院。 木舜驾轻就熟地带着她走过了一条长廊,推开了一间房门,示意她进去之后便关上了房门。 聂天然仔细地打量着这间房间,这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子,里面只是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那道进来的小门有点象安全门,可能平时都不太用,而另一面墙上有着一道移门,她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却发现移门很重,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的心里直犯嘀咕,解东柳应该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情吧?把她从h市骗过来关起来? 她刚想出去问问木舜,忽然,移门那头响起了说话声。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我去问了主治医生,他们说最后的切片报告还没有出来。” 是解磊的声音! 聂天然又惊又喜,趴在移门上正想叫人,忽然一阵咳嗽声传来,解东柳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小磊,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聂天然的心里一沉,那声解磊便卡在了喉咙。 “爷爷你怎么老惦念着那事,”解磊笑嘻嘻地说,“现在不是在公司,你别老板着脸嘛,我给你捏捏肩膀,你知道吗,老宅的石榴花开苞了,今年一定能结好多石榴,到时候我剥给你吃。” “我可能看不到了,我的病我心里清楚得很……”解东柳的声音怅然,“小磊,爷爷一直很看重你,也一直希望你能继承公司,把爷爷的心血延续下去,那天,爷爷骂了你,可心里比谁都痛。” 解磊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现在公司风雨飘摇,我病重的消息瞒不了几天了,你三叔的太过刻薄寡恩、利欲熏心,你爸爸风流成性,你二叔优柔寡断,你忍心让我这辈子的心血都葬送了吗?小聂这姑娘的确不错,可是,真的和我们家相差太远,不适合你,听爷爷的话,别和她在一起了。”解东柳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不由得喘息了起来。 聂天然的心中一阵抽痛,铺天盖地的绝望汹涌而来,她趴在移门上,揪住了自己的心口,好像沉入了海底,即将窒息。 移门的外面安静异常,解磊没有说话,只能听到解东柳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再不济,我也可以答应,你可以在h市和她在一起,所有你想给的,你都可以给她,除了妻子这个名分,我想,她如果真的爱你,是不会计较这些东西的。”解东柳的声音低沉。 聂天然咬紧了嘴唇,一股铁锈味从齿间传来,在这一刻,她忽然有种冲动,她想把解磊抢走,从那间房间里抢走,把他和他的亲人都隔绝起来,那样,就不会有人来和她抢解磊了。 “爷爷,我不想骗你,那样太不负责任,也太无耻。”解磊的声音终于响起,“对不起,我已经打算好了,这辈子就和天然在一起了。” 海水终于散去。 巨石终于落地。 铡刀终于收起。 眼泪从眼眶中流下,聂天然双手交握,头一次这么真诚地感谢上苍,她,终于没有看错。 “爷爷,公司的事情,你指定谁做接班人,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他,二叔虽然优柔寡断,可他亲和、知人善任,就算不能创新,但守成绰绰有余,我们一定不会让你的心血付诸东流的,”解磊看起来已经想了很多,侃侃而谈,“我和天然,虽然很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可如果你坚决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反正我们还年轻,等得起,你保重身体,总有一天,我们能等到你的谅解。爷爷,天然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我们俩虽然财富和地位不同,可是,在她眼里,我只是解磊,是她爱的人而已。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俩的身份会是我们幸福的障碍。” “你只是解磊,是她爱的人而已。”解东柳喃喃地重复着。 “是的,爷爷,”解磊笑了起来,那种无赖的轻快的笑,“就好像我在你面前,就只是你的孙子,我回来,只是因为我爷爷病了,而不是急着回来争家产的。” 聂天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地推开了移门,她想见到解磊,见到这个她爱的男人。 “解磊!”她哽咽着叫着,朝着那个人影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醋哥:石头哥哥好酷,我好像也爱上你了。 石头:哥屋恩,我的身心都是天然的。 第72章 温香软玉入怀,解磊晕了片刻,下意识地抱紧了她,片刻之后才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在里面!谁把你带过来的?” 聂天然不想再说话,这一刻,两个人能尽情相拥,这是这段感情最完美的结局,今后会面对什么,遭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真实地完全地拥有了爱情。 一阵咳嗽声传来,聂天然的心一紧,回头朝着解东柳看了过去,这老爷子禁不起刺激,别一下子被他们气得休克了。 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聂天然顿时心酸了起来,原来精神矍铄的解东柳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手上插着针头,绑着不知名的仪器,脸色灰败,头发全白了。 遥想当年她刚进公司时在新人培训时,解东柳看起来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头子,可现在,时光和疾病带走了一切。 “董事长……你……会好起来的。”聂天然涩然道,她的安慰太苍白,可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解东柳凝视着她,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惊悚的笑容,聂天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董事长不会是被他们俩气傻了吧? “你们俩过来。”解东柳淡淡地说。 解磊握住了聂天然的手,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了解东柳的床前。 “小磊,你的品性我很了解,”解东柳喘息了两声,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你从小就嚣张任性,除了我,什么人的话都不会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你也没有经受过什么挫折,所以你狂妄自我。作为我的孙子,我愿意纵容你的个性,可是作为集团的接班人,这些会在某一天成为你的致命伤。” 解磊有点回不过味来,听着口气,老爷子这是在磨练他?想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你的眼光独到,杀伐果断,你经手的事情都处理得很不错,我一直想着该怎样磨练你,却找不到契机。”解东柳朝着解磊伸了伸手,好像想坐起来。 解磊扶住了他,在他身后塞了一个垫子,担心地问:“爷爷,你先歇会,慢慢说。” “是不是特别恨我?”解东柳看向聂天然,微笑着说,“我这个老顽固,这样棒打鸳鸯?” 聂天然摇了摇头,有点想哭,其实她特别崇拜解东柳,敬佩这个白手起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酒店帝国的老人,他几乎就是整个香格集团的支柱,如果他倒下,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小磊对你只是一时风流,更怕小磊会伤害你,所以我那次警告了你。我万万没想到小磊会真的喜欢上你,而且,在你这里栽了他的第一个大跟斗。”解东柳叹息着说,“我看到他像个失魂落魄的傻瓜一样,又心疼又痛快,我心里特别喜欢你,真想告诉你,干得漂亮。” 聂天然整个人都傻了,解东柳这是什么意思?夸奖她?还是在说反话? 解磊有点明白过来了,惊喜地看着解东柳:“爷爷,你不反对我和天然在一起?” 解东柳定定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中透着不一样的光彩:“我想看看,你和她都能为对方坚持到什么程度,小磊,现在的你,褪去了原本的浮躁,懂得了取舍,懂得了敬畏,相信你以后在管理公司时,能够做到不躁进,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缚手缚脚,而小聂,也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现在,我很放心把我毕生的心血交付到你手中。” 解磊下意识地看向聂天然,他不知道,聂天然会不会反对他回去。 解东柳了然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聂天然的脸上,开玩笑地说:“接受吗?这个你爱的解磊?” 聂天然的眼眶一热,冲动地从怀里掏出了灵潜寺的平安符,局促地放在了解东柳的手上:“董事长,你会好起来的,至于解磊,我尊重他的决定,不管他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 解东柳颤巍巍地捏了捏那个平安符,很高兴地想要挂起来,解磊连忙上去帮忙,这么多日子没见,解东柳瘦了很多,锁骨都突了出来。 “家和万事兴……”解东柳低声说,“一个对妻子对家庭有责任心的男人,也会对公司对员工有责任心,小磊,记住这一点,你爸爸……我这个做公公的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妈妈……” 解磊看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的门开了,白若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默默地看着他们。 解东柳冲着她招了招手,白若珏走了进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低声问:“爸,你感觉怎么样?” 解东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旁边坐了下来,他朝着面前的三个人一一看了过去,郑重地说:“男人只有穷了,才知道哪个女人最爱你,女人只有老了,才知道哪个男人真爱你,小磊,小聂是真心爱你的,爷爷已经看到了,你是不是真心爱小聂,爷爷看不到了,希望你不要让爷爷在地底下失望。” 解磊紧紧地握住了聂天然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爷爷,你放心。” 解东柳看向白若珏:“若珏,你吃够了永元的苦头,别让小磊他们再苦一遍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聂是个好孩子,你不要再强求了。” 白若珏沉默了片刻,扫了一眼聂天然,淡淡地说:“眼睛哭成这样,真难看。” 聂天然揉了揉眼睛,赧然一笑:“我还以为……我和解磊成不了了……” 这一切显得是那么不真实,她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有点飘,脚尖好像踩在云上一样,这一切显得是那么不真实。 “你在我面前不是一向来都牙尖嘴利的吗?忽然变成小媳妇,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白若珏板着脸说。 聂天然吐了吐舌头:“阿姨,以前都是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好了,以后好好和小蕴学学衣着打扮,呆在解磊身旁,可不能太随便了。”白若珏叹了一口气,“败给你们了。” 白若珏的语气有点嫌弃,不过,聂天然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她连她自己家里的极品妈妈都能对付过去,还有谁能让她难过的? 这简直是惊喜中的惊喜,没有什么能比家长的认同更美好的事情了,她和解磊,所有的难关已经闯过去,能够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解东柳撑着病体,在病房中召开了董事会,宣布了解磊回到公司,担任了集团大中华地区ceo的职务。 遗产分配也进行得井井有条,显然是解东柳早有打算,解磊拥有了最大的利益,将继承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三个儿子和儿媳,则各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剩余的一些小股份,都零零碎碎地分给了几个孙子和孙女,解磊将成为解家和整个集团的掌舵人,带领香格集团走下去。 把身后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好像所有的支柱轰然倒塌,解东柳的病情急剧恶化,不时地陷入昏迷。 肺癌晚期,胸腔积水,病变的位置又不好,在肺部最中间,无法手术,再加上解东柳年纪大了,折腾不起。 就算有再多的留恋和不舍也无济于事,四月底的一天,解东柳昏迷后把家族里的人召集到了一起,最后交代了几句,盯着解磊看了很久,终于阖然长逝,这个睿智的老人终于离开了他牵挂的亲人和事业,离他们远去。 按照解东柳的遗嘱,他的葬礼从简,将一部分钱捐给公益组织,几个小辈也不用替他守孝,该干嘛就干嘛,尤其是解磊,他临终前特意叮嘱,希望他们早日结婚,等到生下重孙的时候,一定要到他的墓前为他洒一杯清酒祝贺。 解磊走马上任后,原本纷纷扰扰的柞溪三期项目立刻扭转了局面,他和舒云逸在一起密谋了一个小时,原本已经付完定金的卡拉麦里金让他转手就卖给了舒氏地产,而香格则重新去预订了i国进口的黑金沙。 其余的一些细节问题就更不在话下了,所有的标准都按照当初的设计,精益求精,解磊对项目组重申,他需要看到一个全球性的奢华地产项目的诞生。 按照解东柳的遗嘱,更出于解磊急着要把聂天然套在身旁的心思,两个人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举行了婚礼,两家亲家见面的时候,徐爱娣被解磊的咸鱼翻身惊得晕了,居然忘记提出了她经典的“要负责聂臻下半辈子”的台词,当然,患难见真情,现在聂臻已经和姐夫打得火热了,完全不需要徐爱娣的画蛇添足了。 两个人的婚礼分别在h市和s市举行了一场,原本s市的那场,白若珏想搞得隆重些,却被解磊婉拒了,解东柳刚走,他和聂天然商量好了,婚礼以简便为好,而省下来的钱,以解东柳的名义捐给了一项贫困生资助工程,希望老人在天堂看到了能够宽慰。 而在h市,气氛就比较轻松自在了,好多朋友、同学出席,年轻人鬼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把解磊和聂天然折腾得够呛。 晚上,两个人并没有去备好的婚房,而是依然回到了那个只有七十平方的小屋。 整个小区都已经派送了喜糖,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连连恭喜,祝他们百年好合。上了楼道,对门的邓叔瞧见了更是调侃了起来:“哎呦,好事可算成了,小聂啊,我早说了吧,能睡楼道的小伙儿那可都是真汉子啊,能屈能伸。” 解磊冲着他连连拱手:“邓叔慧眼识英雄。” 聂天然轻剜了他一眼:“不要脸。” 一关上门,解磊便立刻把她压在了墙上,无赖着威胁说:“居然敢说你老公不要脸,那我现在就不要脸给你看。” 聂天然轻呼了一声,拍开了他的一双咸猪手,笑着往里面逃去,却被长手长脚的他一下子就捉住了。 解磊深深地吻住了她,那由心而来的悸动一如当初,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在那纷乱的教室中,在那熙攘的人群里,那个神采飞扬而自信的女孩在语文课上侃侃而言,令人侧目。 聂天然被动地感受着解磊的热情,任由解磊的舌尖带着她在热吻中起舞,恍惚间,她好像也看到了从前,那个跳脱嚣张的男孩冲着她无赖地笑着,带给她一丝别样的温暖。 时光流转,最后,缘分让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两个人从热吻中分开,相视一笑,看向了窗外,皎洁的月光在黑丝绒一般的夜空散发着光晕,他们将从这月夜出发,携手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非常感谢妹子们一路支持晋.江正.版!有两篇番外,明天发第一篇老时间替换前面的那两章\(^o^)/~ 今年的目标是作收能上2000,跪求收一个: 存稿的古言和九月初将开的现言,求戳求收藏,么么哒~~ 古言《桃花风流记》(伪)女神(棍)财色权三收现言《灵魂出窍的日子》渣男的自我进化史 第73章 番外还债 结婚后的某一天晚上,两个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解磊忽然想了起来:“对了,你还有好几个赌债没有还我。” 聂天然想不起来是什么。 “你不会想耍赖吧?你输给我五天做我的小跟班,只还了一天,还差四天。”解磊很认真。 居然还记得那么牢,真是变.态。聂天然恨得牙痒痒的,不过,她向来自诩为言出必践,只要点头应允还债。 立刻,解磊兴冲冲地就跑到了书房,一个人在电脑上捣鼓什么,聂天然走进去看还被他轰了出来,说在准备明天做主人的道具。 这个变.态……明天会怎么折腾她……聂天然在这个恐惧中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聂天然还在迷迷糊糊的懒觉中,解磊就起了床到外面去了,等聂天然起床了还不见人影,实在让人纳闷。 十点多的时候,解磊回来了,把一袋东西放在了聂天然跟前,得意洋洋地说:“我好不容易才买来的,已经干洗过了,赶紧换上。” 聂天然好奇地打开来一看,不禁抚了抚额:天哪,这居然是一套爱军中学的高中校服,红色格子的百褶裙,白衬衫,和裙子同色的领结。 她的舌头有点打结:“喂……你这是要干什么?” 解磊轻松地打了个响指:“重返高中时光,我的也准备好了,别废话了,听话,赶紧的,时间宝贵。” 聂天然无奈,只好换上了这套校服,扭捏着从更衣室出来,脸都涨红了,恳求着问:“解磊你别这样,就穿一下好了吧?你不会让我到大街上走吧?” 解磊一看,眼里顿时光芒大盛:聂天然的长相原本就有点娃娃脸,这身校服一穿,居然一点都不显的违和,百褶裙摆轻摆,就好像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青葱的少女时代。 他的喉咙有点发紧,咳嗽了两声:“你有两个选择。” 聂天然警惕地看向他:“哪两个?” “穿着校服在家里……”解磊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有点可惜地舔了舔嘴唇,“或者,穿着校服回我们母校看看。” -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成了一道瞩目的靓丽风景。 聂天然还好,她把头发披了下来挡住了小半张脸,只要路人不盯着她的脸,怎么也瞧不出来她已经二十七了,可解磊却不一样了,一米八的个子,校服的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领口的扣子半开着,袖子半卷,单从身材看,的确是帅气而魅惑,可是,一看到他的脸,这身打扮就成了实打实的笑话了,这幼稚的高中校服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短短的几百米路,聂天然好像芒刺在背,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偏生解磊还很得意地和聂天然手拉着手,昂首挺胸,差点没在胸前写个牌子“快来看啊,我们俩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聂天然想把手抽出来,解磊瞪了她一眼,变本加厉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威胁说:“不听话就罚一天。” 聂天然暗暗叫苦,眼睛一闭,随他吧,就当是cosy了。 到了爱军中学的校门口,解磊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里闯,看门的保安看着他们走了几米这才回过味来,跑过来拦住了他们,一脸的警惕:“同……你们俩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这里的学生。”解磊睁着眼睛说瞎话。 聂天然捂住了脸,实在没脸见人了。 “几班的?班主任是哪一个?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确认一□份。” “二班的,余靖云,我叫解磊,她叫聂天然。”解磊理直气壮地说。 保安将信将疑,拨通了电话,就在聂天然以为他要拿警棍赶人的时候,他收了电话,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保安在嘀咕:“哪家的学生,都这么老了才读高中……” 聂天然忍住笑,拉着解磊一路飞奔:“你见过余老师了?” “见过了,”解磊说,“他找过我,为了当年的事情和我道了歉。” “你怪他了吗?”聂天然瞟了他一眼。 “当然,”解磊磨了磨牙,“真想揍他一顿,可想想,错也不全在他,要揍得先揍我妈。” 聂天然窃笑:“我告诉妈去,你想揍她。” “好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解磊佯作生气便去抓她,两个人在空旷的操场上你追我逃了起来。 幸好这是周末,学校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要不然真的要被人逮进政教处了。 穿了这么久的校服,经历了众目所瞩,聂天然终于有点适应了,抛开了那点别扭自在了起来。 “还记得这里吗?”解磊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操场边的花坛问。 聂天然当然记得,那是高二那年的晨练,整个年级段都在一个操场上跑步,她不小心踩了八班的一个班花的脚,口角了两句,然后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引起了两个班的一场混战。 混战中有人急了眼,捡了一块石头就砸向聂天然,幸好解磊就在身旁,把她推开了,而他的额头被石头砸中,流了好多血。 “你那时候就躺在花坛上,真是弱爆了。”聂天然微笑着回想。 “我一个人阻止了整场混战好不好!政教处的人应该给我发奖状。”解磊哼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流血了。” “是不是那时候就被我感动了?非我不嫁了?”解磊不要脸地问。 聂天然思考了片刻说:“我当时就觉得吧,这位学渣不仅读不好书,身手也那么差,要么还是我吃亏点收了算了,别去祸害别的女人了。” “好啊聂天然,居然这么埋汰你老公!” ……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回忆,这所学校有着他们最青涩的感情,现在想起来,就好像老天爷给予的最珍贵的记忆。 当初的教室还在,教室门和以前一样关着,解磊往上面的气窗一探手,果然,钥匙就藏在上面。 教室的墙壁看起来已经粉刷过好几次了,课桌也变了,质量好了很多,黑板有了自动吸尘器,老师也不用吸粉笔灰了,电脑、多媒体一应俱全。 “你一开始坐在哪里?我都没印象了。” “我高二的时候才坐到你后面,那时候窜个子了。” “真丢人,那时候每天求我考试帮你作弊。” “做个弊又怎么了!徐鼎文都成斜眼了就是因为老偷看同桌的考卷。” “你还有理了,那回做小抄被老师抓了作检讨你忘了?” “检讨不够深刻,还是你帮我重写的,完了以后,政教处的那个老钱还夸我写作水平有提高。” …… 两个人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在课桌前坐了下来,聂天然往后靠了靠,解磊的课桌摇晃了两下。 “你以前也老这样,一高兴就晃凳子。”解磊抓住她的凳子往前一推。 “你不服气吗?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喜欢我晃。” “被你看穿了,我那时候就想着你靠过来,然后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抓你的椅子,顺便……”解磊暧昧地笑了。 “原来你那么小就有色心!怪不得我那时候讨厌你。”聂天然白了他一眼。 “真的讨厌我吗?”解磊凑过去威胁说,“快说那时候就爱上我了,不然我亲你了。” 聂天然凝视着他,这个男人的嘴角挂着那抹无赖的微笑,在那身校服的衬托下,仿佛和多年前的那个无赖少年重合。她恍惚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在那张脸上亲了一下。 解磊一下子就好像被打了鸡血:“你承认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反悔!你……你真的那时候就爱上我了?卧槽,你也太能装了,我那时候一直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你讨厌死我了。” 聂天然简直败给他了,什么爱不爱的,那时候懂什么叫爱吗?顶多有点好感而已。 两个人在学校里呆了将近一个下午,逛遍了整个校园,把从前压箱底的记忆一个个都翻出来回味了一遍,甚至跑去当初的女厕所重演了一遍那次的偷窥……聂天然觉得,解磊实在是……太变.态了! 从学校出来,两个人去吃了晚饭,聂天然想要换了衣服再去,解磊却不答应,说看着她穿这套校服,他能多吃饭。 幸好定的是包厢,聂天然眼睛一闭,掩耳盗铃地进了包厢,反正就他们俩个,丢脸也丢给解磊看。 等吃完饭出来,已经八点了,这下解磊总不能折腾了吧?就算折腾也不怕,月黑风高的,谁看得见谁的脸啊。 聂天然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啊?” “回家。”解磊飞快地答道。 聂天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结束了?” 解磊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来,冲着她笑了笑,那双桃花眼一弯,说不出的风流。 回到家里,聂天然开始脱衬衫,刚解了两颗扣子,手就被解磊抓住了。“干什么?”聂天然不解地问,“都穿了一天了,你还没看腻啊?” 解磊盯着她半露的香肩,眼神有点不太对劲,聂天然心里警铃大作,想抽手却来不及了,解磊抓住了她的一双手,按在了墙上,抬起脚来,用膝盖蹭了蹭她的胯部,哑声说:“我只允许你脱一件,猜猜是什么?” “解磊你够了!”聂天然满脸通红,“你松不松开?” 解磊俯□来,狠狠地亲吻着她的唇,感觉着她僵硬的身体在他的热吻下渐渐酥软。 “天然,你这样好美……你知道什么叫制服……诱.惑吗?”他在她的耳边低语着,“我忍不住了,今天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夜色很美好,甜蜜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了……每次完结的时候都很舍不得,舍不得小说里鲜活的人物,更舍不得一路陪伴的小伙伴们。写文很寂寞,也很辛苦,醋哥是兼职的,手速又慢,每天只能忙里偷闲写一点,一章三千字要从早写到晚,为了这点爱好,所有的业余生活都放弃了,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有人点击,有人评论,有人订阅,有人喜欢看我的文字。再次感谢大家支持晋.江正.版,有了你们这群小天使,网络上才会有这么多好作品的诞生。 下篇文《灵魂出窍的日子》定于9月8日开文,灵魂出窍为辅,谈情说爱为主,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最后一次打广告,tut捂脸~~ 今年的目标是作收能上2000,跪求收一个: 存稿的古言和九月初将开的现言,求戳求收藏,么么哒~~ 古言《桃花风流记》(伪)女神(棍)财色权三收现言《灵魂出窍的日子》渣男的自我进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