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田》 第一章 重生了 带着些凉意的河水漫过身体,不断的往口中涌入,田穗从未感觉死亡是如此的真实,一股强大的求生*使她拼尽全力的向上挣扎。 她还不想死!而且,她不能死! 最后,田穗终于浮出了河面,在头昏脑胀的情况下挥舞着手臂向着河岸靠拢,艰难的爬上了河沿,呕吐出腹中的积水,从始至终就像一条死鱼搁浅一般的残喘着。 田穗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一个小女孩的生平,最后终止于这个少女去河边打水而掉入河中。 再然后,便是她去赴约男友,自己被一辆黑的士撞飞的最后一幕。 咔!所有的一切都终止在被撞飞的瞬间,然后便是方才那被死亡包围的感觉。 似乎是多拥有了一个人的记忆,虽然断断续续的,却是如此的清晰,她如同那个小女孩一样经历了其中的人生百态,感觉太真实了! 怎么回事?田穗费力的睁开眼,漫天的星辰清晰可见,整个夜空非常的闪耀。 这绝对不可能是污染严重的现代都市能够拥有的夜空。 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果然是脑海中那个记忆浮现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 抬手摸了一下头,头上的发髻虽然有些散乱,但足以证明这不是她原本的马尾辫。 该死的,这是什么情况? 走路被车撞也就算了,还狗血的穿越了?而且是魂穿! 简直是各种晴天霹雳当头劈下,人都崩溃了有木有! 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别人穿越了,都是当个福晋,郡主什么的,穿都穿了,给个好的身份不行,这都一夜回到解放前,居然还是个农家女! 好在农家女的名字还是田穗,这倒是让她备受打击的心灵得到一点点小安慰。 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捋直了,农家女田穗傍晚在河边打水浇田时,由于刚下完雨的河边湿滑,一不留神人就掉河里了。 农家女田穗虽然做农活算是一把好手,可惜她是一个旱鸭子,结果当然就悲催了,再然后,她就附体重生了。 田穗把两个人的一生做了比对,得出一个结论:都是一样的杯具! 一个是被车撞飞而冤死,一个种田打水而溺亡! 同样是杯具,一说眼泪哗哗的。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田穗忙抬头往田间看去,借着皎洁的月光照耀,一头老牛还在吃着田间草,田穗终于长吁一声:“还好还好,木桶虽然丢了,牛没有跑!” 农家女田穗虽然溺水了,但老牛还在田间拴着,所以算起来唯一的值钱家当还在,倘若牛丢了,她真不知道那刻薄的伯母会怎样刁难自己。 赞一个! 衣服湿了晾晒一番便可,那都不是问题。 这是不是前世交融的后果? 田穗脑后一排黑线就淌了下来。 夜晚的河边微风袭人,还是很清爽的,在这春末夏初的时节还是透着些许的凉意。 田穗把衣物挂到河边的树枝上晾着,趁着四下无人把身上的湿衣也脱了下来,然后笼了把火烘干衣服,又赶紧穿上。 毕竟,现在她所处的地方是古代,名声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至关重要,不检点可不行。 田穗穿戴整齐,然后来到田间,将木犁绑在牛背上,沿着记忆的路线向农家走去。 虽然潜意识里她有些不喜欢这个家庭,因为这个家庭有些特别。 …… “穗儿,别发愣了,该回家了!”一个大嗓门打断了田穗,她叹息一声,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屁股,转身往说话的人走去。 那人,是农家女田穗的姐姐,叫田禾。 田禾是带着妹妹田穗来河沿捉田螺的,只是这个小妹一来就对着河水瑟瑟发抖,自从三天前出了那件事以后,妹妹就变得寡言少语,让她吃饭就吃饭,喊她名字就看着你,却很少言语,爹娘忧心忡忡,就让自己带她出来玩,结果还是这样,不禁叹气一声。 听到姐姐田禾的叹气,田穗实在是无语,她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但是无法接受农家女是被亲祖父派出去耕地的。 作为一个上有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小姑娘,她不明白什么样的祖父居然那么狠的心,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出去耕地,而且是天色已晚的时候。 当然,这件事情也只是在田穗的脑海中划过,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她也不清楚,现在这件事在家里已经成了一个忌讳,谁都没提,不管怎么说,反正金枝对于这个所谓的大家庭那真是没有半点好感可言。 年芳十二岁的田禾已然定亲,夫家是本村的一个于姓少年。受到炎日的勤晒,皮肤有一层健康的麦麸色,双眼大而圆,炯炯有神,透射出年轻的灵秀。她看着脑袋低垂,一点精神没有的田穗,拉着她的手哄道:“穗儿,这几天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好了,我们回家,姐给你烧田螺吃……” 两人牵着手,提着破了边角的小木桶,还未曾到家,便看到一个身材纤秀的妇人,盘着的发髻上别着一支木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金枝知道那是王氏,自己的大伯母,跟她娘刘氏春草同岁。 “吃吃吃,两个小丫头就知道吃,家里的牛都还没喂呢,还想着吃……”王氏看到小木桶里的田螺责骂声传来,未了还不忘加上一句:“给我留点……别都吃完了!” “噗……”这突如其来的最后一句,让田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大伯母还真是个奇葩啊! “哎呦,穗儿啊,瞧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伯母还以为你有什么想不开呢?好了就行,家里的事情你也替你姐张罗一下,别给我偷懒,听到没有?”王氏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姿态。 “伯母,穗儿还小,有事我来做好了!”田禾满脸带笑,丝毫没有王氏的不客气而气恼。 “哼!”王氏瞪了田禾一眼,便扭着腰走了。 “穗儿,你别生气,大伯母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嘴有点磨人。”田禾怕妹妹多想,连忙解释道。 “嗯!我知道!”田穗虽然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还不算坏人?难道叫好人吗?这王氏不是嘴磨人,而是言语刁钻,语气凶悍,还算好?这田家人的思维都不正常吗?田穗忍不住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姐……!”看着正把烤熟的田螺砸出来,田穗把心里憋了好久的称呼喊了出来,不解道:“为什么要烤了以后敲呢?用煮的不是更好,而且烤田螺吃多了容易得肝吸虫病的!” “生的敲了还怎么吃?”田禾瞥了她一眼,柔声道:“敲碎了一烤就不好吃了,煮的能好吃吗?锅里全都是田螺碎片,划伤了嘴就不划算了,而且你说的肝什么虫那是什么病?我怎么没听村里的王大夫说过?” “我……”田穗刚想解释,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一个落后的跟原始部落差不多的穷乡僻土哪里会知道田螺的真正美食方法,更不可能知道肝吸虫病那一个现代术语。 这田家破落不堪,虽然是上无片瓦遮身的茅草房,但屋里还是吹着凉风的,好在现在已经临近夏天,晚上睡觉倒还算是凉爽……但是到了冬天,田穗可以预见到时候自己生不如死的悲惨。 第二章 起争执 田园村,田穗所处村落的名字。 田家的院落里共计有六座茅草房,父亲田远景领着妻子和三个孩子一间,这一间是分前后的,相当于现代的两个卧室。 大伯田远山领着妻子三个儿子住一间,小叔田远宝手脚有残,膝下两子,所以他们家最简单。 田祖父跟田祖母田朱氏住了一间,还有一间是烧火的灶房,另外一间是放杂物的。 虽然兄弟三人业已成家,但都没有搬出去住。田穗还有一个姑姑,嫁到邻村去了,听说家境殷实,却很少来往,田穗的原主都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是姐姐田禾无意中提及,田穗还以为这个田家父辈就只有父亲三兄弟呢。 田家的男丁差不多都会到田间耕作,或去山上打猎,改善一下伙食,妇人在家收拾庭院或者缝缝补补纺纱织布,可是,田穗总是感觉越勤快的人越是穷。 这个偏僻的小村庄跟原始部落没什么区分,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不吃生的东西,有破旧的衣服遮体,这算是唯一让田穗欣慰的。 村小,地薄,人口多,根本没有什么节育的观念,就一直生……然后便是人口越来越多,庄子越来越穷,或许老天一个不高兴,发场旱灾,就得饿死一些人…… “小禾!你在做什么呢!你娘还没回来,快来把晚饭煮一下,想饿死我啊!”两姐妹安静的画面被一道刺耳的尖锐声音给打破了,说话的是田穗的祖母朱氏。 初始第一眼看到朱氏的时候,田穗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家太太,白白胖胖的,体态隆重的样子,待后来田禾的一声‘祖母’和原主的记忆片段就把田穗雷倒了! 自己的这个祖母,那真是相当的幸福啊! 是的,经过几天的相处,田穗感觉这个祖母真是整个村子最幸福的人了,什么活计都不去做,要不窝在家里当富太太,要不就出门闲聊,对于家里的事指手画脚,不是吩咐这个就是安排那个。 田穗心里很郁闷:该死的,你真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啊,除了吃就是睡,就跟个猪一样。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与这个环境显得太格格不入,田穗只能装哑巴,尽量少说话,以免被人说成妖怪拿去祭河神。 晚饭,从来都是一样,栗米做的稀粥,这个是田穗最无法接受的,喝下一大碗半夜还能饿死人。 那栗米粥都可以看清楚碗底的条纹,米粒是可以数清楚的,不是田禾故意这样,而是她要放的太多的话,她的祖母会把她骂得狗血喷头,所以大家都习惯了。 小麦磨成的麦粉,放水揉捏成一团,稍微醒一下后捏一下,成一个个小拇指大小的长条,放在稀粥上蒸熟,一小碗的腊肉干,这个便是一家人的饭菜了。 主力男丁都没在家,那一小碗的腊肉干便成了田穗祖母朱氏的专属,她给每一位孙子夹了一片后,便自顾吃了起来,把儿媳和孙女都给无视了,让田穗很想有揍她一顿的冲动。 “婆婆……”大伯母王氏看到小儿子吃完之后仍眼巴巴的看着祖母,便笑道:“这腊肉干还有,就再给冬儿一块吧……” 说完,王氏便伸出筷子准备夹腊肉。 “啪!”朱氏一听,立刻翻脸了,把木筷狠狠的摔在桌子上,圆瞪着一双大眼,阴测测的笑道:“我说老大媳妇,这大晚上的,男人们都还没有回来,饭都么有一口吃的,你就一味的在这闹……” 田穗还是面无表情的喝着碗里的清汤栗米粥,丝毫没有受到那些吵闹的影响,这几天下来,每天都会在饭桌上上演这一幕。 这个祖母好吃懒做的是个极品,大伯母也不是好惹的,只要她坚持,败下阵来的一定就是祖母。 果然,王氏开始了反驳,“婆婆,这哪里是我在闹,这娃儿他爹忙着我也心疼,等他们打猎回来,雨儿他们也要跟着去帮忙,现在不吃的饱一点,晚上怎么做事啊!”一边说着,一边就去夹腊肉,还是最大最厚的那块,把朱氏气得面无血色。 “看什么看,一群败家娘们,还不快吃!”朱氏斗不过王氏,便冲着低头的人发火,没事找事,就是不想让一家人好好吃饭。 田穗继续低头不语的喝着稀粥,但是朱氏根本不放过她,冲她吼道:“穗儿,你也在家懒了几天了,别给我装病秧子当大小姐,晚上你爹他们回来,你也去帮着收拾猎物……” 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田穗无奈的暗叹:自己已经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为何受伤的总是她? “婆婆……”田穗的母亲刘氏一直未曾吭声,但是听到婆婆要自己的孩子去帮忙,就不愿意了。她出声委婉道:“穗儿还小,那种搬运的活计做不了……” “给我闭嘴,你个懒娘们!”朱氏想着一个个的都反驳我,气得胖脸成了褶皱的包子,看起来实在的好笑,但是没人敢笑出来。 “每一次都是你挑拨,要不是这一次那一巴掌能白挨?看她小就可劲宠着,以后宠成跟你一样的懒,看看谁能娶她?!” 刘氏的眼里委屈的泪珠不停的打转,自己嫁到田家多年,任劳任怨的做了多少事,却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婆婆满意呢? “祖母,如果不是你让祖父打我娘,我妹妹会被祖父打了一巴掌吗?”一直沉默的田早出声了,他是田穗的亲哥哥,今年十岁,是个要强的男孩,他很不满祖母一直欺负娘跟妹妹,便出声维护者。 “这下要糟了!”田穗在心里默念一声。 结果没等一会儿,朱氏就扯开喉咙嚎哭着,使着劲的拍着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嘴里蹦出了不该身为长辈的肮脏字眼:“你个畜生养的,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个龟孙子,竟然敢咒我,我让你祖父打你娘,你也不想想你娘要做什么,她要毁了我们家,打死她都不嫌过份!” 听到这样的话,田穗有些诧异,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农田的原因,却想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牵扯,但总觉得以刘氏的为人,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就想着这件事,自己一定要问清楚。 整件事在朱氏怒骂,刘氏强制拉着儿子田早道歉才结束。 “好累啊!”看着这阵仗,田穗发出了几天来最大的感叹。 “你这个小丫头,累着你什么了?”刘氏没有刚才的委屈,看到自己的女儿没事了,心里受再大的苦都无所谓。看到她跟小大人似的感慨着,就好笑的戳戳她的头,笑骂道。 “娘……”想自己从田间刚回家时看到满脸是伤,披头散发的刘氏,田穗的心里极度的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公公会不顾人伦道德,管起儿子的老婆来,这应该是件大事了吧!? 可是,为什么朱氏说的好像是娘亲刘氏的错,这件事窝在田穗的心里,弄的她心痒痒,好想弄明白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章 打猎记 “穗儿,在想什么呢?”刘氏看着年幼的女儿,轻柔的问道。 “爷爷为什么要打你呢?”这件事,还是从刘氏的嘴里说出是最好的,他人的话肯定会添油加醋。 “这……,”刘氏一听到自己的女儿问这个,眼眶里的泪水便开始打转,颤抖着久久却不曾出声。 等到到田穗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才慢慢的诉说着整件事的原委——这件事本不该跟孩子说的,可能是刘氏觉得自己的委屈无人能听,孩子问起,就说开了。 事情说起来,原本很简单,只是遇到了朱氏这个让人抓狂的婆婆,就成了大事。 几天前的端阳节,有吃粽子,喝雄黄酒,挂菖蒲、蒿草、艾叶,薰苍术、白芷,赛龙舟的习俗,可是刘氏的娘病了,她想回家去看看……没想到朱氏的要求是让刘氏交出二十文铜钱给她,就放她回娘家。 可是,刘氏嫁入田家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从未有过私房钱,所以朱氏的话,不是强人所难吗?何况,这田家没分家,要是刘氏拿出钱财来,想必朱氏更加闹腾了。 刘氏跟自己的相公田远景说了一句,说自己当牛做马的嫁入田家那么多年,身上一文都没有,阿婆怎么可以提那么无理的要求,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要是真想要银子,就分家,分了家,他们三兄弟每年出银子照顾两老的。 结果,田远景还未曾开口,门就被踹开了,朱氏冲进来就怒骂刘氏有颗歹毒的心,要谋害田家的家财,端阳节祭祀还不让田家列祖列宗不得安静云云……。 后来,田家老汉到了,朱氏不管自己无理的要求,只说儿媳刘氏怂恿着儿子要分家,要害了田家上下,这金老汉是个脾气火爆的,经不住自己老婆子的挑唆,就直接冲着儿媳妇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以至于没人上前去拦着,唯有护母心切的田穗冲上去拉扯着爷爷的腿,要他放开自己的母亲,结果盛怒中的田老汉一抬脚,就把可怜的田穗踹到了角落中,引起了众人的惊慌……。 后脑撞伤,田穗迷迷糊糊的直喊疼,朱氏不觉得自己做错,还一直辱骂刘氏是个惹祸精,瘟神,反正什么难听粗鲁的话,她都骂出来了,最后还让被撞伤了头的田穗牵着牛半夜去浇田。 刘氏只顾着受伤的女儿,连自己浑身是伤都不管,望眼欲穿的等着女儿从田间回来,却不知道原来的女儿早就死了。 “爹爹不帮我们吗?”田穗被雷的无话可说,但也知道这个年代,不孝会被千夫所指,刘氏根本无能为力,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塞进肚子里。 “你爹……你爹能说什么?”泪珠儿一颗颗的滚落,滑落在田穗的脖子里。 “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他要多说一句,就被你奶奶揪着送到村长那里去,告他忤逆不孝罪,这一辈子,你哥哥跟你姐姐还有你就完了。” “哼,她只是吓唬吓唬爹爹的,要真的告了,那大伯二伯家还不得受牵连啊,那也是他们田家人的事情!”田穗窝在怀里,嘟着嘴嚷道。 其实,田穗挺喜欢刘氏的,她温柔,对每个孩子都细心,让她感受到了上辈子感受不到的母爱。上辈子,她有父有母,还有一个疼自己的哥哥,可惜因为自己的疾病而连累哥哥一辈子都完成不了心愿,所以妈妈怨恨她,不管她为家里做了多少的事,赚了多少的钱,永远都是拉长着一张脸,让她感受不到一丝的母爱。 “呵呵,穗儿,这话跟娘说说就好,要被你祖母听到了,她又会打你的!”刘氏一想到那一场让她心碎的一幕,就忍不住将女儿搂在了怀里。 听到了刘氏的叮嘱,田穗做了个鬼脸,逗笑了刘氏,却让自己心里更憋闷了。 这朱氏无理取闹辱骂,那叫教训,要是顶撞了,那叫忤逆不孝,田穗是觉得自己真被打败了,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要小心翼翼,否则死了也没人可怜。 这年代,男尊女卑的风俗非常恶劣,小女娃不能传宗接代,就是个赔钱货,死一个干净一个,根本不值钱,所以她得活的小心翼翼,免得又得穿越重生一次。 没有人觉得田穗受伤是不应该的,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个意外,不怪田老汉,只怪小女娃田穗不该凑上前。 看着这个家破败的样子,田穗很想运用自己的本事去改变这一切,可一想到那个白胖的奶奶,心里忍不住的抖索,就怕自己做了也讨不了她的好,就想着静观其变。 丑时,熟睡中的田穗被刘氏叫醒了。她揉揉困顿的双眸,费力的张开着,茫然的看着忙碌的一屋子的人。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心里压着事情,辗转反侧睡不着,好不容容易睡着了,又被摇醒了。 “穗儿,快点,打猎的队伍要进村了,要是去迟了,没有空地收拾东西,奶奶又要骂了……”田禾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将打着补丁却洗干净的衣服往田穗身上套,最后慌张的跟着刘氏出了门。 这几天,田穗一直在休养身体,所以不知道这个山村的规矩,现在看来,才知道整个村都在这个时候沸腾了。 丑时,应该是半夜两三点,本该是入眠的最佳时机,但是这个村子却是人声鼎沸,火把挥舞,热闹非凡。一路踏黑踉跄的往前走,遇到熟悉的人,还会听到招呼声,让田穗倍感新奇, 在现代,打猎这种活动可是很少了,也经常有半夜抓野兔山鸡之类的,但有车有灯,一切都很方便,而且也有电网的帮忙,但是这里……看到巨大的火把,听到人来人往的叫嚣声,田穗觉得头都痛了。 “穗儿,快点快点,这里这里……,”一道很兴奋的声音传进了田穗而耳朵里,她被田禾拉着往人群里挤……个子矮小的她闻到了难受得味道,觉得喉咙口痒痒,要吐了。 “呼呼……,”等到挤出人群后,田穗拼命的吸着新鲜的空气。到这里后,别的什么都没有,唯有新鲜的空气是她最喜欢的。 “那么迟,要是分不到好的猎物了,看你们还睡不睡的踏实了!”还不等田穗拍着胸口将一口气下来,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让田穗要疯掉了。 第四章 性炎凉 “那么迟,要是分不到好的猎物了,看你们还睡不睡的踏实了!”还不等田穗拍着胸口将一口气下来,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让田穗要疯掉了。 发出不满声音的是田穗的三婶,一个个子矮小,嘴角下沉,不管是笑还是哭,永远都是哭丧着脸的表情。 这样的人,很不讨人欢喜,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笑话,都会被人当真,所以很少人愿意跟她交流,包括田家人。 三婶张氏此刻正用自己尖酸的表情配上尖刻的言语,真的让人欢喜不起来。 “三婶,打猎的队伍还没进村,你急什么呢?”田禾不满的顶着嘴,嚷道:“我们不是早来了吗?” “禾儿,怎么跟你三婶说话的,还不一边站着去?”刘氏春草一边训着田早,一边暗中给她眨眼,终于让争吵归于宁静了。 “我说二嫂啊,你说这孩子也不知长辈尊卑……”张氏逮着机会后,就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也不管别人喜欢不喜欢,冲着刘氏就发作了。 “三婶好恐怖!”田穗为了探听到更多的事情,就故意装作惊恐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她啊,就那副死样……”田禾躲在角落里,也不怕人家偷听了去,就嘟囔着把心里的怨怒都发泄出来。“哼,三叔的腿瘸了,又不是我们给弄的,凭什么摆脸色给我们看?” “三叔的手臂是怎么残的?”田穗问的小心翼翼。 “还不是祖母给打的……”田禾一时嘴快,就说出来了。 “啊!” 等到发现自己说出来后,就紧张的拽拽田穗的衣角,很严肃的警告道:“穗儿,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喔,要是你说了,祖母会打死我的!” “啊!”田穗还在消化姐姐田禾所说的话,就认真的点点头头,然后又好奇的问道:“三叔不是奶奶的亲生儿子吗?” “当然是亲生的啦!”田禾瞥了她一眼,闷闷的说。 “那她为什么要狠心打断三叔的腿呢?”朱氏真的好霸气,竟然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田禾见没人注意到她,又见妹妹那么想知道,就压低声音,小声的道:“祖母是腊月出生的,三叔是六月出生……”田禾的语气越说越兴奋,就把那些芝麻大的小事都兜出来了。 而田穗呢,听了田禾的话后,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三叔的腿之所以会断,是因为朱氏迷信。从生了田远宝后,她不是走路摔倒,就是被东西砸中,反正什么都不顺,她也没多想。后来,三叔跟三婶定亲了,就快要成亲了,村里却来了个算命的。 朱氏迷信,就让算命的算了一卦,说是他们母子相克,田远宝的八字高于她的八字,唯有田远宝变的有缺陷了,才能解这个难。 这朱氏一听,不冷静了,就直接说田远宝是克她的,要她命的,整天闹个不休,日子也没办法过了,最后田老汉问她要怎么办,她就说了一句:打折老三的手臂! 当时,三叔即将开始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却被自己的母亲破坏了。他被朱氏残忍的打断了一双手脚,变成了残废。而张氏也因为这个,恨上了朱氏,但她不能退亲,否则这一辈子就嫁不出去了,所以忍着。 对婆婆朱氏,她没有办法,但对田家其余的人,就发挥她天生的表情,刻薄到极点。 这样的一个家,有多可怕?田穗望着漆黑的海面,心在颤抖着:以自己的性子,要是万一哪天顶撞了朱氏,她是不是也会下得了如此的狠手呢? 三叔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为了自己都下得了手,那自己这个赔钱的孙女,还能放在眼里吗? “穗儿,在想什么呢?”田禾见她傻愣愣的一直不说话,自己说完话都半天了也不开口,就推推她问道。 “啊,姐,没想什么呢……”回过神来的田穗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拍着胸口有些胆怯的说:“奶奶好可怕啊!” “是啊,祖母天天上香拜佛,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可心里比谁都恶!”田禾见妹妹害怕的脸色都变了,就搂着她安慰道:“别怕,姐会保护你的,以后啊,你离她远点,有事姐去帮你做,知道吗?” “嗯!”没有过多的抗议,田穗柔柔的点点头。 现在的抗议,根本解决不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田禾对自己的关心,那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真心疼爱。 “快走,爹爹的队伍回来了!”田禾突然拉起田穗的手往前走,兴奋的喊道。 田穗看到忙碌的一群人,就感觉的自己来这里,就是占地方的。男人们忙着把猎物搬运分割,女人们手脚快速的收拾,而金家几个小子则举着火把,照亮漆黑的夜,唯有田穗在旁边看着,一会儿被刘氏提醒着让让,一会儿被张氏怒斥挡道——她是来找骂的,呜呜……。 找了个安静不挤的地方,她细细的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眼里闪现的却是现代的屠宰市场内,半夜自己去买货的情景……。 忙碌了两个小时,寅时已到,天亮了。 “呼,”摸摸额头上的汗水,刘氏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在初升的阳光中,有几分的韵味。 “总算是好了……,” “小夏,你跟冬儿去买些粗盐回来。”王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脸,从怀里掏出刚才从朱氏那里要来的十文钱,指挥着两个儿子去买腌制必备的粗盐。 “喔!”田小夏跟田小冬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伸手过来的往氏跟刘氏,双方很是默契——这应该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粗盐?”当田穗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双眼一亮,心想着:这个年代,竟然有腌制用的粗盐了,这太让人惊喜了。她要好好看看,这冰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她所知,盐在古代的起源甚早,春秋战国时,有盐国就富。《汉书》有云:“吴煮东海之水为盐,以致富,国用饶足。” 祭祀要用苦盐、散盐,待客要用形盐,古代大王的膳馐要用饴盐。这里所说的“形盐”是指白色岩盐,因形体大可以“镂之写物”。 “饴盐”是岩盐中最好的一种,其味咸美“如水精”、“似虎珀”,又称“君王盐”。 而她现在想知道的事,田小雨他们去买得粗盐是井火煮的盐还是海卤盐。 到宋代,煮海为盐的工艺已很成熟。《通州煮海录》记载:“煎制海盐过程,分为碎场、晒灰、淋卤、试莲、煎盐、**等六道工序。” 不一会儿,田小夏跟田小冬回来了。只见田小夏拿着一个纸包,很轻松地回来了。 十文钱,买到的就是一小包粗盐,只够腌制在较好的肉上,至于那些零碎的,只能让他们自行生死了。如果是好的,就拿回来烤熟,要是好的,就卖几文钱……。 看到那一层薄盐,田穗才知道这粗盐有多贵。记得在现代,一包才几块钱,可以腌制几十斤到上百斤的肉了。可是这里,瞧着怎么那么令人心酸呢? 第五章 小鸡草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老大家的,你跟老二家的去把肉卖了,老三家的都回去吧,老三的手脚有些不利索,熬点草药喝喝早些休息。”田老汉开始发配任务了。 “明知道手脚不利索还要打猎,真是穷人的命,”张氏开始唠叨起来,并命令着两个儿子扶好田远宝,自己则提着一块留下来自家吃的小碎肉,不满的往回走。 “娘亲,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看看天已经大亮了,要是跟着三婶回去,朱氏一定会指挥自己干活的,所以田穗缠着母亲刘氏要她带自己去。 “穗儿,这不成啊,你走的慢,到时候肉质不新鲜了卖不上好价钱,奶奶会打人的,”刘氏柔声低声的哄着。 “老二家的,快点!”田老汉又开始吼了。 “哎,来了!”刘氏放下女儿,然后提着提着一块肉等东西跟着那些男人往前走去……。 看了几个时辰,田穗也看明白了这里的运作过程。狩猎的队伍回村,基本上有劳力的人都会被赶出来帮忙,不管是不是孩子。 屠宰,分离,举火把,都要人来做,所以人越多越好。而挑好肉之后,由力气大的男人送到富甲乡镇去,大概得走半个时辰,而刘氏跟王氏则是跟着去卖肉,男人不管这些,只管运送。 田穗跟田禾几个收拾了地上的残局,拿着凳子等物件往回走,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朱氏在骂。 “……你当自己是什么命,少爷命啊!?整天这里痛,那里疼的,一个大老爷们成天要娘们伺候着跟做月子似的,不臊的慌啊,啊……!”朱氏骂的正爽,但没人理会她,所以心里窝着的火更旺了。 “姐……”田穗听到里面的怒骂声,见田禾跟田早要进去,就拉住他们的手低声说:“我们进去,奶奶会骂我们的,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明知道进去是当炮灰的,还进去,那就是不是笨而是傻子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田家三房的人了。他们回来还没回家,男人送鱼去了,田家大房则留下帮着收拾东西,所以田穗敢保证,他们兄妹三个一进去,朱氏就会跟疯子似的冲着他们开火……。 田早跟田禾看到妹妹惶恐不安的样子,就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 凳子这些,就放在拐弯处的麦秆里,反正这个也没人拿——村里有个习俗,不管是谁家的东西,都会制定一个特殊的记号,比如说田家,但凡是他们的东西,包括扁担,桌子,凳子,都会写上一个‘田’字,所以你偷走也没有用,还得拿回来。 天亮了,村子反倒安静了。 大部分的人都去卖肉了,所以显得村子里格外的安静。 迷糊了几天,田穗接受了自己不能回去的事实,就开始用心当这个田穗。她打量着这个小山村,发现这里地势有些高,每个茅屋院落都建在半山腰,而屋子旁边的地都被挖开了,种上了一些菜蔬,以添补日常所食。 辰时,寂静的山村又开始喧闹起来,渺渺冒起的白烟,预示着山村临来了新的一天。 “我们去河边捡点田螺跟螃蟹吧,不然空着手回去,奶奶还是要骂我们的。”边走边说,眨眼就到了村口的河边。 “嗯!”对于田禾的提议,田穗跟田早都没有反对。 雨水涨起的河水退了,那些原本泡在河泥里的田螺都露了出来,田穗他们一边在河泥中找寻着小螃蟹跟田螺,一边在闲聊着,而趁此机会,田穗也探听到了很多关于田家的事。 “爷爷也真是的,就算当初答应要给她过享福的日子,可田家就那样了,她还把自己当个宝,爷爷也不说一句!”田穗知道田老头为什么会处处让着朱氏后,就不满了。 原来,朱氏本不是山村的人,她会下嫁,主要是当初田家的日子还过的去,至少比一般人家要好。可是,当朱氏嫁过来后,不是旱涝就是颗粒无收,又加上人口慢慢多起来,这日子就越过越回去了。 也让心高气傲的朱氏受不住了,脾气一天比一天古怪。开始的时候,田老汉还会应承几句,可是后来只要田老汉反对,朱氏就变本加厉,说自己被骗了,田老汉就是个骗子,卑鄙小人之类的……田老汉是个老实人,怎么肯背负这样的名声,于是乎就有了朱氏在田家作威作福的好戏了。 “还是别说的好,要一说啊,大家的日子都别想过了!”田禾一听到妹妹的话,立刻浑身打了个抖索,语气夸张的说:“穗儿,记着,在家啊,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别顶嘴,否则连累爹娘受委屈就不好了,知道吗?” “嗯!”田穗佯装懂事的点点头,在得到田禾的夸赞后,满肚子的无语。(姐不要当萝莉,姐要当御姐,啊啊啊啊……!) 对于田禾所说的,会让父母受委屈的事,田穗知道这百分百可能。要知道,朱氏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了狠手,更何况是骂骂人这样的小事情。 “咦?”循着礁石的缝隙中找寻自己的目标,这是田穗最拿手的,毕竟她前世就是经常去河边捉螃蟹的,一些情况也很清楚。当她看到河沿上有一片地菜(地方语,又称荠菜)后,表情瞬间放出光芒……。 “穗儿,怎么了?”田禾听到她的惊呼声,在礁石的另一边焦急的问。“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没有,”田穗赶紧摇摇头,见田禾跟田早都过来了,就指指那河沿上的挺立的地菜憨憨的问:“姐,这个能吃吗?”(吐血中:不要那么萌的……) 田禾顺着她的手指看到河沿上的地菜,愣了一下后伸手刮着她的鼻子,失笑道:“这不是小鸡草吗?可是小鸡和耕牛的食物,你吃了它,让它们吃什么呢?” “额!”对于田禾哄孩子式的话语,田穗实在不敢苟同,只能憋着嘴故作不快的说:“耕牛能吃,为什么我们不能吃?” 天啊,多好的纯天然绿色食品啊,竟然不能吃,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六章 银子那点事 “这个小鸡草没人做菜吃过,倘若吃了坏了肚子,就得不偿失了!”田禾一边解释着,一边拉着田穗手说:“走了,再耽误下去,误了午饭,奶奶可要打人咯!” 唉,田穗恋恋不舍的盯着荠菜好半天才收回目光,在心里偷偷的安慰自己说:“有朱氏这个极品的奶奶在,就算自己挣足了银子,她也不会说自己好,还是算了,等以后分家后再想想办法吧!” 回到家后,三个人一起挨了骂,不过不是朱氏骂出口,而是张氏。 早上的早饭都是张氏一个人做的,所以心里窝火的很,冲着他们三人狠狠骂了一顿。但她骂的跟朱氏骂的完全不一样,朱氏怒极会动手,但张氏只能动嘴,不能动手,所以三个人一只耳进,一只耳出,完全当她满嘴说胡话了。 这一次,三兄妹是逃过一劫了,但等到刘氏跟王氏回来后,家里却爆发了一场大风暴,让田穗更加坚定要分家。 中午时分,王氏跟刘氏拎着卖剩下的一点小肉皮回来,脸上都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看就让人觉得今儿的猎物卖得不错。 “今儿回来的咋那么早?”两人才进门,朱氏锐利的眼神就射过来了,语气阴阴的质问道:“卖了多少文?” “阿姆,今天遇到了一个富家管事的,一下子把我们的肉都买了,所以回来的有点早!”王氏露出谄媚的笑容,跟朱氏解释道。 “卖了多少文?”朱氏脸上依旧没有笑脸,好像儿媳妇们是偷了她什么似的,那眼神瞅的让人难受。 “这一头山猪四十斤,十五文一斤,是六百文,野兔和山*文钱一斤,五十六斤,是四百四十八文,一共是一两四十八文……”王氏在看到朱氏那阴沉的表情后,就收敛了脸上那微微的笑容,一本正经的报着今天卖的数字,并把怀里装着银子的小布袋拿了出来并递给了朱氏。 朱氏一听到今天卖了一两多银子,脸上有了些许的微笑,正想点点是不是有那么多的时候,一旁的张氏幽幽的开口了。 “这山猪肉往日不都是十八文一斤吗?今日怎么便宜了那么多?” 朱氏一听这话,立刻抬头用怀疑的眼神审判着两个儿媳妇,嘴里的话更是毫不客气。“这一百二十文去哪里了?你们这两个黑心肠的,连男人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也贪,是不是当我这个老婆子死了?” 张氏见朱氏生气了,嘴角含着一抹嘲弄的笑,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自己却悄悄的退到了一旁,好像这些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院子里吵闹,引得田家三房的孩子都出来了。田穗见张氏那得意的样子,恨不得上前给她一巴掌——这个惹祸的娘们,看不得大家高兴。 “娘!”田穗糯懦的喊了一声,走过去握着刘氏的手。 “阿姆,大嫂刚才说了,这肉是一个富家管事一下子买走的,所以给便宜了一些,”感受到小女儿暖暖的小手,刘氏鼓起勇气解释着。 “就是!”王氏在一旁附和着:“我们回来的时候,隔壁长生家只卖了一只野兔,一脸羡慕的看着我们收拾东西走人……,”原本高兴的心情被这样一说,什么好的都没有了,辛苦半夜还受这样的冤枉气,王氏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死死的盯着朱氏。 “啊哟,我的大嫂唷!”张氏见王氏沉默不语,就夸张的拍着大腿,挑拨道:“这人家什么心思,你怎么就那么傻,弄不明白呢?”说到这里,她还瞅了一眼刘氏,继续往下说道:“人家少个一百几十文的,根本不在乎,两个赔钱货就算不搭银子也弄的出去,可瞧瞧我们阿勇,都十七了,阿姆整天愁着银子,还不是想给找门好亲事吗?人家那心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刘氏听到张氏的话后,踉跄的倒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双眼红红的,被挤兑的差点哭了。 田穗冷冷的看着张氏,明白了她的恶毒用心。 那王氏有三个儿子傍身,在田家的地位无人能摇动,就算是朱氏,有时候还要让着她。而张氏虽然嫁了个瘸腿的,可肚子争气,有两个儿子,唯有刘氏只有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是别人眼中的赔钱货,所以每一次都被张氏挤兑的委屈不已。 “娘!”田穗双眼一转,握着林氏的手萌萌的说:“你跟大伯母把肉卖了剩下那么点,爷爷跟爹爹他们回来,不是没有下酒菜了吗?” “今天的肉都卖了,哪里还有下酒菜啊!”刘氏被挤兑的心里委屈不已,如果不是怕吓到孩子,早就甩开手一边呆着哭去了,所以脑子完全没转过弯来,只是傻傻的顺着田穗的话往下说。 只是刘氏不懂,有人懂了。 “这肉是我做主要少些的,三弟妹是觉着今天我跟二弟妹肉都卖完了,所以想着找晦气,是不是?”王氏的质问很不客气,见朱氏看她们争吵半天也不说一句,心里更是火冒三丈,就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腿嚎道:“啊哟喂,冤死个人咯,辛苦了一夜,卖的肉比往日银两多,竟然还冤枉偷了,呜呜……我不活了,我还怎么活啊!?” 王氏来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田穗。 这大伯母真是极品啊!看着强悍撒泼的王氏,田穗突然明白田禾为什么说王氏是好人,这女人典型的护短型,只要她护着的,你雷都打不动,跟你对着干。 “大……大嫂,你这是干啥呢?”张氏没想到王氏会来这一手,立刻脸色一变,语气结巴的问道。 “多嘴多舌的妇道人家!”朱氏脸色一变,就冲着张氏骂了一句,然后冲着刘氏嚷道:“你是个死人啊,杵着当柱子啊,还不扶你大嫂站起来?” 这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啊!田穗心里感叹着。 原本心里就觉得委屈的刘氏被朱氏这样一吼,怔愣了一下后死死的盯着张氏,一动也不动,好像疯魔了一样,那眼神瞅着有些吓人。 第七章 分家那点事 “阿姆,你冲着二弟妹发什么火,她有什么错?”王氏也不等人家扶起来,自己就干脆的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说道:“我们半夜三更的起来,屠宰,卖肉,回来还得累死累活的做饭,干活,这我什么怨言都没有。可是三弟身子不好,每回打猎回来,爹就让三弟妹扶着他回来休息,她在家也舒坦着,不用赶死赶活的卖肉,也不用看人脸色,受人骂……这原本是一家,我也不说什么,可三弟妹今天诚心的挑事,我就不答应了。以后,我们三家轮着卖,免得三弟妹不知道我们的辛苦,还冤着我们偷了银两,让我们羞于做人!” 这一连串的话跟炮仗似的,冲着朱氏就嚷嚷开了,弄的众人都傻眼了。 “大嫂,我哪里有冤着你的意思!”张氏被数落的脸色惨白,呐呐的半天闷出一句话来。 “三弟妹,你的意思是我偷了银子?”一直柔柔弱弱的刘氏突然强悍了,看着田穗目瞪口呆——她不是真的疯了吧!? “我……我也没这个意思,就是随口多了一句话嘛!”张氏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嘴角却挂着讨饶的笑。 “三弟妹,你这鼓动着大嫂冤我把肉便宜卖给了人家,少算了银子,又挤兑我生的闺女多,是不是生生的要把我逼死了,你才满意?”刘氏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呜呜……娘,你不要死,你死了,穗儿怎么办?”这边,刘氏话刚说完,那边田穗就偷偷拧了自己一下,疼的眼泪直掉,哇啦啦的哭开了。 “娘,你不要丢下禾儿啊!”田禾见妹妹哭的伤心,心里委屈一来,也跟着哭起来了。 三个孩子抱着刘氏,那哭得别提多委屈了。 原本张氏一道歉,事情也算过了,大不了刘氏多念叨几句,张氏赔着小心就是了。可三个孩子一哭,那场面,就大了。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朱氏被哭得脑袋都大了,怒吼着道。 “阿姆,你看看二弟妹,挑唆着孩子们气你,其心真的歹毒呢!”张氏见朱氏生气了,立刻旧病复发,又开始挑拨了。 “够了!”这会儿,不只刘氏生气,连王氏也看不下去了,大声怒斥着张氏,冷笑一声道:“三弟妹,谁的心歹毒,谁自己心里明白,你要不想过了,就分家,各过各的!” 田穗哗然的看着强悍的王氏,对她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刘氏开玩笑说分家,被朱氏听到就鼓动着田老汉揍了刘氏一顿,这王氏现在是直接逼迫着张氏,事情大条了。 “老大家的,你说什么昏话?这家是你做主的吗?”朱氏淡定不了了,猛的站起来怒吼着质问道。 这几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又到了午饭的时间,陆续的,外面就传来了议论的声音……。 “这孩子们都成亲了,还不分家,迟早得惹出场大祸来……”院门外,有道声音极其清晰的传来,但不知道说话的是谁。 “就是,谁家不是只要孩子们都成了亲,就赶紧分开的……”有人点头附和着。 “娘,咱不分家……”田穗突然抱住刘氏的大腿,哀怨着说:“你跟奶奶说,咱不分家……,” “穗儿,这事……”刘氏蹲下身子抱住她,想着说这事她做不了主,今儿也不是她说要分家的。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穗急急的打断了。 她比谁都想要分家,可是刘氏要冒头承认想分家的话,以后会被朱氏盯上,也会被张氏记恨上,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娘,咱们家只有爹爹跟哥哥……分了家只能依靠爹爹一个人,咱家怎么过?”田穗心里哀怨着,这小萝莉还真不好当,说着还要掉眼泪,她身上都掐红两块了。 刘氏被鱼儿的话戳中伤心点,说来说去,还不是怪自个的肚皮不争气,要是有两个男娃傍身,等他们大点,分了家,也好有个奔头,否则靠着几亩山地,这日子永远没出头的时候。 “娘,你别哭……”田穗见刘氏默默的落泪,就伸手极其乖巧的给她抹了泪,然后很认真的扳着手指头分析道:“你看,咱要不分家,等几个哥哥大了,就能帮着咱家一起……,那爹爹就不会那么累,那么苦了。” 田穗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静了,极其的安静。 表面上,大家都很安静,可是事实上,几个大人都把田穗的话听进去了,各自在心里算计着。 王氏心里想着:这分家不分家,对她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主要是她手里没银子,这大儿子要说亲,二儿子马上就赶上来了,这个时候分家,亏的就是他们,还不知道把大儿子耽误到什么时候。 可是,这一直不分家,还真的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苦了自己的儿子。 人,都是自私的,一算计到自己的头上,就开始斤斤计较了。 而张氏心里算的更细微:这不分家,什么都紧握在阿姆手里,平时要用一文钱,还得看她的脸色,好歹自己有两个儿子,过个两年也都能帮衬了,这一直过下去,何时是个头呢? 还有,这田穗说的也对,要是不分家,不是一直都要他们帮衬吗?这田早今年才十岁,还得等个三四年才能顶事,所以这样下去,亏的就是他们了。 这个家,必须得分! 刘氏则在黯然伤神,这分家一直是她心里最惦念的,可是分了家,就如穗儿说的,他们一家,要靠什么才能过活呢? 朱氏却在心里想着,自己要强了一辈子,一直坚持不分家,主要是自己懒得动,有三个媳妇被自己握在手里,这日常的事自己很少动,银子更是一分不少的落在自己手里——可是,这家一直不分,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 这戳脊梁骨的事还算好,自己成天躲在屋子里,别人说些什么,她也听不见,随便人家说什么。可是今儿个听穗儿丫头说起这些哭诉的话来,到真的有些认真起来了。 这大房三房都有几个儿子傍身,这分开后,日子也过的上,只是这二房……这刘氏就是个晦气的,肚子不争气,那么些年了,也就一个儿子,看以后分家了,还怎么过这日子。 朱氏本来对自己的二儿子没什么好感,原先,她最喜欢的是三儿子,可是三儿子冲着自己,就把所有的希望压在大儿子身上了,所以二儿子家怎么样,对她来说,不痛不痒,更何况刘氏那懦弱的样子,更让她厌恶几分,所以心里盘算着,这家,到底该不该分,要怎么分才好。 第八章 计骗张氏 这大人们的心思在转,小孩子的心思也在转,大家都期盼着分家,只是没有朱氏点头,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这件事,也就此搁下了。 不过,有了此前的事后,原本照顾田远宝的张氏也被王氏逼着下厨帮忙,因为家中的肉不多了,所以朱氏就让刘氏去后院菜地上挖了些青菜,再把早上田穗他们捡的小螃蟹煮了,给男人们下酒。 这家里忙开了,田穗就拎着自己藏起来的螃蟹去收拾了。 她把螃蟹用自己从田远景那里偷来的白酒略微洗了一下,然后把螃蟹放进竹筒里捣碎,放了一点盐,再把盖子盖上,用一条破布条把四周围的更紧一些,免得出气了,这蟹酱就报废了。 这制作蟹酱是她最拿手的,前世的村子里,几乎每位妇人都会腌制,但味道有些差别。 这蟹酱富含蛋白蛋、维生素和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是典型的高蛋白、低脂肪、高钙质的保健食品,还有促进唾液分泌,增强食欲的功效,在夏天下粥,是最好的菜。 她不想每天再对着朱氏那张欠她几百两银子没还的僵尸脸,喝着一点都不能饱肚子的栗米粥,所以得加快脚步,要他们早早分家的好。 晚上不出去打猎了,所以田家人都在,吃过晚饭后,大家各回各屋。 这几天,是田穗第一次细看自己这一世的父亲——田远景。 见到田远景后,田穗才发现,原来母亲刘氏比较高,按照她目测的看,应该有一米六七八差不多,而田远景只有一米七多点,所以两个人看起来差不多高。 “穗儿,头上还痛吗?”见自己的小闺女一直盯着自己瞧,田远景就有些好笑的伸手把她抓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问道。 “哼!”田穗根本不买他的好,给他一张冷脸外加一鼻子冷哼。 “唷,穗儿这是还在生爹爹的气啦?”田远景不但没觉得她这样子让人生气,反倒觉着可爱,就笑嘻嘻的点着她的鼻子道。 “穗儿,不许对你爹爹放肆!”刘氏一看她那没规矩的样子,就白了她一眼训道。 “娘……”田穗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生爹爹的气,不是因为穗儿受伤了,而是爷爷打娘的时候,明明是错的,爹爹为什么不拦着?”唉,她是心疼刘氏啊,就因为她生了一个儿子,处处低人一头。 在前世,她也是因为自己是个女的,所以处处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厌恶着,这一世,刘氏虽然备受委屈,但对两个女儿是极好的,所以她才心疼。 田穗的话一说出来,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刘氏,眼眶都红了,低着头一声不响了。 田远景听了田穗的话后,微微一顿,苦笑道:“穗儿,爹爹知道你娘受委屈了,可是你娘开玩笑的话被你奶奶当真了,爹也不好帮衬着你娘,要是爹多说一句,你奶奶会更加厌恶你娘,让你娘受更多的委屈,你知道吗?” 田穗听了田远景的话后,知道这便宜爹不是个愚孝的人,他分得清楚自己的老娘是个多么离谱的人,这至少还有药可救。 原本一直心里觉得委屈的刘氏在听到自己男人的话后,心里顿觉得舒坦许多。原本她以为自己的男人不帮自己,是跟他娘一条心的,原来是他心里有算计,总的说来也是为自己好,就原谅了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直关注刘氏表情的田穗在看到她嘴角的笑容后,心里叹息着:这便宜娘的心还真容易满足! 就因为这份简单的满足心,她也要救她于水火之间,让朱氏跟张氏少拿捏挤兑她。 “爹,既然你知道娘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为什么不让奶奶分家呢?”田穗很委屈的问。 “穗儿,你今天也说了,这家要分了,你爹一个人,养不活我们全家的,为什么还要提呢?”刘氏见状,立刻抬头问道。 “娘……”此事,一直保持沉默的田早说话了,他的嘴角露着一抹奸奸的笑容,配合着他的年龄,怎么看怎么可爱。“那是小妹的诡计,你不知道下午的时候,三伯母在后院上茅房,穗儿拉着我跟禾儿在后院……” 原来,田穗觉得今天的事是雷电大,雨点小,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就计上心来,趁着张氏去后院上茅房的时候,不怀好意的到后院菜地上摘菜聊天。 “哥哥,你说咱奶奶要是说分家的话,我们几个哭一哭,是不是这个家就不会分了?”田穗心里很讨厌哭,她真的哭不出来,所以今天拧的两处都黑紫了,呼呼,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 “为什么不分家呢?”田早很茫然(其实是几人商量好的!)的问道:“不分家,咱家一分银钱都没有,要是分家了,那娘不是能自己掌握银子了吗?” “可是哥哥,我们家跟大伯,三叔家不一样,他们帮手多的很。哥哥你还小,能顶事还得过个三四年,这我们一家大小五个都靠爹爹,那日子就不好过了!”田禾懂事似的分析着,一脸的无奈。 “唉,说来说去,就是我们家只有我一个男娃,要是有两个的话,就好了!”田早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所以啊,我们坚决不能分家,要是奶奶提,我们就哭,反正就不同意,”田穗无赖的说道。 “是啊,这家,怎么分,都对我们家不好!”田禾接话道:“我们家就爹爹一个劳力,要分家的话,虽说这耕牛归大伯家,可三叔的腿这样了,要是三叔提一下,或许那头老黄牛就归他们家了……,” “那大伯家怎么办?爷爷奶奶怎么办?”田穗出声了,还拿眼斜睨了一下不远处的茅房,见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想着张氏一定是憋惨了,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示意着另外两人,三个人脸上笑开了花,可是语气却还是很无奈。 “大伯家有三个儿子,大哥哥都要成亲了,还怕什么呢?爷爷奶奶的事更好办,每家给些米,菜之类的,再每年给些银子,不就妥当了吗?” “啊,姐,你怎么懂那么多啊!?”这些,还真不是田穗想的。 “是别人说的,反正每家分家都那样,只是亏了我们家没那么多的男娃,就算有耕牛了,也没有劳动力!”田禾说到这里,有些落寞了。 “所以,我们坚决不分家!”说到这里,田穗又坚决的重申了一遍。 在三兄妹聊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才悠悠的从后院回到前院……只是不知道一直憋在茅房里不说话的张氏,是什么样的情景,呆在里面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啊! 第九章 各家小算盘 “小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刘氏不懂,田远景就更不懂了,他本是忠厚的人,这些小九九计算的,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爹爹……。”田禾接过他的话茬,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到的,看不到的,娘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奶奶不待见她,三叔婶挤兑她,不管她做了多少,还是让她委屈不已!就拿今天的事来说……,” 田禾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接着说道:“三叔婶挑衅的,还要怪到娘的头上来,所以这个家不分的话,娘就没有好日子过,我跟穗儿也会被奶奶骂死!” 谁叫田家只有他们二房有两个女娃呢,所以家里鸡毛蒜皮的琐事,就被她们两个包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说不想分家呢?”这事情,还是没说明白啊! “爹爹,是这样的……”田穗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一遍,瞅着他幽幽的说:“要是娘再说同意分家,奶奶肯定冲着她来,就算分家成功了,也会被奶奶惦记着,以后被拿来说事,所以这分家我们不能说,还要站在受了委屈的立场上,让大伯娘,三叔婶他们去闹腾……,” “穗儿,你……好像变的不一样了?”田远景跟这个小闺女相处的时间不久,只是觉得她今天说的话特别的溜。 “就是,穗儿,你没事吧!?”刘氏不确定,是因为她对这个小女儿也不怎么关注,不是不心疼,而是有心无力。这天气好的时候,进山打猎的时候,有的他们忙了。就算不进山打猎,他们还要整理农田,菜地,(锄草,浇水),哪里有时间去关注这个小女儿。 只是今天见她说了那么多,感觉到一丝异样! 田穗被他们问到这个,心里喊了一声“糟糕!”想着自己太激动了,竟然忘记这一茬了,就瘪瘪嘴,故作委屈的说:“爷爷打了娘,穗儿又受了伤,所以穗儿不喜欢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他们欺负娘,就想着要分开了,娘才不会再受委屈了!” “我的好闺女……”刘氏见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快要哭出来了,就伸手一把搂住她,心疼不已的说:“爹娘没怪你的意思,我的好闺女,你真是娘的心肝肉啊,真真的疼着娘呐!” “娘!”田穗红着眼,眼泪“唰唰”的落,跟不要钱似的。这一次,田穗是真的哭,没有带半分的不甘。 “娘,我们也心疼你的!”田早跟田禾不干了,都上前要她抱。 “呵呵,好好,都是娘的好宝贝……”刘氏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虽然她被别人看不起,可儿子闺女都疼着自己,这点,恐怕人家再多儿子也买不来的。 “哟,你们娘四个抱成一团,就没人要我了?”田远景有些吃味的道。 “爹爹,娘是我们的,你要抱,去抱你的娘!”田穗很恶寒的说道。 “啊!?”田远景被震的傻傻的,那表情,让他们四个笑出了声。 这一家的笑声,传到了隔壁三房那里。这张氏跟田远宝正说着话,听到二房那里传来那么大的笑声,就拧拧眉头说道:“当家的,这家要不分,不是白白便宜了二房吗?” 田远宝今天在家,已经把外面争吵的话都听进去了,只是他在养病,所以没出去。 “可是分家的话,娘不会答应的!”他最了解自己的娘了,懒惰,贪婪,要分家了,她还不是要照顾父亲,整天的洗衣做饭。 “不答应也得答应,瞧瞧今天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哼,只要多闹几出,让别人在门口指指点点的,你娘那脾气,是最好面子的,只要多说几次,她一定受不了,主动提分家!”张氏心里已经另有打算了。 “这家分了,只有一头耕牛,也轮不到我们啊!?”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好好的腿被娘给打断了,落下了残疾,心里有诸多的怨恨,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银子什么的都掌握在娘的手里,只能忍辱负重。 如今,真的要分家了,也惦念起家里的东西了。 张氏见他这样一说,就想起今儿在后院听到三房那几个孩子说的话,就眨眨眼把那些话说了一遍,笑着说:“爹娘对我们还是有愧的,不然每一次你装病,他们都不强迫,所以真分家的话,那耕牛,我们家必须得争到,还得争到爹帮我们,不然我们家也不够人,” “那大哥家呢?”话是这样说,可不是事事都如他们的意。 “大哥家啊,那三个小子都大了,已经能够担当劳动力了!” “这……,”田远宝终于默默的隐下了嘴里的话,想着这样也好,至少自家不会亏。 要是田穗知道他们的打算,心里会郁闷个半死。 对她来说,进山打猎。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按照今天的来说,一天虽然赚了一两多的银子,可是看看,全家出动,就算按照四个男人分的,一个人才得了二百多文,不,是一家出动一天才赚二百多文,妇人孩子不多去帮忙了吗? 这还是好的一天,要是有风,有雨,卖不出肉的时候,那一文都赚不到,可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那样不要用钱呢?还有,有时候猎物打不着,那不是白白浪费力气,所以,这日子,才过的那么抠门。所以,打猎这钱,赚的很不划算! 各房有各房的打算,只是路子走的不一样。 田穗的想法就是让张氏当炮灰,所以每一次都会很不小心的提一次,并让刘氏在他们面前示弱,比如一些需要劳力的,就巴巴的去求着大房三房,把他们逼出来了,这分家才好说。 一般,去打猎,是四个男人一起去,很公平。但是等到打猎回来了,干活的就是几个大点的孩子,所以二房的人是最舒服的,还可以溜到海边去玩会……这个,本来他们从不在意的,但田穗总会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的说出来,然后被朱氏骂一顿……。 渐渐的,大房,三房的人不淡定了。 第十章 攀比心 端阳节刚过,这番薯秧子早就下地了,因为是山地,所以还要挖沟,施肥,这人手就多了。 打猎的队伍,还是要进山的。这地里的活,就轮到在家的人做了。遇到地里的活要做,这朱氏就得在家做饭,她可舍不得自己晒黑了,就吩咐儿媳妇去做,带上家里的小子,事情也就差不离了。 这三房的媳妇们挑着粪水,趁着天刚亮,就往地里赶……而天大亮之后,大房的三个儿子,三房的两个儿子,都到了地里帮忙着。因为单单施粪水,这秧子要被咸死的,所以还要加水,这就得靠几个男娃了。 往年,也都那样,谁也没说什么。可是,田穗这几天老做不懂事的事,遇上这样的,就更来劲了。她不让田禾跟田早跟着,要他们去河边玩,自己去折腾那些忙碌的人。 “娘……”远远的看到人,田穗低声的喊着。 “穗儿,天那么热,你来干啥呢?”这三房的人都想好了分家的主意,所以都配合的默契,老是拿劳动力来说事。 “哥哥姐姐跑去玩了,他们坏,不带穗儿去……”田穗不高兴的数落着。 拿着锄头,刘氏一边开沟,一边问道:“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不带你去?” “他们去河边玩,说我碍事,不带我去!”唉,这些日子下来,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小小的身子,懦弱的语气了呢?(小鸟:矫情!) 张氏的两个儿子,田小雨跟田小云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可地里的活没干完,奶奶会骂人,所以只能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娘……。 而王氏的小儿子田小夏虽然懂事了,可也只有十二岁,正是贪玩的时候,一听到田禾跟田早去河边玩了,立刻扔掉手里的水桶,不满的冲着王氏嚷道:“娘,为啥禾儿跟小早可以去河边玩,我就不可以呐!?” 这王氏跟张氏一看到这里,心里是恨的牙痒痒,谁让他们的孩子大,所以这份委屈,是受定了。 田穗见他们的表情都不好,心里正乐得很,但脸上却不显,还佯装惊讶的道:“四哥哥,你为啥不去呢?你带穗儿去河边,好不好?” 这是明晃晃的火上浇油,田穗一句话,让田小夏闹起来了。原本他是王氏的小儿子,也受着宠,家里两个哥哥都大了,对他也好,所以骨子里也有些任性。 “穗儿,你快回去,”刘氏佯装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脸色一变,大声的呵斥着田穗:“你四哥哥还要干活呢!” “喔!”田穗不甘心的应了一声,然后又幽幽的道:“那娘,我去河边找哥哥姐姐去,” “去吧,去吧,小心点,别掉河里去了!”刘氏赶什么似的把田穗赶走了,然后又叮嘱了一句。 “喔,我晓得了!” 这田穗火上浇油之后就溜了,但是这地里干活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二嫂,呵呵,你可真是舒坦啊,看看我们家,两个小子晒的满脸红红的,满头汗,再看看你家那几个,还能去河边玩,还真是舒服的很呐!”张氏原本就不爽,就冲着刘氏讽刺着。 “这……”刘氏被太阳晒红的脸微微有些转变,苦哈哈的讨饶道:“大嫂,三妹,这不是我惯着孩子们,只是孩子们年纪小,顶不了事,没有你们有福气,男娃傍身的多,身边劳力也多点……” “就算不干活,也不该去河边玩,没看到大人们忙的快累死吗?让禾儿送壶水总可以吧!?”这会儿,王氏的语气也不爽快了。嘴上指责着,心里恨恨的想着:这个家,迟早得分,否则这样下去,他们大房要亏死。 “呵呵……,”刘氏笑的尴尬,忙点头应道:“嗯嗯,明儿个我们干活的时候,让禾儿送水……,”只是,到时候,你们心里别更气就是了。 果然,第二天,田禾早早的跟田穗一起送了水过来,然后站在旁边聊着……。 “姐姐,昨天的烤螃蟹好好吃哦,今天我们还去吧!?”田穗吞吞口气,兴奋的提议道。 “嗯……”田禾比较淡定,但眼里的光芒却掩盖不了,点点头同意道:“今天抓多点,烤得焦焦的,咬着就香!” “姐,水送到了,我们快走吧,叫上哥哥,”田穗拉着她的手,有点迫不及待了。 田家大房三房的娃子听到这话后,都变了变脸色,嘟着嘴站旁边不愿意动了。 田穗可不管这些,直接跟刘氏说道:“娘,水我们送来了,我跟姐姐玩去了!”气不死你们,也要你们吐口血。 “嗯,路上小心点,别晒着咯!”刘氏温婉的叮嘱着,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娘,我不干了!”田小雨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工具,恨恨的道:“为啥禾儿十岁,我也十岁,我得蹲在地里干活,禾儿就能去玩?”他心里不平衡了。 谁不愿意去玩,在河边抓螃蟹,弄个小火堆烤着河里抓来的,地里偷来的,吃的满嘴香——可因为现在要施肥,他什么都不能做,整天窝在地里晒太阳,谁受得了啊!? 往年,田小雨也不需要这样,可是一到十岁,他肩上也有了任务,所以朱氏坚决不允许他去玩。 “我也不干了。”田小夏委屈的红着眼眶,看着禾儿他们远去的背影,满眼的羡慕。 至于几个大的,反应到没有那么多,知道他们怎么闹都不会卸掉身上的活,就认命了。 “瞧瞧这事弄的!”张氏插着腰,满肚子的怒火,冲着刘氏叫骂道:“这两丫头片子,成心的,看把我家小雨弄的,哼,三弟妹,你怎么教孩子的?在我们面前,炫耀个什么呢?”气死了,真的是气死了。 昨天听田穗说他们兄妹三一整天都玩着,想到小雨跟田禾一般大,却要跟着自己在地里晒着毒太阳,帮着干活,闻这粪水的臭味道,心里就别提多憋屈了。 今儿个,这两姐妹又这样,弄的是满肚子的委屈,她满肚子的火气,怎么能善罢甘休。 “就是,二弟妹,你看看,这事闹的,这两孩子都不愿意动了,”对于这件事,王氏也是满肚子的不爽快。 第十一章 不懂事 虽然在农田做活的是三家人,可是真正动手出力的人,就王氏他们家最多,一共来了四个人。而老二家,只有刘氏一个,这让王氏心里哪里能平衡的了。 刘氏心里暗暗责怪穗儿做的太过了,但脸上却露出尴尬不安的赔笑表情:“孩子小,不懂事,所以还请两位多担待,今天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教训她们……。”这是他们一家子相处的法子,所以她配合着,只是嘴上念叨,却不会真舍的下手。 “还小?”张氏的语气有些古怪,翻翻白眼怒斥道:“早儿跟我家小雨同岁,我家小雨都在地里帮着一起干,他怎么就小了?”说起这件事,她心里也是抑郁的很。 虽然说平时总挤兑刘氏生的女娃是赔钱货,可是真正到干活的时候,才知道男娃跟女娃的区别有多大。 这阿姆平时无理取闹让人头痛的很,可这一次要干活的时候,竟然说禾儿是女娃,没力气,就不让她去地里帮忙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多一个丫头,少一个丫头,也没多大区别。可是,这几天,这二房的娃子总在他们面前炫耀,连带着影响了孩子们的心情,这样下去,这活什么时候才干的完啊!? “这……这个得阿姆说了算!”刘氏的性子本身就柔弱的很,所以说这样的话,没人会觉得话里有另外的意思。 只是,这几天,在田穗跟田禾他们的影响下,刘氏的思维稍稍有了改变,也知道自己继续这样下去,不但没有人会帮自己,还会被阿姆他们踩在脚底下,所以心里也愈发的想要分家了。 “好了,别墨迹了,先把地里的活干嘛,回去后再说这些事!”王氏看看渐渐露出的日头,烦躁的说道。 地里,顿时都安静了,那两个心里不愿意干活的人也萎靡着,谁也没有去催促……。 三房人,各有各得心思,因为白天的事,都在心里压着不痛快。但在回去后,大家谁也没说什么,因为田禾帮着朱氏做好了饭,正难得的被朱氏夸一次。 但是,等到晚饭后,朱氏的一句话,又让大房二房开始抓狂了,也彻底的爆发出所有的不痛快。 “吃完了饭,赶紧洗洗去睡了,晚上渔船回来,你们都得起来……老三家的,让小海跟小鱼留在家里,他们去了,也是帮倒忙!”胡氏吩咐完之后又叮嘱了林氏一句。 她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处处照顾着老二家。而是上次老头子回来的时候念叨了一句,说穗儿跟禾儿年纪还小,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反倒是碍地方,所以才让他们不去的。再说了,家里那么多的人,也够了。 “嗯,我知道了。”刘氏一边手脚利索的收拾着碗筷,一边点头应承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谁都不愿意孩子那么早起,那么辛苦,可生活所逼,没有办法,只能心痛着。可如今阿姆发话了,那她自然是乐得点头了。 这边,刘氏是嘴角含笑,心里高兴的很。那边,王氏跟张氏却苦着一张脸,满脸的不痛快。 “阿姆啊!”王氏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直接敞开了说,心里并没有什么算计。 “不是我这个做儿媳的故意挑事,这地里的活,我家连我出了四个人,而二房因为孩子小,就二弟妹一个人。而今天小禾他们玩了一天了,晚上又让他们睡觉。我家跟三弟妹家的孩子都忙了一天,晒了一天的太阳了,晚上又得起来,这样下去,不要说孩子,我们大人都受不了!”王氏说的合情合理,没有夸张或者故意挑拨的性子,但是张氏就不一样了。 让她不挤兑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就是就是!”张氏接下她的话题,尖酸的讽刺道:“大嫂一家全部出动,我也一样,唯独二嫂家,唉,看着真是羡慕啊!现在,我才知道生女娃的好处,真是自己不该,生两个男娃还命苦了,换成在别人家,该是当宝贝疼着,呵着,哪里还得盯着烈阳那么苦,瞧着让我这个做为娘的真是心痛万分,还不如当初生个女娃放在家里娇养着,不用受苦受难的!” 刘氏原本淡然的表情因为张氏话中有话的讽刺着而变了颜色,但始终紧紧的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仿佛这些话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三叔婶!”田穗有些听不下去了,但她知道刘氏肯定是伤心了,所以开口委屈的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不是我帮帮你,你帮帮我的吗?为什么你们要这样说娘呢?明天,穗儿去地里帮你们干活!” 尼玛的,就是见不得别人舒坦! 这王氏还好,说的合情合理。但是这个张氏,自己卖肉的时候总是偷懒找借口,现在却指责别人,她有什么资格呢?指责也就罢了,还专门挑人家的弱点戳,简直是疯子,脑子有问题。 “你?”张氏没有停歇的症状,反倒因为田穗的话炸毛了。“你去地里干什么?嫌我们不够忙,还带孩子啊!?” “三妹!”刘氏见她冲着田穗发火,就伸手搂住女儿,害怕她受委屈,心里暗暗恼恨她冲着孩子来,就睁大圆目,直视着她道:“这我们家不去地里,是偷懒!去地里又碍事,你到底想怎么样呢?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直接说,别句句话带刺!” 她不是没脾气,直视想着吃亏是福,自己受到委屈没什么,可是孩子不行——孩子们都是为她在努力,她不能让孩子们受了委屈。 “哟,二嫂,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了怎么滴?”张氏心里本来就怒火冲冲的,再加上刘氏的顶撞,心里就更火冒三丈了,语气也更加不客气了:“瞧瞧你的那些赔钱货,一个比一个娇养,怎么?打算养大了拿去卖吗?也不看看自己的货色,倒贴了还没人要呐!” “你……你……!”刘氏被她气的浑身抖索,随时有昏倒的可能。 “三叔婶,你这不行,那不满意的,你说说,你想怎么样?”田早得到田穗的暗示后,上前扶住刘氏坐下,然后发挥出了自己长子的本事,看着张氏质问道。 “我想怎么样?”张氏一听,立刻嚷道:“我能怎么样?这个家,再继续下去,谁也不愿意干了,凭什么我家跟大嫂家所有的人都干活,唯有二房的人玩玩闹闹还欺负人?” 第十二章 心里酸 谁欺负你了?你不欺负人别人就烧高香了,还恶人先告状,真是不要脸! 田穗在心里腹诽着,但没有火上浇油,而是沉默的站在娘亲刘氏身边,给她无声的支持。 看着三个媳妇吵吵闹闹,又见刘氏那委委屈屈的表情,朱氏眼里闪过厌恶,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知道,三儿媳这样吵闹,无非是想让自己开口说分家,可这个家,能不分,她是不会分的。 “大伯母,三叔婶,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觉得我家就我娘一个人干活,你们觉得亏了,是不是?”田早没有因为张氏的话而退缩,反倒挺直了脊背,把早就商议好的话说了出来。见她们听了自己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后,就继续说道:“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计较这些,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好啊,好你个二房!”张氏突然爆炸了,冲着刘氏怒吼道:“你个阴险毒辣的,竟然挑唆自己的孩子来数落长辈,你安的什么心呐!?你摆什么委屈的表情,给谁看呐?我家小雨都没有喊委屈,你还觉得自己有脸了吗?” “三妹,你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以后我家让你安排,随你,这总可以了吧!?”刘氏突然咬牙说道。 王氏从一开始发表了自己的不满后,就沉默不已,看着张氏在哪里冲着刘氏发脾气,就摇摇头看着朱氏道:“阿姆,这样下去,一直吵吵闹闹的,家不成家的,到时候孩子们的爹回来了,也会觉得自家孩子受委屈了,到时候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他们虽然是三兄弟,可每个人都成家了,护着的还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真闹起来,兄弟就不是兄弟了。 王氏的话让朱氏的脸瞬间沉下来了,她阴阴的剜了王氏一眼,然后出声冷笑道:“呵,你们闹腾的那么起劲,无非是想分家,当我这个老婆子真的老了吗?” “不,阿姆,我们不要分家!”刘氏急急的出声表明道。 “你们当然不愿意分家了!”张氏冲着刘氏嚷道:“哼,你们打的什么注意,无非是想让我们三房跟大房的人帮着你们,你们不用干活也不愁吃喝!”想起他们的话,张氏就不淡定了,什么话都往外蹦。 “阿姆,这家分不分,你说句话!不分,有不分的打算,分有分的打算,我儿子多,但也不能委屈着他们,不要说他们不同意,我这个做娘的,更不同意了!”王氏不耐烦那些争吵,对着朱氏干脆的问道。 “你们今天要干嘛?”朱氏见事情有些闹大,就扯着喉咙嚎道:“你们……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田穗听到朱氏的话,撇撇嘴,眼里闪过不屑跟无语——分家而已,这在村子里是小事,怎么到了朱氏嘴里,就成了天地不容的大事了呢? “阿姆,你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张氏抢走王氏的话,语带不屑的道:“你就算是偏宠老二家,也不用把我跟大哥家的当傻子,累死累活的帮着他们家过好日子……看看我家小雨……”说着,她把满脸委屈的田小雨拉了出来,伸手指着他的小脸说道:“这小脸被辣日头给晒的,都快脱皮了……我这个做娘的……看着心疼,有什么错吗?”说到不忍处,也是忍不住哽咽了。 平时在什么尖酸刻薄,孩子总归是她的,她怎能不心疼。 见事情棘手了,田穗暗中给田禾和投资眨了下眼,示意出头的事他们少做,还是由着王氏跟张氏逼迫朱氏吧,不然娘又得跟着吃亏。 “娘,我手臂火辣辣的疼!”田小雨眼眶里喊着泪水,揉着自己被晒疼了的手臂,委屈的说。 “乖,别哭,娘给你做主!”张氏揉揉他的头,温柔的说。 当娘的,还真不容易啊!田穗看到这一幕,心里发出感叹——连张氏这样的人都对孩子那么温柔,天底下,也只有朱氏这样狠心毒辣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阿姆,我们也不是逼你非分家不可,你要不分家,也行……这干活的事,要么三家均分,要么所有的孩子都别去,这样,大家也心里好过一点!”王氏缓了缓语气,不在往里再逼了,但是要求却愈发的细微。 “孩子们都不去,那地里的活怎么能做的完?”朱氏不满的抬头瞪着她质问道。 “那我不管!”王氏根本不甩她:“你就当我没生那么多儿子就是了!” 好彪悍呐!对于王氏,田穗在心底里真是佩服,觉得她嫁到山沟沟来种田,真的有些可惜了。要是做商人,应该也是个厉害的。 “你浑说什么?”朱氏怒视这个不找调的儿媳妇,怒斥道。 “那阿姆,你说怎么办?”王氏把问题抛回去,冷冷的质问道:“这老二家的没个顶事的,处处都让我家跟老三家的忙活着,这日子要怎么过?” “就是,阿姆,这地里还有好多的活要干,以后收获了,还得挖出来,搬回来,这家里靠我们两家,那是不可能的!”张氏把话说绝了,反正以后也这样,打死她都不让儿子出门。 这回,王氏跟张氏的态度都比较坚决,弄的刘氏死死的咬紧下唇,双手也紧紧的握在一起,心里别提有多酸涩。 如果禾儿,穗儿也像他们那么,就会跟着下地,帮忙干活,可是这会儿,却因为年纪小而被拿来说事,她心里对这两个妯娌也渐渐失去了以前那种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辛苦他们的念头。 现在,她才知道,不管自己做了多少,付出多少,都不会得到他们的认同。在他们的眼里,自己还是亏欠他们的,因为她没有多生几个儿子。死咬着不分家,不就是想拿捏众人。 田穗明白她心里的难受,伸手紧紧的抓住她经年累月干活遗留下来,充满硬茧的大手,心里也很心酸。 这主意,是她出的,也是想要分家,可张氏跟王氏这会儿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第十三章 不吃亏 “你们今天是在逼着我要分家啦?”朱氏被她们坚决的语气逼的心生恼恨,冷笑质问道。 “阿姆,可以不分家,但是地里的活分开干,三家分成三份!”张氏的小算盘打得响,很快就想出最利于自己的法子来。 “这样也好,大家各做各的。”王氏连忙点头附和着。 “我不同意!”刘氏突然插口,她用波澜不惊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或站,或坐的三个女人,心想着她们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才甘愿罢手。 “二嫂,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张氏冷嘲道。 “孩子他爹进山打猎去了,地里的活,我一个人干不完,就只能扔在地里让它烂了!”刘氏没有生气,而是淡淡的把事情最终结果说了出来。 刘氏的话一说完,张氏跟王氏心里又不平衡了。这没分家,地里的东西都是大家的,辛苦重了之后眼睁睁的看着它烂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要她们拿自己的儿子当劳力,心里又很不甘心,所以只能睁大双眼怒视着刘氏,好像在控诉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而刘氏心里却觉得自己何其的悲哀! 看着三个儿媳妇对峙着,态度坚决强硬,让朱氏顿时头痛了。她知道,今天这阵仗,不拿出个子丑寅卯来,大家都不会罢休的。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想好了,这家……还是分了吧。”朱氏的话一说出,王氏跟张氏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露出笑颜,而刘氏只是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朱氏突然转了一句,阴测测说道:“这件事,等老头子回来,你们男人都回来后才能说,现在,都给我各干各得去,别杵在我眼前碍眼,我看着你们厌烦!” 见朱氏松口了,王氏跟张氏把喜悦摆在脸上,唯有刘氏失落的看了一眼胡氏后,嘴角扬起一抹心酸的苦笑,牵着田穗的手,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田禾跟田早没说话,默默的跟着……。 王氏领着孩子进屋后,一直默不出声的田小春突然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口道:“娘,你跟三叔婶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原本嘴角挂着笑意的王氏一听到儿子的指责,有些懵了,惊愕的问道:“我怎么过分了?”这儿子性子内敛,很少说话,但是是个勤快的,所以一听到他说这番话,就立刻惊讶的瞪着他。 “二叔婶又不是偷懒,穗儿他们都还小,又不是二叔婶故意不让穗儿他们去地里帮忙的,你跟三婶这般对待二婶,她对我们,心里该憎恨了!”对于田小春来说,刘氏是个好的,从不是个偷懒耍奸的,所以,他心里才气愤不已。 刚才,他没出声,是因为他是小辈,不能当面数落自己的母亲,所以忍了。 王氏一听儿子这样说,想起刘氏最后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下,呐呐的争辩道:“我是实话实说……,” “娘,二婶有多勤快,你知道的,就算三婶平时偷懒装病,二婶一句话都没有,总是默默的收拾了……这还不够,还得受三婶的奚落,我以为娘跟三婶不一样,没想到……”说到这里的时候,田小春双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看着王氏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小春!”惊见他眼底受伤的眼神,让王氏吃惊之后有些不安,嘴角挂着讨饶的笑容安抚道:“娘……娘是心疼你弟弟,再说,这个家,迟早也得分……,” “那也要等到禾儿和小早长大啊!?”见娘脸上也有了惭愧,田小春没有继续指责下去,而是轻轻的叹息一声说:“如果娘是二婶,该怎么做?” “这……!”王氏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字眼都卡在喉咙口,一句都说不出来。 “大不了分家后,娘以后多帮衬着你二婶……!”过了好半响后,她才憋出了这一句话来。 不过,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这句话,才使得分家后,多少帮衬着二房,才改变了自家的处境……后来回想起来,她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个有眼力的,也是个心善的,否则那里来的善报。 田小春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对母亲的不满,是因为她支持分家,可是这个家,就如母亲所说的,迟早要分,还不如早分的好,大不了以后多多帮衬二婶,这个就算娘不说,他也会去的。 家里原本就那么穷,如果连亲情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王氏的好心情被儿子数落的郁郁寡欢,也多少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所以心情更加沉重不好了。 而张氏,一想到就要分家了,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乐得都快开花了。 而刘氏带着几个孩子进屋后,立刻红了眼眶,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来。而田早兄妹三个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娘!”田穗见他们都不去安抚林氏,只好硬着头破上前弱弱的喊着,然后一脸歉疚的问道:“是不是穗儿做错了?”如果不是自己想出那么损的注意,相信张氏跟王氏不会如此数落刘氏的。 伸手抹抹脸上的泪水,刘氏心疼的看着一脸歉疚的女儿,伸手抱着她坐到自己的膝盖上,搂着她说:“不,穗儿没有错,是娘错了!”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红红的眼眶里闪过什么后闭上了,然后睁开,眼里带着异样的一丝光芒:“分吧,分了好,娘不懒,你爹爹也勤快,以后,我们家肯定会好的!” “嗯!”田穗用力的点点头,然后依偎在她的胸口,不经意的说道:“大伯母跟三叔婶都想着要那头老黄牛,估计没我们家的份了,” “就算有,我们拿来也没用!”刘氏顺口接下田穗的话,微微的笑道:“你爹一个人,根本照应不来!” “那我们家不是要吃亏吗?”田早反应敏锐的冲口而出。 田禾没有说话,她在屋子的桌上倒了碗水,递给刘氏……。 接过田禾递过来的水,刘氏给田穗喂了几口之后自己也喝了半碗,然后看着自己忿忿不平的儿子道:“吃亏是福,就算没牛,这分家,总要一样的,大不了,他们得牛,我们得地!” 第十四章 谁养老 田穗听到刘氏的话,双眼一亮,觉得还是这样最稳妥。 不要说别的,就说打猎,万一出点事,她该去哪里找个爹——她更清楚,在这个年代,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会怎么样,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说好听点的,说他们命苦!说难听点的,说他们命硬,克父克母,所以一定要让田远景不在做这危险的生机,至少目前要这样。 虽然朱氏让田禾跟田穗在家休息,但半夜的时候,两人还是起床跟着刘氏一起去了村口的屠宰场,而张氏跟王氏也在。或许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份了,张氏一句话都没有说,做事也积极多了。 跟往日相同,卖肉的卖肉,收拾的收拾,剩下的,就是等待所有的人到家。 晚饭,是刘氏做的,王氏帮衬着,张氏依旧偷懒。厨房里,一句说话的声音都没有,王氏几次三番想开口,都张不了嘴。 因为昨天的事,所有女人都没有开口,弄的几个男人疑惑不已,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吃过饭后,大家都坐在院子里乘凉。 “阿姆,今儿个大家都在,那件事……是不是该说说了?”张氏手拿着扇子,给儿子赶着蚊子,见大家都没提分家的事,就撇撇嘴主动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田老汉疑惑的问。 今天晚上的气氛很不对劲,田老汉一直想问,但又担心是儿媳妇们惹了什么事,他又不好管,就一直隐忍着。现在见张氏主动开口,就接下了话问了一句。 “还能出什么事?”朱氏没好气的骂道:“这些个不安好心的,逼着老婆子我分家,个个都坚决的不得了,说我偏袒这个,维护这个,这日子真真是没法过了。” 几个人一听说是分家,都各自闭了嘴,知道再多一句,一定会被朱氏骂个半死。朱氏见自己骂了半天,没人出声,就冷眼瞟了众人一眼,见王氏抿着嘴,并没有多高兴,而张氏是嘴角都合不拢,只差没笑出声,至于刘氏则一直落寞的低着头,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既然他们都想分,那就分吧!”田老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惊讶的盯着他。 “老头子,你说什么呐!?”朱氏并没有想分家,只是在推延,就算被众人逼急了,她还有一困扰三上吊的把戏,所以并不担心,但没想到一向不管事的老头子突然开口要分家,就傻眼了。 “孩子们都大了,成家立业,连孙子都快成家了,我们这一家子住在一起,事非不少,还是分了好,也落得个清净!”这一次,田老汉没有被朱氏左右着,而是沉痛的说道。 其实,这个家,早就该分了。 一听到分家有希望,个个都睁大了双眼,看着田老汉……唯有朱氏恼恨的剜了一眼张氏,然后抿着嘴坐在一边不说话……。 “这家里的情况,大家也知道,这分家无非是那头牛几亩地的事情,”田老汉酸涩的吐了口气,然后开始分家的例行询问:“家里总就一头牛,这归……,” 田老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氏打断了。 “爹,你看我家的情况,孩子他爹熬熬还是能下地的,但是要我们自己做船,那是难得很,不如把耕牛给我家,再给大哥他们买个小牛犊吧!?”这老耕牛跟牛犊的区别,她还是懂的。 但是牛犊喂养时间久,短时间根本出不了力,这得耽误好些日子,所以她还是先示弱的好,得到了老牛,自己还能多赚点。 “哟,三弟妹想的多轻松,这老牛归你们了,那人手呢?靠着三弟一个人,能行?”王氏一听,眉头一皱,说话的语气就不客气了。 张氏讪讪一笑,望着王氏道:“我家小雨也十三了,该跟着他爹去练练了,大嫂家人手是不缺了,那就让爹帮衬帮衬我家呗,等两年,我家云儿大了,就不用麻烦爹了!” 好精明的打算!田穗听了张氏的话后,眉头一皱,忍不住想怒吼几句:爷爷现在还干的动,帮衬着你,等到他老了,那由谁养?” 这个问题,一看就明白,一般的老人老了,都跟着家中老大,但是这张氏这样的行为,让人忍不住想揍她一顿。 “那之后呢?”王氏也不是个省心的,冷笑道:“等你家人手够了,那爹归谁养呢?” “当然是你们家咯!”张氏回答的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分家后,老人不都是归家中老大养的吗?” “呵呵,老牛归你们,让爹帮你们,等爹老了归我大房养,三弟妹,你的算盘打的满舒坦的,对吧!?”王氏这会子也不客气了,直接戳中要点讽刺着。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至少脸色也该变变,但是张氏不一样,黑着一张脸,一脸的委屈:“大嫂,我也不想,可是……可是我家元宝好好的腿变成了现在这样,要是连你们都不帮衬一下,到时候我家四个人,就等着饿死吧,到时候,还请爹爹可怜可怜,帮我们收了……,” “闭嘴!”朱氏一听她要说的话,立刻脸色一变,打断了她的话,怒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娘们,好好的分家日子,你给我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呢!” 张氏一听,不哭唱了,只是红着眼眶低低的抽咽着……。 “唉!”田老汉瞥了一眼田远宝,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叹息一声说:“这老三媳妇说的也在理,这样吧,田远山,你家娃子多,也大了,给你们做条新的,人手就不缺了。我帮衬帮衬老三家的,至于养老的事……我跟你们的娘不用谁养,你们三家每年给两百文钱,两斗的粟米,一斗的小麦,其余的,你们随意好了,这样,可行?” “不行!”朱氏率先叫出来了:“除了这些,每年过年过节,你们得另外孝敬,银子跟肉不能少,一年得给我们两老的扯一身衣服……!”朱氏有些无理取闹了。 田穗瞪目结舌的看着她,一年扯一身衣服,那三个儿子,一年是三身的衣服,她当自己的儿子都是地主吗? “阿姆,一年扯身新衣,我们没什么问题,但是是三家轮着,由老大家开始!”张氏为了分家,只能极力的配合着。 朱氏本想刁蛮一点,分不成家,可是见田老汉怒瞪着自己,就撇撇嘴不愿的说:“那就这样!” 第十五章 分家了 “爹,这我没多少的意见,只是这小牛犊能下地需要很长时间,在这期间,我家要跟老三家的地一起耕种!”王氏可不是省油的灯,知道这其中的利益,就简单明了的直接说道。 “这牛都归我家了,凭什么要一起啊!?”张氏一听,炸毛了。要真的那样,自己不是亏死了? “那我不管,这小牛犊最少得要小半年,这小半年,你想让我们怎么耕地!?三弟妹要觉得不行,那我们换换,你们要新牛,我家要那老黄牛!”王氏嘲讽道。 张氏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被田远宝拉了拉衣角,就没在说了。 “爹!”田穗见他们都搞定了,就歪着头故作疑惑的问着一直很低头的田远景,脆声道:“我们家没牛吗?” “要什么牛,也不看看你家有多少人!”朱氏率先不满的冲口而出,把心里的窝火都冲着二房发。 “爹,娘!”田远景突然抬头,看着他们道:“这大哥二哥家都分好了,那我家呢?” 田老汉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老二啊,原本也该给你一头牛,可是你家的情况……你也不适合,所以多给你些地,你看怎么样?” “嗯!”田远景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这也是他跟刘氏早就商议好的。 “咱家一共有八亩旱地,三亩水田……!”田老汉叨叨着,田穗却疑惑了。 田家还有水田?她怎么不知道呢?(小鸟:你每天去河边折腾,算计来,折腾去的,啥时候好好在村里转悠过?) “这三亩水田都归老二,这旱地呢,每家两亩,剩下的归我,我们两老也要种点粮食……至于我们家那些个荒地,你们谁想要?不要的话,就给老二家了。”田老汉见自己问得,谁都没有回答,就直接做主了:“那好,这五亩的荒地,也归老二家,这家,基本都分好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氏双眼一转,心里有了一番的计较,嘴上露着憨厚的笑容,轻声道:“爹,这分家的事,我们都没意见了,只是……我们手头都没银子,这……,” “银子?哪里来的银子?”朱氏突然开始激动起来,冲着张氏吼道:“你吃我的,喝我的,分了我家,就算买个小牛犊还要钱呢!还想跟我要银子?” “阿姆,这没银子,怎么活啊!?”张氏也不怕,反正要分家了,各过各的,还怕你个什么劲啊!? “咱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这样吧,给你们每户二百文,至于老大家的……小春要说亲了,再给你们五百文……,至于粮食……看看家里还有多少,分成四份……。”田老汉做主,众人都答应了。 要知道,朱氏是个抠门的主,想从她嘴里挖出点银子,那比登天还难。平时是要用银子,就算是买盐,她也要数个半天,能分到银子,也算是好的了。 这个家,就这样,算分了。都吃不饱的年代,竟然还想着穿新衣服,她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扁了? “明儿个,大家还凑一起吃顿饭,你们找人把院子围一下,各自弄个灶台,厨房里的物件大家也分分,没菜吃的,去后院,先吃着,这菜园也分成四份,刚好每家一块,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弄了跟你们娘说一声……。”田老汉说完之后,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然后弯着腰,慢慢的走进了屋子……。 所有人都在暗自高兴着,唯有两个人没有露出笑容。一个是朱氏,一个是田穗。 朱氏是因为自己除了买小牛犊,还要分银子,心里肉痛,脸色也阴森的可怕。而田穗看到田老汉那落寞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他,但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着刘氏的手,知道她此刻心情很是激动,控制不住的话,估计得哭了。 分家的话,说的简单,但还得请人来作证。这村子里,最大的,无非是村长,所以第二天,就请村长来。 历时三天,终于把家分了。这三天里,田远景请了村里的人帮忙搭了灶台,让人围了围墙,门也另外的重新开了。 这个是田穗的提议,她不想跟他们多纠缠,也怕刘氏再伤心,所以既然分了家,就单独开来,那最好了。♀ 其实,这老二家怎么过,他们都管不着,也知道分家的时候三家最穷的。虽然银子一样,可是有牛能卖耕田,但老二家的粮食还得等上许久……所以,谁都不在意老二家的举动。 分家第一次自己做饭,田穗仰着头看刘氏,弱弱的问道:“娘,我们今天做什么吃的?”穿越来那么多日子了,她根本没吃饱过,多是去外面打野菜才勉强不让肚子饿得难受,所以问得时候,双眼晶亮晶亮的,眼里透露出许多的寄望。 对上这样一双眸子,刘氏实在拒绝不了,就咬咬牙说:“请村长主持分家的时候,还留了一些肉,爷爷让分了,我们得了三四两,晚上娘给炒了,再熬点稀饭,蒸点小麦馍馍……,” “哇哦,太棒了,终于能吃饱饱咯!”多矫情的萝莉,田穗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性格了。 “呵呵,贪吃的丫头!”刘氏看到她笑了,刚才的不舍也消失了,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取笑道。 “娘,不能刮鼻子!”田穗护住自己的鼻子,奶声奶气的道:“鼻子刮塌了,穗儿就不好看了!” “这孩子……!”刘氏错愕的看着她,结果被另外的笑声弄的也笑了。这一家都在,被田穗耍宝的话跟表情逗笑了,满屋子的笑声……。 “穗儿,你拿的什么?”快要开饭了,大家都在忙碌着拿筷子,端菜,唯有田穗跑出去后又跑回来,怀里还揣着一个竹筒子,就引起了田早的主意。 “不告诉你!”田穗扮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穗儿,这什么东西啊?”桌上摆着的东西,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味道,弄的每个人都疑惑不已。 “好像是蟹肉。”田禾翻了一下后,迟疑的说道。 “这能吃吗?”刘氏比较胆小,呐呐的问。 “不知道!”田穗回答的很拽,然后再众人错愕间,那筷子飞快的沾了一下,塞进自己的嘴里……。 “穗儿,你干什么?”刘氏一看到她这样,立刻慌了,抱着她红着眼眶道:“这东西不能吃,要是中毒了,怎么办?” 嘴里咀嚼着,听到刘氏那惊慌话语,田穗心里很是感动,但想到不把蟹酱推出去,这家人的日子以后别想改善了,就惊呼一声道:“娘,这很好吃耶!” “能吃吗?”田早疑惑的呢喃一句,不等刘氏阻止,也沾了一筷子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一会后睁大双眼,惊奇的道:“真的耶,好香……,” 田远景一听,也好奇的尝了尝,咀嚼了半天后才说:“是蟹肉啊,可是这味道有些咸香,还有点鲜甜,有股竹子的淡淡香味……穗儿,这怎么来的?” 被刘氏抱着的田穗吞下了舌头上的蟹酱,怯怯的说:“我自己做的!” “你怎么做的?”田远景好奇的问。♀ “我……,”田穗未说,先红了眼眶,好让自己的借口能顺利过关。“我看奶奶的腊肉都是腌的,穗儿馋,可奶奶不给吃,穗儿想着螃蟹能炒了吃,那一定能腌了吃,就敲碎了,用盐,还有酒……,” “酒?哪里来的酒?”田远景对酒比较敏感,他很喜欢喝酒,可是家里条件不允许,只能尝一点点过过瘾。 “我偷了爹爹的酒……”弱弱的语气里满是愧疚,“但是,只偷了一点点……,”说完之后立刻解释着……。 “我可怜的穗儿!”刘氏一想起以前的日子,想到穗儿眼巴巴的看着朱氏想吃肉,但朱氏一筷子都不舍得,心里一酸,眼泪都出来了。 “娘,不哭!”田穗一见,立刻慌了,唉,这个刘氏,真是水做的。“穗儿有蟹酱了,不要吃腊肉了!” “对,这个比腊肉好吃多了。”田早满嘴的嚼着,兴奋的说道。 小子,还是你聪明!田穗在心里腹诽着:这朱氏的腊肉拿得粗盐腌制的,咸不说,还有股味道,给她吃,她也不要。这样说,只是想让蟹酱过关而已。 “别哭了,今天让孩子们吃的饱饱的,这是高兴的事,你哭什么呢?”田远景眼里也是溢满泪水,但是硬生生的忍下,然后劝着刘氏。 “嗯,是好日子,咱不哭,不哭!”刘氏说着,抹了眼泪,然后把田穗放在凳子上,准备开始吃饭。 这蟹酱,得到全家一致的好评。 至于那淡淡的香味,田穗是没想到,用了竹筒子后,腌制蟹酱不但没有腥味,还有股清香,淡淡的,只有吃着的时候才有感觉,这是意外的惊喜。 鲜肉炒青菜,蟹酱,不算很稀的粥,加上小麦馍馍,这是田穗重生后,吃的最饱的一餐……结果乐极生悲。 “爹爹,撑死了,揉揉肚子。”田穗难受的求救了。 “哈哈,叫你不要吃太多,你偏不听。”田禾接替了田远景,轻轻的揉着田穗的小肚皮。 “穗儿,那蟹酱,还有吗?”田早现在满脑子的就是这些,意犹未尽,就好奇的询问着。 第十六章 水菱角 “哪里还有啊!”田穗嘟囔着小嘴闷闷不乐道:“这个还是我偷偷留下的,连姐姐都不知道,要是被奶奶知道了,她一定要骂死我的!” 想起自己做蟹酱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心里就委屈。 “好了,别难过了,现在我们分家里,可以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例,奶奶也管不到我们了,”田远景揉揉她的脑袋,爱怜的说。 “就是,穗儿,我们明天去捉螃蟹吧!?”田早兴奋的提议道,他对这个蟹酱是真的欢喜,想起来就要流口水。 也不能怪田早这般馋猫样,主要之前跟着在氏一起吃饭的时候,连肉干也是吃的很抠门,别的就更难了。今天是让他敞开肚皮吃,还是人生第一次,所以他的积极性是可以预见的。 “去吧!”刘氏这个时候收拾了碗筷走了进来,笑着说:“捉的螃蟹多了,竹筒肯定是不够用的,让你爹去后山砍些竹筒回来,好帮着一块腌制那些蟹酱!”对于蟹酱的味道,全家都喜欢,那就多做些。 家里没有耕牛,以后连农田都要亲力尽为了,只能有空闲弄些螃蟹鱼虾的东西下饭吃。 “嗯,好!”田远景想也没想的点点头。 田穗看着田远景,觉得他要是不被孝道压着,应该是一个疼爱孩子老婆的好父亲。 第二天,田远景去了后山砍竹子,刘氏在家收拾分家得到的散碎东西,而田穗兄妹三个就提着一个小筐子,一个有缺口的小木桶去河边……。 河边,有些孩子在玩,有些孩子也在找海螺,小螃蟹……对于吃不饱的孩子们来说,河里的资源算是能打打牙祭的最佳食物了。 田穗不想惹人注意,就跟田禾他们提议说去另一边……兄妹三个说说笑笑的各找了个地方找着,因为穗儿年纪小,田禾不放心,所以离的她比较近些。 因为田螺,螃蟹,鱼虾……很多,但田穗对那些小鱼很不喜欢,不好捉而且就提醒他们说多找小鱼小虾跟螃蟹……。 “咦?”翻过一块岩石,看到浮上来的东西,穗儿稍微惊讶的轻呼来一声,紧跟着她的声音被田禾听到了,忙出声问道:“穗儿,怎么啦?” “姐,那个能吃吗?”她指指一蹦一跳的东西,略带期盼的问。 菱,又称芰、风菱、乌菱、菱角、水栗、菱实、芰实,菱科菱属,一年生水生草本植物。菱角皮脆肉美,蒸煮后剥壳食用,亦可熬粥食。菱角含有丰富的蛋白质、不饱和脂肪酸及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具有利尿通乳,止渴,解酒毒的功效。 只是,田禾的回答,让田穗觉得晴天霹雳一般,把她劈傻了。 “这个不能吃的。”田禾撇了一眼水面上的东西,摇着头说:“这个是乌菱角,壳很硬,烧出来的东西都是可难吃了!” “……,”田穗在心里骂了几百遍,表面却是很沉默。 你妈的,老天爷,你是跟我开国际玩笑吗?荠菜不能吃,水菱角不能吃,什么都不能吃,你是想让我活活饿死吗?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冲着老天竖起来中指,心里充满鄙视……。 “穗儿,你怎么来?”田禾见她举止诡异,忍不住忧心的问。 “啊,我没事,”田穗汗颜的扫了田禾一眼,见她用见鬼了的表情凝视着自己,就憨憨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热……。”你应该不懂竖起中指是啥意思吧! 田穗一听,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木桶里的小螃蟹跟箩筐里的海螺,点点头对田穗说:“太阳上来了,是有点热,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田穗忙点头附和着,看到筐子也快满了,就催促着田早道:“哥,我们回去了!” “好咧!”田早大声的回答着。 来的时候,箩筐跟小木桶都不重,可是回来后,都装满了东西,可见让三个孩子提着,有些困难……田穗让田早跑回家,让爹娘来帮忙,她跟田禾两个慢慢的往前挪……。 “哟,禾儿啊,今天捡那么多的螃蟹啊!?”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两姐妹的努力,田穗抬头一看,来的是三叔婶张氏,嘴角就露出一抹不屑。 “是啊!”田禾淡淡的回答着,也知道这个三叔婶是个爱沾便宜的。 “瞧瞧这天气,热的不行,那么多的螃蟹,哪里藏的住,浪费了,可要遭雷劈的,三叔婶心肠好,帮着你吃点好了。”说着,她伸手就过来拿。 田穗不客气的挡住了,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弱弱的天真的道:“三叔婶,穗儿想吃鱼了,拿螃蟹跟你换,好不好?”河边到处都是螃蟹,勤快一点的都会去,她倒好,自己懒,也宠着自己的孩子别去,没见过这样教孩子的。 “什么?鱼?”张氏一听,立刻炸毛了:“这鱼多贵,我自己都没得吃呢,哪里能换给你吃?” “可穗儿想吃鱼嘛!”说着,田穗瘪瘪嘴,就红了眼眶,好像随时要哭出来似的。 “改天吧,三叔婶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拿回家去。”张氏一见田穗要哭了,就立刻跳起来要跑了。这螃蟹,河边找找还是有的,这鱼鲜美着呢,可不能给小丫头吃,她一边哄着,一边倒退着走了,嘴里还咒骂着:“死丫头片子,想吃鱼,下辈子吧!” “穗儿,你没事吧!?”田禾看着田穗想哭的样子,别提有多心疼了:“等以后赚了钱,姐给你买鱼吃,你别哭哦!” 翻翻白眼,田穗被田禾打败了。她无力的看着田禾,低哑着嗓子解释道:“姐,我这是吓三叔婶的,谁要吃她家的鱼了,还没我们的蟹酱好吃!” 不是她不想,而是人家根本不会烧。这里的鱼,真的是煮着熟的,而且也没她吃的份,所以她也不想了。 “你个鬼丫头,吓死我了!”田禾拍着胸口,笑骂道。 “我不这样,三叔婶就要把我们的螃蟹拿走了!”凭什么送给她,哼,还说好心帮着一起吃,脑子有病的吧! “唉,她啊,就那样的人,穗儿,以后离她远点啊。”田禾是担心得罪了三叔婶,会让娘难做,所以劝着说。 “嗯!”田穗明白她的心思,就乖巧的点点头。 第十七章 求温饱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氏跟田远景都来了,两人力气大,一人一个提着,一手各牵一个孩子回家……。 “要弄干净一点。”田穗叮嘱着,见田远景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一直在笑,表情很是惬意,就上前趴在他的膝盖上,娇声娇气的问道:“爹爹,姐姐说锉不能吃,是真的吗?” 田远景一听,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好像闪过一丝忧郁,最后叹息一声略微哀伤的道:“那一年,旱了,地里没点吃的,大家连进山打猎的力气都没有了……小河里的鱼虾螃蟹都被抢没了,剩下了水菱角飘在水面上……小妹年纪小,才两岁,饿狠了,哭的人心疼不已,大哥去捞了了一些水菱角回来,煮了一大锅,大家饿狠了,也不管能不能吃,不管满嘴的外壳,都吞肚子里去……只是后来,小妹还是没留住……,” 田穗一听,楞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些事情,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她看了一眼刘氏,见她也是一脸的惊诧,恐怕这件事根本不知道,就觑了田远景一眼,怯怯的说:“爹爹,是穗儿不好……,” “呵呵……。”听到田穗的话,眼眶含泪的田远景好过了一点,揉着她的小脑袋笑了,只是有些酸涩:“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今天穗儿问起,我才想起的……穗儿啊,这水菱角吃是能吃,只是味道虽然鲜美,可外壳硬,不好驳,眼下大家粮食能图个温饱,就不愿意去倒腾那些东西了!” 能图个温饱?田穗很想翻翻白眼,这句话,骗鬼呢!从她来这里那么多天,就昨天分家后吃了一顿饱的,其余的都是吃不饱,饿不死,吊着! “穗儿,你就那么馋?怎么就盯上水菱角了呢?”田远景见她一脸的忧郁,就好笑的取笑道。 我馋?我馋个毛(真馋了也不承认!),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一家,想要脱贫致富,不弄一些稀奇一点的东西,能行吗?“我只是觉着河里的很多东西,都能吃,所以想问问爹爹而已!”弱弱的解释了一下,然后不理会田远景的探究目光,径自转开了。 那么多的蟹酱和虾酱,弄了十几罐,让田远景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了,都快笑到耳朵后来。 蟹酱和虾酱是腌制好了,好在分家后有不些盐,不然田穗真的抑郁了。 “那么多的螃蟹鱼虾,怎么吃的完?”刘氏见木桶里爬的“蹬蹬”响的小螃蟹,看着田远景问道:“要不,你送些去给爹下酒吧!?”只要朱氏不刁难,刘氏还是愿意照顾他们的,毕竟他们是自己的公婆。 “不要!”田穗不等田远景出口,立刻阻拦着,见刘氏跟田远景都不约而同的凝视着自己,就瘪瘪嘴嚷道:“奶奶什么都不给我们吃,凭什么我跟哥哥姐姐辛苦捡的螃蟹要送与她吃?我不管,就是不送!” 刘氏一听,心疼不已,但也觉着为难道:“不送,那么多的螃蟹,不是要浪费?” “浪费也不给他们,哼,大不了,把小虾跟蟹酱一样腌咯,就是费点盐跟酒……,”其实田穗心里早就有打算了,就担心自己说出来他们接受不了,就借着吵闹说出心中的注意,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 “就是,反正也是抓的,不好吃也不费银子。”田禾见穗儿委屈,连忙帮衬着道。 他们兄妹三个,对朱氏他们一点好感都没有,对田老汉也没多少好感,就是跟软骨头,看着让人可怜又可恨,以后还是少牵连的好。 “就是就是,大不了以后我们少弄点。”田早附和着,他们兄妹三可是很齐心的。 “娘,你不知道,刚才二伯母拦着我跟姐姐,说那么多的鱼虾跟螃蟹,我们都吃不完,好心才帮我们吃的。”田穗原本想说这件事贴堵的,但见刘氏还在犹豫,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满脸的委屈。 刘氏一听,脸色一沉,原本的犹豫消失的干干净净,瞧着几个孩子说:“那就腌了吧,反正家里还有盐。” “我的酒呢!?”田远景弱弱的示意着。 “还酒呢,有饭给你吃就不错了,以后你的酒没了。”刘氏没好气的嘟囔着。 “那不是要人命吗?”田远景委屈的叨咕着……。 “哈哈,爹爹丢……。”三个孩子被他的表情逗乐了,都捂着肚子笑。 这件事,掩盖过不提。田穗觉着螃蟹能腌制,也算是张氏无意帮的忙,心里还说了句“谢谢!”。 午饭简单吃了一些,因为要忙着收拾那些蟹酱跟虾酱,但晚饭就好了许多。虽然还是稀饭,但是有了挑出的小鱼烤了,加了点盐跟姜,凑成一盘菜。螃蟹依旧是清蒸,但活的蒸好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这样的菜,对于现代的田穗来说,算不上好。可是,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吃的,所以嘴里一直嚼着,直嚷着说好吃,让田禾跟田早笑红了脸,却让刘氏红了眼眶,田远景默默不语……。 腌虾酱不比蟹酱,发酵时间长一点,毕竟螃蟹不能煮太长时间,不然螃蟹都煮烂了,直接成空壳了。 “好香!”打开了竹盖子,一道味道扑鼻而来,让田早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穗儿,这真的可以吃吗?”田禾有些担忧,毕竟蟹酱要得上半个月,这麻虾酱就腌了十天左右,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闻到香味了,肯定能吃!”田穗满脸惊喜的解释着,心里却是苦哈哈的,怎么做什么都得被逼问,还得找个借口,真累的慌。 要是穿越成十几岁的,认点字的,那还好点……认字?田穗的眼里闪过精光,想着自己怎么也得学会认字,哪怕几个也好,这样自己做的事,少被人家质问了。 现在,是一家人过着日子,简单,谁也不会算计谁,可是以后大了,自己一个想法,说不定就会被人家当成小妖怪呢,还是先给自己找条退路的好。 去学堂识字这件事,被田穗放进来心里,目前,最主要的还是鱼虾蟹酱的事……。 第十八章 柴米油盐 就在田穗发愣的时候,田早手疾眼快的从锅里沾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允着……。 “你个贪吃鬼,谁跟你抢了?能不能吃都不知道就乱吃,吃坏了肚子,有你哭的时候。”田禾一见,立刻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田早原本津津有味的表情变成了痛苦不堪,嘴里的虾酱也吐掉了,捂着自己的头痛呼道:“禾儿,你手劲那么大,跟我有仇啊,疼死我了!” “扑哧!”田穗看到田早那个狼狈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刮着自己的小脸蛋道:“贪吃鬼,羞羞脸!” “好啊,穗儿,你也嘲讽哥哥。”田早一听,不依了,伸出手就要挠痒痒,弄的田穗尖叫一声:“啊,娘,救命啊!” “穗儿,怎么了?怎么了?”刘氏在忙着做事,听到小女儿的惊叫声,立刻慌里慌张的赶来过来,看到田穗跑过来,就搂住她揪心的问:“是不是摔哪里了?摔疼了没?娘看看……,” 原本只是嬉闹的田穗也是不经意的喊了一声,在被刘氏搂进怀里的时候,脑袋还是懵懵的的,在听到刘氏那真切的关心时,眼眶里忍不住溢出来泪水,搂着她的脖子哽咽的喊了一声:“娘!” “穗儿不哭,娘的乖闺女。”刘氏一见她哭了,就更慌了,忙上下打量着问道:“哪里疼了,告诉娘啊,你这个孩子,急死我了!” 这一幕,看的田禾跟田早目瞪口呆的,脑子当机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娘,穗儿没摔着,刚才跟哥哥在玩呢!”田禾回过神来后,上前解释着。 “我只是吓唬吓唬穗儿,没对她动手啊!?”田早心里郁闷的不得了,平时跟穗儿玩的时候,她是兴奋的大叫,根本不像现在一样,还真的哭了,弄的他也不好意思,心里疼的很。 对自家的妹妹,他可是维护的很。 姐弟俩的话也只是让刘氏半信半疑,她抬起田穗红红的小脸,狐疑的问:“穗儿,真的没受伤?” “嗯!”田穗别扭的点点头,脸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她也只是玩闹的,只是刘氏那母性的发挥让她心里感动,自己从未体会过,就难免激动了一把,没想到引来这天大的误会,弄的她都不好意思看田早他们了。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见孩子没事,刘氏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假意的嗔骂了一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没事你哭什么?”田早不满的嘟囔着,想着下次再也不敢跟她这样闹了。 瘪瘪嘴,田穗见他们都紧盯着自己,要不给个答案,他们也放心不下,就弱弱的道:“本来跟哥哥玩的时候,我也是嬉闹的,可是娘一来,搂着我哄,我就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哭……。” “你这个孩子……。”或许刘氏能明白她的心情,也知道孩子是依赖自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笑着问:“你们不去外面玩,躲在屋里干什么?” “娘,穗儿说看看小虾做的虾酱炒出来能不能吃了,结果哥哥贪吃,被我打了一下,穗儿取笑他,才闹了刚才那一出的!”田禾笑着解释道,眼里满是笑意,比没分家的时候放开了许多。 没分家的时候,谁不高兴了就逮着她骂几句,损几句,皆因田禾是个姑娘,她受的委屈也只能藏在心里。可如今,分家了,没旁的了了,唯有爹娘护着,哥哥妹妹陪着,心里的高兴全写在脸上,印在眼里。 “你这个孩子,要是吃坏了,可怎么好?”刘氏一听,也嗔骂了一句,但没说重话。 田穗看着刘氏,觉得她疼爱孩子,是发自内心的,就如担忧也只是呵斥一句,嗔骂一句,从不说重话,这样的人,是个善良的,也没重男轻女的心,心里想着的无非是都是自己的孩子……。 其实,刘氏心里没那么多的歪心里,只是想着自己生了两个闺女就已经被人看不起了,自己在去糟蹋,那看算是做娘的吗?所以对女儿田禾田穗也好,田早也罢,都是疼着护着,不然刚才田穗那一叫,哪里会引得她如此慌张不安。 “娘,你还别说,这还真的能吃了,味道还能鲜美,比蟹酱还好吃呢。”田早一听,立刻把自己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了。 “真的吗?”刘氏不信,狐疑的问。 “娘,你尝尝看,反正我们也开了一罐炒了。”田穗拿来筷子,递给她说。 刘氏拿了筷子夹了一点,放在嘴里一抿,尝了一下后点点头说:“这味道,还真的不错,别看小虾个不大,里面的肉还是不少的,吃着比蟹酱更鲜,……,” “娘,那这一个竹筒我们已经炒了,晚上尝尝,好不好?”田早小心翼翼的问。 “好,你个贪吃鬼!”刘氏伸手戳了他的小脑门一下,爱怜的说道。 这蟹酱和虾酱能吃了,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可田穗心里却很沉重——她知道分家的时候,家里根本没得到什么,那两百文钱在家里搭围墙的时候,买菜买肉,用了一些,虽然现在吃的用的都是分家得到的,可是不出几天,这日子就有点艰巨了。 分家的时候,朱氏硬说家里没粮食了,给了各家五十来斤的栗米,几斤的小麦粉,看着实在让人无语。 至于柴米油盐这些,就更不用说了。 柴,是田远景去山上自己砍的。米是分家得来的,只有油盐……也只有分家的头一天,田穗吃到了油味,之后就没有了。 如果在不想干赚钱的法子,估计不出半个月,他们的日子又得回到解放前——这个是田穗最不愿意面对的。 田穗坐在院子里发呆,想着自己重生在这里,最好的好处就是靠近河边,不那么闷热,否则田穗真的想跳河再重生一次了。 “地里的活都差不多了,等番薯成熟还有好些日子,我去几天就回来,你在家看好孩子,知道吗?” 突然,田远景的声音打断了田穗的思虑,她看着穿着干净却打着补丁衣服的田远景,好奇的问道:“爹爹,你要出门吗?” 田远景上前摸摸她的小脑袋,点点头说:“爹爹要去山林镇几天,你要好好听娘的话,不许调皮,知道吗?” “嗯!”田穗习惯性的点点头,然后又歪着头疑惑的问:“爹爹去那边做什么?” 第十九章 荠菜包 这山林镇原本跟田园村一样,是个落后的只能靠山吃山的小村落,自从建了官道,通了驿站后,便成为了各临边来往的交易场所,南来北往的兴旺之地,这山林镇不发达也不行,后来就慢慢由村落变成了集镇。 其实,山林镇之所以会发达,主要是他们平地丘陵,适合马车行走,而田园村以山为主,根本不适合大的发展,所以现在还是落后一族。 “爹爹去驿站看看有没有生计,等爹爹赚了银子,给穗儿买糖吃,好不好?”田远景不舍的摸摸她的脸,蹲下身子平视她道。 “好!”田穗乖巧的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哀伤。 原本对田远景有些不满,可是分家后,见他不舍得骂孩子一声,都是疼着护着,什么活都做,连孩子们的胡闹也笑应着,像个老好人,一点脾气都没有,就算偶尔刘氏急了,说他几句,他也只是劝着让刘氏别急,当心身子,让人是气不得,笑不得,真正的哭笑不得。 这会儿,见他离家几天,田穗心里却有些不舍了。 田远景还是走了,刘氏只能带着几个孩子在地里忙着,遇到张氏的时候,她还嘲弄几句,说刘氏之前真是奸诈的很,疼着自己的孩子,说什么孩子小,不适合下地,看看,分家之后,还不是下地了,还以为自己养着千金小姐呐! 刘氏没有理会,只是低头干活。 “娘,三叔婶真讨厌!”田穗怕刘氏心里会多想,就不满的皱着眉头嘟囔道。 “穗儿,她是长辈,不可无理!”刘氏说了女儿一句,然后低声说道:“分家了,各过各的,随便她怎么说吧,说说又不会掉块肉……,” 田穗听了刘氏的话后,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感情这刘氏也是个腹黑的主,平时看不出来啊! 田远景去了十多天,回来了,浑身疲惫,人都瘦黑瘦黑的,交给刘氏一百文钱,还给穗儿带来一块麦芽糖,一些红糖跟白糖……。 “爹爹!”田穗看到田远景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疼的很,很恼恨自己帮不上忙。看着手里的麦芽糖,心里一片酸涩,很想哭。 十天一百文,相当于一天十文。一文,等于现代的两角,尼玛的,这算起来,一天才两块,搁现代,一个包子都不够。 “当家的,你去洗洗脸,休息会,等会就可以开饭了。”刘氏也心疼不已,紧握着手里的布包,心里矛盾不已。 要是田远景不出去,孩子们就得挨饿,她不想求朱氏他们,可看到田远景那么苦,眼眶都红了。 第二天,。 “穗儿,这真的可以吗?”田禾烧着水,看着炉灶上的蒸屉有些疑惑的问。 “不知道,先试试咯,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十天前,田穗为了找到赚钱的接口,扯着姐姐田禾去河边挖了不少荠菜回来。 最近几天,田穗都仔细的清洗这些野菜,每天用开水焯烫,之后切碎了放在盆子里,一天来回三次,一共弄了两大盆。 昨天见田远景回来的那么憔悴,心里一动,就决定试试这荠菜汤面小笼包能不能做出来。 当然,做这些事,都是瞒着刘氏跟田早的,毕竟田早作为长子,也不小了,现在跟着刘氏下地去,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随意他们折腾了。 将荠菜挤干水分切碎,一点分家时盐制的小碎肉剁成陷,将两者搅拌均匀,烫面团醒好,……等一切就绪,就把笼包放在蒸屉里,叮嘱田禾不许动,不许说……如果不成功,就当没这件事,要是成功了,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反正借口她想好了,糊弄糊弄呗。 晚饭的时候,刘氏回来了,她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一看心情就不好,后面跟着田远景,也是一脸的苦涩,连田早进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愤怒,让田穗很是不明白。 “娘,你怎么了?”这三个人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她不想问都不行。 “没事,饿了吧?娘去做饭。”刘氏摸摸她的头,转身进来小灶房。 “哥,出什么事了?”见爹娘都走了,田穗连忙拉住田早追问道。 “还不是奶奶跟三叔婶……”田早一回想起刚才的事,心里就窝火的很,眼眶也渐渐红了,哽咽道:“爹跟娘在地里干活,三叔婶来讽刺了几句,奶奶也来了,说三叔婶孝顺,扯了一身衣服给她,大伯母经常给她洗衣做饭,这二儿子分家了,就没老娘了……反正,那话,说的不知道有多难听……偏娘一句话也应不了!” 怎么应?朱氏是长辈,分家后,刘氏一直忙着地里的活,半点都不敢偷懒。而田远景才从山林镇回来,怎么去照顾朱氏?再说了,这朱氏有手有脚,也不过五十来岁,保养的相当圆润,哪里需要人照顾,她就是没事找事。 “三叔婶在旁边挑拨着,把爹跟娘数落了遍,我心里一气,就嚷着说三叔婶家得了耕牛,有劳力又有人力,我家地里还没收成,一分银子都没有,拿什么去照顾奶奶?”可想而知,田早的这番话,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朱氏怒的冲上来就想给田早一巴掌,嘟囔着她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结果被田远景拦住了。 “娘,分家说好的条件,我会办到的,只是我现在真的没银子!”他了解自己的母亲,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一个在她眼里最不心疼的孙子了。 “怎么会没银子?”张氏在一旁叫道:“分家的时候,娘不是给了两百文吗?” “就是,你们别以为分家了,就什么都不管了!”朱氏站在那里,插着腰,怒骂道:“不孝的人,小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氏一听到朱氏说这般的狠话,是气的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娘!”田早上前扶住刘氏,轻声忧心的叫着。 “娘,分家得来的二百文银钱我买了东西,早花完了,等地里的粮食有收成了,你跟爹的口粮还有银子,我会送去的,绝对不会少了你的!”田远景紧握双手,狠狠的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平静的说完那些话。 最后,朱氏终于骂骂咧咧的走了,剩下刘氏他们红着眼眶,死死的咬着嘴唇未说一句话……。 第二十章 真好吃 田穗一听到哥哥田早的话后,立刻惊呆了。 这个朱氏,真的不知道让人找一个什么词去形容她,没有一个做娘的会咒骂自己的儿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在古代,这样的死法,是天地难容的人,会连累家人孩子的。 可是,一个对自己亲生儿子都能下手的妇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想到这里,田穗不再纠结朱氏的歹毒,而是纳闷张氏的做法。 按理说,分家了,她的日子是最自在的了,为什么还要找爹娘的麻烦呢? 其实,田穗想到的只是表面,没有深入去想张氏如今的尴尬。 为何说尴尬呢?原因来自田老汉。这田老汉帮着田远宝下地耕牛犁地后,朱氏就指使着张氏伺候她,洗衣做饭,可着劲的折腾她,好发泄自己分家的痛恨。 张氏没想到分家后,自己不但没有自由,反倒因为朱氏的刁难,日子比之前都不如,就怀恨上了刘氏他们。 对大房跟朱氏,她是有些忌惮的,但对刘氏,她可是拿捏惯了的,所以才有了那一出……后来,田穗知道这事情的起因。 “娘!”田穗用筷子夹了四五个小笼包,在上面撒了一点蒜泥,是她拿胡蒜捣碎的,然后放了一点大豆酱油稍微的冷却了一下,端进来弱弱的喊着。 在烧火的刘氏正默默流泪着,也不知道塞进去的木棍都掉出来了,也不嫌自己热,整个人陷入一种思绪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直到听到穗儿的娇憨声。 “穗儿!”林氏回过神来,用手抹抹脸上的泪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等会就能吃饭了……,” “娘,你看这个……。”田穗把自己端来的小笼包放在她眼前,期盼的说:“娘,你尝尝看,好不好?” “这是什么?包子?”刘氏惊呆了,碗里的小笼包透明晶莹,上面一层汤包子皮透出一股清香味,让她有片刻的怔愣。 “我跟姐姐做的。”田穗很是炫耀的说了一句,然后嘟着嘴说:“娘,你吃嘛,好不好吃告诉我哦,我没偷吃噢!” 手,有些颤抖,刘氏有些不敢置信,她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又看看田穗,显得有些不相信。 在田穗的再三催促下,她低头小口的抿了一下,惊讶的抬头道:“真香啊,味道也好,有一股青菜香味的,穗儿,你这用什么做的?” “在吃什么呢?”田远景进来,见娘俩躲在角落里捧个盘子嘀嘀咕咕的,就打趣问道。 “当家的,你看这个!”刘氏把碗递给他,解释说:“这个是穗儿跟禾儿捣鼓出来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什么东西?小包子?”田远景接过碗,看到碗里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发现碗里的东西并没有被戳破……。 看着田远景有些孩子气的动作,田穗忍不住翻翻白眼:爹,你是大人,不用卖萌! “唔,真好吃,好清香啊!”田远景一尝,就忍不住大口的吃着,一盘小笼包,一眨眼就没有了。 田远景是舒坦了,可是刘氏却急了:“你怎么一下就吃完了呢?穗儿他们都还没尝过呢?” “啊!?”田远景回过神来,傻眼了。 “扑哧!”田穗忍受不住田远景那傻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然后推推田远景道:“爹,别听娘的,我做了好多……,” “什么?在那里?”这会儿,刘氏也淡定不了了。 说实话,那味道,真的让人挺馋的,尤其是下地晒过太阳后,这味道,真的能让人舒服到心底里。 田穗带着他们夫妻俩走到后面的水桶旁,见田禾跟田早正在那里嘀咕着,但并没有动手……晶莹剔透的小笼包放在蒸屉里,蒸屉盖子还没有打开,热气有些扑面而来,所以小笼包还是热乎乎的。 “娘,这好吃吗?”田早满脸期待的问。 “好吃!”刘氏抿嘴一笑,戳着他的眉头道:“你就是个小馋猫!” 第二十一章 小村外 田穗让田禾去拿小碗,然后每碗倒了些胡蒜泥,小笼包沾点胡蒜泥,个个都说好吃,连一向节省舍不得吃的刘氏也吃了三四个呢,嘴角含着满足的笑容,没有刚才的酸涩。 “穗儿,这是什么菜做的?”吃饱后,田远景揉着自己的肚子,满足的叹息一声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爹爹,你猜!”田穗开始卖起来关子。 “这孩子,还逗上你爹了,没大没小的。”刘氏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认真的问道:“穗儿,这东西是好吃,可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田穗一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误会了,就连忙解释说:“娘,这个是用小鸡草做的,我跟姐姐去挖的。” 她就知道这个玩意会引来误会,但是也知道,连野菜的营养价值都不知道,他们又怎么会见过这样的东西,所以心里还是很有胜算的。 “什么??”刘氏看着手中的小笼包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娘,你不是吃的挺欢的吗?”田穗笑侃着,趴在刘氏膝盖上撒娇。 “那你怎么知道的?”田远景压下来心底里的惊骇,疑惑的问。 这孩子好像变的很不一样了,老是琢磨出他们大人都没有吃过的东西——这小鸡草生长在田间地头,虽然有时候家畜也吃,可是祖祖辈辈的人,谁都没说小鸡草能吃,还能做出那么美味的东西。 “爹,你去外面忙,娘带着哥哥在地里,我跟哥哥没事就到处晃荡,有一天遇到一个老爷爷,他嘴里嘀咕着野菜好好吃,就是太麻烦什么……我好奇追问了几句,他看我可爱,就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田穗脸不红,气不喘的撒着慌。 “什么老爷爷,他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田远景急促的问道。 田穗歪着小脑袋,假装认真的在想,然后嘟嘟嘴不满的道:“他穿的衣服很漂亮,闪闪的,脸白胖白胖的,跟咱奶奶一样……,”吼吼,传说中的神仙啊,有木有! “这……当家的……。”刘氏虽然迟疑着,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激动……。 田远景摇摇头,压抑着自己的激动,笑着揉揉田穗的脑袋说:“穗儿真聪明,下次,教爹爹,好不好?” “好!”看到刘氏的表情,田穗知道自己不需要多做解释了,这一关,总算蒙过来了。 刘氏跟田远景回到屋里,两个人看着彼此,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什么,结果只有激动。 “当家的,你说穗儿见到的……会不会是……?”刘氏有些激动的不敢说出来,就怕冲撞了什么。 “应该是……!”这会儿,田远景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紧握着双手道:“咱村里的老人都消瘦的很,衣服穿的都是旧的,更何况,我在这里三十几年来,也没听说小鸡草是能吃的……可见啊,咱家的穗儿造化大啊!” “是啊,是啊!”刘氏抹泪点头附和着。 田穗见自己过关了,就开始卖乖起来,凑到田远景面前道:“爹,做小笼包就费点功夫和柴火,可这东西好吃,不如我们拿去卖吧!?” “什么?卖?”田远景一愣,他真的没想过这个。在他的心里,赚钱都是男人的事情,孩子们只是捣鼓着吃食,并没有什么,所以穗儿的话,让他愣了半天。 “姐姐,哥哥,娘,这小笼包做的好吃吗?”田穗转过头问另外三个人,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好吃! “我们一家都喜欢吃,那别人也喜欢,爹爹,我们做了拿去卖卖看,卖不掉的话,大不了我们自己吃,你说好不好?” “当家的,穗儿说的对,不就是费一天的功夫吗?试试吧,不然等粮上来,咱家就得饿死了!”刘氏心情沉重的劝着,她一直为粮食担忧,又加上朱氏今天一捣腾,心里更苦了。 “……,”这沉重的日子背负的田远景沉默了许久,然后点点头说:“好吧,试试!” 一家人都通过了,这挖野菜的事,应该是大人的任务了,可是田穗说了:如果一家人都去挖野菜,一定会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到时候说不说都得罪人,不如就由他们兄妹三去挖,到时候做多少就多少,也不引人注意。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全家的支持。田早也不用下地了,直接领着妹妹下地挖野菜……。 按照之前的法子,又过了三四天,终于做好了好几蒸屉小笼包,大家都激动了半天,但田穗是真正的高兴。二伏天过去了,真正的三伏天是最热的,有了这荠菜包,想必生意一定会好。 做了不少蒜泥,放在小坛子里,趁着天还没亮,村里人都去村口屠宰场的功夫,把早起蒸好的小笼包弄了出来,然后由刘氏田远景抬着,田穗跟着,一起去往山林镇走去。 田穗非要跟着去,刘氏没法子,只能同意。 刘氏跟田远景都是做惯事情的,俩人挑着东西也不累,可是田穗忘记自己尚且年幼,身子弱,没走多久,就开始走不动了,觉得自己的双腿灌了铅似的,走一步都难。最后没办法,田远景伸出一只手抱着她,否则等他们走到大码头,天都要黑了。 有了田远景的帮忙,田穗这一路悠闲了。出了村子,她才知道,原来住在山上的村民不多,大多数的人都住在山下,跟村里的山势差不多高,出了村子都是平路,路上还有马车车辙碾压过的痕迹……。 第二十二章 买主 到了山林镇,田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驿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繁华,比村口的屠宰场热闹的多。 马车,驼队,各种各样的,人声鼎沸,旁边酒楼客栈林立,看着不像是村镇,反倒是大都城那般,热闹非凡……。 对于卖东西,刘氏显得很熟练,拿了搁置扁担上面的小架子,支在地上,再拿了蒸屉和锅放在上面,由田穗负责添柴,开始了今天的尝试。 刘氏卖肉是卖习惯了,可对于这个东西,显得有些局促,心里也有些紧张,几次想张口都张不开,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田穗是看着微微叹息一声,自己就是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才死死的要跟着来。 “香喷喷的小笼包嘞,清香解馋,迟来就没有咯……,”清甜的孩子声伴随着拉长的音色,顿时吸引住了赶脚的人。 “这是什么包子?”有人好奇的围着,议论纷纷。 “这怎么卖啊!?”有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一个五文钱,两个八文钱!”田穗抢在刘氏之前开口了,要是被刘氏抢先来,说出一文钱一个,她非得吐血而亡不可。 刘氏跟田远景一听她的话,脸色一变,但也没出声,认同了田穗的提议。 “什么?这么小的包子五文钱一个?”有人尖叫了:“这什么东西那么精贵,值得五文钱一个,我买条鱼儿吃吃,也就那个价!”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着,但是对于蒸屉里那晶莹剔透的东西,还真的是馋着,很想尝尝味道。 “穗儿,这……。”刘氏见人家只是围着,没有打算买,就怕生意黄了,就有些担心的想提醒她一下,要她把价格放放。 但是田穗根本不理她,因为她知道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要是自己降价了,人家还会等着,等到降的不能再降为止。 “好吃的小笼包嘞,香喷喷的,吃了还想要!”田穗不管围着的人,又大声的吆喝开了。 “卖什么东西呢,围着一层的人。”突然,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一个蓄着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看着蒸屉里的小笼包问道:“这什么包子,怎么卖?” “叔叔好,这是我家做的青菜小笼包,可好吃了,一个五文钱,两个八文钱,要不要尝尝?”田穗的话清脆又简单,弄的那个大胡子笑眯着眼夸道:“这女娃不错,冲着你,好,给叔叔来两个尝尝!” “好嘞!”田穗大声的接唱着,然后推推傻眼的林氏道:“娘,快啊,叔叔要吃小笼包呢!” “啊,好!”刘氏没想到生意就上门来,一时愣住了。但是等到她回过神来后,那股子精明就出来了。她拿个小碟子夹了两个小笼包,然后让舀上放在身边的蒜泥,淋在上面后,递给了大胡子。 那大胡子也不怕会吃死自己,端着那小碟子,闻着那个味道,觉得很不错,就大口的尝了一下,然后整张嘴就没有停下,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香啊!太好吃了!”大胡子吃完之后,意犹未尽的道:“这小笼包真不赖,香而不腻,唇齿间有一股淡淡的青菜香气,真不错!” 田穗嘴角裂开了笑容,觉着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生意一定会好的,结果那些人觉得两个八文钱,还是太贵了,就等待着,一直没买。 “小娃娃,你这还有多少?”大胡子吃了之后,把小碟子还给田穗,递给她八文钱后,随意的问道。 “不多,因今儿个卖第一次,只想试试,所以就挑了这几笼。”田远景在旁边回答着,觉得那大胡子比较爽快,语气也就轻快了许多。 “就这几笼啊!?”大胡子挠挠自己的头,有些不满,但拍拍脑袋说:“算了,少点就少点吧,你这东西啊,我都要了,给我抬到那边的车队上去,我给你们结银子,” “啊!?”这会儿,傻眼的不光是刘氏他们,连田穗自己也傻眼了。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都骚动了,觉着这小笼包一定很好吃,要不然大胡子也不会全部都要了,个个都后悔不已。 说是让抬着去,但到了马车,大胡子还是跟田远景一起上去了。 “娘,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啊!?”田穗郁闷了,她很想看看大胡子的车队什么样子的,结果被拦着不许去。 “我们是不能靠近那些走货的车队的”刘氏眼里没有悲伤,只是期盼的看着,想看到田远景的影子。 刘氏的一句话,让田穗想起了某些事情。有这些地方的人很是迷信,不允许女人上走货的车队;同样的道理,记得就在现代,如果有些渔船出事,刚好有女人上船过,就会责怪这祸是那个女人引来的……为嘛她是个女娃啊! 田远景上去小半个时辰,终于悠悠的回来了,脚步也显得轻快,脸上满是笑脸。 “当家的,怎么样?他们都要了吗?”刘氏焦急的问。 “恩!”田远景用力的点点头,并小声的说道:“你猜猜,卖了多少银子?” 田穗撇撇嘴,嘟囔道:“就那么几笼,顶多三四十个小笼包,能卖一百六十文钱就不少了!” “我家穗儿那么聪明,都会算账了?”刘氏惊诧的说道。 糟糕!田穗在心里一个咯噔,想着自己是太得意了,一个不小心就露马脚了:“娘,我能不会吗?以前你跟大伯母跟奶奶报帐的时候,我可瞅着呢,那么长时间看下来,什么都不会了,我又不是笨蛋!”最后,又傲娇了一句。 “瞧瞧这娃儿,问她一句,还那么多的借口,真是胆肥了啊!”刘氏没好气的戳戳她的额头,然后回过头接过田远景手中的蒜泥坛子,好奇的问:“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多少?” “你猜!”这会儿,田远景也有了嬉闹的心情了。 “穗儿说的少了?”刘氏聪明的问,见田远景点点头后,就大着胆子猜道:“二百文?” “不对,再猜……。” “二百二十文?” “还是不对……。” “三百文?” “还少了……。” 第二十三章 月初娘 等田穗他们回家,田远景关了屋子的门,招呼着孩子都进来后,掏出了怀里的银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得意的看着所有傻眼的人——当初,他也是这个表情。 “这……这不是一两银子吗?”刘氏不敢置信的瞅着,双手甚至有些哆嗦! 几个孩子也震惊了,包括陈田穗在内,她满脸的不敢置信,伸手拿着那块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啊哟!”惨叫了一声……。 “你这孩子,嫩口嫩牙的,怎么咬了呢?”回过神来的刘氏赶紧把银子抢下来,揉着她的小脸看着田远景道:“怎么那么多呢?” 刘氏一直觉着田穗说的对,一百六十文顶天了,可是田远景一路卖着关子,还以为是逗着她玩的,没想到真的是猜不到这个数。 田远景说了自己把小笼包送到车队后的情景。 原来,大胡子刚到车队落脚地,吆喝着有好吃的,那些个伙计都是爽朗之人,大胡子也豪迈,品尝了田远景带去的小笼包后,个个都说好,就吆喝着让大胡子打赏……这大胡子是个豪气的人,抛给田远景一两银子,要他明天再送几笼来,多做一点,今天还不够大老爷们塞牙缝的。 “爹爹,那大胡子叔叔是车队老板吗?”田穗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对,所以他才给了我一两银子。”田远景想到那一幕,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觉得自己现在还在做梦。 “明天还要?”刘氏想到最关键的,就提醒着说:“人家已经给了银子,明天这东西还得送过去……,” “那肯定了,经过大胡子的一闹,明天的生意会更好,不如这样,我们多做点,全家都去,我跟小早去送包子,你带着穗儿和禾儿还在老地方卖,行吗?”田远景也不是个蠢的,脑子一转,就抓住了最关键的。 “嗯,好,就这样!”刘氏点点头,眼里满心的欢喜。 田穗张张嘴,实在不想打破这份欢喜,但还是开口说道:“娘,家里的胡蒜没了……。”本身家里的胡蒜还是上次田远景外出的时候买的,不多,捣碎做了两次蒜泥,就没有了。 “对啊,这怎么办?”刘氏急了,怕这生意跑了。 “让爹去买呗,明儿的地菜已经够做的了,下午的时候,我跟穗儿去捡螃蟹再去挖些回来。”田禾翻翻眼,懂事的安排着。 看到刘氏涨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田穗捂嘴偷笑。这刘氏被朱氏指使惯了,一向自己不拿主意的,一遇到事情就率先慌了,还不如田禾镇定。 刘氏看着孩子出门后,就想去地里瞅瞅,在地上遇到了跟她打招呼的妇人,就上前笑道:“月初他娘,去地里啊!?” “是啊。”林月初她娘是个偏矮偏瘦的妇人,跟刘氏比起来,就差一截了。她走进之后,悄声的问道:“穗儿娘,分家之后,你们的粮够吃吗?不够,去我家说一声……,” “这怎么好呢?”刘氏原本为粮食忧心忡忡,可如今家里有一两多的银子了,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但见人家那么好心,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就摇摇头拒绝道:“你家粮也不多,还有几个孩子要养,” “我家孩子都大了,月初还能帮衬到我,你啊,就别跟我客气了。”月初娘很是爽朗,但也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跟远景说一声,去我家取些粮,别被你阿姆知道了,否则大家都难堪! “恩,我知道,谢谢你了,月初娘。”这是分家后,刘氏第一次感受到的关心,眼眶都红了。 “说了别那么客气的,好了,我去地里瞅瞅,你忙吧!”月初娘扛着锄头,慢悠悠的走了。 田穗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在河边扯挖着荠菜,怕别人瞅见了问起,就顺带抓螃蟹……。 “姐!”田穗想到了什么,看着田禾道:“家里还有虾酱跟螃蟹酱吗?” “有啊,怎么了?”田禾一边回答,一边低头挖着荠菜,并不耽误工夫。 他们几个都在河边常跑着,又爱吃虾酱跟螃蟹酱,喜欢它们下饭,所以家里自从有那个后,就没断过。 “那大胡子叔叔那么好,我们送他一些虾酱跟螃蟹酱,你说好不好?”田穗弱弱的问道,但心里却在想着:这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是能卖一些给大胡子,也是不错的。 就算以后别人知道了,那也是抢得先机,先赚一把再说。 “好啊,人家送了那么多的银子,是该好好谢谢他的。”田禾很大方的说。 其实,对于田禾田早来说,他们并不挑食,只要能吃得饱,就心满意足了,所以田穗的提议,很快就被田禾接纳了。 第二十四章 借粮 回去之后,田禾提了一下,刘氏也赞同。本来揣着那一两银子,她就很不自在,觉得欠了人家的。虾酱就算不值钱,但也还了人家一笔人情,心里会好过一点,所以答应的非常快。 今天挖荠菜顺便抓的螃蟹,都被敲碎腌制成蟹酱。又拿了好些能吃了的虾酱,螃蟹酱一并明天送给大胡子。 这荠菜要经过仔细的清洗,加工。经过处理的荠菜可存放好几天时间,所以田穗从开始想卖小笼包的时候,就一直不停歇的做着,所以明天的订单并不让人慌张。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看到各家差不多都收拾了进屋睡觉后,刘氏才带着孩子们进小灶间,开始明天的准备。 这小笼包是烫面做的,所以他们晚上要醒面。因为数量多,所以谁也没有睡觉的权利,但大家都兴奋不已,尤其是因为那一两银子的刺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想要多赚些银子。 “当家的。”刘氏想起了什么,突然道:“今儿个,我遇到了月初娘,她说我们粮食不够的话,去她家拿,还叮嘱说不要被你娘看到……,” “……!”田远景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去借了粮食,觉得自己脸面丢了,会破口大骂,到时候家里又不得安生。但是不借,又不行。家里人那么多,给的粮食就那么点,要是一直不缺粮,不光娘会闹,连三房也会闹腾,到时候麻烦也是一顿,所以想了一下后说:“我去借点……,” “嗯!”田远景想到的,刘氏也想到了,毕竟她跟朱氏呆了这些年,什么样的性子也了解的清楚了。 “娘,咱家不是有银子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借粮啊!?”田穗疑惑的问,这个,她是真的不懂。 “家里有多少粮食,你奶奶知道,你大伯母三叔婶知道,要是咱们家粮食吃完了不去借,他们就会猜到咱们家有银子,到时候上门来闹,到时候没银子也要交些银子给她,穗儿,你愿意拿银子给你奶奶吗?”刘氏别有深意的问了一句。 “不愿意,当然不愿意!”田穗想也没想的大声道:“她坏死了,让穗儿饿肚肚,不穗儿肉吃……,”伪萝莉,好辛苦的啊! “所以啊,我们要借点粮食,好瞒过你奶奶她们,知道吗?”刘氏语重心长的解释着,心里很是纠结,不知道孩子那么小就懂得了这些,会不会不好。 “知道了!”田穗郑重的点点头,为田远景悲哀。有这样一个母亲,他内心也是很痛苦的吧。 田远景装装样子的跟月初娘借了十斤的栗米,拿回来放进了米缸里。 在闲聊的时候,田穗知道月初娘是个命好的,家里没婆婆,她男人一点一点的打拼,家里省吃捡用,有了一辆马车,家里孩子多,就这样慢慢的积累起一些家业……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家好过了,就瞧不起谁,相反的,脾气还格外的好,在村里有些人缘。 田穗听了这些后,在心里腹诽着:整个村子里人缘最不好的,大概就是朱氏了。人,懒又馋,脾气古怪,性格刻薄刁钻,还见不得人家半点的好。 刚才月初娘叮嘱说别被朱氏知道,是因为朱氏觉得自己家就该比玉儿家要好,看着人家好起来,心里极其的扭曲,见到月初娘也没好脸色,好像是欠了她几十两似的,弄的月初娘很是尴尬,尽量避开她些。 小笼包醒好后,田穗几个就去睡了,毕竟明天还要起来。刘氏收拾一下后跟着田远景也进屋睡了。半夜,田远景醒来一次,把炉灶里的火添了几块柴……。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山村的人的生活习惯很规律,有打猎的队伍回村,这个时候就去村口的屠宰场了,没有打猎队伍时,都会在家休息,也不会凌晨的时候出来,所以田远景一家抗的抗,挑的挑出门,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为此次东西多,又加上三个孩子,走的路就慢了,等到他们赶到后,天已经大亮了,好些人等在昨天田穗摆摊的地方……。 “来了,来了!”有人瞧见他们来了,眼里露出兴奋,嘀咕着道。 刘氏带着田穗跟田禾去摆摊,田远景领着田早去车队送小笼包并带了螃蟹酱跟虾酱一起过去。 今天,不用田穗继续吆喝,生意就自动上门,那些等待了许久的人都上前要买,有的人还自动带了碗过来,这让田穗松了口气。刘氏从蒸屉里夹小笼包,田穗负责浇蒜泥,田禾负责灶火,这样分工,生意虽然忙,但不乱。 不出一个时辰,她们带来的小笼包都卖完了,有些听说的赶来的见没有了,眼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刘氏保证了明天还有之后,才狼狈的带着孩子挤出了人群,然后在昨天等待的地方等着田远景他们回来。 第二十五章 新衣 “娘,今天都卖完了,赚了多少?”田远景他们还没回来,田穗就笑眯眯的扯着刘氏的袖子道。 “我哪里知道!”刘氏抹抹额头的汗水,笑着说:“刚才一阵的忙,收了就扔罐子里了,现在人那么多,你让我倒出来数数吗?”看着有时候精明,有时候糊涂的女儿,刘氏是忍俊不禁的要笑了。 “呃!”田穗被刘氏调侃的红了脸,觉得自己真的闹了个笑话。 “啊呀,穗儿脸红了!”田禾在一旁瞧着调侃道。 “姐姐,你坏死了,”伪萝莉的必需绝技,撒泼,卖萌。 “在说什么呢,那么高兴?”田远景一过来就看到母女三个正有说有笑的,就凑上来好奇的问道。 “当家的,小早,怎么样,都卖完了吗?”刘氏没了刚才嬉闹的心情,严肃的问道。 “娘,我们不但把小笼包卖完了,连我们带来的虾酱跟螃蟹酱,大胡子叔叔都买嘞,还要爹爹明天多送一些过去……。”田早累的小脸通红,但是满脸都是笑意,双眼更是晶亮,如天上的星星般,看着格外吸引人。 “什么?那不是要送给他的吗?怎么变成买了?”刘氏惊呼一声,有些不敢置信。 田远景抱起田穗,笑着解释说:“原本大胡子也没在意,后来小早说让他尝尝,味道可好了,刚好车队上有伙计在喝酒,就好奇的尝了一下,说太好吃了,正合适下酒……那些人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性子也豪爽,就鼓动着大胡子再弄些来,他们后天就离开驿站了,所以要我明天送过来……,” “真的?那快,我们快回家,得再去抓点鱼虾,螃蟹,不然家里腌制的不多了。”刘氏紧张的唠唠叨叨,让田穗等人“扑哧!”一声笑了。 “娘,你掉进钱眼子里去了?”田禾走到她身边搂着她的手臂娇笑道:“早上没有打猎队伍回村啊,你让我们的闷声发财见光吗!?” “啊,没有打猎的回来啊。”刘氏恍然想起,脸色一红,很是不好意思。 “哈哈……娘害羞了!”田穗想起自己刚才被田禾调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呵呵……。”余下的几个人,没忍住,也笑了。 刘氏跺跺脚,有些娇嗔的看了田远景一眼,然后转过身不理会他们了。那样的刘氏,显得有几分的风情……。 因为早上没有打猎的队伍回村,村子里的人都没去村口,就算回去也没什么可做的,所以听了田穗的提议,都留了下来,把东西寄放在别人店里,给了两文钱看着,然后一家人去逛街买东西。 “娘,你身上的衣服都旧了,咱们去买些布做衣服吧!?”田穗看看刘氏身上打着许多补丁的衣服,忍不住的说道。 “这…。”刘氏瞅瞅前面不远处的布店,犹豫了一下后咬咬牙说:“给你们扯一身吧,娘身上的衣服还能穿……再给你们爷爷奶奶扯一身……,” “还是给你们扯吧,爹娘那里……算了吧,”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田远景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摇摇头拒绝了刘氏的好意。 “可是……。”刘氏有些迟疑,毕竟孝道排第一。 “娘,我们走咯,买衣服去啦!”田穗拉着刘氏的手往前走,在心里嘀咕着:给朱氏买布做衣服,那真是想得美,这老婆子纯粹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只想着自己舒坦,从不管别人死活的人,要知道自己家不但做了衣服,还买了别的东西,她会可着劲的三天两头蹦来闹事,要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反倒他们里外不是人了。 所以啊,对付朱氏,就是装穷,比她穷,那就行了。 她就见不得别人比她的日子过的好,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两天赚到的银子,是刘氏夫妇见过最多的,大概也是紧握在手里最多的,所以刘氏特别的激动,跟掉进钱眼子里似的,只要能赚钱的活计,就特别的积极,一家人也觉着有了一丝的希望,苦点,累点,也无所谓。 可是,等到朱氏知道了,日夜吵闹,哪怕一天一两银子的进项,日子恐怕也失了清净。 虽说手里赚着银子,但朱氏还是极其的省,一文钱一文钱的算计着,就怕用多了。上了一趟街,还是没买布料,怕回去的时候,引人怀疑。 买了一斤肉连两根大棒骨,其余的都没有买——买肉还是因为田早看着直流口水,刘氏心疼孩子,又觉着好长时间没有进山打猎,家里没有肉了,才忍痛买的。至于大棒骨,那是送的,上面一丝的肉都没有,田穗让卖肉的敲碎了,带回来。 第二十六章 撒泼 到了村口,怕一家人进出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田家兄妹三个提着小桶先走,往河边去,而田远景夫妇抬着东西慢慢的走回家。 三个小家伙的背影刚转身消失了,在阴凉处唠嗑的几个妇人中有人突然“咦”了一声,然后困惑的道:“这田家二房的三个娃儿是怎么回事?我这几天坐在这里绣花的时候,看到他们整天的去河边抓螃蟹,一桶桶,一筐筐的,他们家就五个人,其中三个孩子娃儿,能吃的完吗?” “对啊,我也看到了。”旁边一脸型尖尖,双目咕噜噜转动的妇人附和着,心里在算计着什么……。 “这螃蟹就是给孩子们解馋的,要说天天吃,肚子怎么受的了?”这话题一起,众人就开始怀疑了。 “我啊,昨天看到田远景生带着早儿娘,田穗从大路那边回来,手里拿着扁担,也不知道干啥回来。”有人悄声的叨咕着。 “难道这螃蟹还能有人要不成?”刚才脸型尖尖的,一看就是个惹事的开口询问了。 “东升家的,你掉钱眼子里去了?这河里的螃蟹要都能卖,早被人捡光了!”最先疑惑出声的妇人嘲弄道。 “春兰啊,那你说说看,这田家二房一家神神秘秘的捣鼓什么呢?”东升的婆娘姓马,是个多事惹祸的主,也是个见钱眼开的。 “谁知道啊!”刚才嘲弄马氏的人叫李春兰,是田园村本村人,夫家姓孙,娘家姓李,在田园村算是站的住脚的。她嫁给本村的人,人家还是叫她未嫁时的小名,她也欢喜的很,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田穗自是不知道他们极力掩盖的事情被人察觉了,只是觉得三个娃儿去河边玩,是最正常不过的。 “又去捡螃蟹了?”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张氏,她瞄了一眼筐里的东西,皱皱眉头没提要吃,只是转转眼珠,不怀好意的问道:“穗儿,吃饭了没?你娘也是的,忙也该顾着做饭,饿坏了你们,有的她哭的时候!” 这婆娘打什么注意呢?田穗不动声色的眯了眯双眼,故意萌萌的解释说:“三叔婶,娘在家做好饭哩,我们回去就能吃了!”还有香喷喷的肉肉,不给你吃。(娃儿,你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哦,回去就能吃了?”张氏一顿,又笑问道:“家里的粮够吃不?” 原来这个家伙是打这个主意的,田穗拦住了欲开口的田禾,笑的格外的甜:“爹爹借了栗米,要不够的话,跟奶奶借去。”不就是想知道我家饿没饿着,用的着那么拐弯抹角吗? “呵呵,你奶奶家的粮都分了,哪里还有啊!”张氏脸上一变,笑的格外僵硬,打着哈哈逃了。 “穗儿,你干嘛跟她说咱家借粮了呢?月初娘不是说不让别人知道吗?”田禾看着张氏转身的背影,忧心的说道。 田早跟田禾抬着小木桶,陈鱼迈着小胳膊小腿跟在他们的后面,笑眯眯的解释道:“姐,你说咱家还有粮的话,三叔婶会怎么想?再省,也不能一粒粮都不吃,是不是?再说了,我也没说出是去林婶家借的粮,你怕啥呢?” 这月初的爹姓林,所以称呼月初娘为林婶。 “禾儿,穗儿说的对,要是不这样说,三叔婶肯定还打探,万一露出咱家有银子,那不是要翻天了?”田早在河边有些气喘的说道。 “也对!”田禾想了想,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三个孩子回到家后,田穗屁颠屁颠的跑去跟刘氏说自己对付张氏的法子,然后双眼咕噜一转,笑道:“娘,你说三叔婶要回去跟奶奶说咱家要跟她借粮,你说她会怎么办?”她就是知道,才这样做。 “你个小鬼精!”刘氏哭笑不得的瞥了她一眼,叹息一声说:“你奶还能怎么办,只会关了门,让你进不去!”这朱氏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嘻嘻……,那就让她关着门,反正咱家也不缺她那点粮食!”田穗笑嘻嘻的说着。 “这孩子,像谁呢?”看着孩子爽朗的性子,刘氏嘟囔着,但眼里满是欢喜。 一家人在里面唠叨的正欢喜,突然,有人敲门,让刘氏皱了下眉头。“谁呢?” “我去开门!”田穗放下手中的东西,勤快的跑出去……她知道刘氏的疑惑,从分家后,只有些跟娘要好的在私底下帮衬着,但顾忌到朱氏,也都不怎么来往,今儿个能这么敲门的,要弄个不好,就该是朱氏了,所以刘氏才会皱眉的。 好在家里的螃蟹啊什么的都没弄,荠菜小笼包也得晚上弄才好,所以也不怕她进来说什么。 “咯吱!”一声,门开了。 田穗见门口站着的不是全家唯恐避之不及的朱氏跟张氏,就心里郁闷了一下下,觉得他们这一家人面对胡氏,就跟惊弓之鸟似的,特可怜。 “你们找谁?”门口站着的,是四五个小孩子,但都比田穗大。 “我找小早玩!”有个大点的领头说道。 “找我哥?”田穗点点头,扭头叫道:“哥哥,找你的!”她可没想让那帮孩子进去,所以就在门口挡着,但是人家可不这样想……。 “我们自己去找好了!”带头的那个说完就推开了田穗,一溜烟的就跑了进去,弄的田穗不提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们干什么呢?”田穗紧跟在后面,见几个小孩子冲进去之后并没有急着找田早,而是在院子里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就皱着眉头叫嚷道。 “花满园,你上我家干什么?”田早听到妹妹田穗的喊叫声,从屋里出来了,一看到来人后就皱起来眉头,不满的质问道。 花满园?田穗被这个名字逗笑了,你以为你是花满楼呢,还花满园。 花满园停住了自己四处打探的目光,笑嘻嘻的有些无赖的道:“来找你玩呗!” “我不跟你玩,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田早不但没有缓下脸色,反倒更怒了。 第二十七章 帮手 “唉,唉,你们干什么呢?”就在田早跟花满园对峙的时候,另外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张望了一会儿后,就直接冲进了屋子里,弄的刘氏他们惊叫了一声……。 他们是来玩的吗?田穗冷眼看着,觉得他们进屋是想找什么,所以才会这般的无理。只是,他们家在众人眼里是最起穷的,又有什么是值得他们窥探的? “你们来我家干啥?”田禾把那些小孩子都赶到了院子里,厉声质问道:“东张西望的,还直接闯进屋子,想干嘛?想偷东西啊!?”不要说田穗,连田禾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嘁,你家有什么东西能偷的?”花满园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黑着脸说:“我们是来找小早玩的,不让玩就算了,嚷什么嚷……,” 哟嗬,硬闯进来的人还那么硬气,田穗心里恨不得上前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可她知道,自己这小身板是打不过他们的,就连刘氏他们也不能动手,就靠田早跟田禾了。 “花满园,你别找借口,说,你今天上我家干啥?”田早并没有被糊弄过去,依旧咄咄逼人。 “小花啊,小花,你个小兔崽子,作死啊,跑那里去了?”突然,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让原本脸色有些紧张的花满园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高声大叫:“娘,我在这里,我被人欺负了,呜呜……,” “谁欺负你了?”话说着的时候,马氏就闯了进来,一脸的怒气:“田远景,你个不要脸的,一个大男人欺负我家小花娃儿,还要不要在田园村过来?” “小花娘,你怎么说话的?”刘氏一听她这般诬陷人,就立刻不依的质问道。 “我怎么说话,怎么说话了?”马氏是个尖酸刻薄,惹是生非的,所以话说的也大声,嘟嘟囔囔骂道:“好你个穗儿娘,自个肚子里蹦不出有根的来,拽着两个赔钱货当宝,还欺负我家小花,老娘今儿个跟你拼了……,” “你……你……,”刘氏被她尖酸刻薄的话戳中了心窝子,气的脸色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出什么事了?”听到了马氏的咒骂声,来了几个人,围在门口议论纷纷,出声的问话的是林氏,也就是月初的娘。 “啊哟啊,你们来看看,我不活了,这田远景一家子的人哟,关起门来欺负我儿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马氏一见人多起来了,就双眼一转,一道精光闪过,开始算计起来,就拍着腿大哭,颇为无赖。 这田远景跟刘氏都是忠厚的人,骂人吵架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此刻正气的满脸通红,刘氏的眼眶都红了,颇受了些委屈。 马氏的算计被田穗看在眼里,她拧着眉头想着今天这一出,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马氏折腾出的,就拧了拧眉头,身后掐了自己一下,大声的嚎啕起来:“哇哇……,” “穗儿,咋了,你咋了啊!?”刘氏一见田穗哭了,立刻上前抱着她焦急的问道。 “疼,疼,娘,我疼!”田穗握着手,哭的撕心裂肺的。 “哪里疼了,娘看看!”刘氏一听,急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拽起田穗的小手,见手掌心擦破了一块破,此刻正渗着血水,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啊,出血了,这怎么弄的啊!?”刘氏质问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疼,娘,穗儿疼。”田穗哭的很是无奈。 “你们的赔钱货是个宝,我家小花是个草啊,今天你们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马氏见人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田穗的身上,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打算了。 “这出什么事了?穗儿啊,告诉林婶,咋伤的手啊!?”月初娘上前一步,进来关切的问道。 “这挤门口干啥呢?”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挤进来一个人,来的是王氏。她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又看到田穗手掌心的伤,立刻呼啦的跑过来,心疼的问道:“穗儿,咋受的伤哩,告诉大伯母,谁欺负你了?” 这王氏一出来,让田穗跟刘氏都愣了一下,自从分家后,他们就没有来往了,没想到今天她会自动进来撑场面。 “谁欺负她?一个陪钱货,是他们一家欺负我家小花!”马氏一听,不依了,立刻叫嚣着。 这马氏不简单,王氏也不简单,她可是个护短的,也了解马氏是什么样的人,就站起来冲到她面前道:“我跟我家穗儿说话,你插什么嘴?你说我家二弟欺负你儿子了?你儿子伤哪里?出血了没?要死了没?我好帮你打副棺材哭一场啊……!” 这话,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辣啊!田穗在心里再一次崇拜这个大伯母——比起她的毒辣来,马氏,吼吼,小儿科了。 “你……你咒我儿子?”马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抖了半天才抖出一句话来。 “你不是说你儿子受欺负了吗?”王氏脸色不变,一脸的淡定,“我那是好心!” “大伯母,他推我,手破了,好疼!”田穗见马氏好像有些怕周氏,就哄着眼眶,颤抖的把自己手上的原因受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马氏又嗷嗷叫了。 “娘,她说我们是贼,要进来偷东西!”花满园还嫌不够乱,又添了一把火。 “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你家有什么?穷的叮当响的,我家小花会上你家偷东西吗?”马氏骂人的时候,都不带停歇的。 “闭嘴!”刘氏真的火了,冲到马氏的面前,怒睁双目,一脸的怒火:“我家禾儿怎么惹你了?是个女娃又咋了?你就不是个女的?我家禾儿才多大,你骂她什么?你刚才骂她什么?” 第二十八章 冷暖 有句话,叫忠厚人猛起来,不可收拾。 这刘氏就属于那种,她是个疼娃子的,护犊的,见马氏如此怒骂田禾,哪里还受得了,就嗷嗷的冲过去要咬人了。 “就是,这女娃最主要的就是个名声,也不该这样骂人啊!”门口有人看不过去了,悄声议论着。 “就是,这花满园小兔崽子偷鸡摸狗的做惯了,上远景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几个人议论纷纷的,把花满园的底细也抖露出来。 只是,马氏是个厚脸皮的,人家怎么议论他儿子,她就当自己没听见,非狡辩说:“要不是她污蔑我儿子,我能那样骂她吗?我也是当娘的,怎么不心疼自个的儿啊!?” “我呸!”王氏一听,很是轻蔑。“姓马的,今天这事,还不小咯,你死咬着你儿子受了伤,被我二弟一家欺负啦,那好,我们找村长,找大夫,要是你家小花受了一点伤,药费,我出!要是你家小花一丝伤都没有,那怎么办?我家穗儿手上的血,可是大家看的到的!” 马氏有些心虚,看来一眼田穗的手,不屑的扬扬嘴说:“就那么点小伤,擦点草药就好了!” “那是我田家的闺女,你不心疼,我田家人心疼!”王氏说的铿锵有力,让刘氏都有些感动了。 田远景一直站在里屋的门口,他是一个大男人,不能去插手这件事,否则整件事就越闹越大,但生气,是少不了的。 “你们说,来我家干啥?”田早突然冲着那些孩子质问道。 “来……来……玩!”有个孩子怯懦的回答着。 “我跟你们不认识,你来我家玩什么?”田早毫不客气的说道。 “就是,花满园,你说你找我哥哥玩,还真是不要脸呐——你总欺负我,还说你娘说了,我家穷的饭都吃不饱,总有一条当叫花,饿死了也没人收,今儿个,怎么那么好心的要上我家来了?”田禾一点都把马氏的话放在心里,王氏骂的比她还刻薄,她早就习惯了。 田穗看着个个唇枪舌战的,好不过瘾,也想狠狠的教训一下马氏,就嘟囔道:“偷东西,报官!” “偷你家什么了?”马氏立刻尖叫起来,咋呼道。 “他们,闯进我家屋子!”田穗伸手一指,冲着那几个害怕挤在一起的娃子道。 “对,报官!”刘氏也硬气起来了,明明今天高高兴兴的在家想着以后赚了钱要盖大屋,被人打断了不算,还被人这般的羞辱,她一定要为女儿讨回个公道回来:“当家的,你去找村长来,这件事,咱们好好的说!” “爹爹去赚银子给穗儿买糖吃!”田穗糯软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怔愣。 “屁话!”马氏冲着陈鱼怒吼道:“田家分家的时候,你家的粮老早就吃完了,现在你们吃什么?不是有猫腻,你家能吃得饱吗?”她就不信了,自己这样挑拨,人家还会帮着陈家人。 “吃不吃得饱,碍着你了吗?”王氏怒极反笑,冲着马氏讥笑道:“我说东升家的,你是我二弟的谁呢?他爹还是他娘啊,管的也够宽的,竟然管到人家的屋子里来。就算我二弟赚了银子,那又怎么样,还得交给你,给你养老吗?” “就是,这事闹的,真是不要脸啊!”门口又出声音了,但都站在田家这边。 “穗儿家的粮食是我借的!”林氏觉得今天的事情会闹成这样,跟自己有关,就主动给田家辟谣。 这下子,马氏的脸色就真的不好看了。前几天,张氏跟她嘀咕,说田远景家的粮食早该吃完了,怎么不见孩子喊饿,一定有古怪。今天在村口的时候,听到李春兰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才让儿子来探探的,却不曾想弄成这样。 “马如花,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又做丢脸的事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一道怒吼想起,门口围聚着的身影突然散开,冲进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木棒,挥舞着就进来了。 “啊……救命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马氏立刻憋了,逃着尖叫着。 “住手!”田远景的怒吼声响起,他怒视着花东升道:“要打,滚出去打,别脏了我家地方!” 爹爹,威武!田穗在心中呐喊着。 最后,花东升揪着马氏,拽着花满园的耳朵,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的走了。而围聚的人也慢慢的散了,唯有王氏跟月初娘林氏还留着……。 “穗儿,还疼吗?”田禾上前握住田穗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心疼的问。 “姐姐,穗儿不疼!”田穗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让她安心。 “这三伏天热,仔细着点,小心化脓了!”王氏仔细的叮嘱着。 “大嫂,今天,谢谢你了!”刘氏看着王氏,哽咽的道。 对王氏,她心里原本有怨的,毕竟当初她跟三房做的那么绝。可是现在见她如此维护穗儿,帮着他们,心里的怨气早就消失了,剩下的就是浓浓的感激。 “说啥呢,都是一家人。好了,赶紧带着穗儿去洗洗,伤口还流着血呐,可得小心点!”王氏不在意的挥挥手。 风波,暂时落下。 这边,吵的那么激烈,连下面的人都赶来了,唯有隔壁的朱氏跟张氏没有来……。对于这个,刘氏跟田远景很有默契的没有提,但不难看出两个人眼里的失望跟伤心。 “娘!”田穗见他们在那边默默不语的伤心,心里有些急了,他们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佯装不懂的开口问道:“他们是不是知道咱家有银子了,要来抢走啊!?”什么时候长大啊,否则这样下去,真要疯掉。 “凭什么,那是我们家的,人家管不着。”田早有些赌气的说道。 刘氏跟田远景听见孩子们的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惊异。 “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在山林镇卖小笼包了?”这东西那么贵一个,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就真不得了了。 娘,你还真后知后觉啊!田穗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脸上还是挂着懵懂不知。 田远景脸色一变,迟疑了一下后摇摇头说:“要是知道的话,今天小花她娘就不会那么简单了。这几天,村子里的打猎队伍都没进山,大哥家的也是,所以都没上山林镇卖肉……穗儿娘,明天我去把大胡子定的东西送了,后天我们就别去了,先把地里整整吧!?” 这东西虽然好,可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问起来,还真的不好回答。 第二十九章 贵人 马氏这一折腾,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双眼盯着他们这一家,但是答应大胡子的事情,田远景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做,好在大胡子明天就要走了,否则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田远景送东西回来,跟刘氏他们说:大胡子明天就走了,大约半个月后回来,让大家多多准备些能带走的,稀奇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卖上价钱……。 “大胡子叔叔真好!”田穗心里想的,也说出了口。这大胡子爽朗豪气,是个不拘小节却又心细的。他肯定是见自家条件不好,那么多的孩子,才这般跟田远景说的。 “呵呵,他可是我们家的贵人啊……哦,对了!”田远景傻笑的时候,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有些小心翼翼:“这个是大胡子给的,说是给家里的孩子解馋,还给了一些跟红薯似的的东西,说是最顶饿了……。”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的东西放桌上,再把自己带回来的桶子提了过来,拿出一个个浅黄色,个大光滑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田穗看到桌上的东西,差点惊喜的叫了出来。这东西,这里还没有,要真的有了,还真的是顶饿啊!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这里的人都以种植栗米稻谷为生,对别的植被不怎么在乎,要么也不会直接拨给他们家那么多的土地,虽然荒地不好,可是要有了土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什么东西啊!?”刘氏狐疑的拿起来,翻转着说道:“看着,还真像是红薯,只是小了好多,呵呵,看着,到让人欢喜……只是,怎么吃?” “大胡子说叫洋芋,洗干净丢水里煮,煮熟了就能吃了。”这也是他问了才知道的,不然拿回来,只能看着。 “这是什么?”田穗发现桶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大胡子一股脑的递给我,我也没好好看看。”田远景憨厚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显得被自己的女儿问住了,有些不好意思。 田穗拧着小眉头拨拉着桶里的东西,惊愕的发现竟然是一些调料的种子,比如辣椒跟花椒,还有茴香八角等,另一小包是孜然……看来,大胡子的车队不简单啊,孜然在如此遥远的地方,他也能弄的到。 “哇,好甜啊!”田穗还在发呆的时候,田早早就打开了桌上的一小包东西,拿手指摸了一下,然后放嘴里尝了尝,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总这么贪吃,要是不能吃的,看不把你迷晕过去。刘林氏一手拍开田早,嘴里唠叨着。 “这些是果糖,大胡子说是大富人家才有的,让我拿几块给孩子尝尝……。”看着家里热闹的样子,田远景的嘴角裂开了笑容,没有了昨天的失望跟伤心。 “娘,好好吃,我要吃。”田早尝出了隐头,缠着刘氏,弄的林氏没有办法,递给他一块,然后对着田穗道:“你跟姐姐一人一块,还剩下三块,娘放起来了,过些天再吃……这东西那么精贵,真是太浪费了!”说完之后,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嘟囔着,弄的田穗接了那块糖后,心里直翻白眼——娘,你真是太可爱了。 晚上,一家人窝在大屋子里(田远景跟刘氏的房间),算着这几天赚了多少的银子。 “这个归你们数。”刘氏拿出零碎的,让三个小家后也帮着忙。 “娘,数好了,有两百五十文呢!”好个二百五啊,田穗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那么快?”刘氏被打断后,有些惊讶。 能不快吗?田穗是五个五的数,人家一个个数,差几倍的速度,怎么比? “啊呀,你们太慢了,我来数!”田穗抢过田禾手中的铜板,快速的扒拉着,眨眼就数完了,然后揪住田早的……就这样,一家子的铜板都归她数了,那晶亮的双眼里冒出的光芒,就像个见钱眼开的,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娘,你看看穗儿,真像是掉进钱眼里了!”田禾拉着刘氏笑闹道。 “就是,也不知道像谁。”刘氏抹抹眼角笑出的泪水,感叹着。 “不像爹,不像娘,像个过路人!”田早拍着手,跟着瞎起哄……。 一家子的人这般的笑闹,田穗是憋足了劲使劲的数着手中的铜板——不是她不想回嘴,而是嘴里数着数,怕到时候弄忘记了。最后急了,就十个十的数,看呆了一屋子的人。 “好了,爹,娘,一共是一千零四百二十三文,加上这一两的,一共是二两四百二十三文!”田穗报了数后,瞅着田早阴恻恻的笑道:“哥,你刚才说我像谁?” 田早张张嘴,实在怕了田穗那阴测测的目光,转身投降了:“娘,小妹好凶啊!” “哈哈,谁叫你说她了。”刘氏没有帮他,而是夸赞道:“咱穗儿真是聪明,瞧这架势,不比他大伯弱!” “大伯识字?”田穗盯着刘氏猛的问道。 她知道田远景是不识字的,算账也慢,一般都是得到的铜板都拿家里来一起数着,这个刘氏比他强多了。可现在惊闻大伯竟然是识字的,她就有些惊讶了。 “不光你家大伯,连你爷爷跟三叔都是认字的,唯有你爹一个字都不识。”刘氏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田穗惊愕的问。 她一直以为这田家人穷,上不起学堂,不认识几个字,是天经地义的。可现在事实却相反,让她彻底惊呆了。可一家子男人都识字,为什么只有田远景不识字呢? “也不怪你爷爷奶奶,只是那会儿刚好遇到饥荒,肚子都填不饱,学那些干什么呢?”田远景状似很不经意的解释着,可眼神深处的哀伤却是化不开的,这里面,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一直紧紧的压抑着。 田穗看出来了,可她不敢说,就怕在田远景的心里再划上一刀:“爹,娘,你们不识字不要紧,可家里总的有个读书认字的吧!?等咱们收了粮食,送哥哥上学堂认字吧!?”这个,也是她早就谋划好的。 田远景夫妇两个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好半天,两人的眼里有了一丝的松动跟激动,“好,等收了粮食,送小早去学堂认字,咱家也出个读书人,好给咱家长长脸!”田远景语气有些激动,眼里带着浓浓的期盼,让人忽略不了。 第三十章 藏钱 “我……能行吗?”这肩负起读书重担,田早就迟疑了。 “哥哥好棒的,一定能行!”田穗变相的鼓励着,然后傲娇的说:“哥哥,你学会以后要教我,我也要认字!”(不认字,我喝西北风去。) “好,我认了字,回来教你!”有妹妹的支持,田早突然像个小大人了,信心也足了。 “这两孩子,还在商量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刘氏心里有了更多的期盼,眼角都笑弯了。 “娘,这银子,放哪里啊!?”田穗见桌上的铜板跟银两问道。 “放箱子里,娘用钥匙锁着,”刘氏很不在乎的说。 “娘,放箱子里不好吧!?”田禾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堪。 见到田禾的脸色,刘氏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迟疑了一下后说:“……不会吧,都分家了,你奶奶还会上门搜吗?” 田穗一听刘氏的话,脸色一变,心想着这朱氏就是个极品,她才不管你分家不分家呢,只要她高兴,想怎么翻就这么翻,你还能阻止的了吗? “娘,姐姐担心的事,不说奶奶,别的人呢?”想起昨天的事,田穗的心里就有担忧,她提醒刘氏,就是想把银子藏到别人不易察觉的地方。要是那天他们一家人都不在,人家摸进来,砸开了箱子,那二两多的银子,还会在吗? “穗儿娘,穗儿说的对,这银子不能放箱子里,得寻个角落藏起来,免得到时候丢咯!”田远景附和着田穗转移了话题,不然被自己的娘子跟女儿说着自己的母亲,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那藏哪里呢?”刘氏有些茫然。 “分开藏!”田穗双眼一亮,提议道:“咱家五个人,一人藏一处吧!?”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被一锅端了。 “就你鬼灵精,”刘氏笑着戳了她一下,点着头宠溺道:“好,就依着你,你要藏哪里啊!?”这家就那么大,还藏五处,真是孩子气。 田穗打量了一下屋子,觉得就那么点大的地方,还真是不好藏,就四下打量了一下,对着田远景提议说:“爹爹,这一两的银子咱家用的少,不如藏上面吧!?”说完,用手一指,指着上面。 一家五口人都抬头往上看,见屋梁出有一块木板搁上面凸出来,但上面布满灰尘,黑黢黢的,一般人也懒的注意。 “娘,你找块布来,把银子放里面用绳子扎一下,放到上面的角落里,不动它,怎么都掉不下来!”田穗得意洋洋的说道。 “还真是的。”刘氏打量了一下,立刻找来一块打了补丁的小布袋,把银子放进去后用绣花绳子拧了几下系好,交给田远景说:“你闺女想的,你给放上去瞧瞧……,” “爹,别蹭了旁边的灰尘。”田穗见田远景把凳子放床上,人就要站上去,就提醒着。 “噢,知道了!”田远景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把东西放进去后,就下来了。他抬头往上看着,满意的点点头说:“这还真不错!” “嘻嘻,我就说嘛,藏这里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田穗颇为得意的摇着头,看着还真是碍眼。 “得了,这余下的铜板,咱就藏了吧,剩下的零碎就给我好了,我放箱子里,用的时候也好拿。”刘氏数了四十文放在箱子里,其余的要他们去藏好。 田远景还是藏在自己屋里,但是藏的是床底下最里面,用的是家里不要的臭袜子一包,随意扔进去的。田穗他们藏的是自己的屋子,三个人商议了很久,还是田穗决定,在墙角挖个洞,把铜板放进去,上面放上破烂的鞋子……。 藏好了钱,各个心里暗喜着,都在打算着有了银子后,该做什么……。 有了马氏的搅和,田穗一家就不动了,连小笼包也不做了,专心的侍弄着地里的庄稼。(原本穗儿家分了二亩的旱地,三亩的水田,现在改了一下。每家是一亩的水田,一亩的旱地。这样田穗家得到的是一亩的水田,四亩的旱地,五亩的荒地!) 很快的,家里的早稻米就该收割了。几天忙碌下来,一亩地得了六百斤的早稻米,让田穗唏嘘不已,产量好低啊! 要高产量也得不到啊,毕竟这里的人都不精心侍弄庄稼,对穿上的事物比地里的关心,所以地里能有这样的收成,也算是不错了。 六百斤的大米,给了朱氏他们一百二十斤,还剩下四百八十斤——这一下,粮食也算是有着落,不需要被人惦记了。 “娘,这地里不种粮了吗?”见早稻收了之后,就空在那里,也没见田远景去打理,田穗有些惊愕的问。 “不种了,这粮现在种的话,得到十二月收,那个时候冷的很,早被冻死了,哪里还有粮食呢?”刘氏温柔的解释着,也不恼。 “呃!”田穗一愣,心里抓狂了。她虽然对农事不是很在行,可是也知道有早晚两季的稻子。虽然晚稻米的口感不比早稻的好,可是至少是粮食啊,那比番薯这类的要好吧!?可是,这里的人还没有实行,该怎么办呢? “穗儿,在想什么呢?”刘氏见她傻傻的呆愣着,就纳闷的问。 “老爷爷说晚稻也可以种啊,为什么只有早稻呢?”田穗心里有了计较,佯装迷糊的低喃着,那声音刚好被刘氏听到,只见她惊愕的长大嘴巴,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当家的,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刘氏沉思了半天后,还是觉着有必要让田远景知道,就说了这件事,然后等着他做决定。 “这……。”田远景也迟疑了,有些为难:“这种晚稻,还真的没人说过,要是种不好,那是一亩的种子啊!?” 刘氏见他迟疑,就细想了一下后说:“不如,我们种半亩……我总觉得,穗儿自从见到那个老爷爷后,咱家一切都好起来了,你看,连蟹酱和虾酱都卖上银子了,这搁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不如咱们试试吧!?” 田远景考虑了一下后点点头说:“行,那我去种子下水泡着,这出秧苗也得四五天,” “嗯,好!”刘氏点点头。 第三十一章 耳光 田穗看到田远景已经开始泡种子了,心里叹息一声,出门看着远处的水田因为收割之后空着,心里有些心疼。这里的人不是懒,只是有些东西,真的不知道。 这就算是不种晚稻,也可以种绿豆跟菜花,菜花她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的,但是绿豆的话……她思索了一下,觉着还是有可能的,就是得托人找才行。 这田远景跟刘氏决定种晚稻,本打算试试,却不曾想引人注意,在村子里流言四起,引来了朱氏跟张氏。 “阿姆,三妹。”刘氏见她们过来了,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然后露出温婉的笑容问道:“吃过饭了没?中午就留在这吃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朱氏一进门,就摆开了架势,把在一旁玩闹的田穗吓了一跳,纳闷她又哪里抽风了。 “你个搬弄是非的娘们,见不得我儿子好,是不是?收割了粮还在地里闹腾着,你是不是要败光了我田家,你才满足啊,啊!?” “阿姆,这话什么意思?”刘氏被她劈头骂的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啊哟,我说二嫂啊,就算是分家了,你也是咱阿姆的儿媳妇,家里的粮多了,就拿给阿姆好了,她年纪大了,下地多辛苦啊,总比白白浪费的好!”张氏在一边挑拨离间着,双眼使劲的转着,想着今天无论怎么也得捞一把。 分家后,她一直觉得自家日子肯定是三兄弟里最好的。可是,这阿姆赖着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剩下点粮——那老婆子吃自己的,喝自己的,一点点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看着真正的让人厌恶。 可是,没老头的帮忙,他们家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她现在忍着。 只是,她的日子不好过了,也别想别人好过。 这个坏婆娘,是来找事的!田穗在心里算计着,想着怎么样才能把她们弄出去。 “阿姆,我们没有浪费粮,远景是想种种看,或许晚稻能……,”刘氏想跟他们讲道理,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的,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恼怒的朱氏打断了。 “什么晚稻不晚稻的,你个惹事的,光知道生赔钱货,自己的心被猪油蒙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了,还没听过插晚稻的,你要说出去,不怕人家笑死?”朱氏心里是越想越气,因为这件事,她就被村里人数落了。 “我又没贪别人的,谁会笑话啊!?”刘氏是真的不懂朱氏在气什么,已经分家了,他们过他们的,为什么就不对呢? “二嫂,不是我说你啊,你让三弟这一上田,村里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说阿姆黑心,分家的时候苛责你们,让你们想粮都想疯了,竟然这个时候下秧子。”张氏在一边不但不劝着,反倒火上加油,煽风点火。 “三妹,你想干什么?”刘氏明白了张氏的用心,就瞪着双眸怒视着。 “阿姆,你瞧瞧她,儿子蹦不出几个来,架势到足足的,瞧那脸色,摆足了给你看的哟!”张氏的眼里闪过不屑,继续不动声色的挑拨着。 “刘春草,我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甭摆脸色给我看,今儿个,我要好好的让你知道,我儿子的家业,容不得你败坏!”朱氏说着,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你们要干嘛?”田穗见不对劲,就冲了过来拦着,结果被朱氏毫不客气的一推,并怒骂着:“你个赔钱货,跟你娘一样没用的,” “啊哟!”田穗不妨被这么一推,就跌坐在地上,痛呼出声——啊哟娘唉,我的小屁屁,可恶,怎么谁看着我不爽就推我啊! “穗儿!”刘氏见女儿摔了,也顾不得拦住朱氏她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朱氏他们闯了进去……。 “阿姆!”刘氏放不下女儿,嘴里急急的叫着,眼睁睁的看着朱氏跟张氏闯进来屋子里,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让她急的想起身冲进去,但穗儿一直紧紧的抓住她,浑身颤抖着,弄的她只能先护住女儿……。 “娘!”田穗拦住了她,故作惊恐的道:“我怕!”笑话,要是被刘氏拦了,自己那一屁股蹲一巴掌不是白挨了吗?再说了,就算林氏冲进去了,按照胡氏的为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这张氏心听毒辣的,竟然敢挑拨朱氏冲家里来搜,可见她是真的不要这份妯娌情了。好,既然你敢来,我就敢闹,看看谁下不了台。 “乖,穗儿不怕,不怕,”刘氏焦急的哄着,只听到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朱氏黑着脸走了出来,冲着刘氏吐了口唾沫,咒骂道:“你个败家的娘们,给你两百文,你就剩下四十文……,” “上次还说一文都没有了,阿姆,看她那小气的样子,真正可恶!”张氏幸灾乐祸的说道。 “哇啊……救命啊,救命啊……。”突然,田穗扯开嗓子大喊:“爹爹,救命啊,穗儿怕,呜呜……爹爹……,” 田穗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了所有人一跳,包括刘氏在内。朱氏见田穗如此大叫,心里恼火的很,就冲上去挥手狠狠的打了田穗一巴掌,怒吼道:“我还没死,嚎什么丧?” 右脸猛的挨了一巴掌,把田穗真正的吓住了,傻愣了一会儿后不哭也不闹,只是捂着右脸,用舌头舔了一下带血的唇角,阴测测的看着一脸怒意的朱氏,眼底里泛起了浓浓的恨意。 从未恨过一个人,包括前世。无论前世的母亲怎么折腾自己,但却从未动手,这一世,田家夫妇对她疼爱有加,根本舍不得重骂一句,更何况是挨打了。 她有心想把事情闹大,却没想到朱氏那么心狠,对年幼的孩子也下的了手。这一刻,田穗才觉得自己真该掂量清楚一些,这个朱氏,是个丧心病狂的,是啊,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舍得下手,更何况自己这个赔钱货呢。 第三十二章 心狠 “穗儿,穗儿……!”刘氏懵了一会儿后,看着傻愣的田穗一直死死的盯着朱氏,惊叫的喊着:“穗儿啊,你别吓娘啊,你醒醒,醒醒啊……,” “啊呀,这小丫头不是被脏东西上了身了吧!?”张氏被田穗那阴森的眼神看的心虚不已,小声的嘀咕着。 “没个大小的,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挖出来?”朱氏心里也是胆寒不已,她就是个纸糊的,人家弱,她就强。这些年,家里的人都让惯了,她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不得了了。但被小孙女这一怒视,就有些胆怯了,威胁的话也越说越不像样了。 “阿姆!”刘氏一听,立刻嚎叫了一声,红着眼眶怒吼道:“那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下得了手?” “呸,不就是个赔钱货!”朱氏硬撑着耍横。 田穗刚才的尖叫引来了一些人,他们在田家的门口看着热闹,有几个跟刘氏要好的,见田穗受欺负了,就飞快的跑去找田远景,有的,也去找正在整理田地的田老汉等人。 “穗儿是我的闺女,我养着,吃不到阿姆一粒粮,阿姆何苦对一个娃儿下狠手,要挖了她的眼?”为母则强,刘氏就是这样的人,她可以自己受尽委屈,但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孩子。 “啊哟,反了天了,竟然敢跟阿姆顶撞!”张氏双眼眨了一下,想弄的混乱一点,到时候自己能偷偷的溜走。 这事情,闹的有点大了。 “刘春草,我是你阿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朱氏想起没分家的时候,刘氏对自己卑微屈膝的,逆来顺受,自己说东,她绝对不敢往西,三个媳妇里面,就她的性子最好拿捏,没想到一分家,她到硬气了。 不行,今天无论也要压压她的锐气,否则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拿捏的住呢。 “我是穗儿的娘,谁敢对我闺女对手,我就对谁不客气,大不了一命赔一命!”刘氏并没有退却,而是勇敢往上。 “这田家的老婆子太狠了,竟然要挖了小孙女的眼珠子,真真的心狠啊!”有人看不过去了,在门口小声的议论着。 “就是,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看看穗儿这个丫头,黑瘦黑瘦的,真可怜!” “这田家老三也不是个东西,这样的情况还不拦着,就知道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样的婆娘留着,早晚有一天得出大祸!”看张氏不满的人大有人在,群众的双眼都是雪亮的。 群众的力量就是大啊!田穗的脸痛的她很想扁死朱氏,但知道眼前的情况对他们有利,就慢慢的蓄积了眼眶里的泪水,哽咽的抽泣着,低声的呜咽着,弱弱的嚷着:“娘,我怕,我要爹爹……奶奶要杀我……,” “穗儿乖,娘在,娘在这里,谁也不能动你,”强势的刘氏在遇到田穗的呢喃,立刻就变温柔了。 刘氏的强势,门口人的围聚议论,让朱氏下不了台,成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左右为难。 “阿姆,我们回去吧!?”张氏见事情难以收拾,就偷偷的提醒着朱氏。 “嗯!”朱氏点点头,刚想转身离开,就被田穗喊住了。 “偷我家的铜板,还我家的铜板,”她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见箱子都被打开了,就不顾脸上的痛,大声的嚷着。 “呸,那是我的铜板,别胡说八道!”朱氏急了,冲着田穗吼道。 如果不是刘氏护着,说不定她又冲上来要给田穗一巴掌。 “穗儿,你咋了,穗儿……,”外面,田远景慌慌张张的回来了,挤进门口拥挤的人,焦急的喊着。 “爹爹!”田穗一见田远景,就松开自己捂着脸的小手,顶着半边右脸红肿,嘴角流血的恐怖样子给田远景看,然后大哭道:“爹爹,穗儿疼,好疼……呜呜……,” “穗儿!”田远景一看到她这般恐怖的样子,心一痛,差点就涌出眼泪了。他大步的上前,紧紧的抱住了田穗。 “穗儿,穗儿,你怎么……!”田早跟田禾跟在田远景的后面,急急的跑了进来,两个人的脸上满是忧心。看到妹妹脸上的红肿跟嘴角的血迹后,两个人的眼里立刻涌出了泪水,冲到田穗身边想要碰她,又不敢,眼里心里满是焦急。 “姐姐,哥哥!”田穗继续装可怜,喊了一声后,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远景啊,你看看你的媳妇,把你娘欺负成什么样子。”朱氏见情况不妙,就开始诉委屈了。 早在来的路上,人家就已经说了,知道她闯进家里,把穗儿打了,就黑着一张脸,硬声问道:“娘,你今天来我家,干啥呢?” “远景啊,阿姆是觉得你种晚稻浪费粮,就想进来劝劝二嫂,没想到二嫂撒泼,让阿姆受了委屈。”张氏见朱氏一直不说话,就开口叽叽喳喳的解释着。 “三弟妹,你在我家干什么?什么时候,我家的事情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了?”温厚的田远景在看到女儿被打的那么凄惨,心里的怒火没地方发泄,刚好张氏撞倒枪口上,那质问的语气就一样了。 张氏没想到田远景如此不客气,就讪讪笑道:“我哪里要在你家指手画脚,只是……,” “远景,你也别为难你三弟妹,是我让她来的……你说说你,不分家的时候还好,娘说什么,你都听,可一分家,你就被那个败家的婆娘带坏了,都做了什么事了?”朱氏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倒一本正经的教育起儿子来了。 田远景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你种什么晚稻,弄的村里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你不要脸,娘还要这张老脸,这以后啊,你家的事,还是娘来做主,免得你被败光了也不知道!”仗着自己的身份,朱氏越说越嚣张了。 什么叫厚脸皮,这个就是。田穗觉得以前自己遇到的,都是小意思,这个,才真牛掰了。 “娘,咱们已经分家了,不管我做什么,只要我一年跟大哥他们一样,把孝敬你们的东西送到,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穗儿还小,你就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吗?”田远景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一字一句的质问道。 “不就是个赔钱货,用的着那么稀罕吗?”张氏小声的嘀咕着。 “三弟妹,穗儿是我闺女,你不稀罕,我稀罕,以后谁要敢动我家穗儿,别怪我不客气!”刘氏冲着张氏警告道。 “这都怎么了?”得到消息的田家几个也走了进来。 “远宝啊,你瞧瞧二哥,啊哟,那模样,吓死我了!”张氏见田远宝来了,立刻上前红了眼眶,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二哥,你干啥?不就一个赔钱货,你难道还想动手打你二弟妹不成?”田远宝是个护短的,还是个不讲道理的,一听到自己娘子诉苦,就立刻怒吼的质问道。 你妈赔钱货,你全家都是赔钱货。田穗在心里怒骂着,觉得这田家除了田远景夫妇外,没几个正常的了。 第三十三章 报官 “动手我是不敢的,只是请问下三弟,什么时候,二房的事,要三房来做主了?难道,我们这家是不分了?”田远景心里很清楚,自家的兄弟是什么人,所以质问的语气很是强硬。 “管的够宽的,手也够长,真是不要脸!”门口的人暗自嘀咕着,那声音却让所有的人都听得到。 “爹爹,家里的箱子都倒了,里面的铜板没有了。”得到田穗暗示的田禾跟田早跑进了屋子,一见屋子里翻箱倒柜的,乱的不行,就冲出来大声的嚷嚷着。 “唰!”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朱氏跟张氏身上,张氏被瞧的不自在了,就呐呐的道:“我没拿,都是阿姆拿的!”以前朱氏上刘氏的屋子,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从不见她多半句话,今天怎么就闹的那么大呢? “看什么看,我拿的是我儿子的银子,碍着你们什么了?”朱氏梗着脖子,硬气的道。 “都分家了,还进去拿东西,跟偷有什么区别啊!?” “就是,分家的时候,那么抠门,现在,却大方起来了,还知道那是自个的儿子!” “当初分家的时候,是巴不得踹了远景一家,就多给了两亩的旱地,五亩的荒地,但那能值一头耕牛吗?这田老汉家的,也真是不要脸啊!” “呵呵,换我,报了村子,拉着她见官去。”有人义愤填膺的道。 “哟,那是自个的娘,能报官吗?” “有什么不能的,她不仁,我不义,谁也得不到好。” 议论纷纷的声音越来越大,朱氏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她没想到以往可以做的事情,今天却成了报官的由头,就僵硬的瞅着自家的老头,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好了,都是一家人,别闹了,远景,快去请个大夫给穗儿瞧瞧,耽搁了,小心误了孩子!”田老汉终于发话了,只是这话转的有些僵硬。 田远景知道,那个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不能真的去报官,也不能打她一顿,只能愧疚的看了一眼刘氏,更心疼的望着女儿,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真没用。 朱氏见了,终于松口气,在被田老汉拽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养儿白养了,还不如养条狗,还知道吠几声……,” “娘!”抱着田穗的田远景突然喊住了她,用极其压抑冷漠的声音说道:“你拿走家里唯有的四十文,我也不要你还,就当是给爹娘今年的一身衣服,我会去借一斗麦子给你,今年,二房给的,就清了!” “你什么意思?”朱氏颤抖了一下,转身狰狞的质问道。 田远景没有理会,只是抱着田穗走了进去,刘氏跟着,而田禾跟田早却挡在门口,怒目圆睁的怒视着这个从未关心过他们,只知道打骂他们的奶奶,心里的怨恨岂知是一点点。 “自作孽不可活,活该!”有人见朱氏那青红交白的脸,顿觉得解了口恶气。 这场仗,不知道谁赢谁输,反正大家心里各有不满。 “穗儿,还疼吗?”闹事的,找事的,看热闹的都走了,田早去关了门,进了屋子,看着肿了半边脸的田穗,心疼的问。 “疼!”特奶奶的真疼。 “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她就这么下得了手?”刘氏一边拿捣烂的草药给女儿抹着,一边含泪怨恨着,心里更是愧疚的不行:“穗儿,都是娘不好,没拦着,让穗儿重重的挨了这一巴掌!” “娘,不哭,穗儿不疼……啊哟!”想着安慰刘氏,结果被草药一碰,立刻受不了嚎了一声。 “你别动,小心又碰疼了你!”刘氏一边抹着一边轻呼着,动手也更温柔了。 “穗儿,都是爹爹不好。”田远景心里充满愧疚跟无奈,心里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田穗没有说话,只是乖乖的让刘氏擦着药。她知道,他们当中,田远景是最矛盾的一个,毕竟那个是他的亲娘,说过了,反倒是他不孝了。不过,他今天的强硬表现,到让她刮目相看,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的比较值。 “不……啊!”田穗想安抚情绪低落的田远景,却因为张开嘴而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只能嘟着小嘴庆幸的说道:“家里的银子都还在,至少这段时间安稳了!”抢走的四十文,左不过就当吃了一顿,呕死那个疯婆子,呵呵,衣服钱,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的撞墙。 这村子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闲着嘴巴没事做,说三道四,朱氏今天做的事,估计现在整个村都传遍了。 她那么要面子,估计这些日子,都见不得人了。不过,以她的厚脸皮,这样的事,大概缓和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只是,这个张氏……还是最棘手的。 “你啊,就是个财迷精,小脸都肿的那么高了,还惦记着银子。”刘氏被她逗笑了,见她精神头还好,心里的忧心稍稍放了一些。 “娘,你还说穗儿,要不是穗儿说银子分开放,咱家的银子都要被奶奶搜走了。”田禾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唉,你奶奶这人……我真的不想说什么了。”刘氏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什么都说不了。 田穗见田远景脸色阴沉,心想着他今天已经算是强硬了,换成别人,说不定还真没地,就开口为朱氏解围道:“其实奶奶是长辈,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三叔婶……她太坏了,一直挑拨奶奶,奶奶才打的我,”张氏,你记着,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朱氏,田远景夫妇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没有了。可是张氏,两个人的脸上都划过一层阴影,也想起了田远宝的话,心里更加的厌恶。 “咚咚……,”一家人正在恼恨张氏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让刘氏跟田远景对看了,想起当初花满园的事,田远景站起来去开口。 “二弟,穗儿怎么样了?”门一开,进来的是王氏,只见她慌慌张张的问道。 “脸肿了,嘴角都破了。”因为上次王氏的帮忙,对她,田远景还黑不下脸来。 “这个黑心的,真不是东西!”王氏暗骂了一句,进了屋子:“啊哟,穗儿啊,这小脸蛋肿的,可把大伯母心疼死了!” 有那么夸张吗?田穗在心里腹诽着:那么有心,刚才干吗去了?心里对王氏那一点点的好感也消失了。 “大嫂!”刘氏心里委屈加愤恨,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二妹,你别难过,唉,都怪我,怎么就选了今儿个回娘家,要不回去,过来帮衬着点,就不会让穗儿挨打了。”王氏也是满脸的懊悔:“我一回村,田旺家的就偷偷的告诉了我,我就赶紧过来瞧瞧……穗儿,来,大伯母抱抱!” 第三十四章 小梅 田穗听完王氏的话后,才知道自己刚才误会她了,心里一阵郁闷,见她要抱自己,也顾不得她赶路回来带着的汗臭味,乖乖的走了过去。 “大嫂,阿姆怎么样,我不好说什么,可是……可是三妹也太过份了,一口一个赔钱货,好歹我也生了小早,不是一个儿子都没有,她那样,到底想干什么?”刘氏委屈极了,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田远景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双手紧紧的握着,看着怒气也不小。 “二弟妹,你不说她还好,说起她啊,我是一肚子的火!”察觉到自己身上有味道,穗儿不喜欢,王氏就放开了她,对着刘氏抱怨道:“这个搅事精,懒惰鬼……。”就把分家后的情景说了出来。 二房的屋子隔了,打了石墙,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大房三房只是象征性的隔了一下,并没有隔死。更何况,两家还有耕牛一起用,要商议的事情也多,就没有隔死了。 两家耕牛一起用,那人数至少得一样,每家两个。大房是田远山加上田小春,就够了。三房是田远宝加田老汉,也凑合了。只是在商议的时候,王氏提到田远宝身体不好,下地时间不长就得回家躺着,什么事都不做,就得多出种苗,大房少出一些。 没想到这个提议被张氏反驳了,她说以后不管怎么样,她家做的事情跟大房是一样的。这让王氏跟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结果这些日子下来,她才明白,合乎着以前老三家的是把他们当傻子了,在那里装病呢。 “这还不算。”说起这个张氏,王氏是气不打一处来:“爹跟着他们,阿姆当然也跟着了。她不喜阿姆,阿姆刁难她,她就费着心思的讨好阿姆,有了银子给阿姆买吃的,做衣裳,还挤兑我分家之后不知道孝敬老人……气的我唷,真恨不得上前刮她几巴掌!” “她是自己过不好了,也不想大家过好!” “就是这个理!”王氏点头赞同道:“我家小春要说亲了,家里本来就没银子,她还整天惦记着我那五百文,拾掇这老婆子找我的麻烦,可是老婆子忌讳我一些,到也没做什么让人怨恨的事,却没想到冲着你去了,还让穗儿受了伤,真是可恨的很!” “分家是她要求的,要爹跟着他们也是她提的,凭什么不好就糟蹋我们呢?”刘氏不满的嘟囔着。 “算了,今天这一闹,这些日子,她是不会过来了,再过两天,打猎队伍也要进山了,她也没那功夫整天出门搬弄是非,就让她得瑟些日子。人在做,天在看,看她有没有报应!”王氏说的话比较狠,一脸的狰狞。 “唉!只是可怜了我家穗儿。”刘氏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放下。如果是小早被打了,那还好点,毕竟是男娃。可是穗儿是女娃,打了就打了,能讨回什么呢,不被人奚落就好了。 “二弟妹,你也知道的,我家也紧,我听说阿姆把你家唯有的四十文拿走了。”王氏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铜板来,递给刘氏道:“这是二十文,你先用着,要有急用,再跟我说!” “大嫂,这怎么可以?”刘氏急了,她又不能跟王氏说她手里有银子,只能推脱着说:“小春要说亲,这银子到处都用的着,我家刚打了早稻米,粮食是够的,不怕饿着,家里也没什么可用钱的!” “你再推,就跟我见外了!”王氏见她一直推着,就火了。 “春兰,拿着吧,那是大嫂一片心意。”田远景对着刘氏低声的说道。 “还是二弟明白,行了,我也回家烧饭去了,多多注意着穗儿,不行就送大夫那看看,银子不够跟我说。”王氏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出了门,田禾跟着把门关了。 手里握着那二十文铜板,刘氏的心纠结着,心里对张氏充满恨意,又对王氏的雪中送炭充满感激。 “大嫂还是好的,分家那会儿,我还怨过她。”刘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反省着。 “等咱们以后的日子好起来了,就多帮衬帮衬大嫂。”田远景嘴角略微往上,估摸着是王氏的做法让他的心里好过了许多。 “这还用的着你说?”刘氏娇嗔的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田穗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心里对王氏有了一定的了解。真正说起来,王氏是田家目前为止长辈中唯一正常的,她也有逆鳞是不可碰触的,那就是她的三个儿子。 之所以会赞同分家,估摸着是不想儿子受委屈,如今帮衬着他们家,是因为骨子里的正义无法漠视朱氏跟张氏的无理取闹,所以才这样做的。 对王氏,田穗不得不说自己对她有很多的好感。人,都有自私性的,所以完全可以漠视。 “咚咚……。”王氏走了没多久,田穗刚被刘氏抱着要去休息,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让一家人都惊讶了一下,纳闷这个时候,谁还会来他们家。开门的,依旧是田远景,但进来的,却是好几个人。 “穗儿娘,穗儿怎么样了?”率先进来的是月初娘林氏,只见她穿着青黑色的粗布衣,一脸关切的看着穗儿问道。 “脸还肿着。”原本要进屋的田穗又被抱出来了,刘氏把她放在椅子上心酸的说。 “真是作孽啊!”看到田穗脸上的伤后,林氏心疼的咒骂着。 “还真的下的了那狠手,”随后,门口进来好几个年龄跟林氏差不多的妇人,每个人手里挎着一个小篮子,进来见到穗儿脸上的伤后,纷纷指责着。 “她就是那样的人,”其中一个穿着蓝底小碎花打着补丁衣服的妇人不屑的撇撇嘴说道:“除了她自己,她什么狠手下不了,当初就是硬生生的打断了远宝的腿,更何况是咱穗儿了!” 咱穗儿?大娘,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啊!?田穗在心里嘀咕着,但脸上依旧露出自以为甜美却恐怖的笑容。这些人能进来,已经算是一份心意了。 “小梅!”刘氏喊着她的名字,又一次哽咽了。 “嫂子,你也真是的。”被换为小梅的妇人不满的数落道:“怎么没护着穗儿呢?那狠心的什么事做不出来,要是打到头上,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 嫂子?田穗双眼瞅着那个妇人,纳闷着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三十五章 家事【求收藏】 “都怪我,都怪我没护好她!”原本就心生愧疚的刘氏被小梅这一数落,心里更加难过了。 “小梅,事情都这样了,能怪你嫂子吗?”林氏实事求是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太婆什么德性,要你嫂子拦在她面前,还不知道下什么狠手呢。” “就是,就是!”后面的人跟着附和。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田远景是不在的。他见来了那么多的妇人,自己不好在家,就开着门走了出去。 “穗儿,这是婶子带的鸡蛋,让娘给你炖了补补,知道吗?”小梅这人也豪爽,不在纠缠这个问题,把自己带的篮子递了过来,柔声的说道。 田穗没有接,只是睁着茫然的大眼看看她,又瞄瞄刘氏,等着她决定。 “小梅,这不行,嫂子不能拿你的鸡蛋。”刘氏一见,反映立刻激烈起来,推着说道:“你家也穷,还有那么多的孩子,好不容易攒的鸡蛋,怎么能给穗儿呢?” “说什么呢。”小梅一听,立刻黑脸了:“就算穷,家里还是省的下这几个鸡蛋的,你别嫌少就行——那是我给咱穗儿的,你再推,我可生气了!” “这……,”刘氏一见,就不好意思再什么说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了。几个人纷纷拿了自己带的东西,有的是鸡蛋,有的是几两红糖或者白糖,多多少少就是一份心意,这暖暖的场景,让田穗很是感动。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里,鸡蛋就是大补的东西,一般都是来了重要的客人,才会拿出来招待的,平时都是攒着卖了换银子的。 朱氏是田穗的亲奶奶,却下的了如此的狠手,还不如邻居来的亲切温暖,这样的对比,让人很是心酸。 等人都走了后,刘氏整理着人家送来的东西,心里唏嘘不已,看着田穗道:“穗儿啊,你以后要对这些婶子好,知道吗?” “知道!”回答的甚是乖巧。 “唉,你小婶婶家本就穷,家里五个孩子养着,还送那么多的鸡蛋来,这份心意啊,一定要牢牢的急着!”刘氏又叮嘱了一番,弄的田穗更是一头雾水。 “娘,小婶婶很不喜欢奶奶。”她故作天真不懂的说道。 “那当然了,她可恨你奶奶了。”心里对朱氏有怨气,刘氏也没避讳着,直接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那来的人竟然是田老汉同父异母弟弟的儿媳妇。原来,当初田老汉的父亲娶了一个妻子,又纳了个妾,两人各生了个儿子,只不过田老汉多了个妹妹。原本,这一家人的日子,也就安安分分的过着。 可是,田老汉娶了朱氏后,那朱氏说什么也要分家,弄的家里不得安生,而这个时候,那小妾早就死了,等于小田老汉没有娘做主,就被强行分了家。当时的小田老汉也刚娶了妻,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就这样被赶了出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小田老汉对朱氏的那个恨,怎么能用一个字解释的。 这小田老汉也争气,硬是靠着开荒养活了妻儿,虽然家里穷,但儿子媳妇都挺孝顺的,比田老汉那好的太多了。 “那阿公就只有顺叔叔一个吗?”心里被自己的太公囧了一下,田穗好奇的问道。 “是。”刘氏说到这里的时候,叹息了一声,可惜的说:“当初分家的时候,云婶肚子里怀着的娃没保住,伤了身子好几年才有了你顺叔叔……好在你小梅婶婶争气,生了三个男娃,两个女娃,也算是宽慰了你阿公的心!” “那当初太公怎么就不管呢?”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你太婆还在,跟你奶奶一起闹,你阿公为了息事宁人,不让你太公为难,只能带着你阿婆离开。”刘氏说的很轻松,可语气里的沉重见证了当初他们走的是多么的难。 “娘,爹爹是奶奶亲生的吗?”田穗嘟着嘴,问了心中早就怀疑的问题。 “胡说什么呢?”刘氏一听,哭笑不得的说:“你奶奶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心狠着呐,要不然你三叔的腿也不会废了,这个是整个村都知道的事,你啊,小小年纪,就别胡思乱想了,啊!” “哦!”心里希望破灭,田穗落寞的点点头。 这几天养伤,田穗都安稳的呆在家里,不时的有人过来瞧瞧鱼儿,也陪着刘氏聊聊,宽慰她的心。从他们议论的八卦中,田穗知道了很多关于田家的事,也知道了更多的极品事,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忧心。 这田家出了那么多的极品,有张氏跟朱氏在,大家想过简单的日子,是不可能的。可是,等他们赚了银子,这两人就能安稳吗?这答案是否定的。 朱氏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脑子里一直留着媳妇就是拿来揉虐,拿捏的,她想怎么就怎么,不依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孝道压死人。还有张氏,落井下石的事情会做,到时候算计银子的时候,还会手软吗?更何况,她的背后还有个田远宝。 这个田远宝才可怕,装病装了十几年,竟然没人发现,不可谓不惊心。他能把自己的亲人算计在内,还会在乎自己的兄弟吗?依照那天吵架的情景,他就是一极其护短又不讲理的人,到时候,为难的还是爹爹。 唉,该怎么才能远离他们呢? 小手敲着头,田穗觉的脑袋不够用,想不出办法来,纠结的很。 第三十六章 惹事【求推荐】 “穗儿,在想什么呢?”田禾看到田穗脸上的伤只留下淡淡的伤痕后,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却见她跟个小大人似的,敲着自己的小脑瓜,就好笑的问道。 “姐!”田穗挪挪位置,把半条小凳子让了出来,示意她坐下。见她坐下后,伸手挽住她的小胳膊,悄声嘀咕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不住在这里吗?” “什么?”田禾心里一惊,差点叫出来,却被田穗用小手捂住了。 “小点声。”田穗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们,就继续说道:“你想,奶奶跟三叔婶想来就来,还翻箱倒柜的,把大胡子叔叔送的果糖都偷走了,你说以后她们不会这样做了吗?等我们以后我们在山林镇做生意赚了银子,奶奶跟三叔婶就不想要了吗?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田禾觉着她是被吓怕了,所以才想那么多。可仔细听了田穗的话后,她又觉得这件事还真的如田穗说的那般棘手,就压低声音说:“这怎么办呢?” 手里有银子,可家里还是吃这些,真的叫人憋屈。也好在娘省着,不买布料等东西,否则就便宜她们了。 “你说咱们怎么惹怒了奶奶,让她把我们赶走,你说好不好?”田穗眨眨眼,天真的问。 “那我们住哪里?”能跟奶奶分开,她当然高兴了,可是没地方住,又不行啊! “我们努力赚银子,自己买地盖屋子!”田穗很豪气的说。 “我也想啊,可是盖屋子要好多的银子,咱家现在就二两银子,买地都不够!”田禾没有田穗的豪气万千,只是低迷的呢喃着。 “笨姐姐,我们慢慢攒,现在没银子,就不要惹奶奶了,等有了银子,我们就自己买地该屋子,还要盖的大大的,比谁家都好,让奶奶跟三叔婶羡慕死!”田穗描绘着,想像着到时候她们呕死的表情,心里就爽死了。 “好,我们以后努力抓螃蟹,挖地菜,努力赚钱存银子……,”田禾的心里也画出了一幅美丽的场景,却被田穗给呕死了。 “……,”还努力嘞,这要努力到猴年马月啊!?这小笼包的醒面制作技巧,别人不一定会摸透,可螃蟹跟鱼虾,只要被他们发现,就会做,以后靠这个,有些难。 小笼包还能赚一笔,牛菱角也可以,只是要剥去坚硬的外壳,就可以做成菱角粉,可现在她发现牛菱角现在还没有成熟,只能等收获的时候再弄了。 日子,眨眼就过了一个多月,田穗脸上的伤也退了,依旧黑瘦黑瘦的。而田远景种下的晚稻也活了,绿油油的,看着格外喜人。而一开始在议论讽刺的在看到如此的场景后,都保持了沉默,也在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以往的时候,他们只吃一季的粮,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如今有了期盼,看着田远景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日子,平静,祥和,没有纷争,连张氏看到他们都会绕道而行,每个人都开始忙碌起自己的生活。 “姐,我饿了,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揉着肚子,田穗很怨念自己瘦小的个子,不然自己就能做饭了。这里的灶台不但高,而且地面是高低不平的,她也不能垫凳子,万一不小心栽进锅里,到时候得吃油炸的自己了。 “快了吧。”田禾也在期盼着,站在门口张望着。 前几天,田远景上山林镇买东西的时候,偶尔遇到了大胡子,他告诉田远景那些东西很合车队伙计的口味,也送了一些与朋友,都要他多带些,所以让田远景多多准备一些,也好带去……。好在这一个多月,他们偶尔还捡些海螺螃蟹,腌制了之后放着,没想到都被大胡子给收了。 所以,今天是他们送货的日子。他们带着陈海一起去了,结果本该早上就回来的三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让姐妹俩的肚子饿的“咕咕”叫。 “你个不要脸的,我家那里对不起你了,要你说三道四,坏人姻缘!”姐妹俩正在怔愣的时候,一道怒吼声突然想起,两姐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愕然想起那道声音是他们的大伯母,而声音就是从隔壁传来的,两人也不顾肚子饿不饿,很有默契的就往门外而去……。 等田穗两姐妹一到,发现田家门口早聚满了人。她们往里挤了进去,见大伯母王氏正插着腰,满脸的怒气,大堂哥田小春正站在她旁边安抚着,眼里也闪现着平时温厚性子里没有的怒气,而他们对面,站着的是一脸涨红的张氏……。 “叫什么叫,还是不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朱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外面围着那么多的人,装模作样的摆足了长辈的谱。 “谁跟她是一家人?”王氏一点都不把朱氏看在眼里,眼里闪过的怨恨足以杀死任何人:“好歹毒狠心的人,好歹小春叫你一声婶婶,你不期盼着他好就算了,竟然还背地里挑拨离间,毁了我小春的亲事……,” “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议论着,但还是满脸的糊涂。 “大嫂,你说什么呢?”张氏眼里闪过慌乱,但定了定心神,佯装无辜的道:“我是小春的亲婶婶,当然是盼着他好了,又怎么会害他呢?你是不是弄错了,会不会是有人妒忌咱们妯娌的关系好,想要离间我们呐!?” 关系好?田穗冷眼看着,听了张氏的话后,忍不住想吐了。这个女人,跟什么人好都不会跟田家人好,这话,说的还真够厚脸皮的。 “谁跟你好了?我呸,你个不要脸的,我家小春说了三门亲事,都好好的,结果到最后都黄了,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王氏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道。 “那是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张氏嘀咕着,但脸上却有一丝心虚跟胆怯,表情极其不自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朱氏看不下去了,她还要这张老脸,就黑着脸质问着:“小春,你去把门关了,自家的事,让别人掺和什么?”上次在老二家闹的事,弄的她好久没出门了,这会儿事情刚过去,老大家的又闹腾,让她心里忍不住厌恶上了。 第三十七章 下舌 “田老婆子,什么事那么神神秘秘的,让大伙听听呗!”有个妇人在人群中吆喝着,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田家的事,凭什么给你们听?多大个人了,还不回家奶孩子去?”朱氏不满的反驳着,那话说的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满园娘,回家奶你家满园去吧!”有人起哄着笑闹道。 “去去去,那里来的猴崽子,给我滚一边去,别挡了老娘看热闹。”花满园的娘马氏并没有退却,反倒更加兴致勃勃了。 “小春,你听到没有?”朱氏见田小春还呆呆的站在那里,就恼怒的骂道:“都十七八岁了,别人都当爹了,就你傻傻的连个媳妇都没有,呆头呆脑的像个笨蛋,谁敢嫁给你啊?!” 外面的人听了朱氏的话,个个都瞪目结舌的,觉得朱氏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要知道,田小春是她的亲孙子,还是长孙,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呢? “阿姆!”王氏突然红着眼眶,怒吼了一句。 “干嘛?”朱氏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涨红着脸怒斥道:“我年纪大了,不惊吓,你想吓死我啊!?” “阿姆,大嫂好凶啊!”张氏趁机挽住了朱氏的手臂,委屈的嘀咕着。 “张春花,我告诉你,今儿这件事没完,不弄清楚,我就不姓王了。”王氏强悍的气质一览无余,逼近她质问道:“是谁去告诉冯家的亲戚,说我小春既懒又馋,跟个胖子似的,家里都被他吃穷了?” 王氏的话一出,所有人哗然,连朱氏都愣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我不知道!”张氏别扭的解释着,语气没有了刚才的高调。 “那谁去李庄李家说我泼辣又懒惰,什么事都不做,姑娘嫁给我家小春,会被活活逼死?”王氏再一次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关我什么事啊!?”张氏的脸转开了,辩解的语气更怯懦了。 王氏每一次的质问,张氏都挪开一点,表情极其的不自然,语气也越来越,眼神里满是焦躁跟忧心,心里想着:这件事,怎么就被她知道了呢? “大伯母!”田穗见王氏气的不得了,念着她的好,就上前扶住她说道:“你先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好!” 王氏气的人都在颤抖,听了田穗的话后,眼眶瞬间就红了,颤抖着嘴角冲着张氏骂道:“小春是你亲侄子啊,你这般的狠心,挖空心思去毁他的姻缘,如果不是我今天带着小春在山林镇卖肉,遇到了冯家的亲戚,我还蒙在骨子里,以为我家小春是姻缘未到,人家嫌弃我家穷,那里想到是你这个不要脸,狠心毒辣的娘们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小春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就想知道事情的内幕,就大声问道。 “就是,坏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本身就有人看张氏不顺眼,这会儿,也学会落井下石了。 王氏见那么多人为自己鸣不平,又被田穗扶着,就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墩上,精疲力竭的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打猎队伍回来了,昨天晚上收拾完,是王氏跟小春去卖的。在山林镇卖肉的时候,一个妇人来买肉,跟王氏聊的挺好的,就无意中问了哪里人,王氏一说,顺道介绍了小春,结果那个妇人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她家男人是不是叫田远山……王氏愣愣的点点头,却见那个妇人突然大叫一声:杀千刀的,坏人姻缘要遭报应的! 这话一出,把王氏跟田小春吓了一跳,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人是冯家姑娘的姑姑,也是个心善直爽的人,见王氏他们母子傻愣愣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王氏托了媒人寻了好几户人家都不成,也不知道原因给婉拒了,弄的王氏是急在心里却没有一点办法,总不能硬抢。上个月,媒婆了说冯家小姑娘,说这回啊,一定能成,结果前两天,媒婆来回了话,说人家也婉拒了。 王氏原本该焦急上火的,可这会儿打猎队伍刚回村,忙的很,让她没时间胡思乱想,就该干嘛干嘛,也看不出有什么心事的。 只是,那冯家二姑说,原本冯家的条件也不好,家里也穷,但好歹人本厚,想着媒人说田小春是个勤快,忠厚的,王氏也是个和善的,那日子也就能过了,就想着那天相看一下。 结果,前半个月前,有个妇人找到了冯家二姑,说不要害了自家的侄女,就说起田小春的为人如何如何的不好,王氏如何如何的凶悍,这样一来,冯家二姑就不满了。 自己家虽然穷,但侄女在家还是挺能干,颇受爹娘哥嫂的宠爱,哪能看着她落入火坑,就跟自家嫂子唠叨了几句,这才有了后来被拒的事。 王氏跟田小春一听,气愤不已,但也冷静的问了来人的情况……。 那冯家二姑把来人形容了一遍,母子两人的脑子里就闪现了张氏的身影……有了冯家二姑的话,那母子两人就把肉便宜卖给别人,去打探之前被退婚的人家,看看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问题,两个人走了半天,问了另外两家,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因为有人透露消息说他们不好相与,所以才拒绝的。 知道这件事后,王氏跟田小春是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张氏那个多嘴的。 “我怎么不好相与了?我让你吃什么亏了?你要这般糟践我家小春?他可是你的亲侄子,就算不喜,你也不该坏人姻缘啊!?”王氏凄厉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估计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亲事没有落定,是因为至亲的亲人的缘故。 张氏脸色不好,但没有出口回答,只是抿抿嘴不屑的冷哼一声,没有解释什么。 “够了,多大点的事,瞎嚷嚷什么?”朱氏见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脸色阴沉,冲着周氏吼道。 “阿姆,这不算大事,什么才是大事?”王氏见了一步都不退让,狰狞着脸,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瞧瞧你,我是你阿姆,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朱氏见她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当众反驳自己,就准备拿身份压人。 田穗见朱氏那愚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安抚着王氏道:“大伯母,小春哥哥那么好,一定会找个好媳妇,好好的孝顺你!”这个朱氏,就是个拎不清的,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打算火上浇油,是打算彻底激怒王氏,跟她撕破脸吗? 第三十八章 扭打 朱氏是长辈,可王氏是个母亲,还是一个特别护犊的母亲,田穗可以预见,谁要伤害王氏的孩子,她就会跟谁拼命,那种感情,是朱氏无法体会的,所以她这样的威胁,只会让王氏更恨她。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臊不臊的,胡说什么呢?”张氏见田穗一直劝慰着王氏,心里很是不屑,见朱氏偏帮着自己,就愈发的不把王氏看在眼里了。 她是故意的,凭什么他们田家毁了自己的幸福,她就不允许他们幸福。这王氏,在田家算是最幸福的,有三个儿子傍身,连朱氏都忌讳着,娘家又有人撑着,所以她明上不敢动,只能背地里阴她一把。 可惜,才那么点时间就被发现了,还没熬够田小春打光棍呢! 中枪的田穗没有回答,她觉得张氏就是个神经病,别人越闹,她越来劲。 “嗷,我撕烂你的臭嘴!”王氏狂叫一声,冲过去顶了一下张氏,没有防备的张氏“砰”的一声被撞倒在地,没回过神来就被王氏抓住了头发,瞬间两个人都扭打在一起,那场面,把田穗镇住了。 看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田禾忙跑过来把田穗拽了过来,怕两个人扭打的时候不小心打到妹妹,那就不好了。 田穗看着两个人打的昏天暗地,全然不顾别人的议论纷纷,相互撕扯着,扭打着,披头散发的狰狞样子,看着她都起鸡皮疙瘩了——真是泼妇打架啊! “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去把爷爷跟伯伯叫回来?”朱氏见事情自己控制不住了,也怕自己受伤,就没有上前阻拦,反倒冲着田禾姐妹吼道。 田禾拉着田穗,转身出了人群……。 正在整理屠宰场猎物的田家几个大男人听了这件事后,立刻赶了回来,最后由田家老大跟老三各自拉开了自己的婆娘,两个人已经披头散发,脸上血迹斑斑,看着格外恐怖。 人群中田家人哄散了,田禾姐妹也回了家。 没过一会儿,田远景他们就回来了。 “穗儿,咱家出什么事了?”刘氏一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紧张的问道。他们一回来,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就不对劲,还低声嘀咕着,连月初娘见到自己,也有些不自然,所以她才紧张的赶了回来,就怕两个女儿出事受委屈。 “娘,不是咱家,是大伯母跟三叔婶打架了。”田穗也没隐瞒,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然后看着震惊的刘氏问道:“娘,三叔婶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她想不明白,这张氏跟王氏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竟然做这种阴损的事。 做这样的事,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可她还理所当然的,根本没认错的感觉。 刘氏一听,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弄错了?” 刘氏是个骨子里很传统善良的女人,知道坏人姻缘会遭报应的,所以根本不相信田穗所说的。 “娘,是真的,大伯母跟三叔婶抱在一起打架,两人把脸都抓破了,看着可恐怖了!”田禾一想起她们的表情,还是一副怕怕的样子。 “真是的,三房到底在想什么呢?”刘氏脑子里满是疑惑,径自低声的嘀咕着:“不行,我得去看看……,” “娘,你要去看谁?”田穗跟田禾很有默契的拦住了她。 “她们两个都受伤了,要看就两个都看啊。”刘氏回答的理所当然,却让田穗嘴角抽搐——好在刘氏生活在这个小乡村,要是活在稍微大点的家族里,她肯定被斗的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娘!”田穗拽着她的手,弱弱的说:“三叔婶是什么样的人,她见自己那么狼狈,脸上伤痕累累的,你去看她,她还不把你吃了啊!?”唉,刘氏这个人,要心计没心计,要心机没心机,难怪以前被整治的那么惨。 刘氏听了之后瞅着田穗愣了半天,好笑的伸手戳着她的脑袋,失笑道:“瞧你说的,你三叔婶有那么恐怖吗?” “就有那么恐怖。”田禾拉住她另一边,好言劝着说:“娘,你想想看,三叔婶能拾掇奶奶来咱家闹腾,还那么不要脸。现在还去挑拨小春哥的婚事,她心里可没咱田家人,要有的话,就不会折腾出那么多的事了,你要去了,她反倒觉得你在笑话她,奶奶现在心里有气,看到你了,说不定又得冲你发火!” “嗯嗯,姐姐说的对,娘,你不能去!”田穗的头飞快的点着,她刚才跟田禾说了很多,都是敲边鼓提醒田禾的,这样的话,她们就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了。 “可是……大伯母那里,总不能不看吧!?”刘氏被两个女儿劝着动了心思,想着三妹的为人,又想到大嫂说过三弟一直在装病,两夫妻偷懒还数落她们偷钱,心里一恼怒,也淡了那份心思。 可是不管怎么样,大嫂那里,她还是要去的,不要说别的,就冲她送钱过来的心意,自己也得掂量一番,免得伤了感情。 田穗眨眨眼,古灵精怪的说:“娘,大伯母会体谅你的,咱们不去看,咱买点东西,让小春哥哥带去给大伯母,她对穗儿那么好,一定会明白的!” “春草。”这个时候,一直待在院子里的田远景走进来,看着刘氏道:“听孩子们的,别去那边,不然又得白白受委屈!” 他是心疼刘氏跟孩子们,总是受无妄之灾,孩子们说的也对,去了,也是白白挨骂,讨不了好。 刘氏知道田远景是关心自己,就脸红红的满是娇羞的点点头,然后温柔的瞅着田远景问道:“咱也得买点东西送去给大嫂,你说买什么好?” 田穗看着刘氏害羞的样子,心里彻底无语。 “今天咱家不是买肉了吗?你割些给大嫂,在送些点心,让孩子们尝尝……。”今天会回来那么晚,完全是因为他们去买肉,买家里需要的一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又是午饭时间,所以看到的人也少。 “好,”刘氏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她看着田穗道:“穗儿,你去叫你小春哥哥,让他过来一趟……。” “嗯,我这就去。”田穗见刘氏不在坚持去看张氏她们,心里松了一口气,就赶紧麻利的跑出去了。 第三十九章 糖糕 恰好午时,日头正浓,在家休息的人都不愿意外出,所以田穗偷偷进来的时候,田家人都没有发现。 朱氏因为今天气的不轻,就躺在床上装病,而王氏跟张氏是真的受伤了,就各回各屋,两家都没有做饭,气氛安静的有些死气沉沉。 “小春哥哥!”田穗露出个小脑袋,看到正在忙碌的田小春,小声的喊着。 田小春看到田穗后,脸上露出了惊诧,但随即笑道:“穗儿,你吃过饭了吗?” 摇摇头,田穗笑着招招手小声的说:“小春哥哥,我娘找你有事,让你去我家一趟。”唉,大伯母家的人还好,只是这个三叔婶实在是极品,让人受不了。 “喔,那我洗洗手,立刻就去。”田小春没有思索,随即就答应了。 田穗领着田小春进了家,就乖巧的站在刘氏身边,而刘氏看到田小春后,就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他,并低声略带歉疚的跟他说道:“小春,二婶不愿意看到你三婶说三道四,所以你娘那里,二婶就不去看她了,劝着她点,你那么好,一定会找到好媳妇的,这些东西是二婶的一点心意,拿回去给你们哥几个尝尝,” 田小春原先不肯,后来经不住刘氏的劝,就拿了东西回家去了。 刘氏见田小春拿走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开始准备午饭了。 刘氏把今天买的猪油都炼化了,放在油罐里,用剩下的油渣子炒了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然后数着今天赚得银子,一家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难得今天闲着,一家人都留在家里,谁也没有出去,田穗跟田早他们还睡了个午觉,个个精神抖擞的正嬉闹着,跟在刘氏后面要她做点好吃的,刘氏也笑眯眯的说晚上做米糕,加肉……一家人正笑闹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吵闹声,让一家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刘春草,你这个黑心肝的,整天起幺蛾子,安分一点,你会少块肉啊!?”传来的声音,是朱氏中气十足的怒骂声,话一说完,人就闯进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孩子,一股脑的就拥进来了,弄的刘氏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那里又做错了。 “娘,你干什么呢?”田远景一见到她,眉头就下意识的皱在一起了。 “我干什么?”朱氏冲着田远景吼道:“你怎么不问问这个黑心肝的要干什么?” 田穗紧紧的握住刘氏的手,给她力量支撑着,以往唯唯诺诺的刘氏这会儿没有回答,而是冷眼看着无理取闹的朱氏,想知道她到底要折腾什么——难道,她还想翻了自家吗? “娘,我跟春草在家好好的,又没怎么滴,你那里来的怒气啊!?”田远景满肚子的疑惑,闹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语气换了一下,想要把事情弄清楚一些。 “我要吃糖糕!”一旁流着鼻涕的田小云突然开口了,瞅着刘氏嚷道:“坏婆娘,黑心肝的,不给我糖糕吃……,” 一说到糖糕,刘氏的身子颤了一下,她终于知道朱氏来这里闹腾什么了。她给田小春家的糖糕给三房的人看到了,所以闹的朱氏来这里算账了。这件事,弄的不好,会惹来一堆的麻烦。 “远景啊,不是我说你,你买了糖糕,总要一碗水端平,给了大房,少了三房的,你不是存心找骂吗?”朱氏见刘氏脸色变了,就冲着田远景训道:“你啊,都三十好几了,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什么,对不听话的娘们,休了就休了,咱田家又不是娶不进媳妇!” 什么跟什么啊!?田穗被朱氏那乱七八糟的想法震了一下,感觉到刘氏浑身都在颤抖,就冲着朱氏嚷道:“奶奶,小春哥哥都没媳妇……,” “就是,那么好娶,奶奶,你给阿勇哥哥先娶,我娘就不用你做主了!”林氏的三个孩子都站在林氏的前面,一脸怒气的瞪着胡氏。 朱氏一见这情况,立刻冲着田远景吼道:“你瞧瞧,你瞧瞧,把孩子都带成什么样子了?这婆娘,包藏祸心,心黑着呢,把孩子都教坏了,还挑拨你们兄弟……,” “爹,你要休了娘,我就跟娘走,再也不回来了!”田穗打断朱氏的话,大声的嚷道。 “我也是!”田禾跟在后面附和着。 “我也是!”田早紧接着回答。 刘氏颤抖的身子因为孩子们的话震了一下,满脸的不敢置信,低着头看着维护自己的孩子,心暖暖的,觉得不管什么样的困难都不怕——因为她是母亲,她还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田远景看着满脸怒气的孩子,看着伤心欲绝的娘子,又瞧瞧无理取闹的母亲,心里挣扎着,最后对朱氏郑重的说道:“娘,我不会休妻的!”春草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他们一家人那么好,为什么娘总是要拿捏春草呢? “你……你个不孝子!”朱氏一直觉着自己的二儿子是最好拿捏,最听话的,没想到现在这般的不给自己面子,还直接拒绝了,气的脸色发青,伸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奶奶,小云想吃糖糕,我给他就是了,你别为难二婶了!”田小春满脸的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朱氏不管田小春的劝告,冲着刘氏嚷道:“你长本事了,败家的娘们,有了银子就买吃的,馋死你啊,今年孝敬的银子都还没给,就想着吃,怎么不见你吃个儿子出来啊!?” 又是儿子,尼玛的,你生了三个儿子,了不起了是不是?田穗在心里怒骂着,但脸上却凝聚着怒火,看着朱氏那嚣张至极的样子,突然放声哭起来了:“穗儿有哥哥,鱼儿有哥哥……,” “穗儿别哭!”田穗一哭,几个人立刻围着她哄着,刘氏的眼眶也红了,抱着田穗哽咽的抽泣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朱氏那么不对盘。 “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嚎什么丧?”朱氏一听有人哭,就满脸的晦气。人老了,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冲着她大哭,所以每次谁哭,她都这样怒骂。 第四十章 强硬 田小春见事情不对劲,就叮嘱后面跟着的田小夏,要他去跟娘说一声……田小夏一听,立刻偷偷的溜出去了。 “奶奶,肉,好多肉!”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三房家的田小云早就偷偷的溜进了田穗家的小厨房里,看到灶头上那满满的油渣,立刻口水直流,大声的嚷嚷着。 “什么?”朱氏一听,脸色一变,冲进厨房一看,见干净的灶台上满满一盆的油渣,她上前掀开了放在一旁的陶罐上的盖子,见里面泛起阵阵的香味,陶罐上还有油温,就双眼猛的一沉,转身冲着刘氏吼道:“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儿子生不出几个,偷懒耍奸的本事到学的不少,刘家也就出这样不要脸的货色……,” “阿姆,你有火冲我来,我爹娘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刘氏一听,不干了,她觉得自己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家里穷,没能好好的孝敬他们,现在听到朱氏这般的羞辱他们,哪里还忍得住,就直接跟她杠上了。 “小偷!”田穗对朱氏是极度的不满,刚张嘴想要说,结果瞄到田小云想要伸手抓油渣,就大声的嚷起来了。 “你说谁小偷呢?”田小云不干了,脸色不善的过来就要伸手打人。 “这里是我家,你们给我出去!”田禾跟田早上来维护着田穗,一点都不退缩。 “奶奶,我要吃油渣!”田小云跟田小雨觉着自己两个人,跟田穗他们三个人打,肯定会吃亏,就转头望着朱氏娇声的哀求着。 “尽管去吃,我看今天谁敢拦着!”朱氏锐利的双眼狠狠的剜着刘氏,好像在警告她,语气是嚣张至极,好像她就是一切,谁都不能反驳。 田小云跟田小雨一听,立刻脸上露出了笑脸,刚转身想要去抓灶台上的油渣时,却发现整盆的油渣都不见了。 “谁敢过来,我倒了都不给你们吃!”田穗早就知道胡氏的为人,所以刚才他们对峙的时候,她就溜进去抱住了盆子,威胁着他们阴沉的道。 “你个小贱货!”朱氏一见,气的倒仰,冲上来挥手就想打田穗,结果被红了眼的刘氏跟焦急的田远景拦住了。 “娘,有话好好说,穗儿还小!”田远景上来维护着女儿,把她交给了刘氏,自己应付着朱氏。 “还小?远景,宠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忤逆长辈的赔钱货,你是不是傻了?”朱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要知道以前自己教训田穗的时候,他连一句多话都没有。 “阿姆,穗儿护着自家的吃食,有什么不对了?”刘氏抱着田穗,冲着朱氏质问道。 “吃吃吃,你个懒货,家里有点银子就知道吃,不吃会死人啊!?”朱氏见刘氏冲自己嚷嚷,心里更火大,语气也大声了许多。 “我们吃自己家的,奶奶凭什么要打田穗?”田禾怒目圆睁,伸手指着田小云田小雨两兄弟质问道:“他们来我家要吃的,就不是懒货,就不是不要脸了?” “就是,凭什么这般欺负我们,还让不让人活了?”田早站到田禾旁边,一脸的不屑。 “啊哟,我不活了,这儿子媳妇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朱氏被几个孩子质问着,拉不下脸,就拍着腿开始哭嚎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田穗一家人看傻了。 “奶奶,我要吃油渣!”田小云的双眼一直落在田穗抱着的盆子里,流着哈喇子哭闹着。 “云儿,娘的乖儿子,谁欺负你们了?”张氏早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声响,知道刘氏拿了猪肉跟糕点给大房的,自家一丁点都没有,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立刻冲到刘氏面前给她几巴掌。 凭什么他们家有,自家就没有呢?这不是摆明看不起他们三房吗?所以孩子们闹腾的时候,她没有出面,也知道朱氏带着孩子去隔壁田远景家闹腾,心里欢喜的很,希望他们闹腾的越厉害越好。 只是去了许久之后,见他们还没回来,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赶了过来,刚好听见田小云哭闹起来要油渣吃,就心疼不已的呼唤着。 “娘,要我吃油渣,他们不让我吃,也不给我吃糖糕,他们好坏!”田小云一见张氏,立刻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拉着张氏告状。 “什么油渣?什么糖糕?”张氏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满脸的疑惑。 “穗儿手里一盆子的油渣,说倒了也不给我跟弟弟吃,还把奶奶欺负哭了!”田小雨见到自己娘来了,腰杆挺的直直的,好像刚才谁让她受委屈了似的,那样子狗腿的很。 张氏见到田远景跟刘氏态度那么硬,家里藏着肉啊,糕点什么的都不给自己送一点,心里那个恨啊,就恨不得吃了刘氏……。 “远景,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你三弟,所以今天才做下这肮脏的事?”朱氏面色阴沉的瞅着田远景质问道。 被质问的田远景紧握双手,第一次出现了无力辩解的痛苦。明明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闹的那么复杂呢?那是自家买来给自己解馋的,为什么就变成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闭上双眼,深呼吸一下后,缓缓的松开自己的手,冷静的看着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的母亲,冷笑道:“娘,我们三兄弟已经分家了,各过各的,你为什么总要掺和到我家来?分家的时候,就我家没耕牛,得了几亩的荒地,难道三妹觉得是我家占便宜了吗?如果是,那我们两家换一下,我绝对不多一句话!” 爹爹威武!田穗在心里为田远景鼓掌呐喊,刘氏跟另外几个孩子心里也是这般的感觉,为田远景的强硬而高兴。 要知道在没分家之前,不管朱氏跟田老汉说什么,田远景从不敢多嘴,就连上次田穗被田老汉推倒撞伤了脑袋,差点丢了小命的情况下都没有出声维护,别人不知道田穗已经换了人就这样默默忍下来了,可见当时的他是多么的懦弱。 现在的他能够铿锵有力的跟朱氏对峙,能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要求,算是进步神速了,这个是田穗的总结。 只是,田远景的转变,有人高兴,有人不爽了。 第四十一章 逆鳞【求收藏】 “二哥,我知道分家的时候委屈你了,可粮食今年产量并不高,我家连一块肉都没有吃过,还不如你家的日子过的好!”张氏说的话,乍一听是站在田远景这边,可细细的琢磨着,就能明白很多的问题了。 “唉,分家的时候,一共就得到二百文,这用用,那花花,家里是一文钱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三弟这银子那里赚来的,这日子过的……唉,真让我羡慕啊!” 几个人一听完张氏的话,脸色各异。刘氏跟田远景的眼里是闪过愤怒,而朱氏的眼里则闪过怀疑,那眼神瞅着刘氏他们,好像他们做贼被抓住了似的,眼神格外渗人。 “我家的银子怎么来的,也不需要跟三妹一一报道吧!?”刘氏眯着双眼,冷冷的反驳道。 “是不用,三妹我只是羡慕而已!”张氏讪讪笑着回答。 “不用跟你三妹说明,总要跟我说一声吧!?”朱氏突然大声嚷道:“我田家日子过的不宽裕,但绝对不允许出现小偷小摸毁了田家名声的人!” 这哪里跟哪里啊!?田穗翻着白眼,很想把手中一盆的油渣往朱氏的头上扣去,憋死她了! 刘氏跟田远景脸色一变,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没想到他们在朱氏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人。田远景冲着刘氏苦笑了一下,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个疯婆子是从精神院里跑出来的吧!?田穗咋舌的看着朱氏,觉得她是无厘头到极点,让人哭笑不得,根本不想搭理她。 “阿姆,分家之后,我这边的事情你事事都要关注,样样都要管,追问我们银子怎么来的,买得东西要怎么吃,可我家收粮的时候,为什么不见你来问一声?”刘氏心里对朱氏是恨极了,所以也不顾忌什么,反正横竖自己怎么做,她都不满意,还想挑唆着她儿子休了自己,那她也就不需要委屈自己了。 “我老了,能管的了吗?”朱氏嘟囔着,脸色不善。 “既然老了,那就好好的享福,别插手管那么多!”刘氏一点都不客气,眉宇之间满是硬气。 “二嫂,你怎么这般对阿姆?她是关心你……!”张氏语气夸张的说着,好像刘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让她接受不了。 “三妹,收起你那肮脏的心思,我家就赚了银子,买了肉,买了糕点,那又怎么样?我家做的东西就得送去给你儿子吃,怎么不见你送一条半条的鱼给我家早儿吃呢?”刘氏撒开后,那样子,颇有几分无赖的样子,可田穗他们觉得,这样的刘氏,更有魅力了。 “什么肮脏的心思,你别胡说八道!”张氏没想到刘氏这般的不客气,语气有些摇摆,毕竟刚跟王氏闹了一通,心里还是虚的。 “你还不够肮脏啊!?”突然,一道爽利的声音插进来,吸引了众人的眼神。进来的是王氏,虽然脸上顶着伤痕,可是嘴巴却依旧毒辣,但那只是针对张氏的:“成天的不安生,都分家了,还管到我家小春的婚事,还想管着二房家的事,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娘!”田小春见到王氏来了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王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回头瞧着张氏,眼里满是不屑。 “阿姆,我那里管到二房家了?”张氏不想跟王氏起正面的冲突,就狡诈的把朱氏拖下水——对朱氏的心思,她是明白的:“我好冤啊!” 只是,有些事情,改变不了,所以她现在是变本加厉的要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都别吵了!”朱氏怒瞪了一眼王氏,心里愈发的不喜她的多事。 “哎呦,阿姆跟三弟妹来这里是说话的,我来这里就是吵了?”王氏的语气极其的古怪,表情,更是夸张,差点把田穗几个逗笑了。 “你够了没?不是你家小夏贪吃,至于变成这样吗?” “我家小夏怎么就贪吃了?”王氏不要这样的罪名,挺起胸膛瞅着朱氏一字一句的问道:“人家田小雨田小云冲进二弟妹家的厨房里要吃的,就不算贪吃,我家买点东西给孩子吃,就算贪吃,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阿姆,今天这事,你得给我说清楚咯,不然闹到村长那里,我也要说清楚的!” “你干嘛,要干嘛?”朱氏被她弄的又开始嚎了。 “我不要干嘛,只想问清楚些!”王氏表情极其的冷静,嘴角泛起了讽刺的笑容,瞥了一眼张氏后望着朱氏,沉声说道:“人家退了小春的婚事,说小春好吃懒做,要今儿我认了阿姆所说的,那我家三个儿子还要不要说亲,要不要娶媳妇了?” 这会儿,大家才清楚王氏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而朱氏是踢到王氏的逆鳞了。 “我说的是小夏,没说小春!”对于王氏的嚣张,朱氏还是有些胆怯的。 看着朱氏跟变了个人似的,田穗在心里直嘟囔:柿子,真的是捡软的来捏啊!这王氏越是硬气,朱氏越是不敢,而刘氏……唉,典型的软柿子,让人随意揉捏! “不管说的是谁,都是我儿子,阿姆,你帮着三弟妹,我没意见,但你要糟蹋我儿子,可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待见你这个做婆婆的!”王氏的话,铿锵有力,一针见血,把朱氏都说傻住了。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开口。刘氏是不想管王氏的事,田穗他们看着是特别的解气,而张氏是不敢,本来这件事她就理亏了,所以更不敢多说一句,怕说多了,又得打一场,那要折腾死她。 “娘,咱们回去吧!”田小春心疼他娘,就上去低声说。 “娘,油渣,油渣!”田小云还紧盯着田穗手里的盆子,大声的嚷嚷着:“我要吃,我要吃……!” 田穗看着田小云的样子,心里也想给他一些,毕竟这里的孩子什么吃的都没有,这油渣也是一种解馋的玩意。可是转眼一想,自己这一次要给了,朱氏跟张氏不会觉得自己好,反倒会觉得自己好拿捏,以后再来一次撒泼哭闹,自家的东西都保不出了,所以硬着心肠当自己没看见。 第四十二章 亲家【求推荐】 “云儿,走了,他们不待见我们,我们也不能死赖着,以后啊,看着点,知道吗?”张氏恨恨的瞪了田穗一眼,然后话中有话的跟田小云说着。 “不嘛,不嘛,娘,我要油渣,你给我买,给我买……!”田小云拉着张氏的袖子干嚎着,完全一副无赖的样子。而一旁站着的田小雨没有哄劝,他知道,要是弟弟田小云有吃的,自己一定会有,所以也期盼着田小云能成功。 “家里早没银子了,拿什么给你买啊!”张氏无奈的叹息一声,看田小云的眼神也变的格外怜惜。 “我就要,我就要……!”田小云见张氏不会给自己买油渣后,就冲过去要抢,嘴里还咒骂道:“你个赔钱货,不要脸的,把油渣给我,奶奶说要给我吃的……,” “你再骂一句!”田早拦住田小云,也不管他比自己大两岁,阴狠着脸,大有他再开口一句,就跟他拼了的架势。 田小云是个欺善怕恶的,一见田早的架势,立刻转身冲朱氏而去了。 “奶奶,小早欺负我!”眼泪汪汪的,极其可怜。 真是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啊!田穗不屑的腹诽着:田小云的样子跟性子,完全像张氏,无赖到极点。 “整天为了一点小事吵吵,你们不累,我还嫌累,穗儿,把你盆子里油渣分啦,大家都别吵吵了!”朱氏经不住田小云的哀求,冲着田穗不客气的道。 田穗刚张嘴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道泼辣的声音:“谁说要分的?!” 还有人来,还不嫌乱吗?这个是田穗的心里声音,当她随着众人的眸光看着外面进来的几个人,口中呢喃着:好恐怖!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率先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双眼犀利,面目沉静,中等的身材穿着蓝底绣黑色花纹的棉布衣,头上的白发被梳的一丝不乱,一根镂空银簪斜挽着,一身的利落衬托无疑。 “娘?” “外婆?” “亲家母?” 一时间,杂乱的称呼让田穗凌乱了——这如此有气势的妇人,是刘氏的母亲,她的外婆?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教出如此软弱的刘氏? “娘,你怎么来了?”看到自己的母亲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刘氏早把刚才的不快扔在脑后了,她一脸欣喜的上前抓住母亲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 “想来就来了!”刘老太淡淡的扫了一眼刘氏,悠悠的抛出一句话:“还好今天是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小妹,你分家了,怎么不说一声呢?”刘家大哥刘财一脸不满的抱怨道。 “就是,你不说,别人还以为咱们刘家没人了!”二哥刘富紧跟着说道。 “外婆,舅舅,舅妈……!”田早跟田禾上前亲密的叫着,唯有田穗还在神游当中,没有开口叫着,一脸傻兮兮的抱着一盆的油渣,就像个笨蛋。 “穗儿,你抱着一盆的油渣要干嘛呢?”刘老太一脸笑意的走到田穗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田穗被这一问,回魂了,怯怯的瞄了一眼朱氏,然后低着头幽幽的说:“奶奶要我把这个分给三婶,这是我家的……我不要分!”这外婆好强大啊,不管了,先借来用用再说。 “这家到底有没有分呢?怎么分了跟没分一样呢?”刘老太一脸不满的质问道。 “呵呵,亲家母,这家是分了,只是孩子们馋……就分些也无所谓了!”朱氏好像挺忌讳亲家刘老太的,没有刚才的怒气,反倒还带着一丝的讨好,让田穗满是惊讶。 “谁说无所谓的?”刘老太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强硬的回了一句后冲着刘氏怒道:“我生你这个女儿是白生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连个屁都不会放——这肉跟糕点是我送你的,你怎么就不说清楚?” 田远景一家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自己买的,一听到刘老太这般说,都愣了一下,但随即都掩藏起自己的情绪,唯有刘氏红着眼眶,幽幽的喊了一句:“娘!”那声音里,满是委屈。 “亲家母,这我今天送点肉,送点点心你们就惦记着要分,那以后我送金送银的,你们不是要抢了?”刘老太的话,是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穗儿外婆,我们是真不知道这东西是你送来的!”张氏见情况不妙,就率先开口解释着:“啊哟,二嫂,你怎么就不说一声呢?要说了,大家也就不会有这般的误会了!”怎么会跟刘老太扯上呢?真是太诡异了! “哟,他三叔婶,这话说的,我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呢?按照你说的,这肉不是我买的,你们就能要?改天我家春兰赚了金山银山,是不是也得贡献出来,送给你们呢?”都是些什么玩意,拎不清的,还敢在她面前来这一套,找死呢。 “切!”张氏一听,冷哼了一声,嘴里嘀咕着:“还金山银山,我呸!”她还以为这肉真的是田远景赚得银子买的,还想捞一把,没想到是刘老太送来的,心里就打消了那念头。 “亲家母,这话说的……我家远景赚了金山银山,我这当娘的,第一个替他高兴……。”朱氏想解释,但被刘老太冷漠的打断了。 “真的替他高兴?”刘老太瞪大双眼,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后嘲讽道:“我怎么听说有人冲进儿子媳妇房间,翻箱倒柜的,不知道拿了多少的铜钱,亲家母,这个,跟你无关吧!?”她就是听说这个,才急急赶来的,没想到刚好遇到这一茬。 “什么翻箱倒柜的,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朱氏一听,立刻黑脸了。 “是吗?”眨眨眼,刘老太也不跟她强辩驳,转身看着刘氏冷声怒道:“春兰,当初娘给你置办了那么多的嫁妆,如今,怎么连副银耳环都没有了?” “娘……!”刘氏一听她问这个,立刻脸色变了变,紧咬惨白的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远景,我家春兰当初置办了多少的嫁妆,你是最清楚的,不要告诉我,我家春兰嫁给你十年了,你用了她的嫁妆过日子,那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刘氏不说话,刘老太就冲着田远景发火了。 第四十三章 舔犊【第三更】 原本刘氏受委屈的局面因为刘老太的出现而出现了大逆转,现在吃瘪的是朱氏跟张氏,连带着田远景也遭殃了……。 可是,田穗却看的津津有味的,她知道刘老太不会为难自家女婿,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这田家原先日子是一起过的,打猎也是一起的,赚得银子,吃的饭,都是一起的,所以刘氏的嫁妆去了哪里,还不是要问朱氏,之前是她管家的。 “阿姆,我……!”田远景被问的哑住了,不管怎么回答都不行,只能低下头,保持沉默。 “亲家母,你说说,这件事,算怎么回事?”刘老太放过了田远景,转身看着朱氏一脸凝重的说:“我家春兰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是抬了五抬的嫁妆,那是你们村子里没有的,那嫁妆也是满满的,是你们检验过的,可如今我家春兰头上连根簪子都没有了,我就不得不问问清楚了,你们田家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五抬的嫁妆?田穗咋舌了。要知道,这年代的人,很多人都是一分嫁妆都没有的,嫁人的时候一身粗布红衣就够了,男方家穷一点的,租条猪杀一下,等杀好之后还给卖猪的,给点铜板就行了,连喜酒都不会正式的办……。 这刘家,家底不错啊!? “那是他们的事,我能有什么交待?”朱氏呐呐的回答着,然后招呼着张氏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几个人,来的闹哄哄,去的也乱糟糟,让人无语。 “终于走了!”这个时候,王氏才送口气,露出笑脸道。 “娘,你怎么来的那么迟?”田小春跟在她后面不满的问道:“奶奶刚才多凶,我看了都害怕!” “小春,这个不怪你娘,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婆子,是我拦着你娘的。”刘老太笑眯眯的说道,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霸气。 “娘,这怎么回事?”刘氏见状,甚为惊奇,就纳闷的问道。 “娘,咱们请外婆跟舅舅们进屋喝水……。”田穗见一大帮的人杵在门口,就出声提醒道。 “啊,对啊,都怪我这脑子。”刘氏回神过来,想到自己把娘跟大哥他们都挡在门口了,就自责不已,连忙招呼人进屋,然后沏茶倒水。 “大伯母,你怎么知道我外婆来了?”田穗好奇的问起搁在自己肚子里的疑惑。 “小丫头,我哪里知道你外婆来了,只是刚才小夏跑回家说你奶奶跟你三叔婶来你家闹腾,我一急,就赶来了,没想到在外面遇到你外婆,我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你外婆才说那些东西是她买的,你奶奶跟你三婶就没有办法了!”王氏笑着把自己跟刘老太的合谋说了出来,然后伸手刮着田穗的小鼻子夸张道:“咱家的小穗儿不得了呀,敢跟她奶奶叫板了!” 拧拧自己被刮的痒痒的小鼻子,田穗扬起脸,傲娇的道:“哼,奶奶她们太过份了,穗儿才不会让她们得意!” “对,就是不能顺着她们的意思,不然她们就觉得你们好欺负了!”刘老太听了田穗的话后,点头表示赞同:“你娘啊,就是这性子,才被人家吃的死死的,才会受尽委屈!” “二弟妹的性子啊,就是太软弱也太孝顺了,事事都依着阿姆,才会被三弟妹欺负的!”王氏很是明理的说了其中的道理。 “呵呵,我这小姑啊,就是性子好,让人心疼!”开口的是田穗的大舅妈,小刘氏。她跟老刘家有些远亲的关系,亲上加亲,所以称呼她为小刘氏。 “谁说不是呢,好了,二弟妹,你招呼好穗儿外婆她们,我就先带小春他们回去了!”王氏见自己在这边,他们也有些不自在,说话也不方便,就恨识趣的站起来走人了。 王氏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一家人了。 “娘,你怎么会来?身子好些了吗?”想起上次穗儿受伤的事,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只可惜她还是没去看望生病的母亲,让她心里很是愧疚。 “你还说?”刘老太一听到这个,就满脸的怒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穗儿受伤了,分家了,你怎么就不稍个信来,你是不把我当你娘了,是不是?” “娘,你别这样说,我……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才……。”刘氏急急解释着,眼眶红红的,泪雾朦胧。 “我说春兰啊,你说那么大的事,能瞒得住吗?”小舅妈杨氏一脸心疼的说:“你是不知道,阿姆一听说这些事,眼都哭肿了,整天睡不着,我们是看着心疼她,今天才急急的过来看看,谁知道又遇上这样糟心的事,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都怪我不好。”田远景站在一旁听了这些话后,心里着实难受,可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又能说什么呢?“是我让春兰受委屈了!” “唉,远景啊,阿姆知道你是个好的,也知道那是你娘,你说不得,可今天的事……唉,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刘老太对陈冬生倒没有心生厌恶,反倒格外明理,这让田穗有些意外。 “阿姆,你放心,我不会让春兰再受委屈的。”刘老太的话让田远景心生愧疚,也感念着她的体贴,就严肃的承诺道:“只要我赚了银子,我就去买地自己盖房子,离我娘跟三房远一些……。”其实,这样的日子,连他都不想过了。 整天吵吵闹闹的,让人看了笑话又伤了心,何苦呢。 “唉,你知道春兰的苦就好。”刘老太还是挺喜欢这个女婿的,所以也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急着赶路,刘老太他们没有吃饭,而刘氏他们因为朱氏的闹腾,也没有吃饭,所以几个女人窝在小厨房里,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忙着为大家做饭。 对于刘老太氏,田穗心里很有好感,所以愿意跟她亲近……。 “小穗儿长大了,都不喜欢外婆了。”刘老太抱着田穗,和蔼慈祥的唠叨道:“我还记得穗儿小小的,来到外婆家,窝在外婆的怀里,甜甜的说要住够了几夜才回去,不然舍不得外婆……现在外婆来了,反倒跟外婆不亲了……。” “穗儿可想外婆了,穗儿跟外婆亲亲。”田穗被刘老太的慈祥温柔感动着,紧紧的窝在她的怀里,想象着真正的田穗窝在刘老太的怀里,念叨着那些话,心里很受感动……这样,才是真正的舔犊之情。 “呵呵,瞧这丫头,拍马匹的功夫一流了。”刘财笑着戳了一下田穗的脑袋,取笑道。 “大舅舅!”田穗摸着自己的小脑袋,嘟着嘴抗议着……。 “呵呵……!”一屋子的人都被田穗逗笑了。 第四十四章 土窖【求收藏】 没有朱氏跟张氏的胡搅蛮缠,一整个下午,所有的人都很愉悦,尤其加了田穗的努力卖萌,更是逗笑了众人。 田远景说起自己的晚稻,心中颇为得意,言语也有些激动,惹得刘家两兄弟也好奇不已,就由着田远景带着他们去看看……。 一个下午,田穗弄清了很多的事情,包括林家的一些状况。 原来,这刘氏是刘家最小的闺女,也是刘老太老来得女,在刘家是最受疼爱的。这刘氏跟她大哥刘财差了十五岁,是刘老太三十多才生下她的,中间去了好几个,剩下的唯有他们兄妹三个了。 这刘家的家境不错,至少比田家要好,看刘老太她们的打扮就知道了。 这家境好了,也就没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算计,心情就好了,人跟人的相处也没了防备,过的日子自然舒心了。 这个是田穗得出的结论,看着两个舅妈那亲热的样子,倒像是姐妹一样,妯娌的感情很是不错,这就是张氏他们比不上的。 “春兰。”屋子里,母女俩正在说悄悄话,刘老太握着刘氏的手,细细的摸着,心疼的说:“以后有什么难处,跟娘说,别藏着掖着,娘看了难受,知道吗?”做姑娘的时候,家里一点活都不让她干,现在这手变的,比她的都要粗糙,让她这个当娘的,实在心疼。 “娘,现在分家了,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你就别担心女儿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女儿不在你身边伺候着,别让女儿牵挂着!”刘氏红着眼眶,温柔的说着,眼里盛满了不舍。 她知道娘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很想让娘住下,可是家里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开口挽留,只能含泪不舍的让他们离开。 对于这一点,田穗心里也很郁闷,心里有一股的冲动,想要尽快的赚钱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这样外婆他们来了之后,就能住了。 刘老太他们匆忙的来,匆忙的走,徒留了许多的遗憾跟无奈。 “春兰,大舅子说晚稻如果真的能成的话,明年他们也种!”在整个村子包括自家人都落井下石的情况下,自家的大舅子这样的支持,让田远景心里充满了期盼,希望这一次,自己真的能成功。 这样,他就能回报刘家人对自己的恩情了。 “那肯定的,要晚稻真的成了,估计村子里的人看到了,也会跟着种的!”刘氏的嘴角微微的向上翘着,显然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我讨厌他们!”田穗见刘氏宽宏大度,心里很是不爽,“他们都坏,挑拨奶奶来骂咱们,还打穗儿……。” “穗儿!”刘氏一听,莞尔一笑,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温柔的教导着:“讨厌一个人,也需要用心的,你外公跟娘说过,不是最重要的人,咱们不必用力气去计较别人的对错,所以娘这一辈子过的很踏实,虽然别人觉得娘很懦弱,可是真的计较起来,又能得到什么?” 刘氏的一番话,让田穗很是吃惊。她一直以为刘氏是软柿子的性子,任由别人揉捏,没想到心底里还有这番的见解,让她不得不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起了好奇之心……有这份豁达跟睿智,想必也不是个小人物。 “娘,那奶奶跟三叔婶欺负咱们,要咱家的吃食跟银子,我们也要忍让吗?”其实,许多的事情都是矛盾重重的。 就如兔子不吃窝边草,又来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刘氏所说的大道理,也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不争,受尽欺负,争,又违背了刘氏心里的意愿,又不甘心被欺负,所以矛盾不已。 “等你爹赚够了银子,咱家自己买地盖房子,围个大院子,锁上门,这样的话,你奶奶跟你三叔婶就没有办法了。至于现在……先忍忍吧,不要去招惹她们就是了!”刘氏又用了一套刘氏理想法处理了这一次的事。 谁愿意招惹她们啊!?都是她们自己主动上门的,好不好?田穗在心里咒骂着:我宁愿饿死都不愿意招惹她们,她们比小鬼更难缠……。 这件事,虽然因为刘老太的到来而落幕了,但是刘氏对那边更加忌讳了,基本上跟王氏也不怎么走动,关好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爹,咱家的荒地要种什么?”田穗跟在田远景的后面,好奇的问道。 “种什么都不行,没收成,先缓缓,养肥了地再说!”田远景语气里充满无奈。 “喔!”田穗没有再多问了,她心里盘算着,大胡子叔叔送来的土豆可以放在荒地里试种一下。这里的荒地跟北方的荒地不一样,是山地的一种,是可以用草烧灰当肥料,让来年的土地能充满生机。 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田远景家分的能出产不错的山地在半山腰,那里的番薯长势喜人,让人露出笑颜。 “爹,这些山地属于咱们家了,那是不是该挖个土窖呢?”田穗好奇的问道,因为她查看了周围的土壁都完好无缺,以为是之前没有分家,所以才没有挖的。 “土窖?什么土窖?”田远景惊奇的问。 “额!”糟糕,好像又多嘴了,田穗哑了一下后无辜的嘟着嘴嚷道:“姐姐说,奶奶那里不是挖了地窖吗?分家以后,咱家还跟奶奶用一个地窖吗?”要是敢,那收的粮食,还能回的来吗? “肯定是不行的。”对于这一点,田远景摇摇头,连想都不想的就否定了。他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他们一家人下半年就得饿死了。 “那就是了,爹爹,你说咱家在这里挖个土窖!”田穗一边说着,一边笔画着,“这山地的内壁很厚实,在里面挖土窖,把番薯放进里面去,也不用你跟娘那么辛苦的一点点挑回家,还不被奶奶知道咱家收了多少的粮,这不是一举数得吗?” 唉,真累啊,有什么注意都得找借口,糊弄一下,真是太悲惨了。 田远景怔愣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缓慢的点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挖土窖也得需要人,是不?” “嗯!”由于田远景的眼神太古怪,田穗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怕再说下去,就要漏出马脚了。 第四十五章 夜语【求推荐】 夜晚,刘氏赶着三个孩子睡了之后回了房,这几天朱氏没有来闹腾,她的日子过的比以前滋润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嘴角总是泛起淡淡的笑意,那温柔中的几分风情平添了几许的魅惑,让田远景的双眸紧紧的跟随着,弄的刘氏脸上红晕一片。 “你干什么呢?”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刘氏娇嗔的责问道。 “春兰,你真好看!”木讷的田远景不是傻子,他只是忠厚而已,吼吼。 “都老了,还好看,你哄我呢!”刘氏的嘴角弯弯往上翘着,眼里满是喜悦,但表情却是布满不屑的。 “我哄你干啥,春兰,咱再生个娃吧!”田远景磨拳霍霍,狼手随时准备往前前进。 “我都二十八了,快三十了,还能怀上吗?”刘氏的眼里也是渴望的,可穗儿都六岁了,她一直都没有怀上,失望一直紧紧的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很是痛苦。 “你娘都到三十多生的你,你三十不到,怕啥呢?”田远景一边安抚着,一边拉扯着刘氏的衣服,嘴也猴急猴急的往她脸上凑,不一会儿就把她压倒在床上……月儿黑黑,适合全身运动。 完事后,刘氏满脸的薄汗,田远景起来去冲洗了一下后给刘氏端来一盆水,让她擦洗了一下后就一起躺下了。 “春兰,下半年番薯收获了,咱不能放老屋那边……。”上身没穿衣服的田远景正翻转身子让刘氏帮着挠痒痒,突然想起了白天跟穗儿说过的事,就顺势说了出来,但没说完就被刘氏截住了。 “当然不放那边了!”一说到这个,刘氏突然激动起来,她半坐起来,很是认真严肃的看着田远景道:“你娘什么性子,你比我更清楚,我们的粮食要被她知道了,三天两头要跟咱们闹,我现在都在想着,怎么才能瞒住她呢……,” “我不是跟你商量嘛,你快躺下。”田远景安抚着她躺下,然后伸手抱住她说:“你想的我也想过了,今儿个,我带着穗儿上山去看了看,那小丫头竟然说要在山地的内壁挖个土窖出来,既藏了粮食,也不用我们那么辛苦的搬运,更避免被人知道,你说这个好不好?” 刘氏一听,细细想了一下,又激动了。 “这个主意好,谁也不知道咱家得了多少的粮食,免得三房又来打秋风,多少粮食都不够她们折腾的!”刘氏很是热切的同意了,并积极的问:“咱什么时候去挖呢?” “瞧你那样子,被孩子看到了,要笑话你的。”田远景安抚住她,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后若有所思的说:“春兰,咱家的穗儿从受伤醒来后,就变了好多……,”以前的她唯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才会露出笑颜,胆小又怯弱,可现在却直接敢跟自己的奶奶叫板,那感觉,总觉得那里有不对劲。 “怎么能不变呢?”刘氏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直接嘟囔着道:“我都变了呢,自从分家后,孩子们脸上的笑颜都多了,穗儿仰头大笑的样子,我都欢喜,连我都想这样笑……以前啊,让孩子们受了太多的委屈,现在没人管了,自然就放开了!” 她不爱打骂孩子,只要孩子们不范特别大的错误,她爱着,宠着都来不及。 田远景一听她说的话,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就略微歉疚的抱紧了她,沉重的说:“都是我不好,害的你跟孩子们都受苦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刘氏娇嗔一句挪开了他的手,推推他的身子说:“快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炎热的夏天,没有什么农活可做,也让田穗略微庆幸自己重生在这个山村里,有自然的山风,只要风窗一开,就能感受山间林风的徐徐凉意,连蚊子都少,只要睡前用门前的野草熏一下,晚上基本能睡个好觉了。 风虽然凉快,可是日头还是很大,怕中暑,孩子们都被留在家里,这让田穗很是郁闷——她还想着怎么弄点牛菱角出来,到时候折腾给大胡子,说不定又能赚钱了。 现在的她,迫切的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 就在田穗被拘着快要发霉的时候,家里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弄的她瞬间感觉到——唯有银子,才能让家人跟自己真正的被人看的起。 这一天,田穗跟田禾在家拾掇着屋子里的东西,田早早不知道偷偷溜哪里去玩了。而刘氏跟田远景回来后,嘴角一直挂着兴奋的笑容,两个叽里咕噜的偷偷说了好半天的话,让田穗很是好奇,顽皮的去偷听了一下,知道是某个男娃考中了秀才,正乐呵着……。 “奇怪了,人家靠中秀才跟咱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田穗纳闷了,满心的疑惑,不知道刘氏他们的喜悦从何而来。 “姐,人家考中秀才了,为什么爹娘那么高兴?”田穗直接去问田禾,语气是相当的直接,却不料田禾只是斜睨了她一眼,然后满脸羞红的走了,让田穗惊愕的张大嘴,嘴里念叨着:“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怨念的田穗在快要抓狂的情况下,才在晚饭时间知道了这个某某中了秀才的人是那位——原来,他是跟田禾从小定有婚约的未婚夫。 “禾儿,这于家小子中了秀才,肯定是要进京考取举人的,我跟你爹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给你们安排好亲事,这样的话,他进京,你也能跟着去,免得到时候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刘氏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田禾认真的说。 “娘,姐姐才十二!”田穗抑郁了。田禾十二岁要嫁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十二也得嫁人啊!? 娘啊,救命,打死她都不要十二嫁人,想想就很恐怖。 “不许乱说话!”刘氏严肃的责骂了一句,然后看着害羞的田禾语重心长的道:“这于家现在时看不出什么名堂,可是等到于家小子中举后,他们的辉煌是指日可待的——娘不是要求他们的富贵,而是你跟于家小子定有婚约,要是他们中举之后有什么想法,对你不好,所以娘才这样决定的,你明白吗?” “嗯,禾儿听娘的!”田禾羞红着脸微微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四十六章 退婚【第三更】 田穗看着这一幕,惊呆了,但也明白刘氏的苦心。如果于家真的在中举之后悔婚,对田禾的伤害就大了。这个年代,被退婚的姑娘就是死路一条,活着也很艰难,要被人指指点点,受尽人家的白眼跟奚落。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田禾也反驳不了。 只是,田家人计划的快,于家的人也不慢。还不等刘氏把商议好的结果告诉于家人,那边就派人来了。于家派来的人是一个鼻孔朝天,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的中年妇人。她一进院子,眼里就闪过厌恶,嘴角阴沉的抿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别人欠了她多少钱。 田远景跟刘氏好像习惯了这样人的样子,并没有不高兴,反倒有些卑微的去照顾着,送水递茶的,嘴角一直挂着欣喜的笑容。 “大姑!”田禾见到此人后,柔柔的叫了一声,但还没等她脸上的笑容释放的更加灿烂的时候,那妇人就突然嫌弃的开口打断道:“别,我可担不起!” 那人是于家已经出嫁的姑娘,称呼她为于氏。于氏的话一说出口,田家所有人都愣住了,正跟田早嬉笑的田穗也惊呆了一下,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心里才划过那道念头,于氏就说出了让众人震惊的话:她今天来田家,是来退婚的。 “……为什么?”刘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这婚约是老早就定下的,我家禾儿又没做什么错事,凭什么要悔婚?”喜悦的心情刹那间从天堂跌落到地狱,那种上下起伏的剧烈心情,让刘氏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怕一个忍不住,就会冲着眼前倨傲的女人挥过去。 她难道不知道悔婚对于一个姑娘来说,代表什么吗?她的禾儿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就要遭遇退婚的羞辱,那她这一辈子都完了,还有什么可期盼的?不,她坚决不同意,死也不能同意她们的决定。 “啊哟,那只是开开玩笑的,谁能当真?再说了,凭你家那样,能攀的上我家吗?告诉你,我家宇儿可是当状元的人,将来配的是高官侯府的千金小姐,哪里是你家这般粗鄙浅薄的能配的起的!”于氏说话相当的尖酸刻薄,眼里尽是嘲讽。 田禾从听了她的话后,那眼里淡淡的羞涩早就被悲凉取代了。她一脸麻木的站着,田穗伸手紧紧的捏住了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凄然笑容。 古代的女子早熟,对于婚约跟名声看的比自己的命都还重,如果此事被宣扬出去,不要说别人,田家其余的人也不会放过禾儿的,羞辱跟辱骂恐怕是少不了的。 于家做事,太卑鄙无耻了! 于家是因为自家要发达了,所以才想退婚的——这样的人,就算刘氏强迫,田禾真的嫁了,最后也不一定会幸福。 “你……你于家高贵,当初怎么眼巴巴的要定下我家禾儿?哼,现在嫌弃起来了,当初怎么不想好?”刘氏为了女儿,骨子里女人特有的泼辣也显现出来了,一字一句的哼道:“我告诉你,退婚,我绝对不会答应的,大不了大家都落不得好!” “你威胁我?”于氏心里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婚约的事对田禾来说,伤害是蛮大的,可是一想到嫂子说的话,心里就开始翻转心思,一脸冷笑:“我家宇儿现在是秀才了,以后当了官,就凭你那大字不识一个的女儿,怎么撑的起?不如我可怜可怜,让她去当我家宇儿的小妾吧!?”这样,也算是解决了大家的难堪。 “滚!”一直沉默的田远景突然怒吼一声,指着大门冷冷道:“婚事就此取消,春兰,拿了簪子还给她,让她滚远点,以后敢来我田家,我见一次打一次……,” 刘氏张嘴想说什么,但也不好佛了田远景的面子,只好恨恨的剜了于氏一眼,转身进去拿了定亲的信物,紧握在手里出来,然后对于氏质问道:“我家的信物呢?” 于氏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看也不看的就扔在刘氏面前,然后伸手抢走刘氏手中的簪子,扭着腰嘲弄道:“哼,这婚事取消了,打死我,我都不会上你家了,瞧着穷的那小气吧啦样,我呸!” 嘲弄完之后,她见田远景脸色变了,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田家的院子,很阴沉,风一吹,卷起几片树叶,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姐姐!”陈鱼伸手拉拉田禾,忧心的喊着。 “禾儿!”刘氏上前把震傻了的田禾拥入怀中,含着泪哽咽道:“我可怜的孩子,这辈子……都怪娘不好,不该为你定这门婚事……。”心中的懊悔,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了。 田远景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们,没有刚才的怒火,双眼里唯有心疼。 田穗看了田远景一眼,知道他刚才的爆发是不想于氏再羞辱田禾了,被退婚还不算,还想让田禾当妾,这于家人的脑子还真的够龌龊的。田穗在心里阴冷的腹诽着:于家,别让我逮到机会,希望你们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田禾被退婚的事,一眨眼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当然,说出去的人不是田穗的家人,而是于氏。她在离开田家后,心里越想越窝囊,就对着坐在门口绣花的几个妇人唠叨了几句,然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砰砰……!”就在刘氏护着田禾安抚着她,大家的情绪都稍微好点的时候,门口传来重重的敲门声,让一家人都冲着门口看去……。 “远景,你给我开门,开门,听见没有?”还不等田穗站起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朱氏的喊叫声以及那尖锐的嗓音:“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开门,听见了吗?” 田穗站起来,双手紧握着,她知道这会儿朱氏来这里肯定没好事。她的脑子里也没想过朱氏会因为田禾退婚而心生怜惜,她能不落井下石就对的起她自己了。 “我带禾儿进屋!”刘氏瞥了一眼田远景,然后搂着田禾往屋里走去。 第四十七章 休妻 田远景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眉头深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站起来往院子走去,田穗跟田早紧跟在他的后面……。 "咯吱!"一声,门开了,只听见朱氏口沫横飞的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奚落着:"以前还说赔钱货来着,好了,现在连钱都不用赔了,这一辈子,看谁还敢要,真是丢人丢死了!" "娘!"田远景一听到她说的,立刻阴沉的喊了一声。 "干嘛?"朱氏回转身看着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后质问道:"禾儿呢?让她出来,这丢人现眼的,连个男人都管不住……," 我的天啊,这老婆子脑子没问题吧!?田穗一听到她的话,差点暴走——田禾跟人家都没成亲,怎么管? “娘,你胡说什么?禾儿还是个孩子!”田远景恼怒的出声呵斥着,对自己的母亲,心里那一点点的感情也快消失了。他不知道,真正的对自己的母亲心冷后,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来。 “都定亲了,还孩子,现在好了,这辈子,她都嫁不出去了,你快让她出来,趁着现在年纪小,选个近点寺庙让她出家吧!”朱氏的语气相当的冷静,还显得这一切是为了田禾打算,可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到抽了一口气。 把田禾送去寺庙,那不是真正的放弃她了吗? 田远景的眼里是震惊加满脸不敢置信,而田穗的心里闪过的却是恨意——在她重生后,田禾处处维护着自己,对她这个妹妹是真心的疼爱,让田穗的心里感受着自己缺少的温暖亲情,现在朱氏竟然要毁了她,真是太残忍了。 好歹,田禾还得叫她一声奶奶,而且还是亲的,她竟然下得了这般的狠手,简直太毒辣了。 “娘!”田远景刚张嘴要反驳,就被里面冲出来的刘氏惊住了,只见刘氏双眼发红,凌厉发狠的目光怒视着朱氏,从嘴里溢出阴冷绝情的话语:“你敢动我的女儿,我就跟你拼了!”简单的话语,却是一个做母亲的发自内心最强大的维护。 朱氏没想到一向软弱的不敢正面跟她起冲突的刘氏会那么嚣张,就立刻拍着大腿开始嚎啕,拿出了乡下泼妇的那种绝招开始逼迫自己的儿子跟媳妇:“我的天啊,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的拉扯儿子长大,娶了个不孝的儿媳妇,生了赔钱货还那么嚣张,我该怎么活啊!?” “奶奶,我也是赔钱货吗?”田早站在胡氏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问道,那疏远冷淡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一丝尊重。 人不自重,何须别人的尊重! “额!”朱氏被陈海一问,怔愣了一下后撇撇嘴说:“你娘生了两个赔钱货,还有脸了?” “那姑姑也是,奶奶也是?”田早没有逃避,而是只是直接咄咄逼人的质问道:“为何我娘生的就是赔钱货?姑姑就不是?姑姑家的妹妹就不是?奶奶,你不也跟我娘一样,是个女人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一向沉默的田早会问出这些话来,而田穗则华丽丽的囧了。这些话,是她平时发牢骚的时候乱说的,结果被田早拿去质问朱氏,这不是要翻天了? “你……好你个刘春兰,你怎么教孩子?”朱氏被质问的回答不出,只能把气出在刘氏的身上。 “阿姆怎么教的,孩子就怎么学的,赔钱货不是阿姆喊的吗?”刘氏一点都不松懈,依旧强对强。 “远景!”朱氏见一个个的不好拿捏,就冲着儿子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吓了众人一跳。“你看看你的儿子媳妇这般欺负你娘,你就连个屁都不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看着满脸阴狠,像对待仇人似的双目狰狞的怒视着自己的母亲,田远景久久无法发出一语,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嘶哑着嗓音问道:“娘,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瞧瞧你那熊样,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真是丢人!”朱氏见田远景的态度软弱,反倒气焰更甚了:“你媳妇儿子都冲着你老娘我来了,你还问我怎么做?这刘氏不孝,对我不敬,挑唆孙儿不尊重长辈,这样的人,你还留着干嘛?至于那赔钱货,送寺庙去,免得丢人现眼,让人看笑话!” 田穗抽抽嘴角,再一次无语了。这朱氏,真够强大的,强大到她完全无语,跟这样的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唯有能做的就是漠视她,要么就强悍的超过她,别的,无路可走。 “娘,她们是我的妻儿!”田远景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跟不谅解,不知道为什么,从刘氏进门开始,娘就不喜欢,处处挑剔。如果刘氏生不出一个儿子,那还情有可原,可是他们有小早啊,怎么她还是那样呢? “我还是你老娘呢!”朱氏一听,立刻抓狂暴走,语气尖锐的嚷道:“你吃我的,用我的,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就是让你来气我的?分家还分走我那么多的田跟地,受这歹毒的娘们挑拨,毁了我的地,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啊!?” 看着朱氏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田穗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对朱氏挑剔刘氏的种种,好像不是特意的,而是从骨子里发出的,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好像,她就是无法容忍刘氏,不知道刘氏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痛恶的事情,让自己的儿子休妻。 在乡下,休妻对女人是一种致命的伤害,但对男人呢?田家如此的落魄,家里又有那么多的孩子,想要再娶,肯定有些难的。可朱氏根本没想过这些,只是脑子里就想让刘氏走,也不知道她们有多大的仇怨……折腾了十年,还在闹腾,她是真的被打败了。 田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刘氏的旁边,等着田远景做决定。 这一次,要是田远景妥协了...,她心里的想法就是鼓动刘氏跟田禾离开,远离这个懦弱的男人。 娘是亲,可是媳妇孩子也是亲的,更何况朱氏这个娘当的太没做娘的样子了。 第四十八章 离家 “娘,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春兰跟了我十年了,为我生了三个孩子,我怎么能抛弃她呢?”还好,田远景算是有良心的,没多想就下了决定。 “那我还养了你三十几年呢!”朱氏不干了,嗷嗷得叫嚷着:“你要不送走那丫头,不敢走那毒妇,你就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狼心狗肺,狠心肠的,也不管自己老娘的死活,有了媳妇望了娘,你个缺德丧天良的!”朱氏骂的爽快,说出的话跟炮仗似的“噼里啪啦”,根本不经脑子细想,却把人听懵了。 “娘,这里是我家,你要我带着孩子去哪里?”田远景的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脑子里一直想不明白,威吓娘对他们要如此的残忍。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她天天叫骂甚至打孩子,他都忍下了,毕竟她对大哥三弟家的孩子也是如此,也一味的吃独食,这他都习惯了。可为什么分家之后,她还变本加厉呢? “房子是我攒得银子建的,你不孝顺我,还跟着你媳妇忤逆我,我养你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还不嫌我累赘啊!?”朱氏脸色不动,语气更加阴冷甚至还带着嘲讽。 “远景,你看到了,她根本容不下我们!”刘氏紧握双手,双眼里闪过坚定,对田远景认真的说道:“我带着孩子走,要么,你留下,要么,跟我一起带着孩子离开,我们过自己的日子……。” 她的语气里,极其的疲惫。三天两头的闹腾,谁能受的了呢?没分家的时候,急切的想分家,没想到分家之后,日子更难过。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跟朱氏那么没有婆媳的缘分,处处被她刁难,处处看不顺眼,现在竟然还想送走禾儿,她真的好狠的心。 “远景,你看,她在挑拨我们母子的感情,她要走,就让她走吧!”朱氏见刘氏主动提起要走,就急切的解释着,好像刚才说的狠毒绝情的话,都跟她无关。 痛苦的田远景看了一眼林氏,对上朱氏窃喜的眼神,突然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用低沉嘶哑的嗓音说道:“娘,既然你容不下我的妻,我的儿,那我带着孩子离你远远的,这房子,我还给你吧!” 本来就有自己建造房子的打算,只是时机没到,没赚那么多的银子,但是现在迫在眉睫,他只能做下决定。 朱氏不敢置信的紧盯着他,那灼人的眼神仿佛要吃人,眼神的深处带着浓浓的恨意,冰冷的语气里迸发出了决定的话语:“地里中的庄稼,你一粒都不许带走!” “我爹自己种的,我家自己买的种子,凭啥不能带走?”田穗看不下去了,出声反驳着。 “地是我的,我说不能就不能!”朱氏尖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但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意思。 最后,田远景请了村长跟一些长辈出面,朱氏最终无奈的退步了。田远景带着刘氏跟孩子离开田家的屋子,地里的收成留给他们,朱氏原本不同意,但是村长质问她是不是真的要逼死自己的儿子,她才呐呐的闭嘴了,但眼眸中充满了不满。 “爹,娘,我们要去哪里啊!?”看着收拾衣物的父母,田穗皱皱眉头,一脸忧心的问。 正在收拾衣物的刘氏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女儿的脑袋,温柔的说:“先把东西收拾好,” “喔!”田穗点点头,仰头望望上面的横梁,拉拉刘氏的衣角说:“娘,上次藏的银子,咱都要带走,不能留给奶奶……,” “你个小滑头!”刘氏“噗嗤”一笑,让田远景把银子拿下来……。 “叩叩!”正当家里的人都在收拾衣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让刘氏弯着的腰直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田远景,见他眼里也是疑惑不已,就站起来转身去开门。 “穗儿娘!”进来的是林氏跟李氏(李小梅,田穗的小婶婶),她们一进来就脸色变了,瞅着田远景正在收拾的包袱,梁氏恨恨的骂道:“这个老不死的,真是不把人折腾死,她的心咋就那么狠呢?” “算了!”刘氏怕田远景会难堪,就摇摇头柔柔一笑,伸手摸着穗儿的脑袋揉着她的发丝淡然的说:“这样也好,以后不怎么来往了,孩子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唉,我是听到别人在议论,完全不敢相信,见大家议论的都很认真,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月初她娘,就一起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李氏的脾气比较爽朗,眼里满是愤怒,但是隐忍着,说的话却很急切。 “家里就那些东西,收拾几件衣服,带一些棉被就行了!”刘氏的语气委婉,但话里却有很多的嘲弄——不是她不想带走那些锅碗瓢盆,而是朱氏不允许,大吵大闹,要死要活的,最后她妥协了,只带走他们的衣服跟一些被子……。 “行了,也别说什么废话了,这些东西就留我家了,我跟小梅商议好了,你跟远景住我家,孩子们去小梅家,反正他们家孩子多,床也大,挤挤也可以的!”林氏爽快的拿了田远景手里的包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的话,却把刘氏跟田远景震住了。 “月初娘,这……!”虽然她还没有想好晚上带着孩子住哪里,但是听到她这样说,心里的感动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 自己的亲人落井下石,恨不得他们能立刻消失,却没想到外人会想的那么周到,让她彻底明白远亲不如紧邻这句话的意义——虽然她今天的打算是没有办法的话,带着孩子回娘家,可毕竟一家人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林氏她们的举动是解了他们一家的燃眉之急。 “好了,就这么定了,”林氏跟李氏不跟他们多言,牵着穗儿的小手拿着包袱都出了门,刘氏跟田远景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两人相视一笑,拿着剩下的东西跟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抑郁 被月初娘林氏牵着小手,田穗看到后面跟着的田早跟田禾,嘴角扬起了快乐的笑容,心里想着凭着林氏跟李氏今日的作为,等到以后自家发达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们,让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从出来之后,田远景一直保持着沉默,而刘氏则帮着林氏收拾起来……,而田穗兄妹三个跟着李氏去了他们家,看到田穗兄妹三个来了之后,云氏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笑眯眯的上前笑道:“来了就好,就当婆婆家跟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跟婆婆说,知道吗?” “谢谢婆婆!”田穗露出甜甜的笑容道谢着。 “禾姐姐,早哥哥,穗姐姐!”一道欢喜的声音出来,打破了众人之间少许的拘束。 屋里,出来一个少许瘦弱却洋溢着快乐笑容的男娃子,只见他有些不稳的跑到了田早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欣喜的问道:“小早哥哥,你以后住我家了吗?” 田早看着他,眼里露出了真诚快乐的笑容,点点头说:“嗯!” “那你跟我睡,好不好?”眼里有着浓浓的哀求,那可爱的样子萌翻了众人的心。 “好!”田早没有犹豫,点点头答应了。 “哦……太好了,小早哥哥跟我一起睡……!”小家伙拉长了欢愉的声音,逗笑了众人。 在田家阿公家里,田穗知道了他们家的基本情况跟家人成员。 田家阿公看着比田穗爷爷要老一些,满脸的风霜跟皱纹,可眼里露出的和蔼让田穗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受尽磨难的老头。而云婆婆是慈祥瘦小的妇人,不管对自己的孙子孙女都露出那种让人温暖想要融化其中的笑容。 田顺是云婆婆唯一的儿子,是她用尽性命拼下来的血脉,但没有深受多少的宠爱,一直生活在困苦里,脸上也早早的爬满了沧桑。 至于李氏,是个爽朗好心的妇人,她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最小的是小闺女,一岁(周岁)都没有到,乳名小丫。最大的今年才八岁,是大女儿,叫田梅。刚才跟田海讨好的,是她的小儿子,叫小宝儿,今年三岁。大儿子叫田枫,七岁。二儿子叫田林,今年五岁。 看到那五个孩子,田穗的额头布满黑线,觉得李氏的生育能力简直让人惊叹——这样的年代里,生五个孩子,算是很正常的,但田穗还是接受不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没有猜测跟妒忌,没有阴谋跟诡计,唯有亲情跟温暖,这才是她想要的。除却朱氏跟田家那些多余的人,田远景跟刘春兰算是比较好的父母,孩子也都好,只是性子里太多的陈旧观念,被朱氏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也好,现在能离开田家,离开朱氏,接下来,就该好好的整理一下赚钱大计了。 日子,过的很是稳定平淡,对于田穗他们来说,这样的日子是难得的没有吵闹,讽刺,能得到笑容最多,最快乐的日子。 她看着田早跟小宝在嬉闹着,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正想出去找刘氏的时候,看到田禾站在角落里,脸上涌现的是失落跟无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稍微一眨就会滑落跌落在地,看的田穗很是揪心。 好像谁都没有记起田禾遭受到的一切,连刘氏都忘记了,不,也许她没有忘记,但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是她愿意的,所以这些天,她一直跟田远景在收拾着地里的活,也按照着田穗的提议,在山壁上挖土窖,以便藏匿粮食,免得被朱氏盯上。 忙碌的他们忽略了田禾的心里感觉,而在无人安抚跟无人诉说的情况下,田禾唯有把满心的委屈跟无助藏匿在心头,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要得抑郁的。 “姐姐!”田穗上前,拉着她冰冷的手,顽皮的问道:“姐姐,你在干嘛?” 田禾撇过头偷偷的擦掉了眼眶里的泪水,转过头看着田穗,微红的眼眶里露出来勉强的笑意,轻声道:“没干嘛,穗儿,你怎么不跟他们去玩呢?” 见田禾把自己的思绪都收起来了,田穗也不好明着提醒,只好压下心底的忧心,笑眯眯的摇着她的手臂说:“姐姐,我们好久没去河边了,去玩玩吧!?” 心情抑郁的田禾根本没心思去河边,可对上妹妹田穗萌萌的可怜表情,就无奈的点点头说:“好!” 原本是田穗跟田禾一起去的,但田早跟田枫一听,嚷嚷的也要一起去,在拿篮子等东西的时候,田穗无意中看到角落里有几个竹管子,就顺手拿了几个放在篮子里——只有田家小宝儿,不好意思,太小了,只能留家里让田梅照顾着。 今天来的时候刚好是下雨天涨河刚过的浅滩,河水已经退到泥滩那里,退的田穗都看见一小汪的小水池了。 田禾麻木的要冲着岩石走去,结果被田穗拦住了。“姐,你去哪里?”唉,看着她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很是忧心,觉得最急切的就是解开田禾的心结。这些天,他们因为搬家,因为适应,所以一直没有跟村人打交道,也减少了对田禾的伤害。 可是,等事情稳定后,他们还是要出去见人,到时侯受到的讽刺跟讥笑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连朱氏都是这样的态度,更何况是别人了。 她不敢想象田禾受到那些人的讽刺讥笑之后,性子会怎么样,只怕会弄的她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不是要挖地菜跟抓螃蟹吗?”田禾被她拉住后,愣了一下后疑惑的问道。 “哥哥,你们去挖野菜,抓螃蟹,我跟姐姐去那边!”田穗伸手指指不远处坑坑洼洼的小水池,神秘兮兮的说。 “那边?”田早一听,惊了一下,摇着头不安的说:“那边不能去,那边是淤泥池,要陷进去的话,会有危险的!” “没事的,我们不去很深的地方!”田穗不顾田早的阻拦,拉着田禾抢走了田早手中的篮子,带着那些竹罐子,就奔着小水池去了。 第五十章 抓鱼 “穗儿,来这里干什么?黑黑的,什么都没有啊!”田禾脱了鞋子,跟着田穗一起进了软软的黑黑的散发着许些腥臭味的黑泥池里,满脸疑惑的问道。 “谁说没有的?”田穗顽皮一笑,蹲下身子伸手乱摸着,嘴里嘟囔道:“别人不知道你的美好,总有人知道的,嘿嘿,抓住你了!”正当田禾听了田穗无意的呢喃后,身影一怔的时候,田穗突然举手大叫,惊喜的举起了自己涂满黑泥的小手……。 “什么东西?”田禾有些悸动,小心的问道。 “嘿嘿,不知道!”田穗把手中的软软糊糊的东西放在田禾的手里,那软软的东西吓了田禾一跳,她“啊!”的尖叫一声,飞快的甩掉自己手中的东西,脸色惨白一片,眼神里更闪过惊惧。 “姐姐!”田穗看着她受到惊吓的样子,用自己另一只干净的小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门一下,抽抽嘴角无奈的说道:“就那么一丁点的小东西,能把你怎么样啊!?”真是的,田禾突如其来的一叫,差点被吓倒在淤泥池里。 看着田穗那样子,田禾的脸“嗵!”一下红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太大惊小怪了:“都怪你,说也不说一声就放我手上,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舔我的手心,我就被吓住了!”田禾嗔怒的剜了她一眼,解释着自己的失态。 “咯咯……!”田穗看着田禾终于有些回神的样子,决定再接再厉:“哇,跳跳鱼!”看到突然跳出来又瞬间隐没在黑泥中的身影,田穗露出了惊讶的叫声。 “这鱼很难捉的!”田禾也开始全心陪着田穗,表情也变得更加认真了。 “谁说的,我能捉到,嘻嘻!姐,晚上咱们有好吃的了!”田穗古灵精怪的眨眨眼,拿出竹篮里的竹罐子……。 “穗儿,你要干什么?”田禾看着她古里古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但没有阻止。她知道,家里几次的改变都是因为妹妹莫名其妙的瞎鼓捣才出来的,还赚了银子,所以只是好奇,没有要阻止。 “姐姐,帮我!”田穗把罐子递给她,笑眯眯的指着泥滩的某处说:“看,这里有个洞,把罐子放在这个洞的旁边,那些傻傻的跳跳鱼就会跳进去了!” “会吗?”看着手里塞进来的罐子,田禾迟疑了一下后就按照着田穗的办法去做,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把罐子都按在泥滩里了。 “好了,等一会儿我们再把罐子拿出来!”田穗拍拍黑乎乎的小手,得意洋洋的说:“姐姐,我们摸一下这泥滩吧,说不定有什么好吃的,” “可是……!”田禾迟疑了一下,脑子还在回想着刚才那恶心的感觉,有些抵触的说:“穗儿,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不要吧!?” “姐姐,你看跳跳鱼活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别人一看只觉得它很恶心,可是等洗干净了,尝到味道了,才会知道它多么美味。所以呢,姐姐,什么事都不看表面,要往深里想才是呢!”田穗别有所指的暗示着。 “比如呢?”田禾不是傻子,好像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姐姐,你不要不开心嘛,看你不开心,穗儿也不高兴啦!”田穗见她察觉了,也不隐藏,直接用脏兮兮的小手拉着她的手,嘟着嘴哀怨的说:“人家不懂姐姐的好,姐姐何必要伤心,姐姐不高兴了,正好让人家开心了。要让人家不开心,姐姐就该活的比他们好,让他们妒忌,不高兴,姐姐,你说对不对?”最后那句问话,田穗是歪着脑袋,很天真和可爱的问道。 “这……!”田禾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满脸的不敢置信,她知道今天妹妹的古怪行为是为了开解自己,可是……她才只有六岁,连娘都没有想到照顾自己的心情,她却想到了,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戳着她的额头,娇声骂道:“就你这个小滑头多事,怎么什么折腾都有你的份呢?” “姐姐!”伸手摸着自己被点黑的额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小手是满手的黑泥,这一抹,越发的脏了。正当她傲娇的要抗议时,就听到田禾“噗嗤!”一声笑了,最后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连眼泪都出来了。 “姐姐,你讨厌!”田穗见她笑的那么开心,好像完全释怀了心中的抑郁,心里稍许放心了些,就跟着她胡闹着,蹲下小身子伸手抓了一坨的泥,就要往田禾的身上招呼,结果被田禾躲开了。 两个人迎着明媚的光芒,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田枫原先并不知道田早挖喂小鸡的地菜回去干什么,但见田早神秘兮兮的坚持,就只好帮着,后来又见田穗拿着一篮子古怪的东西,就更无语了。 “娘,娘……!”田穗几个刚到林氏的家,就大声的嚷嚷开了,一副孩子气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才安抚姐姐田禾的成熟。 “啊哟,我的小祖宗,都去哪里闹腾了,怎么弄的那么脏?”刘氏跟月初娘林氏一出来,看到田穗那黑兮兮的样子,都傻眼了。 “噗嗤!”田禾刚才早就洗了脚,所以回来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唯有被抹了黑泥的田穗是脏兮兮的,所以听到娘说的话后,就忍不住笑了。 “娘,姐姐欺负人!”田穗依靠在刘氏身边,委屈的告状着。 “瞧这小丫头,倒跟我撒娇了!”刘氏稀罕的不得了,瞧瞧后面的几个人,更是笑脸不断。 “你们去了河边了?都鼓捣了什么东西?” “娘,好东西啊!”田早跟田枫上前,把篮子里的东西给他们看,然后打开一个用空贝壳盖住的竹罐子,开心的道:“跳跳鱼,好多啊!” “跳跳鱼?”林氏惊讶了,凑到一旁好奇的咋舌道:“啧啧,这东西可灵着,想抓很难的,你们怎么抓的!?” 如果换成旁人,田穗未必会说出来,但对林氏就不一样了。她在他们一家最困难的时候伸手相助,这份心,值得她相助。心念一转,就歪着脑袋笑眯眯的说:“那些跳跳鱼笨死了,把竹罐子放进海滩涂里面去,它就傻傻的跳进去了……,” 第五十一章 卖钱 “啊!?”听了田穗的话,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直看。 “这个贝壳你又捡来做什么?又不能吃?” 刘氏指指篮子里亮晶晶的东西,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是实在没力气说了。 “这个是河里捡的,洗洗干净就能吃了!”田穗轻松的抿嘴笑笑,伸手想挠挠自己的脑袋,结果被刘氏生气的抓住了小手:“你看看你,一个好好的小姑娘,那么野,你还上山下海长本事了,瞧瞧这小爪子,脏的连你娘都不认识你了……,” 刘氏一边拎着她往前走,一边生气的唠叨着,众人的嘴角直抽搐,让田穗无辜的耸耸肩膀,觉得自己成了众人的笑话,就翻翻白眼,很是无语,却逗弄众人笑的更乐了。 田穗把自己捡的河蛤用太阳晒过的水泡了一下,再用清水清洗,加了少许的盐让里面的沙土吐出来,然后交给刘氏,乖巧的跟在她的后面说:“娘,我们先用煮的吧!?”至少不用油盐等昂贵的东西浪费,娘应该能同意的。 “嗯!”刘氏见她也不是很懂,就抛却了怀疑,觉得她应该是无意中捡到这些东西的,就点着头答应了。 不好意思跟林氏一家一起吃饭,田远景坚持自己垒了个灶台,几个孩子在简陋的棚子里吃着他们的饭。 田禾烧了火,锅里放了水,刘氏正在犹豫这个河蛤是现在放,还是水开了放,就被田穗催促着:“娘,放下去啊,要不然不熟了,” “喔!”刘氏一听她的话,就把河蛤放了下去,切了一片姜片,放了一点盐,然后忙别的事去了。 看了刘氏那动作后,田穗松了口气——还好这河蛤熟的比较快,这样烧也很有鲜味,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唉,河蛤解决了,跳跳鱼也解决了,可是这个泥螺,该怎么做呢?这东西小小的带壳,看着还好,要是烧了或者腌制后,就变的更小。只是这玩意要吃鲜的话,要用油炒,很容易熟,放辣椒等调料更美味,可是该怎么说服刘氏做呢? 跳跳鱼跟河蛤都是用水煮开的,只是跳跳鱼煮的时间久点,更入味。 这两样菜烧起来后,也给田家阿公跟林氏家送了一些,等到田禾跟田早送完后,家里也可以开饭了。 从地里忙了回来的田远景洗洗手后,就看到桌上那两道惊奇的菜,就好奇的问了一下,在听说是田穗跟田禾一起捡的后,也没在意,坐下就直接抓起河蛤夹了里面的肉塞进嘴里,尝了一下后不住的点头说:“不错,很鲜啊……!” 一盆的河蛤被一家人分光了,跳跳鱼的汤也被喝光了,肉就更不用说了。 “好饱!”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田穗嘟囔着,那骨子里发出的慵懒味道,让田禾充满了羡慕——她觉得自己的妹妹聪明的很,一点点的烦恼都没有,就连被奶奶赶出来也不生气。 她心里一直有些愧疚,觉得他们被奶奶赶出来,主要是因为自己被退婚了,成了笑话,所以奶奶才这样做的。可是这几天她突然发现,田穗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甚至因为离开了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妹妹做事也更加放肆了。 脸上,渐渐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管她今后的人生怎么样,现在,好好享受父母的疼爱,姐妹直接的温暖就可以了。 刘氏洗刷碗具去了,田穗跟田远景他们坐在林氏家的后院,悠闲的吹着风,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爹!”田穗揉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嘴角含着淡淡笑容的田远景,突然出声很认真的问道:“咱家什么时候才能盖房子啊!?”一直寄人篱下也不是个办法,虽然他们不在意,可村里难免有些人会说闲话,到时候弄僵了关系就不好了。 田远景听到女儿的话,眉头轻挑了一下,然后收敛了脸上的淡淡的笑容,有些无力的说:“穗儿,爹爹不是不想盖房子,而是……咱家现在只有二两多的银子,盖房子根本不够啊……。”他也很想拥有自己的房子,可是囊中羞涩,迫不得已,只能借住在这里了。 “还差多少啊!?”田穗紧紧追问着,她真的不想几个娃儿住一个屋子了。虽然在小婶婶家,只有她跟田禾还有田梅一起住,可是那感觉也不舒服,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我跟你爹的意思是盖几间石屋子,不然有了大风,家里就得被吹跑了……。”刘氏收拾好之后走了出来,接了田穗的话题无奈的说:“要盖房子的话,肯定要把你们兄妹的房子都盖好,不然一个屋子,也不够住的,你们兄妹慢慢长大了,住一个屋子也不成……,” 田穗听了他们的话后,才明白他们的打算,原来他们是想一下子把屋子搞定……只是,想法是好,现实很残酷。这样的石屋子,要造四间的话,花的银子肯定不只十两银子,买石头就贵了,更何况到时候还要采买屋子里的东西,所以他们家盖屋子还是很遥远的一个梦想。 对了,还有地基,在村子里买盖房子的地,也是要钱的,这个是她无意中听小婶婶说的——唉,前途一片灰暗啊! “总会好起来的!”田禾走到她身边,低声的安慰着。 “……。”又说等于没说,太纠结了!田穗无语的抬头望着他们,见刘氏跟田远景的眼里也闪过失落,就打足了精神,笑眯眯的说:“以咱们家的勤快,房子肯定会盖起来的,爹,娘,你们不要想太多了,银子一定能赚到的,大不了我们多弄点东西去卖……卖?” 一说到这个,田穗的语气变了,双眼一闪,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道:“啊呀,我真是笨蛋!” “穗儿,怎么了?”看她重重的打了一下自己,刘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问道。 “娘,咱们做的东西自己卖的太慢了,还得防着别被村里的人发现,那咱们不如把制作的法子卖给别人吧!?这样,银子来的多,东西还可以从我们手里买,比如说荠菜包的制作法子,你说怎么样?”田穗有些激动的问道。 刘氏跟田远景的眼里闪过惊异,但也有些迟疑:“穗儿,这东西要卖给谁啊!?又能出多少银子呢?”他们没有做过这样的买卖,所以多少没有自信。 第五十二章 菱角 伸手挠挠头,那伟大的想法顿时被扼杀在摇篮中,田穗苦恼的嘟囔道:“那么多人喜欢,肯定有人想买的,那是赚银子的法子……对了,大胡子叔叔肯定会喜欢的,他每次来都买那么多,要是知道制作的法子,不是更方便了吗?” 刘氏他们一听,双眼一亮,心里衡量了一番,也觉得此事靠谱,就点点头同意了。 “穗儿,要是大胡子同意了,你说多少银子才合算呢?”田远景看着古灵精怪的女儿,低声问道。 “这个……二十两吧?”田穗想了一下后说出心里的价格,但吓了田远景夫妇一跳。 “这……这太多了吧!?”他们这辈子都没看过一两以上得银子,一下子说那么多,难免心里有些不安。 “额!”看到他们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田穗额头黑线满布,抽搐嘴角悠着说:“咱们先商议一下嘛,要是大胡子叔叔不同意,价格还可以商议嘛!”唉,这对夫妻是怎么拼凑在一起的呢? 一样的愚孝,一样的懦弱,一样的善良,一样的胆小怕事,唉,头痛! 田禾看到田穗那嘴角抽抽的无奈,眼里忍不住的涌上笑意,劝着自己傻傻的父母说:“爹,娘,穗儿只是估摸一下,到时候大胡子叔叔不同意,我们说的再多也没用,是不是?” 爹娘都那么老实的人,怎么生出妹妹那么古灵精怪呢?连田禾都觉得妹妹特别的聪明,爹娘不知觉中把一些事情都跟她商量了,他们并没有察觉,可她旁观着,这些情景都纳入眼中了。 “就是,还是姐姐聪明!”田穗松口气,心里觉得田禾还是可以塑造的,至于田远景夫妇,那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心里有这般计较之后,田穗就提议家里一定要储存足够的荠菜,这东西烫好以后晒干,可以保存好几个月,根本不怕变坏,要有备无患。到时候,大胡子买了方子却没有配料,那不抑郁死。 田远景依旧在地里忙着,至于挖荠菜这些事,就交给了刘氏跟几个孩子——要是一家人都出动,肯定引起别人的注意。最起码,会引起田顺跟林氏一家的注意,到时候解释不好,会惹的留下嫌弃,那就不好了。 等大胡子买了方子,到时候需要大量的荠菜,那就跟他们说,扯一些卖了,好添补一下家用也是不错的。 “哥哥,咱们去那边吧?”田穗看到不远处成片的牛菱角后,嘴里的哈喇直流,恨不得马上就拿回家炖了。 “好,娘,我跟穗儿去那边!”田早跟刘氏交代了一句,得到一句:“注意安全,照顾好妹妹!”两个人往另一边去,田穗把自己偷带的小铁锹拿了出来,准备用来对付那些牛菱角。 这个小铁锹是田枫的,是他爷爷给他弄的,田穗觉得比大顺手,就跟他说了一声,借了过来。 “穗儿,你要干嘛?”看到妹妹手中的小铁锹后,田早脸露错愕,惊讶的问道。 “嘘!”田穗拉着他隐身到石块下,小声的提醒道:“别那么大声,被娘知道了,我们就惨了!”她一直馋牛菱角,要被田早破坏了,她就只能眼馋了。 “这要干嘛?”田早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的问。 “嘿嘿,看!”田穗见他压低了声音,就得意的奸笑了一下,然后挥挥手中的小铁锹,顺着菱角的藤蔓把紧紧贴在河底淤泥里的菱角挖了下来,然后得意洋洋的说:“看到了吧,嘿嘿!” 田早惊讶的长大了嘴,毕竟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但随即,他眼里就露出了不赞同,“穗儿,爹说这个不好吃,咱们还是挖野菜吧?你要馋的话,我去河那边给你捞河蛤……,” “我就要吃这个,我自己弄,你去挖野菜!”田穗不好告诉他自己心里的打算,只好耍赖的命令着。 田穗挖着菱角很爽快,可是等她弄下一片后,才知道自己忽略了最为严重的一件事——这菱角最重的就是外面的壳,大概几斤才能弄一点菱角肉,所以得意的她最后不免哭丧着脸,看着地上一堆的菱角,抓狂了。 最后,还是刘氏狠狠戳了一下田穗的脑门,才拿网袋把这些东西搬回去……路上,他们还遇到指指点点的人,一些说话难听的数落着朱氏心狠手辣,儿子孙子都要饿死了,弄的刘氏脸更黑了。 跟在刘氏后面的田穗吐吐舌头,心虚不已。她不是故意的,却没想到这个菱角会引来那么多的议论。 “你捣腾的,你自己去弄!”刘氏心里有火气,就把一袋的菱角扔在林氏后院的地上,狠狠的瞪了田穗一眼,然后转身去收拾他们挖的荠菜。 见刘氏如此恼怒,田穗吐吐舌头,并没有生气,她知道刘氏是不想听到关于朱氏的事,人家这样议论,要引来朱氏就不得了,所以刘氏才会生气。 “穗儿,这要怎么做?姐姐帮你!”田禾走到她身边笑眯眯的说。 “我也要!”田早跟着凑热闹。 “好!”有免费的帮手,她不用是傻子。 “就这样,对,把外壳剥开,这个外壳就不要了!”田穗教着他们,拿小铁锹从菱角的上面轻拍一下,然后一剥,把菱角肉弄出来放在盆子里……。 几个孩子忙碌着,刘氏也不管,她忙着把刚挖的地菜泡洗……。 看着两大盆的菱角,田穗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两盆的菱角肉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但同样的美味好吃。 “姐姐,你去烧水!”起火,还不是她会做的。“哥哥,把这些连壳放锅里!”一边吩咐着,一边去把已经弄好的菱角肉放进水里泡着。 田远景他们觉着菱角不好吃,那是有原因。这小东西做不好根本没有美味可言,吃这个东西,要用清水浸泡,泡了之后还要把浸泡过的水沉掉,用这个当水烧汤,里面的鲜味就被锁住,那菱角烧出来也是香喷喷的。 可如果用清水替代,烧出的肉会缩水变成黏着菱角的壳上,变得涩涩的,一点都不好吃。 “穗儿,这东西怎么吃啊!?”看着烧熟了之后的藤壶,田禾抓狂了,不知道如何下口。她也不明白穗儿为何要连大壳一起烧。 “哥哥,去叫梅姐姐跟枫哥哥来,我们有好吃的了。”至于林氏家的几个孩子,自己跑一趟就行了。 跟刚才剔出菱角的肉一样,这个熟的也是这样吃。田穗教会了他们后,就扯开手脚开始大吃起来,那绝美的鲜味,弄的她不住的赞美,脸上,眉里,眼里,都是笑意。几个孩子凑在阴影的地方,吃的欢喜,不时传出笑声,弄的刘氏纳闷不已,这硬硬的菱角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她不是这边的人,从没吃过,只是听田远景说过,这东西不好吃,所以也恼怒田穗自作主张,弄的人家指指点点的。 但现在见他们那么快乐,也就洒笑一下,不在计较了。 第五十三章 望月 晚饭,田穗倒腾出了菱角汤,当然,以她的个子,还够不到灶台,还是气消了的刘氏帮她做的,她只是在一旁指挥着——当然,有了好东西,另外两家也有尝到。 “穗儿娘,你真是的,弄了好吃的就往我家送,孩子他爹都唠叨了,这多不好意思!”刘氏送来的东西,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弄的林氏很是不好意思。 “这也不值钱,都是河边弄来的,几个孩子淘气,折腾了好多,就做了一下给大家尝尝!”林氏的客气话让刘氏的脸上露出了笑脸,毕竟住在他们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能有机会报答一下,也是好的。 “你还别说,这菱角还真是不错,连我家那口子都喜欢,还让我去弄点回来,就是不知道怎么弄才好吃。”林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婶子,我娘可以告诉你怎么做,但你不能告诉别人,这个是我外婆家的方子,要卖银子的!” 知道林氏没多大的心思,只是为了家中的孩子,男人,所以田穗没有恶意,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啊,要卖银子的?”林氏一愣,立刻摇着头说:“那还是不要说了,我这个人经不住人家哀求,要被人家知道了,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大事,” “月初娘!”刘氏不满的瞪了田穗一眼,正想跟她解释什么,却被她打断了。“那这样好了,我自己去弄,你们帮我做,呵呵,那样我还能偷懒……!”林氏眉眼都笑开了,完全没有一丝的懊恼。 刘氏无奈,只能点头。林氏一走,田穗就受到刘氏的批评了。那语气,恐怖着呢:“穗儿,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你这样做,让爹跟娘置于何地呢?” 看到刘氏气的眼眶都红了,田穗才知道自己真的有些多事了,就低着头弱弱的说:“娘,对不起,我错了!”唉,无语的好人。“娘,穗儿不是故意的,她是为了咱们家能早点盖新房子,你不要再生气了!”烫好跟着安抚。 “唉!”被儿女安慰着,刘氏浑身的怒气就被抽走了,她无力的坐在后院的石凳子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穗儿,娘不是想责骂你什么,而是……咱家欠你林婶很多,她跟咱家无亲无故的收留了我们,还把后院挪给我们用,这份情,不是用银子就能还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不用银子还,那用什么?你以为说出菱角的方子就能还了人家的恩情吗?还差的远呢。唉,好在林氏是好人,不是那种有所图谋的,要是换了另一种人,估计刘氏他们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还小,很多的事都不懂,欠人家的人情是要还的!”见田穗低着头很真诚的认错了,刘氏伸手摸摸她的头,温柔的说。“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不多嘴了!”可怜的娃儿,唉,她比窦娥还冤,这件事就此揭过! 大胡子一般会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来一次,田远景抽空去了一趟山林镇打听一下,大胡子在山林镇留了人,所以田远景一问,就知道大胡子这几天就到了。田远景带回来的消息,让一家人都充满了期待,但是某个人悲催了。 “痒,娘,呜呜……!”伸手挠着腿上的某个关节,田穗抓狂了。尼玛的,老天爷,你开什么玩笑,我已经穿越了,身体也换了,怎么这个毛病还连一起啊!?有点痛,挠挠后就变得有点痒痒,用草药一擦,就恢复了正常——可是,会不停的痒,弄的人抓狂暴走。 “穗儿乖,用草药洗洗就好了!”刘氏看着哭得眼泪鼻涕的女儿,心疼的哄着。“呜呜……。”这个根本不会好,要注意气候变化,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多吃蔬菜才行,可是她该怎么跟刘氏说呢?这病傲娇着,她在现代也深受其苦,主要是气候的关系,根本无药可医,却又不死人,只会折磨人。 原本很喜欢去河边的田穗现在都窝在家里了,挠挠这,抓抓那,表情很是痛苦,心里把老天爷咒骂个半死……。 “穗儿,明天娘带你去山林镇找大夫看看!”明天是他们去找大胡子商量事情的,这几天田穗浑身不自在,所以带她去找个大夫看看也好,免得耽误出大病。 “娘!”嘟着嘴,田穗撒娇的喊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鬼机灵。 “姐姐,你跟哥哥去河边……。”田穗神秘兮兮的跟田禾说着,眼里闪过几道亮光……。 第二天天未亮,田穗就被田远景背在背上,刘氏跟在后面一起往山林镇而去。 一到山林镇,田穗就生龙活虎了,那病不要命,就是痒,是风湿、或者关节炎一类的症状,所以一路趴在田远景背上睡的香甜的她此刻精神抖擞,双眼不住的溜着,她还有别的目的,所以坚决不要刘氏送自己去医馆。 “娘,等大胡子叔叔买了咱家的方子后,你再带我去医馆吧。”去了,也是浪费银子,除非能改变我的体质。在现代,她吃了很多的中药,西药,受了好几年的针灸苦,但多没有办法,后来体质加强了,才慢慢变好的。风湿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好,等会你一定要去看看,知道吗?”刘氏咬牙同意了。在等待大胡子的时候,刘氏跟田远景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想被人发现,而田穗却在四处张望,发现天刚刚亮的山林镇已经慢慢开始热闹起来,而旁边林立着许多的酒楼,规模还挺大的,让她很是吃惊。 这山林镇已经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商业重镇,这里的繁茂甚至连一些大都城里都比不上。她双眼骨碌碌的转着,看着不远处一块写着“望月楼”的酒楼牌子,见小二正打开酒楼的门面,就露出了高深的笑容……。 “娘,去试试嘛,反正不要钱,要真的能卖银子,还不是为了咱家好吗?”田穗站在一边使劲的鼓动着,希望刘氏能迈动脚步把篓子里的东西拿去卖给酒楼。 第五十四章 谈价 篓子里的东西是田穗让田禾跟田早去河边弄来的,有河蛤跟菱角,还有她之前腌制的虾酱跟蟹酱,这些东西是她拿来在镇上试试的,要是可以,那就是银子,要不可以,也就浪费点时间。 “远景,你去!”刘氏被田穗缠的有些心动,就戳戳身旁的田远景,把难题抛给他了。 田远景看着望月楼庞大的门面,咽咽口水,有些心虚的对田穗道:“穗儿,算了吧,他们大酒楼哪里会看得起我们这乡下小东西,还是别去讨骂了!” 田远景这一生去的最远的就是这山林镇,但只是来卖肉,卖完之后就回去了。跟大胡子的交情还是靠着机缘,也是他此生见过最大的人物了。至于这望月楼,他从来未去过,也不敢进去,那不是他这个身份能进的。 田穗能体谅田远景心里的卑微,可是不迈出这一步,他想要站稳脚步,出人头地,那是不可能的。上天不需要怜悯懦弱之人,他需要勇敢往前闯的人。 “爹,试一下怎么了,又少不了一块肉!”田穗努力说服着,心里恼恨自己这具弱小的身子,要是她跟田禾一样,说服别人也有些说服力,但现在……还是让田远景开口才行。 “不行的话,咱还回咱的家,要是行得话,离咱家盖房子就更进一步咯!”抛下美味的诱饵,等着田远景上钩。她知道田远景最大的期望就是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子,要是没有的话,他这一辈子都被人看不起,所以最迫切的愿望跟现实的面子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该衡量的清楚。 果然,田远景在听了女儿的话后,就咬咬牙,迈出了属于他最艰难的一步……。 “客官,酒楼早上不开……。”小二看到进来的打补丁的一家人,没有翻白眼,只是用冷漠的声音说着官方的话,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远景打断了。 “我知道,酒楼早上不做生意,小二哥,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下……。”田远景支支吾吾的说不了话,弄的田穗都替他急了。 “我爹是想问一下,贵酒楼的掌柜在不在?我爹有几个私房菜的方子想要卖给你们。”田穗接过话茬,霹雳啪啦顺利的把田远景畏惧着不敢说出的话说出来,然后等着小二反应过来。 那小二没想到会是个小女娃跟自己说话,还说的那么溜,就愣了一下,但好歹见过世面,就露出一抹应酬的笑容,低声说:“掌柜的在楼上,估摸着刚起来,我去问一下。” 田远景他们在楼下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个微微有些发福的掌柜下了楼,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笑着抱拳招呼道:“贵客到,陈某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小二,上茶……。” 掌柜的那么客气,到把田穗吓了一跳,总觉得他的客气有些不对劲,就拉拉田远景的袖子提醒着,然后跟着坐到了长板凳上。 见陈掌柜的客气,田远景压抑在心头的忧心也消失了,他拿出了篓子里的东西,有些小心的说道:“掌柜的,乡下小民拿了一些东西来见丑了,还请掌柜别见怪!” “哪里哪里!”陈掌柜眼里精光一闪,然后笑着说:“既然如此,就请做了让我尝尝……。” 刘氏一听,就在小二的带领下进了厨房。田穗跟着,打打下手。菱角汤,鲜美清淡,上面飘着葱叶,颜色也极美。而河蛤做成了两种,一种是盐水清汤,一种是辣炒河蛤肉,是田穗对刘氏提议的,因为她见厨房里成串的辣椒,所以让刘氏露了一手。 三个菜连着做好的蟹酱跟虾酱一起端上了桌,刘氏还趁着做菜的功夫熬了粥,所以陈掌柜的早餐就能解决了。 看着桌上让人陌生的菜式,陈掌柜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他拿起筷子好奇的尝了一下,顿时点点头说:“不错……!”桌上的菜被陈掌柜尝了一下,一碗稀饭也没有了。 看着陈掌柜满足的表情,田穗立刻开始谈判了。因为她暗示了田远景好久,人家都不愿意说一句话,她只能当枪头鸟,希望别被打的太惨。 “陈掌柜,这几道菜,你满意不?”田穗的开口,让田远景跟刘氏眼里闪过愧疚,但没有出声阻拦着。 “额!”原本还在感受着美味的陈掌柜一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看到他们根本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就诡异的跟那个孩子谈了起来:“是不错,不知道怎么卖呢?” “陈掌柜说个价,看看合适不合适,咱们好再商议,是不是?”田穗摆出了最正的状态,表情也很严肃,只是挂在她稚嫩的小脸上,有些诡异。 “嗯……!”陈掌柜想了一下后淡淡的说:“这样吧,这些菜只是刚吃的时候有些特别,等吃过之后人家总会知道,所以价格方面……。” 奸商!田穗心里恼恨的咒骂了一句,也明白他所说的是实话。这东西河边到处都是,只是现在刚吃的时候受人吸引而已,至于这腌制的蟹酱跟虾酱,别人也能学,想卖高价是不行了。 “陈掌柜,不满你说,这腌制的蟹酱或许别人很好摸索,这河蛤也是,但是这菱角汤却是别人做不好的,这个你也应该,否则成堆的菱角也不会放着浪费。”田穗戳中重点,这也是她本来的意思。 古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仿制别人的东西,这里又没商标权,所以吃亏就吃亏在这里,田穗也无奈,只能从陈掌柜这里下手了。 陈掌柜的眼里露出惊讶,但多年商场上打滚的经验让他保持了镇定,沉默的示意她继续。 “这河蛤找的也方便,但是怎么弄干净它肚子里的沙子,怎么做的更鲜美,那也不是人家能知道的!” 第五十五章 卖予 唉,田穗怎么觉得陈掌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呢,难道是她太诡异了。“哈哈,远景兄弟,你有个不错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具有不错的经商天分,我是真的羡慕啊!” 陈掌柜听了田穗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爽快的说:“好,那这几个方子我买了,出二两银子,可好?” “二两?”田穗眉眼一挑,语气极怪的说道:“陈掌柜,这几道菜虽说极快就被人知道方法,但你先推出,银子总会赚点吧?这二两银子,太少了吧!?” “呵呵,好那你说,要多少?”陈掌柜满意的看着她,不住的点头。田穗双眼骨溜溜的转了几下,知道这几道菜被人一摸索,总会摸透的,所以不会跟荠菜小笼包的方子不一样,就伸出三根手指说:“这个价,最低!” “好,那就三两!”陈掌柜没有迟疑,点头答应了,但眉眼里还有一丝深思:“小姑娘,这几道菜我买下了,不知道另一个秘方,你可否买与我?” “另一秘方?”田穗疑惑的看着田远景夫妇,见他们也是迷惘的摇摇头,就看着陈掌柜说:“不知道陈掌柜问得是那一个秘方?” “就是那个香喷喷的可口小笼包啊,不知道可否买与我?多少银子,我们可以商议!”陈掌柜也不瞒着,其实刚才一下楼,他就认出他们就是早些时候在镇上卖小笼包的人,所以才会跟他们谈这笔生意的。 田穗听到陈掌柜的所以说的后,心里飞快的有了比较,就抢在田远景前面面带歉疚的说:“不瞒掌柜的,这小笼包的配方,我们已经卖予别人了,今日来,是送材料过来的。”她当然不会卖给陈掌柜的了。 这里毕竟只是一个小镇,看着繁荣,但跟大胡子走南闯北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所以她还是决定卖给大胡子。田远景原本张嘴想说什么,但听到田穗所说的后,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抿抿嘴闭上了。 陈掌柜没有忽略田远景的眼神,就颇具深意的看了眼田穗,然后扬起了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不知道卖予什么人了?”“卖给商队的老板了!”田穗回答的很是坦荡,反正她就有这样的想法。“商队的老板……。” 陈掌柜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那这样,小姑娘,你跟人家商量一下,他来往商队肯定不会在这里卖了,能不能允许我在这边卖,我出十两银子……,” “啊!”田远景夫妇一听,立刻惊声叫了起来。爹,娘,淡定啊!听到他们的叫声,田穗无力的翻翻白眼,觉得他们真的是太没见过世面了,有些丢人:“行,那我等会问问,要是人家同意,我在过来,然后送材料与你,可好?” “好,就这样办了!”陈掌柜算是个爽快的人,他并没有因为小笼包的生意没有做而恼怒,反倒很快得拿出刚才谈好的三两银子给陈冬生,又按照五文钱一斤,把剩下的河蛤买了,至于菱角,田穗是送给他的,因为数量不多,算是为以后的交好投资。 怀里揣着三两五十文银子,田远景觉得自己做梦似的,走路都轻飘飘的,有些不敢相信。“春兰,这……这就卖了?”明天,还让他送货,他不是在做梦吧!? “爹,你怀里揣着银子呢,你以为假的啊!?”田穗看到他傻兮兮的样子,很想知道以后当家里赚了几百几千两银子后,他会有什么反应。 “就是,瞧你那点出息!”刘氏白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搂住田穗夸奖道:“还是咱家穗儿厉害,给爹娘争气!”她心里承认,刚才如果不是田穗,他们还真的不好说价。 “呵呵……。”田穗被夸的笑出声,神情颇为得意。大胡子在山林镇有固定的车队落脚点,是往来的运输点,田穗他们来的时候,他刚到。 大胡子是个爽朗的人,他一看到田远景他们,立刻扬声招呼着:“田兄弟,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呵呵,这次我们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相比刚才的拘谨,现在的田远景好了许多。 “什么事?”大胡子有些狐疑的问道。 “叔叔!”田穗见田远景表现了一回后又结巴了,就主动揽了这活,甜甜的喊着说:“是这样的,我家想买房子了。爹娘跟我还有哥哥姐姐都住在别人家,家里要盖房子,但缺银子,我爹娘的意思是想把那个可口小笼包的方子卖与你,不知道叔叔要不要?”她觉得陈掌柜给这个命名的挺好的,想必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接受的名字。 “可口小笼包?”大胡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问:“真的卖予我?” “要是为难的话,我们就……!”田远景看他的反应,以为太勉强了,就连忙出声道,结果被大胡子激动的打断了。 “不为难,不为难,这东西好吃,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做,以为是兄弟的秘方,也不好意思问,这要是卖给我,拿到京城去,那得多少人欢喜啊!” 京城?田穗双眼一亮,想起一件事来,就拉扯大胡子的袖子说:“叔叔,我家卖的时候都是素菜为主料,所以有些清淡,但跟猪牛肉味比起来,差的太多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等着大胡子的反应。 “妙啊!”大胡子听田穗说把这个荠菜作为辅料放上猪肉,做成小笼包之后想必更加香醇,双眼就亮了,伸手托起田穗哈哈大笑着道:“小丫头,你真是我的福音!” “呵呵……!”田穗没有害怕,反倒被大胡子的爽朗快乐逗乐了,跟着一起笑起来。 “这孩子,这么那么疯呢?”刘氏看着哭笑不得,但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这孩子灵着,你要不要,就给我吧!”大胡子放下笑的差点岔气的田穗,冲着刘氏嚷道。 “呵呵,这那跟那啊!”刘氏打了个岔口,就把这件事圆过去,她可不想把自己女儿送人。 “跟你开玩笑的,这女娃子我喜欢!”大胡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田远景道:“这方子,你打算卖多少?” “叔叔愿意出多少?”田穗抢先开口,心里却内牛满面——爹,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真的太让我没把握,为了银子,只好委屈你来衬托我的聪明了。 第五十六章 地基 【第五十四、五十五章出现排版错误,谢谢群里亲的提醒,已修改,希望大家谅解,喜欢就收藏我吧!】 “那穗儿你想要多少呢?”大胡子不答反问道,瞅着眼前聪慧的小丫头,眼露兴趣。 “五十两!”田穗想也没想的冲口而出。 “穗儿!”田远景跟刘氏惊呼出口,被吓的心“砰砰”跳,就怕大胡子会恼怒起来责骂孩子的贪心。 “哈哈……!”听到田穗的价格后,大胡子没有生气,反倒仰头大笑起来。 “叔叔笑什么呢?”田穗看出大胡子是同意了,心里一喜,嘴里嘟囔道:“不就五十两银子,我还觉着少了呢。这房子叔叔拿到京城后,五百两都值得,就不要对穗儿那么小气了,”唉,装孩子,还真是可怜。 “穗儿,你这孩子,不许胡闹!”看她冲着大胡子耍无赖,让刘氏很是紧张。 “不妨事,不妨事!”大胡子拦着刘氏对田穗的责骂,笑眯眯的说:“好,冲着你说的五百两,这五十两,我买了!” “哈哈,太好了!”田穗冲着田远景一眨眼,然后拍手笑了。心里腹诽着:我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 刘氏跟田远景则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叔叔,你拿这方子要卖的是京城的人,那我卖与这里的老板做,可不可以呢?”田穗想起陈掌柜的话,想着十两银子也不少了,就多一句,不行就算了。 “我出了五十两,可不能让人家沾了便宜,知道吗?”大胡子到也没有计较,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只准他在这里,不许去别的地方,也不准授予别人,知道吗?” “嗯,放心,我会写好文案的。”田穗点点头,对他的大方是心生感激,就喜滋滋的说:“叔叔,你留在这里几天?我娘又做了好吃的,是你没吃过的喔,你要不要尝尝?”原先的都卖予陈掌柜的了,明天反正要来,就送些给他也是好的。 “要,肯定的,每次我都念想着你们是不是又捯饬出好吃的来了,可把我馋死了。对了,除了那个可口小笼包的诀窍,材料什么的,你们可给我多准备,到时候拿到京城不够卖,我就冤死了!”大胡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后,还是戳中了重点,京城那样的大都市,肯定没有太多的荠菜。 “放心,家里备着了!”田远景终于找回了舌头,郑重的保证道。 “那就好!”大胡子很是信任他们,给了五十两银子之后,刘氏把烫面醒面方子说与他听,然后田穗补充了几句,最后说道:“叔叔,这东西也就这两个月有,我让村里人的多挖点,你多带点去京城,可好?” “多多益善!”有银子不赚是傻子,他就是为了银子才跑东跑西的。 从大胡子哪里拿了五十两,再跟陈掌柜说了之后拿了十两银子,并说现在挖的荠菜都要先给大胡子带走,等他走后就立刻把陈掌柜需要的送来,他也没有抗议,嘴里一直念叨着说十两银子是他沾便宜了。 这会儿,田远景身上揣着六十多两银子,心里忐忑不安,就顺着田穗说的赶紧回家——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刘氏才想起忘记给鱼儿看大夫了,心里自责不已。 “娘,咱家有新房子住了,我的病早就好了,你就别担忧了!”为了安慰她,田穗故意巧笑着说。 “呵呵,是啊,咱家快有新房子了!”田远景摸摸怀里的银子,脸上第一次洋溢出自信满足的笑容。 这辈子,终于觉得有盼头了。 “爹,娘,咱们买哪里得地啊!?”田穗见田远景他们高兴,就顺势问道。 “这个我们还没想好,穗儿,你有什么想法吗?”见陈掌柜跟大胡子都夸赞女儿聪慧,田远景心里也觉得如此,就想知道她的意见。 田穗转转双眼,想起村里的地势,眉头皱了起来,对于什么东西都靠人力的半山腰很不满,但想到靠近码头的话要是有大风暴,又有危险,就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爹,咱家买村头半山那块地吧,把路休整一下,能让马车直接通到咱家,这样也方便一些……。” “回家后,在一起商议一下。”田远景没有立刻反驳,但眼神里却有许多的落寞。他见刘氏眼里露出欢喜,知道她心里想着只要能离娘远些,他们一家的屋子不管盖在哪里都是好的,可他还是希望娘看到他家的屋子,就算夸奖几句,也是好的。 可是这个愿望,好像很难! 刘氏跟田穗没有反对,两个人都明白他眼里的落寞是为何,但没有人开口安抚,这朱氏,他们是绝对不想沾惹了。 只是,真的不会吗?田穗在心里纠结着,朱氏的人脸皮厚着,觉着田远景是她儿子,只要她儿子家盖了屋子,她肯定会出幺蛾子的,唉,想到这里,田穗就觉得头痛了。只是,房子不能不盖,总不能一辈子寄人篱下。盖房子的事,暂且不谈,刘氏回来后,经过田穗的提醒,叫来了刘氏跟李氏,跟她们说了去河边挖地菜跟摸河蛤,螃蟹等,只要弄回来,他们就能带去镇上卖了。 “真的吗?”林氏跟李氏对视了一眼后开口道:“这东西都没人懂,也没人说好吃,真的能卖银子吗?” “能,婶子,你们弄来,我爹送去山林镇卖,已经有人定了的,所以你不要担心。”田穗知道她们为人厚实,怕为难爹娘,就率先把话说开了。他们采摘的东西,田远景夫妇已经商量好了,不赚一文。 “真的有人定了吗?”李氏还是不敢置信。 “小婶婶,是真的,还有,我家要盖新房子了。”田穗见他们不敢相信,就把他们家得了银子的事说了出来,好让他们相信。 “盖房子?”林氏跟李氏对视了一眼,惊讶的看着他们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刘氏见他们不敢相信,知道他们是惊受不住这样惊喜的事情,就笑着解释说:“之前我们就跟人家谈着,怕事情不成,所以一直不敢让你们知道,现在得到他们的允许,还把采摘的海里物拿去卖与他们,就来跟你们说一声,好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第五十七章 势力 听到刘氏的解释后,林氏跟李氏是真的相信了。她们两人的眼里都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要知道,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就多了。 平时都在地里忙活着,看天吃饭,要是有个万一,吃不饱都有可能,现在孩子们去河边玩玩都能赚银子,怎么不叫他们高兴。 “婶子,这活也就这两个月,等天气冷了,就不能做了!”田穗提醒着,免得他们高兴太多失望越多。 “能赚就行了,嫂子啊,还是你好,惦记着我们!”李氏笑眯眯的拉着刘氏的手感激着。这赚钱的法子,谁家不是藏着掖着的,没想到刘氏什么都不隐藏,一一说出来,这样的情分,岂是三言两语可说明的。 “瞧你说的,孩子们都容你照顾,这只是小事。”刘氏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很是欣慰。 “远景,你家什么时候盖房子啊?”了氏想起了最重要的,连忙关心的说道:“时间确定了,我让我家的去帮忙,现在地里也不忙,耽误不了!” “地基还没选好,不急,现在先赚银子要紧。”田远景心里有一番计较,虽然家里有六十五两多的银子,但是盖了房子,请客吃饭,买家具棉被等东西,是需要大笔的,还不如宽限时间,多赚点的好。“再说了,现在的天气太热了,到秋天再说,人多,盖房子也快,等到冬天能住就行,就是给你们两家添麻烦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家还客气什么,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林氏白了田远景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看到田远景不好意思的样子,田穗捂嘴偷笑,心里嘀咕着:好不容易老爹大气一回,结果被林婶一逗弄,估计以后想要振作,还是有些难。不过,好歹有些改变,值得庆贺。 有了赚银子的方法,谁还能忍受的了。两个人回家跟自家人商议一下,个个都去了河边……。 “这几家人干嘛呢,怎么都往河边跑?”有人看到了,觉得很稀奇,就好奇的议论着。 “就是啊,看,连大人孩子都一起去了,这是不是在摸什么宝贝啊!?” “也不觉得啊,就在挖些地菜,抓个螃蟹,也没觉得有什么古怪的,” “难道地里都没活了吗?这田远景一家都傻了,怎么连月初爹娘跟顺子一家都一起傻了呢?”他们是好奇,但也满脸的疑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好奇,就派了孩子跟着,结果孩子们回来都说他们在河边抓些鱼虾蟹,在滩涂里摸东西,抓跳跳鱼,根本没什么奇异的,就觉得是田远景一家太穷了,一直在河边瞎鼓捣。 “这远景一家,还真是个祸害,瞧瞧他那女儿,被人退婚了,还整天嘻嘻哈哈的,我都觉得丢脸!”说着尖酸刻薄的话的人,唯有花满园的娘马氏了。 她见不得人家好,也恼恨上次田远景一家给他们的难堪,就趁机在人群里嚼舌头。 “你丢哪门子的脸?”王氏路过,刚好听到了,就满脸怒气的骂道:“我田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姓马的来说了?要再被我听到你说我家什么事,我非撕烂了你的嘴不可!” “哟,瞧这架势,真有嫂子的气势,我说田家大嫂,这陈冬生一家出去了,他们家的屋子你们没份吗?”有人跟着凑热闹,开始瞎嚷嚷起来。 “就是,你儿子都要定亲了,这屋子原本就少,你去跟你家阿姆说一声,这屋子还不是你的啊!?”装什么装,心里还不知道乐成什么样了。 王氏懒得搭理她们,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切,装什么呢,心里想的很呐,还跟我装,我呸!”马氏狠狠的吐了一口,然后继续跟众人拉扯着家长里短。 王氏心里恼恨,想起自己心里惦记的事,就转了个弯,没进自家的院子,反倒去了林氏家。 “月初,你娘呢?”王氏看到院子里就月初一个人在蹦蹦跳跳的嘀咕着,就笑着问道。 “娘不在,跟爹爹哥哥去河边了!”月初乖巧的回答着。 “那穗儿娘在吗?”这怎么回事?怎么都去河边了?这河边捣腾的东西又不好吃,保存的时间又不长,怎么会全家都出动了呢? “在,婶婶刚回来!”月初伸手指指自家的后院,甜甜的说:“伯母,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婶婶!” “好,玉儿真是乖!”王氏夸赞了一下后,就跟着她进去了。 “大嫂?”刘氏刚拿了菱角回来,放下要走的时候,见王氏跟在月初后面进来,就惊讶的叫了一声。 “弟妹!”王氏也不跟她嬉笑,哄着月初离开后,就拧着眉头上前不顾刘氏的手脏,咬牙切齿的道:“弟妹,我跟你说件事,你可悠着点,千万别生气!” “什么事?”刘氏见她一副不得了的样子,立刻紧张的问:“是不是阿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除了她,谁还能让他们生气恼怒呢。 “不,不是阿姆!”王氏让刘氏坐到石墩子上,然后把自己无意中听到的事说了出来:“是这于家欺人太甚了,把你跟远景都骗了!” 以为这辈子都跟于家牵扯不了什么关系了,咋一听王氏说的,刘氏还没回过神来,等细细一想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紧张的抓住了王氏的手,咬牙道:“他们骗我们什么了?” “他们啊,什么中状元,都是骗人的……。”王氏知道于家退婚的借口,所以语气更加愤怒了:“这于家小子是中了秀才,就被他们村的地主看中了,把自己的独生女许配给他,嫁妆是二十亩的良田跟不少牛羊,把于家乐坏了,才急急的把咱禾儿踢开……。”气都不喘,王氏一口气就把事情都说完了。“他……他们……!”刘氏气的紧握双手,双眼都冒袖了,咬牙想要咒骂一些,但气极的她根本说不出心里恼恨的话,只能颓败的坐在石墩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别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划不来!”王氏见她气得不行,就赶紧安抚着。 “他们……欺人太甚了!”终于缓过一口气,刘氏咬牙道:“说什么配不上,竟要我好好的女儿给他们当妾,他们却……却娶一个地主的女儿,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第五十八章 无情 如果于家小子真的中举当官了,田禾是不合适,她毕竟大字不识一个,跟了当官的反倒被人鄙视。这婚事,也就算了。 可现在,是因为钱财,他们背信弃义,抛弃了田禾,这口气,让人难以下咽。 “谁说不是呢!”王氏明白她的心情,恨恨的说:“我一听,恨不得上前撕烂了那于家姑姑的嘴,都是些什么玩意,没当官就摆足了当官的谱,这样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迟早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于家遭报应,那是罪有应得,可我家禾儿呢?小小年纪,就受人嘲弄,让我这个当年的怎么不心痛呢?”虽然她没有明说,可看到整天忙东忙西不说婚事的田禾,是心痛不已,更痛恨于家的背信弃义。 “唉,你多宽慰禾儿,她还小,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王氏见她真的伤心极了,只能安抚着,别的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王氏的话影响了刘氏的心情,她没有去河边,只是在石墩子上傻傻的坐着,手指掐的自己手心都淤青了也不知道,还是田远景带着孩子们回来后,才擦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娘,娘,你怎么了?”田穗第一个发现了刘氏的不对劲,立刻扔了手里的东西,急急的喊道。 家里的日子好不容易好一点,她可不想刘氏再出什么事。 田穗的喊叫引来了林氏跟一起跟着他们回来,刚要回家的李氏,两个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的赶到后院,见刘氏傻愣愣的坐在哪里一句话都不说,就急了。 “这出什么事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林氏上前焦急的问道。 “娘,你说话啊……。”田早红着眼眶哭喊着。 “娘,你别吓我啊,你说句话啊!?”田禾上前,推推刘氏,嘶哑着嗓子喊道。 “禾儿,我苦命的禾儿啊!”被田禾一推,刘氏回过神来,伸手抱住了田禾,嚎啕大哭起来。 “这到底怎么了?”田远景是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穗儿娘,你别吓坏了孩子。” 田穗看到刘氏失控的态度,又见她紧紧的抱着田禾,一定是关于田禾的事,就没有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情绪稳定的刘氏开口说出让她失控的原因。 在林氏跟李氏的安抚下,刘氏终于把怀里的田禾放了出来,抽咽的说出了王氏过来说的事情……。 “这天杀的,这样断子绝孙的事,他们怎么做的出来?”李氏一听,立刻怒火冲天。 “就是,这种人,咱禾儿不稀罕!”林氏搂着田禾安抚着。 “娘,你别哭了,我没事!”田禾露出柔柔的微笑,伸手擦掉了刘氏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安慰着她,轻声说:“他们不管怎么样,都跟我无关,娘,你别伤心了!” “就是,娘,你好傻啊!”田穗见情况稳定了,又开始卖萌撒娇,嘟囔着道:“这样的人,你哭什么?他们能为了地主家的姑娘不要姐姐,那以后遇到更富有的,肯定也不会要那个地主姑娘的,这样的女婿,你要来欺负姐姐啊!?” “呵呵,对,穗儿说的太对了,这样的女婿,你要来干嘛?”林氏听了田穗的话后,双眼一亮,点头附和着。 刘氏听了他们的话后,脸上忍不住“噗嗤”一下,但眼里的心疼还是少不了的:“他们欺人太甚了,说什么禾儿配不上,还不是惦念着人家的丰厚嫁妆,看不起我家穷……只是可怜了禾儿,小小年纪,摊上这样的人,真是不值得!” “娘,你也知道不值得,那就不要哭了!”田禾见娘哭得双眼红肿,刚才失神的表情更是吓人,知道她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就红着眼眶说:“不管我以后怎么样,不嫁进于家,于我,也是幸事,否则真的如穗儿说的,被休弃回来,这样的结果,会比现在好吗?” 田穗有些惊讶的看着成熟的田禾,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会那么通透,这算是比较幸运的事了。要是她钻进牛角尖里去,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好结果了。 “就是,咱家禾儿那么好,以后啊,一定会找个好人家的,你就不要太伤心了,那个什么于家,跟我家可没多大关系,你就不要伤心了!”田远景跟着安抚着,然后指指地上的东西说:“今天,我们可是辛苦的很,你要不给口饭吃,我们都要离家出走了。” “娘,娘,我饿了!”田早附和着,跟着叫道。 “你个小馋猫!”刘氏被逗笑了,擦干眼泪,开始恢复了:“娘去做饭,你们收拾东西,弟妹,你们弄了多少,称一下,让远景把银子给你们,” “急什么,还怕你们跑了啊!?”林氏不满了,瞪了她一眼说:“等明天早上卖了之后再给我们!” “就是,嫂子,你说什么呢?”李氏也是不赞同的。 离开了田家,家里的蔬菜就没有了,林氏跟李氏知道这些,就送了一些过来,晚饭,李氏做了好几个菜,算是庆贺他们家终于摆脱了这些不愉快的事。 晚饭后,田穗洗了澡,坐在院子里乘凉,看着玩闹的宝儿,心里想着:这样的赚钱方式太慢了,河边的东西也有限,等以后被人知道了,这也赚不了银子了,还是另外想办法才好,否则盖了房子,家里又没银子了。 今天,看到刘氏因为家穷,毁了田禾的婚事是那么痛苦,让她知道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为钱折腰的。对于家的做法,她是不屑的,可自家是真的穷,拼不过人家地主的嫁妆,那是当然的。只是,她该怎么做才不引人怀疑呢? 这河里的东西,她有绝活能做的美味,可现在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刘氏他们怀疑的,就算搬出那个神仙老公公,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先忍耐着,到时候再决定要干什么。 林氏跟李氏两家昨天都进行了分工,有人挖地菜,有人摸河蛤,有人撬菱角,所以三家拼在一起,有些重,就让田远景领着,田顺跟着一起送货。 第五十九章 暴露 “爹娘!”田顺回来后,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人,立刻激动的上前说:“你知道昨天咱家赚了多少吗?” “多少?”云氏比较淡定,这银子是他们跟玩似的弄来的,多少都是能接受的,所以没往多的去想。 “娘,你看!”田顺把自己得到的铜板从包袱里掏了出来,塞给了云氏,让没有准备的云氏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扔掉。 “这……这怎么那么多啊!?”云氏见手中串着的铜板有几百文,跟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后,不敢置信的问道:“是不是你三哥多给你的?” “没……没有,我跟三哥一起去卖的,那掌柜的一问多少斤就给了银子,咱家要用的地方多,碎银子拿来没用,就换了铜板回来,娘,咱家昨天得到五百文,是五百文啊……。”说起这个,当时田顺都吓傻了,还不敢接,被田远景笑话了一场。 田家阿公一听,立刻惊呆了,他看着老伴手里的铜板,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这孩子,实在啊!” 云氏跟田顺都知道,自家男人(老爹)夸的是谁,他们心里也颇为赞同。 “那月初家跟你远景哥家得了多少?”云氏好奇的问着,心里激动的不得了。 “远景哥家最多了,就荠菜最卖银子,虽然做工出来份量轻,可一斤要一两多,所以远景家得了八百文,月初家得的跟咱家差不多,比咱家少了二十多文。”田顺一一说了他们之间的察觉,脸上的表情却是很知足。 五百文,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平时他打零工,赚个十几文算是不得了的,哪里想到会有那么多。 “也不错了,有四百多文!”田家阿公悠悠的说着。 “爹,咱家地里的活不重,这几天我就去河边地头倒腾这些东西,远景哥说了,天气冷了,这些东西就不值钱了,所以我得多干几天,好凑些银子存着。”田顺规划了以后的安排,心里充满了期待。 “我跟你一起去,老头,你在家待着,好好休息,家里地里的活还得靠你呢!”云氏不舍得老头那么辛苦,就体贴的说。 “嗯!”田家阿公没有反驳,他年纪比较长,知道自己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还不如保持沉默,让孩子们去折腾。 这一天五百文,可会让别人眼红的。 一天两天的,不引起别人注意,但一连几天都这样,引起了村民的注意,等到有人在山林镇的望月楼里看到了河蛤所做的菜,虾酱以及菱角,有些人就明白了。 “穗儿,过来。”田穗落单了,成了别人口中最好哄的诱饵。 田穗暗中翻翻白眼,心里嘀咕着:本姑娘威武不屈,你想问什么,都白费心机!但嘴上,她依旧是甜甜的喊着:“婶子,叫穗儿有事吗?” “给,穗儿,婶子家炸的丸子,吃吃看,可好吃了。”那妇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瘪瘪的用面粉炸得丸子,要塞给田穗。 田穗一看到那恐怖不见原先面目的丸子,立刻惊悚的倒退了几步,摇着手拒绝着,讪讪笑道:“婶子,我娘说不能吃别人家的东西,我要吃了,她要打我的!”娘,为了女儿自己的胃口,只能恶化你了。 “呵呵,真是乖孩子!”那妇人见她不吃,就急忙缩回手塞进了怀里,然后扬起哄人的和蔼笑容,轻声的问道:“穗儿啊,你家整天在河边,都弄些什么?” 果然还是被人知道了,田穗心里腹诽了一句,然后扬起懵懂不知的小脸看着她说:“玩啊!河边好好玩啊,婶子,你也要去吗?” “我不去,呵呵,婶子回家了啊!”见自己问不出什么,她冷着脸转身就走,嘴里嘀咕着:“玩玩玩,就知道,怎么不玩死你!” “尼玛的,臭婆娘,不玩你,我还玩自己啊!?”田穗听到她的话后,在她身后扮了个鬼脸,然后恼恨的嘀咕着。 “唉,现在好多人问,这怎么办呢?”林氏被问得头都痛了,也因此得罪了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也是,嫂子,这怎么办啊!?”李氏把问题丢给刘氏,想看看她有没有办法。现在,估摸着刘氏是最火大的。 那些人想问消息,靠近刘氏的时候是满脸的笑容,见问不出什么的时候,就开始讽刺起田禾来了,让人恨不得上前扇他们几巴掌。 “别管他们,咱们做自己的事,又不碍着,现在能做那些菜的,只有望月楼,那几个菜可让陈掌柜的赚了许多的银子,所以答应只要我送去的货,所以不要怕他们。”田远景难得硬气了一回,不理会别的眼光。 “爹爹说的对!”田穗跨步进来的时候,听到陈冬生的话,立刻点头不满的抱怨着:“咱又不偷不抢的,怕他们做什么?哼,还把我当小娃儿,拿吃食哄我,我才不上当!” “啊哟,我家穗儿长大了,不当小馋猫了!”刘氏伸手刮了一下田穗的小鼻子,取笑道。 “娘,你讨厌!”田穗跺跺脚不满的抱怨着,转身往姐姐田禾那边去。 “呵呵……她们啊,可真笨,要哄穗儿,还真看走眼了,要哄我家宝儿,那还差不多。”李氏见识过田穗的聪慧,所以夸赞着说。 “唉,我就怕一直推脱下去,会引起村民的众怒,到时候……。”林氏的心里格外的担忧,村里的人都是见钱眼开的,要知道有赚银子的法子,还不闹腾的你忍受不住说出来,所以她有些隐忧,怕那些坏心眼的会拾掇出什么龌龊的事来,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婶子,要说就说呗,反正也没人要。”田穗佯装不在意的回答着。 “是啊,爹,娘,婶子,穗儿说的很对,反正望月楼只收爹送过去的东西,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啊,是不是?”田禾双眼一亮,提醒着说。 “这也不妥,要真被他们知道了,到时候来折腾你爹的话,该怎么办?收还是不收?”刘氏戳着田穗的额头,淡淡的问道。 摸着自己的额头,田穗嘴里嘟囔着:“娘,你为啥总戳我额头呢?再戳我,我变傻子了,你到时候可别哭去!”太讨厌了,真是的。 “呵呵,这孩子,真逗!”林氏摸摸她的头,心里的负担还没消除,瞅着刘氏说:“你的话也是,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第六十章 地契 几个人都沉默了,谁都不愿意丢了这份赚银子的生计,倘若告诉了别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银子可赚了,都在进退两难。 田穗看到他们为难的样子,也明白他们的心思。其实这件事还真的为难,要他们三家做,总会得罪人,可是一个村子的人都去河边折腾,她一想到那个状况,就觉得特别的恐怖,不出一个月,河边的资源就枯竭了。 这也是在前世的时候,为什么很多的东西都绝种了,连野生的一些鱼类都没有了,只剩下养殖的,那味道还恶心,她想起来就更郁闷了。 这几道菜,估摸着也做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有人给陈掌柜送菜了,要陈掌柜坚持的话,到时候,说不定给陈掌柜惹麻烦。 田穗心里有了一番计较,就拉拉田远景的袖子说:“爹,你跟陈掌柜说,别人要送来东西,把价格往下压压,这样人家觉得没劲,就不会那么积极了……至于咱家,不是要盖房子吗?还不如趁早动工,早点住进去!” “对啊,远景,咱家的房子还是要盖的,不如趁着大家都闲的时候盖吧!?”刘氏实在不想活在别人的口水里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你们家不干了,我们也不干了。”李氏一见,立刻摆明了态度,“你们家盖房子,选了日子可跟我说一声,我要来帮衬的,我家顺子也来的。” “就是,我也有份。”林氏紧跟后面支援着。 “婶子,你们自己不去,让哥哥姐姐们去啊,我爹娘不去,我跟哥哥姐姐一起去,这样的话,他们再敢说什么,咱们就能反驳了!”田穗的双眼骨碌碌的转着,整个人灵动十足,看的刘氏忍不住又戳了她一下。 “还是穗儿的注意好,孩子们的事,呵呵,那些人,想说什么也会控制着。”田远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刘氏道:“春兰,咱家盖房子吧,我们去跟村长说一声,把选得地跟他说一声。” “嗯!” 田穗见他们同意了,心里松口气,想着这样也好,早点住进自己的房子,总比一直寄人篱下的好。 第二天. 田远景牵着穗儿,刘氏提着篮子,里面是田远景在镇上买的一条肥肉,足有两斤重,还带了一些糕点,是给村长的谢礼。两人一进村长的院子,那村长的老婆就斜睨了他们一眼,立刻露出了笑眯眯的笑容,显得格外和蔼。 那村长老婆一瞬间的改变,被田穗看在眼里,想着这妇人眼挺尖的,知道刘氏是带着东西来的,所以拉长的脸立刻变的跟花开似的。 “远景啊,你找我家老头有什么事吗?”接过刘氏送来的东西,村长老婆章氏假意推辞了几次就收下了,掂量了一下篮子里的东西,嘴角的笑容更掩饰不住了。 这穷乡僻壤的,这村长当的也没滋味,求人办事的,都捏几个鸡蛋,几把自家地里的,还是第一次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她更要尽心了。 “是这样的,婶子,你也知道我现在带着老婆孩子住在别人家里,这也不是个事,所以想找村长买块地,盖个方子好安生!”田远景不懂什么猫腻,直接把自家的来意说清了。 “喔,买地盖房子啊,”章氏一听,嘴里呢喃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出声招呼着:“老头子,田家远景过来了,你赶紧出来!”一边说,一边掀开了自家的帘子引着他们进去坐着,心里却在嘀咕着:这村里的人都说田远景带着月初一家跟田顺一家在河边捣腾着什么,难道真的发财了? 这田远景分家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她可是清楚着,再说朱氏拿了他们四十文的铜板把他们身无分文的赶出去了,寄人篱下,是没有家底的,现在却突然要买地盖房子,不是有猫腻有什么? 但人精的她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客气的提水招待着,还拿了一把自家的花生塞给穗儿,使劲的夸赞着穗儿的可爱,弄的刘氏笑的合不拢嘴。 这妇人,真是不得了。田穗看着村长老婆得手段,觉得刘氏到她哪里,摔死了也赶不上,说不定人家把她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村长长的圆圆的脑袋,中等的个子,一脸的笑意,完全没有村长的架子。他听了田远景的来意后,立马就同意了:“这事行的,我明天跑一趟衙门,把地契给你办下来……。”这村长实事求是,没有什么心眼,田穗对他略有好感,想着以后有什么事,还得靠地头蛇压着,多多拍拍马屁是好的。 “那就麻烦村长大叔了,我们想买的是村口那亩荒地连带着后山的那部分,这是十两银子,是让大叔办事的。这另外的二两银子,麻烦大叔打点一下,余下的给大叔买点酒喝!”田远景从怀中掏出了十二点银子,放在了饭桌上。 看到那闪着光芒的银子,章氏跟村长的双眼都亮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眼里露出了笑意““远景啊,你怎么那么客气呢?唉,你是个有出息的,是你娘拎不清呐!”村长感叹了一下,想着朱氏要知道自己儿子田远景那么慷慨,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但他可不想被朱氏知道,她儿子光办事就拿了二两银子,要知道了,她就要吃人了。村长的感叹而田远景露出了一抹苦笑,没有回答。 “村长公公,你要尽快办好地契哦,穗儿才有新房子住。”不想让气氛难堪,田穗又开始卖萌撒娇了。 “呵呵,行,公公明天就去,准能办下!”村长笑眯眯的回答着穗儿,然后看着田远景说:“这件事你放心好了,你要盖房子的话,记得先挑选个日子,这事可马虎不得!” “嗯,我明白!” 有钱好办事,这二两银子的代价也是值得的,那村长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打点好了一切,还拿回一两银子,说连着荒地的那片地是半买半送,用了九两就够了。 拿着地契,刘氏连番的感激着,眼里都冒出了泪花,神情格外激动。 第六十一章 帮衬 送走村长后,田穗从刘氏手里那到了地契,细细的端详着,发现有些字自己能瞎蒙,有些字,还真的不知道,就撇撇嘴,很是郁闷。学字的愿望,还是遥遥无期啊! “小心点,别撕了。”刘氏叮嘱着田穗,然后看着田远景说:“荒地上还要收拾,这样吧,我给我哥稍个信,让他们来帮一下,加上顺子跟月初爹,再请几个人,应该差不多了……。”她担心田远景想让田家人过来,就下手为强。 她现在只想离田家人远远的,免得遭惹麻烦。 “嗯!”田远景倒没有想到这些,他点点头说:“就这样办,我去跟顺子商议一下,找些人帮衬一下,到时候要买肉买菜招待他们了。” 这盖房子是大事,请的人不但要付工钱,还得留饭,否则要被人说道的。 “这个我跟弟妹还有月初娘商量好了,她们会过来帮衬,实在不行的话……找大嫂吧,她应该会答应的。”想起王氏的几次帮衬,刘氏心里还是惦记着的。她想的是请她们帮忙给工钱,这总比给别人好。 据说田小春的亲事正在谈,还是那个冯家的姑娘,谈拢了,就得下聘礼定日子,家里需要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田远景一听,瞥了她一眼,然后点头同意了。 田远景买得荒地上长满了野草,这个时候尤其茂盛,田家阿公知道后,说他不会买,挑这么一块地,光人工就差好多了。田远景也不辩解,只说那边便宜许多,然后说明了来意,让顺子帮着找些人。 “远景哥,这个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包我身上了。”田顺一听,立刻包揽下了这件事,拍着胸脯保证道:“现在的农田也不需要人手,闲在家里的人还是有的,我一说,他们肯定来的!” 他们这村子很少有人建造找帮工,实在闲在家里的话,都去山林镇找活做,还被人欺负。反正要找活,还不如帮着远景,他们一,家都是忠厚人,也不会做那些缺德的事。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田远景见他同意后,就顺便提道:“跟弟妹说一声,家里做饭得活让她帮衬一些,” “这个你就别见外了,我娘还说要帮着一起呢,”田顺笑着说。 “那不用,有月初娘跟我大嫂,人手也够了,你家孩子还小,总要人留着照看的。”田远景一听,立刻拒绝道。 “行,到时候人不够,你说一声,咱们就别那么见外了!”田家阿公也不跟他多辩解,点头同意了。 大致的事情安排好了,田远景带着人去荒地里收拾那些茂密的野草,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这田远景家在干什么?”马氏靠在李春兰家的门框上,看着来往的一路人,疑惑的问。 “盖房子呗!”李春兰低着头绣着花,嘴里也没闲着:“我家孙喜也去了,一天一百文,比山林镇上帮工开的工钱都好。”她就是听到工钱才心动的,免得孙喜还要早起赶路。 “一百文一天?”马氏一听,双眼提溜一转,嘲讽道:“呵呵,我说兰啊,这田远景是什么人,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这不是要哄你家孙喜白做工吧!?”气死人了,这一天一百文的活,是找都找不到的,这田远景也太欺负人了,竟然不找她家花东升,摆明了是瞧不起他们,那就别怪她闹腾了。 李春兰听到她说这话,才把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瞅着一脸妒恨的马氏,心里想着:这马氏就是个拎不清的,上次拾掇自己的儿子在田远景家干了那些蠢事,让她都觉得丢脸。但毕竟是邻居,赶不走,只能让她在自家走动,要是刘氏有什么想法的话,这活还落不到孙喜的头上。 她也不想跟马氏说,这活还没做完,一百文铜板已经拿到了手。她看的出来,这马氏就是恼恨田远景没让她男人去做活——可她男人是什么货色,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就是个好吃懒做耍无赖的人,谁家贴上他们家,那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出点血,事情是完结不了的。 所以,她更不能说这些了。 “都是村里人,真赖了,他们也跑不掉。”李春兰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然后收拾起自己绣花的架子,笑着说:“嫂子,我要去看我娘,就不留你了!” “哼!”马氏听了她的话后冷哼了一声,知道李春兰是赶自己走,就嘟囔的骂道:“我呸,被钱迷住了眼,有你哭的时候!” 李春兰当自己没听见,收拾了东西就锁了门,往村里走去……。 “爹爹,喝水了!”田穗跟田早拎着水壶,田禾拿着碗,踏进了自家的荒地里大声的喊着。 “大伙先谢谢,喝口水!”田远景招呼着让大家休息一下,然后抹抹额头上的汗水,被太阳晒袖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摸摸田穗的小脑袋后对他们兄妹三说:“这大热天的,怎么让你们来送水了?” “娘在做饭呢!”田穗奶声奶气的回答着。 “爹,这些们我们能干,不累的!”田禾笑眯眯的说着,给过来的人倒水,得到了大家的称赞。 其实,田禾他们也没闲着,趁着空闲的时候,多挖了一些荠菜,毕竟这个是大胡子叔叔的大生意,不能停了。至于别的东西,他们不怎么去弄了,毕竟那些东西人家一琢磨,总会清楚的。唯有这荠菜小笼包的活,他们不好琢磨,就随便他们瞎咧咧去。第一天做活,刘氏准备了肥肉炼油,用油渣子做了油饭,再烧了梅干菜烧汤,炒青菜,还有一锅鱼杂烩,算是他们的饭了。 “这顺子他们都说中午的饭好吃,下午干活的时候更卖力了!”累了一天的田远景回来吃了饭,躺在床上跟刘氏唠嗑。 “我们第一次盖房子,也不知道人家家里是怎么样子的,所以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刘氏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听孙喜说,他们在山林镇做活,一天三十文,干的苦,吃的也只是杂粮馒头,所以今天看了咱家的菜,嘴上直说太客气了。”想起那个情景,他都笑了。 “呵呵,咱家也没出多少的东西,就买了肉,那杂鱼也便宜,才两文钱,别的都是自家的,青菜是月初家的,今天就花了十几文,让他们干活卖力些,也值得了!”其实刘氏会那么做,主要是想让田远景也吃些好的。 第六十二章 上门 田远景家第一天做活,好坏大家是看不出来的。可当天晚上回去后,自家的婆娘问起这些事,那些耿直的男人没瞒着,都说了,第二天,这事情就炸窝了。 一百文一天,还好吃好喝的待着,还有油饭,这可是人家一年难得吃一回的,家里穷得,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这可惹了大家的妒忌,也让人们在猜测田远景家到底是怎么挣的银子。 有人在猜测着,说那些银子是朱氏偷偷给的,毕竟田远景是她的儿子,这事肯定是朱氏做的。 这话大家说说就好了,可偏偏传进了张氏的耳朵里,她心里一想:这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王氏巴巴的就去帮衬着,唯有自家一点好处都没有,肯定是有猫腻的,就去寻了朱氏,要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你说跟你没关系,那田远景家的银子那里来的?”张氏揪着朱氏不依不饶,语气委屈,表情夸张,眼角含泪,拍着大腿哭道:“分家的时候,每家只得了那么点铜板,他田远景买块指甲盖大的荒地都嫌磕碜,这会儿后不光买了一亩多的地,还连那片山地都连上了,花了十两银子……请了那么多的村人帮忙,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有油饭,呜呜……我家那两小子已经好几年没吃过油饭了……,” “什么?”朱氏一听,表情立刻错愕了。她以为张氏是想讹诈自己的银子,才故意这样说的。这几天,她都窝在家里,那里也没去,所以外面的风言风语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听张氏这般哭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就反抓住她的袖子吼道:“嚎什么嚎,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远景到底做了什么事?” 张氏见朱氏终于生气了,嘴角闪过一抹冷笑,然后伸手擦擦脸上的泪水,委屈的说道:“远景家买了地,要盖房子,给帮忙的人一天一百文,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连嫂子都去帮忙了,带回来满满的油饭给她儿子吃,我家一点点都没有……外面的人都说是你宠大房家的,二房家的,那银子也是你出的!” “我……!”朱氏刚想反驳,心里眨眼一想,就觉得此事蹊跷,想去看个究竟。 这远景家怎么会有十两银子呢?买地就花了十两银子,那盖房子,请帮忙的人呢?这样一算,这银子不得了……要是她有那么多的银子,干嘛成天闹腾,早给自己好吃好喝的享着了。 “走,去看看!”朱氏心里一番计较,衣服也不管,直接转身出门了。 那张氏一见,立刻笑的眯了眯眼,紧紧的跟了上去。 而这边,刘氏搭建在月初家的灶台正烟雾缭绕,几个人忙进忙出的,正利落着。刚送完水的田穗他们兄妹三正坐在石墩子上扇着扇子,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正好,盖房子还能蹭到好吃的,这感觉,还真是舒服!田穗心里嘀咕着,想着林氏说的,有渣滓子炒菜,杂粮饭,油炒豆角,木耳菜汤,算是不错的饭菜了。 灶台上几道身影各忙各的,但有说有笑,大家忙的也快乐。只是,当朱氏领着张氏来到后院的时候,田穗张嘴大叫了一声:“娘!”就保持沉默了。 那些人,她也不想叫,太恶心人。 刘氏一听,双手搓了一把前面当油气的破衣服上,出来含笑嗔道:“穗儿是不是馋了,马上就能开饭了,再等等,娘给你……,”话刚说着,见到那怒气冲冲而来的两道身影,笑脸马上凝固了,呐呐的喊了声:“阿姆,三妹!” “哟,味道真是香啊,二姐,做什么好吃的了?”张氏像个没人似的,双眼瞅着冒着白烟的灶台上,羡慕的问道。 刘氏没搭理她,只是看着朱氏淡淡的问道:“阿姆,有事吗?” “你这什么态度?”朱氏一见刘氏那傲气十足的样子,觉着自己被人看不起了,就立刻炸毛了。怒吼道:“我儿子盖房子,我来看看不行吗?” 呵呵,看看,她那双浑浊的双眼里此刻精光闪闪,恨不得把自己的东西都归她所有,还看看,真是骗人都不眨一下眼。“那阿姆好好看看,我去忙了!”刘氏也不搭理她,知道自己越跟她来劲,她越是折腾。 田穗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刘氏好像变了,变得让她有点说不出来了。反正她对朱氏,好像没那么畏惧了。 是因为自己手里有银子了,还是因为自家要盖房子了呢? 呵呵,连爹爹都变了,更何况娘呢。 “二嫂!”张氏见刘氏要转身离去,就喊住了她,双眼如毒蛇般瞅着她,阴阴的质问道:“把属于我家的银子交出来,”反正,不管是不是朱氏给的,她都要挖点油。 “什么?”刘氏一愣,有些疑惑了。 “阿姆给了你那么多的银子,你哄着大嫂帮你,给她点好处,她就不计较了,我可不一样,别把我当傻子,”张氏见她怔愣的样子,以为她心虚了,就越发的离谱了。刘氏听了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最后竟然笑了。她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朱氏,见她竟然默认了,就笑着问道:“阿姆,不知道你给了我们多少的银子?” 田穗他们站在一旁看了之后,也是目瞪口呆,想着这脸皮厚起来的人,还真的是天下无敌。 田穗见事情有些不对劲,就冲到里面叫来了王氏,并把刚才张氏所说的话说了一遍,让她帮衬一下刘氏,免得两对一,刘氏输了还得受羞辱。 这王氏她们一听,立刻不干了,连林氏都跟着出来了。至于李氏,她知道自己在朱氏面前就是被挤兑的,就留在灶台上看着火,免得一锅子的好菜都糟蹋了。 “有多少你心里清楚!”朱氏也不辩解,也不否认,是故意糊糊涂涂的把事情认下了。 “呶,二嫂,这会儿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张氏见朱氏嬷嬷承认了,就嚣张的不得了,觉得自己吃亏了,心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刘氏出出血,让她的房子盖不了。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刘氏突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瞥了一眼朱氏之后看着张氏问道:“这银子在我的手里,你想怎么着呢?” 第六十三章 闹腾 田穗看到刘氏那无赖似的的笑容,惊呆了,觉得刘氏还是有可造性——这会儿,她是真的怒极反笑,那表情,也腹黑的很。 王氏是气的双手紧握,恨不得上前去给张氏狠狠一个巴掌,不是她捣乱,说不定她连孙子都抱上了,所以怒目圆睁,一副憎恨的样子。 “我不管,我要我那份,你不能独吞了阿姆给你的银子,不然……不然我去告你!”张氏见刘氏耍无赖,也有些错愕,就出言威胁道:“对,我去告你,让你连房子都盖不了!” “告我?”刘氏伸手戳着自己的脸,一脸的不解,“呵呵,你怎么不问问阿姆给我多少银子呢?这一告,阿姆得去衙门做证人,这给了多少银子,银子是哪里来的,一五一十的都要弄清楚,不然要受五十大板……咯咯,你确定要去告吗?”说完之后,她颇有深意的撇了一眼朱氏,见她脸色顿变,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娘,你才是我偶像!田穗见刘氏那不轻不重的几句话就把朱氏惹胆怯了,心里佩服不已。 “告什么告,心肠歹毒的玩意,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胡咧咧!”朱氏一紧张,就训斥着张氏,然后瞅着刘氏道:“把我儿子的银子交出来,” “这银子不是你的吗?怎么又变成你儿子的了?”刘氏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脸上竟是嘲弄跟玩味,“阿姆,你到说说看,你给了我家多少银子盖房子啊!?这大嫂在,三妹也在,刚好说说清楚,我家得了多少,也给大嫂三妹家多少,免得说你厚此薄彼,光疼二儿子了。” 你要闹腾,我就让你闹腾大点。 “阿姆,你心也太狠了!”王氏一听,立刻明白了刘氏话中的意思,就上前握着拳头质问着:“当初分家的时候,你给我们那么点铜板就算了,连小春要成亲了,你也那么抠门,一两银子都舍不得,现在你说二弟妹家十几两盖屋子买地的银子是你给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这会儿,王氏是真的气极了,才说这般的狠话。她知道,或许朱氏手里还握着银子,但她对每家都这样,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是这会儿,见二弟妹家有银子了,就蹬鼻子上脸,开始讹诈,这叫什么事? 她这样的人,就该狠狠的拾掇一番,不然还有的闹腾。 “你……你个狠心的毒妇,敢这般的诅咒我?”朱氏是个迷信十足的人,她的脑子里会觉得菩萨比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要好,所以一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嚎叫着,伸手就要打王氏。 “阿姆,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天打雷劈呢?”刘氏挡在王氏面前,冷冷的一句话,把朱氏弄蔫了。 娘,你威武,太解气了!田穗小手跟田禾的紧紧握在一起,心里大喊着。 “我不管,阿姆,你说这银子是你给的,我就要分银子,不然大家都没安生的日子过!”张氏见事情不对劲了,就开始耍浑了,也不管自己丢人不丢人。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只要坚持一下,银子肯定是她的。 朱氏被逼急了,索性也不装着了,狠狠的剜了刘氏一眼,伸手叫道:“把我儿子的银子交出来,我是他娘,他得听我的,不然我去告他个不孝!” 这年头,背负着不孝的名声,会连累一家的人,连孩子们都没有出头的日子了,所以这朱氏,真的够狠。但是,她忘记了一点,这孩子们是刘氏的逆鳞,碰触了孩子,她会跟你拼命。 “行,那你去,你去跟你儿子要银子,他不给,你就去告,告他身败名裂,也好让人家知道你田家都是些什么玩意!”刘氏双眸怒睁,一点都不把朱氏的威胁看在眼里,反倒火上加油,催促着她快点。 刘氏这一举动,让朱氏心里特别没底。以往,自己只要一威胁,刘氏就一句废话都没有,这会儿怎么那么镇定呢? “阿姆,你别上当,她心里怕着呢!”张氏见朱氏有些兜不住了,就悄声在她耳边嘀咕着。 “刘春草,你为了那点银子,竟然不管你男人跟孩子的死活,你心肠毒的很呐!”朱氏一听,立刻觉得有些道理,就阴狠的说道:“别惹怒了我,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到时候毁了名声,可别怪我无情了!” “呵呵……哈哈……!”刘氏听了之后,开始是轻笑,后来是仰头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等笑够了,她眼角含泪看着朱氏,笑眯眯的柔和的问道:“我不同意就心狠了,那我问问你,远景是你亲生儿子吗?你非得逼的他身败名裂,痛苦不堪,你就不狠吗?我们一家都被你赶走了,你还手伸的那么长,好不容易攒点银子盖房子就变成你的了,呵呵,真的当我那么好欺负吗?” 看到刘氏那疯狂的样子,所有人都惊呆了,唯有田穗明白刘氏心里的无助跟痛苦,那是物极必反,被压迫的太厉害了,她豁出去了,什么后果都不管了,才这般的疯狂。 如果交出了银子,新房子就落空了,他们的期望就夭折了。而不交银子,朱氏那么威胁,她是拎不清的,被张氏刺激着,肯定会做的出来,让田远景顶个不孝的名声,他们兄妹三个这辈子就毁了,所以走投无路的刘氏,开始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今天把话撩这里了,你要去告,我就跟你儿子和离,带着银子,孩子,房子,我们另外过,毁的是你们田家的名声,跟我刘春草和孩子无关,你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爱怎么败坏怎么败坏,我等着看热闹!”铿锵有力的一番话,震惊了所有人,包括田穗在内。 她是真的没想到刘氏会这样想,但心里却不得不佩服她。这个懦弱了半辈子的女人,这会儿,真的被逼急了。泥人都有三分的性子,兔子急了还咬人,这刘氏是真的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第六十四章 猫腻 “阿姆,我家小春要成亲了,下面还有两小子,你要真想那样的话,我就带着孩子们跟孩子他爹回娘家住,这辈子都不回来了!”王氏火上加油,看着朱氏那青白交接的表情,心里实在是太舒服了:“再不行,把孩子们的姓都改了,跟我姓王也不错!” 王氏的话,逗笑了身后的月初娘林氏,只见她满脸笑意,觉着这出戏太有意思了。开始田穗跑进来的时候,她们还真的怕刘氏会吃亏,现在看来,是朱氏气的要吐血了。 “你……你个不要脸的,想拐了我田家的银子,带走我田家的孩子,我告诉你,拼了这条命我都不会让你如意的!”朱氏气的用手直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才站住,可见她是被气的快疯掉了。 “田家阿婆,你要拼命,回你家去,这可是我家,弄烂了我家的东西,可要赔的!”林氏这个时候从王氏后面出来,笑眯眯的说着,然后瞅着一脸看戏的张氏,出声讽刺道:“我怎么瞧着你就不像是田家人,这田远景顶个不孝的名声,难道就不连累你三房?想银子想疯了吧?” “哼,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二份住你家,有了银子还不是可着劲的塞给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肮脏,瞧着真像个善人,我呸!”张氏被点名了,就立刻跟疯婆子似的摆开茶壶状开骂。 刘氏一听,急了,刚张口想说什么,就林氏拦住了,只见她满脸的笑意,斜睨着张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哟,三房的,你怎么知道的啊!?我这心啊,就是爱算计,知道田远景夫妇两个会挣银子,就眼巴巴的让她们来我家,赚了银子,当然得分我一半了……,当初,你怎么没想到呢?要想到了,今天啊,分银子的就是你了!”气死你,活该。 “噗嗤!”田穗忍不住了,偷偷的笑了。这林氏,也是个心狠腹黑的,明知道张氏跟朱氏在乎什么,竟然还在她们伤口撒盐。 “你……好你个刘春草,你嫁的是田家,怎么帮衬别人?我……我让我儿子休了你!”朱氏兜来转去,还就是这个,别的,她还真的拿不出手了。 “去吧,我等着!”刘氏一点都不生气,反倒嘴角隐隐的含着笑。 “阿姆,让远景休了她,把银子交出来,不能让她带走!”张氏跟着咬耳朵,但被一帮人听在耳朵里。 朱氏骂骂咧咧的走了,说要去找田远景。而刘氏她们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大家突然齐声笑了。 “这口气憋的我,终于出了!”王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她们吃瘪的样子,真是舒坦。”林氏笑的眼泪都出来,伸手擦擦眼角的泪水,突然转头看着刘氏问道:“她去找远景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刘氏摇着头,一脸的淡定。 有猫腻,绝对的!田穗心里被猫挠了似的,痒的难受,很想知道刘氏的镇定是来自哪里的。 午饭的时候,刘氏带着穗儿她们去送饭,刚到荒地上,就有人在说朱氏来找茬的事……后来,田穗才知道,这朱氏跟张氏一本正经的来跟田远景要银子,还说要田远景休了刘氏,这自家的房子都盖起来了,还怕讨不进媳妇吗? 这回,田远景点头说好,但说到银子,他为难了,支吾了半天说这银子是刘氏从娘家大哥借的,这休了之后,银子总归要还回去的,这买地跟打点花了十几两,这空缺他是拿不出来的,还得让朱氏想想办法,只要凑足了银子,立刻休了刘氏。 呵呵,田远景的一番话,可见引起了多大的轰动,让原本理直气壮的朱氏气的直接吐血,更何况地里还有那么多的人,加上朱氏骂咧咧的引来许多人,这会儿,真是热闹了。 人家骂朱氏没良心,心狠着,想吞了媳妇家的银子又赶走人家,好深的心机,好个精打细算啊!旧账新帐一起算,弄的朱氏逃也似的跑掉了,多句废话都不敢。 田穗听了这些笑话后,才知道刘氏的镇定来自那里,原来她早跟田远景商量好了,给银子的出处也找了个好借口,这算是捂住了村里多嘴的人的口了。 这朱氏闹腾不出什么名堂,张氏也不敢放肆了,日子,到下安静了。忙了几天,该整理的都整理了,买的石块也到了,但是村里的打猎队伍却陆续要忙碌起来,让帮忙的人手少了一大半。 刘氏比较焦急,但田远景安抚她说:基本的都已经搞定了,其余的东西要交给盖房子的,他们这些人不会弄,而盖房子的师傅会带人来的,他们只要做好饭菜招待着,就没有问题了。 因为打猎要进山了,王氏就不能来帮忙了,毕竟她跟张氏两家人还帮扶在一起的,所以她不去,会被张氏说闲话。 这几天的活,刘氏给了她一百文,说意思意思一下,王氏不同意,但刘氏坚持,她明白刘氏的心意,就点头同意了。没有闹腾的人,房子盖的很快,四间前后居的屋子加一个敞亮的厨房,还有一个杂物房,占地一亩还多,这个是田穗的意思,暗中暗示田远景跟盖房子的师傅说的,这样的屋子盖的敞亮,前后都能住人,这样来客人了也不怕。 而现在田穗还小,跟姐姐田禾住一个屋,家里的空屋子就更多了。 秋收过了,田穗家的房子也盖好了。上梁的时候,请了十几桌,有荤有素,吃酒的人都夸奖刘氏家好。当年嫁妆多,现在又送房子,叫人眼红的很。而朱氏跟张氏却没有来,连带着老三田远宝也没来。 田老汉过来后,只是沉默不语,而王氏跟田远山反倒放开手脚,觉得兄弟给他们长脸了,满脸的笑意,确实像亲兄弟。 住进新房后,田禾他们几个满脸的喜气,每个房间都细细的看着,仔细的研究着。 “看,这个是麟凤呈祥!”几个孩子兜兜转转了几圈后,才发现每间屋子的石刻窗子是不一样的,立刻好奇的研究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田禾见田穗说的有板有眼的,就疑惑的问。 “是雕刻的师傅说的,我记着了!”田穗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心里却腹诽着: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是我让师傅弄的。 第六十五章 喜事 这村里的窗户原先都是用木头做的,糊一层窗纸或者破布,屋里光线阴暗又难受,加上房子的低矮,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田穗早就想在盖房子的时候变通一下,所以经常跟田远景提起,就被田远景听进去了。 他们家的窗户都是用石头雕刻着的,有麟凤呈祥,平安如意,双鹊报喜等图案,让雕刻的师傅都啧啧称赞,觉得他们的法子好,不怕大风,坚固着,也好看。而田穗又另外提了,要做木活的师傅给每个窗户都做了木板门,用凹槽卡住,这样就不怕太大的山风了。 这个法子,被雕刻的师傅看着眼袖,问能不能做与别家。无怪他那么激动,主要是这里每次刮大风的时候,屋子的窗户就都不行了,都要重新休整。现在用上凹槽卡住木板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可以!”田穗回答的很爽快,但满脸的算计:“得拿银子买!” 那师傅没有小看她,这些日子她在周围嘟嘟囔囔的,都被男主人听进去了,知道这个小闺女是聪明的,在家也颇受宠爱,就笑眯眯的说:“这个可以,多少银子,只要我出的起,我就买了!” “师傅,你给个一两就好了,以后啊,你要做的时候,还可以领着人家来我家看,到时候你做一次,给我一层利息,怎么样?”田穗歪着脑袋,糯懦的问道。 “这……!”那师傅震惊的看着眼前才六岁的娃儿,被她那聪慧的想法镇住了:“好,我答应了!”那师傅最后妥协了,知道这个娃子是放过自己,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得了一两银子,田穗拿去给刘氏,被刘氏好一阵唠叨。 等田穗家的房子落定搬进去后,田小春的亲事也定下来了,十二月便成亲。 经过王氏的努力,田远景原先的屋子有半间给了田小春当新房子,后半间封死,另外开了个门,给了张氏。 这一天,王氏拿着几个鸡蛋来到刘氏家,脸上的笑都何不拢了,可见她的喜悦。 “大嫂,这侄媳妇后天就得进门了吧!?”刘氏接过鸡蛋,笑着问。 “是啊!”王氏喜气洋洋的道。 田穗窝在一旁有些错愕,这后天就是正日子了,怎么不见杀猪请客,找人帮忙呢? “这小春的亲事成了,大嫂的心也该松松了!”刘氏拉着王氏坐下,觉得分家后,愈发觉得王氏心肠是好的。 “呵呵,这得娶进门后,成了田家人,我才彻底的放心,否则一根线吊着,我难受!”王氏心里很庆幸自己听了小春的话,帮衬着刘氏,不然跟她疏远了,就有的后悔了。她才不信刘氏的银子是从娘家借的,那房子连买荒地,不下三四十两,何况,里面还雕琢的那么精细,可见他们手里有些银子傍身,否则以刘氏的为人,不可能闹腾那么大的。 “呵呵,就是后天了,你急什么,这杯媳妇茶,你是喝定了!”刘氏呵呵的笑着,也替她高兴。 “明天家里杀猪!”王氏终于说到终点了,阴沉着一张脸有些不快的说:“那婆娘竟在那里说风凉话,我是恼恨的很,唉,要是有点法子,我也搬出来住,不然,让小春带着新媳妇出去住我都高兴,免得受她的挤兑!” “大嫂说什么了?”刘氏狐疑的问道。 她到没有想到王氏话中的意思是冲着自己来的,知道王氏是个要强的,绝对不会想到让儿子媳妇来自己家。 “唉,你知道的,你家那屋子不住了,让爹分了,两家各一半……。”这件事,刘氏是早知道了,所以王氏说起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的。“原本我手里就没银子,这冯家也知道的,也没什么特地的要求,就给姑娘做了一身的好衣服,还不是最好的。那屋子我给小春住了,收拾了一番买了些东西添进去,好歹也是能看的……可是你知道的,办亲事需要卖猪,我家那个条件,哪里能买得起,就租了一条猪……,” 随着王氏唠叨下去,田穗才明白为什么这门亲事那么不热闹了。原来,王氏家穷,冯家也不好,但冯家姑娘是个好的,也不管条件是否不好,只希望找个有心人。这让王氏觉得亏欠了人家姑娘,想要对她好点,可家里就那条件,能好到什么地方呢? 跟杀猪的租了条猪,到时候放在院子里杀了,用了多少肉算给卖猪的多少钱,再给他二十文,当是租猪的钱,也给人家姑娘一点面子。毕竟,他们的亲事办的不大,也不请村里的人吃饭,只是家里的人办了三桌,连送亲的人,所以要用也用不了多少。 可是,这件事被张氏知道了,她就站在院子里讽刺,那话说的极其的难听,还说王氏骗了人家的姑娘云云,弄的王氏是气的不得了。“大嫂,嘴长在她的脸上,随便她讲了,这租猪办亲事,是往日的风俗,有什么好丢脸的,有的人家连猪都租不起,直接接了人家姑娘进门,连喜酒都不办,那才真正的寒酸,所以啊,她那是眼红,所以才磕碜你的,你别生气,高高兴兴的等着喝媳妇茶,气死她!”刘氏也琢磨出来了,知道张氏是见不得他们两家好的,所以想的办法就是不管怎么生气,都不愿意在张氏面前露出半分。 田穗听了林氏的话后,嘴角莞尔一笑,觉得改变后的刘氏太逗了,具有腹黑隐现的潜质。 “大伯母,你管人家说什么,是小春哥哥娶媳妇,三书婶是嫉妒你,才胡说八道惹你生气的,你越生气,她越高兴,你可不能让她如意了!”田穗扬起小脑袋,很努力的表示着自己的愤怒,结果悲剧了。 “啊哟,我的穗儿宝贝唷!”王氏一听,乐了,心里什么火气都没有了,抱起她就狠狠的亲了一口,大声说:“好,大伯母听你的,不能让她如意了,要笑眯眯的气死她!” 呜呜,我的小脸蛋,田穗哀嚎着,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 田小春成亲,虽然不是大办,但是田远景一家还是要去的,毕竟他们跟小春一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王氏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就把他们一家跟朱氏他们分开坐,这样,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第六十六章 新娘 “穗儿,我们去看看新娘子吧!?”田禾眼里满是羡慕,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再也嫁不出去了,所以特别羡慕新嫂子,能成为一个漂亮的新娘子,那是每个姑娘一生的梦想。 田穗不知道田禾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呕的吐血的:姐啊,你才多大?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唉,林黛玉是怎么死的,就是自己想死,想着想着,就死了。 “好啊,娘,我们去看新娘子咯!”田穗跟刘氏说了一声,然后往原先田远景跟刘氏的房子走去。 好冷清的亲事,这个是田穗心里的想法。她不知道这个年代真正的成亲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前世看过许多的电视,无论是有钱没钱的,都是轿子抬着,吹吹打打的送进门,没有大办喜酒,也有十来桌,到处都是灯笼红绫,看着喜气,让人高兴。 可这田小春成亲,就是一身蓝色的粗布新衣,看上去很是精神,可是却让田穗看的心酸。田小春的脸上挂着腼腆的幸福笑容,招呼着新娘子那边的亲人,洋溢着喜事的快乐。 一张木床上,叠放着几床被子,新娘子坐在喜床上,穿着一身喜气浓浓的袖色罗裙,已做妇人的头发挽着,插了一根银色的簪子,以田穗的目光来看,那也是镀银的,不是真正的银簪子。 小巧的银耳钉贴在白嫩的耳朵上,一脸娇羞的新娘子正含笑的看着自家送亲的人,那眉宇之间的温柔,让田穗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大堂嫂。 “来看新娘子,快,拿喜糖!”一个中年妇人看到田禾领着田穗进来后,立刻示意新娘子,嘴角含着喜气的笑容,旁人都能被她的喜悦情绪感染了。 “大堂嫂!”田穗接过她递来的喜糖,甜甜的喊了一声。 “唷,这是谁家的娃儿啊,嘴好甜啊!”新娘子那边的人听了,立刻喜悦不已,伸手狠狠的抓了一把喜糖,塞进了田穗的怀里,出声问道。 “小春哥哥是我大堂哥,我爹爹家里排行第二!”田穗糯懦的回答着,脸上一副无知的懵懂,但那样子,却收买了一屋子的人心。 “喔,是田远景的一对女儿,瞧瞧,真是机灵可爱!”有人恍然想起,夸赞道。 “大堂嫂,你真漂亮!”田禾瞅着见她满脸的喜悦,白嫩的脸上只是扫了淡淡的胭脂,更加衬托她的大方自在,这样的人,让人从心里忍不住的想要接近。 “这两姐妹,嘴跟涂蜜了似的,瞧着真让人欢喜!”一屋子的人,说说笑笑,气氛比刚才更欢愉了。 “啧啧,我说大侄媳妇啊!”张氏拿了一把的瓜子,依靠在新房子的门口,一脸的不忍,瞅了田禾姐妹一眼后,摇摇头道:“这大喜的日子,我还真的是不忍心,可你瞧瞧,这二房的心可真够狠的,自家闺女被退亲了,也不忌讳着,让人进了新房,真够晦气的!” 她的话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田禾的眼眶里露出了泪水,隐忍着不肯滑落,而张氏看到这一幕,心里直笑的颤抖,恨不得大声嚷嚷出来——看到田远景一家住进了新屋子,自己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挤兑着,心里恨不得砸了那新屋子,气不能出,就往他们身上出了。 大房娶媳妇,二房般新家,个个都过的比她好,她就要让他们过不好,再怎么样,要他们心生嫌隙就更好了。 田穗见此情景,恨不得上前撕烂了张氏的嘴,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只能伸手捏住田禾的手,让她不至于失去了理智,嚎啕大哭起来——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比任何的羞辱都来的重。 张氏的心,真的够狠! 第一次,田穗把张氏当仇人看,恨她心胸狭隘的把下流的手段冲着一个刚满十几岁的孩子来,要知道田禾还算是成熟,不钻牛角尖的,要换成别人,说不定早跳河了。 气氛,僵凝着,因为张氏站在门口,想要躲避难堪的田禾根本出不去,而田穗想要出去叫人也不可能,就这样对峙着,气氛,诡异而沉静……。 “禾儿!”突然,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新娘子的身上,只见她露出温暖包容的笑容,含笑的双眼紧紧的看着田禾,柔柔的道:“你还小,还未到出闺的时候,过几年,总有人会知道你的好,更何况,咱家的禾儿那么美,长大了,长开了,提亲的肯定会挤破你家的大门!”这张氏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自己的亲事差点就毁在她的手里,这会儿,她又开始起幺蛾子,真是贼心不死啊! “呵呵,就是!”紧接着新娘子说话的是当初跟王氏在大码头遇到的,冯家姑妈,她看到张氏心里就不舒服,想着自家侄女的婚事差点就被自己毁了,心里懊恼的很,现在好不容易亲事成了,这张氏还想在这大喜的日子给侄女添堵,心里更是恼恨到极点了。 “禾儿,你看我家云儿,这兜兜转转的被人挑拨离间,还不是嫁给你大堂哥,所以啊,别怕,这都怪别人无眼,没发现你的好,以后啊,有的人家后悔的时候!”冯家姑妈伸手搂住田禾,狠狠的瞪了张氏一眼后柔声的安抚着,让原本委屈不已的田禾忍不住的落了泪。 “哎唷,今儿是个大堂哥的大喜日子,咱不能掉金豆子!”冯家的人都挺好的,哄着田禾破涕为笑,让田穗满心的感激。 要是换成尖酸刻薄一点的,不落井下石的羞辱田禾就好了,,说不定还连累爹娘受羞辱,这一刻,对这个大堂嫂,田穗心里是真真的喜欢。 张氏原本是希望冯云儿能气的大骂或者恼恨说不嫁了,闹大一点才好,没想到就这样被遮掩过去了,心里不满恼恨起冯云儿的大度,嘴里‘呸’了一声,就扭着身子走了。 “这个张氏,真的让人讨厌!”冯家姑姑见她走后,立刻怒气冲冲的骂道。 “姑姑,这样的人,不值得咱生气!”冯云儿依旧柔柔的劝着,保持着新娘子的温婉。 “大堂嫂真好!”田穗糯懦的笑着说。 “呵呵,你大堂嫂好在哪里啊!?”有人逗弄着田穗,让她说个名堂出来。 我去,真把我当小娃儿啊!田穗心里嘟囔着,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扳着小手指甜甜的说道:“大堂嫂美美的,说话柔柔的,对姐姐好,对穗儿好,穗儿喜欢大堂嫂……!” “瞧这孩子,真让人喜欢!”大家一听,都笑了,把冯云儿逗的嘴角含笑,脸上的丝丝红韵更深了。 第六十七章 刻薄 “笑什么那么开心,说给我听听,让我也乐乐!”进来的是月初娘林氏,她今天来这里帮忙,虽说酒桌不多,但总不能让王氏下厨烧菜,所以就请了几个要好的,手艺还过得去的来帮衬着……她进来,是送茶进来的……。 “呵呵,这田家老二家的两个闺女,真的让人欢喜!”冯家姑妈没把张氏闹腾的事说出来,而是把刚才田穗说的话说了一遍,笑的直抹眼泪说:“你说,这姑娘嘴抹蜜了,逗的我家云儿直笑……,” “这两姑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好的!”林氏一听,随即夸赞着。 从张氏离开后,这屋子里的气氛就好了很多,连田禾的脸上也露出了点点的笑意,让田穗心里松了口气。 田穗以为,这张氏惹了个没趣,估计喝喜酒会窝着了,结果她不但没有,还满脸笑意的张望着,好像在期盼什么,这让田穗不得不警惕,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落得的难堪是冲着冯云儿去的。 “娘!”田穗走到刘氏的旁边,见田禾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就低声的把刚才在新娘房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不等刘氏发火道:“是大堂嫂解了围,还安抚姐姐……。” “这个天杀的!”刘氏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打张氏几巴掌,但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要真的闹起来,丢脸的是大嫂,所以她极力的忍着。 “我刚才看到三叔婶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等什么人,怕她又想欺负谁,到时候委屈的是大堂嫂,所以娘,你跟大伯母说一声……。”她是想着刘氏看在冯云儿帮了田禾的面上,应该会帮衬她的。 提醒一下王氏也好,免得到时候突如其来发生什么难堪的事,也好让她能够收住,不管怎么样,都等大喜事过去后再说。 刘氏明白了田穗的意思,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嘴里嘟囔道:“就你滑头!”然后转身朝王氏的屋子走去……。 刘氏进屋的时候,田穗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三个小孩,那妇人圆圆的脸,白嫩的皮肤,看着她那样,田穗总觉得她跟某个人很像,一时想不起是谁了。等到张氏露出谄媚的笑容,迎上去叫着妹子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人是谁——朱氏唯一的女儿,田氏。 她嫁给本家田姓人家,所以并没有改姓。 田穗来这里快半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姑姑,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见她穿的体面,那料子比今天新娘子穿的都好,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们乖乖的,这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吃,明白吗?”田氏淡淡的扫了张氏一眼,然后应了一声之后叮嘱着自己的儿子们,见三小子敬畏的点点头后,就朝朱氏的屋子走去,并没有把那些走来走去的村人看在眼里。 哼,好傲气啊!田穗看到田氏那般的无礼,就把她规划为以后不相交的人了。 见张氏忙着去照顾田氏的三个娃儿,田穗就偷偷摸摸的跑去躲在朱氏的窗户底下,装作自己在玩石子,不动声色的听着她们母女在屋子里谈话。 “娘,不是说十二月办喜事吗?怎么现在就办了?”田氏一进去,就不满的数落着。 “我怎么知道!”朱氏没好气的道:“他们一个个的大了,不听我的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娘,我听说远景家盖了新房子了?”田氏双眼一转,不在这小事上说事。 “是啊!”朱氏没劲的回答着,想起自己被人嘲弄,心里就更渗的慌,心里对刘氏就更憎恨了。如果她当初挑明说银子是娘家的,自己何必落得被人奚落呢? 田穗要知道这老太婆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吐槽道:要真的说了,你丫的不抢就算我跟你姓。这老婆子就是个拎不清的,看到银子双眼就发光,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他怎么不接娘去住住呢?”田氏不满的怒道:“远景怎么这样呢?盖了新房子,还让娘住这黑乎乎的地方,一点都不孝,等会我好好的说道说道,让人家评评理!”靠,又是个极品!听到田氏说到这些,田穗忍不住想开骂了。丫的,这田家人除了大房正常点,二房正常点,其余的人都极品到不行,让她都忍不住想笑了。 “今天是小春的大日子,你就别闹腾了,到时候让你大嫂难堪,她还不跟你没完啊!?”朱氏心里有些畏惧王氏,所以不同意。其实,她心里也想住进三儿子的新房子里去,可她闹的那么难堪了,那里还有脸说。 这田远景分家后,对她越来越不好了,连新屋子建成了都不让自己住,是真的不孝。 “哼,她跟我没完?”田氏不屑的冷哼着,嘲弄道:“娶个媳妇连像样的嫁妆跟彩礼都没有,这样的亲事,是让人看笑话,我来都觉得自己丢脸!”她原本不想来的,可自己是小春唯一的姑姑,要不来,肯定被人说闲话,才无奈的带着三个儿子过来。 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在田家的地位是无人能撼动的。在夫家,她不用自己动手,有老妈子伺候着,虽然比上不足,但跟大嫂他们比起来,自己是生活在天堂里了,所以她也不愿意回家,横瞧竖瞧都让人不舒坦。 “行了,难得回来一次,就别多事了!”对于这个心高气傲的闺女,朱氏也没多大的亲热劲,毕竟一年到头,这闺女就过年回来一次,这一次回来,也没带啥东西给自己,心里就更不喜了。 朱氏心里的嘀咕,田穗自然是不知道了,但她心里已经有个结论了——这田氏像朱氏,也是个尖酸刻薄,小气吧啦的人。 听到这里,她大致已经明白这田氏想干嘛了,就滴溜溜的转动了乌黑的眸子,然后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偷偷的溜进了新房里……此刻的新房里,唯有新娘子安静的坐着,其余的人都被招呼出去吃喜酒了。 第六十八章 闹事 “大堂嫂!”看着端坐的新娘子,田穗轻轻的喊着。 “穗儿?”冯小云一见她,立刻诧异的挑眉看着她,疑惑的问:“外面不是开席了吗?你怎么还不去吃呢?”对于这个小女娃儿,她还真的是打心底里喜欢,瞧着机灵可爱,让人忍不住的想宠着。 “给!”田穗从自己的小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她的手上,见她惊愕的想要推辞,就伸手放在嘴角压着,示意她不要出声并轻声的说道:“这个是我娘让我给你的,她说等会姑姑会来看你,会让你难堪,所以让你带着银子压压,别让她压过去了!” 这银子,是刘氏不知道的。田穗拿了雕刻师傅分的一层利润,已经攒了一些,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带在身上了,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注定,冯云儿帮了田禾,她就得帮冯小云。 紧握着手中的二两银子,冯云儿的温柔的眼眶里隐约闪着光芒,被感激包围着,哽咽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自家穷,就算她嫁入田家,阿姆对她好,但没有嫁妆的姑娘就是被人瞧不起的。这田穗刚才一番话,让她明白,小春姑姑是想借着嫁妆给自己难堪,所以二婶才让田穗拿银子给自己傍身的。 这份情,她记下了。总有一天,她定当回报这份恩情。 果然,等田穗安抚好冯云儿出去后不久,张氏就带着田氏进来,而冯家姑姑见情形不对,也跟着进来陪着……田穗,偷偷的溜进来站在角落边看着热闹……。 “长的到不错,这冯家穷,怎么姑娘养的那么白嫩,莫不是是个偷懒耍奸的?”田氏一进门,打量了冯云儿后,就不客气的质问着。 “你是哪位?”冯家姑姑一听,立刻眯起了双眼,厌恶的问道。 “这是阿勇的亲姑姑,她来看看新娘子!”张氏见识到田氏的不客气后,笑眯眯的介绍着,心情好的很。 “喔,姑姑,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泼妇,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冯家姑姑一点都不客气,奚落着田氏,一点都不退步。 “姑姑!”冯云儿焦急的喊了起来,却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闭嘴,你还没资格叫我姑姑!”田氏厌恶的嚷着。 “你没病吧!?”冯家姑姑被她逗乐了,笑意盈盈的道:“我是云儿的亲姑姑,她叫我,有什么错?你别自作多情了,叫你,下辈子吧!” 田穗见情形不对,就偷偷的溜出去叫大伯母来镇场子了。 对付不要脸的田氏,唯有王氏这样气场彪悍的人,才稳得住。 “你……!”田氏被一通抢白,心里恼恨的很,想想自己这几年过的舒心日子,还没人敢这样对待自己,就颤抖的伸手指着冯云儿怒道:“好你个不要脸的……,” “小姑这是骂谁呢?”王氏一进门就听到这句,立刻接过了话茬,不动声色的走到她面前问道:“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就惹怒小姑了?”要不是刘氏有交代过,她还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了。 她这个儿媳妇,自己都舍不得打骂一声,何况受别人的糟践,她更不同意了。 “大嫂,好,你来的刚好!”田氏一见王氏,心里恼恨就暂时压住了,冲着她数落道:“你瞧瞧你,给小春找的什么儿媳妇啊!?家里穷的叮当响,要嫁妆没嫁妆,要银子没银子,却被冯家养的白白嫩嫩的,不是个偷懒耍奸的,难道还是个好的?这样的人配了小春,这小春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王氏听了她那一番无理取闹的话后,气的都快吐血了。她狠狠的压住心头的怒气,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姑啊,我家穷,讨个媳妇进门,我就高兴了,可比不得小姑这富裕的日子,以后讨的媳妇,个个都勤快孝顺!” 田穗见田氏是鸡蛋里挑骨头,拿冯氏的肤色白皙来说事,心里忍不住嘀咕着:没你白啊,姑姑,你真是极品中的战斗机啊! “就算讨不进,你也别将就着,这样的姑娘,送给我,我都嫌累赘!”田氏见王氏窝着火,知道她是因为今天的好日子,不好跟自己计较,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王氏跟冯家姑姑气的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冯云儿突然开口了:“阿姆,我娘知道你是个好的,不嫌弃我家穷,真心的对我好,云儿心里感激不已……但我冯家也不是没有,只是怕嫁妆多了,被人惦记了,成天找事,就没给我办……。”柔柔的嗓音里,说出的话却让众人一愣。 “嘿嘿……。”田氏一听,嘴里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她看着王氏讽刺道:“大嫂,现在,你知道这媳妇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王氏心里也复杂,觉得冯云儿不该说谎,她又不嫌弃她穷,这会儿,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呶,这个是我娘交给我的。”冯云儿从袖衣服里掏出了那田穗给她的二两银子,递给王氏道:“娘叮嘱过我,这个是要给阿姆的,至于剩下的银子,云儿还有一些……,” 看着手中的二两银子,王氏傻眼了,连田氏也傻眼了,这冯家姑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家嫂子家里是一百文铜板都拿不出来,否则也不会委屈了这玲珑剔透的姑娘。 可现在,这二两银子又是真真的,她选择保持了沉默。 田氏觉着,冯氏就是个穷的,一点嫁妆都没有,那么寒酸,却没想到她还藏了一手。而张氏张张嘴,想着打击王氏唯有拿穷来说事了,没想到这个新媳妇那般的厉害,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镇场子,还留有剩余的银子,当真是让人小觑了。 可是,谁家有银子的,会一点嫁妆都不办,都换成银子给姑娘当嫁妆呢? “云儿,你个傻孩子,这银子自己拿着,阿姆怎么会要你的银子呢?你这份心,阿姆记着了。”王氏的嘴角含着喜悦,把银子塞回云儿的手里,然后不顾刘氏她们的纠结,唠叨着说:“好了,开宴了,出去吃喜酒吧!” 没什么可闹的田氏她们走了出去,田穗临出去的时候跟冯云儿眨眨双眼,然后捂嘴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第六十九章 露馅 “小云,你这银子那里来的?”冯家姑姑忍不住了,等一行人刚出去就急急的问道。 “姑姑!”冯云儿心里委屈的很,含着泪哽咽道:“那是二婶让穗儿偷偷送来的,说是怕小春姑姑找麻烦……。” “我的孩子,你受委屈啦。”冯家姑姑一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心里对刘氏是特别的感激——今日要是没有那二两银子,云儿受的委屈恐怕不是那么一点点了。 “云儿,这件事,你得跟你阿姆说清楚咯,不然她以为你有剩余银子,惹出什么嫌弃来,就不值得了!” “嗯,我知道!” 田小春的婚事,在田穗暗中化解之下,虽然出了点小差错,但也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第二天,王氏一早就跑了过来,冲着刘氏就是一个作揖,弄的刘氏跟田远景疑惑不已。 “大嫂,这出什么事了,早上喝了新媳妇茶,来我这里得瑟了?”刘氏调笑的问道。 “你还说!”王氏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感激:“你昨天塞了二两银子给云儿,让小姑跟张氏都吃瘪了,我怎么不过来好好谢谢你呢?” “什么?二两银子?我没有啊!”刘氏惊讶的张大了嘴,摇着头否认道。 “没有?”王氏一腔的热情顿渐,疑惑的挠挠自己鬓角,纳闷的道:“云儿早上跟我说,那二两银子是穗儿拿给她的,说是你让穗儿送去的。”她相信云儿不必要说这谎话,所以刘氏一说没有,她就不解了。 “穗儿?”刘氏跟田远景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自家女儿的身上。 “禾儿!”刘氏朝外面喊着。 “嗳,娘,怎么了?”田禾站到门口回答着。 “去把穗儿叫来!” “哦!” 不一会儿,田穗就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她一看到王氏在,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戳穿了,就偷看了刘氏一眼,躲到田远景怀里去了。 “穗儿,你说,你昨天给你大堂嫂的银子哪里来的?”刘氏想着二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自家的银子从新房子盖成后就由她放着,孩子们是接触不到的,所以心里害怕是穗儿小小年纪不懂事,做了不干净的事,所以脸色特别的严厉。 “娘,你别那么紧张,那银子不是偷来的。”田穗率先交代着,怕刘氏想歪了。 “那是哪里来的?”刘氏听她这样一说,全身的紧绷立刻松了。 “嗯……!”田穗迟疑了一下后,才委婉的说:“是石师傅给我的!” “石师傅?他为什么要给你银子?”田远景想起那个给自家做木工的师傅,纳闷的问道。 “他想做咱家的门窗,我同意了,让他拿一两银子买了,然后他带人来看咱家的窗子,给人家做了之后,分一层给我……。” 田穗把自己心里藏着的小秘密说了出来,然后嗫嚅着说道:“大伯母,娘要打我的话,你可护着我……,” “好,大伯母护着,绝对不让你娘打你。”王氏一听,乐了,连忙从田远景怀里把她拉过来护着。 “你……你这孩子,胆子肥了啊,竟然做这样的事,你……!”刘氏气的双手直抖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娘,我又不偷不抢,石师傅也乐意,你生什么气呢?”田穗嘟囔着解释道:“我原先以为他能给我一点就不错了,没想到他是个老实人,还真的分了一层给我……我一层就拿了几两银子,可见他赚得也多,我又没欺负人,你就别生气了。”唉,刘氏生气,很恐怖的。 “咱家穗儿有本事啊,小小年纪就能赚银子了,大伯母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你,不然你大堂嫂昨天可得受委屈了!”王氏抱着田穗,很是真诚的感激着。 刘氏见状,心里的气也消了。这孩子说的对,不偷不抢的,还帮了人,她还有什么气可生的。但她不想让田穗知道,就板着脸问道:“昨天怎么回事?”唉,这孩子,聪明的太过,要是被有人惦记,可怎么好啊!? 家里赚钱的法子,都是她提出的,要是被人知道,还不定闹出什么大事来,所以她现在是极力的想要隐瞒田穗的聪慧。田穗见刘氏转换了话题,知道她不生气了,就张牙舞爪的,夸大了昨天的事。她把张氏挑拨,田禾受委屈,冯云儿帮衬以及田氏跟朱氏的对话还有张氏的阴谋都说了出来,然后压低嗓子,委屈的说:“我喜欢大堂嫂,她帮了姐姐,还给穗儿那么多好吃的,穗儿就把银子给她咯!” 众人一听,一阵的安静,最后,还是王氏咬牙道:“她们,还不如我的穗儿懂事!” “唉,这事闹的!”田远景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其中的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那个家,他是彻底的失去寄望了。 “这个杀千刀的,以后要是还敢欺负我家禾儿,我一定咬死她!”刘氏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听到刘氏的话,田穗淡定不了了:“娘,狗狗咬了咱们一口,你总不能去咬狗狗吧,那多脏啊!?”她故作可爱的缩缩脖子,一副不敢的样子。 “哈哈,穗儿这个说的好,狗咬了咱们一口,难道咱们要咬回去吗?二妹,咱别跟她计较,过好咱自己的日子,让她羡慕嫉妒去。”王氏抱着田穗笑眯眯的道。 银子的事,王氏弄清楚了,就还给了田穗,当然,这件事,她也跟冯云儿说了。 很快的,时间到了冬初,这晚稻在一片枯萎中洋溢着自己的快乐,让原本看笑话的人彻底收敛了态度,甚至都有些期待着晚稻真的能丰收,这样的话,他们来年就有盼头了,也不至于让自家的地空着浪费。 一年两季的稻子,他们还怕饿肚子吗? 之前因为田穗家盖屋子,然后买东西,搬家,再是田小春的亲事的……一连串的事情忙的他们根本伺候不了庄稼,地里的番薯也早就熟了。 田远景跟刘氏去挖番薯,而田穗却在家里倒腾着土豆——看着一个个发芽了的土豆,田穗的双眼骨溜溜的转动着,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东西种到荒地里去。 这东西,可抗旱,抗寒,生长期也短,这个时候下种,明年一月就能收获,三个月就好。 第七十章 年三十 田远景家要挖番薯,帮忙的人很多,有李氏,田顺,还有田小春跟林氏,这大伙一来,热闹了,忙的也快。 “远景,你家的番薯个大,瞧着真不错!”田顺夸赞着,他家的地早就忙完了,所以他才有时间来帮忙。 “这收成,不错了!”王氏笑着说,然后跟刘氏说:“这挖得差不多了,我们先挑回去吧!?” “不用挑回去!”刘氏摆摆手,笑着说。 “不挑回去?”这会儿,帮忙的人都看着她,一脸的不解。 “嫂子,这不挑回去,难道还烂在地里不成?”李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所以有些疑惑。 “呵呵……。”刘氏也没瞒着,就笑眯眯的走到旁边的山道旁,用力的推开一些山土,然后拎起一个木盖子,笑着说:“番薯都放这里面……,” “这是什么?”大家都被吸引住了,好奇的问道。 “这个啊,是我家穗儿想出来的。”田远景停住了脚步,笑着解释道:“她说奶奶家的地窖肯定不让我们放粮,以前没出来的时候,担心粮没地方放,这小丫头说就沿着山壁挖一个,这样不用一下子挑回去,想吃的时候还随时来拿,也不会被她奶奶知道……。”最后一句话,说的他含笑的眼神都隐没了。 “这个法子好。”王氏张望了一下后说:“放在山里,这东西也不容易坏,我家也要弄个。”免得那老婆子成天惦记着他们家的东西。 这张氏跟田氏肯定是跟那个老婆子说了云儿有剩余的银子,所以对云儿好的很,想方设法的想要弄些银子出来。哼,不说云儿没银子,就算有,她也不会给,一文都不给。 “就是,那么好的东西,我也去挖几个。”田顺附和着,几个人笑呵呵的议论着,手脚更是利落,几个人连成一条线,放的放,捡的捡,递的递,很快就把番薯都放进去了。 田远景把大部分的番薯都藏在山里了,就挑了小部分的回来,被村人看到,难免嘀咕了几句,这话刚好落进了朱氏跟张氏的耳朵里,两人都没心去闹腾……。 很快,过年到了。 分家的时候,写明了说过年过节是回老家一起过的,还得给朱氏一些银子。虽然刘氏不想去,但她无法反驳这一点,毕竟过年不去合家欢聚,也会被人戳脊梁,所以她带了一些东西,跟田远景领着孩子一起回去了。 “哟,二嫂,买了什么,瞧这客气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走亲戚呢。”张氏嘴里奚落着伸手想要接过,去被王氏拦住了。 “二妹,厨房忙着,帮一把。”王氏是给刘氏解围,刘氏当然明白,她笑着应下了,然后提着东西上了堂屋,把自己买来的东西递给朱氏:“阿姆,这是两身的布料,给你跟爹爹做够做一身。”虽然当初她拿了银子,田远景说衣服不做了,但她不想为了那点东西惹人说闲话,所以还是买了。 “这,两百文钱是给你们的,这一百文是过年用的,这是两斤猪肉还有一些糕点……。”刘氏一一说着,朱氏只是斜睨着,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大年三十的,跟人家欠了她似的,一脸阴沉。 刘氏才不管这些,说了之后留下一句去厨房帮忙,就出来了。 “这好好的年,你又在磕碜什么?”田老汉看不下去了,瞅着她那阴沉的样子唠叨着。 “瞧瞧她那样,把我们两老看在眼里了吗?”朱氏不满的数落着:“盖了新屋子,那么亮堂的地方,也不让我们两老去住,远景都被她教坏了,也不顾咱们了!” “瞧你这话说的。”田老汉为儿子辩解着,冲着她不满的说道:“二儿子已经搬出去了,咱们要住他哪里去,远山跟远宝还不被人戳脊梁戳死啊!?我帮着远宝,远山老大给我们养老,碍着老二什么事呢?” 朱氏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就是不满,“哼,有了银子就买那么点东西,这心啊,就是黑着呢!” “得了吧,三房连衣服都没给咱们做,你就省省事,大家高高兴兴的过个团员年。”田老汉一一的帮衬着田远景,心里愧疚的很。 “怎么就这些菜?”看到厨房里洗好的菜,连一块肉都没看到,刘氏忍不住问道。 “就买了这些。”王氏压抑着心底的不满,恨恨道:“我另外给了一百文,想着云儿第一年在咱家吃年夜饭,就多给点,让阿姆买些好菜,结果……你看看,哼,她吃的下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刘氏心里也是不舒坦,三百文,还不够她办一桌好饭好菜吗?就算没有那么多的菜,做点油饭也是可以的,可杂粮饭加上咸菜汤,梅干菜上放着两片咸肉,一盆清水白菜,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是年夜饭吗? 这个,才刚开始,只见刘氏跟王氏把饭菜端上了桌,招呼众人吃饭的时候,朱氏跟田家老头出来了,两人穿的打着补丁的衣服,从小辈面前走过,落座了。这一幕,让王氏看的是牙痒痒,恨不得破口大骂。 田禾他们虽然是孩子,但也敏感的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就都保持沉默,谁也不敢开口。 “都杵着干嘛?还不坐下?”朱氏见众人都站着瞅着自己,就阴沉着脸说道。 那么多的人,一桌根本坐不下,可朱氏只给了那么点东西,连刘氏拿过来的两斤肉都没有拿出丁点,所以几个人挨着,等到刘氏他们的时候,位子已经完全坐不下了。 “好了,一家人坐齐了,开饭吧!”朱氏当没看见,吩咐着说道。 田远景见此情况,“啪”一下放下了筷子,然后站了起来冷冷的瞅着朱氏道:“娘,大过年的,你诚心不想让大家好过,是不是?” “我怎么不想让大家好过了?”朱氏嗷一声站起来吼道。 “大年三十,个个都穿着最体面,就算家里穷,穿的衣服都是最少补丁的,可瞧瞧你,整件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是想给谁难堪?”田远景一脸恼怒的质问道。 田穗看到田远景怒气冲冲的样子,心想着:该,活该挨骂!这朱氏以为自己大年三十穿破衣服给他们添堵,却不曾想到她平时穿的都是家里最好的,极少有打着补丁的,而且他们又送了布匹给他们做新衣服……她这个,到底是自找麻烦,还是脑子不正常了?【大家新年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阖家欢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红包拿来!求收藏~~】 第七十一章 年夜饭 “我是穷,但穷的有骨气,可不像有些人,跟叫花子似的,到处东讨西要,不嫌丢人!”朱氏边说边瞟了眼刘氏,然后撇过脸去一脸的高傲。 “阿姆!”王氏一听,不高兴了,“啪”的放下一双筷子,沉声质问道:“你这话得说说清楚,你穷,那我孝敬你的东西去哪里了?两匹布,两斤肉,一百文钱……这是我跟二妹商量好的,两份东西,还不够你置办年三十的饭吗?” “阿姆,你别生气了!”冯云儿安抚着王氏,眼里闪过一丝无语。 “呵呵,大嫂,你这个媳妇可真懂事!”张氏瞥了一眼冯云儿,轻声的说道:“咱家人多,那么点银子是不够阿姆用的,你要真孝顺,怎么不拿个一两半两出来呢?你媳妇一出手就是二两,你给阿姆一百文,不是太小气了吗?” 冯云儿一听,气的双眼发黑,被田小春在桌下握住了小手,脸上闪过一层红晕,没有再出口了。 “哈哈哈,三妹,你说这样的话,不怕人家笑话吗?”王氏没有生气,反倒一脸的笑意:“我儿媳孝敬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们吃年夜饭,还想要我儿媳的压箱银子,你们长手长脚干什么?” 刘氏一直保持沉默,好像这些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牵着三个儿女的手,一脸冷意的瞧着朱氏,想着她不把自己当一家人,那自己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这样也好,真的撕破脸了,以后过年过节就不用来看脸色了。 “娘,这团圆饭吃的是喜气,你还是换件衣服吧!”一向沉默的田家老大田远山都看不下去了,出声安抚着。 唉,摊上这样一个娘,是他们无法更改的痛苦。 “换什么换?”朱氏嗷嗷叫着,一点都不想息事宁人:“我养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耐,哼,有了银子对我那么抠,一百文就想打发我……一个盖了新屋子,连住都不让我住,我生你们干什么,还不如当初淹死你们,省的我生气!” 王氏跟刘氏对视了一眼,明白今天的事,是冲着他们来的,但刘氏依旧没有开口,横竖这些她不想让自己惹人闲。 “阿姆,你是不是觉着我家的银子包括云儿的压箱银子都得交到你手里,才算是孝顺的,是吧!?”王氏心里真的想不通,怎么摊上这么个拎不清,脑子不正常的阿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她不愿意,非要吵吵闹闹的,让人头痛。 “我是你阿姆!”朱氏没觉得自己错了,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你是我阿姆,但是阿姆,我们已经分家了,你别想对付远景一家那样对付我!”王氏猛的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意加毫不退让的坚决:“我按照当初分家的时候拿银子,粮食,布匹孝敬你,你还想挖空心思的要我家的银子?” “好了,都别吵了,孩子们都饿了,吃饭吧!”田老汉一脸的无奈,拉拉朱氏的衣服,要她安静点。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吃会死啊!?”朱氏一点都没有妥协,她拿捏田老汉一辈子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咱们走吧!”刘氏捏着孩子们的手,轻声的对田穗他们说。 “嗯!”田穗当然没有反对了,在这里吃饭,她怕自己会被毒死。 “刘春兰,谁允许你走了?”朱氏见刘氏不把自己看在眼里,怒气冲冲的吼道。 “那你想怎么样?”刘氏回过身看着一脸怒气,圆脸狰狞的都没有原先的富态的朱氏,冷笑道:“我没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你别想跟以前一样拿捏我,不行,咱们去衙门告……我家有银子,有新屋子,可你住的起吗?养老是大儿子的事,你帮衬的是三儿子,我家远景得到什么了?” 不撕破脸,是想给大家都几分脸面,但她不要,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现在,她是彻底明白了,这朱氏是个欺善怕恶的,谁比她弱,她就欺负谁,为了孩子,她必须要变强。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没有报应,是时候未到!”朱氏刚张嘴想说什么,刘氏彻底的堵住她的嘴。 朱氏最怕报应这些了,她是迷信的人,对于这些是深信不疑。 “二嫂,你好狠的心呐,怎么这般诅咒阿姆呢?”张氏一直在瞧热闹,想着他们闹死才好,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火上浇油。 “你给我闭嘴!”刘氏这会儿一点都不给张氏脸面,怒视着她呵斥道:“我心狠不过你,我家禾儿才十来岁的人,你非得逼死了才罢休,我不跟你算账,你就别蹬鼻子上脸,觉着我怕你了——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别摆死人脸给我看,以后谁要欺负我女儿,作践她们,别怪我心狠,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我活不了了,也得拉个人当垫背,阎王手里再拼一拼!” 刘氏的这番话,震惊了许多人,却感动了田穗。这个,是真正母亲对孩子的疼爱,重生作为刘氏的女儿,是她的福气。 在这个年代里,女儿本就不值钱,不被重视就算了,还能得到这般维护,田穗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二嫂,小雨娘也没说什么,你对我娘是不怎么样,何必冲着你三弟妹去呢?她也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田远宝见媳妇被人说了,心里不满,就率先开口了。“好心提醒我一下?”刘氏见田远宝睁着眼说瞎话,就笑眯眯的问道:“我对阿姆不好,你媳妇对她好了?阿姆,别的不说,我跟大嫂一人两身衣服,那布料我跟大嫂自然是认识的,不知道三弟妹送你的是啥样子,拿出来让我瞧瞧啊!?” 原先,她是不知道三房没送的,只是临出门的时候,朱氏嘀咕了自己,她恼恨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却听到爹爹说三房没送,就计上心头。原先,她也懒得计较,反正她没理亏。只是这会儿,张氏火上加油还不算,还想着暗中挑拨离间,她忍下才怪。 王氏一听,立刻感觉出里面有猫腻了,就支持着刘氏道:“三弟妹那么孝顺,买得肯定是极好的,阿姆,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呗!” 第七十二章 小闹剧 张氏没料到这件事会被刘氏抖露出来,心里恨的牙痒痒,正用眼神狠狠的剜着刘氏,恨不得吞噬其肉。 有一种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错的永远是别人,而张氏,就是这种人。她觉得田家人欠她的,在她没有发财,没有娶儿媳妇的时候,别家都不行,所以才会一直给另外两家添堵。 以前,她私下搞些不入流的,都会被漠视过去,谁也不跟她计较,所以她愈发觉得田家人是欠她的,那些事是她该做的,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也不管什么场合,所以今天才不知道收敛,被刘氏一把揪住的。 这布料没送,张氏是跟朱氏说好的,她找了个借口,说大嫂跟二嫂说的两身够他们两老穿一年了,等到来年,她买夏季的给两老穿,这一哄,就把朱氏哄住了,也答应她今年不送。 “我为什么要拿出来?”朱氏一见不对劲,立刻胡咧咧的嚷着:“自己送得不好,还嘟囔别人,要不要脸了?” “今日个,我就不要脸了!”刘氏见朱氏胡搅蛮缠,张氏心狠手辣,干脆就扯开了脸,一脸阴狠的道:“阿姆,拿出来比较比较,要真是我的买差了,我出银子重新买,给你买绫罗绸缎,好好的孝敬你!” 事情,大发了!田穗咋舌的看着这一幕,觉着刘氏魔怔了,竟然当面跟朱氏起冲突,还不依不饶起来,心里害怕她吃亏,要知道朱氏是个会动手的,她可不管今日是不是年三十,打你就打你了,要再联合田老汉,她吃亏是吃定了。 那个时候,田远景根本帮不了她,一定不孝就能压死她,所以这一场,划不来。 刘氏的步步紧逼,让气氛僵持了,而这一次,田远景没劝,反倒站在刘氏的旁边,沉默的盯着自己所谓的亲人,心慢慢冷了。 不怪他如此啊,好处,他一点都没有得到,都是刘氏陪着他一步步苦过来的,该给两老的,他们一样都没少,为什么就不是一家人了?年三十的团员饭,竟然漠视孩子们的存在,这算什么? 别的,他可以忍耐,唯独这个,他忍耐不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娘,你拿出来给看看不就得了,孩子娘是拿了二百文买的好布……你拧我干啥?”田远宝颇为得意的说着,却不料被张氏拧了一把,有些郁闷的问道。 “什么?两百文?”朱氏一听,突然惊叫了一声,双眼怒瞪着张氏,怒吼道:“你说你没银子,买不起布,说明年给我买,那远宝给你的二百文,你拿哪里去了?”她对三儿子是有些亏欠,所以也纵容着张氏,但并不表示自己傻的被她欺骗。 “我……我没拿哪里去了!”张氏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变成这样,吱吱呜呜的说:“我攒着……。” “好你个杀千刀的毒妇,自己攒着私房钱,竟然来骗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朱氏说着就站起来要打张氏,而张氏却害怕的尖叫一声,站起来跑了。 这一场,真的是闹剧。 田远景一句话都没有说,带着刘氏跟孩子们走了,而王氏拉着田远山起来,示意孩子们回家……就这样,桌上只剩下田远宝跟田老汉,还有两个孩子……。 而田远宝也没有管被朱氏拦着打的张氏,而是自在的拿起筷子,吃着桌上的菜,那两个孩子见状,也拿起筷子跟着吃,唯有田老汉瞥了一眼田远宝,重重的叹口气,放下筷子,背着双手,回了房。 夜,有些寒冷,刘氏紧紧的搂着田穗跟田禾,田远景牵着田早的手,加紧步伐往家里走去,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进屋,刘氏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寒意,吩咐孩子们进去后,就赶紧往厨房走去——在老房那边,一点都没吃,这会儿,大家都饿了,再耽误下去,就得到大年初一了。 田穗跟田禾要帮忙,田早跟着凑热闹,田远景就更不可能一个人翘起二郎腿享受了,结果整个厨房都是人,却堆满了笑声。 “这才像过年!”在温水里泡暖了小手,田穗一脸幸福的感叹着。 “就是,阿姆那边太吵了,好恐怖!”田早附和着,凑到田穗旁边露出温暖的笑容。 “以后咱少去就好了!”田禾原本就不愿意去,只是爹娘要求,她也没有办法……没有在那边吃饭,她心里却松了口气,脸上也洋溢着喜气。 听到孩子们的对话,刘氏看了田远景一眼,压低嗓音沉重的说:“以后过年过节,你要去,你就去吧,我不拦着,但……我跟孩子们就不去了,去了,也是惹人嫌……就不过去受委屈了!” 今日,也是她气急了,不管什么日子都跟朱氏杠上了,却没想到却是一场闹剧,现在想想,跟他们较真就是让自己生气,还是穗儿说的对,被狗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咬狗狗一口,还是疏远些吧。 “我知道,以后咱节礼别少了,送的丰厚些,就别去那边了!”田远景这会儿没为难,而是直接支持着。 刘氏一听,嘴角扬起柔柔的笑容,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的。 虽然年夜饭是在老房那边吃的,但刘氏没猜错朱氏的慷慨,所以家里准备的东西也挺多的。凭着她的巧手,不一会儿,就做了一桌的好菜,让田穗他们口水直流……。 乡下人家,没有什么守岁的习俗,只要困了,就早早的睡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年初一,串门的很多,家里也准备了一些吃食。昨晚田家的吵闹自然有人听到了,但是大年初一的,谁也不愿意提起,所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大家都忘了。 年初二,是避讳的日子,谁也不能去亲戚家,连邻居家也不行,这个是死了人的家里办白事的日子,所以大人小孩都留在家里,免得冲撞了人家。 正月初三,开始拜年。田穗他们自然不愿意去老房,反正去了也没压岁银,这个是田禾偷偷嘀咕的,田穗听到的,所以她更不愿意去当炮灰了。最后,这个炮灰自然是田远景获得了。他拿了一些东西去老房那边,回来脸色很难看,肯定是挨骂了,但谁也没问。 第七十三章 进学堂 大年初四,田远景一家人就去了刘氏的娘家,给孩子的两个舅舅拜年。 这一趟,田穗他们的收获不错,外公外婆加两个舅舅,得到的压岁银可不少,把几个孩子乐歪了。刘氏见他们乐了,就让他们自己保管,家里也不缺那么点。 大年初六,田穗还在迷迷糊糊的睡觉时,就被姐姐田禾从暖和的被窝里揪出来……。 “姐,我困着呢,你拉我起来干嘛?”这几天虽然说是过年,但起的都好早,好不容易今天闲下来了,为什么还要拉她起床呢? “舅舅,舅妈就要来了,你再睡下去,可不好看!”田禾见她迷迷糊糊的,嘴角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田穗被拽的没法了,只能投降:“好啦,好啦,我起来还不成吗?”唉,古代的娃儿,真命苦啊。 “姐,干嘛要穿那么好啊?”见过年前做的粉色袄子被田禾拿出来了,还给自己梳了包包头,缠了两条浅绿色得绸带儿,更加衬托田穗的灵秀可爱,可这样的打扮,未免太隆重了一些,就算去舅舅家过年,也没见他们给自己打扮的那么漂亮。 “傻丫头,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田禾见田穗还傻傻的问着自己,就伸手戳着她的脑门娇嗔着问道。 “什么日子?”田穗疑惑不解。 “今日是你七岁的生辰,你咋忘了?”田禾见她还是迷迷糊糊的好像未睡醒似的,就忍不住数落道:“往年刚过完年三十,就见你掰着手指一天天的数着,今年竟然提也不提,居然给忘了,亏的娘一早起来给你做了长寿面,还让我来喊你起来……,” “哈哈……!”听到田禾的数落,田穗不但没有不高兴,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自己的小肚子笑道:“姐,我骗你的,自己的生辰怎么会忘了,我逗你呢!”说完,她不等田禾发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田穗,你个坏丫头!”田禾气的跺跺脚,骂了一声才追出去。 “啊,救命啊,娘,救命啊!”田穗一边跟田禾嬉闹着,一边心里松了口气。她还真的不知道田穗的生辰是在正月初六,所以怕田家人怀疑,就故意跟田禾嬉闹着,好让他们忘记自己的不正常。 “这怎么回事?”双手搓在绑在腰身上的旧衣服上,刘氏出来见两姐妹闹疯了,穗儿还一边尖叫一边笑,就连忙拦着说:“停下,禾儿,不许追妹妹了,再笑下去,岔气了可不好,都给我停了!” “呼呼……!”停下来的田穗喘着气,用小拳头砸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而田禾也跟她差不多,一边喘着气,一边怒瞪着她……。 “瞧你们,疯了啊,这大冬天的,一会热,一会冷,当然着凉了!”刘氏见她们额头满是汗水,就拧着眉头训着。 “娘,你看看这个疯丫头,竟然逗我,装作忘记自己的生辰,你说她可恶不可恶?”田禾缓过劲来后怒气冲冲的告状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丫头刁的很,活该上当!”刘氏一听,哭笑不得,也懒得安慰田禾了。她知道这姐妹俩感情好着,可不会为了这一点儿闹嫌隙。 “咯咯……!”田穗见刘氏帮着她,就嚣张的笑了,气的田禾挥拳表示自己的怒气。 田穗的生辰过的很热闹,来的人也很多,有两家舅舅,舅妈以及他们的孩子,还有林氏家的娃儿跟田顺家的四个娃儿(最小的太小,所以没来),再加上田家大房的两个娃儿(田小春成亲了,自然不会来了)。这快二十个孩子了,院子里别提有多热闹了,追着喊着,闹成一团,把大人们都逗笑了。难得高兴,刘氏准备了三桌的饭菜,都满满的,招呼着孩子们吃的满嘴油,挺着小肚子直喊撑了……。 送走了亲戚跟那些孩子们,玩累的孩子们都睡下了,收拾好东西的刘氏进屋之后,见田远景还躺在那里正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笑着问:“你怎么还不睡呢?” “家里还剩下多少银子?”田远景突然出声问道。 “嗯?”刘氏知道田远景不是个爱管银子的人,所以疑惑的嗯了一声后出声说道:“家里盖了房子,原先剩下十两左右,过年买了年货,给老房那边买了东西,给了两百文,剩下也不多了,你要用吗?”他那么反常,她总要问一声的。 “过来,先坐下!”田远景拉着刘氏坐下后,一脸的凝重,“春兰,今天我看你二哥家的几个孩子,一脸的沉稳,而小早几个却急躁的很,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刘氏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疑惑的听着,纳闷他不会是看上二哥家的孩子,不要小早了吧!? “这进没进学堂的差别,或许就在这里,我觉着小早也聪慧,不如我们过完年送小早进学堂吧!?”说了半天的废话,田远景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进学堂?”刘氏一惊,瞧了田远景一眼,见他眼里闪过遗憾,怨怒……很多种的情绪,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不想让儿子有遗憾,就点点头同意了,但随即又一想,有些担心的说:“只是我手里大概剩下八两银子,学堂的书籍贵着呢,咱能付的起吗?” “砸锅卖铁,我也要让小早进学堂!”不怪田远景下这样的决定,要是他们家不出个读书认字的,这辈子,就没出头之日了,或许还连累子孙后代,所以他咬紧牙也得让自己孩子进学堂。 “既然这样,那明儿我去问问,要是不够,把晚稻米卖掉一些!”刘氏心里合计着,同意了他的想法。 “好!”余下,没有多余的话。 田远景种的晚稻,收成不错,跟早稻差不多,但只种了半亩,心里直可惜当初为什么不多种点,但收成也有几百斤。这个是新米,是现在没有的,要卖的话,价钱比原先的要高,所以这一年的学堂费用,他是不担心了。 第二天,两个就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田早,他一听,一蹦三尺高,兴奋的点头说好,并保证一定会好好读书认字,给爹娘长脸。田禾自然也高兴,唯有田穗嘴角露着笑容,心里却忧心不已。 第七十四章 三年后 家里有多少银子,花了多少,还剩下多少,田穗都是知道,所以一听到他们的决定,心里想着这银子该怎么才能得到。 田穗不想太引人注意了,但是不这样做,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家里的境况呢? 她可不想住着亮堂堂的石头房子,吃着杂粮稀饭加咸菜,那才让人抓狂了。 “爹,娘,学堂可贵了,咱家还有银子吗?”田早虽然年幼,但经朱胡氏的摧残后,变的很懂事,所以一问,就戳中重点了。 刘氏微微一笑,没打算瞒着:“我跟你爹商量好,咱家的新米挺多的,就卖掉一百斤好了,反正咱家的粮食还有,不怕饿肚子!” “咱家新米不是不多了吗?”说起这个,田早也是一肚子的气。当初他家种晚稻的时候,奶奶来闹,还打了妹妹一巴掌,可等到晚稻种成了,她就厚着脸皮来要新米,娘给了五十斤,她还跟别人说娘小气,心里真恨的是牙痒痒了。 “呵呵,这小子还挺精的,知道家里粮食不多了!”田远景对自己的儿女露出欣慰的表情,伸手摸摸田早的小脑袋,笑着说:“咱家的粮食都藏在山上的土窖里,不然你以为给你奶奶五十斤新米,她就知足了吗?” 这土窖藏着番薯,还有新米,是别人不知道的。这半亩地的长势,谁都瞧的出来,但毕竟晚稻是田远景第一个种的,他说不多都是没办法证实的,别人也不知道真假,就被糊弄过去了。 “娘,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田穗心想着,这粮食是百姓的根,万一出点什么天灾什么的,没有点藏粮是要人命的,所以不愿意卖掉家里的粮食。 “能不卖,咱当然不卖了,先问问学堂要多少银子再合计!”刘氏心里也明白粮食的重要,但田远景心里有个结,要耽误了田早,恐怕这辈子他都得抑郁了。 这边,田远景带着田早去见教书先生,这教书先生不是本村的,是翻过一个山头,跟山林镇比较相近的一个地方,那里的夫子据说是当过官的,后来得罪权贵,就回乡教书了。而田禾之前的未婚夫于文宇也是出自他的名下,所以名声很是不错。 那边,田穗望着荒山野地,心里直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家里摆脱这贫困——其实不光是家里,连大伯母家跟小婶婶家,也是有些时候只能喝稀的,日子过的相当的贫穷。 这大自然的资源是相当的丰富,可是现在的经济条件太落后了,连大胡子的商队都有些不稳定,更何况是乡村农家了。 任由田穗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个不惊天动地又能发财的事,只能安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田早的事落定了,一年五两的学费外加十斤的大米。 原来,这先生娶了个京城的小官千金,从未侍弄过庄稼,所以家里没人能种地,只靠先生的学馆子费,家里也颇为紧张。 虽然先生想了个法子,学费便宜点,但得每人交十斤大米,这几十个学生,也够他家吃的了。 田穗听到这个,心里直觉得这个教书先生有些可爱。 时间,一晃而过,三年过去了,田穗也十岁了。这三年,她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做出格的事,靠着荠菜小笼包的制作跟一些东西,勉强供的起田早的学费,家里的日子虽然紧巴巴,但刘氏跟田远景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趁着田早学字的机会,田穗也趁机借光,学了不少,还暗中提点了一下田早,使得夫子很是看中田早。 如果说田远景一家还有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田禾了。她今年芳龄十五了,可无人问津,连个提亲的都没有,这让刘氏他们很是焦急。 这三年里,冯云生了两个孩子,儿女双全,王氏对她也好,虽然穷,但日子过的还可以。 而王氏跟张氏的农田,早分开了,现在依旧是田老汉帮着田远宝家,至于田远山那里早有了帮手,三个儿子都大了,可惜除了田小春,另外两个的亲事都没有成,连张氏的两个儿子也一样,都因为穷,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们。 十五岁的田禾跟冯云儿绣花,所以留在老屋那边,王氏自从三年前的年夜饭闹的不愉快后,根本不搭理朱氏跟张氏,所以田禾去那边,也不受什么委屈。 为了田早的书费,这三年,刘氏跟田远景一直奔波着,唯有田穗在家闲着,家里做饭得活也落在她身上了。 又是炎炎夏日来,田穗觉得自己悲剧了,热的汗流直下才烧好了饭,然后把大伯母送来的新鲜的小鱼收拾好,加入自己偷偷弄的番薯粉,然后烧了梅干菜鱼羹汤,心想着这道菜是自己第一次做,不知道等会该怎么解释。 可她不能再隐匿下去了,一定要他们接受自己的聪明,再说了,现在她十岁了,应该适时的发挥出一点特别了。 打猎,她是不行了,毕竟这是个技术活,而且还需要不少力气,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在别的方面,跟吃有关的,那可不算少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田家发不了财——这个,也是她为什么要抢了厨房里的活的原因。 拿了个小碗,把梅干菜鱼羹汤往碗里盛了一些,拿个盖子盖着放在小篮子里,她提着去大伯母家里,顺道叫姐姐回来吃饭。 十岁的田穗没有长的开,因为整日的忙着生计,所以并没有好好的收拾自己,按照田穗的想法:这会儿收拾整齐了,说不定就被谁下定了,这样的事她可不想招惹,免得变成第二个田禾。 田穗悠闲的往大伯母家走去,但走到半道,被拦住了。她定晴一看,是花满园,就立刻厌恶的皱皱眉头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跟田早同岁的花满园整日个疯跑,打架斗殴样样来,比田早高了一个脑袋,身子也健壮,他看到田穗那小细腰,“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笑眯眯的上前嬉笑道:“穗儿,给你小花哥哥当婆娘,怎么样?” 当你妹啊!田穗一听,差点破口大骂,但她还是忍住了,疑惑的空出一只手挠挠自己的头,疑惑的问:“婆娘是什么?能吃吗?”此时跟花满园闹开了,说不定会惹出什么大事,所以装傻是必须的。 花满园见她什么都不懂,心里更是欢喜,嘴里哄着说:“婆娘就是你到我家跟我睡,我给你好吃的,还给你做新衣服,比你身上的漂亮多了,还买发钗给你戴!”只要你答应了,嘿嘿,余下的事,就是我说了算。 我的天,你还是个十二岁的娃子吗?听到花满园说的那么自在,田穗差点忍受不住了。她紧握自己的小拳头,摇摇头拒绝说:“娘说了,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再说了,去你家睡,肯定没我家舒服,你家都是矮房子,没我家的新!” 第七十五章 护犊子 这花满园一家都不是个东西,包括马氏,整天的偷懒耍奸,在村里的名声是极其的难听,这花满园偷鸡摸狗的事做了不少,现在竟然要哄着自己去他家,他是脑子搭错线了吧!? 虽然说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矮房子,但唯独花满园的名声是最难听的,媒婆都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字,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花满园见自己好言好语的哄着,田穗小丫头,竟然还说自家的不好,就皱皱眉头,一丝戾气从眼眸中闪过,想起娘跟他说过的,要是看中那个姑娘,只要扑上去抱住了,不管人家愿不愿意,那都是你的,所以看着田穗的眼光就变得绿油油的,跟匹狼似的,让人心惊。 见花满园脸色变了,田穗暗道一声不好,怎么今天自己那么倒霉,竟然遇上这么个不要脸的,心想着自己肯定跑不过他的,打,就更不用说了,顺从,那还不如杀了她,所以现在只能僵持着。 花满园左右瞧了一下,见中午时候,都在家做饭,想着自己要是得手了,就不怕没婆娘了,就搓搓手,流着口水,慢慢的逼近田穗,也不怕自己这样做,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你……你想干什么?”田穗佯装害怕的叫着,只是倒退了两步,并没有慌张的乱跑……要她一尖叫,正好花满园扑上来,被人家看到了,她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好穗儿,不要怕,让小花哥哥抱抱,小花哥哥等会给你糖吃!”花满园完全一副**样,嘴里虽然哄着,但双眼却死盯着田穗,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就跑了。 “我不要,你别过来!”田穗紧握住自己手中的篮子,心生一计,压低声音,嘶哑的喊着。 花满园看到田穗根本不敢大声的叫着,想着娘说的话有道理,所以更大胆放心了,嘴角泛起的笑容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看的田穗都快吐了。 “来,让你小花哥哥抱抱,这辈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花满园把自己老爹说的话学得十足,说完就冲上来要抱住田穗,但田穗身子敏捷的往右一扭,把自己提着的篮子狠狠的往花满园身上泼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大伯母家跑去,完全不顾后面凄厉惨叫得花满园。 “穗儿,你这是怎么了?”看到田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还红彤彤的,刚出来的王氏看到她,连忙关心的问。 “呜呜……!”田穗一看到王氏,就扑进她怀里,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大哭起来,把院子里的人都引出来了。 “穗儿,这是怎么了?”田禾一听到田穗的哭声,立刻就站起来冲出来了。从田穗六岁后,她几乎没看到妹妹哭过,所以这一次她哭的那么可怜,一定是出事了:“穗儿,告诉姐姐,出什么事了,姐姐给你做主,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 田禾口中的欺负,是孩子们顽皮,打了田穗,她一点都没猜测到事情是那么的严重。 “切,一个丫头片子,还矫情起来了!”张氏见田穗抱着王氏哭嚎,就忍不住出声讽刺着。 田小春出来后,怒视了一眼张氏后,就走到田穗身边,看着她哄道:“穗儿乖,告诉小春哥哥,谁欺负你了,等会小春哥哥带几个哥哥一起去揍他,给你报仇!” 田穗虽然很想说,但张氏跟王氏都在,这没事就变成了有事,但又一想,自己泼了花满园一身滚烫的鱼汤,这夏天衣服薄,这会儿,大概知道的人很多了,所以也不瞒着,抽咽着带着哭腔道:“小春哥哥,花满园欺负我!” “这家伙,真欠揍,看我不收拾他!”田小春一听是花满园,就恨的牙痒痒。 原先,张氏偷偷的教导自己的儿子,要他们去欺负田穗田禾,结果被田小春逮到后,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说下次还敢欺负她们,就别怪他心狠了。比兄弟,没他家的多,块头,也是他们的大,这一下,张氏不敢了,怕自己儿子吃亏,就只动动嘴皮子。 但是花满园不一样,毕竟田小春他们要进山打猎或者做农事,遇到的次数也少,就他经常欺负田穗,他早就想收拾他一顿了。 “穗儿,他怎么欺负你了?是不是那里受伤了?”田禾见状,更关心了,把她从王氏的怀里拉出来,紧张的检查着。 “没……没有!”田穗哭得太厉害了,哽咽了一下后才细细的说道:“我带了鱼汤给小贵吃(冯小云的儿子),想叫姐姐回家吃饭,结果遇到花满园,他说要我给他当婆娘,还说什么吃香的,喝辣的,跟他回家……,” 田穗一说到这里,整个田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田禾在内。他们都很明白这其中是什么意思,看着穗儿的眼神更为忧心了,怕田穗真的吃了什么亏。 “我不同意,他就要抱我,我吓坏了,把鱼汤连着篮子都扔他身上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大伯母这里来了!”田穗条理清楚的把事情说清楚了,也把众人高悬的心给放下了:“嫂嫂,鱼汤没有了,小贵没得吃了!” “你这孩子,还惦记着小贵,你是想吓死你嫂嫂我吗?”冯氏小云一听,纠结的心才放下,听到她懂事的话,心里揪紧了,浑身颤抖着,根本不敢回想着要是田穗没有带鱼汤给小贵,那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要知道,田家已经出了一个田禾,再来一个田穗,那二婶还能承受的住吗?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这般畜生不如的事!”首先抱打不平的,竟然是朱氏,只见她气的白嫩的双颊红彤彤的,颤抖着身子喊道:“小春,你带着家里的小子去把这个畜生给我揍一顿,禾儿,你快去地里叫你爹娘回来,小春娘,你送穗儿回去,把那小子抓到穗儿家去,今儿个不好好的收拾他一顿,当我们田家没人了。” “就是,于家人也太嚣张了,竟然欺负到田家人头上了,真当我们田家没人了吗?”张氏也跟着附和,义愤填膺。 这两个人的反应,没被大家多想,但被田穗看在眼里,她有些错愕,突然觉得她们也不是那么可恶,只是因为家穷,护犊子,护着自己该护的,所以才有了这般那般的算计。 有了这档子的事,王氏也不敢让田禾一个人往地里跑了。她让田小夏陪着田禾,自己跟冯氏护着田穗回去,然后田小春带着田家小子,浩浩荡荡的往花满园家跑去……。 【2015-3-114:00:00【女生网首页强推榜】推荐】【2015-2-2214:00:00【女生网青云榜】推荐。求收藏~推荐票~】 第七十六章 闹大了 这田禾跟田小夏慌慌张张的跑到地里,跟刘氏田远景说了大概的情况,只见刘氏“啊!”的尖叫一声,连鞋子也不管了,就往家冲,田远景也是,满脸的怒气,叮嘱田小夏护好田禾,也拔腿就追……。 回到家后,田穗“砰砰”跳的心才稍微安稳了点,冯氏小云打来清水给田穗洗了脸,搂着她不住的安慰着:“没事了,别怕,等你小春哥哥回来,一定给他个教训!” “真是无法无天了!”王氏越想越生气,嘴里咒骂道:“这个马氏,咒骂教儿子的,这般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还真是不要脸了!” “阿姆,这马氏岂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她担心儿子娶不了媳妇,特地教的呢!”冯氏真相了。 “穗儿,穗儿!”刘氏跌跌撞撞的跑回来,嘴里凄迷的喊着,那声音,碎人心,听了都忍不住想哭。 “穗儿,娘的乖闺女!”她一进门,看到田穗被冯氏搂着,立刻上前搂住她,红着眼眶屏住呼吸喊着:“穗儿,都是娘的错,娘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的。” “娘,穗儿没事,你别担心,穗儿真的没事!”看到刘氏那疯狂狰狞的表情,田穗怕她惊吓过度,会出什么乱子,就赶紧的安抚着。 “二弟妹,你放心,穗儿没吃亏,你别乱想,哈!”王氏明白刘氏的心情,跟着安抚道。 要田穗再出什么事,这辈子,二房就真的毁了。 “穗儿,穗儿……!”刘氏浑身颤抖,嘴里一直呢喃着,紧紧的抱住田穗,怕自己会失去这个女儿,好像唯有这样抱着,她才能心安。 田穗见刘氏如此,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要闹的那么大了,没把花满园一家人吓住,反倒把娘吓坏了,真是得不偿失啊! 这花满园一喊叫,就有人注意到了,再加上田家几个兄弟往于家跑,事情自然就被人知道了。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此事颇为严重,连村长都惊动了。 而李氏他们得到消息,也赶到了田远景家。 “真是个畜生,平日里偷鸡摸狗得还不算,竟然连这般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当真是觉得咱田家人好欺负吗?”李氏的脾气本来就爽直,这一开骂,就收不住了:“今天啊,不好好的教训他一把,还真的把我们田家当病猫了,以后,还有一手呢。”这会儿,嘈杂的声音连农田耕种的田老汉他们都知道了,也跟着回来了。 “穗儿没事吧!?”田老汉挤进人群,走到院子担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被吓坏了!”王氏见刘氏还颤抖着,就出声回答着。 “这小兔崽子!”田远山咒骂着,田远宝站在身后虽然没有出声,但眉目里的不满是明显的,这让田穗心里有了别的思量。 “这事闹的,这花满园也太离谱了,这般下作的事都做的出来,那咱村子里的姑娘还怎么敢出来啊!?”月初娘林氏见门口人围着,村长也在,就双眼提溜一转,故作忧心的说道。 “就是,他这个是卑鄙下流了,想毁掉姑娘的名声,用心也太歹毒了!”家里有差不多大姑娘的人出声了,心里也害怕着。 要是今日换成是自家的姑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要是真被花满园那混小子抱了,那这辈子,等于是毁了。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强盗啊!”一阵凄厉的哭喊在众人身后响起,众人回头一瞧,原来是田小春带着一帮兄弟把手上的花满园绑了,直接拽着过来,而马氏不敌他们,泼妇的行为也不管用,就在身后大哭,想找人帮忙。 可是,她嚎的喉咙都哑了,也没人帮忙,只有人家指指点点的在议论什么,心里就更焦急了。 这小兔崽子才到家就哀嚎着,马氏急着去找大夫,也没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见田家几个兄弟就跑进来拽人了,她护着儿子破口大骂,但田小春他们不动声色,还拦着自己把儿子拽走了,心里就更不安了。 这小兔崽子到底做什么事了,怎么惹上田家这帮人了?还有,这田家大房三房不是不说话的吗?这会儿怎么都绑一起了? 心里带着疑惑,马氏干嚎着追了过来,见众人都围在田远景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扯开嗓子喊着:“救命啊,田家欺负人,要杀人了……,” “给我闭嘴!”村长冲着马氏怒吼道,双眼气的圆睁,怒视着马氏道:“今天还真杀人了,你别嚷嚷,也不想想你儿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还吼的那么大声,丢人现眼啊!” “我家小花那么乖,怎么会做缺德事,是你们诬陷他的!”马氏来不及细想就激烈的反驳着,好像唯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壮胆。 而这个时候,田小春等人抓着花满园要进院子,但被刚赶到的田远景拦住了:“小春,别拽他进去,脏了我家的地!” “就是,别让他进去,免得穗儿看了害怕。”朱氏紧跟着后面,抱着冯云儿的儿子田小贵,一脸怒气的说。 田禾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跟无法理解。当她跟田小夏追着田远景往家里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朱氏跟张氏,只见她们抱着冯云儿的一双儿女,跌跌撞撞的过来,嘴里咕哝着:小兔崽子,当真以为田家没人了云云……。 田远景之前也不待见他们,怕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落井下石,糟蹋穗儿,所以表情有些冷硬,可听了朱氏的话后,心瞬间温暖了——他们,始终是一家人。 自己人可以欺负自己人,怎么欺负都行,可是换成别人欺负自家人,那就捅马蜂窝了,个个磨拳霍霍,那种感觉的,真的不错。 田远景从朱氏手里抱起小贵,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到了自己的家里,就遇上门口的那一幕……他把小贵交给朱氏,然后阴沉着靠近花满园……。 “你们要干什么?”马氏一见情况不对劲,就使劲想要靠近儿子,但有意无意的被人挡住了,让她心慌起来了:“你们谁敢动我儿子半根毫毛,我跟你们拼了!”田远景这个老好人,怎么那么大的怒气呢? 儿子啊儿子,你到底把人家咋了? 这会儿,马氏是真的慌了,连村长都出面了,儿子平时小偷小摸的事要被挖出来,足够喝一壶了。 第七十七章 送衙门 “你跟我们拼了?今天我要看看,你怎么跟我们拼!”刘氏听到田远景的话后,护着田穗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田家所有人,那仗势让村里的人都看傻了。平时吵吵闹闹最多的就是田家人了,怎么这会儿那么齐心了,真是闹不懂。 “小花娘,不是人家为难你儿子,而是你儿子真不是人,这般下流的手段都使得出,你是怎么教孩子的?”旁边有人跟马氏还是好的,忍不住出声说了几句。 “我儿子怎么下流了?就你儿子是好的,我呸!”马氏还不知道事情有多大,只是觉得自己只要比别人泼点,赖皮点,事情总会过去的。 “你……我懒得跟你说,你别后悔就行!”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人气的倒仰,懒得再搭理马氏了。 “花满园,你自己说,你做了什么事?”田小春拎着花满园当着众人的面,厉声质问道。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见事情闹大了,娘也管不了自己了,花满园就开始装委屈了,他红着眼眶咒骂道:“是田穗把一碗热滚滚的鱼汤泼我身上了,我胸口现在还疼着,不信你们瞧瞧,” “儿子,你伤哪里了?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马氏一听,不依了,刚才叫嚣,被村长压下去了。 “你给我闭嘴,再多一句废话,我叫人绑了你,塞块布进你的嘴里,看你还多不多嘴!”村长恶狠狠的训斥了马氏,见她闭了闭嘴巴没再说什么了,才冲着花满园问道:“田穗为什么要拿鱼汤泼你?你做了什么好事,给我说清楚!” “我……我没做啥,是她故意泼我的!”这会儿,给他十个胆子,花满园也不敢说出缘由。傻子也明白,那么多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要他说了,还不得被打死。 刚才一路上来的时候,田家那几个小子已经揍了自己一顿,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着呢。 “穗儿,你说,他做了什么?”田远景也不含糊,直接对女儿说道。 他了解田穗,这孩子坚韧聪明着,这事情不会吓到她的,所以才让她开口的。 田穗果然如田远景预料的一样,从刘氏的怀里抬起头,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抽咽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生气的伸出小手指着花满园,怒气冲冲的道:“我带鱼汤给小贵喝,顺便叫姐姐回家吃饭,花满园半路拦住我,哄我跟他回家,还给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不同意,他就要上前抱我,我害怕了,就把鱼汤扔他身上,然后跑大伯母家去了……,” “哈哈……!”田穗的话一说完,人群中就响起了爆笑声。 “花满园,你家吃糠咽稀的都吃不起了,还给穗儿吃香的,喝辣的,语气可不小啊!”有人调侃着,那言语戏谑的比较多。 “就是,改天也让我尝尝什么叫吃香的,喝辣的!” 人群中,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原本严肃的画面改变了,弄的田穗很是无语……花满园啊花满园,瞧瞧你做人的人缘,唉,我都不想说你了。 “好了,都闭嘴!”村长出来主持大局了,他怒瞪着花满园质问道:“你有没有做过?”岂有此理,虽然山园村穷点,但好歹没出什么大事,算的上是安宁平静了。可这会儿出这档子事,让他这个村长就觉得丢脸。 “你们想干嘛?”马氏知道儿子做的事后,心里惊的不得了,也明白儿子要是点头了,这辈子就被人拿捏在手里了,就决定倒打一耙,来个血口喷人:“逼问我儿子啊!?我儿子长的方正,说不定是人家瞧上我儿子,死赖着,我儿子不从,才下这般的狠手,我都没着你们算账,你们还好意思嚎叫!” 马氏的话一出,嘈杂的画面顿时安静了,静的所有人都听的出彼此的心跳声。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朱氏嚎叫一声,突然冲过来要打人,吓坏了众人,要知道她手里可抱着孩子。 “奶奶!”冯云儿立刻跑上去,拦住她劝着说:“你别生气,事实摆在那里,别跟她胡搅蛮缠,村长会给穗儿一个交待的!” “气死我了!”朱氏把孩子交给冯云儿,插着腰怒骂道:“我家穗儿看上你这个不要脸的儿子,我呸!瞎了眼的都看不上,更何况我家穗儿聪明着,我呸死你!” 看到朱氏那泼妇的样子,田穗嘴角裂开了笑容,突然觉得朱氏挺可爱的。 “聪明着怎么样,还不是你田家人嫁不出去,说不定这个小的怕自己嫁不出去,硬赖上我儿子!”马氏不甘示弱,嚷出戳心窝子的话。 “我女儿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看不上你儿子!”刘氏彻底怒了,她把田穗交给王氏,冲到马氏面前怒吼着:“你家儿子能耐,偷鸡摸狗,爬人家墙,现在是半路拦着我女儿,要毁了她的名声,长大了还了得,说不定就爬进谁家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你还好意思嚷嚷,你敢再嚷大声点,看看你家儿子有多好!” 刘氏的话,彻底敲醒了家里有女儿的人,心里也害怕着,要是这件事没被发现,那以后花满园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个个都怒视着马氏,恨不得吞了她。 “不就是想抱一下,又不少块肉,大不了让我儿子娶了你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马氏嘴里嘟囔着,说出的更不是人话。 “我呸,你想的到美!”这会儿,真的惹起众怒了。 “村长,你说这件事怎么办?”田远景懒得跟她胡搅蛮缠,希望村长能给个评断。 “这件事太恶劣了,还是由衙门判决吧!?”村长也为难,见马氏引起众怒了,怕自己一个弄不好,会引来嫌隙,还是报官为好。 “娘,我不要进衙门,是你说的,只要抱了田穗,她就是我的,她家的房子也是我的……。”花满园一听到要进衙门,立刻慌了,把什么话都抖露出来了。 而他的话,让刘氏咬紧了牙根,恨不得上前狠狠的咬他们几口。 “原来是为了田远景家的屋子。”有人恍然大悟。 “就算是为了房子,这人家还有儿子呢,就算娶了穗儿,房子也轮不到他,这马氏,心还真狠呐!” “村长!”月初娘林氏突然出口了,她狠狠的盯着马氏,一字一句的道:“这花家人心狠手辣着,平时偷鸡摸狗,大家睁只眼,闭只眼的就过去了。可如今你听听,他们好深的谋算,抱了人家闺女,还想要人家的屋子,说不定还存着谋财害命的心思,这样的人,咱山园村不能要……。”她是有闺女的人,平时宠着,跟心头肉似的,可不是拿来被人家糟蹋的。 第七十八章 老树逢春 “对,咱田园村不能要这样的人,把他们赶出去!”林氏的话一出,家有女儿的人都鼓动着,防备的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赶出去才彻底的清净。 “赶出去,赶出去……!” 马氏一见这情况,傻眼了,她没有预料到事情会闹的那么大,心里懊悔的快吐血了:“大家乡里乡亲的,何必呢?” “你现在知道乡里乡亲了?教你儿子欺负穗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李氏早窝着一股气了,立刻呛声质问着。 马氏见众人怒,自己很难反驳了,就双眼贼溜溜的一转,挺起胸膛道:“这事是我儿子不对,但田穗被我儿子抱了,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她得跟我儿子走!” “我没有!”田穗要吐血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看到了?”马氏见刘氏他们脸色顿变,心里得意着,想着你们要我不好过,我就死拉着田穗,看你们笑不笑的出来:“你姐姐这辈子嫁不出去了,你再来一个,你娘就得疯了,好歹我儿子要你,你就跟我们走吧!” “我,跟你拼了!”刘氏急了,想要抓住马氏,但被人拦下了,她一惊一怒,刺激的晕了过去。 “娘!”这下子,真的是乱了。 “花满园,你娘不要脸,你是不是也是孬种一个?”田穗怒了,等人把刘氏搬进去后,这件事,她决定自己解决。“你自己说,你有没有碰到我?” “我……!”花满园想回答,但见娘一直跟自己挤眉弄眼的,想着他们要离开这里,说不定一辈子就没老婆了,所以咬咬牙说:“有,我碰到你了!” 尼玛的,田穗觉得自己快吐血了。 “呶呶,大伙听到了,这会儿,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马氏得意洋洋,一改刚才的萎靡不振,挺起胸膛笑的得意,心想着:就算你们赶我们走,等带走了田穗,看我怎么折磨她。 “是没什么可说的!”突然,田小春低沉的回答着,然后一脸阴狠的盯着马氏道:“我田家的姑娘,死也不会嫁给花家的人……大不了,田穗一辈子不嫁,我们兄弟养了她。只不过,欺负了穗儿的人……,” “我们打死他!”突然,田小云叫了一句。 “对,打死他,看他还造孽不造孽!”田小夏附和着。 田家几个兄弟站在一起,那气势,够震撼人的。 “他没有碰到穗儿姐姐!”突然,人群中,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笑笑,你真的看到了?”田禾激动的拽着人家的小手,大声的问道。 笑笑是孙旺大哥的儿子,年约四岁,一副胖嘟嘟可爱的样子。他被田禾拽着一只小手,另一只小手塞在自己的嘴里咬着,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人一看就喜欢。 “嗯!”笑笑点点头,伸手指着花满园说:“他要抱穗儿姐姐,穗儿姐姐躲过去了,他在那里疼的哇哇叫,穗儿姐姐早跑了,” 笑笑的话,让众人惊愕,虽然他们都相信田穗的话,但花满园一口咬住,他们也没法,但这会儿有人证了,个个都是怒火高涨。 “你这个缺德没下代的,毁穗儿的名声,我打死你!”这会儿,不止一点点的怒气,是很多的怒气,冲上去的人有林氏,朱氏,还有李氏等人,任由平时马氏怎么嚣张,这会儿,真的是蔫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马氏连说话都漏风了,等到花东升跟他老娘来的时候,村人早就下了决定,赶走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留在村子里。 不管花东升怎么耍横,村子都不点头,最后,花家一家人收拾了包袱,被众人轰走了。 “大夫,我家娘子怎么样了?”田远景看着昏迷不醒的刘氏,眼里满是焦急。 老大夫一手摸着胡子,一手把着脉,沉默到众人觉得快窒息了,他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有身孕了,但怒气攻心,身子有些不稳。” “什么?”众人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傻愣着都没有反应了。 “得好好调养,不然孩子保不住,身子也弱。”大夫依旧慢悠悠的,根本不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老娘,你老树逢春啊!田穗率先反应过来,在心里腹诽着:这自己重生了四年,刘氏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会儿却说怀孕了,真叫人接受不住。 “怀孕了?”田远景惊喜的搓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做父亲那般,很是无措:“怎么那么多年都没有反应了,这会儿就有了呢?” “咯咯,二弟,二弟妹有了,你不高兴啊,还这般嘀咕!”王氏笑着调侃道。 田穗的事圆满解决了,花家一家人也被赶走了,他们心里高兴,又遇上刘氏有身孕,就更喜上加喜了。 “我是高兴,盼了那么多年,都不抱希望了,突然就有了,我是……呵呵……。”激动的话也说不完,只剩下傻笑了。 “爹,大夫说娘要静养,要好好养着,你别傻笑了,快跟大夫去抓药吧。”田禾看不下去了,轰着他调侃着。 “这孩子!”田远景嘟囔了一句,但也站起来跟着大夫出去……。 “娘!”田穗趴在床头,见刘氏皱皱眉头悠悠的转醒,立刻轻声的喊着。 “穗儿!”刘氏一见她,立刻想起了刚才的事,刚激动的要哭,就被王氏拦住了。 “二弟妹,你有喜了,可不能。,穗儿没事,笑笑说花满园没碰到穗儿,这会儿他们一家都被赶走了,你的心落下,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保养身子,知道吗?”王氏一边扶着她起来,一边出声安慰着。 “有了?”刘氏一听,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呢?” “娘,爹爹刚听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都傻了!”田穗出声逗笑道。 “就是,就是,还说怎么就突然有了,啊哟,笑死我了。”王氏略带夸张,但那话学得刘氏都笑了。 “大嫂!”刘氏抓住她的手,心酸的说:“不怪远景这般,连我也想着被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八年了,我还能怀上……,” 八年?田穗一算,觉得不对劲,自己不是十岁了吗?不是十年吗?怎么又成八年了?难道娘后面还没过吗?这个问题在心里猜测着,但她不敢问,怕触景伤情,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唉,这个年代,丢几个娃儿,好像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但看刘氏那么伤心,肯定里面有故事。 第七十九章 刺绣牡丹 “既然有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着身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王氏知道刘氏遗憾什么,就好心的劝慰着。 “不管是什么,是我的,我都疼!”分了家,没有朱氏的毒舌侵袭,刘氏也想开了,是儿是女,都是自己的命。 刘氏突然有了,这对田家来说,算是不小的惊喜。朱氏听了之后,只是嘟囔了一句:那么大个人了,连自己有了都不知道,害臊不害臊! 而张氏撇撇嘴,冷哼一声,硬憋出一句:说不定还是女娃。 “是女娃怎么了,今天穗儿那么多人护着,几个小子可长脸了!”一向不出声的田老汉兴奋的说道,眼里满是欣慰。 自家人欺负自家人,那是手跟手闹着,但别人欺负自家人不帮,那真的会寒心。今天看到这一幕,他觉得自己死都瞑目了。 对于朱氏跟张氏的风凉话,谁都没有放在心里。而田早下了学堂后,听到花满园做的事情,都快疯了,直嚷嚷着要狠揍他一顿,但人家一家早走远了。“气死我了!”田早见自己不能保护妹妹,心里懊悔的很。 “哥!”田穗怕他心里有疙瘩,就笑着解释说:“有小春哥哥他们护着,你放心好了,谁以后都不敢欺负我。你不知道,他们几个站一起,那架势,可惊着所有人,以后谁都得掂量一下,欺负咱田家人,是不是有能耐抗得住!” “可哥哥没有护着你,心里很愧疚!”田早明白妹子的心思,可心里的愧疚还是没有消除。 “哥哥,你要好好的读书,将来咱田家就靠你了,哥哥他们也是,娘肚子里的小弟弟也是,所以你要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田穗语气颇重的训斥着。 她知道,田早关系着田家所有人的希望,所以她不能让其心里留阴影。 “好,哥哥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好好的护着你们!”田早郑重的语气跟发誓似的,可见他的认真。 乱腾腾的一个下午,大家急的急,慌的慌,都没心思吃饭,等到冷静下来后,才觉着肚子饿了,就晚饭连午饭一起了。 “都糊了!”看到窝里的梅干菜鱼羹都糊成一团了,田穗很是心痛的嘟囔着。 “糊了也能吃!”田禾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然后看着锅里的东西,疑惑的问:“你煮了什么?”这几年,家里的吃食都是田穗在倒腾的,每次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让大家赞口不绝,所以这会儿又弄了新的吃食,就好奇的问着。 “梅干菜鱼羹汤!”田穗随口回答着,这三年她慢慢的露出自己的做饭天分,虽然一开始吓了家人一跳,但现在他们都习惯了,只会问这做的是什么,但也不会怀疑什么。 “怎么做的?”田禾好奇的问道。 “大伯母拿了新鲜的小河鱼,我收拾干净之后裹了姜末跟番薯粉,然后梅干菜烧开后,一条条的滑下去,味道很好,淡淡的酸味裹着鱼的鲜香,我一尝就欢喜的不得了,就想给小贵尝尝,没想到那鱼汤最后还救了我!”说起这个,田穗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英明决定了。 其实这个是她养成的习惯,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带上一些给小贵尝尝,毕竟山村人家养孩子都秉持着一条原则,不饿着孩子就行了。她喜欢小贵,所以做了好吃的,都送去给他,好心才有好报,才让今天的自己免了一场劫难。 虽然她是无所谓,但是闲言碎语能压死人,她不想刘氏伤心。 “穗儿,姐以后在家绣花,嫂子说该教的都教了,要我在家琢磨,不懂的再去问她!”田禾突然开口说道。 “哦,好,那咱以后在家好好照顾娘!”田穗明白姐的心思,也不点明,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感动着。 今天让她感动的,不单单是刘氏跟田禾,还有朱氏跟张氏,以及张氏的两个臭小子。那俩小子以前没少欺负自己,被田小春收拾了一顿之后变乖了,没想到现在会一起帮着她,让她心里很是感动。 亲人,原来是自己可以欺负的,别人欺负是不行的。 这样的人,其实挺可爱的,不是吗? 刘氏有身孕了,就得在家休养着,地里的农活就靠田远景了。刘氏心疼他,想找大哥家的侄子来帮忙,就听到王氏让几个小子来帮衬,说自家的农活忙得差不多了,就过来帮把手……刘氏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有了田小春几个的帮忙,田远景地里的活很快就搞定了。晚稻,下种了,村里的人都习惯种晚稻了,这会儿,村里的人都热气朝天,对田远景的态度也充满了尊重。 “姐,你这个绣的不好看!”田穗闲着没事,就凑到田禾的旁边看着,以前她在老屋那边,自己看的也不真切,这会儿知道田禾接了个绣活,是人家给自家姑娘定的嫁妆,就提了一些意见。 “你说怎么好看?”田禾哭笑不得的问道。一个连绣针都拿不住的人还敢指点自己,她要看看小丫头能说出什么来。 “这个是我画的花样,你瞅瞅,是不是比你那个好看?”田穗把玫瑰花的花样拿了出来,反正她跟田早学着,家人都知道她识字,会画画,所以一点都不惊奇:“这个是我从大胡子叔叔那里得到的,这花是大红色的,你绣上了,人家肯定喜欢。” 田禾接过那花样,仔细的看了会儿,发现这花样还真的好看,绣上红线,娇艳欲滴,能一把吸引住人的目光,就笑眯眯的承认道:“是不错,好,姐听你的,就绣这个!” 田穗跟田禾完全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无心的举动,给他们带来了别样的改变,也改变了田禾的生活。 一个月后。 “禾儿,小禾!”冯云儿脚步飞快的往田穗家跑去,嘴里急急的喊着,跟往日的柔和一点都不一样,看的路人都惊奇不已,纳闷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着身了了。 “云儿,怎么了,跑得那么急,快坐下歇会儿!”有身孕的刘氏正被田穗强拉着坐在院子里吹着暖风,一见冯云儿跑得满脸汗水,立刻招呼着,然后冲屋里喊道:“禾儿,你嫂子来了,” “哎,我就出来!”刚才洗菜打湿了衣服,回屋换了件后,田禾出来看着气喘吁吁的冯云儿,笑着调侃道:“嫂子,什么事,我哥在后面追你呢?” “好啊,敢取笑你嫂子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冯云儿恼羞的跺跺脚,不依的威胁着。 “嫂子,你还跑得动吗?”田穗端来茶,放在小凳子,拉着她坐下,然后阴阴的说:“要收拾我姐,也得休息好了才可以,不然可跟自己过不去!” “田穗,你帮谁呢?” “帮正义的!”田穗回答的很是滑稽,然后冲着田禾眨眨眼委屈的说:“姐,我是帮你,嫂子那么急急的跑来,一定是有事,你要惹她不高兴了,吃苦的可是你!” “就是,还是鱼儿聪明!”冯云儿也不跟他们嬉闹了,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禾儿,上次王员外女儿的几件衣服是不是你绣的?” “是啊,怎么了?”田禾疑惑的问,她的绣活都是冯云儿接的,所以这些她比自己更清楚。“还怎么了,我的姑奶奶,你绣的那几件衣服被人家瞧见了,这绣庄被挤破了,人家都想要,老板娘这会儿急的跟什么似的,巴巴的派人来找我,要请你过去,这活啊,都给你做了!”冯云儿喜的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人似的,眉眼都是笑容。 “什么?”田禾惊讶的不敢置信:“嫂子,我这绣活没你好,怎么能……?” “行了,别谦虚了,快跟我走,人家还等着呢!”冯云儿拉着田禾的手就要走,但被田穗拦住了。 “嫂子,你带我姐去可以,但得让小春哥哥跟着,不然你们俩一起去,我娘不放心!”田穗自从出过一次事后,心里对田禾的保护就更深了。要在出什么毁名声的事,她这辈子就毫无出头之日了。 “嗯,这事我有分寸!”冯云儿点点头,立刻拉着田禾离开了。 第八十章 双喜临门【求收藏】 等田禾两人离开了,刘氏跟田穗觉得冯云儿是夸张了,谁也没放在心上。但等到田禾回来,累虚脱的说明了情况,才知道到底有多夸张了。 “穗儿画的花样,我绣了样子,没想到王员外的女儿看了之后,不要原先的嫁衣了,偏穿了那件衣服当嫁衣,让别人惊艳了一把,就从王员外的夫人那里打探得知在红袖坊做的,就蜂拥而至,弄的红袖坊是不接不是,接了不是,还是老板娘的儿子给出了主意,让把秀娘请来,问清楚能不能做,才罢手!”田禾气都不喘一口,一下子把话都说完了:“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姐,一共多少绣活?”田穗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会引来这么恐怖的效果,心里得意的大笑了几声。 “二十件嫁衣,都排到过年了,还有一些头盖,绣帕之类的,我就是生了三双手,也绣不完啊!?”田禾抑郁了。 “那怎么办呢?”刘氏忧心的问。 “娘,你别胡思乱想,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田穗一听刘氏的语气,立刻安抚着,然后双眼转动了一下,突然惊喜的叫道:“有了,姐,咱村里不是有人会绣花吗?你召集些手艺好些的,让她们帮衬着,连嫂子一起,你说好不好?” “好是好,可这工钱这么算?”田禾不想人家吃亏,自己又怕为难,所以举棋不定。 “这个好办,你招了人过来,问她们一天能赚多少,再合理的加些给她们,就让她们帮着,这样才能尽快的赶出那些绣活,你说是不是?”这村里的人都绣些小东西自己卖,有时候还卖不出去,花样太旧了。现在能赚银子,不担心卖不出去,她们谁不愿意呢。 “说的也是,我去跟嫂子商量一下!”不怪田禾那么积极,而是做了那么久,第一次被人认可,她当然要全力以赴了。 这天,对田家人来说,喜事不断。田禾得了那么多的活,不管赚多少,看到她那么开心,大家都跟着乐呵。等到田早下学回来后,又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要考童生了。 这消息再一次的把田家人轰傻了,刘氏颤抖的问道:“小早,是真的吗?” “嗯!”田早用力的点点头,笑着说:“夫子说我能下场了,要我试试,说不管中不中,先锻炼一下!”因为田早启蒙晚,所以比谁都刻苦,也因为这样,才得到夫子的喜欢。有些人,很早就是童生了,田早的年纪,是有些晚了,但并不影响他。 “对,锻炼一下,咱田家好歹出个读书人!”田远景跟刘氏相当的激动:“我去老屋那边说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嗯!”刘氏淡淡的点点头,没有反对。从上次朱氏跟张氏出来帮衬着田穗后,刘氏跟她们的关系就很微妙了。没有在争争吵吵,关系缓解了很多。 田远景走后,田早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的看着刘氏他们道:“娘,禾儿,穗儿,你知道我今天在夫子那里遇到谁了吗?” “谁啊!?”田禾随意的问着,根本没往心里去。 “于小宁!”田早嘴里的名字吐出来后,刘氏她们多愣了下,刚开口想要训斥田早的时候,只见他幸灾乐祸的嘲弄道:“娘,你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还是秀才,考了两次都不中,成天端着秀才的架子,可得瑟了……,” 原来,这于小宁中秀才之后,想一鼓作气的登天,结果失败了,后来开了恩科又考了一次,没中,心里抑郁的很。而他娶的地主女儿虽然带了满满的嫁妆,但见他那么窝囊,根本没当官的本事,就显露出本性,把自己的嫁妆拽的紧紧的,谁想要她的嫁妆,她就跟谁急。 所以呢,于家人过的还是以前贫困的日子,连于小宁也是,唯有他婆娘跟孩子过的好点,这让于家人成了笑话,大家都骂他们活该,背信弃义的遭报应。 “是该遭报应,活该!”刘氏一听,心里特别的解气。 “哼,等哥哥考中了,当了官,有他们好看的!”田穗牛气冲天的说着,眼都笑成一条缝了。 “他怎么样,反正跟咱们无关,以后别提他了!”田禾心里根本不待见于小宁,但她没想到,等田早考中了童生后,还会跟于家牵扯不清,差点逼的她走投无路。 田早要考童生的事,被老屋那边的人知道了,朱氏破天荒的拿了一百文出来,说让田远景给孩子好好补补,而张氏也没叽里咕噜,王氏他们则欢喜不已……。 看着桌上的一百文,刘氏的眼里慢慢溢出了泪水,千言万语都咽进了肚子,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高兴的日子,哭什么,让孩子们看笑话了!”田远景知道她心里的委屈,抱着她细细的安慰着。 “我生小早那会儿,你娘连个鸡蛋都没有,我瘦成人干了,还是云婶看出不对劲了,让你偷偷给我买了些吃的……生了小禾后,依旧是如此,月子还是你伺候着我过的,等到穗儿出来后,你比任何人都熟练照顾孩子……你娘从头到尾都没瞧过孩子。这会儿,她竟然给了一百文,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氏感叹着,以往的委屈都在眼前闪过,心酸,痛苦,羞辱……。田穗听到刘氏的话后,心里也很酸涩,但她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娘,以前的委屈都过去了,等哥哥当了官,你就能享福了。至于奶奶……原先,我也挺恨她的,觉得她太狠,可是她的狠只对自家人,却不允许别人对咱家人狠……这样的人,其实挺可爱的,你觉得呢?” “你怎么说话的?”田远景脸上带着笑,但依旧佯装不满的敲了她一下,呵斥道:“奶奶是长辈,怎么能说奶奶可爱呢?” “呵呵……。”田禾跟田早捂着嘴偷笑着,谁也没有反驳田穗的话。 “爹,你嘴巴都裂到耳朵后了,还凶我!”田穗揉着被敲疼了的脑袋,不满的抗议道:“奶奶是挺可爱的啊,只不过她儿子多,孙子多,有些事情早麻木了。而爹爹是奶奶的二儿子,等娘生我们的时候,奶奶的孙子已经能跑了,她能有什么心思呢?我觉得,大伯母生小春哥哥的时候,奶奶应该是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