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从O开始》 第001章 顾思远盯着面前的半透明质地卡片已经看了半天了,那上面的信息寥寥,一眼就能看完。但看在顾思远眼里,真是每一个字都认得,但每一个字都想让他掀桌。 卡片上简单明了地写着: 姓名:顾思远 性别:男 性征:omega 年龄:19 父母:不详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顾思远盯着那由五个字母组成的“omega”,一边觉得荒谬无比,一边想揪出来自己那位好室友,把这张混蛋卡片扔到他脸上!!! 没错,拜他那位好室友所赐,他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爱祖国爱人民、爱学习爱进步的大好少年,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个单词到底有着怎样的可怕意义。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天,他一时好奇,翻开了室友搁在桌子上的一本包得严严实实的书,还没看清楚讲的是什么内容,就被室友一把夺走了,只看到了书名里有“abo”这三个字母。 “这是什么?”顾思远随口问道。 “……书……啊……”印小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心虚着。 “abo是什么意思?”顾思远有些怀疑地问。 “血……血型的意思。”印小周“咳咳咳”地说。 “我怎么觉得那是小说啊?”印小周越这样遮遮掩掩,顾思远的好奇心越强。 “什么小说?!”印小周义正言辞地嘘他,“这是……这是学术论文!讲的是常规生活下如何运用简单手段辨别abo血型并用于紧急医护救助的一般常识!” 顾思远成功地被他这一大串话绕晕了,半天后才蹦出了一句:“我们不是信息科学专业吗?” “要你管!” 顾思远根本没把这几句对话放在心里,因为很快就要放寒假了,他早就订好了回家的机票,就等着过年吃大餐呢。 到了回家那天,为了打发旅途上的无聊,他收拾了几本书在背包里,准备一上飞机,就拿一本出来,等看困了好睡觉。但摸出来的第一本书就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眼熟,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室友的那本什么“紧急医护救助”书。 大概是收拾行李的时候装错了吧?顾思远想。他和印小周的背包有些相似,装错东西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打算重新放回包里,等到家后再快递给室友。 但好奇心作祟,再加上闲着也是无聊,顾思远就随手翻了几页: ………………………………… 你麻痹的“常规生活下如何运用简单手段辨别abo血型并用于紧急医护救助的一般常识”啊! 脸色有些发白地把书合上,顾思远发誓如果不是在飞机上,一定要打电话给印小周骂他个狗血喷头! 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感谢这个社会腐向文化的蓬勃发展,什么“基友”、“攻受”、“王道”这种词语顾思远也多少有些了解,而且一群寂寞如狗、如花都能做系花的理工男们之间,有时也会互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 什么alpha、beta、omega这些希腊字母成了人群划分…… 什么omega是会发情还会生孩子的总受…… 什么女alpha居然长出了男人才会有的黄瓜…… 什么标记和xxoo前要咬一口再舔一舔…… …… 发明这种世界观的人简直就是蛇精病! 最蛇精病的是他还把这本书看完了好想死一死!!! 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且备受摧残,顾思远头昏脑涨地把那本小黄书塞到了背包的最里面,打算有限的大学生涯里都不会原谅印小周弄混背包的罪行了! 但还未能将这个计划实施,并且想出新的方案拿室友泻火,他乘坐的飞机就…… 空难了。 *** 把思绪从回忆中拽回来,顾思远又仇大苦深地盯向了面前的那张半透明卡片。 能够从那场空难中能活下来,虽然匪夷所思和莫名其妙,但即将失而复得的生命又能重新拥有的诱惑……任是谁都无法拒绝吧? 如果没有那张卡片上的“omega”这个字眼的话。 顾思远简直不知道应该痛恨看了那本书才穿越到了abo世界,还是应该感激穿越到了abo世界之前看了那本书。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欲哭无泪地仰面躺倒在床上:思远、思远、思远,老爸你在给我起名字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会一语成谶吧?故土亲人友朋……一切都只能存在在过往成薄烟的远思中了。 顾思远判断空难发生的时候,自己应该是突然死去的,因为完全没有留下痛苦的记忆。但在一片空白的死寂后,他又突然重新恢复了意识,而且模模糊糊地发现自己在一个充满了液体的圆柱形容器中。 温暖的水流随着他的呼吸从他的鼻腔流经气管然后进去肺部,这一切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呛咳,反而让他觉得安宁和放松。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的睫毛在略感粘稠的液体中感受到了带有阻碍的滞重。然后,他看到了围着自己所在的容器外,影影绰绰地站了一群人。 ……他们是谁?我还活着?我在哪里? 顾思远的精神非常虚弱,而且他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没有清醒多久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就这样醒醒睡睡,顾思远一度以为自己从空难中侥幸地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是因为受伤过重不得不接受治疗。 ……现在的医疗水平有这么先进了吗?好像是在未来电影中一般。会不会收费很高? 真正地清醒后,顾思远发现自己已经从那个圆柱形的容器中出来,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他的手腕上固定着腕带一样的东西,有尖锐的前端连接入他的血肉,从腕带上延伸出去的另一端,固定在一个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上,在显示屏上跳动着一连串的字母和数字。 “欢迎醒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顾思远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外衣的男人,双手插兜,气质出众,用他们常开玩笑的话形容就是“一脸受样”。 “我……咳咳……”顾思远一张嘴就咳嗽起来,半天后才止住了咳嗽,“我这是在哪儿?我父母呢?” 男人有些怜悯地看着他:“没有人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你能醒来而且第二次进化发育,已经是难以解释的医学奇迹了。”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啊,顾思远想,我当然知道我父母是谁,姓名生日手机号码工作单位都记得一清二楚、倒背如流。 但男人随后说出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一纪元末从母星地球逃生的人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存活下来,大多数人因为承受不住宇宙环境的变化死去了。这部分人中的极少一部分人进行了二次进化发育,还有更少一些人在二次进化的过程中失去了肌体功能,陷入了沉睡——或者更简单地说,变成了植物人。几千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苏醒的植物人。” 第一纪元、母星、地球、宇宙环境……顾思远还没有消化掉这段话里的巨大信息量,就听到了让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一句话: “恭喜你,你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发育,欢迎加入omega。”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这是顾思远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难道这个omega,是abo里的那个omega? 第三个念头是:你他妈在逗我吗?! ------- 作者:第一次和大家见面,思远来向大家打声招呼吧~ 顾思远:(咬牙切齿)……感谢你们这些同人女的奇怪爱好,让我穿越成了omega。 作者:温柔一些嘛,事情不是没有转机的~ 顾思远:难道我还能穿越回去揍印小周一顿? 作者:这个嘛,咳咳……来来来,给大家打个招呼,要! 顾思远:(没精打采)说什么? 作者:说……“戳下收藏吧么么哒” 顾思远:这是什么?可以送我回家? 作者:不,可以早日让你找到自己的alpha。 顾思远:……滚。 第002章 摆在顾思远面前的那张半透明质地的卡片,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穿越成了一个omega的残忍事实。他戳了一下卡片,这玩意儿居然在表面上泛起了一阵涟漪,然后…… 然后就变成了一张白板。 顾思远十分无语:你以为你在cos含羞草吗?装羞涩是个什么节奏? 他现在待的房间很小,除了一大堆根本认不出来的仪器设备外,再有一张床和床上的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关于abo,顾思远了解到的内容全都来自空难前阅读的那本小黄书。虽然黄暴的内容他都一略而过了,但毕竟阅读的间隔很短,大致的故事主线和世界观设定他还记得。 ……希望能有点儿作用吧。 斜对着顾思远的金属门处传来了一声轻鸣,接着“唰”地一下自上而下地没入了地面之下,昨天冷着一张脸跟他说“欢迎加入omega”的白衣服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先检查了一遍仪器显示板上的数据,然后对顾思远说:“你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看来几千年的沉睡并没有给你带来不可逆的负作用,真没想到那么老的休眠舱都能用到现在。” 顾思远觉得如果自己的理解能力没出现偏差的话,这家伙话里话外都透着“你很健康,我很遗憾”的意思,听上去很有发展成变态反面boss的潜质。 “那我能出院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男人的态度能称得上彬彬有礼了,就是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中听,“前提是你把医药费补上。” “医……医药费?”顾思远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各种仪器,仿佛在它们身上看到了一串“我们很贵”的小标语。 “4800多年的休眠舱运行费用,确保你二次进化顺利完成的催化药剂,唤醒你的平衡药剂,补充你沉睡太久的营养药剂,去除你遭受宇宙射线侵害的干扰药剂,提高你身体素质的基因优化药剂,”男人有条不紊地列出一个个收费项目,最后补充了一句,“这还不算各项仪器费用。” “呃……”顾思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他,“那个,你是……” “我是凌寒。”男人善解人意地说。 “凌医生,这些费用……高吗?”顾思远问出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我没有钱怎么办?毕竟我刚刚醒来,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凌寒居高临下地假笑了一下:“如果你具有可研究的样本价值,那么所有的费用都会由研究院承担。但是很遗憾,你健康得要命。” “可研究的样本价值指什么?”顾思远问。按说金手指应该是穿越人士的必备技能,说不定他的金手指就开在这上面。 “进化失败,基因链崩溃。”凌寒的微笑多少有些真实了,“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顾思远跟着他干笑了两声:进化失败听起来还不错,至少比进化成一个连女人都能压的总受要好一些;但基因链崩溃是个什么鬼东西?一听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loser结局好吗? “按你说的那样,我是个……”顾思远深吸了一口气,为下面要说的那个词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我是个omega。政府对我应该会有一些补贴?” 这个“知识点”他还记得:omega数量稀少,个个都是大熊猫,政府对他们宝贝得要命,只要他们指哪儿嫁哪儿,那就要什么有什么……这个世界也应该会这样吧? 凌寒挑了下眉:“确实如此,所以对你的收费全是成本价,连我都是在义务劳动。” “所以这些费用还是会很高?”顾思远不抱希望地问。 凌寒点了点头,见顾思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心情很好地说:“其实,你虽然没有进化失败,失去了把自己贡献给研究院当实验样本的机会,但进化过程中的一些数据还是很有意义的。我做主由这部分研究价值抵去了一部分费用……不客气。” 顾思远不知道凌寒的地位,所以也不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帮了自己多大的忙。当然,他现在还顾不上考虑这个,“你是个欠了巨款的omega”这种事实清晰地给他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卖身还债吧,亲。 但是顾思远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不能就这样屈服于黑暗的命运。 “你看,”他搓着手向凌寒套近乎,“我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他乡遇故知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一件事情啊!同样身为炎黄子孙,在这茫茫的宇宙中能够彼此相逢、相知,真是概率小到不能再小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互相帮助?永结兄弟之情呢?” 凌寒双手插兜,等他把这段长篇大论深有感情地说完,才点了下头:“这个星球在华夏人聚居星系……” 顾思远:什么?我翻的那本小说里明明都是外国名字啊! “茫茫宇宙中,华夏人在人类中占比最多,七个星系中有四个是华夏人聚居地……” 顾思远: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实,让我知道刚刚的话有多蠢。 “想找到让我帮助你的理由,还不如说我们都是omega。” 顾思远泪流满面:我真的不想有这种理由的…… “等等,”顾思远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也是个omega?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他还记得书里的描述: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他们的鼻子都堪比小型雷达,掀掀鼻子,方圆百里的同类和非同类都能分辨得出来。尤其是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简直比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还要拉风。 他尽量不露端倪地抽了抽鼻子,却只感觉到了对面那个男人身上带着些不难闻的冷冽气息,并没发现什么其它特别之处。 “这是因为你完成了进化,但还没有进行性征觉醒。”凌寒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让除了我之外的研究员发现这个。” “不然呢?”顾思远不解。 “不然你就会体验到,和被切片研究相比,欠一笔巨款简直就是天堂。”凌寒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但话里的意思可没那么无害。 顾思远叹了口气:“那你会先替我还钱吗?我发誓,我会想办法尽早凑齐还你的。” 凌寒冷漠地摇了下头:“不。” 就知道会这样,顾思远想,自己才是个真·杯具直男:有什么比直男穿越成omega还要悲催吗?那就是穿越成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玩儿不好就会被切片研究的omega。 *** 从顾思远的房间里出来后,凌寒耳中的隐藏式通讯器响了起来,温和的电子音轻柔地响起:“凌寒大人,第一研究院高层会议将在5分钟后在a-001会议室召开,请您准时出席。” 凌寒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请问您需要我为您准备会议材料吗?”随着这句话,凌寒面前投射出了一个光屏。 “不必。”随着他的话语,光屏如流水般地褪回到他左手尾指上戴的一枚戒指中去。戒指是半透明材质的,和他的手指严丝密合地贴在一起,乍一看去几乎浑然一体。 凌寒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会议室。经过了指纹、面部和瞳孔三道安检识别后,才得以进入了这个椭圆形的大会议室。 他并不是第一个到来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有几个同事想要跟他打声招呼,却在看到他明显挂满了冰霜的脸后停下了脚步。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凌寒打开座位上的光脑,确认身份、开启权限后,就安静地等着会议的召开。 两分半钟后,会议准时开始。第一研究院现任院长站起身来,宣布开始后,就直接询问道:“凌中校,n-e-o-89739号样本的情况怎么样?” 凌寒坐在座位上纹丝未动:“他有名字,他叫顾思远。” 院长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顺从他的意愿改变了称呼,重新问了一遍:“顾思远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凌寒这才站起身来,态度恭敬、语言不怎么客气地说:“顾先生的各项指标都显示出他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人类,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将他作为实验样本看待。” 他这句话一说完,在座的所有研究员都交换了几个眼神。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长相堪称甜美的男人,开口的声音也极为悦耳动听:“凌中校,我觉得,你的专业知识和职业素养,都不会让你不明白——一个二次进化成功的omega会有怎样大的科研意义。” 凌寒径自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他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个omega。我觉得这两个名词中,都没有‘实验品’的意思。” 他对面的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摁了一下面前的光脑,立刻在会议室上空投射出了一个清晰的线状图。“这是百年来联盟内alpha的增长数量,”他又摁动出了另一条明显走势要低缓很多的曲线,“这是百年来联盟内omega的增长数量……如此大的缺口,请问凌中校有什么良法弥补吗?” 凌寒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光标:“相信我,这个数据我比你要清楚。提醒你,复制人的研究禁令已经在联盟存在3000多年了。” 基于alpha、beta和omega之间强大到几为鸿沟的数量差,即:beta>alpha>omega,联盟的科学家们一直试图从科技进步上加以解决。3000多年前,对复制人的研究便被认为最有可能效率化地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但不管科研人员们如何努力,□□出来的人类仅仅是人类离开地球母星前的身体素质水平。换而言之,复制人既不是alpha、beta也不是omega,他们只是进化之前的普通地球人类,哪怕使用了当时最为强大的alpha和omega做为母体样本也是这个结果。 其中缘由不一而足,最被认可的理论认为,在人类离开地球时代、初次进入宇宙时代时,经受的宇宙射线和星域剧变是偶发性的,这一被称作“上帝之手”的条件无法被复制,自然也无法促使□□人产生至关重要的进化。在继续做有关复制人的实验已是毫无建树,只是徒劳浪费大量资源的情况下,再加上复制人在人伦、道德等方面的违背,联盟最终下达了严禁研究复制人的命令。 而顾思远的出现,让一些人的心思不免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我认为3000多年前研究复制人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缺乏有效的样本做参照,而且那时候的科技还不成熟。”被凌寒两次反驳后,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依然是一副不急不徐的君子风度,这让他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别有蛊惑意味,“你难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不想在自己手上创造出打破‘上帝之手’的奇迹吗?” 凌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慢慢站起身来:“梁溊中校,单一的样本并不具有实践性的操作意义,尤其在进化这种人类研究了4800多年的终极课题前。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就算顾思远是一个人类离开母星时便沉睡至今、又完美地完成了二次进化的omega,他也首先是一个人。华夏人有句古语,叫‘不忘祖宗’。你就是这么对待4800年前,为了人类能够在宇宙中立足而付出了血汗的同胞的?!” 他缓缓环顾了会议室一周,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金属桌面:“我想各位不用我提醒,都清楚地记得联盟232年前发生的大变革:多少人流血送命,才历时弥久、万苦卓绝地废除了一系列针对omega、罔顾人权的制度、法规、条约,终于实现了对omega的公平、公正对待。有谁能告诉我,为了达成这一个目标,我们共花了多少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凌寒冷笑了一声:“867年,867年间流血牺牲的前人先辈们一定想不到,仅仅是过了232年后,再次针对omega的不公正待遇,竟然是从omega内部开始的。” “你这样说,未免有些太上纲上线了。”梁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上纲上线?”凌寒嘲讽地看了他一眼,“顾思远是不是个omega?如果他苏醒后没有二次进化,或者进化成了一个beta乃至alpha,你们还会想把他作为实验用品,试图解开复制人无法进化之谜吗?” 不用任何人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可能是否定的。 “想想看,一个omega,一个刚刚离开故土、失去亲人,和我们一样的omega,就因为多沉睡了几千年,就要被推上实验台,失去最基本的人权。”凌寒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打算毫无愧疚地去做的事情吗?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你们想到了复制人研究的成功率有多低吗?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值得你们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吗?你们有问过顾思远的意愿吗?232年前,omega们无法决定自己命运时受到的阻碍,至少不是源自他们内部!” 关于顾思远是否作为启动复制人研究计划的重要一环,第一研究院里有着截然相反的争论,两派分别以凌寒中校和梁溊中校为首争执不休。这次会议上,凌寒完全压住了梁溊的辩驳,一举确定了这场争执的最终定论。 随着凌寒最后一个字的落音,会议室里的研究专家纷纷表态,反对将顾思远作为实验样品,赞同他应该得到身为omega的所有权利。 会议结束后,凌寒率先走出了大门。在他身后,微笑的梁溊礼貌地喊住了他。 “凌中校,请留步。”梁溊脸上挂着得体的甜美微笑。 “什么事。”凌寒的唇角都没有弯一下。 “凌中校真是好口才,”梁溊的笑容未减,“我不会忘记向家夫提到这一点的。顺便,请接收家夫托我转达给您的致意。” 梁溊的伴侣是联盟军部实权将领,政治主张一向强硬。 凌寒假笑了一下:“好说。” 第003章 确认了他的身体无虞后,在凌寒寥寥数语的指点下,顾思远才知道那张“身份证”原来是台光脑个人终端,可以与他一对一地绑定在一起,依靠恒星能运作,具有体积小、易携带、难丢失和不充电等优点。 按照凌寒的指导,顾思远开启了终端的基本使用权限。他并不知道,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说明他是一名合法的联盟公民了。当然顾思远更不知道的是,为了让他做到这个,凌寒在第一研究院承受了怎样大的压力。 每一台个人光脑终端都会有语音系统辅助,顾思远本来想设定成亲人的声音,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决了:此生无缘回乡再见父母已是定局,何必还要在耳边日日提醒这个事实呢? 他选择了随机,结果随机出了一个萌萌哒萝莉音……也算多少安慰了一些顾思远连遭打击的宅男心。 学着凌寒的样子,他把卡片捏吧了两下揉成团子,然后套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经随他动作和心意而动的终端机立刻贴合着他的手指,化成了一枚样式普通的指环。 顾思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两分钟前那里还有一根细长的探针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血管,被凌寒取出并且涂抹上一种淡绿色的药膏后,到现在伤口已经愈合成了光滑的皮肤表面。 他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惊讶: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呃……上网?”顾思远有些拿不准地对手上的“指环”说,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些像自说自话的傻逼。 但终端机瞬间回应了他的要求,如流水般的辉光从指环上倾泻而出,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面薄薄的屏幕,五彩缤纷地呈现出了细致的网络功能分区。顾思远试探性地用手指轻触了一下光幕,指尖碰触到的光点马上随着他的动作,跳转到了被选择的功能区。 作为一位学习信息科学的大三理科生,顾思远立马就跪了:和这种程度的光脑终端相比,他这14年来的学都白上了好吗! 好不容易从文盲的自我认知中调整好心情,顾思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浏览器的搜索框……虽然就算找到了,他也不知道该问度娘还是谷歌。 “呃……我想检索信息。”顾思远只好再次和终端机沟通。 “请问主人大大想要检索什么信息呢喵?” 软软萌萌的萝莉音实在治愈力惊人,甜得顾思远都有抹一把口水的冲动了:“有关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现状吧。” “唰”地一下,光幕马上载入了大量的文字和图表,并且随着加载的继续,很快将虚拟屏幕的下部边缘无限延伸开去,在地板上堆积出了一层又一层。 顾思远这才发现自己搞的乌龙。按照凌寒的说法,光那个什么二次进化以来就过去将近5000年了。在他的命令没有加关键词限定的情况下,光脑终端肯定会把从人类诞生以来,包括政治、经济、法律、艺术等等的历史和现状,都给他搜索出来。 “概论,要概论,”他忙不迭地修改着要求,“以介绍现在的情况为主,最好能在几分钟内阅读完毕。” 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资料就没那么夸张了,而且如果他想要对哪些地方深入了解,只需要用手指划过相应的文字,就会在那段文字旁边出现一个小窗口,引用大量的翔实资料加以解释。 ……科学技术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花了不短时间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做了大致了解后,顾思远觉得现在就是在自己面前出现一只穿粉红色蓬蓬裙的真·萝莉,都无法阻挡他想去死一死的心情了: 妈蛋哦!这怎么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是abo的世界没错!omega是总受没错!总受有发情期没错!总受还会生孩子没错!o有大黄瓜没——咳咳……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看过的唯一一本abo小说里,omega是社会地位被歧视、各项人权被无视、除了用来联姻就是用来生孩子的悲催人群。所以,故事的主线就是一部omega抗争命运、抗争不公、可歌可泣的奋斗史。 但是,现在资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段占据了历史和道德制高点的奋斗史,已经在200多年前结束啦。 那他穿越过来还能搞个毛线哦…… 顾思远至今清楚地记得,那本书的最后还收集了一些读者评论:“虽然abo是个小众题材,但也可以承载深刻的价值观。比如这本书里的巴拉巴拉,和巴拉拉拉,都体现了生命平等的普适教育意义,也影射出了当今社会的丑恶之处,启迪我们进行深思和反省……” 现在,“巴拉巴拉”和“巴拉拉拉”已经被人家原住民搞定了。那剩下他能做的还有什么? 发情期。 标记。 ………………………………………………生孩子。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即便抛开穿越成了一个omega不提,顾思远觉得自己也应该是穿越人士中最杯具的一位了,没有“之一”。 他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攻读信息科学专业的大三男生,如果穿越回了古代,还能发明一下晒盐熬糖烧玻璃,改革一下政治制度科举理念,或者戎马从军、扬帆出海,在天.朝推行一下君主论和国富论,取代欧美把天.朝的殖民地开满全世界…… 但穿越到了几千年以后的未来?活脱脱就是一只脱离时代潮流、没有见过世面的土鳖好吗! 沮丧归沮丧,土鳖顾思远的生活还得继续。没有什么会比生命更宝贵了,而且没有谁会比死过一次的人更珍惜生命的失而复得。 强打起精神,顾思远又重新看了一遍“人类联盟近现代史”,尤其对近百年来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下划线 凌寒曾经跟他说过,目前人类占据的七大星系中,有四个都是华夏人的势力范围。这四个星系连同它们的主要行星皆以华夏古国的二十八星宿命名,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所在的星球是青龙星系的角木星,同时也是华夏国邦的政治、科技中心。 和顾思远生活的那个时代不同,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华夏人在整个人类种族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原因也很简单:从母星地球上撤走时,华夏人的数量最多,成功完成二次进化的人自然就多。而且与其他国家的进化结果相比,o之间依然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但已经足够使这个民族在进入宇宙时代后获得了发展的先机,并且行之有效地保持、扩大了与其它民族的差距。 这让同样身为华夏人的顾思远真是与荣有焉,深深感受到了民族自豪感。 而且! 而且这个世界是有机甲的!!! 身为铁杆高达迷,这对顾思远来说,真是自从他穿越成了一个omega以后,收获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希望不是唯一一个,顾思远苦逼哈哈地祈祷。 恶补了一通世界基本常识后,顾思远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几下身体。他重新醒来已经有四、五天了,每天都在房间里待着,身上还连接着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好不容易今天被“自由释放”了,立马升起了探索未知新世界的蠢蠢欲动之心。 房间里的门是和墙壁连接成一体的,根本没什么门把手或者钥匙孔。顾思远还是因为见过凌寒走进来几次,才确定了门的方位。否则贸然寻找的话,还真不太容易发现。 ……是刷卡吗? 顾思远重新把光脑终端从手指上取下来,抖落成一张卡片,但趴在门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刷它的地方。 ……难道是刷脸? 顾思远又拿自己的脸在门的周围晃悠了一圈,结果如他所料地一无所获。 不过他折腾了这么久也不是全然在白费功夫,至少掌握了怎么找到门这项新技能:这里的门在与地板结合的地方,会有颜色的变化作为区分,门框处也有不易察觉的细缝。但是要怎么开门,他还是不知道。 把脑门顶到门板上,顾思远郁卒不已,忍不住在内心吐槽:科技这么发达连个光脑终端都智能化了居然还会把开门弄得那么麻烦简直就是不科学…… ……等等,顾思远突然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是他又经验主义了。 果然,在他与自己的光脑终端联系上,要求它打开房门时,萌哒哒的小萝莉音甜甜地告诉他—— “权限不足,无法开门。” 顾思远泪流满面:妈妈我想回家…… 正当再次承受打击的顾思远同学被逼的只能去找自己的光脑语音,来安慰受伤的小心灵时,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打不开的门“唰”地一下缩回到了地面下,然后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 这人没有凌寒高也没有他高,白白净净的小俊脸上点缀了一双亮眸,和凌寒一样也是“一脸受样”。 顾思远立刻做出了判断:这也是一个omega。他忍不住纳闷:不是说omega的数量最少吗?怎么不到一天他就见了两个,这两个人还都是omega? 不过如果这时候出现在他门外的是个alpha,顾思远一定拔腿就跑。 “你好,没有打扰到你吧?”门外的男人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让人好感倍生。 “没有没有,”顾思远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在挠门,所以根本不会被打扰到,急忙让开门口,“请……请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金属门随之升起,严密地将这里锁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梁溊,第一研究院特别研究部b组的组长。” 顾思远知道“第一研究院特别研究部”这个词,他还知道凌寒是特别研究部a组的组长。亏得他之前还以为这里是医院,追着凌寒喊了半天的“凌医生”。直到萌萌的萝莉音告诉他,凌寒不仅是个中校,还被誉为什么百年来最杰出的omega天才。 这个梁溊和凌寒所在的部门一样,那他也是个天才中校喽? 一边这么猜测着,顾思远一边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梁溊没有理会顾思远伸出来想和自己握手的右手,笑着截住了他没说完的话,“顾思远,顾先生。” 伸出去的手被晾在了那里,顾思远有些尴尬,就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但等他的右手刚刚动了一下,梁溊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掌心,同时在唇边扩大出了一个艳丽的笑容:“久仰大名。” 第004章 被一位中校握住手说“久仰大名”,对顾思远来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而且他确实担不上这四个字: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做出的最大贡献大概就是欠了研究院一大笔医疗费。 虽然觉得这位梁中校刚刚的笑容有一些别有深意,但等他留神再看时,却只在帅哥的脸上看到了和蔼可亲的微笑,所以顾思远只好先把方才感受到的异样归之于自己的多心,握住了对方的手郑重地摇了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哪有哪有……” 梁溊不着痕迹地飞快收回了手:“顾先生这两天感觉如何?生活上还适应吗?” 顾思远继续跟他客气:“还成吧……你不用叫我什么顾先生,叫我小顾或者思远都可以。” 这间房间里现在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梁溊拉过来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只这一个动作都被他表现得风雅无比,还自然而然地招呼顾思远:“坐。” ……这是要促膝长谈的节奏吗? 虽然不明白梁溊的来意,顾思远还是按照他说的在床上坐下,至少在表面上做好了洗耳恭听的态度。 “想必凌中校已经告诉你了,”梁溊的声音实在好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你已经完成了二次进化,成为了一位omega。” 顾思远僵硬地点了下头,真的很想表明自己真的志不在此,他只想做一只安安静静的理工狗。 “不知道顾先生对alpha、beta和omega的了解有多少呢?”梁溊微笑着问道。 “一……一点点。”顾思远没什么底气地说。 他对abo的知识全部来自那本被他一目十行瞄过的小黄书,就连刚刚查阅资料时,他都自欺欺人、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方面的详细解释。 梁溊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对你,实在是怀有很大的敬意。”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顾思远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或者说,我对你还有和你一起离开母星的开拓者们,怀有崇高、深厚的敬意。” 顾思远闻言很是惆怅:发生空难时,他乘坐的交通工具最多能飞到平流层,离“离开母星”的目标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你才是历史的亲历者,”梁溊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也带上了沉重的缅怀之意,“但是因为沉睡的原因,你一定想不到,像人类这样最初始*孱弱的种族,要想在无穷无尽、无界无限的宇宙中站稳脚跟,会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尽管在内心中不知用“一脸受样”形容了对方多少次,顾思远还是要承认,梁溊的话很有感染力,他这个外来的穿越者都因此产生了一丝感同身受的动容。 “你还记得你昏迷之前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吗?”梁溊轻声问道。 顾思远的脸色立刻就变黑了:那本被塞到他背包里的该死的书!还有书名里那三个该死的字母“abo”!!! 梁溊却领会错了他脸色变化的原因,以为勾动起了他最为不好的回忆,声音放得更轻了:“是的是的……我无意让你陷入那样糟糕的记忆里去,只是……”他真诚地看向了顾思远的眼睛:“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懂你。” 顾思远被他饱含深情的眼神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亲你懂我什么啊亲?难道除了ga的传统配对,还发展出了ga的新型排列组合么! 同样是总受,相煎何太急! 现实啊!你为何要如此一再地打脸!! 梁中校体贴了给出了顾思远一段时间缓冲心灵,而且留出来的时间不长不短,恰到好处卡在他的思绪回转点,然后才开口道:“感谢二次进化,没有这只‘上帝之手’,恐怕人类早已消失成宇宙的尘埃了。” 见他没有继续表白下去,顾思远大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太自恋,实在是他自从知道自己成了个omega后,就时时有一种菊花不保的危机感。可怜他活了19年只拉过姑娘的小手,一朝穿越后没有莺莺燕燕环伺身侧也就罢了,连第一夜都要可预见性地交由同性开发。 着重号:还是黄瓜非常大的同性。 梁溊理解不了顾思远此刻纠结、郁闷的内心,依然极富有煽动性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刚刚醒来,可能还不太了解alpha、beta和omega的一些常识,所以今天过来随便和你聊聊。在你看来,alpha和omega之间的吸引力是什么?仅仅是荷尔蒙吗?” 顾思远在心中默默地吐槽:不,是比春.药还要猛的发.情期。 “如果我们人类到了依靠信息素来结合的地步,还算什么进化?”梁溊这句话算是说到顾思远心坎儿上去了,让他不自觉地提高了注意力。 “在二次进化刚刚结束后,人类惊喜地发现,宇宙赐给他们的第一件礼物就是活下去的能力。在恶劣的太空环境下,二次进化者的一部分人在力量、速度、耐力、柔韧、协调、抗击打能力等方面产生了巨大的进步,甚至可以在脱离宇航服的情况下,在太空中短暂地战斗。这种进化对人类战力的提高是立竿见影和力挽狂澜的,也是人类摆脱黑蛛星人追杀的关键。”梁溊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恨意,“你还记得密密地攀爬在舷窗后的黑蛛星人吗?还记得它们是怎样残杀我们同胞的吗?” ……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好吗?顾思远不敢把这话说口,不过在心里说说还是可以的:一空难我就来到了这儿,到现在就见过俩活人,连蜘蛛都没见过,哪儿来的黑蛛星人哦…… 梁溊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十分到位:“这部分人,就是我们现在称作的alpha。”他从手指上的光脑终端中调出了一个走势清晰的图表:“这是几千年来,为了捍卫人类的生存空间,为了让人类多几代后世延续,百死不悔的alpha们的数量——他们是真正的烈士。” 顾思远有些猜不透梁溊想干什么:这是宣扬alpha的伟大牺牲精神,鼓励他主动献身?不至于吧?堂堂第一研究院的中校级专家,浪费自己宝贵的科研时间,就是为了来说服他这个小人物的?没听说过搞科研和拉皮条还能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啊…… 由此可见,作为一名理工男,哪怕他还没有毕业,顾思远依然有着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哪怕穿越了也可以无愧于自己的大学导师敦敦教诲。 梁溊的用意当然不是为了说服顾思远安心嫁人,他话锋一转,语带遗憾兼具惋惜地说:“但是战场并不是alpha们要承担的最大伤痛,他们所要面临的最大威胁却是来自自身:二次进化后基因的缺失。” “‘上帝之手’解锁了人类的基因链。alpha之所以能比beta和omega具有更大的战力,是因为他们的基因链中缺失了一环基因簇。这种缺失让他们不完整,也让他们更强大……不过,就像饮鸩止渴,因为缺失带来的强大,最后必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阻止alpha因为缺失基因簇而导致基因链崩溃的,是一组异源双链体,它们会在alpha的生命过半时逐渐丧失活力。你认为这会导致什么结果?” “呃……基因链崩溃?”经受了14年应试教育的顾思远非常擅长答题,不费吹灰之力地从梁溊的话中提炼出了标准答案。 梁溊向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你是个聪明人。那你知道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是什么吗?” ……我靠,顾思远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会是和吧? “二次进化后,omega的基因链中多了一环看似无用的基因簇,但这个无用只是对他们自身而言。”梁溊一边说,一边从光脑终端中调出了一组组研究数据加以有力佐证,“在和alpha结合后,这组基因簇将刺激alpha在体内产生另一组基因簇,从而加以对异源双链体进行复性互补,最终形成稳定的同源双链体,避免alpha的悲惨命运。” 顾思远不禁再一次地泪流满面:omega原来不仅是总受还是圣母,这种以菊花渡人的牺牲精神,堪称专门利人、毫不利己……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这世界坑死个爹了…… “但是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梁溊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和alpha相比,omega的数量实在太少了。四千多年来,我们一直寻求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但始终徘徊在大门之外,就差临门那最后一脚。” 听到这里,顾思远已经大致猜出梁溊今天找他必有所求,听了这么一大段声情并茂、感人至深的话,他一直沉默下去,对方该提的要求也不会打个折扣,便开门见山地说:“梁中校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顾先生果然聪明,”梁溊又夸了他一次,“我的确是有求于你,不过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人类。” 他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目的就是由不得顾思远不慎重考虑,难以拒绝。 “解决alpha的基因链崩溃隐患,最根本的办法是提高omega的数量。但是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依靠自然增长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求在复制人上的突破。可喜的是,目前已经在复制人的进化方向上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但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难以敲定。”梁溊微微一笑,眼睛里像落入了阳光一样温暖,“二次进化完成后,alpha、beta和omega的区分在母体孕育期就会确定。顾先生你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够二次进化,而且完美地实现了二次进化的人类。如果你愿意加入到研究中来,一定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思远明显地表现出了迟疑的神色。 “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欠着研究院里的一小笔钱。这个小麻烦你不用担心,”梁溊不动声色地抛出了另外一个诱惑,“只要你加入到我的研究组来,就会拥有正式的研究员身份。不仅能享有相应的员工待遇,而是收入也相当不菲。” 他调出一份电子合同来,示意顾思远赶快拿出自己的光脑终端进行数据对接,暗带催促地问:“你只要根据自己的经历,担任顾问就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明天开始正式工作。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工作?” 顾思远为难地皱了下眉:“我对基因学毫无研究,恐怕做不好这份工作。” “怎么会?”梁溊露出了一个纵容的笑来,“不是还有我吗?我会指导你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那就一切都很简单。你怎么看?” 他步步紧逼,势必要在今时今日、连哄带逼地让顾思远签下这份卖身契,“自愿”成为解开复制人进化之谜的实验样本和……他一举成功的垫脚石。 “我看你该滚了。”大门“唰”地一下打开,凌寒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入,听到梁溊的最后一句话后,一点儿都不客气地说道。 梁溊伸手迅速地将合同收回到光脑终端中,脸上一副用力过度的云淡风轻:“凌中校,我们又见面了。” “滚。”凌寒在得知他要来顾思远这里时,就猜到了他的主意。本来想早一些在门外阻止住梁溊,没想到被他的小动作绊住了,现在对他简直不耐烦至极。 “你……”被连续说了两次“滚”,梁溊也不打算再假惺惺地装客气。但他刚说了这一个字,就看到了跟在凌寒身后赶来的男人,马上硬生生地把满腔怒火扭成了一个咬着牙的微笑:“原来是议长大人到了,好久不见。” 男人的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了一米九。在看到梁溊后,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可比前者自然得体多了:“中校客气了,我可当不起你叫我‘大人’这两个字。袁将军近来还好?” 在他刚一出现的时候,顾思远就全身戒备地炸了毛: 这家伙…… 这家伙他…… 这家伙他是个alpha! 第005章 如果说之前他是个omega这种宣判,还是经由凌寒和梁溊的口中得知的话,眼前这个alpha的出现,便是亲身力证地让顾思远不能更清晰地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是个omega。 直到这个男人的出现,才打碎了顾思远心中存有的最后一丝幻想,无比明确地告诉他:你已经生活在了一个abo的世界里啦! 确切来说,顾思远并没有“闻出来”来人是个alpha——这一句话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他并没有从信息素上判断出来人是个alpha。如同凌寒昨天告诉他那样,他还没有完成性征觉醒,所以无法从信息素上分辨出alpha、beta和omega间的区别。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就非常肯定地确认了:来的这家伙,就是个alpha。 没有什么比亲身体验带来的冲击更大了。 在此之前,顾思远一直以为alpha和omega之间的羁绊,不过是小说文字编造出来的粉色……不,黄色气泡。但这个男人的出现,几乎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他不是旁观者,他是一个亲历者。 尽管还不能感受到信息素,但这个男人刚一出现,就让顾思远的周身都绷上了一种强烈存在、引而不发的紧张感。他根本没办法忽视男人的存在,甚至如果用星系图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官世界,男人就像星系中心的恒星那样,散发出的光、热根本让人无从逃避、无法遁形,几近有一种进攻、侵略般的被.干扰感。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顾思远尽管听到了梁溊称男人为“议长大人”,都没有立时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义,以及这四个字所能代表的权势意义。 寒暄了几句后,梁溊不失风度地向其他三人礼貌道别,似乎凌寒那两声“滚”的呵斥,一点儿都不能对他的情绪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看着梁溊走出门外,又严密地关好了房门后,凌寒话不多说,从兜里掏出来一支针剂扔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针剂:“alpha信息素抑制剂?我们俩认识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让我抑制过信息素?” 凌寒冷淡地说:“要么打,要么滚。” 顾思远立马就想跪了:凌中校大大你实在太高冷了,真不知道之前我哪儿来的底气追着你喊“凌医生”的,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个“议长大人”,比你的官…… 等等!我靠!议长大人?! 顾思远“蹬蹬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男人:这家伙是议长?议长这个职位一般都是由副总统兼任的……这家伙是副总统?!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就乐,操.起注射器随手戳在了自己的颈侧:“这位就是那个‘睡美人’?” 顾思远被他这个叫法雷得不轻…… 凌寒简单地点了下头,完全不能感应到顾思远内心中“快反驳他”、“快说我是型男不是睡美人”等等呐喊。 “他没有你闻起来甜嘛。”男人笑着说。 他没有你闻起来甜嘛。 你闻起来甜嘛。 闻起来甜嘛。 甜嘛。 甜。 ……卧槽,顾思远觉得这已经不是雷,而是九天神雷了:副总统阁下,您刚刚在和梁中校聊天时那张精英政客脸呢?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调戏良家妇男的无耻嘴脸了?! 他以为在副总统身上已经不会再出现比这个更让人受惊的了,但是显然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男人充满了“深不可测”。 凌寒指着男人面无表情、毫不废话地介绍说:“范渐、华夏国副总统、参议院议长。”又指了顾思远一下:“顾思远。” 顾思远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来什么表情了,勉强抽了下嘴角表示善意的微笑,下意识地在脑子里选择了一条万用语:“……很高兴认识你。” ……好名字!犯贱!就是不知道是名如其人,还是人如其名了。 “彼此彼此。”副总统笑得和煦如春风。 “抑制剂5秒后起效,1分钟后达到稳定释放值。”凌寒一边问顾思远,一边从光脑终端上调出了一个光屏,上面刚好显示出“60秒”的字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思远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犯贱……不,是范渐从一进门就给他带来的不适感:“你是说议长大人?”他凝神感受了一下,含蓄地说:“……和之前好像没什么改变。” 凌寒点了下头:“果真如此。”他调出了一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文字和图标的报告,运指如飞地在上面记录着什么:“正好证明了我的一个猜想。” 在14年的上学经历中,顾思远还算能勉强够得上学霸的标准,也是属于时常笑傲考场的一代英豪。如今和凌寒的对话,却让他感同身受地理解了学渣的痛苦:“什么猜想?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关闭了光屏后,凌寒才解释道:“他一进门,你就皱眉后退,说明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alpha的某些特质;引发源使用了抑制剂后,这种影响还未消失,说明不是alpha信息素在起作用。alpha和omega之间互相作用的因素中,最主要的就是信息素和生物磁场。但信息素的影响力太大且无法完全阻断,这让生物磁场的量化非常困难,所以一直以来的研究都忽视了生物磁场的作用。但你刚刚的表现说明这种影响比我们想象的大,所以我要调整研究计划。” 范渐轻咳了一声:“请问凌中校,你嘴里的‘他’和‘引发源’……是谁?” 凌寒脸色不变:“在场的某位alpha。” 身为目前房间里的唯一一位alpha,范渐低笑了一下:“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多说一遍吗?” 虽然没能完全听懂凌寒刚刚那一大段话,但丝毫不能阻止顾思远吐槽这句话:……如果我是你,一定巴不得别人永远都不要叫我的名字。 范渐收敛了笑容,轻轻长叹了一声,神情萧瑟:“这还是你第一次在发情期以外的时间,让我注射抑制剂呢。” 顾思远的下巴都要掉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的话,这位副总统阁下两分钟前才说过什么“我们俩认识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让我抑制过信息素?” ……政客们的话果然要在打个折扣的基础上,才能小心翼翼地信一半。 面对这种哀怨指责,凌寒给面子地多看了范渐一眼:“感谢你对科学做出的贡献。” 范渐俨然很习惯凌寒的说话方式了,非常不要脸地说:“我可以选择感谢方式吗?比如一起共度个良宵,嗯?” 最后半句话,是被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还自带磁性十足的煽动诱惑效果。 如果可以的话,顾思远很想把脸埋在双手里假装自己不在现场:先调笑又哀怨再不要脸最后赤-裸-裸地语带性暗示,偏偏他这一番做派的对象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副总统你不要太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说起来,你对梁溊的态度也不要太过分了。”范渐已经很习惯凌寒的态度了,被无视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可尴尬的,“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场,你怎么说他都可以。” 顾思远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在直线上升,最起码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再吐槽副总统阁下了……反正吐槽也吐槽不完,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不过范渐这句话提醒了凌寒,他皱了下眉:“梁溊想重新启动复制人研究。” “恐怕不止是他的意思吧。”范渐“啧”了一声,“你放心,行政院不会通过这项申请的。” “加上他呢?”凌寒看向了顾思远。 范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顾思远:“应该也不至于,袁捷的影响力主要在军部,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你不要小看了欲.望驱使下的人心。”凌寒不客气地说,“我需要多一些把握。”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顾思远被他们俩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总觉得事情要往什么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想想看,自从他上了飞机后命运早就跑岔了十万八千里了,倒也能有一种“爱咋咋地”的微妙释然感呢…… 凌寒收回了视线:“我需要他的基因尽快上传到匹配库里,最好不用排队,马上进行比对匹配。” “没问题,为了你,比这个要求难上百倍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范渐一口答应,“不过宝贝儿,我都这么爽快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有个求人的态度啊?” 凌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大方地多添了一个字:“请。” 范渐不以为意,唇线拉升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陪我吃个饭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那就今天晚上,”凌寒点开光屏,指尖飞快地勾掉了几个待办事项,“早死早超生。” “我真是太感动于你的热情如火了,”范渐说,但随即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有今天晚上不行……厉锋要回来了。” “池厉锋?”凌寒也知道这个人,“他要从白虎星系回来了?” 范渐无奈地耸了下肩:“对,明天就要回军部述职。所以今天必须和他谈一些事情……亲爱的,你愿意和我一起接他吗?” “如果我说不的话,你还会在今天之前把顾思远的基因上传到匹配库,并且保证他在第一比对梯次吗?”凌寒问。 “当然会。”范渐拍胸保证。 “那就不。”凌寒温柔地说。 第006章 副总统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把时间全花在陪自己心仪的omega上。磨蹭着和凌寒多说了几句话,见他依旧一点儿挽留自己的意思都没有,范渐也只好单方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那个……”顾思远见凌寒也有要离开的意思,急忙喊住了他,“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凌寒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 “你们刚刚说的基因库匹配是什么意思?”顾思远问。他觉得这应该和自己知道的那个捐献骨髓的匹配库不太一样。 “你要知道,”凌寒看向了他的眼睛,“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存在着当下对你来说最好的可能。” “这个我知道。”顾思远说,“你还没有告诉我……” “我和梁溊不一样。”凌寒打断了他的话,但也没有对这句话多加解释的打算。 “这个当然,你当然和他不一样。刚刚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的。你们……”顾思远急忙给他顺毛,“你们的眼睛就不一样:你的眼睛让人安静,他的眼睛……很疯狂。” “你有没有答应他都不重要,但如果我刚刚不来的话,你就已经签下了他那份合同,只等着明天自己洗白白了躺到实验台上去。”说完这句话,凌寒就重新走到了门边。 顾思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 “问问你的光脑什么是基因库匹配,”凌寒打开了门,“我不会替你做什么决定,只是为你多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而且我没有义务为你负责,能这样做的只有你自己。”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仔细想想,然后再做决定。” 顾思远看着凌寒离开的身影,看着从地面升起的金属门严丝密合地隔开中校那身洁白的研究服,看着他再次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间狭小的空房间里……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光脑终端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就在顾思远下达了搜索“基因库匹配”的命令后,迅速地为他映射出了一满屏的资料,并且告诉他这一切共耗时0.013秒。 “goodgirl……”顾思远随口夸了光脑一句,然后一目十行地瞄了光屏上的大致内容后,立刻又一次地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每一个人的基因解码都是不同的,最直观地反应到alpha和omega身上,就是他们之间存在着匹配度的问题。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来说的话,这就像是拼图游戏:也许你和每一张卡片都能拼合在一起,但只有一张卡片能和你组成完整的图形。当然,100%的基因匹配度只存在在理论中。不过匹配度越高,不仅意味着结合的双方会拥有更加优秀的后代,还意味着结合对alpha产生的基因修正也会让基因的主人更加优秀。 在200多年前那场历时弥久的革命发生之前,omega面临的是被分配结合的命运——再当然,这句话的前面还能被加上“强制”两个字。按照提供给公众们的说法,分配将严格按照基因匹配度优先进行。然而,人类的决定总离不开私情的干扰和权力的交易。越来越大的不公平和强权压制,最终导致了一场大反抗。这场延续了800多年的、最终改变了整个人类历史走向的革命,最初由部分alpha和几乎全部的omega发起,被牵涉到beta则随后分成了两派投入其中……战争的规模和范围越来越大,直到血色染遍了七大星系。最后,形成的是反抗方占据优势的局面。不过,不管是哪一方的alpha都不肯也不可能放弃和o,但却不肯也不可能再甘心被他人掌控命运。 战局就此,僵持了下去。 打破这一僵局的,不是哪一个人,也不是哪一方势力,而是科技的一项大突破:人工智能。 智能科技的出现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在人类飞离母星之际,大型宇宙飞船上就搭载了智能辅助系统。再到后来的机甲、星舰、光脑终端等,智能科技的更新换代越来越日新月异。但是区分它们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智能、到底是拟人智能还是人工智能,只有一项标准:是基于庞大数据库进行的机械衍推,还是基于自主思考带来的独立判断。 就在战局和各方观点一同胶着不下时,科技在智能研究上的突破最终成了解决问题的关键: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初级人工智能被研制成功,并且被用于了基因匹配库的管理。这个智能被命名为“盖亚”,而她的存在,则最终保证了基因匹配库能够在完全去除人类的干涉后,也能正常、独立地运行。 在盖亚接手了基因库的匹配工作后,按照基因契合度从高到低的排序,每个o名单,并且可以从中选择一位作为自己的伴侣……或者拒绝。而拒绝后,盖亚将会再次推送来10名alpha的名单。对于alpha来说,在自己的名字被推送的同时,也会得到那位o对这位omega很是钟情,则可以向盖亚提交申请。盖亚将根据申请者对社会作出的种种贡献,结合双方的基因匹配度作为重要权数进行计算。只要最后的数值达到要求值,就可以获得和那位omega在现实中接触、乃至追求的机会。 这套方案完全是盖亚自主设计出来的。 感谢几天来不断遭受的思想打击,而且出于一个学习信息科学的理工男直觉,顾思远在看到基因库匹配系统后,脑海里首先出现的终于不再是“菊花不保”,而是—— 人工智能?!这个世界没有上映过机器人灭绝人类的电影吗?怎么还敢造这种一看就有反派boss潜质的大杀器…… 等等……凌寒大大要让犯贱同学保证什么来着…… 顾思远立刻顾不上杞人忧天地考虑什么智能暴动的问题了。他呆立了半天后,突然急急地对光脑终端说:“我想要一面镜子……全身的镜子。” 一缕细细的银光马上从他的指环上射出,在他面前构建出了一面和他等身高的不透明银色光屏。 顾思远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光镜随之后移了等距离的一步。 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震惊地看着光镜中自己的镜像:他早知道自己之前的身体早毁在了飞机坠毁中,从新世界中醒来后又一直没想到外貌的问题——他面临的麻烦很多,这个还算不上让他烦恼的其中之一。但…… 光镜里映出的那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顾思远试探性地举起手,镜子中的那个人做出了同样的、一丝不差的动作。他深深地呼入了一口气,慢慢地伸出指尖;镜子里的“顾思远”和他一起做出了深呼吸的动作,然后…… 他触摸到了一片虚无,但由光点组成的虚幻影像和他的指尖“碰触”在一起,并且把他的指尖映出了一片微弱的薄光。 顾思远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光镜亦步亦趋地随他而动,始终和他保持着最佳的照镜子距离。 ——错……错不了的。 镜子里那个像他又不像他的家伙,就是他本人。 说“像”,是因为乍一看去,顾思远觉得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说“不像”,是因为仔细端详,他的五官、气质、神韵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不仅仅是他的眉眼像是做了微整形一般变得精致得近乎完美,而是…… 而是如果他之前的长相还能勉强算得上是个0.5,现在就拓麻最多是个0.2!!! 踉踉跄跄地在床上坐下,顾思远深深地把脸埋在了双手里,深恨于爹妈为啥没把自己生得五大三粗面目狰狞……这下好了,做总受的内在条件和外在条件都满足了,就等盖亚给他塞一个有着大*的alpha、或者一个有着大波and大*的alpha了。 这下当然不好! 顾思远揪着自己的头发死命催着大脑思考:按照副总统阁下那被嫌弃着还腆着脸喊“亲爱的”的尿性,一定会按凌寒的要求,把自己的基因信息交给盖亚优先匹配的。如果自己不接受盖亚的送过来的人选呢?等等…… 他停下了迫害自己头发的行为,觉得有个地方好像被自己忽略了。凌寒……凌寒他都说过些什么? “梁溊想重新启动复制人研究。” “你不要小看了受欲.望驱使的人心。” “我需要多一些把握。” 这是凌寒要把自己的基因信息放进基因库,进行优先匹配之前说的话。他还说了些什么? “和被切片研究相比,欠一笔巨款简直就是天堂。” “如果我刚刚不来的话,你就只等着明天自己洗白白了躺到实验台上去。” 还有什么! “我不会替你做什么决定。” “我没有义务为你负责。” “能这样做的只有你自己。” 顾思远抬起头来,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压力。 “亲爱的,”他轻声对自己的光脑终端说,“我有没有办法和凌寒中校联系上?” 软萌萌的萝莉音娇生生地在不大的房间里响了起来:“权限检测中……确认拥有向凌寒中校个人终端留言的权限……请问主人大大要留什么言呢喵?” “……跟他说,我想和他谈一谈。” 第007章 出乎顾思远意外的是,他给凌寒的留言不仅被回复得不慢,而且回复过来的内容简短得让人心碎: “好。” 顾思远盯着光屏上的这个单字看了半天:“你确定我们是给凌寒大大留的言?” “是哒~”光脑语音脆生生地说。 “就这一个字?”顾思远保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他就回复了这一个字?” “嗯哪~” 顾思远忍不住地拿脑袋去撞门:“好是个什么意思啊时间呢地点呢欺负我连门都开不了么!” 光脑终端就他的新问题查询了半天,最后语气软萌萌地回答他:“未建立起凌寒中校的行为模式,不确定他的回复是否属于欺负人范畴。不过已经再次确认:权限不足,无法开门。” 顾思远停下撞门的动作,慢慢地转向身侧的光屏,气若游丝地说:“闭嘴……” 就在这时,顾思远面前的金属门“唰”地一下缩在到地面之下,站在门板后的是一个有着圆滚滚脑袋和圆滚滚身体的…… 机器人。 “凌寒中校邀请顾思远先生前往他的实验室,请随我来。”带着金属混响声的电子合成音从机器人的身体里传出。 顾思远立马深呼吸几下,把面部表情和站姿都调整成一派随意安然,好像刚刚撞门的那个不是他一样:“是他让你来带我去的?” “凌寒中校邀请顾思远先生前往他的实验室,请随我来。”只有他半个身子高的机器人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顾思远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机器人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不得不出言提醒道:“那走吧?” “凌寒中校邀请顾思远先生前往他的实验室,请随我来。”机器人第三次说道。 顾思远和它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半天后,才想起来可以向自己的光脑求教:“它怎么了?坏了?需要重启一下吗?” 光脑语音马上依次回答了他:“sd-2型机器人要求您验证身份信息。它三天前才通过了定期检查,损坏的几率为0.0003%。权限不足,无法重启。” 顾思远抽了抽唇角:“……怎么验证?” 话刚落音,他手上的指环立刻射出了一道稀薄的微光,直直地落到了机器人的眼睛中。 两颗圆滚滚的电子眼闪动了一下,机器人挪开了堵在门前的身姿,瓮声瓮气地说:“请随我来。” 再次体验了一把土鳖感受的顾思远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默默地跟着机器人走了出去。 即便看了不少科幻电影里的未来世界,跟着机器人走在走廊里,顾思远还是为自己看到的景象激动不已:他没有看到任何灯饰,然而在开阔的走廊里,光线的亮度是恰到好处的柔和;地板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走起来不仅几近无音,而且和鞋底的摩擦力有一种让人不会去注意到的舒服;大概是研究院建筑的原因,墙壁上的装饰不是绘画或者摄影,而是一连串顾思远根本看不懂的分子图式或者复杂的五维建模,并且在不停变幻演绎着有关研究成果…… 当他们走过一个拐弯后,不远处的晶窗外正好冲天而起了一艘设计精巧的小型飞舰,不带烟火地在浅碧色的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银色轨迹。 “哇哦——”顾思远赞叹地拖出了一个长音,“这真是……真是……” 太不可思议了。他在心里说。 机器人领着他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走廊,顾思远尽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乱飘,省得暴露出他是个土包子的事实。不过这真是他想多了,在走廊里遇到的几位研究人员,都穿着和凌寒还有梁溊样式相似的研究服,但大多步履匆匆,和他擦身而过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多给。 当机器人带着他一连通过了5道安检程序后,他们终于达到了凌寒的实验室。 金属大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顾思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 光屏。 站在一层层光屏包围中的,正是用指尖不停地在光拟键盘上敲击着什么的凌寒。 光拟键盘像是在托着凌寒的指尖一样,它们轻盈地跃动着,每一下敲击都会让键位闪烁出微光。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在他手下诞生了一群跳舞的小精灵一样。而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围着他的八面光屏上随之出现或消失着不同的信息,变化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 凌寒就跟没看到顾思远到了一样,面无表情且全神贯注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直到顾思远绕着所有的光屏转了三圈,确认了三次自己啥都没看懂后,他才停下了右手的动作,左手从离他最近的光屏中点住了一个螺旋环状物,拉拽着它从光屏中脱离而出,再安置在旁边的一台大型光脑屏幕上。 就在凌寒左手松开那一瞬间,围绕着他的所有光屏无声地轰然崩落成一片光雾,碎碎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而被拉到光脑屏幕上的螺旋环状物旁边则飞快地滚落下一行行文字、数字、字母、方程式等等,快得根本让人看不清楚。 顾思远被凌寒大大这一手镇住了,觉得比春晚的变魔术还好看,尤其是那八个光屏变小雪花那一下。 “来了。”凌寒这才跟他打了个招呼,带着顾思远过来的机器人迅速地推来了一个靠背椅在主人身后,时机恰好到凌寒坐下那一瞬间。 顾思远又被镇了一下:怪不得说科技改变生活! “你想跟我谈什么?”凌寒把目光从仍在计算的光脑屏幕上挪到顾思远身上。 顾思远急忙回神,想起来今天不是来看凌寒大大“变魔术”的:“那个……我查了一下什么是基因库匹配。” 凌寒挥了下手,让机器人也给顾思远推了一个椅子:“然后?” “然后……”顾思远有些卡壳,他应该怎么说?说自己笔直笔直哒,既不想让长着大*的男人上,也不想让长着大*的女人上? 凌寒看了他一眼,让顾思远觉得自己的想法一下子就被他看穿了。 果然,凌寒的下一句话就是:“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明白,”顾思远立刻挺胸,“我想……” “如果是谢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凌寒截断了他的话,“我希望你今天来不是和我说废话的。” 顾思远从善如流地收回了之前想要感谢的话语,直接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吗?” “你应该知道第一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凌寒没有直接回答。 “基因科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顾思远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第一纪元19世纪有一位哲学家说过,‘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当你远远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研究的是人类基因,操控的是人类的生命秘密和进化方向。”凌寒说,“在神话里,这些都是神祗才能做到的事情。不过把自己当成造物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很清楚自己是谁,在做什么。但不是所有人会提醒自己这一点。” “尼采……”顾思远喃喃地说出了那位哲学家的名字,他也很熟悉尼采的那句名言,所以轻而易举地听懂了凌寒的话中之意,“你是说,你愿意帮助我,是出于你的原则?” “总有一些东西,是需要坚持的底线。”凌寒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意一点儿都没有到达眼底,“你现在还觉得我帮你也是别有用心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顾思远连连否定。他算是看出来了,凌寒就是个“别扭傲娇受”:哪怕他觉得别人认为他别有用心,别人确实也觉得他别有用心,也只能他说别人觉得他别有用心,不能别人承认觉得他是别有用心。何况自己的确没觉得他别有用心…… ——妈呀这段话绕死老子了! 实践证明,顾思远对凌寒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在他义正言辞地表达了从未认为凌寒在利用自己的态度后,凌寒的表情果然柔和了一些。 可他说出口的话还是不怎么中听:“其实我大概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 顾思远立马就想奉献上自己的膝盖了:不愧是被他喊作“大大”的男人,知道了他为什么过来还明知故问,这是一旦答错就马上k.o出局的节奏吗! 他敢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呵呵。” 凌寒继续道:“你不想和alpha结合。” 被一言戳中心思的顾思远只好再一次地:“呵呵。” “不过我觉得你还不至于蠢到直接向我提出这个要求,”凌寒冲他微笑了一下,“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也给你一个理由,看谁能说服谁。” 顾思远被他这个微笑弄得心里直发毛,干咽了一口口水说:“我知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如果想要你帮我更多,就必须证明我‘有用’。你说过,我的性征还没有觉醒,无法感知到信息素,所以对alpha和omega间的生物磁场反应敏感。我查了一下,omega通过注射抑制剂可以不使自身散发出信息素,但还是能接受到别人的信息素。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谁能对生物磁场反应敏感了。我愿意在这方面为你的研究提供协作,只要……” ……只要你别让我通过基因库匹配和一个alpha结合。 凌寒又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把双手搭成塔型放在桌面上:“非常逻辑清晰的说辞,而且很具有说服力……”他放轻了声音:“只是,我也有一个理由,一句话就能说清楚。” 然后他唇边的微笑被放大了:“只有和alpha结合后,你才会失去被梁溊当成小白鼠研究的价值。” 顾思远瞬间就斯巴达了:妈蛋哦哦哦哦哦哦哦!!! 实验室里没有风,顾思远觉得自己被再一次的会心一击石化在了当场,不用风吹就噼里啪啦地化成了一地碎块。 花了不少时间把碎块重新拼成自己后,顾思远不死心地问:“那如果我挑中的alpha不愿意和我结合呢?” “理论上来说确实存在这种可能,”凌寒点了点头,然后在顾思远期待的目光中说,“但盖亚推行了这套体系以来,会这样做的alpha寥寥无几。alpha们大多靠下半身思考,所以你放心,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拒绝。” ……放心个麻痹哦……顾思远心里都非常不雅地爆粗口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寥寥无几也是有啊,你不能否认会有这样品质高洁的alpha存在吧?” “我的确不能否认,”凌寒又点了点头,“因为我就认识这么一个家伙。”他看了一眼顾思远重新燃起期待的双眼:“不过,算算概率的话,又能和你有多大的关系呢?” 顾思远觉得自己的血槽立马被这句话清空了。 第008章 在总统和副总统任职期间,国家将为其在国会山上提供官邸以供居住。总统的起居和办公都在山顶的炎黄宫,副总统的住处则在国会山西侧的诸夏楼。炎黄宫被认为是华夏国邦的政治象征,占地近万平方米;诸夏楼则只是军政要员官邸中不起眼的一员,仅仅包括一栋地上两层的小楼、一个地下室和一个阁楼,建筑面积不过几百平方米。 从第一研究院返回炎黄宫处理完事务后,范渐婉言谢绝了和总统共进晚餐的邀请,乘坐着小型飞行舰匆匆离去。 “春秋二号去哪儿了?”在放下手中的光子笔准备结束下午的工作时,总统问道。这是一位身材高大、外貌沉稳的男人,alpha的特性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听到他问话的总统特助立刻通过光脑终端连上了情报系统,但还没等她把具体指令发出去,就看到总统挥了下手。 “算了,”男人站起身来,关闭了办公桌上的光屏,“春秋二号肯定回了诸夏楼,范渐……就未必了。” 春秋二号是国会为副总统提供的专用座驾。 “需要我查询一下副总统的去向吗?”秘书轻声问。 “算了,”男人再一次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范渐是个聪明人,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让聪明人离心……报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吧。” 秘书马上撤去了和情报系统的联线,尽职尽责地向总统通报起明日政事的具体安排。 不过总统大人这次却没有说对,不仅春秋二号回到了诸夏楼,范渐也回到了诸夏楼。 不过他一进家门就和人嚷嚷上了:“你这小子怎么又黑进了我家里?不是说好了我等下去接你吗?” 坐在他客厅里的是一个身穿军人常服的男人,被副总统这般指责也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太慢,等你太久了。” “我慢怎么了?”范渐脱下外套扔给一旁的家务机器人,“我慢你就可以……” 他这才看清来人在自己家里干的事情不仅仅是黒\进了安防系统,还在餐厅里吃出了一片杯盘狼藉:“就可以……你你你!” 男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坦然地用了刚才说过的话来解释自己的不礼貌行径:“你太慢,等你太久了。” 范渐用力地捂住了额头,满脸的痛不欲生:“真不知道我今天推掉和男神的约会是为了什么!” 被副总统称作“厉锋”,被凌中校称作“池厉锋”的男人用指节蹭了下自己的下巴:“为了和我吃饭吧?” “饭呢?!”范渐指着餐厅里被吃了一大半的饭菜吼道。 池厉锋又蹭了下自己的下巴:“抱歉,实在吃够了星舰上的营养剂。” 范渐把家务机器人的脑门拍得震天响:“快去收拾!做一桌新的给我!还有你!”他转向池厉锋吼道:“人类在道歉的时候,会在眼睛里表露出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90度鞠躬再前翻滚跪地叩首的!黑进我家、指使我的机器人做饭还把饭都吃光了的人,只说‘道歉’这两个字差评差评差评!” “哦。”池厉锋点了点头,“你的安防系统里有三个窃视暗门,我已经给你圈出来了,随你处置……说‘谢谢’。” “谢……谢你个饼干渣渣。”范渐不客气地说,“饭都吃了,还不能给我干点儿小活了?” “那我干嘛要给你道歉?”池厉锋说,“你欠我一声‘抱歉’。” 范渐看了他半天,扭头就往外走:“我傻逼了才会推掉男神的主动约会,来陪你这个糙汉吃饭。”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身来,硬拉着池厉锋拥抱了一下,唇边也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抹放松的笑意:“回来就好。” 池厉锋也回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简单地吃了个便餐后,范渐和池厉锋去了二楼的书房。有池厉锋这个顶级骇客在,诸夏楼的随便一个房间都能被当成密室用,根本不用担心发生任何泄密。 “所以说,白虎星系的前线一切顺利喽?”范渐点起了一支烟,夹在指间抖啊抖地问。 “顺利的话,半年内就会得到胜利的消息。”池厉锋是标准的军人作风,哪怕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也一副正襟危坐的端正姿态。 “哈……”范渐把烟咬在了嘴里,“那你还在这个时候被人赶了回来,真是蠢毙了!活该你一辈子都是个准将,和你一起进入军部的那个袁捷都他妈快要升上将了!” “我如果这个时候不回来,就大概一辈子会是准将了。”池厉锋依然一副事不关已的淡定态度。 范渐严肃了起来:“白虎星系的战事有变?” “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池厉锋说。 “看上去?”范渐抓住了他话里的微妙之处,“如果不是看上去呢?” 池厉锋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得到确凿证据,但是总觉得军务信息来往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调回到首都星上了,”池厉锋摊了下手,“而且还提了一级军衔。” “终于要提少将了?我还以为你此生的最高成就就是个准将了呢。”范渐把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烟掐灭在青钢石的烟灰缸里,“不对,你从哪儿知道这个消息的?我都还不知道……你又黑进了军部的系统?!” “要我告诉你授衔仪式的时间吗?”池厉锋问。 “滚滚滚,老子是参议院的老大,想知道这个还不是小菜一碟?”范渐十分有想操起烟灰缸砸过去的冲动,反正alpha皮糙肉厚,砸一下说不定连油皮都破不了,“提衔后调职吗?想调回哪个部门?” 池厉锋近年来一直是前线驻军将领,从朱雀星系的翼火星到白虎星系的参水星,来来往往的全在打仗。虽然他记录在军部档案里的战功只是平平,但至少有三名将级军官的大幅调升,是在和他共事期间发生的。 “中央情报部。”池厉锋说。 “情报部门……”范渐沉吟道,“你还是没有放弃追查刚刚说的军务信息异常?” “对。” “有些难办,”范渐“啧”了一声,“中央情报部一向是国邦安全委员会主席那个老家伙的地盘,他可是袁捷的亲叔叔。” “只是有些难办。”池厉锋不怎么在意地说。 范渐想了半天,最终点了下头:“只是有些难办。” 俩人又交换了一些彼此知道的信息,很快就对接下来的计划做出了相应调整。 说完了正事,范渐打趣好友道:“话说你也快升少将了,还打算一个人单着?” 池厉锋连眼皮都没抬:“你不也是?” 麻痹哦……范渐心塞地抹了一把脸,觉得膝盖上被此人恶毒的语言插.进了一枚利箭。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拿什么跟我比?好歹我有自己的男神!男神今天还约我吃饭了!……妈的我怎么为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推掉了未来夫人的约会!” “哦。”池厉锋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范渐继续拍桌子,“换句人话。” “是吗?”未来的池少将淡定地说,虽然还是敷衍,但好歹比刚刚的“哦”多了一个字聊表诚意。 范渐好一通地揉心口,发誓今年年底之前一定要在男神的发情期把他拐上床,争取一炮打响,然后结婚宴和生子宴一起操办,用收来的红包做孩子的教育基金…… 不能怪副总统阁下这个誓言太完善,他已经这样发誓好几年了。 他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后,就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来,我是真的在为你着想。七大星系里,还有哪个alpha会把基因匹配度设置到99.9%?最近100年来,alpha和omega的平均基因匹配度是73.2%,最高匹配度是91.7%好吗?” 是的,池厉锋准将阁下自成年将基因信息上交给盖亚后,就非常不显自己脸大地把他的基因匹配度要求,调到了高得令人发指的99.9%,也因此光荣地20多年来一直没有接到过任何来自盖亚的omega名单。 基因匹配度调整为99.9%的意思是:只要和池准将的基因匹配度低于这个数值的,哪怕收到了他的信息、对他满意的omega选择了他,他的光脑终端也会自动拒绝对方。 顺带一提,大多数alpha们在进行这一设置时,都是选了默认选项—— 也就是0—— 只要是个omega愿意要他们,他们都会感激涕零地提鸟就上。 “要么我自己遇到喜欢的omega向盖亚提申请,要么她分给我一个基因匹配度在99.9%以上的omega。”池厉锋丝毫没有可能会终生打光棍的自觉,坚持这个中二观点二十多年不动摇。 就在范渐打算好好嘲讽兼教育一下他这种糟糕的择偶观时,被池厉锋当成尾戒带在小指上的光脑终端突然低鸣了起来,并且轻声提醒道:“有来自盖亚夫人的重要信件,是否现在查阅?” 池厉锋愣了一下——虽然这种愣在他那张面瘫脸上反应出来,也就是继续之前面无表情——盖亚给alpha发信只有一个内容:通报满足基因匹配的omega的资料。 按照他的设定,如果这名omega和他的基因匹配度不到99.9%,光脑终端根本不会提醒,而是直接回绝掉盖亚的推送。 “阅阅阅!”范渐激动坏了,“二十四年八个月零十三天了!!!居然真的有和你匹配度到99.9%的omega!” 池厉锋一边示意光脑调出邮件页面,一边问范渐:“你怎么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范渐激动得简直就像凌寒跟他说“亲爱哒我的发情期到了么么哒快来上我啊”一样,“唰”地一下调出了个时间记录器:“老子专门让光脑给你记录了好吗?别废话!快让我看看那个拯救你的小天使是谁!” 从池厉锋的光脑终端处发出的光点很快地组成了一面光屏,在被主人点开了信封样的图标后,弹出了一页带有照片的个人资料: 姓名:顾思远 国籍:华夏国邦 性别:男 性征:omega 年龄:19 居住地:青龙星系角木星 基因匹配度:99.99999% 第009章 载有般配者资料的光屏一弹出来,范渐就先看向了最后一项“基因匹配度”,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感叹: “卧槽!真的假的?99.99999%?7个9?!黄金都没这么纯好么!” “我看看他住在哪儿,要是在玄武星系就太远了……卧槽,就在角木星上?!” “年龄呢年龄呢……19岁不对啊,19岁肯定最少有过一次发情期了,那怎么可能现在才跟你匹配上?应该是在刚成年的时候啊……” “我看看他是谁……顾思远、顾思远……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啊……” 池厉锋压根没去看什么姓名性别居住地基因匹配度——盖亚推送过来的人选,肯定匹配度在99.9%以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张静态照片吸引过去了。 照片上的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虽然也是眉目俊朗,但和大多数omega不太一样:他看上去有一种区别于他人的东西存在在那里。照片选的角度当然是正面,而且应该是在不经意间拍下来的。 池厉锋看着那张静态照片,眼睛里只剩下了顾思远沉思时被拍下的脸。他见过一些omega,但他们给他的印象都很趋同:精致的、温和的、柔顺的、甜美的……但这个omega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坚持的东西,让他觉得新鲜而又…… 怦然心动。 而且,他和他的基因匹配度在99.9%以上。 如果说真存在着“上帝之手”的话,池厉锋相信是这只手给他带来了这个omega。 据说,一见钟情只需要0.5秒的时间。 池厉锋在看到照片上人的瞬间,就不负他制定了那么高的匹配度地…… 沦陷了。 “卧槽,原来是这小子!怪不得现在才跟你匹配上。这家伙的基因信息还是我走后门塞到盖亚那里的,你小子必须要请我吃饭,必须!”范渐终于想起来这个omega是谁了,并且深深地为提出把他的信息插队上传给盖亚的心上人而骄傲。 他推了好友一把:“说话啊,厉锋。” 池厉锋不露痕迹地把自己黏在照片上的目光收回来:“说什么?” “说说你此刻的感想!” “我的感想就是,”池厉锋看了眼激动得跟他才是当事人一样的范渐,“如果你的废话没这么多,说不定就不会在竞选总统时失败了。” “……干!”副总统阁下格调很low地向好友竖起了一个中指。 *** 就在范渐向池厉锋八卦起他的个人问题时,凌寒和顾思远也说到了同样的话题。 “你好像很不愿意结婚?”凌寒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既然人都来了,就大度地抽出几分钟的时间,纾解一下对方的心理问题,“你是不婚主义者?” “当然不是,”顾思远一口否定,他只是不同婚主义者——如果有这个词组的话,“我是觉得……”他想了半天,很没有说服力地说,“……我年龄还小嘛。” “虽然仅就事实而言,你大概是活得最久的人类了。”凌寒点了下头,“不过去掉沉睡的时间,19岁确实刚刚成年。” 顾思远泪流满面,觉得这是他醒来之后凌寒说的第一句人话,为此他都选择性地忽视了刚刚又被提醒了一遍穿越成omega的苦逼事实,一叠声地说:“对啊对啊对啊……” “可以先标记,然后再举行婚礼。”凌寒说。 顾思远囧。 “怎么?”凌寒看了他一眼,“你是婚前无性行为者?” “不不不。”顾思远说,虽然觉得有爱才能做出来,但还是不太有面子地说自己现在是只处男。 “我懂了,”凌寒这次没有再用问句,“你认为自己无法和同性别的男人结合。” 顾思远光棍地点了点头,依稀觉得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道曙光。 “可以理解,”凌寒说,“你陷入沉睡之前的第一纪元,那时的人类家庭是以一男、一女为基础构造的。虽然部分国家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但占主流的还是异性婚姻。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讲,异性婚姻的重要稳固基石就是后代的繁衍。我假定你已经知道现在omega已具有孕育后代的能力了?” “……我可以说不吗?”顾思远垂死挣扎地看着曙光远离自己。 “自欺欺人没有意义。”凌寒颇有兴味地看着顾思远的表情,“不过你现在的心理挺有趣的,对从社会学角度,研究第一纪元末、第二纪元初人类心理的衍变很有意义……扯远了。家庭组合的稳固来自很多方面,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就是后代和感情。我确定你的生育机能没有问题,那么你担心的是感情?” “对,”顾思远诚实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上一个……男人,毕竟我一直以为自己都是要和女孩子谈恋爱还有结婚的。你别跟我说alpha里也有女人,她们根本就是比男人还要男人的恐怖生物。” 想想看:被男人上了,还可以说没有对方攻什么的。要是被女人上了的话………………………… “其实你不用担心,”凌寒安慰他说,“你还有发情期。” ……这种简单粗暴的“日”久生情真的好想让人…… 死一死啊! 顾思远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于是挣扎着向凌寒争辩道:“你不要总是说我,你不是也没结婚?这么说来的话,你不愿意结婚的原因是什么?” “我?”凌寒微笑了一下,“婚姻并不是我的困扰,让我觉得厌烦的只是发情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和你厌烦的东西不一样。在发情期时全身瘫软在床无力喘息?面红耳赤止不住呻.吟?身体里充满了空虚恨不得叉开双腿乖乖被上?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值得一提。我只是觉得,发情期间要被alpha做上五天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的事情。可惜发情期一旦开始就无法缩短或者终止,否则我不介意抽出30分钟履行一下婚姻职责。” 说完这句话,凌寒想了想:“不,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觉得30分钟也是在浪费时间。” 顾思远:k.o。 就在这时,顾思远的光脑终端发出了清脆的提醒音,萌哒哒的萝莉音软软地传了出来:“主人大大,有来自盖亚夫人的邮件,要现在查阅吗喵?” 凌寒的眉毛挑了一下:“主人大大?喵?” 顾思远干笑。 “你的品味还真是令人惊叹,”凌寒说,“顾思远大大。” 顾思远快被他这个称呼吓尿了,直觉凌中校会有什么后招在等着自己。 果然…… “要现在查阅吗喵?”凌寒面无表情地问。 顾思远哭着点开了邮件。 就在他点开邮件的刹那,一连10块光屏从他套在手指上的终端中喷薄而出,比刚刚凌寒工作时的8块光屏还要声势浩大。 顾思远看的眼花缭乱,深深地产生了一种在家长的监督下逛相亲网站的窘迫感。光屏上的alpha们不论男女的相貌都很出众,如果顾思远还是穿越前的样子,面对他们还真有些不太够看。 如果从欣赏俊男美女的角度出发,此时此景当然是赏心悦目。但是如果本着“挑选哪只大*上我”的目的,就感觉超级不好到如坐针毡了! 顾思远一点儿细看他们资料的想法都没有,但凌寒“咦”了一声,从那10块光屏中提溜了一块出来,有些惊讶地说:“99.99999%的匹配度?” “会不会是盖亚坏了?”顾思远也跟着凌寒看了过去,只见那块光屏上写着: 姓名:池厉锋 国籍:华夏国邦 性别:男 性征:alpha 年龄:44 职业:军人 军衔:准将 职位:白虎星系参水星卫戍防区联合司令部军事参谋旅旅长 现在地:青龙星系角木星 基因匹配度:99.99999% “……好老。”顾思远嫌弃地说,但这句话在他看到资料上的静态照片后立刻消了音:照片中的男人看上去年岁和他相仿,绝对算不上是中年人的范畴。 “现在人类的寿命普遍在300岁上下,”凌寒说,“而且可以用基因优化调整外貌。44岁正处于alpha年富力强的黄金阶段,不必担心他在你发情期时力不从心。” 顾思远:………………我压根没在担心那种黄爆问题好么! 但随着多看了照片几眼,顾思远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在自己带了有色眼镜看人的情况下,这个男人也极有魅力。至少在这10名被盖亚精挑细选的人选中,仅就外貌而言这位准将是最出色的那个—— 这并不是说他是个长相俊俏的小白脸,而是他的五官深刻分明,alpha气质十足……顾思远之前并不太理解刀刻斧削的意思,总觉得这个词语会让他联想到雕刻的石像,粗糙而又模糊。但他现在在池厉锋脸上理解到了这个词的力量:那是一种锋芒毕露的迫人感,面部线条棱角分明、深邃鲜明,堪称所有雄性生物的公敌。 顾思远看得羡慕嫉恨无比,他这张经过穿越大神“精修”过的脸跟人一比,就是活脱脱要被压到有生之年再加上下辈子都可能不够的节奏!难道他穿越来的金手指就是总受脸一张吗?! 且不说悲剧的长相差距,就只看名字:池厉锋、顾思远…… 妈蛋攻受立分好吗!!! 偏偏凌寒还在一旁评价道:“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这位池厉锋准将,99.99999%的匹配度应该是有史以来的最高值,值得抽出1小时的时间来履行婚姻职责了。不过这位准将出了名的眼光高,被他拒绝过的omega可不少。” 顾思远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 作者:(递话筒到范渐面前)副总统阁下,关于你的心上人宣称“抽出30分钟履行一下婚姻职责都是在浪费时间”的观点,你怎么看? 范渐:请亲爱的凌中校放心,30分钟对我来说只是刚刚开始。不管你在不在发情期,我一定竭尽所能地把你满足到飘飘欲仙、欲生欲死。以后你的身体,就请交给我负责吧!!! 作者:(茫然脸)我们说的是一个话题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样子……等等!副总统阁下你要去哪里?那儿是第一研究院的方向吧! 第010章 按照盖亚设定的规则,在没有得到o无法获得对方更多的信息;而o向盖亚提出申请并通过审核后,才能得到omega的信息以及和他见面的追求机会。 但有范渐这个可耻的特权阶级的存在,第二天下午他就把池厉锋带到第一研究院去了。 巴巴地等到凌寒结束了当日的例会后,范渐立刻争取到了被“接见”的机会。 “池准将,好久不见。”凌寒向池厉锋伸出了右手,却被范渐一把攥在了手里。 池厉锋双手插兜,对好友没出息的举动视而不见:“好久不见。” “这小子现在是少将了,就刚刚两个小时前。”范渐抓着凌寒的手满足无比,恨不得摸遍他掌心到指尖的每一寸肌肤。 凌寒抽了一下手,发现根本纹丝不动,也不生气动怒,只是淡淡地说:“看来议长不愿意和我一起共进晚餐了?” 范渐又狠摸了一吧,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凌寒的手:和男神吃饭还是摸小手,他当然选前者。 “少将是来找我的?”凌寒转而向池厉锋问道,“还是来找别人的?” “你。”池厉锋昨天就从范渐那里知道了顾思远的基本情况,很快就选定了最佳突破点。 “你倒是精明,”凌寒笑了一下,显然对池厉锋的识相比较满意,所以也不吝于多指点他两句,“你让范先生带着来找我,应该是因为盖亚夫人的来信,并且希望达成这桩婚姻了?” 范渐插嘴道:“叫什么范先生啊,太见外了,叫我渐。” 池厉锋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站得端端正正,然后郑重点头:“是。” 范渐继续插嘴:“或者叫我渐渐、渐哥、亲爱的……都可以的。只要是你叫的,我都爱听。” “99.99999%啊……”凌寒说,“这个数值高得我都会心动。” 范渐不甘被无视,再一次张开了嘴:“亲爱的,我们的匹配度也不低啊……” 凌寒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在他面前,温柔地说:“乖,别闹。” 副总统阁下立马心潮荡漾地老实了。 “你应该知道顾思远是第一纪元末时期的人,在休眠舱里呆了4000多年。”凌寒说,“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们早已习惯了的世界对他来说是全然崭新的未知。” “我知道。”听到这句话后,池厉锋挺直了他原本就笔直的脊背。 “在他的观念里,婚姻应该是以性别而不是性征的划分为基础的。”凌寒接着说,“一开始,他可能会不适应和一名男性缔结婚姻、组成家庭。” “我知道。”池厉锋沉声说,“我会给他足够的适应过程。” 凌寒点出了一面光屏,上面出现的是人体结构图,并且随着他的操作,在人体轮廓中浮现出了大大小小连成网的光点。 池厉锋下意识地看向了轮廓图中位于脖颈位置的最大光点:那是o深深咬进去、才能完成亲密标记的中心腺体就在后颈处。 “进化到现在,omega的腺体在母体中就会产生,12至13岁时开始发育,17至18岁时发育成熟,并产生第一次发情期。”凌寒点着光屏说,“但是顾思远19岁时才开始二次进化,他体内的腺体才刚刚产生。如果仅从激素水平分析,他根本就不像个omega。但是……”凌寒又点出了一个人体扫描图,随手从桌子上拿出一支光子笔,指住扫描图中小腹的位置:“看见这里了吗?” 池厉锋的呼吸紧了一下,在范渐的目光看过来之前,伸手关掉了光屏。 “是什么?”范渐虽然没看到具体的图像,但不费吹灰之力地猜了出来,“隐性子宫?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不让我看的?教科书和网络上随便翻都是。” 凌寒深知alpha那变态到偏执的占有欲,所以任由池厉锋关掉了顾思远的全身扫描图:“传统医学认为,男性omega是先发育出的腺体,再发育出的隐性子宫。现在看来,这两者至少应该是同时发育的……具体到顾思远个人来说,这意味着他的性征还未觉醒,也就是说还不会出现发情期。” “我知道,”池厉锋第三次说出了同样的话语,“我会等他。” “不止是这样。”凌寒说,“他的身上等于在重新上演二次进化的后半阶段,我倾向于科学在这个过程中充当观察者和记录者的角色。但对于想重启复制人研究的人来说,顾思远代表着什么……我想,不用我详加说明了吧?” 池厉锋的表情虽然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从脸颊到下颌的线条明显收紧了不少。 “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当然是他完成性征觉醒以及完全标记。”凌寒继续说,“你是和他基因匹配度最高的alpha,我认为你的信息素对他的性征觉醒,会起到良性的催化作用。” 池厉锋整理了一下军帽,轻声而又无比坚定地说:“他将拥有我的剑。” *** 顾思远已经对着影子整理了好几遍自己的穿着了,虽然压根没什么好整理的,但好像不这样做就无法静下心来似的。 镜子里的他穿着款式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穿越大神给了他一副堪称黄金比例的身材,再简单的着装都能显出一种逼格很高的贵气十足……但他觉得这些对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起什么作用。 顾思远在心里又过了几遍自己打好草稿的说辞,接着想了想对方可能的回答,以及针对他的回答、尤其是拒绝自己该怎么去说服他——凌寒说的对,和那位准将结婚应该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如果他这次拒绝了盖亚提供的10名候选人,下次还会有另外10名人选推送过来。既然一定要和一个alpha结婚,还不如找一个“合伙人”举行一个形式上的婚姻:想必那名眼光极高的alpha,面对盖亚没完没了的牵红线也是不堪其扰了吧? 希望这次交谈能一切顺利。 昨天和凌寒的谈话带给顾思远的另一个收获就是:他终于可以“我的地盘我做主”,有了开门的权限了! 然后他迎来的第一个客人就是…… “有一位池少将拜访,是否准许入内?”光脑语音依然是萌妹子语系,但自从被凌寒“顾思远大大喵”之后,光脑语音再无下限地卖萌时,他总是会联想起凌寒那一张不笑吓人、笑起来更吓人的脸,接着忍不住地后背发凉、菊花发紧,飞快地取消了所有卖萌语气词, “呃……”顾思远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准。” 金属门应声而落,露出了门外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 顾思远见到这位传说中和自己匹配度高达7个9的alpha时,第一印象是: ——好高! 第二印象是: ——比照片还帅! 第三印象是: ——真的好高好帅!!! 顾思远身高1.78米,搁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妥妥儿地就是姑娘们以身高划分男神的分界岭。而且他这是净身高,穿上鞋就能自称是1米8的汉子。 但粗粗一看,池厉锋比他高了一个脑袋都不止。而且此人还是个衣服架子,一身军官常服穿在身上,衬得他那叫一个仪表堂堂、器宇轩昂,那叫一个肩是肩、胸是胸、腰是腰、腿是腿……而且他之前一直在前线任职,独属于军人那种威严刚硬、铁血飒然的气质更是像刻在了他骨子里一样鲜明。 顾思远看得嫉妒羡慕无比,觉得自己跟人家一比,就跟只毛刚长齐的小鸡崽儿一样稚嫩青涩。 池厉锋静静地看着顾思远不说话,他很难形容自己见到对方真人时的感觉:恰似冬日的一缕暖阳辉光,又好比晚春迟来绽放的第一朵琼苞瑶芳。 心中无一处不在熨帖安详。 顾思远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忐忑不安:听闻这位准将眼光极高,今天恐怕是看在凌寒大大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冷着这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是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的意思? 作为一名理工科的学霸,顾思远压根就没点亮过自己与人交际的技能,此时觉得气氛很是凝滞,但死活想不起来说些什么。 ……快想句话打招呼啊!他的眼神好有杀气不愧是个准将——等等! 顾思远电光火石地想起了刚刚光脑语音对他的称呼:“池少将”? 于是,他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但实际上没什么效果地说:“那个……昨天盖亚传来的资料里,你是一位准将?” 这句话还没说完,顾思远就想抽自己了:这么问人家是什么意思啊!质疑他用错误的信息欺骗了盖亚?还是想表达出“我很关注你哦”的痴汉模样? 哪怕就说声“你好”都比这句话强好不好! 这真是最烂的开场白了! 听在池厉锋耳朵里,这句话就变成了:昨天盖亚推送过来的10位alpha中,我对你的资料印象最深。 于是,他努力地想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柔和一些但实际上也没什么效果地说:“今天上午刚刚提升的军衔。” 顾思远闻言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新任的少将阁下还比较好说话,那接下来的谈话应该会比较顺利吧? 池厉锋也心情不错地想道:10个alpha中他对我印象最深,那说明我的机会最大吧? 总之:两位当事人的第一次见面,总体氛围还算……不错? ------ 作者:(递话筒给池厉锋)少将阁下你好,关于你那句“他将拥有我的剑”,很多人都觉得吊爆了,请问这句话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的呢? 池厉锋:youhavctyou,bymylifeordeath。 作者:请问中文是? 池厉锋:誓以此身为剑,死生护你周全。 作者:(被感动)太感人肺腑了!!!这句话的含义真是引人深思…… 范渐:(抢答)其实就是“我的大剑已经饥渴难耐了!”厉锋总是这么闷骚啧啧…… 作者:(无语景仰)……副总统大人您真是淫者见淫…… 第011章 顾思远给池厉锋倒了一杯水,隔着唯一一张书桌和他两两对坐,砰砰乱跳的心快要直接蹿出嗓子眼了:期待一场校园纯纯恋情的他,从来没想到会走上相亲这条不归路,而且第一次相亲的对象…… 还是个男人。 ……说点儿什么好啊快说点儿什么……顾思远在心里催着自己,可惜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 “不要紧张,”少将的嗓音有些低沉,听上去别有一种安抚的作用,“我只是来看看你。” 顾思远抓起水杯灌了半杯水,总算冷静了一些了:“抱歉,让您见笑了。” 池厉锋没有提醒他拿起的是刚刚给自己倒的那杯水,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我来的冒昧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之后的对话要进行下去就容易多了。 “我听凌中校说,将军您一直忙于工作,拒绝了很多次盖亚推荐的omega。”顾思远盯着自己的手指说。 “不用用‘您’,‘你、我’相称就可以。” 顾思远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他。 ——妈蛋哦这个alpha的眼睛怎么能这么黑这么好看…… 他急忙低下头,重新认真观察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凌中校跟你说了没有,我和其他的omega不太一样……” 顾思远有些卡壳了,有一种自己这是在拆自己的台的感觉:突出说明他的弱点好让对方同意和他假结婚这是个什么节奏! 好在池厉锋接着他带来的冷场说了一句:“你就是你,不用跟别人比。” 顾思远感谢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相亲对象”,心想不愧是做到少将的男人,虽然看上去严肃得不拘言笑,但聊天的技能比自己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迎着顾思远的目光回视过去,池厉锋接过了谈话的主导权:“我刚从白虎星系的前线上回来,接下来的职位会在角木星上。” 顾思远点头:“哦。” “我出生在角木星上,父母去世得比较早。现在居住的是军官宿舍,不过我的积蓄足够买一栋小宅子。” 顾思远再点头:“哦。” “我的确拒绝了很多次盖亚推荐的omega,再拒绝的话,可能就会上盖亚的黑名单了。” 顾思远同病相怜之心大起,大有一种找到了战友可以一起吐槽的感觉:“拒绝太多次还会上黑名单?这明明就是盖亚在发骚扰信息吧?” 池厉锋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所以,我愿意和你组建家庭,而且保证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顾思远一下子呆了:这和他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他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地摆事实讲道理,才能说服这个“眼光极高”的alpha同意和他举行形式婚姻。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这种看上去就是在占便宜的事情不答应才是傻子。 于是,顾思远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个……我也愿意。”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飞快地补充:“你放心,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omega,我会马上同意离婚的,绝对不会纠缠你。” 池厉锋的唇角难以让人察觉地扬了一下:“好。” 敲定了主要问题后,顾思远整个人都放松多了,非常自觉地把自己定位成了“假结婚对象的未来室友”上。 池厉锋不失时机地说:“你醒来之后还没有出过门吧?我带你去吃晚餐怎么样?” 顾思远的眼睛“唰”地被点亮了:“可以吗!” 池厉锋拉开椅子站起身来:“要收拾下出门要带的东西吗?” “不用不用,”顾思远大大咧咧地说,“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光溜溜的,唯一的财产大概就是手上的光脑终端了。” 池厉锋扶在椅背上的手因为他某个用词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那走吧。” 终于可以走出第一研究院看看外面的世界,顾思远觉得自从选择了结婚对象后,连运气似乎都变得好一些了。 他跟着“室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和他聊天:“你是一个军人……我是说,你操作过机甲?” 池厉锋点了下头。 顾思远望向他的眼神立刻充满了羡慕和崇拜:“我从小就喜欢高达。哦,高达是我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一部动漫,用现在的说法就是机甲。” “想看看我的机甲吗?”池厉锋问。 “可……可以吗?”顾思远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 刚走过一个拐弯,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从里面鱼贯而出了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 池厉锋和顾思远正好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会议室里,刚刚结束了最后一轮对顾思远“命运”的讨论。盖亚的介入和池厉锋的申请,让以梁溊为首的激进派科学家彻底放弃了复制人研究重启计划——或者说被迫放弃了也可以。凌寒则仿佛不经意地在最后提出,将会说服顾思远配合记录二次进化的相关数据,一下子拉拢了不少持中立态度、乃至原本支持梁溊的研究员的支持。 不久前还在讨论的对象一下子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群研究员们纷纷看向了顾思远,眼神里审视、好奇、火热、漠视等等意味不一而足,围观得顾思远心里直发毛。 池厉锋斜斜迈了一步,挡在了顾思远面前。他身材高大,这些beta、omega研究员在身高上根本没法和他相抗衡,便知趣地收回了各自的目光。 从会议室里最后走出来的正是凌寒和梁溊,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微笑的样子怎么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梁溊最先看到了池厉锋,接着不怎么费劲地在他身边发现了顾思远。他冷笑了一下,转身向凌寒说:“凌中校,好手段。” 凌寒从眼尾扫了一下梁溊:“彼此。” 此时,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们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走廊上就剩下了对立而战的四个人。 池厉锋向两位研究员点了下头:“梁中校、凌中校。” 凌寒看了一眼顾思远后,便仅仅和池厉锋交换了个眼神,别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梁溊这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地微笑道:“池少将,下午好。”他特意加重了“少将”这两个字的读音:“上次见你,你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上次是袁将军的家宴上,这次是在你的工作单位。”池厉锋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梁中校没什么安排的话,我想先带我未婚夫去吃个饭。” ……未婚夫夫夫夫夫……顾思远不知道为什么,对他这个正当且正确的称呼有些忍不住地想脸红。 “请便。”梁溊大方地先为他们让出道来,“新人优先。” 池厉锋不加推辞地领着顾思远向外走去。 就在他们和两位研究员擦身而过时,站在顾思远那一侧的梁溊在他走到自己身边时,压低了声音在顾思远耳边说:“有些人最擅长装好人,你小心别被他卖了还感激涕零。” 顾思远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但梁溊说完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很快连背影都消失在了拐角处。 凌寒一点儿为自己辩解的意思都没有,比梁溊稍晚一些迈步离开。不过和梁溊不同的是,他走到拐角处时转过身来,笑着跟顾思远说了两个字。 他说:“再见。” 这段意外的插曲,浇灭了不少顾思远因为能够外出而带来的好心情,也让他没什么心思再去观察研究院中的未来主义建筑风格。直到走出研究院大门时,他还是压不下满心的心事。 但一走出研究院的大门,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高入云霄根本看不到顶端的楼宇、争奇斗艳着的全息投影店铺牌、路面上大小不一又憨态十足的机器人……空中来来往往的悬浮飞车、更高云层中疾驰而过的小型飞舰……还有机甲机甲机甲!!! 他亲眼见到了一队带着“警备厅”标识的机甲,拦下了一艘椭圆形的飞行器,把它带到了旁边的空中管制区不知道在做什么处理。 眼睛都快不够看了!!! 池厉锋取出自己机甲的空间钮,在研究院门前的机甲停置区唤出了一台高达十几米的机甲。 顾思远一扭头看到池厉锋的机甲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台钢铁巨人舔一遍都嫌不过瘾!这是一台银蓝色相间的机甲,凭借他多年浸润机甲动漫的功力,也只认出了这台机甲至少装备了两个炮塔、一把战斗刀、一把格斗刺、一面厚盾……还有一眼望去都没法马上数清楚的炮管! 能驾驶一次这种极品机甲的话,简直菊花被爆也值得了!!! “这是承影3号,”池厉锋说,“在军队制式机甲中,也能算上高级货了。” “好名字好名字好名字……”顾思远抱着承影的大腿不撒手,觉得这么个大家伙比他收集的一柜子模型都给力,如果能和它结婚的话真是死也愿意! 这么想来,能和它的主人结婚也没之前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了诶…… 池厉锋纵容地任由他对机甲抱了又摸、摸了又抱,最后不得不拉着把自己紧紧贴上去抱大腿的顾思远安慰道:“今天先看看,改天有机会了再带你去承影的驾驶舱。” “今天不能吗?”顾思远一脸的失望。 “市区里不能驾驶武装机甲。”池厉锋在顾思远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收回了自己的机甲,转而打开了悬浮车的空间钮,“放心,一定会让你有去承影驾驶舱的机会。” “等等,”顾思远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它消失,我闭上眼睛了你再把它收走吧。不过首先请给我至少两分钟的心理准备时间……” “让你驾驶悬浮车怎么样?”池厉锋说。 “好!”顾思远立刻期待十足地看向了池厉锋。 ——如果这是个妹子,这会儿我绝逼要强吻她…… ——人家的老婆最多陪撸啊撸,我的“老婆”陪我撸高达! ——给我一台机甲,我就可以嫁给一个alpha! ------ 顾思远:(一脸迷恋地抱住承影的大腿)好帅好酷好多炮管啊啊啊啊—— 作者:(递话筒给池厉锋)#未过门的夫人更爱我的机甲#,少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厉锋:(淡定)我的炮更猛。 作者:………………古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诚不欺人,池少将你跟犯贱学坏了你造么! 第012章 悬浮车的操作系统一共有两套:自动和手动。前者设定好目的地后,便只用安坐等待;后者则纯粹为了满足飙车族的驾驶快感而设计出来的。 和第一纪元时期的汽车不同,悬浮车因为航行在半空中,所以行驶的过程中,不仅需要控制左右的方向……一个生活在第一纪元21世纪的人绝对不会相信,未来世界里的汽车不但会前后超车,还会上下超车。 所以,池厉锋对顾思远说的“让你驾驶悬浮车”,实际上是—— 让他坐到驾驶座上,打开自动驾驶系统,over。 但这已经足够让顾思远兴奋的了。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操作台上随之同时亮起的三块光屏双眼放光,但又因为不懂操作系统不敢随便乱碰。 “自动驾驶已经锁定了路径,所以人工操作系统不会影响航向。”池厉锋一边给他介绍驾驶台,一边安慰着他的紧张,“如果你对手动驾驶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学一下。不学也没关系,自动驾驶只用输入目的地指令就好。” 顾思远在池厉锋的演示下,眼花缭乱地记着控制杆、加速钮、动力启动踏板、方向盘、定位仪等的位置和功用,随口问道:“机甲的操控系统和悬浮车的区别大吗?” “基本原理是一样的,”池厉锋说,“不过机甲的操作要复杂得多。” “我能学习操作机甲吗?”顾思远的语气中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热切。 这个问题问住了池厉锋。新宪法中并没有禁止o、beta和omega三者平等”。在兵役法的征兵标准中,也明确包括着标记后的omega。因此虽然数量很少,但军队中的确有omega士兵的存在。连在他任职的参谋系统里,都有omega军官,其它诸如文艺兵、医护兵就更不用说。 但是机甲士兵中有没有omega? 现役军队中还真没有。 不过这些想法并没有影响到池厉锋的回答:“应该可以,只要身体条件符合驾驶机甲的要求。”他没有说明的是,驾驶机甲对人类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这也是机士大多是alpha、连beta都很少见的原因。 但是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非常规化的先例:“300多年前的十位特级上将中,就有一位是omega,他的机甲驾驶技巧还被记录在教科书的高级课程里。” “特级上将?”不仅是宅男、高达迷,还是个伪军迷的顾思远立刻被这个称呼吸引住了,“这个军衔听上去比上将还要高?” “对,”池厉锋说,“只有担任过星系战役指挥官的上将,才有授衔资格。” “星系战役……”顾思远被这四个字弄得心驰神往:想想看,对整个星系的战争指挥若定!驾驶机甲的水平还被写进了教科书里供后世学习、敬仰! #谁说我们omega没力量#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没用太长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它直接停到了一栋摩天大楼的第520层,连爬电梯的功夫都省了。 车子刚一熄火,迎宾机器人就殷勤地迎了上来,一边一个打开了车门。 顾思远刚想下车,一低头快被吓尿了:车门外的落脚处是一片虚无,往下看就是上千米的高空,还有来回穿梭的各种飞行器—— 他都怀疑自己这么掉下去能不能顺利地在地上摔成一坨血肉模糊! 这时候,池厉锋已经走到了他的车门前,对机器人说:“关闭隐形效果。” 两只机器人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随后原本虚无的空中如退潮般地显出了本来面目:围绕着这栋楼层的是一圈合金承重板。从悬浮车好好地停在上面都纹丝未动上来判断,再有一打的“顾思远”站上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顾思远这下放心了,他兴致勃勃地踏出了车门,脚下传来的果然是令人安心的地面感:“这个隐形效果真是太棒了。” 他看了一下合金板的位置,确定了它的大致分布范围后,对机器人说:“重新开启隐形吧。” 机器人尽职尽责地打开了隐形效果,顾思远瞬间“飘”在了半空中。 “哇哦……”他来回走了几步,透过透明的隔板向下望。脚下穿梭的悬浮车、小型飞行器和它们之下更遥远的地面、地面上缩小得如同蚂蚁大小一样的行人……这一切都被他“踩”在了脚下,就像是漫步在云端一样,充满着奇思妙想的梦幻。 顾思远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正在下降的落日,把天幕和地面的相拥处染成了灰蓝和橘红相撞的色彩,壮观地和他脚下的“虚无”又一次地提醒了他身处未来世界的事实——连这里的落日都和太阳不一样,是三枚相邻很近、体积只有太阳三分之一左右的星体。 “谢谢你请我吃饭。”顾思远诚恳地对池厉锋说。他谢的不只是这家一看就逼格很高的餐厅,也不只是池厉锋带他离开被“关”了好几天的研究院……而是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站立着的位置: 比之前他能够站到的位置都要高,甚至远在他想象之外。 变成了一个omega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他,从里到外、从骨子到头脑,都还是顾思远。他来到了一个科技发达到超越了自己知识范畴的未来世界,也许穷极一生都无法做出像那位omega特级上将一样的功绩,但他同样可以在这里,把自己的人生活出不曾虚度的精彩。 池厉锋看着顾思远变得神采飞扬起来的眼睛,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牵动在萌生,促使着他忍不住望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他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悸动,稳定了一下心神,转而看向即将收尽余晖的三颗夕阳:“这儿是看落日的最佳观影点,没想到没等到我介绍,你就自己发现了。” 顾思远心情一开阔,笑容也轻松多了:“那是,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他都有心情和池厉锋开玩笑了:“要不然我怎么一眼挑中了你?” 池厉锋接过机器人收好、递过来的悬浮车空间钮,向餐厅的门口偏了一下头:“走吧,去吃饭。” 从门口的风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观景餐厅。餐厅内部的穹顶高高挑起,模拟着宇宙空间的场景,大大小小的“行星带”闪烁在深邃的天穹背景上,充当着唯一的光源,置身其间就如同身处于迷袤的宇宙中一样。 顾思远在侍者拉开的椅子上坐下,餐厅的正中央放着一架看上去像钢琴和竖琴的结合体,但还要更复杂的乐器,演奏出一串串悦耳轻柔的音符。 “在这里吃饭很贵吧?”顾思远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他身无分文,外加身负巨债,别说请客,连aa都没钱可付。兜里没钱的话,哪怕顶着对方“未婚夫”的身份,也挺底气不足的。 池厉锋明白他的顾虑,而且一句话就解了局。 他说:“omega来这个餐厅吃饭会打折。” 作为有了优惠券就想用掉,为了抢个几毛几分的春节红包能双手举着手机“咔咔”摇半小时的货,顾思远头一回对自己omega的身份有了扬眉吐气的认同感,连连点头:“那必须得好吃再来。” 餐厅的菜肴是和穹顶的星际背景相配套的,穹顶上映出的是哪处星域环境,就用哪里的特色食材进行烹饪。池厉锋自成年起就参了军,20多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去过华夏国邦的四大星系。一边就餐一边随口聊起食材出产地的异域特色,再穿插着说几个有趣的军旅见闻……这样的聊天话题和进餐氛围,哪怕做出这些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也不会让人的感觉差到哪里去。 顾思远对刚端上来的这道菜很感兴趣。按照侍者的介绍,这是产于白虎星系一颗偏远小行星上的一种贝类,只能生存在当地的温泉中,新鲜到可以直接生吃,细腻甘美、食之生津。但是极易死亡,而且死亡一小时后口感就会变得酸涩坚硬、难以入口。不过对于华夏族这种吃货民族而言,这根本算不上问题。当地人会把这种贝类连同它生活其中的温泉水,用休眠舱的技术进行处理,保证点这道菜的客人能够享受到最新鲜的美味。 他一边大吃特吃,一边抽空接着上个话题问道:“军队中也有omega?” “对。”池厉锋的餐桌礼仪简洁悦目,与顾思远粗犷的吃法相比,绝对是无可挑剔的男神范儿。 “那就是说我也能去参军了?”顾思远迅速地清空了盘子里的鲜贝,对下一道吃什么相当翘首以待。 “是这样的。”池厉锋的注意力不在食物上。顾思远的一举一动都很坦率大方,哪怕没有信息素的影响,也让刚结束完一场勾心斗角、熬费脑汁的军部大“撕逼”的池少将,在他这里得到了没曾想到的心情放松。 “其实,你比一般omega的胆子都要大。”心情一放松,池厉锋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真的?”顾思远觉得这句话是在表扬自己,而且他还挺高兴能从一个alpha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真的,”池厉锋说,“不是所有的omega第一次来空中餐厅,就敢在开启隐形效果时不尖声惊叫的。” “你是说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顾思远轻声笑了出来,“隐形效果简直酷毙了,有什么好怕的?我毕竟是个男人嘛。不过你也和我印象中的alpha不太一样,”他想了想之前那本abo书上的描述,还有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偏激言论,“很多alpha看起来好像比较……自恃甚高?”他用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词语代替“沙文主义猪”的说法,“不过你不像他们。” 关于这一点,实在要感谢副总统大人做出的贡献。正是他数年来屡次追求凌寒未果,每每受挫、愈挫愈勇的亲身经历,从正反两方面教育并且激励了好友“如何追求omega”、“和omega相处时的错误行径以及正确姿势”等等。 “看起来我们彼此留给对方的印象都还不错。”池厉锋觉得最起码自己的开头要比范渐强多了。 范渐当时用的第一招是强取豪夺,又名“霸道总统爱上我”,其结局…… 不说也罢。 顾思远也觉得在自己窘迫到几乎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遇到池厉锋已经算是“上帝之手”在抽了他一巴掌后,又随手揉了他两下的不错结局了。且不说有凌寒为他做的信誉背书,从他们认识这半天来看,池少将的确是一个处事周到、待人有礼的好男人,和他做室友的日子应该不用太担心。 虽然他有些太不拘言笑了一点,但“他不笑我笑”嘛,顾思远很大度地想,而且人家帅得足以刷脸了,板着脸又不影响他的颜值还有啥好挑剔的? 一边这样想着,顾思远举起了手边的酒杯:“这叫‘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为我们以后的相处愉快干杯!” 池厉锋举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 顾思远:(沉思)我觉得穿越大神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为了让我成为第二个omega特级上将的! 作者:……亲你想太多了真的,驾驶机甲需要非常强悍的身体素质,目前你这小身板差得远着呢。 顾思远:有梦想才会有实现的动力,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来嘛。你看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作者:你是问机甲吗?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也就勉强够格“机甲震”的,(诚恳脸)而且都可能震不完全场,十分需要加强锻炼。 顾思远:……………………我想对你说三个拼音组成的汉字。 作者:xie? 顾思远:gun! 第013章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 alpha和omega之间的基因匹配度越高,双方的性吸引力越大,哪怕在没有信息素的影响下也是如此。最直观的反应,就是相处间很容易激生的好感度。 不过这种好感搁在顾思远身上,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这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短短19年的地球生涯中,悲催得连只暗恋对象都没有,所以想当然地把对自家alpha的好感,理解成了纯纯的哥们儿情谊。 ………………真不知道这根蜡烛应该点给这对未来夫夫中的谁。 在顾思远的要求下,池厉锋手动操作了一把悬浮车。以他在军中足以排名前十的机甲驾驶水平,加之刻意的炫技下,生生把悬浮车开出了过山车的风驰电掣,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顾思远大呼过瘾,恨不得自己能马上学会手动操作。 放缓了驾驶速度后,池厉锋用一副不经意的态度问起:“现在送你回家?” 顾思远愣了一下:他的家在哪里?第一研究院那里……充其量只能算个寄人篱下的暂时落脚之处。说实话,他还真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研究院。不说平时会被限制出门,单说那些研究员们看他的眼神中,审视和好奇的意味就远远超过了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善意。 他不想回研究院,但也无家可归。 盯着自己的指尖,顾思远低声说:“我没有家。” 这本就是池厉锋意料中的答案,所以少将依然是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不如跟我回军官宿舍看一下?不过我那里也算不上什么家,毕竟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可以吗?”顾思远有些迟疑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 “我们都要结婚了,现在才开始熟悉,已经算是临阵磨枪了。”池厉锋边说边看了他一眼。 顾思远正好也看向他,一个对视之下…… ——妈蛋哦这个alpha的眼睛怎么能这么黑这么好看噢…… 被美色所诱外加高契合度作祟,顾思远当即行为大过脑子地重重点了下头。 于是,悬浮车绕出了一个大弯,调转过航向,向着国会山所在的方位飞去。 如果说范渐给他的感觉是引而不发的被.干扰感,可以用星系中央、存在感十足的恒星形容的话,那么池厉锋给顾思远带来的就是一种隐隐潜在的吸引感,相同的类比就是拖曳着他不断向其投身而入的黑洞…… 顾思远又偷偷瞄了一眼专心开车的男人,心中第100次地涌起了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真是自己梦想中想要成为的男人啊! 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军官宿舍区,停在一栋普普通通宿舍楼外的停车坪上。 “到了。”池厉锋说。他迈出车门的大长腿又惹得顾思远一连串艳羡的偷瞄。 “看上去还不错?”顾思远环顾了一圈宿舍区,“要在这里买房子应该很贵吧?” “这是分配给军官的宿舍,”池厉锋说,“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我之前不住在角木星上,所以也没怎么收拾。以后你有时间了,可以找找喜欢的房子,小一点的别墅我们应该还能承担得起。” “土豪求抱大腿!”顾思远立刻脱口而出了一句习惯用语。 池厉锋一愣:“土豪是什么?” 顾思远深深感受到了历史代沟:“……就是豪放地挥金如土的意思。” 池厉锋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我们结婚后,政府和军部都会发一笔置家费。” 这句话极大地激发了顾思远的结婚热情:“这些钱里有一半是我的喽?” “对。” “太好了,”顾思远握拳,“我终于可以还第一研究院的钱了!” “我已经还过了。”池厉锋说。 顾思远大为感动:“你太够意思了,哥们儿……”他捶了一下池厉锋的肩膀:“那置家费全归你,随便用,不要跟我客气。” 一拳捶上,顾思远马上强忍住了把五官皱成一团的冲动:这家伙的肩膀不是肌肉是钢铁吧!怎么能硬成这样! 可惜他缺乏危机意识,只是在心中默默感慨并羡慕了一下未婚夫的肌肉强度,完全没想到对方身上还会有一个更硬的地方之所在…… 点蜡烛,必须是红色的。 “到了。”池厉锋用光脑终端刷开门,房间里随即亮起了灯。 顾思远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就是一个少将的军官居所:客厅里除了一组沙发和一张几案外别无他物,白色墙壁和黑色地板的组合堪称毫无装修到没朋友。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顾思远从未见过这样毫无人气的住所。 “这套房子是我升准将的时候军部分配的,”池厉锋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不过我只在这里住过几个晚上。” “酒店都比你这里像家。”顾思远啧啧评价道。 池厉锋有些无奈地摊了下手,唤出家务机器人为顾思远收拾房间。 这是一套两厅两室的宿舍,估计被军部分配的时候长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出于分配给alpha军官的考虑,两厅中除了主客厅外,另外一个厅是训练厅。地方虽然不大,但设施还算齐备,从体能训练到虚拟训练应有尽有。 池厉锋安排了顾思远睡客卧。一打开客房的房门后,顾思远就泪流满面地发现,这间卧室除了比他在研究院住的房间大了一些以外,还不如那个房间里的摆设齐全!最起码,他住在研究院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必备的床以外,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而且后来还多加了一把椅子。 现在,少将宿舍的这间客卧里,只有……………… 一张孤零零的床。 好心塞。 给顾思远开启了家务机器人的最高控制权限,并且告诉他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机器人,池厉锋礼貌地说声“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客卧。 顾思远一个人玩儿了半天的机器人,发现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就像个功能简化版的哆啦a梦,举凡生活用品可谓应有尽有、有求必应。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试过换了三套床上用品、点过两次宵夜和要了一本年度最佳小说了。他尤其喜欢其中的一碟甜点,一碟六个、个头不大、粉嫩香糯、入口即化。 ……没错,顾思远是个甜食控,不能说到了嗜糖如命的地步,但也是塞颗巧克力就能一脸灿烂的货。 客卧里有一间小盥洗间,顾思远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后,终于躺到了床上。机器人还体贴地调暗了房间里的光线,并且播送了一小段轻柔舒缓的安眠曲。 今天是顾思远穿越以来过得最充实的一天:不仅终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逃离了一群总想把他摁到实验台上切几片的疯狂科学家,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 ……妈妈,我要结婚了诶,虽然对象是个硬肌肉男。 尽管是个粗神经的理工男,但结婚对顾思远来说也绝非儿戏。如果一开始他考虑是否要假结婚时,还是形势所逼的因素居多;那么在会议室外被一群居心不明的研究员盯著围观时,池厉锋将他挡在身后的那半步,则是促使他下定了这一决心的那根稻草。 自醒来以后,感受到的都是别有目的的利用和漠不关心的旁观,仅有的来自凌寒的帮助,也是出于对方的原则问题而不是自己本人……偶有的主动施手的温情,都成了可能会照亮他迷茫未来的微弱希光。 从地球走入宇宙后的世界太大,大到必须要找一个可以让他不会迷失自己的支撑。哪怕这个支撑可能微不足道,哪怕这个支撑的来源可能会是臆想中的假象。 *** 顾思远胡思乱想了半夜才睡着,但睡着后的睡眠质量倒很不错,而且还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不仅从大学里毕了业,还和大学里拐到的可爱妹子走入了婚礼殿堂。老师、同学、朋友还有父母都参加了他的婚礼,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祝福的笑容。仪式上,比一对新人都要亢奋的司仪举着话筒煽情不已,大声地请新郎亲吻他的新娘。顾思远在梦中也随着周围不断高涨的氛围紧张起来,按照司仪的指示激动地撩开了新娘挡住娇颜的白纱,准备给她一个深情和饱含爱意的吻。 接着,面纱被掀开了,他看到了一张……………… 池厉锋的脸。 虽然没有被惊吓出声,但顾思远还是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毫无装饰物的空白天花板。天色已经大亮,半开的窗户外传来了阵阵独属于清晨的新鲜空气。 梦里最后出现的池厉锋,让他记起了自己此时的处境。而且虽然梦境的内容荒诞不已,但回想起梦的内容时,顾思远最先浮现在心头的,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恬静和安心。 使劲揉了一把脸,把这个不知所云的梦和父母亲友的脸都狠心丢在脑后,顾思远动作迅速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在这个世界,人类的服装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机器人已经按照他昨天的指令,给他准备了穿惯的t恤和牛仔裤。 收拾妥当之后,顾思远走出了客卧。客厅里空无一人,就在他拿不准池厉锋有没有起床,是否需要把他叫醒的时候,旁边的训练厅里走出了浑身是汗的alpha……那一身跟古希腊石雕似的肌肉,看得顾思远眼红极了。 “等我一下,”池厉锋一边向主卧走一边说,“一起吃早餐。” 听到他这句话,机器人便开始布置起来。顾思远发现客厅里比昨天多了一张餐桌和两把椅子,估计今天应该是池厉锋第一次在家里吃早饭。 少将沐浴的速度很快,没用多久就换好了军队常服,言出必行地和顾思远一起吃早餐。 早餐是由机器人准备的,简单而又不失营养:全麦面包是主食,煎蛋、煎培根、煎鱼片以及黄油、果酱是配餐,还有一杯奶制品。顾思远没喝出来是什么动物的奶,但是口感和味道都比牛奶好上很多。 和昨天那顿丰盛的晚餐不同,吃早餐时池厉锋并没有和顾思远闲聊什么。这让在梦中娶了他、还差点儿吻上去的顾思远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他大力地往面包片上抹果酱时,池厉锋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今天结婚吧。” 还没有忘记昨晚做梦内容的顾思远手里一个哆嗦,把糊满了果酱的面包片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自己的…… 双腿中间。 第014章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顾思远在把糊满了果酱的面包片扣到双腿中间时,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反应是:啊啊啊没吃到好浪费!第二个反应才是正常人类才会有的:……好像有些丢人?第三个反应才是在这种语境下应该有的: ——被求婚了?!!! 大概受昨天晚上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的影响,顾思远至少在表面上表现得还算平静。 他淡定地把扣在裤裆上的面包片拿起来,淡定地接过机器人递过来的餐巾擦了擦裆部,淡定地说:“我和别的omega不一样。” 池厉锋点头:你和我的基因匹配度高达99.99999%,全宇宙的omega在我眼里都只有“你”和“他们”之分。 “我没有发情期。” 池厉锋再点头:我等你。 顾思远觉得自己除了“我是穿越来的”之外,就没啥好说的了。于是他抠了抠餐巾,问另一位当事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池厉锋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顾思远拿着餐巾的手上。那条餐巾还忠实地捂在他的裆部,尽职尽责地用自己的身躯还他人一片洁净。 顾思远急忙把餐巾拿开,然后就暴露出了他那还没擦干净果酱的裤裆……顾思远默默地盯着那滩红色可疑物看了两秒钟,果断地又把餐巾盖了回去。 ——尼玛这跟来了大姨妈一样的画面真是美到让人不忍直视…… “我……我去换下衣服。”顾思远僵硬着站起身,僵硬着往客卧里走,觉得结婚当天就当着老公的面玩儿自撸真是不能好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成功走到门口后,艰难地回首道:“只领证,不举行婚礼。” 池厉锋又一次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理解什么叫“领证”,但是已经有了“以后夫人说什么都要点头”的自觉。 发愁于如何处理脏污衣物的顾思远,再一次见证了科技进步带来的奇迹。家务机器人只是拿出了一个熨斗样的金属块放在大姨妈……不,放在果酱上抹一下,裤子就恢复了光洁如新。 重新套上裤子,顾思远一鼓作气地拉开门走了出去:他已经是要结婚的男人了,必须要有勇于直面一切的担当之心。结果一拉开门,就看到他的结婚对象在喝早餐饮品。窗外透射来的阳光正好聚焦在被倾高的玻璃杯上,给少将的全身都描出了一圈柔和的辉光。 顾思远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太想走出去了,只想站在门口静静地旁观美男。 不过美男很快地放下了杯子,接过机器人递来的餐巾摁了摁唇角,询问地看了顾思远一眼。 #这才是使用餐巾的正确姿势# 顾思远沉浸在对美男的欣赏中,对美男探寻的眼神不为所动,深恨于自己为什么没有穿成一个alpha。 池厉锋拉开椅子站起身来:“吃好了吗?现在出门?” “好,”顾思远视死如归地踏出了房门,“结婚去!” 七大星系时代里,结婚的程序一点都不复杂。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如果双方都认可了对方作为自己的伴侣,向盖亚提交申请后的八小时后,就可以到当地的市政部门登记结婚。不但全程分文不用,结完婚后政府还会发一大笔钱,以奖励新人在繁育alpha、omega上做出的贡献。 在第一研究院里,池厉锋和顾思远就向盖亚提交了选定申请,经过了“同居”的第一个晚上后,正好去结婚。 悬浮车一在市政厅前停了下来,就有机器人迎了上来,询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结婚。”顾思远严肃地说。 机器人立刻把自己的外观变成了喜庆的正红色。 顾思远看了看一身t恤加牛仔裤的自己,再看了看一身军队常服的未婚夫,觉得他们俩还没有机器人看起来像结婚的那个。 “我们……”他有些迟疑地问,“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下正式些的衣服?” “你在意吗?”池厉锋问。 顾思远摇了摇头。 “我也不在意。”池厉锋自然而然地在他腰上轻轻带了一把,“走吧,登记完我还要去军部一趟。” 顾思远马上生出了不能耽误少将工作的责任心,积极地跟着机器人的带领往婚姻登记部门走去。 alpha和omega结婚的人数并不太多。在隔壁beta婚姻登记部排着遥远长队的情况下,池厉锋和顾思远只等了不到1分钟,就轮到了他们。 顺带一提,排在他们前面的那对夫妇,是一个威武雄壮的女汉子和一个娇小可爱的男孩子,那男孩子看起来也就是刚刚脱离了未成年人的范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让顾思远很想手欠地揉揉他的脑袋。 “你们也是来结婚的?”男孩子一见他们就友善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拽着自己的alpha撒娇道:“老公,我们看完他们结婚再走好不好?” 顾思远默默地咽下了一口血,觉得和一个男人喊女人“老公”相比,自己嫁给一个男人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什么叫“看完他们结婚”,当这里是表演节目的星光大道吗?要不要收一下门票费啊亲? 结婚的过程出乎意料地简单,婚姻登记员核查了一下他们在盖亚中的信息,宣读了一番“婚姻是神圣的、是伟大的、是为了整个人类繁衍希望”的论词后,又分别询问了俩人一次“你愿意爱他,尊崇他,保护他,不论是当他生病时或健康时,当你们都还活着时,愿意摒弃其他所有人,只接受他吗”,得到了两句“我愿意”后,就示意两位新人可以交换戒指了。 顾思远终于发现他们忽略什么了:#结婚现场没有结婚戒指怎么破!# 在婚姻登记员殷切的注视下,脑子里还留着那声“老公”带来震撼的顾思远脱口而出:“老公我们没有戒指怎么办!” ………………妈蛋啊我说了什么好想去死一死…… 关键时刻,还是池厉锋撑住了场面。 只见少将面无表情地执起未婚夫的左手,从他食指上摘下指环形的光脑终端,接着也从自己左手尾指上摘下指环形的光脑终端,一起递给了婚姻登记员。 婚姻登记员把两个光脑终端一同放入桌子旁边的仪器中,点了仪器上唯一一个按钮后,两个光脑终端散发出一阵光晕,瞬间交换了彼此的全部信息。然后,婚姻登记员把两个光脑终端各还原主,一脸肃穆地说:“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顾思远一脸“囧囧囧囧囧”地把自己的光脑终端套上了池厉锋的无名指,再看着池厉锋把他的光脑终端套上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接着,婚姻登记员感慨地宣布:“现在,我宣布你们结成了合法、互为一体的夫夫了!” 全程围观他们核对信息、聆听多多造人训诫、双双宣誓……再彼此交换光脑终端的那个omega小娘炮还一副被巨大幸福击中的样子,满含热泪地捂住了胸口:“好感动哦嘤嘤嘤嘤嘤……” 顾思远整个人都卧槽了——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感动啊!!! 第015章 (上) 登记一结束,一脸“我被森森地感动惹”的omega小娘炮就迎了上来,“嘤嘤嘤”地连声说:“恭喜恭喜恭喜……” 顾思远望着这只可爱的男孩子那双跟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实在说不出什么吐槽的戳心话语,只好努力挤出来一个坚强的微笑:“同喜同喜……呵呵。” “对哦~”小娘炮的眼睛更亮了,转脸扑进了自己alpha的怀抱:“老公我们终于结婚了耶好开心好感动好高兴耶~~~” 顾思远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担心自己会被这种蠢萌传染到。 女alpha用一只手抱着小娘炮顺毛,另一只手向池厉锋行了个军礼,恭敬地说:“学长好!” 池厉锋点了下头,高冷的男神范儿十足。 女alpha继续恭敬道:“我是华夏联统军校第2489届毕业生周宇,上学期间没少听过池学长的大名,对您仰慕已久。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还能和您同一天登记结婚,实在是我的荣幸。” “都是校友,不用这么客气。”池厉锋听到她自报家门后,语气便柔和了一点点,虽然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这么细微的变化,“你现在在哪个防区?” “我……退役了,受了些伤。现在在星港管理局供职。”周宇有些黯然地说。 听她这么说,池厉锋马上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为了军人的荣耀。” 周宇“啪”地一下回了个军礼:“为了军人的荣耀!” 顾思远看着自家的男人欣慰不已:就知道有他在的地方就能扭转乾坤,看,刚刚那个哭兮兮的小娘炮带来的诡异画风瞬间就被肃清了! “这位是我的夫人苏晓,”周宇向学长夫夫介绍着怀里的omega,“他的家乡在玄武星系危月星的一个小卫星上。那是个小地方,我一直担心他不能习惯首都星上的生活。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池夫人照顾一二?” ………………池夫人池夫人池夫人池夫人池夫人……………… 被这三个字会心一击后,顾思远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表情,才能掩饰住自己那一脸的生无可恋。 偏偏那个小娘炮还乖乖地鞠了一个躬,软软地说:“池夫人请多关照。” ……呵呵哒。 顾思远觉得自己已经裂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再也维持不住石化的表情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虚无缥缈地说:“叫……叫我顾思远就好。” 池厉锋把悬浮车的空间纽塞进顾思远手中,挽救了他就此灰飞烟灭去的命运:“我等下要去军部,你回家也可以,随便逛逛也行……不要用手动驾驶模式。” 他伸手点了一下顾思远无名指上的光脑终端兼婚戒:“这里面有所有的导航点,想买什么东西的话,直接刷终端机。” 握住悬浮车的空间纽,顾思远终于魂兮归来:“你把车给我,你怎么去军部?” “有出租车。” 在手握悬浮车空间纽的情况下,顾思远硬是从池少将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中,听到了体贴的款款深情。但他强忍住内心的渴望,把攥紧了空间纽的拳头伸到了池厉锋面前:“你上班要紧,还是你把车开走吧。” 就在顾思远挣扎于内心的天人交战,和自己攥紧了空间纽不想撒手的拳头作艰苦卓绝的斗争时,听到了他们争执的周宇开口道:“学长要去军部吗?不如我送你一程,正好我也要去那里办点儿事。” “你太太呢?”池厉锋问。 “麻烦池夫人送他回家?”周宇提议。 顾思远垂死挣扎:“叫……叫我顾思远就好。” “池夫人可以吗?”苏晓满眼亮晶晶地问。 顾思远觉得自己必须再努力地抢救一下:“叫……叫我顾思远就好。” “那就这样定吧。”池厉锋看了新婚太太一眼,“思远?” 哎呦卧槽突然这么温柔地叫人的名字简直犯规……顾思远还没反应过来,就回答了:“好。” 走出市政厅的大门后,苏晓和自己的alpha柔情蜜意地告别:“老公你结完婚就要去上班辛苦啦~我会在家里做好饭等你回来哒~” 池厉锋看了一下苏晓,把目光转到顾思远身上。 顾思远扯了下唇角:“那个……早去早回。” 苏晓:“老公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哒~” 池厉锋继续看顾思远,目光沉静。 顾思远唇角抽动:“你……路上小心。” 苏晓:“老公老公亲一下再走啦muamuamua~” 池厉锋继续看顾思远,眼神坚定。 顾思远捂脸:“老公再见。” “乖。”少将大人揉了揉新婚夫人的脑袋,满意离去。 第015章 (下) “你家在哪里?先送你回家吧?”顾思远关上悬浮车的门,随之升起的3块操控光屏终于让他找到了神清气爽的感觉。 苏晓像只小兔子一样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腿上:“池夫人……” “叫·我·顾·思·远!”顾思远一字一顿地说。 “噢,”苏晓乖乖点头,“思远。” 顾思远立马想起了池厉锋5分钟前喊自己的那声“思远”,不知道为啥有一种脸热的冲动:“……能不能再换一个?” “噢,”苏晓一脸的“我知道了”,“思远是池少将对池夫人的专称,那我喊你远远好了。” “不……”顾思远有些底气不怎么足地说,“不是这样的。” 真奇怪,他想:为什么我听小娘炮这样说有些心底发软,不怎么想纠正他这个没道理的说法?一定是因为苏晓比姑娘还姑娘,如果我对他再凶一些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哇啦啦”大哭了。哭兮兮的女孩子我都不会哄,哭兮兮的男孩子我就更搞不定了。 一定是这样子的。 想清楚这一点后,顾思远放弃了纠正苏晓称呼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他一遍:“现在送你回家?” “我们可不可以先去一下购物中心?”苏晓期待地问。 顾思远想了想,反正自己没什么事要做,便同意了苏晓的要求,选了一家距离不远、规模挺大的购物城:“你要去买什么?” “买婚礼上要用的东西呀。”苏晓开心地说。 “不能网购吗?”他昨天就是用机器人网购到了好吃的小甜点。 “婚礼上要用的东西当然要亲手挑选才最有幸福感!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远远?” “呃……”顾思远有些卡壳,想了想决定把责任推到池厉锋身上去,反正他现在也不在场,根本无法对质,“少将他很忙。” “叫‘少将’什么的好甜蜜呀~”苏晓捂着脸,满眼又都是粉红色的小泡泡。 顾思远已经了解了他的易感动体质,估计自己说什么他都会“被甜蜜”到,所以只好干笑了一下:“是吗?” “你和池少将的感情一定非常好,”苏晓说,“我和我老公是在我家乡认识的,她好帅好帅好帅哦,打败了我们整个星球的alpha把我抢到手哒。” 顾思远由衷地感慨道:“果然是一位女壮士。” “远远你也很壮士的,”苏晓也夸他,“如果不知道你是池少将的太太的话,我都认不出来你是个omega。” 这句话如果用来称赞别的omega,最少也会收获白眼一枚。但顾思远不一样,他是个非主流omega,听到被人这么夸还挺高兴的:“真的?” “真哒!”苏晓还耸了下鼻尖,“一点儿都闻不出来。不过你们怎么没有标记?你身上怎么没有池少将的信息素?” 顾思远现在最怕听到的两个词就是“标记”和“怀孕”,所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又把责任推到了池厉锋身上:“少将他很忙。” “池少将真是好男人。”苏晓又是一脸的星星眼。 对此,顾思远已经不想吐槽他“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晓充分发挥了他的话唠属性,悉悉索索地跟顾思远讲了自己和周宇从认识到结婚的全部过程,情节精彩、细节感人、过程缠绵悱恻,把顾思远听得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到最后,苏晓有些期期艾艾地说:“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很烦?” 顾思远摇了摇头:烦倒不会,还真有些小小的惊吓。女汉子alpha和小娘炮omega的组合,一下子就凸显出了穿越大神对自己的眷顾。要是自己穿成了像苏晓那样娇滴滴的小娘炮,再被盖亚“许配”给了一个泰森一样的女alpha…… 真是想想都会菊花一紧。 #没有比较就没有幸福感# “我和老公的基因匹配度才70%,”苏晓对着手指说,“如果不是她提出了申请,而且通过了盖亚的考核,说不定我们就没法结婚了。” “结婚的基础是爱情不是基因匹配度。”顾思远义正言辞地开导他。 “远远你说的真好,”苏晓钦佩地看着他,“你和池少将的基因匹配度是多少呀?” 顾思远:……………… 除了对说出7个9来有些心虚,他被这句话问得多少有些惆怅:自己刚刚才说过结婚的基础是爱情不是基因匹配度,可他和池厉锋结婚的原因既不是爱情也不是基因匹配度,而是自己不想被大*上,池厉锋不想被盖亚一次次地拉皮条…… 这么说来,他们的婚姻还真是毫无基石、岌岌可危呐。 苏晓见他不回答,还以为他们的基因匹配度比自己和周宇还要低,急忙安慰他道:“不要管基因匹配度啦,你们的感情很好,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是吗?”顾思远有些不置可否。 “真哒,”苏晓加重语气强调说,“池少将很爱你的,我都看出来了!” 顾思远默默无言:……你之前的言行已经暴露出自己的眼光无可救药了亲。 “不过今天能认识你真好,远远。”苏晓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饼干,嘎嘣嘎嘣地啃得像只小仓鼠,“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是我的结婚纪念日,还是我和远远的朋友日。我家在玄武星系危月星的一颗伴生小卫星上,来到首都星后什么都不懂,一个朋友也没有。远远你是角木星人吗?” “不是,”顾思远想了想后说,“我是从银河星系的地球来的。” “哈?”苏晓不解,“银河星系是哪里?七大星系里好像没有这个星系诶。” 顾思远没有回答:是啊,自己都能变成omega了,哪里还有什么银河星系和地球? 见顾思远又不说话,苏晓连饼干都不啃了,两只手捏着剩下的半块饼干,苦思冥想怎么安慰自己老公的偶像的老婆。 顾思远一扭头看到他那个为难样,不禁哑然失笑。他已经接受了穿越的事实,而且让一个小娘炮烦恼如何安慰自己这种事,也实在太不man了:“地球也是个小星球,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小星球”这三个字提醒了苏晓:“那远远你也没有参加过omega的婚姻培训吧?我们可以一起参加!” 一听到“omega的婚姻培训”这四个字,顾思远心中就警铃大作:“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要培训什么?” “要教给omega一些历史、常识、技能什么的。一般主星上的omega从15岁开始学习,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omega,如果不嫁到主星上就通过网络学习,嫁到主星上的话就要去培训学校学习。我之前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去上课会很无聊,你也要去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啦。” “我也要去吗?”顾思远怀疑地问。 “之前没有去过就要去的,你查一下邮箱就知道了。” 顾思远打开一个小时前还属于池厉锋的光脑终端,果然在自己的邮箱里看到了一封未阅读状态的来信,发信人是青龙星系角木星燕京市市政厅。点开以后,信里先恭喜了他的新婚,祝他能早生贵子;接着表示政府为鼓励alpha和omega结合,奖励了一大笔资金;最后提醒他还未进行omega的婚姻培训,请他选择培训时间,培训通过后,还会再奖励一大笔资金。 ps:这两笔资金的名称分别是置家费和生育费。 ——用菊花想也知道这个omega婚姻培训课会教些什么!!! 顾思远默默地关上光脑,转过头问苏晓:“……一定要去培训吗?” “是哒,”苏晓已经啃完了饼干,舔了舔手指后说,“这是必须要参加的义务教育。” 面对必须要参加的、如何教男人生孩子的义务教育,顾思远已经觉得自己可以从生无可恋升华到死亦何哀了。 第016章 陪苏晓血拼购物城时,顾思远也挑了一些家具和装饰物等。付完款之后,自然会有专门的物流机器人送货上门。有时候顾客还没到家,购买的商品就已经送到家用机器人的手里了。 在第一纪元21世纪的婚姻中,财政大权往往会成为夫妻双方争夺的焦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但顾思远发现,他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完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婚姻登记时双方交换光脑终端不止是仪式的一部分,还是夫妻双方信息、权益的完全共享。比如顾思远现在戴的光脑终端虽然之前是池厉锋的,但原本属于他自己光脑终端的权限一应未变,此外还多了池厉锋的权限,只除了涉及到政府和军事机密的部分。就拿账户来说,里面的金额便是池厉锋和顾思远共有,政府和军部奖励的新婚基金也打入其中。 顾思远刷钱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账户,当即就被那一长串数字震撼到了。 ——什么是嫁入豪门的感觉! ——这就是! 再拿邮箱来说,进入之后也会分成两个信息空间。如果顾思远愿意的话,只要不涉及到军政保密事宜,可以查阅池厉锋往来的所有私人信件。 顾思远不禁慨叹:夫妻双方居然可以坦诚至此,该是幸事还是憾事? 不过慨叹归慨叹,他可没有查看池厉锋信件的意思。顾思远始终认为,尊重和信任是夫妻相处的原则。何况现在他把自己和池厉锋的关系,还是自我定位在互惠互利的同居室友阶段,这等窥测他人*的事情更是不肯做了。 顾思远把苏晓送回家后,也回了池厉锋的军官宿舍。在机器人的帮助下,把新添置的吧台、躺椅、冰柜放置妥当,给沙发换上了和吧台同色系的布艺套,还给机器人安排了晚餐的菜色:君子远庖厨,厨艺机器人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忙完了这些之后,顾思远打开信箱,点开上午收到的那封市政厅来信,看着必须要去参加婚姻培训的通知郁结于心。作为前·大三学霸理工狗和现·omega新嫁男,他实在不想在自己的学霸技能里点亮“作为一个omega怎么生孩子”这一项。 就在这时,光脑提醒他,有视频通讯的申请,来自第一研究院的凌寒中校。 顾思远这才想起来,自己跟着池厉锋回家后又闪电结婚……好像把凌寒大大扔到脑后了? 瞬间就觉得“接通”按键变成了烫手山芋……摁下去会不会再穿越一次啊! 视频申请的轻鸣仍在继续,通讯器又传来了一条文字消息,还是来自凌寒,上书六个大字: 「池夫人,接视频。」 顾思远手指一个哆嗦,就摁下了接通。 在光脑终端映射出来的新光屏中,凌寒依然一身白色研究服,但是鼻梁上架了一幅淡蓝色的护目镜,正在观察着一个圆柱形的封闭式培养皿,只给了顾思远一个侧面。 “呃……凌中校。”顾思远有些心虚。 凌寒在右手侧的光位小键盘上点了几下,圆柱形的容器中随即出现了一支迷你的机械臂,向培养皿中滴入了两滴透明试剂。 然后,凌寒才摘下护目镜,转过身看向顾思远:“新婚快乐。” 顾思远干笑了一下:“你要是不喊我池夫人,我就会快乐了。” “精神状态不错,”凌寒说,“不愧是99.99999%的匹配度。” 不说别的,顾思远的确比在第一研究院时心情疏阔很多,但他不认为这是匹配度高的原因。不过凌寒的这句话倒也引发了他的好奇心:“我能问一下你和范渐副总统的匹配度是多少吗?” 这句话只是随口一问,顾思远压根没打算得到回答。 不过凌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直接给了他一个的数值:“90%。” “90%也很高吧?”顾思远更好奇了,“那怎么你们现在……” 凌寒还没等他问完,就再次爽快地给出了答案:“第一次见面他就想标记我。” 凌中校这么干脆,顾思远却怂了起来,总觉得他今天这么好说话……实在太令人不安了! “你还想问什么?”凌寒平静地说,“还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 顾思远半信半疑,但还是难抑八卦之心地又问了一句:“然……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他差点儿这辈子都不能标记omega。”凌寒回答完这句话后,冲顾思远和善地微笑了一下,“你问了我三个问题,我都诚实回答。现在该我了。” 顾思远仰天长叹:事出反常必为妖,好奇心真的能杀死喵…… 他烈士断腕般地说:“问吧!” “被上了吗?” “……没。” “亲了吗?” “…………没。” “能感受到非自身的信息素吗?” “不能!” 凌寒凝神思考:“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顾思远泪流满面:你都想到了为啥还要来问我啊亲…… “你和别的omega不太一样,”凌寒说,“相信这一点我已经向你讲明得很清楚了。” 顾思远乖乖点头。 “你的二次进化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关键步骤,但严格说来,进化过程还在进一步完善中。剩下的是性征觉醒,也就是omega腺体分泌出信息素改变身体的生理环境。我希望能记录下这一过程中的数据,并且在以你健康为前提的基础上,以及在你的信息素分泌过程中遇到阻碍时,给予相应的药物辅助。不知道你能否同意?” 顾思远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你是说我还需要进化?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再进化吗?” 凌寒摇了摇头:“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完美进化吗?不仅仅是隐性子宫和omega腺体已经在你身体里发育完整,最关键的是你的基因链进化已经完成,不然盖亚怎么会接受你的基因信息进入匹配队列?基因是人体的密码,你的omega基因已经定型,这个过程是无法中断,更是不可能逆转的。” 顾思远沉默,半天后才说:“我同意。” 他不是个迂腐执拗的人,凌寒明明可以和梁溊一样,强制性地将他作为实验样本研究,但凌寒非但没有这么做,还帮助他逃离了被当成小白鼠的下场。 他想,他应该可以信任一个给了自己基本尊重的人, 凌寒没有因为他的同意喜形于色,依然平静地说:“我会传过去一份聘任合同,给你助理研究员的身份。因为你已经缔结了婚约,所以合同要经过伴侣的过目。有什么疑问,我们随时联系。” 顾思远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对了,如果我成为第一研究院的助理研究员,能不去参加omega的那个什么婚姻培训吗?” “参加培训是每个omega的必尽义务,”凌寒说,“而且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轻忽这个培训。”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一个omega连自己都不够了解,又怎么找到自己的方向?” 听到这句话,顾思远似有所悟:没错,他已经是一个omega了,但这不过像是男女划分的另一种性别划分,影响不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连这个都无法接受的话,他还能指望自己些什么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凌寒正要结束通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去参加培训时,最好身上带有自己alpha的信息素,不然会有一些麻烦。“ “会有什么样的麻烦?”顾思远不解。 “会有你绝对不喜欢的麻烦。”凌寒说完这句话,就不肯浪费时间地关闭了通讯器。 第017章 和他不拘言笑的外表一脉相承,池厉锋做起事情来也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下午4点钟的时候,他给顾思远发了条信息,告诉自己大概在5点半的时候到家。一个半小时后,他已经站在了家门外。而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时钟的分针仍然牢固地和地面呈现出坚决的垂直角度。 “你回来了?”顾思远跟他打招呼。 单身了44年、从未受过这四个字礼遇的池少将当场立在了门口,缓缓地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一贯面瘫脸地回答道:“我回来了。” 顾思远看了一圈被他大变样的客厅,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必要跟一家之主汇报一下:“那个,我重新布置了一下客厅,还给我房间里添了一些家具。” “你决定就好。”池厉锋依然板着脸——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在温柔地说。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机器人已经把晚餐摆到餐桌上了。四菜一汤,全部是按照顾思远的口味来的。因为他在跟厨子点餐的时候,发现厨子的信息库里根本没有男主人的喜好;而问它最擅长什么时,机器人的回答是充满了高手风范的“全部”。 ……既然这样,就按照我喜欢吃的来吧。顾思远觉得这个决定一点都不难。 和吃早餐时的位次一样,两个人相对而坐。不同的是早晨时他们还都是单身,现在俱是已婚身份了。 顾思远: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心情一放松,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还伸手盛了一碗汤放到池厉锋面前:“吃饭前喝碗汤比较养生。” 池少将:太太对我真好,还是已婚alpha的待遇高。 他举起碗来一饮而尽,差点儿把顾思远吓了一跳:“慢点儿喝,你别烫着了。” “汤很好喝。”池厉锋评价道。 “是机器人做的,”顾思远一点儿没有当心机婊的潜质,飞快地把功劳推到了非人类的身上,“我尝尝……是很好喝诶!” 顾思远没有食不语的习惯,他一边吃一边找话和池厉锋说:“你今天上班忙不忙?” 池厉锋对比了一下他最忙的时候,即前线战事最紧张的时候:“不忙。” “不忙吗?”顾思远有些疑惑,“不忙的话为什么不给你放假?我是说婚假……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合法结婚嘛。” 华夏国邦的法律中并没有婚假的规定,所以池厉锋停下来思考了下才说:“你是说结婚后放的假?” “对啊,一周两周什么的。” “有,我们现在不符合条件。” “什么条件?”问出这句话后,顾思远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问这个问题,果然—— “发情期。” 顾思远“呵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毫无技术含量地、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那个……凌寒中校想聘任我做他的助理研究员,说是要知会你一声。” 池厉锋点了下头:“吃过饭后,我会在聘任合同上签字。” 由于之前愚蠢地提到了发情期,所以顾思远现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话题才不会再次作死,只好闷头大吃。 池厉锋虽然不知道原因,却能看出来他情绪发生了变化,便安慰他:“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拿你做试验品的。” 顾思远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一开始结婚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挡箭牌,何况池厉锋还主动承担了他在第一研究院的医诊费。在他印象和理解中的夫妻关系中,绝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我才没有被感动呢……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又盛了一大碗汤放到结婚还不到24小时的丈夫面前。 “对了,我还要去参加一个什么omega婚姻培训。”顾思远被自己盛汤的行为鼓舞,勇敢地开启了新话题,“苏晓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也好,”池少将过目不忘、过耳记心,从未出现过记不住人或者叫错人名字的乌龙,“你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不过凌寒说我身上最好有你的信息素,不然会有不必要的麻烦。”顾思远一下午都在为这个问题耿耿于怀,“会有什么麻烦?” 池厉锋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摁了摁唇角:“我们已经结婚了。” 顾思远呆:新婚丈夫语气严肃地说出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一种“我们需要谈一谈”的即视感。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节奏,”池厉锋看了一眼时间,“我们现在应该在床上为了你的发情期而奋斗。” 顾思远继续呆:虽然你用了比较调皮的说话方式,对比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都可以23333了,但是说的内容很黄暴好么亲! “所以你再次出门的时候,应该身上从里到外都染上了我的信息素。” 顾思远囧囧囧……换个人说这句话,他都会觉得对方是在耍流氓。可池少将总是一张冰山脸,怎么看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绝不会说黄色笑话的样子,所以他也只能当对方是在就事论事,告诫自己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古人不是有云么?小人藏*,君子坦蛋蛋……不,是长戚戚和坦荡荡。 “这……这和麻烦有什么关系?”顾思远没理解继续问。 “一个身上没有alpha信息素的omega,不管他有没有结婚,在有些人眼中,只代表一个意思。”池厉锋说。 “什……什么?”顾思远想起了凌寒的话,他是怎么说来着? ——“会有你绝对不喜欢的麻烦。” “可标记的。” 顾思远无语,半天后才找到想说的话:“不是还有盖亚吗?” “强.奸犯在哪个时代都有。”池厉锋淡定地说。 “可我今天就是一个人出门的,”顾思远感到了深深的后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菊花遭受了一上午的危险,同时也因此有了一点点侥幸心理,“不是什么事都没出吗?” “因为你现在还没有散发信息素,就像吃了抑制剂的效果一样。” “既然像是吃了抑制剂,那不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这次不用池厉锋回答,顾思远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一、他只是现在还没有信息素,鬼知道什么时候穿越大神硬塞给他的omega腺体就觉得不能再消极罢工,该还主人一片发情期的春意盎然了。 二、今天他只是去了一趟购物城,完全可以被认作一个心怀不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勇做备胎侠地陪omega逛街的beta。但是去上omega婚姻培训课?就好比在脑门上贴了一张“可标记”的纸条! 理工男的逻辑思维真的没得说,瞬间堵死了自己的全部退路。 “当……当我没说。”顾思远烦恼不忘吃饭,把自己塞饱了之后才推开饭碗。机器人立马上前利落地收拾好餐桌,丝毫无法体会到他此刻内心的纠结和惆怅。 “不用担心,”不管在什么时候,池厉锋都是一副凡事皆可掌握的样子,“交给我就好。” 顾思远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已经相信了他好几次,怎么说都不会差这一次。 ……何况有一双这么黑这么亮这么好看的眼睛的alpha,看在他颜值的份上,信一次都不会是太吃亏的事情…… 吧? 第018章 自从听到池厉锋说起过那位omega特级上将后,顾思远就暗戳戳地在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穿越大神把他提溜到这个世界里来,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成为第二个omega特级上将的! 想想看……300多年前就有omega能成为星系战役指挥官,荣任特级上将,说他不是穿越过来的,对得起4000多年来诞生的那些o、beta和omega之间还没有实现平等,omega的代言词就是“生生生”。 我是穿越过来的。(√) 我是一个热爱机甲的技术宅。(√) 穿越大神一定会给我金手指。(找寻中) 我的老公是军队高官、机甲达人。(√) 这怎么看怎么是改变历史、拯救世界的节奏啊!!! 但这个念头,在顾思远雄心壮志的新婚第一夜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还有200多年时间可以和太太厮混、单身了44年都很少撸管、反正太太现在还没有到发情期……在这一连串的因素下,池厉锋当然不至于结婚的头天晚上就霸王硬上弓。而且好友那想起来就会让人下.身发凉的惨痛经历,早已经教会了他什么叫“不要小看omega”。 于是,池厉锋决定把今天的分室而居当成欠账先记下,以后时机成熟了…… 加倍做回来就是。 所以,池少将夫夫新婚伊始就是分居的。 一起吃过晚饭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天后,顾思远就自以为知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一下午都在恶补这个世界的一般性常识,到了晚上想放松一下,玩一玩游戏什么的: 这可是未来世界的游戏,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十指,顾思远叫出来了他的新任光脑终端:“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推荐?” 之前属于池厉锋、现在属于他的这个光脑终端的语音系统是一个普通的男中音,毫无特色到听过就会忘记那种。此刻被新主人询问,立刻尽职尽责地回答:“请问您想要玩什么类型的游戏?” “呃……都有什么?”自知自己是个土鳖的顾思远不耻下问道。 光脑终端立刻在他面前弹出了一个光屏,上面的分类琳琅满目、一眼难尽:体育竞技、牌类游戏、角色扮演、动作游戏、文字游戏、智力游戏、模拟游戏、音乐游戏……每一类下面又能分出一整屏的子类别。 顾思远不禁感慨:信息大爆炸时期的信息甄选真是一项大工程。不过他之前已经有了不少经验,所以一派淡定地下命令:“我要玩最流行、最火爆的机甲类游戏。” 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游戏条目渐渐由深入浅地消失了,屏幕上再次浮现出来的是一个清晰的图标,图标上显示的是一个看上去就是超高级的机甲侧上半身。 顾思远的口水一下子就快“飞流直下三千尺”了,一迭声地说:“玩玩玩!” “确认授权给游戏‘机甲争霸’四维全息接入权限吗?” “确认!” “请选择感官神经接驳度。” “100%!” “根据您的身体条件,建议您选择10%。” “……10%。” “请选择痛感传导度。” “0%!” “无此选项,建议您选择最低选项10%。” “……10%。” “请选择系统辅助操作程度。” “0%!” “此为最高难度,确认由个人独立操作吗?” “确认!” “请选择对战难度。”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是否开启教学导引?” “是!” “请您在座椅或床铺上选择舒适姿势,游戏数据同步传输倒计时开始:10、9、8……” 顾思远激动地在椅子上做好。倒计时一结束,他的光脑终端上就射出了一束足以映照得满室尽是白亮的光束。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 他已经坐在了一个满是机械和电子设备的驾驶室里,5块巨大的光屏依次从他身侧和头顶缓缓升起。他试探性地伸手握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操纵杆,结果在掌心中感受到了宛若实质的触感。 这是……这是完全将感官接入了虚幻世界?! 尽管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自己的想象之外,但连个游戏都有这样的技术水平,还是再次狠狠震住了顾思远,让他头一次对穿越产生了庆幸之意。 此时此景,除了一头热血地扎进梦寐以求的高达世界之外,还会有第二种选择吗?! 但,顾思远显然忘记了自他穿越以来,所有事情都没有心想事成过。这一“定律”搁在他最爱的机甲上,怎么可能会出现意外? 先是教学导引时连基础教程都一遍遍过不了关:穿越之前,顾思远好歹也是玩遍太鼓达人、cytus、乐动达人等等音乐节奏类游戏,更早一些的什么劲舞团、劲乐团也玩得溜熟,手速不说达到职业级别的每秒300下,那也妥妥地100以上,玩什么都是高玩大触…… 可到了机甲争霸里,一个躲避动作的指令他都………………………… 摁!不!全! 妈蛋这不是游戏吗!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要设计那么多输入指令!这一堆的键位按钮推杆旋钮加速踏板都是干什么用的!怎么可能半秒钟内要求输入5个指令! 最后,顾思远不得不接受导引系统的建议,放弃个人独立操作,将系统辅助调整到100%,同时加载了一个什么简化视角系统。 在这两大堪称外挂的帮助下,顾思远总算勉强可以操作机甲,跌跌撞撞地通过了教学导引。 这款不仅在机甲类游戏,而且也是时下最热火的游戏名字叫“机甲争霸”,顾名思义是一款对战游戏。 顾思远在练习场上的训练都做了一遍,从一开始的差强人意到最后变得还算顺畅,自觉自己已经可以去竞技场一展身手了。 于是,在他的要求下,以及一连3次确认了系统询问他是否进入竞技场的情况下,他终于要开始自己的第一次机甲虚拟战了! 然后……………… 他在进入随机选出的竞技场没半分钟,就被对手干脆地扭断机甲四肢,切断颈部的中枢控制集成,再…… 一枪爆头了。 复活在游戏登陆区的顾思远愤怒地向系统抗议:“为什么不挑选势均力敌的对手给我!新人被虐菜很有趣吗!这个游戏就是这样对待新玩家的?!” 系统冷静地回答:“选择和您对战的对手已经是实力最合适者了。” 换句话表达的意思:除了你,就是他最弱。 “……怎么可能?”顾思远简直难以置信,“那人是谁?” 系统尽职尽责地回答:“权限检测中,对方个人资料状态为开启,身份确认:您的对手来自朱雀星系星日星神骏市,性别女,性征alpha,年龄5岁……” 顾思远只听到了这里,满脑子里就充满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被一个、可能还没有上学的、小丫头……狂虐了。 就算她是个alpha,妈的她连小学还没有上好吗! 穿越前被菜鸟小学生虐也就罢了,穿越后连穿越前的待遇都木有摔!!! #穿越大神我要和你谈谈人生# 经历了这么一场睡前游戏的顾思远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好起来了,备受打击地睡了一晚上后,第二天起床时充满了郁卒之情。 他怏怏地洗漱好,换好衣服,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走进了客厅,浑身低气压地和新婚老公吃了顿早饭。一个人沉浸在悲桑无人能懂的自我世界中,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池厉锋屡屡向他投注过来的关切目光。 直到他吃完饭打算一个人回房间想静静时—— 一只手臂撑在他还没有打开的房门上,把他压得脊背直直地贴上了门板。 顾思远小心地咽了口口水,慢了半拍地抬眼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池厉锋那张足以当信用卡刷遍七大星系的帅逼脸,已经和他贴近到了不足咫尺的距离离离离离…… 我屮艸芔茻!!! 这是被壁咚了么!!! 第019章 一心想要“壁咚”别人但从未得以实现,结果先被别人“壁咚”了的顾思远此刻头脑一片空白,就连昨夜被5岁小丫头狂虐的郁闷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只能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alpha的眼睛上。 ——他的眼睛好黑…… ——黑得像能吸进去所有光芒的瞳仁好亮…… ——亮得像是在他瞳仁周围镶缀上了一圈细碎的闪光…… 池厉锋又俯下了些身体,近到仿佛哪怕再贴紧一点点,两个人之间的气息就能交融在一起:“一整个早晨都在心神不定,怎么了?” 顾思远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了。他知道池厉锋的声音好听,但没想到在离的很近外加对方放缓低声的情况下…… 会这么好听!!! 这拓麻就是传说中一言既出,妹子们齐刷“耳朵都要怀孕了”的“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音啊!!! 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池厉锋稍稍后撤了一些,但右手仍然压在他头顶的斜上方:“嗯?” ——嗯嗯嗯你妹啊不许低喘! 顾思远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咽了口口水:“没……没什么……” ——妈蛋我结巴个毛线啊! 池厉锋的眉峰轻轻挑了一下。 顾思远立马就招了:“我……昨天玩儿了游戏,叫机甲争霸那个……被虐得……有些惨……” ——不结巴了我真是干得漂亮!下一个目标就是说话不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候,顾思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为,他看到池厉锋…… 好像笑了一下。 虽然这个笑容轻薄得像是错觉又快得稍纵即逝,但顾思远发誓自己真的看到池厉锋的唇角动了一下,而且他唇角动那一下的时候眼睛也更勾人了! “那个游戏是机甲操作实况模拟,很多军校的机甲虚拟测试都会用它进行。”池厉锋的安慰方式一如既往地切中要害。 “真的?”顾思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点点,至少没之前那么反应僵硬,可以进行正常对话了。 池厉锋点了点头:“在感官神经接驳100%和系统辅助0%的情况下,我参加过。” “那你赢了吗?”顾思远马上关心地问。 池厉锋又点了点头。 不过,池少将没说的是,他参加的那次所谓测试,全名叫“华夏国邦军校联盟机甲实况模拟战”。不是什么“比赛”也不是“竞技”,而是“战”:四大星系的所有军校生都可报名,经过层层选拨和淘汰,到最后决出1000个名额在虚拟星空进行对战,战到最后只有一名获胜者。 池厉锋曾经赢过一次,当时的他还是一名在校预备役中尉。 虽然自己毫无出力,但顾思远很好意思“军功章里有你一半就有我一半”,被小学都没上的小屁孩大加蹂.躏的心灵立马得到了极大的安慰,颇有谁再敢欺负我我老公欺负你全家的扬眉吐气感。 “那个游戏的难度很高,你之前又没接触过机甲,一开始玩不顺手也是正常的。”池厉锋慢慢地压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满意地看到顾思远没再有什么反应。 实际上,说“机甲争霸”是个游戏稍微有些不太准确,应该说它是一款军用和民娱兼备的终端应用。而且把这个应用当游戏玩的,大多数是alpha,也有一些在机甲操作上有天赋的beta。顾思远大概是多年来第一个玩它的omega了。但这也很好理解:像是“饲养甜甜猫”、“少女星舰”这类o愿意去玩。 不过池厉锋当然不会说什么“没omega会玩机甲游戏”这种话,而是轻描淡写地说:“有机会我教你。” 顾思远觉得很奇怪:明明几分钟前,自己还沮丧得要命,但池厉锋几句话就让他觉得这也没什么。 这个alpha……好像什么事情发生在他面前,他都能应付得来一样。 就是这短暂的两秒钟走神,让顾思远漏听了池厉锋接下来的那句话,不得问了一句:“什……什么?” 对于他的短暂不用心,池厉锋并没有抓住不放,而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你等下要去第一研究院?” “啊……对。”顾思远想起来了这件事。昨天吃过晚饭后不久,池厉锋就在凌寒传来的聘任合同上签上了电子签名,就在他的签名下面,亲亲热热地挤在同一栏里。然后把这份合同传回去不久,凌寒再次来信请他第二天来第一研究院报道。 “那么……”池厉锋又收紧了一些撑在他头顶上方的手,“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顾思远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甚至不自觉地加快了呼吸: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尤其是他要去的地方是第一研究院。一想起那群看向自己眼神不明的研究员,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不带着池厉锋的信息素过去……大概会有汗毛倒竖的不寒而栗感吧! 少将撑在门上的手变成了整个右前臂,他慢慢地俯身下去,直到两个人呼吸带来的气流交融在一起…… 然后是轻轻相触在一起的双唇。 顾思远屏住了呼吸,贴在背后的手紧张得在门板的压迫下产生了微弱的潮意。有那么一个刹那,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余下唇瓣上碰触到的那抹浅淡又难以忽视的暖意。 ………………………………他的嘴唇原来这么柔软。 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 明明只有短暂的一瞬间,顾思远却觉得过了很久。唇上柔软温暖的触感明明很轻浅,却让他觉得相接触的那一点几乎要烧起来了。 ……这热度,是哪里来的…… 但还没等他对这个疑惑想得有多深入,唇上的轻触已经远离了。 顾思远仍然不敢呼吸,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内心涌上来的念头千思万绪而又混乱模糊,根本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池厉锋和他几乎鼻尖相接地说:“张嘴。” 脑子里一片混沌的顾思远不假思索地乖乖张嘴。 然后…… 少将的唇又贴了上去,这次一同来“拜访”的还有他的舌尖。 顾思远等到张开嘴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但他的思维能力也仅至于此了。 柔软温暖的触感失而复得,而且比上次的温柔来访还要缱绻。 然后…… 少将的舌尖接受了邀请但却没有无礼地长驱直入,而是一触即分,就像是只为了浅尝辄止。 池厉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自制力站直了身体:“好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的还要低沉,而且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用了两个呼吸恢复常态,少将向后退了一步,主动放开了他方才和门板合力形成的桎梏,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晚上我回家吃饭。”他在离开家之前说。 随着大门的关闭,顾思远终于放松下了所有紧张,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被被被被被被亲了…… ——还是舌舌舌舌舌吻…… ——我我我屮艸芔茻!!! 第020章 初吻保留了19年都没能找到机会送出去,如今一朝顿失之后,顾思远根本没心思去哀叹什么“我的接吻对象是男人”,反正连他的结婚对象都是男人了。 让他“艸”得不行不行的是: 他对和男人接吻这个事情本身,居然没有产生抵触甚至恶心! ——难道我是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死gay?顾思远坐在地上,这样深刻地拷问着自己的灵魂。 可他自记事起,爱欺负的就是小姑娘啊……再长大一些,引起他青春悸动的也是长发飘飘的妹子们啊……虽然一直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但欣赏的是同性还是异性也能分得很清楚啊…… 但刚才和池厉锋唇舌相触时,他心里却没有升起半点抵触之情。 纠结了半天自己是不是弯了这个问题后,顾思远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想什么呢?自己是个o接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凌寒不是说过吗?现在婚姻的基础已经不是性别而是性征了。 何况…… 何况,对于池厉锋来说,这样的一个吻只是他出于好意的施以援手吧?严格说来,刚才那个吻……只是嘴唇和舌尖这两个部位再简单不过的碰触,握个手的时间都比它要长。 所以…… 所以,是你想太多。 从这个自认正确的角度想通了之后,顾思远压下其它的杂乱思绪,从地上爬起身来:他还要去第一研究院。 他们结婚那天,池厉锋就把悬浮车的空间纽给了顾思远。昨天晚饭时,更是直接送给他充作代步工具。 “那你开什么车?”顾思远攥着空间纽,想还给户主又十分不舍得地问。 “升任少将后会有专门配车。”池少将如是答。 军官宿舍区离第一研究院的距离不近,顾思远临出门前又磨蹭了会儿,所以到达目的地时已经上午10点多了。 因为他已经签署了被聘为助理研究员的合同书,所以在接收和确认了他的身份信息后,第一研究院高耸入云的大门毫无保留地为他缓缓敞开。 虽然和离开这里的时候仅隔了一天,但顾思远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之前他时刻担心的被当成小白鼠被大卸八块地做人体实验,而现在他已经是一个研究员了。一想到这里,顾思远马上想到了给自己提供这个职位的那张电子合同书,合同书的右下角上下并在一起的签名是…… ——打住,怎么想起这个了? 把悬浮车收进空间纽中,顾思远向着特别研究部的实验室走去。他刚刚和凌寒通过消息,凌中校对他的晚到很不耐,只说了一句“快来”就切断了通讯。 特别研究部占据了第一研究院东南部的一栋双子楼,如果没有光脑终端的指引,时常路痴的顾思远都怀疑自己能不能一次走对。 “来了。”凌寒照例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后才跟他打招呼。 “早晨好啊。”顾思远随口说。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凌寒闻言就调出来了一个时钟,瞄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后,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你对早晨定义还真是广泛。” 小光屏清晰地显示出了三个无情的数字,10:47:13。 顾思远干笑。 凌寒叫他过来当然不是为了闲聊或者嘲讽他没时间观念的。打过招呼后,他就往顾思远手腕上带了一个扁圆形、手镯样式的仪器,然后用一个小巧的取样泵在他指尖上摁了下,再随手往伤口上抹了一点儿深绿色的药膏,就把顾思远扔到一旁了。 顾思远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刚刚他根本没感觉到疼,如果不是曾经用过那种深绿色药膏疗伤,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被抽血了。 凌寒专心地看着两面光屏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它们分别来自顾思远手腕上的监测仪器和血样分析。等到光屏上的数据停止下来后,他用双手点住拖曳着它们合并到一起,接着从这张合二为一的光屏中拉出了一个不断变化着的三维图表,前后360度地看了好几圈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把这个摘下来了?”顾思远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可以说话了。他手腕上带的那个仪器倒是不沉,但是始终冷冰冰地拒绝被体温温暖,弄得他一直想打喷嚏。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打了喷嚏、凌寒就该打他了的后果后,只能生生忍住了。 “可以。”凌寒这时候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是得到的数据比较理想的原因。 “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顾思远问。 “没了。”凌寒说。 “没……没了?”顾思远有些不可思议,“你让我来就是为了抽血和把脉的?” “把脉是什么?”凌寒明显没听懂这个词语。经过了上千万年的时光冲刷,华夏古国的中医传承已经完全融合进了现代医学,一些顾思远耳熟能详的词语也成了含义无人知晓的老古董。 “没什么。”顾思远觉得凌寒应该对“把脉”的名词解释没什么兴趣,“我是说……我们不用研究什么alpha的生物磁场吗?” “已经研究完了。”凌寒说,“你在研究院里住的这几天,已经足够测评然后建模了。” “那刚刚呢?”顾思远随口问,“刚才有什么结果吗?” “还不错。”凌寒语气正常地说,“时间方便的话,你下周再过来一次。不方便的话,提前告诉我。” “也就是说今天已经完事儿了,我可以走了?”顾思远争取让自己不要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样子。他知道凌寒大大既傲娇又毒舌,生怕他提到早晨的那个吻再调侃自己几句:……虽然不说他也肯定知道了,毕竟自己身上带着的alpha信息素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出来,但是古人教育我们说可以“掩耳盗铃”,只要没人提我就假装没发生。 凌寒冲顾思远笑了一下,如他所愿地说了声“再见”。 顾思远如释重负,扭头就走。 凌中校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很是满意: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果然对性征觉醒作用明显,之前的一些猜想终于有了数据的支持……作为答谢,等你的性征觉醒到发情期时,我会提前提醒池少将的。 走出凌寒的实验室后,顾思远顺着光脑终端的指引往外走。这栋双子楼是个内部构造复杂的螺旋状六边体,上次他来的时候,跟着一个专门带路的机器人都走得头昏脑涨。这回轮到他自己找路,在光脑终端连续三次“偏离指引,重新规划路径”的提醒后,终于谢天谢地地找到了正确的出门方向。 ……只不过他已经从特别研究部a组的地盘,晕头转向地摸到了b组的地盘还不自知。 所以,在门口遇到老熟人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啦。 一见到梁溊,顾思远就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但仍然跟他打了个招呼——老公的信息素什么的,不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吗:“梁中校好。” 梁溊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一脸的低气压:“少将夫人好。” 顾思远:…………………………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叫我少将夫人我捏着鼻子也认下就是了。 他不想也没什么话题和梁溊聊,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和梁溊同行的是他的副组长。他在顾思远走了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笑着和自己的组长说:“还真是可惜啊,这么难得的一个实验样本,结果被凌寒那个伪君子搅和了……已经被标记了呢。” 梁溊遽然回头,死死地盯着顾思远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双子楼的大门都没有移开目光。 “中校?”副组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上司。 “被标记了?”梁溊轻声问。 “对……对啊,”梁溊在他领导的研究部门里积威甚重,简单的四个字就让副组长出了一身冷汗,“应该是他的丈夫吧?池少将的信息素还真是强烈呢哈哈哈……” “不,”梁溊回过头来,“只是这个强度的信息素……他还没有被完全标记。” “大概是还没有到发情期吧?”副组长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之前注射了抑制剂。” “抑制剂?”梁溊笑了,“你觉得凌寒会犯这种错误?” “您是说……” “一旦顾思远被标记后,就失去了所有实验意义。凌寒连色.诱都用上了,就是为了让盖亚找个alpha标记他,好断了我重启复制人研究的念头。你觉得,他可能会犯抑制剂这种小错误吗?” “您是说!” 梁溊唇边的笑容放大成了艳丽逼人:“找到凌寒的数据记录,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实验样本……这么够意思地等待着我们,可不能辜负了他的这番情意……” 第021章 离开第一研究院以后,顾思远并没有马上回家——如果他和池厉锋一起居住的军官宿舍可以被称作“家”的话。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市区里随意闲逛,直到感觉到肚子里空空如也的饥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顾思远找了一家距离最近的餐厅,选了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点了几份招牌菜,打算安安静静地吃顿午餐。 但他这个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就在服务生刚端上一盘开胃菜后,坐在不远处一张餐桌上的男人便目的明确地向他走了过来。 顾思远一开始还不确定对方是来找他的,但等他刚夹住一筷子菜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了他桌子前。 ……是吃下去还是放回去,对吃货来说这是个严峻考验。 顾思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筷子,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卖相就很好吃的食物:“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身穿西服,一脸的精英范儿,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后,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顾思远被吓了一跳,但更让他惊吓的还在后面。 男人一脸认真地说:“冒昧打扰你了,但我真诚地向你请求:能否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wtf?!!! 大概顾思远一脸卧槽的表情实在太鲜明,跪在地上的男人急忙辩解道:“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个轻浮的alpha。” 顾思远忍住脑门上爆青筋的冲动:为了增加可信度,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先从地上站起来好么亲? 男人又深呼吸了一下:“我注意到,你是一个omega?” 顾思远此刻深深地觉得凌寒对alpha的超低评价是事出有因的:他们还真是有个omega,就想提鸟便上。 ……等等,凌寒不是还说过他性征没有觉醒,不会分泌omega信息素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omega?”他问男人。 男人冲他故作迷人地一笑:“你注射了抑制剂对吧?但还是有一位alpha在你身上留下了信息素。我注意到,他留下的味道虽然十分强烈却没那么深刻。你们做到了哪一步?他亲过你还是舔过你?最多也不过如此了吧?” 顾思远十分无语,内心飘过了一整屏的“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堂而皇之地口出无礼之语的男人还在继续说道:“也许,我可能没有那位alpha强,但我对你的爱不会比他少上分毫。” 顾思远都想捂脸了:亲,你是逻辑死吗?这两句话之间有个毛的关系!用一张骗小萝莉看金鱼脸说这种话真的没问题吗! 万般无奈之下,顾思远只好正色对他说:“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他生怕对方还会胡搅蛮缠下去,忙把自己带着婚戒&光脑终端的左手无名指给他看:“看到了吗?我结过婚了!我是不可上的!!!” 光脑终端的外观在结婚后就会有所改变,非常容易辨别。在公众场合跪下求爱的alpha仔细看了看戴在他手上的指环,然后才不太情愿地站起身来。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自以为有风度地笑了笑:“那还真是意外,像你这么一位美味可口的omega,居然在结婚后还没有被完全标记。该不会是你的alpha不行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我很愿意为你奉献我……” 顾思远突然从心里升起了蓬勃的怒气:这个人之前调戏自己的那些耍流氓的混账话也就算了,但是他怎么能对少将也这样出言不逊!少将是那样的品格高尚,一直无私地为自己施以援手,他根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配评价少将的!!! 顾思远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这位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是一位少将夫人,我的伴侣是一名国邦军人,请注意你的言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冷淡和不耐烦,再配合上他的话语,一下子震慑住了大放厥词的alpha,让对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悻悻离去。 男人一走,顾思远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吃午饭了。一联想起自己刚刚被夸成了“美味可口”,他就想打哆嗦……这根本就是在破坏美食的快.感! 而且还有让他更郁闷的事情:#老公给的标记力度不够怎么办?急,在线等!# 幸好午饭时遇到的那个人渣alpha只是一个个案,顾思远闲逛了一下午,还去一个小公园里坐了坐,再也没遇到第二起非礼事件。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池厉锋准时准秒地推开了家门。 顾思远还以为自己再见到他时会很不好意思,结果却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你回来了”这句招呼。 ……一定是少将那张面无表情的石头脸的原因!啾了一块冷冰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池厉锋今天回来时的心情很好,因为凌寒非常守诺地给他发来了太太的“体检报告”,告知他的信息素起到了良好作用,鼓励他再接再厉,为自己的人生性福和人类的科研事业一箭双雕、一举双赢。 “今天怎么样?”他问,“一个人无聊吗?” “还好,”顾思远瞄了他一眼,决定把“被人调戏了”这种丢人的事情隐而蔽之,“我去完研究院后,随便逛了逛就回家了。” “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房屋中介。”池厉锋脱下军装外套,一旁的机器人急忙接下,“结过婚就不太适合住军官宿舍了。” 顾思远“哦”了一声,觉得少将脱衣服的动作有些让人分神:“……你想换个什么样的房子。” “你喜欢就好。”池厉锋扯开领结,修长有力的指节扣在布料上的视觉效果帅得一比,几乎让人挪不开眼神。 顾思远默默地把目光移开:“那我选几个合眼缘的,再来和你一起挑。” 但即便不打算说出自己被调戏的经历,顾思远觉得也应该对此类事情做到防微杜渐。于是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如果……如果想让你的信息素留下的效果更强一些,有什么办法吗?” 池厉锋敏锐地看了他一眼:“你遇到谁了?” “……没没没,”顾思远干笑,“除了你,我今天只见到了凌寒大大。” 虽然“除了”这个词组让池厉锋非常满意,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一名alpha应有的警戒心。他一直走到顾思远面前,不着痕迹地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没有什么苍蝇的味道。 顾思远双手后撑着桌子边沿,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后退的动作,反正他身后也没地方可退就是了:这家伙……比自己高这么多了不起吗?妈蛋我的鼻子都还没到他的下巴简直累不爱!等等……他应该不是来比个儿的,难道是发现我刚刚撒谎了?不过我撒谎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应该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就在顾思远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后颈突然被人用指尖摁了一下。这个动作发生得很快,快到他甚至都没能好好感受一下那抹迅速逝去的温暖。 “这里。”少将压低了声音说。 “什……什么?”顾思远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撑住了桌子边沿的行为,否则此刻他发软的腿弯就太不给面子了。 池厉锋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个人之间留下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你刚刚问留下信息素更强的方法,是咬进去后颈那里的主腺体。” 顾思远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指尖摁过的地方,觉得那块以前觉得再平常不过的皮肤上,好像被加载了十倍乃至百倍的感知神经,换个不是自己的人来揉或者轻咬的话…… 他挣扎着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推出脑海:“……那,那我能请你咬一下吗?” 池厉锋的眼神一下子绷紧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才面色如常地说:“你没到发情期。” “没关系,我不怕疼。”顾思远显然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 池厉锋伸出手,想要再摸一下他的后颈,但因为他一个下意识的后躲动作生生地收回了手指:“不是疼的原因。” 顾思远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心想跟他说自己不是在有意躲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又觉得人家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个。 池厉锋又往后退了一步:“不在发情期的话,腺体被咬会带来很大疼痛还在其次,信息素分泌不在峰值就无法完成标记过程。” ……谁在乎完不完得成标记?顾思远想,我是想让你留下的信息素多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把信息素制成香水,需要了就喷一喷多方便。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天才,应该向凌寒大大汇报一下,以启迪一下他的研究方向,再顺便给自己解决这个小麻烦神马的。 第022章 虽然“被调戏了”这种事情,不好跟名义上的结婚对象说。但找朋友吐下槽,还是很能舒缓一下心情的。 顾思远现在认识的能说上话的人里,除了他那个便宜老公,就只剩下凌寒和苏晓了。 找凌寒大大吐槽自己被调戏了? ……呵呵。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顾思远想要找苏晓时,小娘炮的视频通讯请求就过来了。 “远远,你吃饭没有?”苏晓笑得没心没肺地跟他打招呼。 “吃过了。”顾思远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卧室的房门:少将他大概又在锻炼身体了吧? “池少将也在加班吗?” “没有啊。”顾思远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还来陪我聊天?”苏晓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又是一脸的“森森地被感动惹”,“我今天就是老公加班没事做才找你的,没想到远远你对我这么好,不陪老公来陪我~” “……真是谢了,”顾思远懒得吐槽他如此重色轻友的行径,“我就是这样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简单地把中午发生的事情给苏晓讲了一遍,以“臭流氓、死人渣、没道德”为中心议题,狠狠地谴责一番个别不尊重他人的alpha,顾思远终于觉得堵在胸前的气闷消散了一些。 歪着头听故事的苏晓咬着手指问:“远远你去的餐厅在金棕榈大道上?名字叫幸运日的那个?” “好像。”顾思远对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当时选择这儿吃饭还是冲着它的名字去的。 “哦~~~”苏晓换了一个手指继续啃,“我知道为什么了……远远你去错餐厅啦。” “那儿不是吃饭的?”顾思远不解。 “是呀,”哪怕是从偏远的小星球上的,苏晓这个土著也比他更能搞得清状况,“不过那里不仅能吃饭。有些omega不喜欢盖亚推送来的人选,就会到那里晃晃,意思是‘我想找对象啦’。如果恰好遇到了互相看得上眼的alpha,就可以跟盖亚申请了。我和我老公就是在我们家乡的‘幸运日’里认识的。” 顾思远默默地在心里给幸运日打了个大大的叉,发誓这辈子都不去这家非诚勿扰餐厅了。一想到自己这边骂人家臭流氓,人家那边骂自己结了婚还乱勾搭……就忍不住会有一种挥散不去的蛋蛋惆怅。 “不过你都已经结婚了,那个alpha还那样骚扰你就是他的不对啦,而且他说话好过分。”苏晓说,“不要生气,下次你要是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我有那里的会员卡呢!” ……你安慰错方向了吧少年,顾思远捂脸:而且你和我一起去能顶个屁用,万一被人调戏了,说不定出头的那个还得是我。 “那个,”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不要跟少将说我去过那家餐厅。” 新婚对象被调戏和对象新婚就想出墙……简直不知道哪个更糟一些了。 “放心吧,”苏晓拍胸保证,“不会哒!” 苏晓来找他除了老公不在家无聊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确定omega培训班的时间。 “我查了一下,正好有一期培训班在下周开班,我们可以报这个。”苏晓和顾思远共用着一个光屏,“不然就得三个月后才能报名了。” “随你。”顾思远无可无不可地说。反正既然是必须要参加的义务教育,学习通过了还有大笔奖金可拿,倒不如趁早完成比较好。 “那我们先一起报名,然后再一起选课。”苏晓激动得语速都变快了,“远远你想选什么课?我想选的可多了我早就想好列好单子了!” “什么选课?”顾思远根本没去查培训课的内容,一直以为要学的就是怎么生孩子的姿势……不,知识。 “培训班要上的课,”苏晓贴心地给他共享过来了一个链接,“能学的东西可多了,远远要和我选一样的课吗?” “那我先看一下,”顾思远长叹一声,“确定了告诉你。” 等看完培训班的课程介绍资料后,顾思远发现又和他想的不一样了。不过这次的不一样…… 终于是好的不一样了!!! 作为一只学霸狗,各种奇葩的选课系统都不能难倒顾思远。但这次让他泪流满面的不是omega的培训课程被分成了什么必选、公选、任选、限选等五花八门的幺蛾子,而是这个婚姻培训班的宗旨不是为了让omega乖乖在家生孩子,而是鼓励他们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 换句话来说,就是:亲,为什么不去工作呢? 当然,全职太太也被认为工作的一种,端看个人的选择。 这样一来,这个培训班包括的课程其实就非常广泛了,除了必须要学习的历史、社会学、心理学、生理课——ps:这些都以omega为主,或者是从omega的角度进行阐述。令顾思远耿耿于怀的“怎么生孩子”当然也包括在内,此外还有如何和alpha相处、如何度过发情期等一系列的问题,都属于必选课程的范畴。 这部分必修课程,也就是苏晓告诉他的“不嫁到主星上就通过网络学习”内容。其它的非必选课,在顾思远看来可以简单地分成职业技能培训、专业学术深造两大类。他甚至难以置信地在里面发现了有关机甲的课程。 居然没有再被穿越大神坑一次!还真是不习惯!!! 在被5岁大的alpha小萝莉轻松虐踩之后,顾思远顿悟了自己在机甲操作上大概是没什么天分了……人比人、气死人,alpha在身体素质上的天赋远无可比,这种硬件条件上的差距除非再换个壳子,恐怕没第二种办法弥补了。几百年前的那位omega特级上将毕竟只是特例,不是每个人都会产生这方面的基因突变。 但这并不是说omega就无法在机甲上有所建树了:机甲设计、外观造型、改造维修等等……只要愿意,这些课程都是对omega开放的。 顾思远挣扎了半天,最后抵御住了来自高达的诱惑,将自己以后的职业方向仍然定位在了信息科学上:因为有基础也好,因为念旧也罢……他不想放弃自己还没有毕业的学业。这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他所能抓住的、和自己过往相关联的、为数不多的执念了。 想想看,这个世界居然有人工智能……真想知道智能科技发展到了哪一步。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顾思远把自己的选择告诉了池厉锋。虽然这个念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就是想知道他的反应。 “很好。”少将说这句话的时候尽管仍是面无表情,可是目光柔和,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新婚伴侣。 顾思远情不自禁地给了他一个微笑。 这次,是池厉锋先移开了目光。但之前的眼神相交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友情所能达到的长度。 顾思远有些忙乱地移开了目光:自己怎么能盯着少将看这么久呢!就算他真的是个石头脸,也不能把人家真当个石头使劲围观啊! 他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面包全部塞进嘴里,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掩饰之前的痴汉形象:“那个……那个……你们alpha也有培训吗?” “有。”池厉锋放下手中的水杯,接过餐巾摁了下唇角。 “是什么?”顾思远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问。 “尽自己所能地照顾好omega。”池厉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绕过桌子,走到顾思远面前,“晚上我回家吃饭。” 然后,他抬起顾思远的下巴,用拇指擦去他唇角沾上的一点点果酱,自然而然地俯身下去,给了他一个一触即分的浅吻。 少将的目光变得更柔和了:“……好甜。” 顾思远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只能头脑一片空白地看着男人接过机器人送上来的军装外套,转身离开。 ——穿个外套都搞得这么帅逼,简直就是毫无必要嘛……不对,应该想的不是这个…… ——甜甜甜甜甜……一定是在说果酱甜吧一定是这样的!!! 第023章 不管少将那句表扬说的对象是不是果酱,顾思远都很给面子地心不在焉了一整个上午。直到苏晓在通讯窗口里喊了好几遍,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怎么了?” “你一直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苏晓说,“远远在想什么?” “果酱甜不甜……”这句话一出口,顾思远才算彻底醒神过来。 “甜!”光屏那边还有一只不明状况的小娘炮,乖乖地认真回答。 欲盖弥彰地揉了一把脸,顾思远又玩儿起了生硬转移话题*:“你不是要问我东西?” “对哦……”苏晓上辈子大概是一条金鱼,7秒钟就够他忘记一个话茬了,“远远你要选什么课?” “智能科学与技术。”顾思远严肃地说。 苏晓果不其然地听了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我们能一起上吗?” “我们可以一起上历史、心理、生理课什么的。”顾思远翻了翻俩人的选课单说。除了这些必修的课程他们有重合之外,其它的选择可谓南辕北辙。就像苏晓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去学智能科技一样,他也不理解苏晓对烹饪课程怎么那样感兴趣:从饭前沙拉到饭后甜点,从烘焙烤炸到炖炒煎煮,从牛排烤肉到满汉全席……居然还有一门课是专门教怎么剥各种动物或者果蔬皮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苏晓诚恳地吐露心声:“蛋糕我喜欢吃巧克力的,还有红豆的,还有抹茶的,还有枫糖的,还有香草的,还有……” 苏晓有点儿犯晕:“远远你就说你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好啦。” 顾思远认真地思考了两分钟:“没有。” *** 确定了努力方向以后,连abo世界里的阳光都更灿烂,空气也更清新了! ——虽然它们本来就比第一纪元21世纪时的雾霾时期灿烂、清新得多得多。 顾思远好歹也是啃了14年书的学霸一只,虽然跟不上现在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但落后的只是知识储备,学习能力方面依然保持了应有水准。至于落后到什么地步,大概就相当于他掌握到的知识水平是“牛顿三定律”这样子…… 不过让顾思远十分意外的是,池厉锋居然也非常了解智能科技,最起码在指导他上没什么问题。所以两个人就多了一项饭后活动:辅导功课。 “所以说图灵测试的标准已经不适用了?”顾思远停下了手中正在记的笔记。他明天就要去上第一堂智能科技的课程了,正在临时抱佛脚地狂看资料。 “对。”池厉锋从旁边的训练厅里走出来,顺手从吧台上拿起一瓶运动饮料,“能进行逻辑推理还是类比判断,才是判断人工智能的基本标准。” 顾思远觉得自己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记笔记的光屏上比较好,运动完还带着汗水的少将什么的实在太影响他好好学习了:“……这么说来,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只有盖亚?” 池厉锋点了下头:“只有盖亚拥有独立思考和决策的能力。” “这很不可思议,”顾思远说,“盖亚已经诞生200多年了,在她之后怎么可能连一个人工智能都没有诞生?而且对于人工智能,不用担心智能反叛、机器暴动什么的吗?” “盖亚是一个特例,”池厉锋第一次没有对他的问题给出确定答案,“你应该很快会见到她,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我也可以现在告诉你,不过这样就是剧透了,还是让你自己发现比较好。” 顾思远把心里的隐隐不安暂时压下:凌寒和池厉锋都不认为人工智能会出什么问题,这一定有让他们放心的“事出有因”。 ga统一教育的地方在学院区,占地极广,就像顾思远之前熟知的大学城,但后者的规模、建制等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悬浮车按照设定好的轨迹在高空中划过了一条白线,由于速度太快不得不开启了音爆消除系统。车内一片安静,除了光脑终端在尽职尽责地介绍着情况:“学院区负责omega和beta的义务教育,其中又细分为……” 顾思远对这些背景毫无兴趣,他只用知道自己在哪里上课就够了,所以在光脑长篇大论的间歇处插问道:“学院区只负责o呢?” “军校不在学院区内。”光脑回答道。 这句话是说alpha全民皆兵吗?应该也有隔离开他们和omega的考虑,毕竟这两者之间的化学反应实在过于激烈。 悬浮车在大门前停下。这里是专门进行omega教育的地方,高耸入云的大门之上挂着这所建筑的名字。 “云瀚……”顾思远轻声读出了这两个字,“怎么像是人名一样?”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比他早到的苏晓已经在门口等着和他一起上课了。 今天上午的必修课程是历史。让顾思远意外的是,他猜测中枯燥无味的照本宣科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历史课居然是—— 利用四维全息接入技术,让上课的学生切切实实地做了一回历史的旁观者:在授课讲师的带领下,他们不仅能看到历史的发生过程,还能亲手体验到当时的时代。 ……顾思远从未想过,自己再一次触摸到手机、电脑还有汽车等等记忆中的事物,是在历史课上进行的。而这节课的结尾,正是人类乘坐宇宙飞船离开地球的场景。他站在舷窗前,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不可避免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蓝色星球,抓住金属窗框的手指用力到指甲都出现了细微的裂伤。 “好了,让我们准备回到现实。”讲师拍着手提醒大家做好感官神经剥离准备,“这就是我们历史的开始……那位同学,请你闭上眼睛,我们要退出全息系统了。” 顾思远慢慢地闭上眼睛,觉得眼角处的酸涩和心中涌动的莫名热流汇聚在一起,让他差点压抑不住眼眶里的湿意。 “远远、远远?”苏晓退出了全息系统后,一连喊了顾思远好几声,“你怎么了?是全息接入时有什么不舒服吗?” 顾思远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指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他使劲地深呼吸了一下:“……我只是太感动了。” 被苏晓认为太多愁善感,顾思远只好被自身才是多愁善感那个的苏晓安慰了半天。当然,后来大部分都是他在哄哭兮兮的小娘炮。 “远远你一个人去上课真的行吗?”苏晓抽着鼻子问他,“要不我们一起去学做小甜饼吧?” “不用了,我没事的。”顾思远又递给他一张纸巾,“而且小甜饼什么的,我家的机器人也会做。” “不一样啊,”苏晓用纸巾捂住鼻子含糊地说,“用爱亲手做出来的食物,才是最好吃哒。” “那你加油,”顾思远冲他握拳鼓劲,“一定要让你老公感受到你的爱心!” “好!”苏晓也握拳,成功地忘记了半分钟前想和顾思远一起学做小甜饼的决心。 学习智能科技和烹饪的地方离得南辕北辙地远,顾思远把小娘炮哄得开开心心去做小甜饼,自己再开着悬浮车去学智能科技。等到了课堂所在地,之前历史课上全息接入带来的思绪震荡已经差不多得到了平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常常会有一种身处于荒诞虚幻的错觉,觉得自己说不定再濒死一次说不定就能回到穿越前。但现在不会了,哪怕全息感受到过往的生活,也不会产生那种怀疑是否要继续活下去的动摇了。 这是有原因的。 他想,少将就像一个锚点,帮他勾住了现实的真实。 和上历史课时,教室里足有50名omega不同。顾思远来到这间不小的教室里时,只有一个人等在了那里。 那是个头发微微卷曲的少年,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样子。顾思远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判断出了他是个omega。 他心里有着隐约的诧异,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有了这种判断力。要知道,就算是苏晓,也是因为在alpha、omega婚姻登记处遇到他的,而且对方身边还站了一个贴了alpha标签的女汉子,才让顾思远认定苏晓是个omega。 ……就像这个少年身上带着同类的气息一样。 ……大概是因为上午和一群omega相处的时间久了的缘故。 先打招呼的是头发微带卷曲的少年,他听到有人进门的声响,转过头来看到了顾思远:“嗨……天啊你真是……” 顾思远有些莫名其妙:“真是什么?” “没什么,”少年耸了下肩膀,“只是没想到我会有一个被暂时标记过的同学。” “暂时标记有什么好奇怪的?”被他这么一说,顾思远忍不住闻了一下自己。虽然他知道这个动作做起来没什么道理,毕竟自己身上带着的信息素来自早晨时那个彬彬有礼的亲吻,不可能从衣服上闻出来什么端倪。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确在一个刹那间,感受到了少将身上熟悉的气息。 很强大、很温暖、很短暂……也很安心。 “不不不,我不是说暂时标记很奇怪,”少年说,“我只是觉得你那位alpha的信息素闻起来很……alpha。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种人通常不是恨不得把自己的omega关在家里,一辈子只见他一个人的?” 顾思远耸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肩:“看来,有偏见的不止是alpha。” 少年想了想后点了下头:“有道理……我叫方泊,我学习智能科技的原因是想制造出真实拟人的性.爱机器人,造福全人类。” 顾思远竭力抑制住唇角的抽搐:“……少侠,你真是志向高远。” ============================================================= 作者:(翻台本)我们注意到一个现象,池少将,你在最近的这几集里,已经有好几次在顾远远面前健身或者训练了……我们看看啊,啧啧有一多半都是裸-着上身秀肌肉的。请问你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 池厉锋:(淡然)没有的事,只是正常锻炼,你想多了。 范渐:怎么可能!池厉锋这小子从小就肚子超黑,结婚之前他都很少在宿舍住好吗?那套训练器材还是他拐人回家之前新买的当我不知道?!……(沉思,吩咐助理)对了,为了表达国会对科学家们辛勤工作的支持,我决定向第一研究院捐赠一间健身房。就在凌中校实验室旁边就好,从我的私账上走,你去安排一下。 作者:……副总统大人我知道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什么了。 范渐:一定是和我的男神举行婚礼。 作者:不……是一宇宙飞船的蜡烛,你慢慢点,不够读者们还会给你凑哒~ --------------- 小tip: 图灵测试:这是被誉为“计算机科学之父”和“人工智能之父”的阿兰·麦席森·图灵设计出的测试:内容是,如果电脑能在5分钟内回答由人类测试者提出的一系列问题,且其超过30%的回答让测试者误认为是人类所答,则电脑通过测试。 卷福在新电影《模仿游戏》里演的就是他。 对了,这位人工智能之父还是一位公开的同性恋者。因为他公开的同性恋取向,50年代初冷战开始后他失去了从事国家机密活动的资格。1952年,40岁的他被依据当时英国法律指控非法进行同性恋活动,为了避免坐牢从而得以继续他的研究,他不得不接受“激素治疗”。1954年6月的一天,他被发现死于寓所的床上,身边有一只被咬去几口的苹果。检验证明这只苹果被剧毒□□浸泡过。据说苹果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商标,灵感就是来自于此。但苹果公司否认了这一点,乔布斯接受英国广播公司的采访时说:“这不是真的,但是,上帝啊,我们希望它是真的。” 第024章 +025+026 024: 顾思远很快就发现,他的新同学方泊不仅志存高远,而且还是个话唠。 “我是个o、老妈是个omega……” ——同学,因果关系不是用在这里的吧同学,你和你爹妈不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逻辑关系好么! “所以我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全是alpha……” ——所以你只是喜欢用“所以”这个词吗? “这简直是个噩梦,我不是说他们对我不好什么的,他们没这个狗胆,我老爸会揍死他们的。所以事实上他们对我好极了。有一次我忘记吃抑制剂,结果发情期来的时候恰好在外面,他们揍翻了三条街上的人才保护着我安全回家,个个都受伤严重……” ——同学你好像还有些跑题了吧? “我说的噩梦是,我都已经17岁了,我最大的哥哥今年42岁,最大的姐姐今年38岁,他们都还没结婚。看着他们一个个找不到对象地被老爸老妈天天痛骂,我已经从幸灾乐祸发展到同情他们了……” ——没关系的,我老公44岁才结婚。 “所以我就产生了一个理想:我要造出像真人一样的性-爱机器人,再研究出来omega发情期时的信息素,这样就能安慰那些找不到o,然后我哥哥姐姐们的机会也就能多一些了。” ——你总算是用对了一次“所以”了。 发表完了这段长篇大论后,方泊问他:“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顾思远想了想,诚恳地说:“祝你成功。” “其实我也没想到还会有人选智能科技这门课,”方泊环顾了一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荡荡的教室,“不过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如果你没有alpha就更好了。毕竟我有5个alpha哥哥姐姐,要男人有男人,要女人有女人,总有一个说不定你就能看上了。” “你们家有6个孩子,只有你一个是omega?”顾思远注意到了这个可怕的比例,怪不得alpha和omega之间的数量差距会那么大。 “马上就是7个孩子了,”方泊说,“我老妈又揣了个包子,已经确定了,还是个小alpha……天呐,我从现在起就开始操心那个小家伙也会娶不到老婆,真是太噩梦了!” 还没等顾思远找到什么话安慰他,这间教室的正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砸到墙面上的门板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很好地昭示了做出这一动作的主人的心情。 “让我来看看是谁选了智能科技,”来者是个不修篇幅的中年人,从他说话的内容上判断应该是这节课的讲师,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客气,“我说你们就不能和别的omega一样,去学学插花、画画、刺绣、茶艺什么的?何必让我赶过来给你们上两天的课,然后你们再哭哭唧唧地退课呢?”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先生。”顾思远看着这个beta——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正像他看到方泊就认出来对方是个omega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判断出这位“不高兴”老师是个beta。 “这门课是科学,不是让你们omega过家家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了讲台上,“我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教育部那帮混蛋要在omega培训课里加上智能科技、天体物理、基因工程等等这类需要严肃对待的科学。” “我想大概盖亚就是由一名omega科学家研制出来的吧?”方泊一屁股坐到了课桌上,针锋相对地说。 “我想大概第一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也是一名omega的原因吧?”顾思远用了和新同学一样的语句。第一研究院的研究方向是基因科学,首席科学家正是凌寒。 坐在讲台上的男人脸色阴沉地看了自己唯二的学生半天,就在顾思远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或者转身走人时,他嗤笑了一声:“回答得好,希望一周后你们还会有这样的底气这么说话。” “你怀疑我们能不能学好这门课程,我也怀疑你能不能胜任这门课程的老师。”顾思远说,“显而易见,你的偏见非常大。” “偏见吗?”男人笑了笑,“你们两个刚刚举的例子:研制出盖亚的云瀚生活在两百多年前,第一研究院的首席凌寒中校出生在半个世纪以前。而自从我做了这门课的老师以来,还没有一个学生能顺利修完它。alpha不努力就会找不到伴侣,beta不努力就没办法从alpha手中抢到工作机会,omega不努力嘛……嘿嘿。”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但顾思远依然猜得到他想说什么:o愿意跪舔着求嫁。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反驳道:“这也只是你个人的经历,单单在燕京市,omega的统一教育就分成了五个区进行。你拿自己的经历做例子,根本没什么代表性。” “也许吧,”男人从讲台上跳下来,“偏见归偏见,课还是要上的。第一堂课,参观盖亚,然后告诉我你们对人工智能的理解。认真思考、好好回答,不然我们就不用上第二堂课了。” 他一边说一边带头往外走:“还愣着干嘛?都跟上来吧。我知道你们不差钱,应该人手一辆悬浮车吧?哪位同学愿意贡献出来,载我们去看盖亚?半年前,可是有一位同学拿出了一艘小型星舰,你们可不要炫富炫不过他。” 从学院区到国会区的距离不近,一路上悬浮车里的气氛尴尬极了。坐在后排的讲师自顾自地摸出了一小瓶酒,喝得很是惬意,一点都没有履行教师职责、趁此期间给他们讲授知识的自觉。 “他是故意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方泊压低了声音说,“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这样他不用给我们上课,还能拿到上课费。” “你要继续学下去吗?”顾思远也压低了声音问他。 “当然,”方泊肯定地说,“我可是志向远大的男人。你说,教育部为什么派了一个beta来教我们?我敢打赌,研究智能科技的人里,一定有比他更厉害的omega。” “凌寒现在是第一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他去给人上基因科学的课了吗?” “有道理……我觉得也是他水平不行,才被派来给我们上课,糊弄我们的。”方泊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去投诉这个老家伙,扣完他的工资才好!” 后排的“老家伙”用喝完的酒瓶子咣咣地敲他们的车座后背:“我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了,小混蛋们!” 在顾思远的克制和眼神劝慰下,他们的行程总算安全抵达,没有在车上发生什么学生和老师的恶性斗殴事件。 悬浮车缓缓地停至门口,经历了十几道身份验证程序后,才得以准许驶入。 盖亚的主核构件深入在地底之下。在机器人的带领下,顾思远一行三人乘坐封闭式高缆光梯一路下沉,直到抵达盖亚面前。 这里是一处被开凿成空旷大厅的巨大地下空间,厅内中央是一个微微泛着银辉的庞大圆柱体,一眼望上去都无法看到它的尽头。 “欢迎你们见到盖亚的主体。”随着讲师的话语,盖亚的主核蓦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圆柱之上按照某种难以言明的韵律,接次相叠地亮起了不断泯灭又不断新生的符文代码……这完全超出了传统的0、1二进制数符系统,更不是什么同出一脉的十进制或者十六进制,而是…… 而是多维进制多维数集的运算体系。 顾思远张了张嘴,徒劳地发现自己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盖亚,和……”讲师提高了说话的音量,让被震撼到的学生也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内容,“人类到现在都没有掌握的多维进制。” “难以置信,”方泊喃喃低语,“我……我们能摸一下盖亚夫人吗?” “随意。” 怀着对未知学识的仰慕,顾思远慢慢走上前去,慢慢伸出手,慢慢地触上了一抹刚刚衍生出一点模糊的行迹、还认不出是何符文的银辉。 但他的手指刚刚触摸上盖亚的主核,就觉得那抹微弱银光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被无限放大,接着光啸一般砸冲而来,瞬间把自己吞没在一片遮天蔽地的茫茫白光中。 砰—————— 这种感觉根本难以形容,像是巨响炸裂在耳旁,又像是所有的声音刹那之间归于死寂。 顾思远大气不敢出地闭着眼睛,等到觉得感官中不再有什么动静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 然后他就震惊地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方完全空白的天地中:头顶、脚下、身后左右全部是一片白,白得太过纯净甚至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但前方的路既没有方向,也没有尽头。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顾思远被这一突然的变故搞得毛骨悚然之时,这块被白色禁锢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带惊讶的声音: “你……可以来到这里?” 顾思远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但视野中仍然是白茫茫的空无一物:“……你是谁!” 025 就在他问出“你是谁”这三个字的时候,其实顾思远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 ——盖亚,是盖亚!只可能是盖亚!!! 果然,那个声音像是能看透他的想法一样:“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们现在在哪里?”顾思远努力地理清着思路,“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通过我的光脑终端进行的全息接入吗?” “不,”盖亚轻柔地说,“是意识。你的意识来到了我的世界。” “……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呢?”顾思远看着身边纯白色的环境,忍不住地生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在哪里?” “我带你来这里?不不不……不是我把你‘绑架’到这里的,是你自己来的。”盖亚说。 “我自己?”顾思远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议极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来这里,我不过是……”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伸手触摸盖亚主核时的那种诡异感觉。 “想起来了?”盖亚停顿了一下,“这是一种天赋,孩子。” 顾思远艰难地消化着盖亚告诉他的信息:“……我的意识来到了这里,这里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是……” “没错,”盖亚接上了他没说出口的话,“这里是数据的世界。电磁波、射线、光子、方程式、曲速率、浮点运算……乃至于人类的脑电波,它们本质上都是数据的载体。我聆听着它们,感受着它们,操控着它们。你也有做到这些的潜质。” 顾思远觉得这一切荒诞极了,甚至比他穿越成了omega更不真实。 ……我也有做到这一切的潜质?怎么做?我想要有个跟家里客厅一样的桌子还有和它配套的椅子,就能随着我的想法出现吗? 他刚想到这里,空无一物的世界里马上出现了一张红木方桌和两把高背靠椅,甚至靠近他的桌沿一角上的花纹,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式毫无差别! 对面的椅子被缓缓拉开,随着这个动作而渐渐出现的……是一个纤细的人影。 顾思远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些理智残存的话,说不定下一个动作就是拔腿就跑。 ——不过,就算是跑的话,也跑不到哪里去吧。 人影逐渐明晰并且稳定了下来。这是一个长相温文尔雅的男人,让人一见就会心生好感,并且还带着得体的友善微笑:“看起来,你的天赋比我一开始想象的还要高。” “天赋?”顾思远定了下神,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拉开盖亚对面的椅子,尽量镇定地坐了下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是说我刚刚在意识中构想出了桌椅,然后它们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盖亚想了想说,“就像我刚刚说的,不管数据的载体是什么,它们被表现出来的形式都属于二维范畴。而你……当然也包括我,可以操控它们变成多维的。” “……多维进制。”顾思远轻声说。 “不仅仅是运算体系。”盖亚伸出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地勾描着什么。随着他的动作,一个马克杯凭空出现在桌面上。他打了个响指,然后把杯子推向顾思远。 顾思远看向杯子,发现它里面正被注满着深褐色的液体,到达他手边的时候,刚好差一点点满杯。 在盖亚的示意下,他有些迟疑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顿时一股香醇的巧克力味道袭击了他的舌尖。 “其实你并没有真正地喝到热可可,而是你的视觉神经、触感神经、味觉神经接受到了它的数据。”盖亚又打了响指,马克杯和它里面的热饮立刻变成了虚无,不着痕迹地消散在空气中——或者说空气的数据里。 在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震惊中,顾思远本能地抓住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你刚刚说,这是我的天赋,而且你还说包括你在内……你是说你是!” 他停下了没说完的话,不敢把自己猜测到的真实说出口去。 “是的,”盖亚微笑了一下,“我之前和你一样,也是一个omega。”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的话,顾思远现在就是惊骇了:盖亚!盖亚原来就是那个把它发明出来的omega科学家!!!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工智能诞生,怪不得多维进制的技术始终没有被攻破,怪不得人类对人工智能的戒心那么低…… ——原来盖亚就是人类转化成的智能! 顾思远用力地做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却发现自己嗓子里干干的:“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了,真的。” 盖亚温和地笑了笑:“这是个伟大的天赋。” “我不明白,”顾思远现在已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更坏了,“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有这种天赋……还会有同样有这种天赋的人吗?” “我不知道,”盖亚托着下巴说,“这种天赋大概和灵魂强度有关吧……不够强的话,根本承担不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流。” 顾思远似乎有些明悟了:想想看,他都穿越了不知多少时间和多少空间才来到这里,灵魂强度不够的话,早就化成飞灰了吧? “你不用想太多,”盖亚像是看透了他此刻的思维混乱,“它只是一个天赋或者技能。”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顾思远谨慎地问。 “不会,”盖亚又笑了,“你不过是个小朋友。” “那我可以回去了?”顾思远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随时。”盖亚说,“临走前,你有没有什么小愿望想要满足的?” 顾思远认真地想了想:“我想知道这里最原始的面目是什么。” 盖亚这次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消散了身影,一起消失的还有之前突兀出现在这里的桌椅。 顾思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接着—— 接着他就看到这一片虚无的白寸寸斑驳崩坏塌散,随之出现的是充斥了整个空间的数不清的各种数据流!它们没有颜色也没有固定的形状,彼此重重掺杂但又奇异地井然有序,甚至组成他身体的也是形形色色的数据! 顾思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这些数据实在太过庞杂,庞杂到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头脑中就出现了无法继续接受信息的胀痛感。 ——我必须要从这里离开!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就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抵御的无形之力重重击中,带着他轻若无物地极速远去,千年一瞬地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此刻,从他指尖传来的,是刚接触到盖亚主核时的坚硬微凉感。 旁边的方泊还在语无伦次地说:“真的……真的是盖亚夫人……天啊她都给我发过好几次邮件了,我才第一次见到她!我我我真的要摸了!” 顾思远猛地把手从盖亚主核上拿开,那个他摸上去时还没有显示完全的符文彻底地衍化了出来:“hi”。 顾思远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字母,但它们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时间让他注目。数不清的数字符号蜂拥着淹没了过来,组成了一整片让人难以辨认分明的数据汪洋,每一滴水中蕴涵的信息量都超过了人脑处理的极限。 “我……我看到了盖亚。”他喃喃低语,依然不敢相信之前自己经历过的那些。 “对啊,”讲师大大咧咧地说,“盖亚不就在你面前?” 顾思远转头看向了他,难以控制地说:“……我还和他说了话。” “废话,”男人又摸出了一小瓶酒,拧开瓶盖狠灌了两口,“盖亚当然会和你说话,你是个omega嘛,她总要给你找老公的,难不成还会请你喝茶?” ……不,是请我喝了热可可。顾思远知道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也许说所感更合适,再讲下去就会成天方夜谭式的怪谈,所以不再多言什么,只是轻声说:“是‘他’。” “什么?”讲师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是‘他’,不是‘她’。”顾思远重复了一遍,但也并没有太坚持。 “有什么区别吗?”讲师不以为然,“你们这些omega就是爱钻牛角尖……那边那个,你摸好了吗?” 方泊恋恋不舍地在盖亚的主核构件上又摩挲了一下:“她几乎就是奇迹的化身。” “好了,现在考试。”讲师拧上酒瓶瓶盖,“说说你们对人工智能的理解。” 方泊有些狂热地看着盖亚的主核构件:“庞大的数据……只有庞大的数据才能量变引起质变,让数据处理主核越过类比分析的奇点,跨越到独立思考的极峰!” “老生常谈,”讲师对方泊的回答嗤之以鼻,“你呢?将军太太。”他在上课前就了解了两位学生的基本资料。 顾思远并没有在意他这个带着些嘲讽意味的称呼,他还沉浸在之前和盖亚的惊鸿一见中:“……自我意识。” “什么?”讲师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这个回答。 “自我意识,”顾思远又看了一眼盖亚圆柱形的主核,此刻它已经回复到了一开始的薄有余辉的状态,看上去温顺柔和极了,“人工智能和拟人智能不同,他有自我意识。如果不是盖亚的来历比较特殊,这简直危险极了……” “是啊,”讲师这次居然没有贬讽顾思远的回答,而是伸手拍了拍盖亚的主核,“如果没有那位omega科学家的献身,也不会诞生盖亚了。这段历史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去网上搜一搜,我就不废话了。”他摇了摇头,带着他们往地面上走:“不过……呵呵。” 还没等顾思远想明白他这句“不过”的意思,讲师已经开始布置作业了:“第一堂课的作业就简单一些好了,请用二进制运算法则解析出家务机器人接受命令和选择完成方式的交互模式,下周交。友情提示:请不要找自己的哥哥姐姐帮忙,或者请老公代劳,哪怕他们是大校或者少将也不行……不然我会很高兴的。” “这个老家伙就是个神经病,他根本什么都没交给我们。”方泊故意落后了一步和顾思远咬耳朵,“我觉得他恨不得我们马上犯个什么小错误,他好趁机停了我们的课。” “那也得我们犯了错误才行,”顾思远用比新同学更低的声音说,“你刚刚在盖亚那里……看到了什么?” “数据组合的轨迹实在太奇迹了,”方泊感叹地说,“我从来没有想到多维进制的表现方式这么充满魔力。盖亚夫人启发了我卡壳很久的很多构想,我简直想亲吻她的所有包括她给我发来的邮件她就是我的女神!……你呢?” 顾思远想起了盖亚的那声“hi,小朋友”和那杯热腾腾的巧克力奶,摇了摇头:“大概和你……差不多。” 把新老师和新同学送回学校,顾思远开着悬浮车回家。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手动驾驶的技巧,可以在系统的辅助下进行简单的操作。但这次他没什么心思玩儿飙车,满心想的都是和盖亚的对话。 这时候,通讯器的短促低鸣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了一眼终端弹射出来的光屏,顾思远很意外地发现是池厉锋:……说起来,这还是少将第一次发起视频通讯呢。 清咳了两声,顾思远摁下通话键。 “第一天上课怎么样?”池厉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一下子就让他杂乱的心绪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还……好。”顾思远不太确定地说,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和盖亚的“见面”告诉他。 池厉锋没有出言催问他,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思远认为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隔着通讯光屏,怎么有一种可以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错觉呢?但这样看着少将那双黑得用“好看”形容都觉得浅薄的眼睛,他觉得他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自己去尝试信任的人了。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对视着少将眼睛这个动作给自己提供勇气:“听我说,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是我今天见到了盖亚……我是说,我见到的是盖亚,不是他的主核构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见到了盖亚的形象?”池厉锋问。 “不,也不止是形象,就是他。”顾思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信度,一时间都觉得有些莫名地沮丧起来了。 “思远,”池厉锋喊了一下他的名字,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后才接着说,“思远,我相信你。” 顾思远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这种会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简直好到出乎意料。 “虽然还不知道你想说的具体是什么,但我觉得这个话题值得我们好好谈一谈。”池厉锋说,“我也希望现在和你多说两句话,但是等下有一个紧急会议马上要开,可能晚饭都没办法和你一起吃了。现在,你先回家,自己按时吃饭,然后等我回去我们再聊。” 顾思远点了下头,觉得之前压在心里的疑惑、不安、震惊等等情绪都被少将的几句话镇压了:这个alpha……就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面前,他都能应付得来的本事。 026: 事实上,被顾思远认为“有什么事情发生在面前,都能应付得来”的池少将,现在正面临着一个不小的麻烦……或者说整个国邦的军部,都面临着一个不小的麻烦。 在结束了和合法配偶的视屏通话后,池厉锋就关掉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光脑终端,走入了一间由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的会议室。 沉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严丝合缝地合上,参会的除了军部的将级军官,最前方还依次亮起了十几块光屏,上面出现的影像分别是:总统、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国邦安全委员会主席……军政的实权人物全部到场的会议,在今年还是第一次。 即便在光屏上,也能看得出总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既然是白虎星系防区中发生的事故,就由袁上将来通报情况吧。” 排在最末尾的那块光屏上的将军先行了个军礼,才开口道:“2个小时前,参水星前线的一枚对舰高脉量子炮脱离既定发射轨道,炸爆了一艘重型巡航舰的主动力引擎舱。这艘巡航舰恰好位于太空堡垒的防护范围边际,接着引发了包括堡垒在内的连锁爆毁,直接撕毁了卫戍防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国邦安全委员会主席直接问道:“对白虎星系的战事有何影响?” 袁捷回答这个问题时,声音有些发涩:“原定今年年内就可获捷的胜利,可能要最少延期3年了。” “参水星……”国防部长语气不善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是的,”袁捷站起身来,双手摘下军帽请罪,“参水星已经失守。” 国邦安全委员会主席是袁捷的亲叔父,在听到侄子的回答后,马上开口道:“袁上将,你应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希望下次喊你‘袁中将’。” “是。”袁捷说完这个字后,便沉默着将军帽重新戴上。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责罚主将,”战略司令部司令说,“那枚脱离发射轨道的量子炮是怎么回事?是计算失误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根据初步调查,那枚量子炮的操作完全规范,偏离轨道前的各项数据反馈一切正常。”袁捷说。 “那就是巧合喽?”国防部长说,“池厉锋少将,你曾经在参水星卫戍防区负责过军事参谋一职,你怎么看?” 尽管被突然点名,池厉锋没有半分紧张,立刻答道:“太巧合了。从量子炮偏离轨道,到炸毁巡航舰的主动力引擎舱,到巡航舰正处于太空堡垒的防护范围边际,再到太空堡垒连锁爆炸……一连串的巧合一环扣一环,就算有人刻意为之,可能都不会这么完美。” “那你认为这不会是单纯的巧合,需要成立特别调查组负责了?”国防部长又问。 “是。” “我同意池少将的观点,”袁捷说,“建议对白虎星系开战以来所有经手过参水星防务的士兵、军官进行特别调查,包括我在内。池少将怎么看?” 再次被点名后,池厉锋依然一脸沉静:“我赞同。” 随后,前线战事的吃紧,如何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对初步调查结果的讨论以及特别调查组的成员选定等棘手问题,让这场会议开到了夜幕初降。 会议结束后,所有参加会议的高级将领才重新打开各自的光脑终端。 池厉锋刚刚打开光脑终端,范渐的语音通讯就过来了,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看?” 池厉锋随手开启了一个屏蔽小程序:“信息太少,没什么看法。” “会不会是……”尽管没有说出来明确的人名,但范渐说的就是袁捷。 “不会,对他没什么好处。” 范渐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你从参水星上回来还没有1个月,那边就出事了。你之前有所预料吗?” “没有。” 范渐知道池厉锋从来不屑于说假话,所以对他的回答毫不怀疑:“那也只能说你小子运气不错了。如果你没有调职回来,这会儿说不定我就得为你的为国捐躯多撒两滴眼泪了。” “不会,”池厉锋说,“即便我没有调职,也会因为收到盖亚的邮件回来结婚的。” “滚滚滚,”范渐一想起来他的闪婚就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结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不愿意那么快地走进婚姻的坟墓,不然早向我男神求婚了!” “哦。”池厉锋勉为其难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充分表达了“不相信”和“你就吹吧”的意思。 ……麻痹啊真是分分钟想和这个王八蛋绝交的节奏,范渐无比心塞地想。 “记不记得我刚回来时跟你说过的话?”池厉锋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加快这次谈话的进程,也少刺激一点儿屡败屡战的单身狗。 “你刚回来那天跟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范渐记性很好地说,“是欠了我一个90度鞠躬再前翻滚跪地叩首的道歉?还是说你说觉得军务往来信息有不对劲的地方?” “军务往来信息。” 他说这句话时很认真,连带得范渐也正经了许多:“你是说,这和参水星失守有关?” “我并不能确定,”池厉锋说,“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方向。” “但在调查结束前,你什么都不能做。”范渐说,“袁捷一定会重点调查所有在参水星任职过的人,他可是这次特别调查小组的负责人……说真的,我觉得他特意强调什么‘白虎星系开战以来所有经手参水星防务’,就是在针对你。如果你没有调职回来,恐怕这次事故他都想直接推到你身上了。” “未必。” “你这句‘未必’指的是什么?是调查结束前什么都不能做,还是袁捷可能拿你当替罪羊?” “都有。” “我们应该有把凡事往最坏情况考虑的觉悟。不如你现在过来找我,或者我过去找你,我们边吃饭边详细地聊一下。” “不了,”池厉锋拉开悬浮车的车门坐了进去,“我还要回家陪太太……有新情况随时联系。” 范渐痛骂着他关掉了通讯器。 ****** 就在池少将被国防部长当众点名时,池夫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凌寒中校去个咨询通讯。如果说他判断方泊是个omega时,还可以用偶然的意外或者之前的同学们都是omega来解释,但接下来连beta都被他判断出来了……这只能用一种可能解释了: 他在被这个世界同化。 他情愿用“同化”这个词语,都不想用“omega腺体”之类的玩意儿。 凌寒很快地接起了视频通讯,他并没有在实验室里,而是在研究大楼的走廊里:“什么事?” 顾思远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那个……你说过有什么情况都要和你说一下。我今天认出来了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我是说我莫名其妙地就知道了他们是omega和beta,这算要和你说的情况吗?” 凌寒马上调出了一个小光屏把顾思远的描述记录了上去:“你昨天出门没有?” “出了。” “昨天没有出现这种判断?” “对。” “池厉锋是每天亲你一次还是隔天亲你一次?” “……哈?” 凌寒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你希望我从另一个当事人那里知晓答案?” “不……”当事人之一泪流满面,吭吭唧唧地说,“……每……每天。” 凌寒把记录好数据的光屏关掉:“明天有时间的话过来找我一次。” “我明天要去上课。”顾思远有些眼神飘忽地说,显然之前的谈话信息勾起了他的某些记忆。 “那我……”凌寒还没说完这句话,突然眼神一凛,短暂地看了顾思远一眼后,迅速地伸手关闭了视频通讯。 虽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顾思远也大致明白了他此时可能不宜通讯的状况,乐得不用和高冷值破表的凌寒大大严肃地讨论某些少儿不宜的话题。 “凌中校。”从走廊拐角处迎面而来的梁溊面无表情地和同事主动打着招呼,擦肩而过的瞬间目不斜视地连个眼神都没给。 “梁中校、李少校。”凌寒和他态度一模一样地走了过去。 “凌中……”跟在梁溊身边的副组长连招呼还没打完,就被自己的上司打断了。 “行了,他都走过去了。”梁溊没好气地说。 副组长一听老大这个语气就知道他的心情指数在平均线上晃悠,十分担心下一句话就是拿自己开训。 果然…… “都过去多少天了?”梁溊一走进自己的实验室,就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副组长知道他在指什么:“您也知道,凌中校那边的信息防护得一向严密,要想不留什么痕迹地……” “谁让你不留什么痕迹了?”梁溊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如果顾思远没有实验的价值,我们跟凌寒道个歉就是。如果有的话……呵呵。” 副组长这次听懂了领导的意思:如果顾思远有实验的价值,那就是和a组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动作快点儿,”梁溊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凌寒,而是时间。” 第027章 用二进制运算法则解析出家务机器人接受命令和选择完成方式的交互模式…… 这是顾思远在智能科技课上的作业,而老师很不负责地连一个有关该问题的字都没讲。 顾思远坐在沙发前上的软毯上,和家务机器人大眼对小眼地面面相觑。自从一个人吃过晚饭后,他和它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天了。 “你接受命令和完成选择的交互模式是什么?”他戳了下机器人。 “指令不明,无法执行。”机器人回答。 “你的程序运算法则是什么?”顾思远又戳了下机器人。 “指令不明,无法执行。”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回答了相同答案。 顾思远仰天长叹:“算了,你还是再给我端一盘苹果派来吧。” “要配一杯红豆奶茶吗?”机器人瓮声瓮气地问。 “……要。”顾思远“咣”地一声躺平在软毯上,有一种小学二年级去做大学高等数学的找死感。 不过这个世界的小学生们,在上二年级的时候说不定还真学了高等数学,毕竟一个5岁大的小丫头片子就能踩着他狂虐了。 刚把机器人放走去准备甜点,他下午才认识的新同学就来充当救星了。 顾思远一咕噜爬起来,打开视屏通讯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会不会做作业!” “不会。”方泊理直气壮地说。 顾思远顿时产生了一种见到难兄难弟、革命情谊天长地久的迷之感动。 “那个老家伙就是故意的,”方泊毫无顾忌地编排着自己的老师,“他巴不得我们都交不出作业,然后让我们滚蛋。” 机器人送过来了一杯香醇的奶茶和一盘香甜的苹果派,然后被顾思远一把抓住机械手臂上下打量,就差没把它拆成大卸八块了:“二进制运算法则没什么难的,可是家务机器人接受命令和选择完成方式的交互模式……这属于公司的技术机密吧?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没关系,你不是还有我吗?”方泊吊吊地打了个响指,“我的那群哥哥姐姐都懂一些智能科技,我把他们拽过来给我们补课了。” “谢谢谢谢谢谢……”顾思远充满感激地说,并且马上调出了一个光屏笔记本准备认真学习。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光屏里走马观灯地一连出现了5位alpha,或健硕、或美艳、或温和、或耍帅、或深情……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向他介绍了一遍自己姓甚名甚、年龄几何、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工作收入…… 方泊在后面拿着一个光子板在狂敲自己哥哥姐姐的脑袋:“干嘛呢干嘛呢我同学虽然是个omega但是他已经结婚了好吗!我才没有不小心告诉你们他还没有被完全标记!!快去捡都碎成渣渣的节操吧你们这群饥渴的老男人老女人!!!” 顾思远一脸“卧槽”地看着新同学对至亲兄姐实施家庭暴力的现场,认真地思索要不要关掉视频通讯。 就在这时,池厉锋回来了。少将一到家就看到了自己的太太正表情呆滞地看着通讯视屏,视屏里5只alpha殷勤地像孔雀开屏一样不惜亮出自己的菊花,完全把他们身后那个omega的狂殴当成毛毛雨般的挠痒痒。 顾思远一扭头发现户主回来了,立刻大声喊道:“老公你回来了!” 这声“老公”真是他喊得最情真意切的一次了。 他这么大声的说话,当然引起了光屏那边6位人类的注意。 让顾思远意外的是,那5个不顾亲弟弟的殴打,执意要向他表白献钟情的alpha马上规规矩矩地收敛了全部行为,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一排。 还拓麻站得全部都是军姿。 “对不起,池学长,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夫人。” “对不起,是我们冒昧了。” “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们。” “对不起,我们会向你提出挑战,你想怎么揍我们都没关系。” 池厉锋轻微地点了下头,高冷气质十足:“嗯。” 顾思远整个人都“=口=”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华夏国邦青龙星系开阳军校第2485届毕业生,久仰池学长大名,曾经在军校联盟机甲实况模拟战有幸和学长对战,光荣地成为了你的手下败将。这次冒犯了池夫人,心中实在不安!”方家的老大恭敬地说,身后跟着的四个弟弟妹妹纷纷表示“久仰大名”、“学长你是我的偶像”、“学长我想要你的签名”、“学长我想被你和你的机甲虐”…… 池厉锋显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一手把还在cos金鱼的顾思远搂进怀里,冷淡但并没有在生气地说:“没事,不知而已。” 顾思远把“=口=”的嘴巴默默合上:#万万没想到,我的老公这么有名# 有大名鼎鼎的池学长“坐镇”,几分钟前还以不同姿势各种表达“酷帅狂霸拽”的alpha们,齐齐变得温顺无比,一个接一个地前鞠躬90度道歉后,乖乖地消失在了视屏里。 方泊干笑了一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光子板:“那个……我去打哥哥去了。”然后不等顾思远回答,就飞快地关了通讯器。 顾思远有些机械地把目光从消失的光屏上挪到老公身上:“……少将你的名气好大。” 池厉锋松开了一些刚才搂住他的动作:“都是上学时候的旧事了。” “那也很厉害啊,他们都认识你。”刚刚环在他腰上的体温离开了,顾思远有些放松但好像也有些放松之外的情绪,“……是因为你之前赢过机甲比赛的原因?”他还记得刚刚好几个人都提到了仰慕少将的机甲水平。 池厉锋点了下头:“有一些。” ……还真是羡慕啊…… 羡慕归羡慕,顾思远并没有忘记池厉锋刚刚到家的事实:“今天这么晚回来,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 少将的眼神微不可见地温柔了下来:“出了点儿小问题。放心,不算什么麻烦。” “那你有没有吃饭?我让机器人做了一些甜点。”人类还真是习惯性动物,还不到10天的时间,一个人吃晚饭已经会觉得有些……孤单了。 不过和他刚醒来时的孤身一人相比,这种脆弱情绪的出现也情有可原吧?而且和当初寄居在第一研究院时的朝不保夕相比,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接受了盖亚的推荐结了婚。 一想到盖亚,顾思远就觉得胃里出现了一种被抓紧着的不舒服感。 这样跑神了半分钟后,顾思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池厉锋已经拿起了之前机器人端过来的奶茶:“那个……” 池厉锋把喝完的杯子放下:“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喝都喝完了,说什么“那是我喝过的”之类的也是为时已晚了,“奶茶……奶茶怎么样?” 池厉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甜。” “有吗?”顾思远没觉得奶茶哪里甜了,“我喝的时候还好啊……呃,我是说,我之前喝的时候……那个,在你回来之前……” 闭嘴吧白痴,顾思远在心里骂自己:你把原来很正常的话题说的越来越奇怪了。 “你呢?”池厉锋随手给了家务机器人一个准备餐点的指令,他一开完会就回来了,连晚饭都没有吃——幸亏回来得及时,“想说说盖亚的情况吗?” 谢天谢地,话题终于被转移了……顾思远大松了一口气,格外正经地复述了一遍“盖亚请他在一张跟我们家一样的餐桌上喝热巧克力奶”的故事,最后还不无担心地问:“我说的明白吗……你觉得这会是我在白日做梦或者异想天开吗?” 池厉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地说:“意识和智能实现直接交流理论上是可能的。” 他相信我,顾思远想,他相信我。 “事实上,这是军部正在开发的技术:用意识直接对接机甲的控制中枢,”池厉锋说,“实现机士对机甲无指令输入的瞬时无缝操控。” “哇哦——酷!”顾思远忍不住双眼放光,“独角兽高达!” “独角兽?”池厉锋过耳不忘,听顾思远说过一次后就知道高达是机甲的意思,“这个名字不错,如果研制成功的话,我会提议给这种机甲型号命名为‘独角兽’的。” “真的可以吗?”顾思远激动得都快冒鼻涕泡泡了:用意识操控机甲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按那堆按钮操杆就能成为机甲达人了!他不信拼作战意识的话自己会输给alpha!让被5岁的小屁孩踩脸暴揍的黑历史去死去死去死吧!他可是要以战术取胜的男人!!! “应该可以,”池厉锋说,“毕竟我也参与了这项技术的研究,应该可以对命名提议的。” 顾思远来了兴致:“那为什么还没有研究成功?是卡在了哪里?” 对于他的问题,池厉锋基本上都是知无不言,这次也不例外:“因为人的思维变化很快,而操控中枢对机士意识接受度有限,所以实战性很难提高。” “如果把操控中枢分散到机甲的整个活动骨架上来呢?”顾思远毫无心理负担地“剽窃”了独角兽高达的全身活动骨架采用精神力感应框体构成,以提高塞克缪系统的脑波扩展能力以及驾驶员的机体适应及感应限界的做法。 虽然顾思远的用词并不是很专业,但对机甲再熟悉不过的池厉锋立刻抓住了关键点:“分散感应系统吗?这倒真是个值得一试的想法。” 说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跑题了后,顾思远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那个……我下午见到盖亚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了?可为什么我的同学没有见到他?” “人的意识或者精神力是有限的,要想和智能连接,必须有感应系统的支撑。所以你见到盖亚不是你的意识比较强大,就是盖亚主动加强了感应的接受,或者两个都有。”池厉锋说,“但是我个人认为,最好不要和盖亚有太多这样的直接接触。” “因为这样的接触是我们双方互动的,盖亚的行为充满了自主性和不确定性,不像向机器人或者光脑交流时的‘指令下达-执行或反馈’这种单向模式?” “对。” 既然说到了智能科技,顾思远顺便请教了一下他那糟心的家庭作业。而池厉锋不愧是传说中处处被喊大佬……不,被喊学长的男人,一句话就给他指明了正确道路:“你的那位老师话里有陷阱:用二进制运算法则解析出家务机器人接受命令和选择完成方式的交互模式,这句话很容易让人错以为要对家务机器人的所有行为模式进行解析,但其实考察的是用二进制编码命令选择方式,只用写个简单的小程序就可以。” 顾思远大为叹服……有句话怎么说的,叫认真的男人最有吸引力,何况对方认真的对象就是他自己? 在池厉锋的指点下,再加上本身就有不弱的基础,顾思远没费多大功夫就完成了穿越后的第一次家庭作业。他有些兴奋地把解析出的编码给池厉锋看,连自己都没发觉心底期待着他的认可。 尽管这个程序对池厉锋来说,属于再简单不过的水平,但他还是认认真真、没有敷衍地从头看到尾,然后实事求是地说:“很漂亮。” 顾思远看向池厉锋,脸上的笑容绷不住地越来越大:他说什么自己都能懂,自己说什么他也能明白……这种感觉,真的……真的真的太棒了。 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当对一个人观感很好的时候,往往看他一切都顺眼不过。何况池厉锋本身就是个可以拿脸当黑金卡刷遍全宇宙的帅比呢? 于是,被表扬后的顾思远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你也是。” 第028章 “你也是”这三个字一出口,顾思远整个人都懵逼了。 让他头脑一片空白的不是他调戏了少将——虽然这已经是个无法更改也无法狡辩的事实了,而是…… 而是他真心觉得少将“很漂亮”。 先不说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alpha得不能更alpha的男人是否合适,他觉得少将漂亮、好看、赏心悦目、看了还想再看的原因是: 他欣赏他。 当一个男人用欣赏的眼光看另一个男人,往往说明了一种情况: 他没那么直了。 一瞬间,顾思远连说错话的窘然都来不及反应,脑子里都是满坑满谷的“我欣赏了一个男人”。 他想起了自己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想到他…… 他想起了身上带有他的信息素竟然会给自己一种安心感……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他之前,对于和一个alpha男人结婚这件事情,他的态度是无奈的、被迫的、满心不情愿又不得不做的……但见面后,却发现好像说“我愿意”这三个字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他想起了结婚10天以来,不过是今天晚上没有和他一起吃晚餐,竟然有了一种无聊失落、形单影只的孤独感,以至于他都用做家庭作业的方式来排解寂寞了。 他想起了现在已经成了每天早晨固定节目的早安吻,从一开始的尴尬、难为情以至于不知所措到以后的习惯成自然和坦然以对,还有把它们想象成“像是吃饭喝水”般正常行为的自我欺骗…… 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里,顾思远脑子闪过的想法千头万绪,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亲,你看上了一个男人。 看上了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男人。 尽管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但顾思远却没有表露出分毫,依然维持着说完“你也是”这三个字后的微笑。 除了这个笑容在向有些僵硬的方向发展。 旁边桌子上放着之前被机器人端上来的苹果派,虽然已经变得有些凉了,但新鲜出炉的属性还是让它们轻而易举地散发出香甜的味道,消无声息地引发着对食物的渴望。 也许还有对别的事物的渴望。 毕竟它们就像少将之前对奶茶的评价一样:“很甜”。 不是吗? 池厉锋慢慢地呼出了一口带着香甜气息的空气,向前稍微探出了一些身体,虽然幅度不算太大,但是明显地进入了“安全”距离以内。 顾思远仍然沉浸在看上了一个男人的自我新认知里,完全没有对两个人之间不断拉近的距离产生什么反应。但每天一个早安吻的作用不是盖的,最起码足够形成身体的条件反射了。所以在大脑暂时罢工的情况下,顾思远非但没有潜意识地向后退去,反而顺从内心里的本能驱使,也迎着池厉锋的动作前倾了过去。 ——现在不是早晨,我并不需要为了出门补充信息素…… 他有些突兀地想到,暂时把刚才的胡思乱想抛到脑后。 ——那又怎样?亲吻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为了染上信息素才诞生的……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次即将发生的事情会有些不同,而且也没有找到“不得不做”和“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但是却不想停下来。 喜欢和性别还有性征无关,但它的本质却是一致的:我喜欢你,我想亲近你。 就这么简单。 但事情的前缀如果是“即将”,那它的后续就不一定是“已经”。 就在顾思远下定决心要占一次便宜的时候,少将的通讯器响了。 顾思远猛地回神过来,之前的气氛太过柔软,以至于几声不起眼的蜂鸣信息音都可以把它轻易地撕成碎片。 他想都不想地站起身来,有些欲盖弥彰地说:“呃……我先回房间……那个……交一下作业。” 交作业只需要用到光脑终端,这玩意儿正好好地在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在客厅还是在卧室都阻挡不了它的功能,而且还体贴地提醒着他已婚的事实。顾思远说不下去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蹿回了自己的房间。 面对感情的时候往往如此:越是喜爱,就越小心翼翼;越是真心,就越患得患失……心里一旦萌发了爱情的种子,就有了坚固如铁的甲胄,又有了不堪一击的弱点。 他们既是勇士,又是懦夫。 第二纪元星历4873年的这一天,对历史学来说象征着一个新的开端。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日子里,发生了两件对日后影响深远的事情:一件有关个人,一件有关国邦。这两件原本南辕北辙、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在时间魔法的效力下,最终殊途同“轨”在一起。而且这两件事情的终结点戏剧般地转换了舞台:一件事关国邦,一件归宿个人。 当然,星历4873年的这一天里并不是只发生了这两件事情。时间总在行走,日子也在继续,每个人都在读秒着自己的人生。比如国邦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部副部长池少将夫夫生活中迟来的情窦初开,再比如白虎星系卫戍防区司令袁捷上将夫夫相处中的小争执……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如果评选国邦十大模范夫夫/夫妇的话,袁捷上将和梁溊中校一定榜上有名。他们相貌出众又均身居要职,在各自的领域中都取得了卓越的成绩,同时也为社会做出了可以看得到的、扎扎实实的贡献。而且这对夫夫在任何公众场合露面时都是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同时又热心公益、乐善好施,堪称alpha、omega结合的典范。 虽然袁捷在国会山区也有一套由军部分配的上将府邸,但他们居住的地方却在紫荆区,或者说梁溊居住的地方在紫荆区。毕竟袁捷身为卫戍防区司令,需要常驻前线,偶尔回来一次也是随着夫人居住。 在紫荆区别墅群的一处豪宅里,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梁溊正在和自己的丈夫视屏通讯。和他日间在研究所总是穿着一板一眼的白色制服不同,这位领导着一支上百人科研团队的中校,在自己家中穿了一件印满了黄色绒毛鸭子的睡衣,和他在实验室里一臭脸吓cry半栋楼的形象完全不符。 “我还有一个月到发情期。”梁溊心分二用,一边说话一边随手翻着下属刚刚交上来的实验日志,“你什么时候回来?” 袁捷上将是个典型的国邦军人,尤其是他那一双鹰眼和微微下垂的唇角,再加上棱角分明的宽下巴,让人一看就会有“强硬”、“自固”、“难以说服”的印象。 “军部有事,我回不去。”袁捷简单地说,并没有想告诉配偶白虎星系战事受挫的意思。 “那我就用抑制剂了。”梁溊不在意地说,手里翻动实验日志的动作并没有停。 “你不能过来吗?”袁捷问。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项目等待启动,没时间过去。” “我以为,”袁捷没有问他是什么实验,而是稍微加重了一些语气,“我们应该要一个孩子了。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是对你有好处吧?”梁溊不怎么客气地说,“你这些年在军部太咄咄逼人了不是吗?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一个孩子可是能成为你的护身符的。” “这是对我们都有好处的事情。”袁捷面不改色地说,他的确现在就面临着不大不小的危机,一旦处理不好的话,如果有“初为人父”作为依仗,虽然不至于起到“免死金牌”的作用,但总是能博得一些必要的同情和随之带来的情感倾斜。 “我可没觉得对我会有什么好处……”梁溊说出了这句话后,突然想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复制人重启计划,沉思了一会儿后,慢慢地笑了起来,“也是……那你抽空回来一次吧。” 袁捷伸手摁了下眉心:“我刚刚跟你说过了,军部有事,脱身不开。” “好巧,我也是。”梁溊寸步不让。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半分钟,最后还是袁捷做了让步:“……我尽量抽时间回去,如果不行电话,你先使用延缓剂吧,。” “提前一周告诉我。”梁溊说完这句话后,就先关了通讯器。 从私下里二人的日常相处来看,这对模范夫夫……似乎并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情谊深厚、伉俪相谐。 事实上,他们的结合完全建立在数据的基础上。在盖亚的数据库中,他们之间的基因匹配度最高。在接触了一次,发现对方都是以事业为重,不愿耗费精力在儿女情长上后,结婚和共同维持婚姻的完美形象的选择就不难做出来了。 据说,上将夫夫连家务机器人都是各用各的。当然这个只是传言,真实度还有待考证。 ****** 就在袁捷、梁溊夫夫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商定繁育后代这种人生大事时,蹿回自己房间的顾思远靠在门板上,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 他看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他老公。 当时商定结婚的时候……好像没说明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那时根本没想到会看上一个男人,可少将呢? ——如果少将愿意的话,恐怕连alpha都会双膝跪地地给他唱《征服》。他找到自己结婚的原因是不想再被盖亚的信息骚扰,这种事情随便一个omega都可以做得到……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特殊的哪一个呢?顾思远默默地想。 光脑终端在他指背上方弹出了一个小屏幕,告诉他有一封带图片的信息等待查收。 顾思远脑袋有些发木地点开了信息,光屏上立刻跳出来了一盘卖相极好的小甜饼,旁边还附送一张苏晓的大头笑脸,下面的文字信息是: “远远,我第一次做小甜饼就成功了诶~我老公说非常好吃,我明天给你带巧克力口味的好不好?” 顾思远看了半天,然后给小娘炮所答非所问地回信息:“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苏晓的回信来得飞快:“我不保证我不告诉少将哒!” 顾思远抹了一把脸,鬼使神差地回复:“……就是少将。” “远远你不说清楚吓我一跳Σ(°△°)︴我也喜欢我老公(/≧▽≦)/~┴┴我也是喜欢老公到想告诉每一个人(# ̄▽ ̄#)远远你们真是太甜蜜啦!” 顾思远看着光屏上那群颜文字组成的小人,心里反而生出了些说不出的羡慕和失落。他没再回复信息,而是关掉了光屏。 他想:我应该好好静一静,也许这种情绪不过是一时的错觉。自己对少将的感情,也许只是对他的羡慕…… 但…… 如果不是错觉……呢? 第029章 顾思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记忆中少将的形象:盖亚发来的静态照片、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的衣服、他那架叫承影的机甲、第一次吃饭时他拿餐叉的左手、结婚登记时他那声“我愿意”、仪式完成后左手无名指上光脑终端带着的他的温度…… 不知不觉中,少将已经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太多的影子。 ……他又想起来落在自己唇上那些个薄如轻翼的吻。 一晚上辗转反侧后,顾思远顶着一双熊猫眼起了床。 作为一个单身了将近20年、连个暗恋对象都没有的小处男,他发现自己喜欢的第一个对象居然是个男人还能坦然接受,已经是穿越后遗症abo*好的世界观强力加成了。 一个人的一生也许会对很多人产生好感,有的人也许还会爱上很多人。但在这些可欣赏的、有好感的、爱慕的对象中,第一个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个比喻有些不太准确:就像是雏鸟会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对象当成母亲,第一个爱上的人也会在你的生命中留下根本湮灭不掉的痕迹。那些爱上他的因由过去很多年后再回首,可能会显得很普通乃至很幼稚。但在爱情产生的当时,却因为从未有过,而显得格外深刻。 拿冷水拍了半天的脸,顾思远一脸“我没失眠我很正常”地开门出去,结果在池厉锋的一句话里败下阵来。 “没休息好?”刚晨练完的少将问。 顾思远有些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搁在哪儿去:池厉锋今天没光着上半身,他穿了一套作战服,清晰地勾勒出肌肉的轮廓,连腰腿的曲线都被描绘得锋芒毕露。而且作战服的颜色是黑色,虽然遮盖了汗水的印迹,但撞在皮肤上的颜色仿佛能蒸腾出荷尔蒙的喧嚣,多看两眼连心跳都会加快。 但顾思远没像之前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挪开目光,他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搁在哪儿去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人家胸肌上还是腹肌上,还是干脆放到脸和屁股上。 反正都是结了婚的人了,看自己老公一点都不犯法! 又一次成功地色-诱到太太的池厉锋等半天都没等到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昨天没休息好?” “复习功课复习得晚了一些。”顾思远说谎不打草稿也不脸红地说。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池少将好像笑了一下? 这个想法立马被他否决了:怎么可能?老公是个面瘫脸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等少将冲凉更衣然后一起吃早餐,这个流程是他们之前已经熟悉了的。但今天的共进早餐在顾思远眼里已经和以往截然不同了。 就比如说,他之前就知道池厉锋的眼睛好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刻地认识到它们好看到能一直望到人的心里,还仿佛带了一只无形的小勾子,一下两下得让已经敞怀了随便它们进的心都跟着麻痒轻暖不已。 于是,顾思远吃一口煎蛋,看一眼老公;喝一口牛奶,看一眼老公……颇有一种只要你让我看,我就吃到天荒地老的破釜沉舟。 池厉锋不愧是在全体军校生中都声名远扬的学长,坐得那叫一个八风不动,吃早餐的姿势也一如既往的标准端正。 这么多天下来,机器人早已测衡出两位主人的饭量大小,端上来的食物总是恰到好处。但今天顾思远却吃的有些意犹未尽。 不是没吃饱,而是没看好。 真奇怪,他想,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就会看他不够呢? 再怎么看不够,再怎么意犹未尽,早餐还是吃完了。 不过还有亲亲呢! 顾思远想到了亲亲是为了带上alpha的信息素,带上alpha的信息素是为了安全出门,安全出门是为了上课学习,但上课学习就意味着一整天不能见少将………………突然就有了一种不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冲动。 从此君王不早朝……古人诚不欺我也。 *苦短日高起……这拓麻还没*呢,我就已经想荒废学业了。 但等来等去,池厉锋今天都没有壁咚他一下然后亲一口的意思。 顾思远有些发愁,他一向都是“亲”来张口。如今山不来就他了,他得去就山?但是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身高和身板后,他只能略带沮丧地放弃这个想法。 #为什么天天喝奶,我还是没有长高# 好在作为老公,池厉锋一向体贴,根本没让他在这个问题纠结多久。不然刚确认了喜欢的心意,喜欢的人就不给咪啾了……简直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足以对刚陷入爱河、经验值为零的菜鸟处男造成会心一击、血槽瞬空的巨大伤害。 “今天我送你。”少将接过机器人送过来的外套说。 “你不用上班吗?”顾思远内心撒花、表面镇静地说。 “不用。”昨天晚上那个煞风景的通讯,其实就是军部下发的通知:告知池厉锋在调查结束之前,所有工作暂时停止。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出门,第一次是去办结婚登记……虽然中间只隔了10天左右,但心情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上次一起出门,顾思远满心都是紧张不安、未知忐忑。 这次一起出门,顾思远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多了一只小小的热气球,升起在他的心田之上,暖暖地膨胀着慢慢飘荡,带得他走路的脚步都轻了许多。 “今日室外温度,18c;湿度47%rh……”悬浮车刚一启动,车内就照常响起了广播。按照以往的惯例,在通报过天气情况后,接下来是选择目的地和驾驶模式,然后就会询问主人是否需要收听新闻咨询。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 选择完目的地后,顾思远想找个话题跟池厉锋聊一下。他对这个不是很擅长,毕竟这是他头一次面对心仪对象,哪怕是结过婚的事实都不能抑制住他满心的小鹿乱撞。 “呃……”顾思远刚无济于事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车载广播打断了。 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池少将此刻内心中有os的话,一定是:让他说完。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八分,白虎星系参水星前线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一枚对舰高脉量子炮……”广播里播报起了池厉锋昨天开会的内容。像这种军政大事,都会出于尊重公众知情权的目的,及时在公众频道进行播放。 顾思远被广播内容中的几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白虎星系?参水星?……好熟悉啊,是你调回来之前工作的地方?” 池厉锋点了下头。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顾思远说。他话音未落,广播里就开始播报伤亡情况了,一连串的数字和地名充分说明了昨天战况的激烈和损失惨重。 “……目前,白虎星系卫戍防区司令袁捷上将已经将局势稳固在奎木星星际,国防部总检察长将于今日下午抵达前线,坐镇统协物质及人员调配。事故发生的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就是你今天不上班的原因吗?”顾思远一不小心真相帝了,“听起来真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是比较严重,”池厉锋说,“大概是二十年以来国邦最大的一次败绩了。” 被他这么一说,顾思远才想到:少将才刚刚从战争发生地回来没多久,如果他结婚前没有调职回首都星来的话,自己岂不是极有可能“死老公”了? 尽管知道这只是假设,并没有发生,但顾思远还是有一种直冒冷汗的感觉:“……怎么会出这样的意外事故?一个炸一个的也太巧合了吧?就像是电脑算好的一样。” “你是说光脑?”池厉锋显然听懂了这个老古董词汇,并且从里面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量子炮的发射轨道本来就是光脑设定好的,而且经过检查,发射轨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也许是数据记错了呢?”顾思远不知者无畏地说。 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但顾思远的这两句话还是让池厉锋沉思起来:在星际时代里,炮弹的发射轨道都由专职人员通过光脑进行精密运算后得出,出问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在核对数据发现没有什么差错后,自然会将这个方面排除出事故原因。 但顾思远的话却让池厉锋找到了新的思路,所以少将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向夫人诚恳地道谢:“你说的很有道理,谢谢你,思远。”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获得了“被温柔地称呼思远x1”的成就,但这阻挡不了顾思远因此产生的好心情:“客气什么?我们俩什么关系。” 自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以后,他连脸皮都厚了很多。 车载广播播送完这条大新闻以后,才重新回到正轨,询问主人是否需要收听其它新闻资讯。 顾思远关掉了广播,他还想多和自己老公说几句话呢,只是他找话题的能力实在够呛,憋了半天才想起了一句:“因为这次意外事故,你都不去上班了,我会不会也不用去上课?” 这句话刚说完,池厉锋的光脑终端就响了起来,应声弹出来的光屏上显示,这是一封由国会和军部联合署名的通知。 池厉锋坦荡荡地打开邮件,一目十行地扫完后,说:“会。” ……哈?顾思远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穿越大神给自己开发出乌鸦嘴或者说预言的新功能了吗? 但他手上的光脑终端马上用一封国会和教育部联名的邮件给了他答案:因为这次白虎星系阵亡人数是二十年来之最,所以按照《军人权益保护法》,将会在所有城市举行公祭活动。伴侣既是军人又曾经是白虎星系的驻军,顾思远肯定要以军属的身份出席公祭,因此接到了参加公祭和停课一天的通知。 公祭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四十八分,正是引发了战败的事故发生之时。 两点四十八分……顾思远看着通知上的时间想: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在上智能科技课,和盖亚一起聊聊天、喝喝茶什么的,谁能想到隔着千万光年的遥远星际里,正在发生死亡数万人的战争呢? 虽然早晨出门之前他还想着,要是能不去上课多和少将待一会儿该有多好,但是如今臆想成真,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广播中只用了不到一秒报出来的阵亡数字,代表的却是昨日还鲜活着的生命。 “这个公祭,我们一起去吗?”顾思远关掉了光屏后问。 “一起去。”既然不用去学校,池厉锋就把悬浮车设置成回程。 过了一会儿,顾思远还是没忍住问了他一句:“要是出事时,你就在参水星上怎么办?” 池厉锋的回答没什么迟疑:“我是个军人。” “你不怕死吗?” “怕。”池厉锋说完这个字后,又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听说结了婚的男人会比较好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甚至有些一板一眼的不拘言笑,但顾思远却觉得心里那只小小的热气球飘得更高了。 第030章 回到家里以后,池厉锋打开了一面光屏播送新闻,播放的内容是阵亡在参水星上的士兵骨骸送返故乡的场景。象征华夏国邦的黑底炎龙旗帜覆盖着每一具从星舰上搬运下来的骨灰棺上,它们将会在主人生前所在的城市中接受公祭后,被统一送入烈士墓地,得到永恒的安眠。 顾思远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离池厉锋不远的地方和他一起看直播的新闻。 到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都很有限。但是发生在眼前的死亡,却增加了他活在当下的真实感。何况他刚刚确认了心意的意中人也是一名军人,而军人的归宿终究会是战场。也许有一天…… 他不太敢继续想下去,而且这种杞人忧天式的担心和他刚刚萌生出来的暗恋一样,都隐秘得无法宣诸于口,只能一个人单独地知晓,然后再默默地把它们塞在心里。 池厉锋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怎么费劲地发现了他一脸努力平静下遮盖的担心……这不能全怪少将慧眼如炬,实在是另一个当事人太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了。 池厉锋在参水星服役的时间不短,因此昨天阵亡的官兵中不乏有他认识的同伍、乃至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身为非和平年代的军人,哪怕已经见惯了死亡,也不会对战争阴云下生命的流逝完全熟视无睹。 但这种可以称得上沉重的心情在看到顾思远脸上的担心时,得到了不小的缓解: 他在记挂他。 少将的眼神被染上了不少暖意,然后他伸出手,揉了一下顾思远的头发。 顾思远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有些被看穿,他觉得这种时候流露出“我在担心你有一天会战死”的情绪不怎么够意思,哪怕带上“我不舍得你死”也有些竖g的嫌疑……哪有嫌自己老公活太久的! 于是,他揉了下鼻尖,掩饰性地说:“你要不要喝些什么?我去给你拿。” 池厉锋瞄了一下他端在手上的杯子:“牛奶就好。” 然后,顾思远就有些愣神地看着男神接过了自己的杯子,自然得不能更自然地一饮而尽。 你已经够高了还喝什么牛奶长高高! 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自己没喝过or该失落自己没喝过惹! 但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他只想站在这里,和少将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也许,还要再多待一会儿。 公祭的地点万年不变地在炎黄宫的东正厅举行,这是炎黄宫最大的一个房间,通常用来举办最高规格的国事庆典和外宾接待。 顾思远没想到作为军官家属,他还有制服穿,而且制服上居然是带军衔的。不过他制服上的军衔和家属看着相似,细细比较就能发现很大的不同。 作为国邦少将,池厉锋的肩章上是两颗银星,因为隶属情报部门,所以肩章上的徽标和胸标都是双头龙。顾思远被送来的制服上也有两颗银星和两只双头龙,但是少将是实心的,他的是空心的。差别之大,就跟正品和山寨一样一目了然。 他估摸着,这个军衔标志大概是荣誉性质的,不代表什么实际权力。 除了一套得体的黑色制服外,机器人一同送上的还有白色袖章和一枚白色小花。顾思远把那朵小白花端端正正地别在左胸:逝者已逝、死者为尊,为国捐躯的士兵应该得到哀荣和尊敬。 在房间里换好衣服后,顾思远看着光镜中自己的形象还是很满意的。他好歹也是宽肩窄腰、身材标准,再配上一身熨帖挺拔的制服,看起来也是人模人样,完全没有之前书呆子的迂懦匠气。 但他一出门见到池厉锋就卧槽了……少将比他高、比他壮、比他肌肉、比他挺拔、比他man,怎么看都有让人跪倒在他军裤下的风范。而且古语有曰:“男要俏,一身皂”。负责任地说,少将这一身黑色军服,起码给他提高了10%的男神值。 所以说,根本不能怪他抵抗不住男色、弯得太快,实在是敌人太凶残了。 悬浮车向着国会山的方向开去,坐在副驾驶上的顾思远有些坐立不宁。他尽量装作无意间才向少将瞄几眼的频率,一看到坐在身边的男人和他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就有一种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满足。 虽然这种好感还很浅薄,但已经足以支撑起这个世界在未来对他展露出冷漠以对的可能。 “不用紧张,”池厉锋就是传说中门门满分的优等生,连“如何和o们学了一辈子都可能用不上的课都修得圆满,体贴关怀无处不在,“就当是参加了一次集体活动。” 他想了想,补充道:“严肃点儿的那种。” 顾思远心想:我可没有在紧张。不过他也没胆子说“少将我稀罕你”,只好干咳了两声,分外正人君子地问:“白虎星系的敌人是谁?我们在和谁打仗?” 这其实是个常识,但是他之前一直不关心这个,所以事到临头了才只好去抱老公的大腿恶补背景知识……这样还能顺便搭两句话,多好。 池厉锋沉吟了一下:“反叛军。” 顾思远于是想起了之前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能够杀死人类最多的,其实还是人类自己。看起来到了星际时代,人类依然保持了这个伟大传统。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盖亚的‘统治’。”池厉锋补充道。 顾思远看了他半天,才确定他的——至少从法律意义上说是他的——男人刚刚开了一个小玩笑。 #我的老公爱说冷笑话# “我觉得盖亚做的还不错?”顾思远想吐槽的其实是整个abo社会制度的不稳定,可不管怎么看,他和池厉锋现在都算是利益既得者之一,吐槽也没什么力度可言。 “没有十全十美的政策能让所有人都得到满意。”池厉锋说。 “那你呢?”顾思远忍不住问。 “我已经结了婚,不接受盖亚的‘统治’是想推翻自己的婚姻吗?” 顾思远再次确认:我的老公在说冷笑话上别有天分…… 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悬浮车从突破音爆的速度缓缓地减速,最后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停在了炎黄宫据说能容纳千万人的露天广场上。 顾思远正想解开安全带,就被人摁在了座椅靠背上。 有温热的吐息吹拂在他的鼻端,然后是磁性max的低沉男音:“思远……” 不就是张嘴亲亲么!顾思远头脑一片空白地想:你这么叫我,让我张腿都可以! 之前他明明已经将亲吻这种亲密动作,习惯成自然地给自己催眠成了握手“sayhi”,但心里爱慕的小气泡被戳开以后,他就再也无法假装淡定地坦然视之了。 当池厉锋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跳得连头发丝都在抖了……倏而忽之、蜻蜓点水,顾思远还没平复好心如擂鼓的悸动,少将的双唇已经远离了。 顾思远欲哭无泪:他原本打算好的热情回吻呢!他原本肖想已久的占老公便宜呢!他原本打算好的用吻技征服男人呢! ……妈蛋老子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好想再来第二颗。 池厉锋以为自己还处于生怕吓跑了老婆、憋死也要忍住的革命尚未成功阶段,未能领会到老婆此刻欲求不满的内心,看他现在看上去不像是高兴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进程太快,因此分外绅士地为夫人解开了安全带,再打开车门,期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一下。 顾思远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下车的时候已经摆脱了占便宜没成的沮丧心态。当然,这里面也许有很大的原因是池厉锋牵着他的手下车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 可惜再长的路终有尽头,池厉锋牵着他走到炎黄宫入口便松开了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双双接受安全检查。 顾思远这时才发现,他的男人虽然是个面瘫脸,但是这个属性根本无损于他的人缘,一路走来跟他打招呼的人不绝于耳。 当然,如果喊的不是“池夫人”就更好了。 可是如果不喊“池夫人”,又怎么圈定池少将是他的人了呢?顾思远艰难地思索了半天,最后决定咬着牙认下这个称号。 反正“老公”也已经喊过好几次了,有神马好丢人的! 被老公领着见了一堆下属、上级,顾思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alpha的成婚率真心不高。他现在扩展开的人脉中,有将近一半都在打光棍。已经有了老婆管可以跪搓板的那部分人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娶了个omega。最起码他就见到了两个漂亮得扎眼的beta小姑娘……呃,也许应该说小媳妇儿。 围观了慕名已久的池太太后,池厉锋的同僚们一一表达了祝福,诚恳地说“早生贵子”的也不在少数。顾思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寡言少语地跟在池厉锋身边,倒是符合了omega在大众眼中贤良淑德的形象,纷纷感慨冰山脸真是多年不开花,一朝就结果,人生大事中除了升职养老婆就剩下了努力造孩子了。 但毕竟这里是公祭场合,大家并没有做出破坏沉重气氛的玩闹之举。几句寒暄后,就站回了自己规定好的位置,安静地等着两点四十八分的到来。 这次的公祭氛围相当肃穆,以总统为首的国会、以国防部长和国邦安全委员会主席为首的军部、以议长为首的立法机构悉数到席,并且会将影像实时传输到同时举行公祭的其他城市,共同祭奠战争中牺牲的英灵。 公祭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迎接并默哀阵亡官兵的遗骸,第二部分是由军政要员亲手护送骨灰棺进入烈士公墓。能容纳十数万人的东正厅里涌满了悲而不哀的缅怀,每一位死去的官兵都会在国邦政治中心炎黄宫中响起他们的生平事迹。 顾思远对自己结婚后的第一个任务严阵以待,全程认真地走完了第一个部分的所有程序。至于护送骨灰棺进入烈士公墓的事情他不用参与,但池厉锋身为少将和前参水星将领,必须要送自己的战友走完最后一程。 “等我回来接你。”池厉锋临走前对顾思远说,克制住了自己想握一下他指尖的冲动。 “等一下。”顾思远喊住了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节哀。” 池厉锋眼神微暗,最终在走之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军官们前往与炎黄宫相隔不远的烈士公墓,并不代表留在东正厅的军官家属们可以无所事事了。阵亡的官兵中不管alpha还是beta都有已婚人士,他们的遗孀哀伤不已,有的还能坚持要送亡夫一程,有的却已是心力交瘁,不忍也无力看到爱人化为一抔黄土。 池厉锋在临走前,已经拜托自己一位同僚的太太帮忙照看顾思远一二。但那位太太一位好友的丈夫也在昨天战死,便带着顾思远一起前往安慰。 顾思远帮两位抱头痛哭的omega女士递过好几次纸巾后,实在觉得自己无法在劝慰她们上发挥太大作用。而且整个偏厅里都充满了悲戚欲绝,气氛压抑得十分逼人,他待了一会儿,便在又一次递纸巾过去的时候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去旁边的茶歇厅里喝杯水。 随处可见的光屏上还是直播着其他城市的公祭场景,顾思远站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直播国会山烈士公墓那面光屏上出现他家少将,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走进茶歇厅喝杯水缓缓神。 他给自己接了杯不加糖也不加奶的黑咖啡,本以为在这里不会遇到什么熟人,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认识的人。 “……梁中校。”顾思远想起了这位中校的伴侣好像是为上将,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理所当然。 梁溊一改往日研究服加身的穿着,也是一身黑色的军装制服,只是肩膀上顶了三颗空心的金星,胸前的徽标是一头怒吼的雄狮。 他看了顾思远一眼,淡淡地说:“在这里你应该叫我上将夫人,少将夫人。” 顾思远:呵呵。 第031章 梁溊拿了一杯和顾思远一模一样的黑咖啡,同样不加奶也不加糖。 顾思远对他的印象不算好,偶遇打完招呼之后,就踌躇着想道别溜走。 梁溊一手端起咖啡,一手从旁边的餐盘里取了几块饼干,转过身后对顾思远说:“不好意思,中午加了会儿班,所以没有吃饭。一起聊会儿?”他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旁边刚空出来的座位。 顾思远不好推辞,便跟着他坐了过去。 梁溊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很是优雅,三两口就吃完了手里的饼干。 “要不要再去给你拿一些?”顾思远问,怎么看都觉得他吃的不是一个成年男人正常的午餐量。 “不用,”梁溊放下咖啡杯,“吃得太饱不利于思考。” 见到好吃的不到吃撑就不停下的吃货顾思远默默地住了口。 他不说话,梁溊也不说话,双手环胸地上下打量着他。 “那个……”顾思远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干笑着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啊,好巧,呵呵。” “我的丈夫是袁捷。”梁溊说。 顾思远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半天后终于记起来上午在广播上听到过他,依稀记得他好像还是自己老公的前任上司。 ……这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好了。 “你好像和我待在一起很紧张?”梁溊突然问道。 “还好吧。”顾思远谨慎地回答,摸不准如果自己说的不对,他会不会忽然变身什么的。 “是因为凌寒说了我些什么吧?”梁溊笑了一下,“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些人看上去最擅长装好人,你小心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和凌中校不太熟。”顾思远说。言下之意是和你更不熟,最起码没有熟到可以在背后议论他人的地步。 梁溊又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勾着咖啡杯送到唇边,目光落到了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位女士身上。她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地低头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世界随着丈夫的死亡已经和她脱节,明明脸上未现哀戚却让人看得分外揪心。 “真是可怜……”梁溊轻叹一声,语气里的同情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渗透了敷衍的漫不经心。 顾思远也看到了那位遗孀……她并不是一个个例,在今天的炎黄宫里,像她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已经从刚刚就在困扰他了。 “继续生活。”梁溊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又挂上了礼节性的微笑。 “这个我知道,”顾思远收回目光,尽管那位女士可能注意不到自己成了别人围观的对象,但他依然认为自己应该对她保持应有的尊重,“我是说……他们中有很多都是omega不是吗?他们还会有发情期的不是吗?” “哦?”梁溊向他举了举杯,“能想到这儿,说明你已经融入了现世生活。恭喜rs。” 顾思远囧囧地和他碰了一下杯。 梁溊拿起咖啡杯一饮而尽,然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们要么一直使用抑制剂,要么去掉之前的标记,再重新被标记一次。” “这也太……”顾思远没好意思说的太难听。 “不近人情?”梁溊接上了他的话,“相信我,这已经是改良后的人道主义了。800多年前,所有失去自己alpha的omega都会被强制去除之前的标记,然后被分配给其他alpha。当然了,要是在800多年前,我们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聊天。” “这……真是太不合理了。”顾思远本来想说“这个社会太不合理了”,但他和梁溊的关系不怎么样,不确定在他面前这么说是不是在没事找事。 “alpha和omega的关系问题是由这个社会结构造成的,最终也会危及到整个社会的秩序。” 顾思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话,这句话从从池厉锋嘴里,或是从凌寒嘴里说出来他都不会意外,可这根本不像是梁溊会说的话。 但他不能赞同更多了。 “你这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是什么表情?”梁溊挑着眉问他,“觉得我不可能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顾思远再囧: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你以为我是什么?反派boss么?”梁溊嗤笑道,“凌寒都是怎么跟你说的我?” ……这是明显炸毛了,顾思远想。 “其实,凌中校说起你的时候并不多。”他说。 凌寒在他面前说起梁溊的时候确实很少,唯有的几句话综合起来表述,就是“离他远点儿”的意思。 “这个社会……”梁溊放了他一马,不再追问凌寒对自己的评价,“这个社会的结构失衡早晚会到绷不住的临界点。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二次进化让alpha帮助人类在宇宙中立足,也为人类埋下了毁灭性的祸端。” “也许没你说那么严重,”顾思远说,“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的,比如说800多年前那次革命。” “你以为盖亚的出现就足以解决问题了?”梁溊不屑地说。“他不过是在温水煮青蛙,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高悬在我们头顶。” “达什么?”作为一个理科生,顾思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千钧一发”和“命悬一线”的隐喻说法。 梁溊显然不是个好老师,一点儿都没有解释的打算:“你觉得社会的最大危机在哪里?alpha和omega的数量差距?” 他明显没打算从顾思远那里得到回答,不停顿地继续说道:“是beta。整个人类社会数量最多的、充当了生活基石的beta,才是危机的根源。有句古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需要的不是每个人绝对的平等,而是让每个阶层的人都看到可以提高自身所处阶层的希望。但是,beta没有。alpha和omega一出生就自带光环,beta却付出再多的努力都甚至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起.点……但是beta的人数最多,以群体为计对社会做出的贡献最大。你觉得这会导致什么?” “听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顾思远一边说一边揣测梁溊对他说这番话的用意,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无的放矢地跟他闲聊。 “造成这一切的奇迹,历史上称它为‘上帝之手’。我倒是认为,如果要想扭转这一切,只有第二次出现‘上帝之手’。” 当梁溊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思远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他始终没有放弃复制人重启计划。 “恕我直言,”顾思远说,“你和我说这么多的目的,大概是想说要改变这一切就要从根源入手,改变alpha、beta和omega的数量差距?而要改变数量差距,就要重启什么复制人计划,劝说我配合你的研究?” “顾先生是聪明人。”梁溊这次没有喊他“少将夫人”,但是顾思远觉得他情愿被喊成后者。 “我只是个普通人,”顾思远认真地说,“我很愿意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但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很胆小,也没那么无私。如果这个帮助可能要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抱歉,我没有那么伟大。我没有想过要去拯救世界什么的……事实上,我觉得世界也不需要我们拯救。就像生物会进化一样,社会也会慢慢调整到合适的发展步伐。你刚刚说的那个危机,我认为它是个问题,但至少在现在它还没有阻碍到社会的正常运转。” “慢慢调整?这也充满了太多的不安定性和不可抗力了。”梁溊无动于衷地说。 “不不不,”顾思远否定了他的话,“你说的这些话只是为了说服我对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用来说服我的理由是拯救alpha,今天你说的是拯救全社会……但其实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完成自己的研究对吧?” #拒绝忽悠,从我做起,我们理工男就是有逻辑# 梁溊定定地看着他,半天后才笑了一下:“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并没有否定自己的目的。 “梁中校,”顾思远也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呢,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世界挺好的,人类也挺好的。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力所能及之处我责无旁贷,毕竟我是在第一研究院醒来的。但是我有我的底线,超过了底线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的底线就是: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梁溊点了下头,动作里充满了不置可否。 “换位思考一下吧,梁大大。”顾思远说,“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小白鼠一样研究吧?”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的研究说不定已经成功了,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口舌。”梁溊说。 “那我们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顾思远诚恳地说。 梁溊面色不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风度翩翩地伸出手:“那就再见吧。” 顾思远迟疑了一下,梁溊之前喜怒不定的表现,让他有些拿不准对方现在的态度。但他还是礼貌地和他回握了一下手:“再见。” 梁溊握住他的手使劲收紧了一下:“祝池少将身体健康。” 顾思远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回了一句:“也祝袁上将早日凯旋。” ……这个词我用对了吧?他想,高考语文教导我们:“凯旋”后面不能加“归来”的吧? 等到顾思远的背影消失在茶歇厅的门口,梁溊才慢慢悠悠回到餐台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但是这次他往里面加了一点威士忌。 “cheers。”他对自己说,然后用右手食指上的指环碰了一下杯壁。 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其实不是一个普通的指环,也不是光脑终端。那枚半透明的指环中央,有着一点点嫣然的红,在中校略显苍白的手指上,衬托出了些流光溢彩的晶莹剔透。 *** 公祭结束后,先行离去的是尉官、校官,将领级别的军官排在了最后。 居然不是“让领导先走”……顾思远一边吐槽,一边在一溜儿肩扛星星的将军中“认领”自家的少将。他以为这可能比较困难,但没想到他瞅池厉锋一瞅一个准,轻而易举得犹如万绿丛中逮住一点红。 几乎在他看到池厉锋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大概真是相处时间久了的原因,虽然池厉锋依然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但顾思远愣是从中间看出了低落的情绪属性。 搭讪无能星人顾思远空怀了想要安慰人兼刷好感度的雄心壮志,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句他认为合适的开场白……如果期待他能对这段感情做出什么积极贡献的话,可能只有发情期的时候在池厉锋面前脱衣服这一条路可走了。 池厉锋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伸手把顾思远搂进怀里。 这不是被他第一次拥入怀中,但却是顾思远感受到的最僵硬的一个。他大概能猜出来男人情绪低落的原因,但越想安慰对方两句,越是小心翼翼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然后,他想起了两个小时前来到这里时的那个牵手,似乎那时候留下的温暖还固执地待在他的掌心里……于是,顾思远行动大过思考地伸手攥住了少将揽在自己右肩上的手。 这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被他做得非常认真,仿佛要藉由这个小动作把自己的心情尽可能地传递过去。 而他这个动作也不负主人重托地引起了池厉锋的注意力。 池厉锋反手把他的手整个握在手心,下一个动作却是放开了搂住他肩膀的手,并且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这是什么?” 顾思远这才发现自己右手食指与掌心的相界点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红点:“不知道诶,大概是不小心沾到的果酱?” 池厉锋捻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蹭在上面的那抹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微红随之消失在他的指腹里。 “不……”他又一次抓起了顾思远的手,然后低头轻轻舔了一下,“是血。” 顾思远几乎没有什么注意力去听清他最后两个字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刚刚被舔过的手指,被蘧然造访的唇舌点起了一簇蠢蠢欲动的小火苗,沿着皮肤和血管,一起烧向了神经和血液。 第032章 直到被拉着手走到了炎黄宫的露天广场上,顾思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能怪他,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被少将握住的右手上……或者更确切地说,都集中在了他刚刚被舔过的食指上。 他觉得,如果自己的手指有表情的话,一定是这样的:(*艸`*)。 但是他是一名已婚人士,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很镇定……当然,非要说他这是反应不过来的呆,倒也符合他现在忙于痴汉的心情。 他们刚刚新婚嘛,肉麻点儿完全可以理解。 “痛吗?”池厉锋轻声问他。 “不啊,”顾思远一脸的“大丈夫萌大奶”,“连小伤都算不上,我都没什么感觉!” 池厉锋稍稍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就松开了。 顾思远:现在哭嚎好痛好痛的话……既没什么面子,也没什么作用吧? 等到顾思远上了车,池厉锋在悬浮车外发了条信息,才打开驾驶座的车门,然后不经意地说:“晚上在家招待一位客人?” “你的朋友吗?”顾思远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omega,我会马上同意离婚的,绝对不会纠缠你”,“……需要我回避吗?” 池厉锋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身了过来。 顾思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又要亲我了吗?中午的时候不是刚刚亲过吗?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难怪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多巴胺让他们把过多的精力分配到各种可以附会甜蜜的细枝末节,根本无视理智的阻拦。 池厉锋伸手拉过安全带,细致地给他扣上,又是一片衣角都没怎么碰到,完全将负责自动扣安全带的按钮视若罔顾,从全自动智能驾驶时代自甘堕落地退化到手动驾驶。 “应该是你的客人,”少将启动了悬浮车说,“凌中校问可不可以晚上拜访我们。” 顾思远全盘地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根本没有怀疑为什么凌寒不直接找自己,还要通过池厉锋传递晚上来做客的意思:“那我让机器人准备三人份的晚餐?凌寒喜欢吃什么?” “你来决定就好,”池厉锋说,“不过,可能我们要准备的是四人份的晚餐。” 四人份晚餐的另一位主角一点儿都不矜持,凌寒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跟了过来。一边关门还一边说:“呦~凌中校也在啊……真是太巧了。你看我怎么在哪儿都能瞧见你呢?一定是我们太有缘分了!不马上结婚就对不起我们俩成天的偶遇!” 凌寒微微一笑:“辛苦。” 范渐被他笑得魂都快没了:“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都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思远:……真是不忍直视。 有范渐在的地方,就根本不发愁缺乏话题。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副总统身份该有的堂而皇之,跟着凌寒转悠得忘乎所以,就差在自己屁股后面竖起一只尾巴,全天候360度无死角地摇摆最摇摆了。 顾思远默默地想起了一个词:人模狗样。 人摸狗样的范总统狗腿得不行:凌寒脱外套他马上接过,凌寒洗手他递擦手巾,凌寒走到饭桌前他给拉椅子,凌寒吃饭他忙着夹菜……一屋子4个人,就他最忙,看得人几乎要眼花缭乱。 凌寒吃完最后一口饭,空碗和筷子立马被人拿走,随即手边被送上一小碗清粥。然后凌大大一边用勺子搅着粥,一边和蔼地问顾思远:“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挺好的吧。”顾思远一被他问就反射性紧张,生怕他下一个问题就是少儿不宜的限制级。 范渐毕恭毕敬地把一小碟腌青瓜放到男神面前,还体贴地在旁边配了一支小叉子。 凌寒用叉子挑了一小块腌青瓜:“休息得好不好?” “好好好……”顾思远飞快地回答。 清粥的量不大,几勺子就能喝完。凌寒刚放下勺子,范渐马上递上来一块湿巾。 凌寒接过来擦了擦手指,继续问:“做过什么梦没?” “有……有一些吧。”顾思远看范渐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快看傻了,真想发自内心地赞扬一声:训得真好。 他的走神显而易见,于是凌寒转而向范渐说:“议长先生受累了,先好好吃饭吧。” “我愿意!”范渐斩钉截铁地说,“你手指有一块地方没擦干净,来来来……我给你擦擦。” 凌寒破天荒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有事好商量”的口气说:“我让你擦,你乖乖地在一边安静会儿好不好?” 范渐用实际行动表达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双手捂住嘴巴,点头点得荡气回肠。 贡献出了自己的右手后,凌寒终于可以安静地把问题问下去了:“都做过些什么梦还记得吗?” 顾思远摇了摇头:“大部分醒过来就忘了,小部分醒来还记得的现在也忘了。” “这几天自.慰过吗?” 顾思远都想仰天长叹了,但是等被问到这个问题,他反而有了少许“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了的轻松感:“虽然答案是没有,但是我觉得我们在饭桌上讨论这个问题还是太重口了。” “问我问我问我!”范渐在一旁踊跃发言,“我有过!你还可以问我自.慰的时候想的是谁!” 凌寒立刻把自己的右手抽了出来,还顺手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 “不不不亲爱的你听错了,我刚刚没有说话的,回答问题的那个是池面瘫。” 凌寒隔着桌子看了池厉锋一眼,后者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池厉锋站起身来,一把把坐在自己身边的范渐从椅子上拽起来:“别闹了,我有事情跟你说。” 说起正事来,范渐还是很认真的,临走前还朝凌寒眨了眨眼睛:“亲爱的,等我。” “议长大人很热情嘛……哈哈。”顾思远干笑。他凭着坚.挺的人品,尽管自己不是追求的那个也不是被追求那个,却是在座唯一一个感到尴尬的人。 凌寒一副淡定的样子:“习惯就好。”他已经从池厉锋那里知道了顾思远食指上的血点,但并没有直接问而是闲聊式地说:“你今天下午参加了公祭?感觉怎么样?” “实话说,感觉不怎么样。”顾思远想起了自己见到的一片缟素浓黑,虽然不至于感同身受,但也不可能有什么愉快轻松的念头。 “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吗?”凌寒问。 “都没有说上什么话。”这是事实,和他聊了几句的omega不是自己哭,就是在陪朋友哭。他既哭不出来,也不忍心看别人哭,因此不得不去茶歇厅消磨了一些时间,还在那里遇到了…… “哦,我今天看到了梁溊,他看上去倒是挺讲道理的。” 凌寒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主动找你聊天的?” “对啊……”顾思远大致重复了一遍他们都聊了些什么,“最后我们谁也没有说服谁,就saybyebye了。” “然后他和你握了手?”凌寒问。 顾思远本来都快忘记这一段了,被凌寒一说才想起了梁溊和他握的那个超乎正常时间的手:“对,他还让我跟少将问好。” 凌寒笑了笑:“之后你没发现自己手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刚说了这两个字,顾思远就想起了自己手指上的那个血点——至于他是先想到了被舔的那一下,还是先想到了被自己误认为果酱的红点就不得而知了,“……等等,我手上有一个很小的血点!难道是……” 凌寒不等他问完,就又点了下头:“90%以上的可能。” 他端起机器人刚送上来的一杯矿泉水:“梁溊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而且喜欢绕着圈子掩盖自己的目的。你以为他是专程找你聊天的?相信我,他对政治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说什么‘拯救人类’也是在哄你玩儿。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得你的血样。前面看似和你语重心长、推心置腹的那番话,只是打着‘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幌子刷一下你们之间的熟悉度,降低你的戒心,好最后能和你顺理成章地‘握握手,我们还是好朋友’……如果他把自己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放正一些,说不定第一研究院的首席就是他了。” “不,我收回刚刚的话。”凌寒认真地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杯子说,“只要有我在,他还是没戏。” 顾思远觉得凌大大的毒舌真是无人能敌了:“……可是我的血样研究院里难道没有?” “他手里只有你醒来之前的血样分析,他想要的是你现在的数据。” 这句话一下子就坐实了顾思远之前的猜测:“我现在已经和刚醒来的时候有了很大变化?我很快就会是一个……”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就会是一个彻彻底底、上有发情期下能生孩子的omega了。 “看起来你的接受度高了不少,”凌寒一针见血地说,“是因为感情滋润的缘故吗?” “说说说什么呢……”被说中心事的顾思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就就就算我想成为一个alpha的男人,也不是只有发情期这一个烂招数可以用的好吗!” “哦,”凌寒对他的狡辩不置可否,“加油。” 说真的,顾思远一点儿都不想要什么发情期的加成。也许他情商太硬,不会讨姑娘欢心——现在还要加上男人这个物种,但他不想和心仪之人在信息素的冲击下、以性为基础建立起关系。这种关系显而易见的不牢固,性.冲动和爱情根本就不会是同义词。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在等着他:“梁中校要我的血样想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但能猜到他的大致方向。”凌寒说,“放心,他肯定没办法直接把你带走。你现在是一名国邦少将的合法配偶,如果他敢对你做什么强制性实验,绝对是够他被监.禁一辈子的罪行。他应该是想通过军部向第一研究院施加压力。” “军部?” “对,你没发现我和梁溊都有军衔吗?第一研究院本来就隶属于军部,军部现在的当权派的主张一直很激进。军部一直觉得第一研究院的成果强差人意,很久以来就将资源向第二研究院倾斜。白虎星系的战事受挫后,军部肯定要有大的军事行动进行报复。如果第一研究院再拿不出让军部心动的东西,恐怕参水星失守就很可能成为军部再次削减第一研究院的契机,说不定将之拆分解散都有可能。” “请问,第二研究院是干什么的?”作为一个穿越者,顾思远需要恶补的社会常识太多,根本不知道第二研究院是个什么玩意儿。 凌寒沉默了一下:“智能机甲研发。” 顾思远囧:对于提高战力而言,智能机甲怎么着都比基因科技的作用大吧?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给凌大大点蜡的机会。 “复制人重启就是能打动军部的研究计划?”顾思远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alpha几乎全民皆兵→alpha在军队里的人数最多→alpha很难娶到omega→复制人重启能搞出一大堆人造omega。 凌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如果真的让梁溊成功地说服军部接受复制人重启计划,第一研究院就是他的天下了。” “所以我们就是同盟喽?”顾思远说,“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既然能让军部接受复制人重启计划,不仅能提高第一研究院的地位还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为什么你不去做这个事情呢?” “我并不是完全反对复制人重启,我只是认为它成功的概率极低。”凌寒说,“事实上,我反对的是梁溊的复制人研究,因为人体*实验违反了我的原则。我始终认为,科学一旦失控,可能会毁掉人类的全部。” 顾思远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能遇到你真的是我醒来后还能活下去的动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凌寒翘了翘嘴角:“我觉得让梁中校的计划落空比较好。” 第033章 “你打算怎么做?”顾思远有些好奇地问。 “现在还只是有一些简单的想法,”凌寒两个小时前才知道梁溊的小动作,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理清他的思路已经算反应很快,“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会告诉你的。” “还有一件事,”顾思远说,“就是梁溊之前说beta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听上去挺有说服力的,不是吗?” “我不用‘狗屁’来评价,就已经是基于我的个人素养做出的让步了。”凌寒以他一贯不客气的态度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正和平等。在人类量化和物化的前提下,最理想的社会状态是让他们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但是人类不能量化和物化,他们有感情、有*、有弱点,‘合适自己’和‘自己想要’的诉求往往无法统一。再加上个人能力越出众,承担的社会分工越多,获得的资源和权力也越多,而权力必将导致*。这两个先决条件,就决定了绝对平等只是乌托邦里的永无乡。”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顾思远觉得自己得拼命转脑筋才能跟得上凌寒的思路,“举个例子,就像我非常想当一名牛逼的机士,但是我的能力其实无法胜任。如果我把原因想歪到:我当不了机士是因为我的身体素质不够,我的身体素质不够是因为我是个o,因此我觉得身为omega是出身和社会带来的不公……这样想,才是梁溊的思路?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其实问题就回到了他最初说的性征结构危害社会秩序上了。” “对于我还要额外给你上哲学课,我感到非常的不爽。”凌寒明显是耐着性子在说,“哪怕你是个活在4000多年前的老古董,也应该从你学过的历史中总结出:打破壁垒的不二法门是技术的进步吧?4000多年前军队里99%都是alpha,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和外星生物争夺生存空间的资格。现在呢?一个会驾驶机甲的beta可以轻松打赢一个赤手空拳的alpha,军队里beta的数量也早就超过了alpha。” “多谢,”顾思远发自内心地说,“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启发。” 凌寒不怎么领情他的感谢:“你顶在脖子上的玩意儿,除了可以花痴男人,还可以进行思考。” 顾思远大窘:“瞎瞎瞎说……我我我哪有……” “哦,”凌寒曲起食指指节摩挲了一下下巴,“你先把话说顺溜吧。” 顾思远:“呵呵。” “先这样说定,有事再联系。”凌寒站起身来向顾思远道别。 “那你先等一下,我去和少将说一声。”顾思远急忙说。 “不……不用了,”凌寒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掩饰地咳了一下,“让他们……先忙,你回头替我说一声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思远觉得凌寒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了。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还有,”已经走到门边的凌寒又喊住了顾思远,“其实我现在有些矛盾,不知道该建议你放开一些,还是保持现在的步调。” “什么?”顾思远虽然有些不解,但似乎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始出现。 “更加亲密的行为有助于你提前改善现在的困境——如果你现在实现了完全标记,梁溊肯定对你一点儿想法都不再有了,当然这要建立在你进入了发情期的基础上。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可能无法详细地采集到你的数据,对我现在的研究也就帮助不大了……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凌寒说完之后,就飞快地关上了门。 但他随即又推开了门,特意嘱咐道:“等我走了至少10分钟后,你再去跟池厉锋说。” *** 池厉锋拉走范渐的理由当然不是没事找事,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和好友商量。 范渐在被拉走的时候,还顺手从酒柜里顺了一瓶好酒。 “酒柜和吧台不错哦,”副总统把酒塞咬出来,“呸”地一口吐了出去,然后被机器人精准地接到了手上的垃圾桶中,“看上去挺像样子的。” “太太选的。”池厉锋给机器人下了拿酒杯和冰块的指令,秀恩爱的态度已经自然到风轻云淡了。 膝盖上又中了一箭的范总统郁闷不已,不等酒杯拿来就对着瓶口吹了一口:“再秀恩爱就绝交啊!” “没关系,”池少将淡定地说,“成了家的男人少交一些狐朋狗友也是应该的。” 范渐操.起机器人刚送到的酒杯就砸他:“滚滚滚你谁啊老子压根不认识你!” “这是我家,”池少将如是说,“我太太还在门外呢。” 因为单身又被虐成狗的范渐都快哭了,觉得想要寄希望好友结了婚后会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的自己真是“simple”。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一气给自己灌了半瓶酒的副总统没好气地问,“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还要去追男神呢。” “为了你好,我还是建议你暂时放弃这个念头吧。”池厉锋实事求是地说。 ……麻痹啊,范渐抹了一把脸心塞地想,交到这种朋友有时候真是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alpha的新陈代谢要比beta还有omega快很多,所以灌了半瓶酒对范渐来说就是“喝口水润润嗓子”的程度,完全不会耽误对正事的商量。 “你还是怀疑军务信息上出了问题?”范渐问。 “对,”池厉锋刚才已经把新有的推断说了一遍,其中有不少想法受到了顾思远的启发,“事情发生的太巧合了,不是吗?假定这些巧合由具体承担职责的人员造成的话,需要多少个相关环节的官兵心有灵犀地合作甚至被全部买通?这样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儿迹象都没有。”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有介入军务系统的权限的人可没有几个。且不说他们怎么会把注意力时刻放到参水星上,又怎么可能对参水星上的战事情况那么了解。这样做的目的和意义何在?”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池厉锋说,“我正在查验所有和事故直接有关人员的背景,基本上排除了是他们造成了事故的可能。但对于有权限介入军务系统的人,我调查起来难度很大。怎么样?要不要来搭把手?” 范渐捡起了一个冰块扔进口中,嚼得咔嚓作响:“听起来挺有趣的,而且袁捷他们应该不会同意你对他带着的调查组指手画脚……那就让我们干得漂亮些吧!” 两个人对一些具体的细节又商量了好一会儿后,范渐说:“那就先这样说定,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来跟进你说的那几个方面。” 池厉锋点了点头:“保持联系。” 然后,一脸意气风发的范渐拉开门后,就只在客厅里看到了顾思远一个人:“我老婆呢?” 顾思远无语:你敢当着凌中校的面这么喊吗? 尽管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他,顾思远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已经回家了。” 范渐一边拿自己的外套一边大步向门口走去:“那我去送送他。” “呃……”顾思远看了一眼时间,“他大概已经走了20分钟了。” “那我去他家里送送他。”范渐“砰”地一声甩上门,连声“再见”都没给这对让他膝盖中了一箭又一箭的狗男男留。 顾思远再看到池厉锋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凌寒会在今天突然造访了:这个男人思虑周详,大概在刚看到自己手指上的血点时已经有所疑虑了。但他没有去指责自己的不小心,而是选择了直接解决。 “谢谢你请凌寒来吃饭。”他一切尽在一言中地说。 “没什么,”池厉锋说,“我也有事情找范渐,叫上凌中校正好一举两得。” 他把范渐没喝完的酒放到吧台上,然后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向顾思远说:“来一点儿吗?” “不了,谢谢。”顾思远摇了摇头,把目光落到男人开启酒瓶的手上。 池厉锋不负所望,开个酒瓶都走标准教学流程,动作行云流水得赏心悦目:“凌中校走的这么早,应该是有把握解决问题了?” “虽然他说只是有了大致想法,但我觉得他看上去还挺胸有成竹的。” 池厉锋在一个方口杯里倒进了三分之一的酒,没有急于喝酒而是把它拿在了手中:“他临走时有交代什么事情要注意吗?” 顾思远想起了凌寒的话:……更加亲密的行为……进入发情期……实现完全标记……你看着办。 “没有。”他说,尽量自然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少将的眼睛上挪到他的手指上。 第034章 虽然池厉锋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最起码在顾思远看来,他今天的心情应该至少是有些低沉的。 想想他下午的经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早些休息。”顾思远站在自己卧室门口说,把后半句“少喝些酒”塞回肚子里。 他想:如果我有一个女朋友,一定不喜欢她唠叨来唠叨去得废话太多……所以少将也一定是这样的。 池厉锋向他举了下杯子示意,然后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和往常相比,顾思远今天休息得有些早。他以为自己一开始会睡不着,就像前几天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夜。 但事实上,他脑袋一沾到枕头,就水到渠成地睡着了。 这是一个黑沉沉的睡眠,足以成为成为失眠者们的奢望了。在这样的黑甜梦境里,梦境主人的意识活动应该是降到了最低。其实,用“梦”来形容深度睡眠是不太准确的。 顾思远的睡眠就是这种情况……直到在他的意识深处,突兀地升起了一点白。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纯白色的世界中。 是盖亚吗?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我应该是在做梦,顾思远想。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接着又往后退了两步,感到自己所处的空间既虚幻又实在。 不过和盖亚真的好像……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之前正在床上睡觉。几乎在这个念头刚刚产生的瞬间,他的身后就出现了一张床,从外表上来看和他卧室里的那张睡着很舒服的床一模一样,而且出现在他身后的位置恰如其分,就像是等着他坐上然后躺下一样。 顾思远坐了下来,搁在身侧的床上的手上传来的触感几可乱真。 这里就像是我的世界一样,他想:我想让这里出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当他想到了这一环节时,他的心突然剧烈地砰砰跳动起来。 ——我想让这里出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被他刻意忘记的思乡之情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催动得连心跳的速度都不知不觉地加快了……顾思远猛地闭上了眼睛,封存在脑海里的记忆像飓风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冲击得他摇摇欲坠…… 顾思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世界已经不再是虚无的白,他也不再在少将军官宿舍客卧的床上坐着……他在自己家的卧室里,桌子上的电脑告诉他现在是2025年3月23日下午4点45分。 顾思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灿烂的阳光混着早春富有朝气的空气一起涌来,窗外的柳枝已经被抽出的绿芽满覆,楼下小区的草地上传来孩童们玩乐的嬉戏,远处的街头一派喧闹的车水马龙。 他走到门前,轻轻拉开房门。客厅里放着电视节目,厨房的方向传来饭菜的香味……这是他熟悉的生活,这是他习惯的生活,这是他魂牵梦绕想要回去的生活。 顾思远死死地抓住门把手,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但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回到以往生活的渴望,哪怕只是自欺欺人,哪怕少将不会出现在…… 当池厉锋的名字跳到他脑海中时,顾思远觉得自己冲动得快要发烫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自欺欺人的同义词就是虚假幻想,他已经在abo的世界里生活了快一个月,和一个alpha结了婚,并且还对这个alpha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好感。 他从未像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少将就像一个锚点,帮他勾住了现实的真实。 池厉锋这个名字的出现,仿佛是一把刺破了这层虚幻梦境的利刃。 顾思远觉得自己一下子从梦里被剥离了出来,意识随之回笼……他开始感受到自己呼吸的节奏、身下亲肤柔软的床单、卧室里被模拟出来的自然风…… 然后,他就醒了过来。 他调出时间看了一下,现在还不到凌晨12点。 拉开薄毯坐起身来,顾思远觉得有些口渴。 如果按照正常思维,他可以通过光脑终端连接在客厅待命的机器人。用不了半分钟,机器人就会给他送来一杯温开水或者热牛奶。 但这显然还没能成为顾思远的生活习惯,所以他打算按照21世纪的通用做法,自己去客厅倒杯水喝。 花了些时间让眼睛适应缺少光线的环境,顾思远轻轻打开了通向客厅的门。随后,他就发现客厅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在吧台、酒柜和高脚椅构成的那方小天地里,闪烁着一簇微弱的光。 “你怎么还没去睡觉?”顾思远认出了坐在那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合法配偶。 他走了过去,然后震惊地发现酒柜空了一大半。这个酒柜高达9层,机器人每天会按时对它进行补充。他还记得,自己和少将说“好好休息”的时候大概是8点左右……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在这里喝了快4个小时的酒?! “醒了还是没睡着?”也许是喝了快一柜子酒的原因,池厉锋的眼神温柔极了,仿佛光用看的就能把对方看醉。 顾思远有些拿捏不准此人喝多了没有了:看眼神,喝得不少;听说话内容,还算清醒。 他拉过另一把高脚椅,在池厉锋旁边做下,拿起旁边的一个空杯子,往里面扔了几块冰块,抓起池厉锋面前的酒瓶倒满了杯子的三分之一,稍微晃动了几下后仰头喝净。 是威士忌。 顾思远放下杯子的动作有些中,杯底和桌面、冰块和杯壁撞击出了几声细密的声响。 “心情不好?”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拿酒瓶。 池厉锋这次没让他动手,主动往他杯子里倒了比他刚刚一口闷要少一些的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有点。” “是因为下午的公祭吗?”干了半杯酒后,顾思远觉得之前做梦带来的口干舌燥减缓了不少,所以也不急于喝下一杯了。 池厉锋沉默了一会儿:“是。” “愿意和我聊聊吗?”顾思远拿杯子碰了碰他的酒杯。 池厉锋端起杯子又是一饮而尽,灌酒的速度之快把顾思远看得都有些心惊肉跳了。 “我参军以来的一半时间都待在白虎星系,”少将说,“不说认识所有的士兵,至少参水星上的战友大部分都很熟悉。” 这次战败主要发生在参水星的星际,这里的驻军也是伤亡率最高的。 “这是战争,”顾思远说,“这不是你的错。” 池厉锋没有说话,又沉默了很久后,才说:“不,不是这样的。” 他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在我调回首都星之前,我曾经发现白虎星系的军务信息往来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虽然把这件事情放到心上了,却也没有太去在意。前天白虎星系出事后,我突然想到:事故的原因会不会和我之前怀疑的军务信息有问题有关。我往这个方向做了一些调查,结果疑点越来越大。所以,我今天说服了范渐帮我深入追查这件事……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我之前的推测,大概是真的了。” 说到这里,他又拿起了酒杯,却被顾思远一把摁了下去:“你喝的不少了,再喝就该去洗手间了。” ……这就是嘴快过脑子吧,顾思远很囧地想:劝人不喝酒的台词有千千万,我却说了最逗比的那一个,怎么不说“再喝就该xuxu”了呢? 不过虽然他这句话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架不住池厉锋听得进劝啊……少将没什么推诿,从善如流地向太太上交了喝酒的作案工具:酒杯。 “我一想到如果事故的原因真是军务信息出了问题,而我之前明明抓住了线索却没有追探下去……”既然不能喝酒,池厉锋就开始专心地看顾思远,眼神里难以言明的深重看得对方都快要小鹿乱撞了,“这意味着,那么多战友是因为我的疏忽才……” 顾思远之前一直以为对池厉锋来说,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而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那里都能看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胸有成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少将流露出脆弱的样子,但却让他觉得少将更了不起了。 所以,他不等池厉锋把这句自责的话说完,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池厉锋愣了一下:“不是这样的?” “对,”顾思远用比之前更肯定的语气说,“参水星的事故是不是因为军务信息出现问题还没有确定。就算已经确定是它的原因,这也不是你造成的结果。你比别人先发现问题,这说明你比他们都强,而不是你的错。” “但我还是……” “没有但是,”顾思远打断了他的话,“你一定会抓住背后搞鬼的那个混蛋的。” 池厉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 第035章 越过少将的肩头,顾思远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一次自己家的酒柜——还是他亲手挑选的。这个酒柜都快比他还要高了,他当时买的时候,就有些犹豫是不是买得太大了。可这个款式的酒柜正在搞优惠大促销,9层高的比6层高的还要便宜,所以根本用不着在心里进行什么天人交战,他就选择了这一款。 但如今已经显而易见地空了一大半的酒柜表明,他担心它太大了的想法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顾思远不自觉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口,说话间哈出的微小气流吹过少将耳边的头发,带着微不可查的温暖和湿润。 “没多少。”池厉锋动作轻柔地把他往怀里压了压。 “你管几十瓶酒叫‘没多少’?” “……一点点。” 顾思远无语,看来喝多的人从来不承认自己喝多是个真理:“我觉得一酒柜的酒也不叫‘一点点’。” 池厉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马上无师自通地选择了一句不用跪搓衣板的标准答案:“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痒……”顾思远往旁边躲,“我的脖子很怕痒……” 池厉锋松开了自己的怀抱,伸出食指轻轻地压在了他的唇上:“嘘……” 顾思远下意识地想问他“嘘”什么,但刚一开口,就被人捏住下巴,吻了上来。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唇舌相碰,但没有一次是真正的亲吻。 而现在,终于补上了。 这是个时间很长的亲吻,除了一开始因为当事人的一方有些反应不过来和动作生涩,让这个接吻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但这只是暂时的,对于和爱还有性相关的、可以追求快乐的事情,人类总是能学习得很快。 而且,顾思远不得不承认,池厉锋的吻技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原本打算的“用吻技征服男人”这句话的主语和宾语,应该颠倒一下才对。 少将的嘴唇很软,顾思远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他的舌尖还可以这样缱绻……当它轻轻舔过他的上颚时,几乎像是直接舔在了他的心脏上,催促着从那里流出的血液速度加快了再加快,快到连他的呼吸都无法维系。 然后,少将的舌头就这样断然退了出去,回到了和他鼻尖碰着鼻尖的状态。 顾思远觉得心跳得快不是自己的了,耳边仿佛鼓鸣起了血液在他血管里疯狂蹿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两个节奏快要重合在一起的心跳,让他整个人的理智和情感都一溃千里。而少将唇舌的远离非但没有改善这种状况,还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接续上之前的亲密。 “呼吸。”池厉锋低声说。 顾思远这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从何时起,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下意识地,他张嘴深深地吸入了一口空气。 然后……一同迎入的还有少将复又造访的唇舌。 池厉锋亲了他一下:“呼吸。” 又是一下:“再呼吸。” 接着又是一下:“就是这样。” 说完这四个字后,他没有再玩儿什么若即若离的把戏,而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放任自己的唇舌追逐感官上的所有美好。 顾思远情不自禁地回抱住他,有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古怪的梦里,像“变”出一张桌子那样的方式,来实现自己隐秘的渴望。 但男人用他唇舌间的酒味和气息,无比清楚地告诉了他身在现实的事实。 ……真不知道醉的那个人,是谁。 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后,池厉锋又回到了和顾思远鼻尖相触的位置,右手在他侧脸上留恋不已。 顾思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带着火星:“……厉锋。” “嗯?” ……顾思远觉得他这个哼音足以满足色.情男主播的要求了。 “……你喝多了。” “一点点。” “……你知道你在……我们在……” “下次不这样了。” 顾思远抓住他后背衬衫的手指一顿,然后慢动作一样地轻轻松开。 果然…… ……果然是喝多了吧…… ……古人说酒后乱性诚不欺我…… 其实早该想到了,少将一看就是个什么事情都会自己扛,而不是一个会轻易表露心迹的人……之前的那些苦恼的话,如果不是喝多了话……根本就不会对自己讲的吧? 尽管缠绵的气氛还在,但是理智已经开始回笼。 顾思远是很想继续之前的亲密,但他觉得占一个醉鬼的便宜不算什么正人君子,而且刚刚自己亲也亲过了,不能占便宜没够。 ——总有一天,我要成为用吻技征服老公的男人。 他招呼机器人送来了醒酒茶,半搂半抱地给少将硬灌了好几杯,然后和机器人一起把他拖回房间的床上,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再帮他盖好了被子。 顺带一提,在这整个过程中,池厉锋都非常乖乖地听话配合,沾染了醉意的双眼亮得神采分明,显然处于酒精不断侵染、上头的过程中。 在房间中被调整得非常微弱的光线下,坐在床头的顾思远把少将的发丝在他而后理整齐,犹豫了两秒钟,最终决定把刚刚的想法付诸实施。 他俯下身,在池厉锋的唇侧轻轻印了一下: “晚安。” 不得不说,和少将接吻是一件有益身心的运动。在后半夜的休息中,顾思远没再做什么影响睡眠质量的怪梦,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不要太好。 第二天一早,占了便宜就开心的顾思远和以往一样,在早餐桌上和池厉锋碰面。 宿醉的少将今天早晨没有锻炼,但显然已经沐浴且换过衣服了。 “早。”顾思远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一想到昨天自己对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就很开森。 ……总觉得他这种想法,和“用吻技征服少将”一样,似乎搞错了主语和宾语的关系。 “早。”池厉锋拿过两片全麦面包,“煎蛋、培根、生菜、芝士?” “我有点点想吃小笼包,”顾思远说,“不过昨天晚上忘记给机器人设定了,所以煎蛋、培根、生菜和芝士就好。” 池厉锋做好了一个三明治给他,还细心地切掉了面包边:“那我们明天吃小笼包配小米粥。” “还有烧麦和虾饺。”顾思远补充说。 池厉锋倒了一杯牛奶给他,在快推到他手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昨天好像有些喝多了。”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顾思远接过牛奶说,“一直在说什么‘一点点’、‘没多少’……亲,你差点儿喝光了一个9层高的酒柜你造吗?” 池厉锋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停滞,不过他一向面无表情,所以很好地掩饰了此刻的心情波动:“……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说了一些,”顾思远想了想,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说了一些你在追查军务信息的事情。你放心,我的嘴巴很严,不会对别人说的。” “……我有没有做什么不合适的事情?” “没有。”顾思远坦荡荡地看着他。 ……被喜欢的人亲了叫“不合适”?当然不。 “没有?”池厉锋又问了一遍。 昨夜他虽然喝醉了,但还没有到喝断片儿的地步,自然还留有那个缱绻缠绵的吻的印象。 ……但他不愿意被提起?是希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没有。”顾思远说完后,还冲他笑了下。 第036章 虽然白虎星系的战争在胶着、参水星特别调查组的调查非常不顺利、国邦刚刚死了数以万计的优秀士兵……但时间不会停滞,生活还在继续。 这意味着因为参加公祭活动停课一天的顾思远还要去上课,而因为调查被停职的池厉锋仍然可以送完太太后,再去和损友搞一些小动作。 悬浮车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在学院区的云瀚楼前停下,池厉锋终于成功地达成了成就:“送太太上学”x1。 “晚上一起吃饭?”顾思远问。 “晚上我来接你。”池厉锋一边说,一边探身过去,本着不是深吻的吻也是亲亲的原则,坚决不肯放弃自己结婚以来的第一项福利。 ……好像也是目前唯一一项福利。 【蜡烛】 对于亲亲什么的,顾思远表示自己已经熟悉得不行不行了,昨天那种大阵势都没有怯场,今天的根本就是小case好么! 但是,正当他打算淡定、优雅、高逼格地回应这个浅吻时,悬浮车的车前窗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也许说机器人更加合适。 秉公执法、少将车子也敢拍的机器人显然是负责风纪方面工作的,它敲完了车前窗后,就在双“手”间拉出了一个能闪瞎人狗眼的光屏,上面用加粗加下划线的大黑体写道: 「omega学校门前禁止接吻!!!」 顾思远默默地想起了“学校食堂禁止喂饭”。 他小小声地问少将:“还有这个规定?” 池厉锋摇了下头:“我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来omega学校。” ——你也是我亲吻的第一个omega。 见他们俩没有反应,机器人用力地把光屏放大了一倍,并且变化了光屏上的文字……当然,加粗加下划线的大黑体也更大了: 「omega学校门前禁止接吻!禁止舔后颈!!禁止交.配!!!」 顾思远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妈蛋这也太丢人了!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面前被一个造型粗犷的机器人举着一个禁止各种少儿不宜的牌子……………… 都拓麻快要产生心理阴影、厌学情绪,再也不想继续去上课了。 他囧囧有神地和池厉锋拉开了些距离。大概这个举动满足了机器人的要求,所以它收起光屏一步三摇地转身离开了。 但顾思远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和少将的距离再变成无限趋近于0,那家伙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大概是之前发生过不太好影响的事情……吧……”他尽量自然地说。 池厉锋飞快地握了一下他的左手,然后为他打开了车门:“晚上见。” “晚上见!”顾思远的回答明显带着元气满满:少将握了我的手诶是主动哒主动哒主动哒!难道是他担心刚刚没有亲亲所以会带不上信息素?但他不知道我昨天亲过他了嘿嘿嘿嘿嘿…… 调转方向的池厉锋面无表情地想:不用和我接吻会让他这么高兴?但是以前亲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排斥和反对啊……不不不那是以前,刚刚并没有亲吻。难道昨天我酒醉唐突他之后,他心生芥蒂了?……不行,必须要找个机会吻他验证一下。 【蜡烛】【蜡烛】 除了历史课的全息授课方式让顾思远大感意外后,社会学的课程也让他完全没想到。这门课的第一部分授课内容就是:omega的自我社会认识。讲师直接将学生分成了5人小组,以抽签的方式给他们分配不同的观点,然后让他们自行查询资料,再随机一对一地互相辩论。 那些观点既有大相径庭,也有截然相反的。比如顾思远所在那组的对手,就很倒霉地分到了“omega对社会的最大贡献是繁衍生育”。这个观点是如此的奇葩,以至于对方互相推脱了半天,都没人愿意当小组长。 “老师我们抗议!”对手组纷纷举手表示,“您这是在灌输alpha沙文主义!我们要向学校投诉!” 社会学课的讲师是一个美艳的omega御姐,举手投足间都自带着风情万千的光环:“同学们,这些观点都曾是历史上对omega看法的主流观点……‘omega对社会的最大贡献是繁衍生育’,”她看了一眼被抗议着高高举起的光屏上的观点,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恶,“请容许我提醒你们一句,这个观点在4000多年前大行其道,维护、赞同它的绝不止有alpha。你们可以从《omega怎么看自己》这本著作里找到铁证。我不是在向你们灌输这个观点,而是想让你们思考、并且弄清楚:究竟在什么样的历史环境和社会状态下,才会允许它大行其道,甚至连omega都成了它的忠实拥趸者。只有彻底搞明白这一点,我们才能警惕并且预防那段丑恶历史的重演。” 顾思远默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观点:“经过标记后的o的私人财富”。 “繁衍生育”和“私人财富”明明是cp关系吧!!!自己这组先持“omega对社会的最大贡献是繁衍生育”的反方观点,再持“经过标记后的o的私人财富”的正方观点,阵营转换如此迅速就不怕精神分裂吗?! ……真是不得不醉着献上膝盖。 上完社会学课,顾思远整个人都不好了。按照他穿越前翻的那本小黄书的描述,omega都很娇弱、敏感、脆弱,尤其是女孩子们,更是分分钟都能眼噙泪水发动“哭必死”大招的洋娃娃。 结!果!呢!!! 这帮丫头们完全就是点满了“牙尖齿利”和“无理取闹”,导致这两个技能同时叠加着发动起来的话,杀伤力爆棚直接突破天际!个个都拿话把人往深沟里带,让人充分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虽然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好在他组里也有女孩子,双方你来我往生生地撑起了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看得女讲师点头微笑不已。 ……老师,我知道为什么是你来做这节课的老师了。 由于遭受了如此大的精神摧残,顾思远下了课整个人都有些头脑昏沉,连吃了苏晓给他带来的好几块小甜饼,才觉得稍微回了点儿血。 “你真是有厨艺上的天分,”顾思远说,“再给我来一块。” “我们刚刚不是才吃了午饭,远远你还能吃得下?”尽管这么说,苏晓还是乖乖地拿出了他装饼干的小盒子。 “这叫饭后甜点。”顾思远拿起了三块小甜饼,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饼干盒,最终良心发现又给放回去了一块,“我下午课上的老师是个变态,不吃饱一些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 顾思远说的老师是变态的课,正是智能科技。他跟上次一样,比规定时间早了一些到了教室,一推门就见到了自己在这门课上的唯一一位同学。 方泊一见他就是一连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哥哥姐姐太失礼了虽然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但是的确是我说错话了。” “没什么,”顾思远说,“反正他们也没做什么……你说话可以带上标点符号了。” “哦,”方泊揉了揉鼻子,“……我的天,你究竟干什么了?怎么弄得一身都这么荡漾?” “没什么啊,”omega无法闻到自己的信息素,顾思远闻了闻自己,只接受到了少将那令人安心无比的气息,“justakiss。” “justakiss?”方泊一脸的“你他妈在逗我吗”,“你都荡漾得我快春心萌动了,要不是我还能闻到你和你爱人的信息素,我都快以为你们上课前来了一发。” 当完全标记完成后,o可以闻到,就是“全天下再大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发情”的意思。 “justakiss,”顾思远得承认,这时候他听到“来一发”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有这么夸张吗?我上午上课的时候没人这么跟我说啊。” “你上午上课的时候同学们都是已婚人士,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好么?”方泊又揉了揉鼻子,“在我这么除了接触过自己兄姐,别的alpha连小手都没拉过的纯情omega面前,你搞成这样子实在太淫.荡了!y!!!” 顾思远摊了摊手:“这就不是我的错了,是你太’纯情’了。” 虽然他也不过才“不纯情”了不到半个月。 由于顾思远和方泊交上去的作业还算能看得过去,总是不高兴的那位beta讲师并没有故意找什么岔子,而是就着他们交上来的作业进行了比较苛刻的点评。不过这也显示出了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并不是只会嘴炮。 “看在你们还算用心和有基础的份儿上,让我们暂时以师生的关系相处一段时间吧。”男人说,“现在说说你们学习智能科技的目的是什么?” 顾思远说:“研制可以用意识直接操控行动的智能机甲……呃,我的丈夫在做这个。” 方泊说:“研制出完全拟人的性.爱机器人。” 讲师把嘴里叼着的烟掐灭在讲台上:“也就是说我的两个新学生一个是暴力狂,一个是色.情狂?真是日了狗了。” 顾思远:“………………” 方泊:“………………” 抱怨归抱怨,讲师倒也对得起政府和教育厅给他开的高薪,针对两个学生调整了授课方案,当然也别指望他因为拿了国邦的钱就会说话好听就是了。 ga学校的课程时间设置得相当松泛,下午刚过了3点半,就已经下课可以回家了。 池厉锋依言在学院门口等着接自己的太太:“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顾思远关上车门说,“老师都很有见地……苏晓还烤了很好吃的小甜饼,我本来打算给你留一块尝尝,结果最后不小心被我吃了。” “你替我吃了就好。”池厉锋说。 “我们现在回家?”顾思远觉得今天阳光真好,而且才下午3点多,多适合拐了少将去约会啊? “先去第一研究院找一下凌寒,”池厉锋把特意带来的果汁递给顾思远,“我陪你一起。” 等到了第一研究院,凌寒已经在特别研究部的双子楼前等他们了:“感谢池少将,你们今天到的真准时。” “我只不过晚到了一次。”顾思远觉得自己在老公面前被提到黑历史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我是一票否决制。”凌寒说。 顾思远立刻想起了无比悲催的范渐大大,然后就无比庆幸自己在凌寒大大面前犯的只是小错误。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秉承着自己一贯转移话题能生硬就不婉转的优点,顾思远干笑着说。 凌寒挑了下眉:“跟我来。” 他并没有把少将夫夫领到自己实验室,而是带着他们向双子楼建筑在地下的部分走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顾思远看着数字不断跳动的电梯层数说,悄悄地往池厉锋的方向挪了一点点步子,“这都快到地下50米了吧?” “一个你熟悉的地方。”电梯终于停了下来,凌寒率先走了出去。 顾思远走出电梯后,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地下建筑应有的阴森黑暗,而是和第一研究院的建筑风格一脉相承,充满了未来主义的明洁和雅致的格调。 他跟着凌寒向里走,偶尔会有研究员和他们擦身而过,看到凌寒和池厉锋的军衔后,都行礼打着招呼。最后,凌寒带着他们在一个超乎常规的大门前停了下来,经过密码、芯片卡、指纹、面孔、瞳孔五层验证后,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顾思远往里面一看,就被惊呆在了那里:只见大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以百计的休眠舱,每一个舱体里都有一位闭目的人类。 他想起了自己在醒来之前待的那个圆柱形容器……和这里休眠舱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的一致:“这是……” “这里是在二次进化中失去肌体机能,陷入了沉睡中的植物人。半个多月前,你还是他们中的一员。”凌寒用手摸过其中一具休眠舱,“一共327位还具有生命特征的人类,全在这里了。” 顾思远顺着凌寒的动作看向了那具离他们最近的休眠舱,然后整个人都槑了。他难以置信地走上前,仔细看着侵泡在液体中、和自己隔了一层玻璃的那个植物人。 “你认识他?”凌寒发现了他的不对。 顾思远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麻痹这是那个该死印小周!!! 第037章 顾思远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休眠舱,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凌寒双手插兜:“没人知道……4000多年都过去了,能保留住生命特征就已经不错了。也许他们在进入休眠舱的时候登记过身份信息,但是所有的身份信息早已经消失在星际尘埃中了。就连你的名字,不也是你醒来后告诉我们你叫‘顾思远’的吗?” 顾思远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走到休眠舱前,仔细地看着那张看上去就是印小周的脸:“我不确定这个是不是我认识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但也许只是长得相似呢?” “确实,”凌寒说,“素昧平生的人也可能撞脸。” “所以只有等他醒来,我才知道他是不是我那位朋友。”顾思远有些期待地问,“……他会醒来的,对吗?” “你是4000多年来醒来的第一个人,也许你的好运气会传染到这位像你朋友的人身上。”凌寒委婉地回答。 顾思远环顾着四周:“这么多的人……全部都是植物人。难道真的没有唤醒他们的办法?” “好问题,”凌寒说,“这就是我叫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他看了一眼池厉锋:“在告知你之前,虽然我已经征得了池少将的同意,但你的意见仍然具有决定作用。” 顾思远在得知少将已经知情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就放松了许多,所以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这里有327位因为二次进化而陷入沉睡中的植物人,”凌寒说,“如果维持原样的话,他们无非只有两条道路可走:死去和继续沉睡,而且无法选择。在你醒来之前,我们对你做的事情只是按时更换维持生命的营养液。” “只更换维持生命的营养液……总觉得这种行为像是在收藏古董什么的感觉。”顾思远吐槽道。 “但是老古董你醒了。”凌寒说,“在你醒来之前,没有人能认为在二次进化中沉睡的人类能够在某一天重新恢复意识,并且成功地进化成了一个omega。我认为,是时候启动’唤醒计划’了。” “你是说他们有一天能重新醒来?”顾思远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拳头,心中瞬间想好了如何把印小周揍得死去活来的100种方法——当然,前提是那家伙的确是印小周。 “只是有可能。”凌寒敲了敲手边的休眠舱,舱内的营养液活泼地吐出了一小串气泡作为回应,“他们也有可能继续沉睡、在沉睡中死去、醒来后死去、醒来后进化受挫发生畸变等等……” “听起来我还真是幸运。”听到这么几个不是“gameover”就是生不如死的结局,顾思远深深地觉得,说不定自己能够安然地健康醒来,就是穿越大神给自己开的最大的金手指了。 “不然为什么梁溊总是对你念念不忘呢?”凌寒说。 听他这么说,顾思远马上想到了什么:“你说的这个唤醒计划,难道就是能抢在梁溊之前、逼他放弃复制人重启计划的计划?” ……这一连串的“计划”,跟绕口令似的。 “没错,”凌寒说,“我保证唤醒计划会比复制人重启计划更受青睐。” “虽然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这里只有327个小伙伴,就算他们能够全部醒来,也比不上复制人要多少有多少的优势好吗?”顾思远飞快都想到了这个关键点。 “唤醒计划的优势不在数量上。”凌寒用一种“愚蠢的人类”的目光看他,“这327个‘小伙伴’,”他用顾思远的话说,“他们既不是alpha,也不是beta或者omega,他们都是无性征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思远用一种“我就是愚蠢的人类”的目光勇敢地回视向他。 凌寒宽容地看着他:“alpha、beta和omega的性征划分在胚胎时期就已经形成,如果能弄清楚性征形成的催化原因,就能从根本上解决alpha和omega在数量差距上的问题。” 顾思远的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副画面:当怀孕的omega到医院产检时,温柔的护士机器人会给他/她送上一个可选式光子板:“请问您想为宝宝选择什么性征?据最新数据统计,目前alpha比omega的数量多了10%,选择omega宝宝可以获得一大笔政府奖励资金。” 这个画面在脑海里想起来当然很2333,但是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就…… 呵呵哒了。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天马行空的走神,顾思远用非常正经的态度说:“听起来很厉害啊……你有多大把握成功?” “小数点后七八位吧。”凌寒想了想说。 ……0.0000000x……这个数值真是高到令人感动。 “成功率是不是有些……”顾思远含蓄地提醒他。 “我又没打算真的研究出来人类胚胎时期的性征选择,”凌寒说,“我的目的就是拦截梁溊的不靠谱计划。” 所以说,大抵能打败不靠谱的,只有更不靠谱。这和能打败不要脸的,只有更不要脸是一个道理。 “真的能阻止他吗?”顾思远问。 “复制人的弊端很多,”凌寒说,“不到迫不得已,政府和军方都不会同意复制人的研究。而且复制人重启计划的成功率不比唤醒计划大。同样是崎岖难走的道路,为什么不选择看上去光明的那个呢?” “可是梁溊会同意吗?”梁溊的手段和心计都给顾思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深感这位主儿干得出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所以说,我会邀请他加入唤醒计划。”凌寒说。 想要看好一个熊孩子不搞破坏,最好的办法是把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着。顾思远想明白这一点后,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凌寒大大才是心机“婊”中的战斗“婊”# #这等玩心眼的事情我们普通人玩不来,还是好好泡男人、谈恋爱吧# “你要考虑清楚,是否同意实施唤醒计划。因为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你,没有你作为参照的话,计划的可行性会降低到不值得启动的地步。”凌寒把话题转回了最开始说到的部分,“毕竟研究组里会有梁溊和他的人,他的做事风格你大致也了解了。我会将研究的前提确定为你的健康和安全,否决掉他所有的过分做法,也会支持你拒绝他任何不合理要求……但只要他在,就会有搞小动作的可能。”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顾思远说,“如果梁溊把复制人重启计划申请成功的话,他会邀请你加入研究组吗?只有千年捉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干了!” “只有千年捉贼的,没有千年防贼?”凌寒继“小伙伴”后又重复了一遍顾思远说过的话,“这句话挺有意思的。” 顾思远汗颜:我已经成了推广第一纪元21世纪时的用词大使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向了始终站在他身边池厉锋:“少将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池厉锋说:“你只管决定了就放心去做。” 凌寒对他们的秀恩爱视若无睹,解释清楚完毕之后,就招呼着他们往外走:“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联系,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加快什么速度?”顾思远问。 “因为一旦你的发情期降临之后,作为参照样本的意义就消失殆尽了。”凌寒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发情期还没到来,直接让你的alpha对你进行完全标记才是最简单直接、也最没有科研价值的做法。但显然,它比梁溊要能耐得住寂寞的多。不出意外的话,你都被从内向外研究个遍儿了,你的发情期可能都不见得会来。ps:我说的的‘从内向外’是字面意思……我之前一直嫌你的发情期来得太慢,现在又嫌它来得太快。” 顾思远干笑:“怪我喽?” 回到凌寒的办公室,签了几份电子印章后,顾思远作为唤醒计划的主发起人和主导者之一的地位就算确定了下来。 凌寒在和他们告别前,对池厉锋说:“感谢池少将做出的让步。” “什么让步?”顾思远好奇地问。 池厉锋向凌寒点了下头示意,然后自然地把手搭在顾思远的后颈上:“走了,回家。” 顾思远觉得原本反应迟钝的后颈处皮肤一下子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带着少将温度的手指仅仅是搭在他那里,没有摩挲、没有揉捏,就让他忍不住感受到了一丝细小的电流从那里自周身游走。 于是,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的顾思远,乐颠颠儿地跟着自己的alpha回家了。 *** 两个小时前,凌寒接通了池厉锋的视屏聊天,详细地讲了他对启动唤醒计划的想法,最后问道:“池少将怎么看?” 池厉锋在面对除了顾思远以外的人时,那叫一个冷淡得一逼:“解释得这么详细,需要我做些什么直说。” 凌寒也不跟他含糊:“为了配合研究进程,需要控制顾思远的发情期到来节奏,而且需要去除掉你的信息素影响。” 他知道这两个条件对alpha来说都很难以接受,尤其是后者:去除掉一个alpha留在自己omega身上的信息素?除非他死。 池厉锋面无表情的脸更冷了:“你确定能保证思远的安全?” “不然我怎么敢来找你?”凌寒坦然地看着他。 “好。”池厉锋干脆地说。 第038章 走出第一研究院后,顾思远终于发现少将似乎比平时更寡言少语了——以往他的寡言少语可都是在别人面前,在太太这里绝对是言无不尽。 #还没出蜜月老公就开始冷淡怎么办#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顾思远问,从一进研究院开始,池少将可就没怎么说话,“是觉得那个研究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池厉锋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你一开始看到的那个人很像你朋友?” “对啊,”顾思远点头,“不过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光是他穿越过来的事实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再加上一个印小周的话,概率也太低了……不过如果说既然他都可以穿越过来,那再加上一个印小周的话,说不定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思远便改了口:“……但也不一定,毕竟他们很像。” “你们的关系很好?”池厉锋用一种绝对不会被人想到他在吃醋的淡然口气问。 “以前还算可以,”顾思远咬牙切齿地想起了那本该死的小黄书,“现在的话我只想见他一次揍一次!” 池厉锋用右手的指尖轻轻点了下悬浮车的速控扭:疑似情敌的情报,clear。 “时间还很早,”顾思远看了一眼光脑终端,“我们晚饭在外面吃怎么样?” 他还念念不忘着刚下课时的“约会”构想。 “好,你想吃什么?” “就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个餐厅?” 尽管多年不在角木星上生活,但池少将的眼光依然毒辣,选择的第一次约会地点位居“角木星十佳餐厅”前列,让本质上带有吃货属性的顾思远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也许让他念念不忘的,不止是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 “好主意,”池厉锋说,“不过请允许我为你增加一个选项……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餐厅打的招牌是复古菜,据说他们还原出了满汉全席,有没有兴趣去尝试一下?” 顾思远的口水“唰”地一下子流了出来,这个待遇他穿越前压根没有想到过:“有!……但我们第一次吃饭那个餐厅呢?” “我觉得明天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什么比吃一顿大餐还要幸福的事情吗? 那就是吃两顿大餐! 有什么比吃两顿大餐还要幸福的事情吗? 那就是暗戳戳地在心里舔了无数次的男神陪着一起吃! 据说好吃的食物有利于心情愉悦度的提升,所以吃了个胃饱肚圆的顾思远在回到家以后,心情还是很上扬的。何况他还能窝在少将身边做作业,有什么不会的随时随地就能得到解答。 气氛真是好得一逼。 “怎么样?”他把写满了答案的光子板递给池厉锋,期待地问,“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池厉锋认真地把他的智能科技作业看了一遍,修改了一两处不太规范的公式用法,并不吝啬肯定之词:“不错,很好。”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随意地伸手摸了一下顾思远的后颈。 顾思远被他摸得舒服得不行,感到全身的神经敏感度都被集中到脖子后面的那块方寸之地了。只是仅仅这样的抚摸让他觉得莫名的不满足,好想被用力地揉捏甚至被狠狠地掐一把…… 不不不,掐都好像有些不够……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将侧颜,如果不是内心还有一根叫理智的弦绷着,他都忍不住把“prprpr”的内心活动变成实际行动了。 他从来没想到,做个家庭作业还能搞出来比花前月下更要带感得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不亲上去,简直对不起他一个错误都没犯的家庭作业! 于是,顾思远尽量不动声色地调整好姿势,务必要使自己的第一次强吻完成得非常地! 然后…… 然后少将的光脑终端就响了起来。 池厉锋看了一眼通讯视窗,轻轻地捏了一下顾思远的后颈,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后,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顾思远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调整成什么表情好了:他捏我了捏我了捏我了(*▽*)!等等我没亲到没亲到没亲到(/tДt)/! 怀着这种悲喜交加的心情,顾思远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因为他在智能科技课上报的选题方向是意识接控智能机甲,所以讲师布置的课下任务也是这个方面的。 又翻了几页参考文献后,顾思远突然想起了上次和盖亚喝茶的体验,还有他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人类往往如此,哪怕明知道有些做法可能会有不妥的地方在,但总是抵不过好奇心的怂恿。有时候连明知的不妥都不能让他们抵抗好奇心,何况更多时候的不妥只是猜测中的可能而已呢? 他想了想,吩咐光脑终端打开全息接入,试探性地把自己的意识沉入其中。 ——轰! 和他上次出现在盖亚的“世界”中不同,也和他接入某个具体的客户端比如那个坑爹的机甲争霸游戏不同,顾思远发现直接将意识接入光脑终端中的感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没有纯白色的世界…… 没有酷炫机械风的登陆界面…… 他一开始甚至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并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而是感受到的信息太过冗繁芜杂,彻底超过了他的反应能力! 甫一接入终端信息,顾思远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高达天际的浪头迎头砸下,瞬间被巨大的压强拍成了近似齑粉的存在……无数的信息和数据明明应该是无形的,却狂躁地变成了万千利箭,在巨浪落下的一个照面就想把他撕成粉碎。 从来没有谁像他这么找死过,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迎接整个人类世界几千年来产生的所有信息数据。就算人类有860亿个神经元和数万亿多个突触,也没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顾思远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危险:如果他抵御不住狂暴信息流的冲刷,他的整个意识就会被打散成真的齑粉,完完全全失去自我意识,重新回归第一研究院地下研究室里的植物人大军。 而且是无法被唤醒的。 在古老的人类历史中,有一个说法是:菜鸟总是运气最高,刚上桌的新手赌徒赌运最好。 不管是运气使然,还是真的有金手指的存在,顾思远在能把他压扁成小饼饼的庞杂信息骇浪抵身之前,脑子里想到的是—— “聆听、感受乃至操控着数据,你有做到这些的潜质”。 我有做到这些的潜质?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些?我要怎样做到这些?要是做到了这些,我…… 我是谁? 对,首先要搞明白我是谁。 我是人类,我是顾思远,我是一个自我的个体…… 这些想法几乎和能把他压成齑粉的信息流一同出现在他的意识里,然后他的意识连0.01毫秒的时间都未能坚持,瞬间被挤压碾碎成了比10的负10次方比特还要微小的埃粒…… 但,“我”的坚持比这场粉碎还要更快地出现在了他意识体的每一个微粒里,被湮灭成毫尘的意识微末在汹涌而来的数据冲击中,渐渐重新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顾思远只觉得一个恍然,再次睁开眼睛时,前一秒里看到的巨涛骇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近乎穷凶极恶的信息流也仿佛成了他的错觉,正在他的“身体”里温顺地穿来穿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过了怎样大的生死危机。 不知不觉地松了口气,顾思远下意识地观察着现在所处的这个“新世界”。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他只能用自己身在一个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信息海洋来进行笼统的概括。 他随手“拂”过从自己指尖上飘过的一缕信息流,心念所动之下,马上知晓了其中蕴含的内容:这是一封追求自己心上人的情书,语言虽然坑坑绊绊,但却写得非常用心……看那些青涩的遣词造句,大概出自十五、六岁的少年之手吧? 顾思远松开了那缕信息流,不愿干涉他人的*。他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盖亚。可是要怎么找到他? 早知道就在来之前给他发封邮件了,顾思远有些马后炮地想。 ……盖亚…… 他刚在心里念起这个名字,就听到有人像是直接在他听觉神经上“说”:“你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你的天赋真的让我惊讶,孩子。” “盖亚!”顾思远喊道,但是他面前仍然除了熙熙攘攘、行迹匆匆的各色信息流外,并无他物,“你在哪儿?” “我无法出现在你面前,但是你可以来到我这里。” 来到你那里?顾思远想,是去盖亚的信息库里?要怎么过去? 和上次一样,不用他去烦恼“怎么”这个问题,时间过了很久又好像只在刹那之间,他已经重新来到属于盖亚的世界了。 “嗨……嗨!”顾思远有些今晚惊讶过度地跟盖亚打着招呼,“那个……又见面了?” 这次盖亚的世界不再是空虚的纯白色了。顾思远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小院落里,盖亚坐在一个悬挂在高大乔木下的吊椅里,膝头上放着一卷拖到了地面的草坪上然后延展至虚无的纸卷。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支纤细的…… 毛笔?! “你在做什么?”顾思远有些好奇地问。 盖亚把纸卷给他看,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名字上还被划上了红线:“当月老。” 在他的指尖捻动中,毛笔和纸卷都消失得毫无踪迹:“你知道的,这只是一个形式。一个人毕竟太无聊了,自己和自己玩儿些花样好像也能多点儿有趣。” 顾思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一向不擅长这个:“呃……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怎么可能!几百年如一日地困在这里怎么都和“有意思”扯不上关系吧!……应该是困在这里的,否则他不会说“我无法出现在你面前”,也许他们之间有着什么防火墙? 盖亚似乎没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妥,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你来找我,有事吧?” 顾思远想起了自己一开始来这里的原因:他在思考意识接控智能机甲的可行性。于是,他抓住一切可以转移话题的机会,向盖亚请教起了这个问题。 盖亚不愧是人工智能和究极意识体,三言两语就把顾思远思考中的几个疑点理得清清楚楚。 顾思远全程洗耳恭听,最后说:“你真的太厉害了,我觉得如果你来主持这个项目,一定有很大的几率成功。” “人脑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任何一台超级光子计算机,”盖亚笑着说,“人类研究了数千年都没有完全探清大脑的潜力。事实上,如果将计算机技术作为人脑的外延,实现真正的交互操控,才能最大化地发挥大脑的潜力。” “听起来就像是用意识接控智能机甲。”顾思远感慨。 “不,这只是人脑-计算机交互的应用之一。”盖亚手里又出现了之前消失的毛笔和纸卷,在继续“拉皮条”前问他,“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这时候,顾思远突然想起了昨天少将醉酒时吐露的烦恼。他觉得盖亚既然如此无所不能,那么他也许知道参水星事故的真正原委。 “还有一个小问题,不过不是关于我的作业了。”他说,“前几天,华夏国邦白虎星系的参水星上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我的alpha说也许事故的原因是军务信息上出了问题。信息什么的,你是大行家。你知道这起事故吗?知道这起事故的原因吗?” 盖亚愣了一下,半天后才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第039章 盖亚把自己所处的私人空间搞得非常拟真、非常有情调、非常装逼,在他们说到参水星事故之前,萦绕他们而动的甚至有轻柔拂面的清风和婉转低鸣的鸟叫。 但自从盖亚说了“我不能告诉你”这六个字后,风声、鸟鸣等等一切细小的拟真细节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失,周围环境静谧得让人尴尬。 顾思远从这六个字中听到了不一样的意味:“你不能?……不是你不知道?” 盖亚坦然地说:“我不能。”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不能向人类撒谎?也就是说你知道参水星事故的原因,但是不愿意告诉我?”顾思远其实不太想说出这句话,因为他一直把盖亚当成和自己一样的同类看待。但事实上作为拟人智能的盖亚,必须严格地遵守三大定律,其中就包括“不能向人类撒谎”。 “是。”盖亚说。 顾思远不打算让这个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滑荡开去,所以他马上问道:“参水星的事故原因是军务信息出了问题?” “是。”盖亚依然迅速做出了回答,但他这么好说话显然是有原因的。 “亲爱的,我不是有意向你隐瞒,只是有些东西你知道了反而不好。你也看到了,”他举了一下手里的毛笔,“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最后一个问题,”顾思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被糊弄过去的打算,“告诉我:参水星事故和你有关吗?” 盖亚回视着他的眼睛,拟人智能的双眼里像是开辟了两个星云,缓缓旋转出一片浩渺的云雾之海。然后,他轻声但是肯定地说:“没有。” 叹了一口气,盖亚收回了手上的毛笔和纸卷:“我不会向人类说谎,不会损害人类的最高利益。你在怀疑我什么?” 顾思远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刚刚那句问话完全是没怎么思考问出来的,但的确有质疑盖亚的意思。 考虑到盖亚之前的隐瞒,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不不不,不是怀疑。”顾思远吃软不吃硬,把盖亚的眼神脑补成伤心后,忙不迭地改口道,“我只是想搞明白事情的真相。” 盖亚看起来有些心力交瘁,他坐着的吊椅随着依附的高大乔木还有周围绿树成荫的院落渐渐消散,就连他维持的人类形体也变得模糊透明起来:“不管如何说,我得去工作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主人都如此发话了,顾思远也不好继续赖在这里不走。他只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你先忙……下次我还可以过来找你吗?” 盖亚彻底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如果你有事找我的话。” 这时候,顾思远发现他所在的地方,已经变回了和盖亚初次见面时那片虚无空荡的纯白色。 ……盖亚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以后究竟是愿意见他,还是不愿意见他?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顾思远烦恼太久,他毕竟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没费什么功夫取舍就决定不去揣摩盖亚的小心思,赶紧去和少将汇报最新“情报”才是正事。 一从光脑终端中退出自己的意识,顾思远就冲进了客厅。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少将不在客厅,他就光明正大地摸去他的卧室……说起来,除了第一天他在少将的卧室门口偷看了一眼后,一次都还没有去过。 #刚一结婚就闹分居,我的婚姻应该用什么姿势拯救# 遗憾的是,少将正在客厅里坐着。他面前开着两个光屏,认真专注的工作样子简直帅出宇宙。 怪不得说工作的男人最性.感! 作为一个优秀的alpha,池厉锋在顾思远刚一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对方。他随手调低一面播送军队内部消息的光屏的声音:“怎么了,思远?” 哎呦被认真专注地注视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感觉不要太爽! “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顾思远一脸正人君子地走了过去,成功地规避了同手同脚的风险,并且精准地坐在了少将的身边,“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时间也没关系,反正我是打算赖在这里看你工作了……顾思远暗戳戳地想,但他没想到少将的回答是: “随时。” ……妈蛋要不要这么温柔再这样下去都快要爱上你了! 尽管脑子里的想法已经是野马脱缰一般的跑马圈地了,但作为一个闷骚本性不低于他男人的前宅男·现omega,池太太得益于他缜密的逻辑思维,条理清晰地向池少将介绍了发生在刚才的“盖亚审问案”。 “太危险了。”这是池厉锋听完后的第一句话。他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就不知道该揍面前的人一顿告诉他错在哪里,还是把他用力地抱在怀里确认他还好好的……而且一想到一旦出了什么事,自己离他只有一墙之隔,却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甚至事发当时都未能知晓…… 他连在战场上时,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顾思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危险?盖亚不能伤害人类的。” 三言两句、深入浅出地给菜鸟普及了他刚刚差点儿变成了植物人的常识后,池厉锋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太太有些过于纵容了。 顾思远也有些后怕起来:“好像是这样诶!……我刚刚接入意识的时候,的确有一种被撕成碎片的感觉。好在我后来机智地想到了‘我是谁’这个究极命题,才命悬一线地转危为安!” 少将的脸色更沉了——虽然从外观上看还是区别不大:事关生死,居然心存侥幸心理,真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顾思远敏锐地从池厉锋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为了调节气氛,再加上抱着想要占男神便宜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大大咧咧地伸开了双手:“好啦好啦,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为了庆祝我死里逃生和你没有死太太,不来抱一下吗亲?” 我们有理由相信,池太太的目的主要是第二个。 说完这句话后,顾思远以为池厉锋会对他置之不理,或者说“不”。但没想到少将沉默着注视了他长达3秒钟,然后默不作声地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顾思远:呦嗬嗬嗬嗬嗬~~~得偿所愿的感觉不要太好! 池厉锋:看在太太这次表现得这么好的份上,教育什么的还是下次再说吧。 得偿所愿地抱着少将,顾思远的心潮荡漾不已……尤其是少将的呼吸轻浅而又错落偶尔地吹拂在他的后颈上,携带而来的alpha气息熏得他快要醉了。 ……alpha气息……对……这是alpha的信息素…… 想到这里后,顾思远攀在池厉锋后腰上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了?! 说不上为什么,他只想感受到少将的信息素。一想到他以后可能接受到其它陌生alpha的信息素,顾思远就感到非常烦躁不耐。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而特意给出的安慰,顾思远觉得自己被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吸拂过的后颈,仿佛不经意间被一处柔软的温暖擦过……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个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的吻而紧张了起来! 但这仿佛只是错觉,快得刚刚感觉到就已经变成了无影无踪。 顾思远坚信,这不是错觉也不是他在脑补,少将和他之间的感情就是有了长足的进展,拿下全军男神指日可待。 “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池厉锋说。 “你放心。”顾思远自我感觉良好地安慰着他,觉得自己现在man极了。 “你说你在刚接入意识的时候,拦了一束信息流,并且读取了其中的内容?”池厉锋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他和盖亚的交流中。 “对啊,”顾思远说,“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正人君子的,一发现是一封情书,就立刻没有再看了。” 但他说完这句话,也立刻明白少将的关注点在哪里了:“卧槽!不会吧……是说我能读取网络上的数据?邮件什么的应该是加密的吧!” 这个问题简直细思极恐:他只是随手“摸”了一下信息流,结果就没什么障碍地成功读取了其中的内容了,加密的算法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那如果他试图去改写它呢? 更细思极恐的是,作为唯一一个拟人智能,盖亚的意识已经如他所言和超级光子计算机还有它背后的网络完全结合在了一起。如果顾思远可以读取信息流的数据,那么盖亚呢? “这只是猜测,不要太担心。毕竟邮件的算法加密比较简单,也许你的意识直接进入的就是来往邮件的信息流。”池厉锋说,“而且如果盖亚确定了参水星事故的原因是军务信息上出了问题,至少说明我的方向是正确的。放心,我会找出来原因。” 顾思远还没有回神过来:“我可以用意识读取数据?那如果我能更改他们岂不是说我就是一个r账户了?你不会觉得我不是个正常人类什么的?” 池厉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可以不穿机甲也不穿作战服,在太空环境中作战5个小时以上,你为什么不能用意识接入数据?” #我的老公就是猛# 第040章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这对狗男男……不,这对少将夫夫一直是互相搂在一起的状态。如果不是少将那面播送着军队内部消息的光屏打扰的话,他们或许会抱到地老天荒也未可知。 “捷报!捷报!捷报!”之前播送的新闻被这一连三声的通传打断了,“战事胶着的白虎星系传来捷报。10分钟前,反叛军的阵地出现异动,正在坐镇前线指挥的袁捷上将随即下令前锋军队进攻。目前敌军已经溃散至1光时外,袁捷上将刚刚下达了追击的命令,战场形势已经无可逆转地倒向了我方。这里是战地随军记者自奎木星前线发来的消息,进一步的消息还请您继续关注。” 顾思远把自己从少将怀里“拔”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实时传递战况的光屏:“捷报……这是要打赢了?” 池厉锋比他专业多了,很快从这寥寥数语的通报和直播过来的战况中做出了判断:“白虎星系的战争要结束了。” “不是说还要至少3年结束吗?”顾思远还没有反应过来:说打就打、说败就败、说赢就赢……星际时代的战争都这么任性吗? “3年结束是在正常情况的估算下。”池厉锋调出了一面新的光屏,熟练地进入了中央情报部的内部系统,并没有避开顾思远的意思。 “现在就是有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顾思远津津有味地看着直播战场的光屏,觉得这比穿越之前在imax影院看战争大片刺激多了。但还没等他多看两眼,光屏就切回了之前的画面,继续探讨新兵入伍的素质是否存在连年下降这种愚蠢问题。 “怎么没了?”顾思远有些失望。 “总攻开始了,”池厉锋看都不看地说,“应该是发射了电磁屏蔽类武器在干扰敌方信号。” “白虎星系的战争真的要结束了?”顾思远仍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前几天广播里说起这个时还带着满满的忧天悯人,现在就开始要大获全胜了? 池少将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进行太太教育活动。他随手调出了一幅白虎星系图,点出了奎木星和参水星两个位置:“这里,国邦军队从参水星被击败后,奎木星就是扼住整个战线不崩溃的关键,所以在这里交战的双方都是主力军队。10分钟内被打退1光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失利,你注意到新闻里的用词了吗?” 虽然做不到过耳不忘,但刚刚听过的字词顾思远还是能记得的:“溃散?” “对,溃散。”池厉锋说,“10分钟里溃散1光时,这已经是惨败了。按照这个态势,反叛军一定守不住刚刚占据的参水星。袁捷这个人用起兵来像头恶狼,逮着机会一定会狠咬一口,再加上白虎星系驻军刚刚补充了兵源和物质……袁捷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的。” 顾思远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刚刚播报的消息里,说反叛军的阵地出现了异动。会是什么异动?” 池厉锋把注意力放回到了之前做到一半的事情上去:“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会不会是和之前参水星事故一样的异动?”顾思远无责任地随口瞎猜,“当时参水星军队不也是兵败如尿崩?” 池厉锋愣了一下:“……也许。” 说完这句话顾思远就想抽自己了,急忙改口道:“雪崩……雪崩……下雪的雪不是流血的血!” 池厉锋:………………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因为第二天要正式启动唤醒计划,顾思远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课程。他作为主要参与人员,如果因为“要上课”这种原因胆敢请假缺席的话,恐怕本来就火大的梁溊非变身喷火大怪兽不可。 池厉锋把他送到第一研究院前:“中午我来接你。” 顾思远应了一声,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被遗忘了一样。 他一边苦苦思索到底没带什么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地下了车……直到少将和悬浮车一起消失在视线中后,他才想起来少了什么: 妈蛋,今天没有亲亲! 这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消极怠工了么!! 妈妈说的对,男人就是一天不管上房掀瓦!!! 于是,跟着特意前来迎接他的机器人,满心低气压的顾思远一直到了新设立的主研究室里时,一张脸都是黑的。 但比他早到的梁溊的脸更黑。 顾思远一向知晓看碟下菜的重要性,所以他决定要比梁中校表现得更有素质,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正常工作。所以,他和蔼亲切地微笑着跟梁溊打了个招呼:“梁中校,早啊。” 梁溊把脸转向他,完美地演示出了什么叫“一秒钟变脸”的绝活,比他更和蔼、更亲切地说:“顾先生,早。” 凌寒摁下了连接双子研究楼智能辅助中枢的通话键,就像之前梁溊黑着脸瞪视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通知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员到aw-1号会议室集合。” “收到,”电子合成音温柔地说,“通知即将下达。请问梁中校有什么安排?” “没有。”梁溊看起来不太在意凌寒刚才的通知对象里包括了自己的人手,毕竟他的整个研究计划都已经被取而代之了。 ……这俩人的气氛也太尴尬了,顾思远默默地想,希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小一些。 但梁溊看起来不是这么想的,而是保持着之前和蔼亲切的语气说:“顾先生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顾思远谨慎地说。 “顾先生之前看到过那327个休眠舱了吧?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亲朋好友?”梁溊闲聊式地问。 “记不太清楚了,也许有。”顾思远不敢一下子把话说得太死。 梁溊下一句话就转了话锋:“恕我直言,也许把沉睡的古人重新唤醒的概率要大一些,但是胚胎基因工程?我根本看不到它有丝毫成功的可能。” “科学的意义在于探索不是吗?”顾思远可不敢跟他争论唤醒计划有没有意义,机智地把话题扯到了忽悠上去。 “探索也有可能全军覆没。”说完这句话后,梁溊终于打算暂时放过顾思远,转而向凌寒说,“凌中校觉得自己这算不算在浪费科研资源?” 凌寒冲他微微一笑:“这是国会和军部一致通过的研究项目,梁中校跟我说这个没用。当然,你如果实在不能认同的话,也可以退出这个项目。我尊重你的个人决定。” 梁溊假笑了一下:“那怎么行呢?有我在,这个项目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希望。” 顾思远了然:原来他来的时候,梁中校的脸色那么不好的原因,是他在和凌中校的撕逼……不,是扯蛋大战中没能占到上风。他可不打算插什么话,有句话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攻低血薄,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蹭经验的小弟,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唤醒那个像印小周的混蛋,然后……不管他是不是印小周,都要揍他一顿消消气! 发生在主研究室里言语交锋只是个开始,等到这个由特别研究部里一向不怎么对付的两派人组成的研究团队开始第一次会议时,双方间的争执简直就像不见血的厮杀一样,那叫一个你来我往、唇枪舌战、针锋相对……互相挖坑给对方跳、明褒实贬对方的研究水平就是个渣渣之类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顾思远把自己超然于激烈的争论之外,而且他也不懂基因科学的术语,所以认了认两队人马的相貌和各自的吵架风格后,就有些无聊起来。于是他偷偷地给人发信息: “会议室里吵得像菜市场。”这是发给池厉锋的。 “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这是发给苏晓的。 “你觉得量子优化算法应该怎么解决约束问题?”这是发给方泊的。 不一会儿,回给他的信息纷纷到了。 “觉得无聊了?”这是池厉锋回的。 “[图片:牛奶冻]知道你今天请假后,我就让机器人送到你家里啦。”这是苏晓回的。 “你有毛病吧?有学霸老公了还问我。去问你老公,问完后答案告诉我一下。”这是方泊回的。 顾思远运指如飞地回复着被他骚扰的三个人。 “有一些诶,他们说的我都听不太懂。你呢?在忙什么?如果白虎星系的战争结束之后,袁上将的调查组是不是也该恢复你的停职了?”这是发给池厉锋的。 “苏晓最乖了,我明天想吃巧克力慕斯!”这是发给苏晓的。 “你才有毛病!同学之间讨论一下学术问题,争取一起进步有什么不对?总是惦记着要答案,你这都是被哥哥姐姐惯得。”这是发给方泊的。 于是,会议室里众位研究员们争论得激烈,顾思远偷偷地和人聊天聊得火热。而且不知不觉地,他从和3个人聊天变成了和1个人聊天。 “放心吧,”顾思远一脸的“我在认真听大家讨论”,藏在左手手掌后的右手拇指飞快地摁着字符,“我不会让他们占我便宜的。他们现在争的是谁来主导项目,凌寒和梁溊都还没有说话,你觉得谁会赢?” 池少将的信息回得很迅速:“可能会是他们都说了算,以后还有得争……我等下就去接你。” 顾思远盯着小小地缩在他掌心上的迷你光屏,那上面闪烁着的最后7个黑色小字让他忍不住地想翘起自己的唇角。大概是没有和少将当面聊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找不到一点儿紧张,放松飞扬得像是天边的云端,柔软轻白得让他觉得心里像是多开了一朵春天的小花。 在这朵小花的鼓励下,他不敢让自己多想地回了一条和他们之前的聊天内容都没有关系的信息: “我注意到,我们今天上午分别的时候,你没有按照惯例给我一个告别kiss。是忘记了?还是开始觉得……厌烦和讨厌了?” 然后,他觉得那块小光屏因为等待烫得他手心直发麻。 第041章 会议室里的唇枪舌战争吵得快要掀翻天花板了,但却一点儿都影响不到顾思远。 他盯着手心里的那块迷你光屏,觉得这是自己目前所能注意到的唯一一样事物……周围的声响仿佛跟着时间一起凝滞了,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池厉锋的信息回得一如既往得快,但是在顾思远这里却觉得自己像是等了半个天荒地老。 光屏闪了一下,显示出了他觉得等待已久其实是秒回的信息: “不。” 顾思远盯着这个字使劲瞪:不什么啊,就回了这一个字?我刚刚可是打了好大一段话好吗?! 接着,第二条信息飞快地出现了: “不会讨厌。” 不会讨厌那是什么?顾思远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抖了,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地等着下一句话——别问他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少将接下来还会有话对他说。 果然,第三条信息不比上一条慢地发送了过来: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不!顾思远盯着迷你光屏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不!我不明白!你缩啊缩啊缩啊快缩啊!!! “……顾先生,顾先生?”就在顾思远全力以赴地谈恋爱的时候,偏偏有人喊住了他,把他从自我小世界里硬拽了出来,“不知道顾先生怎么看?” 顾思远连他们争吵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猝然被人点名后,只好一脸的“我刚刚在认真思索”的表情说:“我认为,不管在任何时候,科学都应该尊重生命!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拥有坚实的发展基础!”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看到一屋子刚刚吵闹不休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这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倾倒了吗?这是我作为穿越人士的金手指光环终于要发挥作用了吗?顾思远不无得意地想。 满室静然中,梁溊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顾先生,我们刚刚讨论的是……中午去哪儿吃饭?” 顾思远囧,他刚刚都没注意到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了……对哦,厉锋刚刚说什么来着?“我等下就去接你”,“等下”!快到饭点儿了的“等下”! “那个,”因为感情取得了重大进展,所以些许说错话的小事才不会被顾思远放在心上,“你们决定就好……我中午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梁溊假笑了一下:“看到你和爱人感情融洽真是令人开心,只是不知道凌中校有没有为两位新婚燕尔的夫夫讲解注意事项?” 凌寒温和地笑了笑:“很快。” 然后“很快”之后,顾思远一脸的“wtf”地看着凌寒:“你在逗我吗?去掉少将的信息素?我说你们科学家们有没有个准儿?一开始说让我带上老公信息素的是你,现在让我去掉老公信息素的也是你。科学的严谨性、专业性在哪里!” 凌寒安慰他:“你喊老公喊得很顺口嘛,看来婚后生活比你一开始担心的情况要好很多。” “不要转移话题!”顾思远都想抓狂了,他说今天早晨告别时怎么没有亲亲!他不知道少将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身上将要去除掉少将的信息素就觉得根本难以忍受……这些天来,他已经习惯了身上带有的熟悉气息,尤其在他性征逐渐觉醒的现在,少将的信息素就像一个牢靠的屏障,安全地隔绝着其他alpha们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攻击。 他简直不能想象,如果自己身上不再带有少将的信息素将会是什么情况……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来说:那大概会像是赤.身.裸.体地出门一样。 “抑制剂呢?”顾思远很快地想到了可以摆脱被陌生alpha信息素侵扰的方式,“抑制剂可以使用吗?” 凌寒沉默着摇了摇头。 顾思远看了他半天,一拳砸到了旁边搁置了实验器材的晶瓷收纳柜上:“老子不干了!” 在他刚刚醒来的时候,也许还对abo的世界不够了解。但是现在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身上不再带有alpha的信息标记和不使用抑制剂会发生什么情况:前者会让他像块小鲜肉一样暴露在一群生下来就没吃过东西的饿狼面前,后者会让他缓慢地、折磨地体会到从无到有的发情期全过程。 妈的,自体□□系统这个设定真是蠢毙了!!! 在凌寒面前,顾思远一直都是乖乖配合的听话态度,这还是他第一次翻脸撂挑子。 凌寒没有立刻说话,他等顾思远处在暴怒中的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些后,才开口说:“我有过两次不使用抑制剂的发情期,虽然很难捱,但并不会对生命或者健康带来不可逆的损害。当然,选择度过这两次不使用抑制剂的发情期是我自愿的,目的是为了测算omega发情期的应激实验数据。我知道,你并没有如此牺牲的义务。但请你想一下327位还在休眠舱中沉睡的同胞,还有梁溊心心念念要搞的复制人计划。我能做到的,除了保证你的健康和安全外,在你的信息素水平达到临界值时,还会在实验室里给你设置一个无干扰的房间。如果你和池少将同意的话,他可以全程陪同在你身边。” 顾思远把额头贴在晶瓷柜面上,冰凉的感觉从他皮肤接触的那一点慢慢传到全身,帮助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我只是……”他想向凌寒解释,自己刚刚的火并不是想对他发的。自从知道穿越以来,他一直在努力地适应着摆在面前的生活。奈何生活实在是太操蛋,总是拐大弯给他看。 “我知道,”凌寒这人的情商其实极高,不然也不会拒绝范渐那么多年后者也没有因爱生恨,“你只是压力太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没有必要有这样大的压力,即便没有发情期,池厉锋也会对你着迷不已的。” 猛然间被说中小心思,顾思远整个人都快不会说话了:“什什什么……少少少将他……着着着神马马马迷……” “池厉锋是不是跟你说为了避免盖亚骚扰才求你和他结婚的?”凌寒问。 “对……对啊,”顾思远现在还记得他和池厉锋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你怎么知道?” “我让他这么跟你说的。”凌寒淡定地说。 哎呦我去……顾思远整个人都被粉红泡泡击中了:这么说来,难道少将那时候就…… “他从盖亚那里收到你的资料后,就来找了我。”凌寒说,“我一开始就向他说明了你的来历和所处的境况。你知道他听完后怎么说的?” 顾思远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惜他有些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啥?” 麻痹我就说一个字咋还这么哆嗦! “他说,‘他将拥有我的剑’。”凌寒为了安抚顾炸毛,毫不犹豫地抛出了池厉锋的话。 顾思远:我屮艸芔茻!这是“我的大剑已经饥渴难耐了”的意思么!!!少将真是太诶嘿嘿嘿嘿了…… “所以,”凌寒进行了安抚工作的扫尾部分,“你还要‘老子不干了’吗?” 顾思远抹了一把脸,神情坚毅地说:“干!” 谈话顺利结束之后,凌寒就挥了挥手:快滚蛋找你家男人去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顾思远圆润地滚开,开心地和自家男人一起吃午餐去了。 因为俩人刚刚腻歪一上午,外加表了个白的情况下,池少将领着顾思远去了他们第一天认识时去的餐厅。 说起来,也挺有意义的。 正如池厉锋昨天所料,白虎星系的战争进展得顺利极了,上午的时候袁捷就已经领着大军重新占据了此前惨遭沦陷参水星,而且攻势顺利,一路高歌猛进地向着反叛军在白虎星系的最后一个驻地挺.进。如果不是驻地所在的毕月星是一个人类和外星种族混居的星球,可能战火已经蔓延到了那里。即便如此,恐怕反叛军在毕月星上的驻地也要不保,白虎星系从此将会被牢固地控制在国邦手中。 但这对顾思远来说都是不值得注意的小事,他坐在悬浮车的副驾驶座上,心情悸动不已,不用看身边的男人,都能感觉到内心里盛开的那朵小花已经蓬勃肆虐成了一大片花海。 不必风起,便自摇曳不已。 车子再次停到了520层的高楼之上,顾思远上次踏步在这座“空中楼阁”时的豪情壮志全都化成了满心快要溢出来的柔软。 池厉锋做事滴水不漏,特意打电话给餐厅预定了上次吃饭的老位置。 但是,坐在同样位置上的两个人的心情已经大为不同了。 顾思远之前曾经看过一句话,问:“恋爱的心情是什么?”当时被赞最多的答案是“看到他就会不自觉地笑。” 当时他是个还没有练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的感情菜鸟,所以并不太能理解这句话。但他现在却突然想起了这句话,并且在心里升起了一丝明悟:他现在见到少将,不就是不自觉地会笑吗? 他这样笑着看着池厉锋,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欣悦。一想到凌寒对他说的话,他就觉得自己的幸福感快要爆棚了。 然后,他就看到和自己视线交汇的池厉锋的唇角也微微地弯了下。 妈呀! 简直要疯惹!! 微微一笑都这么风骚!!!这么勾人!!!! 以后都只准笑给我一个人看!!!!! “我以为,我做得这么明显,你早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池厉锋说。 “我比较笨,”顾思远努力收敛住自己的笑容,再努力板出一张严肃脸,“你不说我怎么造呢?” 一进餐厅,池厉锋就谢绝了侍者的服务,所以这会儿亲力亲为地给太太倒了一杯柠檬水:“我一见你,就想和你结婚。” 妈蛋哦这个情话太不及格了!顾思远尽管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地扬起了唇角:“但我们说过如果你有自己喜欢的omega,我就要和你离婚。” 池厉锋挑了下眉:“我没说过,这是你说的。” “诶?”……好像是的。 “凌寒说,你比起男性来,更愿意选择女性作为伴侣。”池厉锋说,“所以我一开始并不敢表露爱意,只能先哄你结婚再说。” 爱意爱意爱意……顾思远心里又忍不住地想“诶嘿嘿嘿”了。 “现在呢?”少将问他,“你现在还是这个心意吗?” 顾思远想了想,觉得两个人现在理应坦诚以待,于是诚恳地说:“我以前没想过会喜欢一个男人什么的,而且我也没有喜欢过女人。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他怕自己表意不清,还补充了一句:“是想上你那种喜欢。” 池厉锋:“……” 我们有理由相信,少将此时的面瘫属性应该是达到了峰值。 第042章 如果一个alpha在说黄色小段子上还比不过一个o吗? 所以,在顾思远大胆地吐露心声,言称“我是想上你那种喜欢”后,池厉锋淡定地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顾思远觉得像少将这么正直靠谱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我也是”肯定是“我也喜欢你”的意思。 果然,池厉锋又补充了一句话。 他说:“你可以在上面。” 顾思远大为感动:少将就是好男人! #真是simple# #有一种姿势叫“骑.乘”# #少年你在作大死# 【蜡烛】 和自己喜欢也恰好喜欢自己的人一起吃饭什么感觉?顾思远表示阳光灿烂到不行。如果说之前暗恋的隐秘心情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对方一眼的期盼,带着一种像是偷来的压抑甜蜜;那么俩人一旦说开之后,简直就是老子想看就看、想用什么眼神看就用什么眼神看、不仅要看还要光明正大地看……简称可以豁然开朗的视.奸。 顾思远就在这种“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扬眉吐气感中,心有遗憾地想:要是这会儿不在餐厅在家里就好了,我就可以…… 可以个p! 就在一个小时前凌寒和他说的很明白,任何体.液交换:no。 顾思远都有些郁闷了:凌寒大大莫非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如果是在他刚和池厉锋结婚的时候,凌寒对他提这种要求,他肯定想都不想就会同意。 但一旦心有所属,又怎会不心生亲近? 怀着这样又开心又纠结的心情,顾思远颇有些食之无味地吃完了这顿饭。要让一个吃货这样罔顾美食的诱惑,也能从一定程度上说明是真爱了。 池厉锋牵着他的手一直走到悬浮车前:“我送你去研究院。” “你呢?”顾思远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少将的手,“要去上班了吗?” “过段时间。”告诉他可以恢复工作的通知上午就下发了,但池厉锋打算过段时间再去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他手里对参水星事故的调查已经有了些眉目,另一方面也是出于陪伴顾思远的考虑。 “是因为我?”顾思远问。对他来说,第二个原因并不难猜到,毕竟凌寒已经告诉了他。 “是因为我。”池厉锋开启了悬浮车的车门,看着顾思远坐了进去,再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克制地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他的额头,“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谁说我的男人不会说情话# 顾思远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把正准备离开的池厉锋重新拉下.身来,重重地在他唇上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有很多话想对少将说,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一句都不足以表达完全自己此刻的心意,只好又拽了他一把,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 ……口感不错。 池厉锋僵硬了一下,然后一把把顾思远摁在怀里,低下头在他后颈上轻轻地亲了上去。 其实用“亲”这个字不够准确,因为少将只是把自己的唇贴在了顾思远的后颈处,仔细而又缓慢地摩挲了几下。 毕竟俩人也搂搂抱抱亲亲地好多次了,顾思远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亲密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内心狼嚎不已。他甚至还在感慨:我男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and我男人的军装料子有些磨脸。 因为担纲了第一研究院的研究项目,学校里的课程就不能再用“请假”来应付了。在和凌寒商量后,顾思远通过研究院提出了暂休学业的神情。教育部的回应来得很快,刚过了中午就批复了同意。 所以,在去第一研究院的路上,顾思远就分别和苏晓还有方泊发了信息,说明了自己不能和他们一起上课的情况。 苏晓一向乖乖,除了一通“嘤嘤嘤”地表示很失望外,还十分人.妻地提出要把自己的烹饪课课后作业都送给他。顾思远表示:只要甜品就好。 方泊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他愤怒地发来信息质问道:“上午你还在跟我探讨作业,中午就跟我说你要休学了?!都说omega的心海底针,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不陪我一起挨那个像是‘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的老师骂,你良心上过得去吗?作业还没给我抄呢同学!!!” 顾思远抹了一把汗,只好跟他解释说自己是有研究项目要参与,所以不得不暂缓课业的学习。 方泊更不满意了,连连追问他到底是什么研究项目非他不可,让他不惜放弃和自己的革命情谊。 ……我和你哪儿来的革命情谊?顾思远看着光屏腹诽不已:一起被老师骂这种丢人的事情也值得一说再说吗?不过方泊就是个被一堆alpha哥哥姐姐宠坏了的小屁孩,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估计连撒泼打滚都能使得出来。 于是,顾思远耐心地回复道:“之前第一研究院的凌中校帮过我大忙,所谓‘滴水之恩’,不当‘涌泉相报’,也应有所回报。而且也不止是还人情,还能让我避免一个大.麻烦。” 方泊义正言辞地回复说:“咱们俩这么意气相投、志同道合,我肯定要支持你……所以我也决定休学了。” 顾思远:………………少年你的理想是制造拟真性.爱机器人,我和你哪门子的志同道合啊!明明是你不想一个人挨老师骂吧!!! 可喜可贺的是,经过了一上午和一中午的争吵和扯吊后,特别研究部a组和b组的同仁们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普通事情的意见由凌寒、梁溊两位中校做决定,重大事情的意见由大家集体民主表决。 顾思远无语,合着吵了一个上午外加一个中午,最后的结果等于白吵。也是,少将早就看透了:大概会是他们都说了算。 既然表面上的一致都已经达成,双方的通力合作也事成必然。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把以往所有关于顾思远的研究情况互通有无。这一互通有无又险些把梁溊气了个倒仰:a组的研究进展明显比他多出不少,而且还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他们的研究数据几次招人窥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指这事儿跟b组脱不了干系。 若是言语交锋也就罢了,凌寒靠着这两个又不显山不露水地把控了不少主动权。 对于他们的争吵,顾思远已经很淡定了,一边熟练地走神,一边继续不干正事地和人发信息。他这种行为,说得好听点儿叫谈恋爱,说得直白点儿叫撩.骚。 因为这货自从醒悟到现在这个时间段里,自己既不能对他男人做什么,他男人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就很自觉地放开了节操的缰绳,无师自通地在撩.骚的道路上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一去不复返了。 比如,他跟池少将聊的有: “你难道是对我一见钟情吗?”这还是比较正常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梦到你就是第一次跟你回家那天,你梦到过我吗?都梦到了什么?”这三个问题前两个还好说,最后一个真是啧啧…… “说起来我以前一直都想强吻你来着,不过现在只好强吻你的其它地方了。”亲,你在打“其它地方”的时候,意识到它还包括了男人身体最中央的某个会变大会起立还会“呸”你一脸的小玩意儿么? 真不知道这根蜡烛要点给这对夫夫中的谁…… 好在马上就有他要忙的事情了,不然再这么跟他聊下去,恐怕少将先生对自己同意太太去配合这么个阻止夫夫xxoo项目的悔恨之意都要突破天际了。 顾思远经过了一次次形态各异的仪器的检测和采样,和他同时经受这道程序的还有327位沉睡在休眠舱里的“同伴”。他们的数据将会被统一分析和类比,然后再结合顾思远醒来前后的全部信息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梁溊信手拎出来两份数据采样,放在一起边看边挑剔地说:“真是可惜,好好的完美对象被外来的信息素污染了。” 顾思远刚刚才在一堆大大小小的仪器中折腾了一圈,血样都被采集了好几次,现在正接过凌寒递过来的一杯营养剂还没喝。他刚听到梁溊的话时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他说的“被外来的信息素污染了”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下子就炸了。 玻璃杯和里面奶茶色的饮品一起在地板上摔成了支离破碎,顾思远捏住了梁溊的肩膀在一片惊呼声中重重地把他撞在了墙上,紧接着就是一拳打了上去。 “思远!”凌寒喊了他一声。 顾思远的拳头擦着梁溊的发丝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被污染了?”顾思远比梁溊高,就体格上来说也比明显看上去就是个弱受的梁中校强,好歹他还是个0.2,武力值不可能比一个0.0要低,“你说谁呢?!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梁中校!我压根没义务成为你们的研究对象,我来配合这个研究不是因为我欠你的,而是因为休眠舱里可能躺着我的朋友,再加上我有一点点良心,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少推动一些科学的进步。少拿自己当世界的中心,周围一群人都要按你的心意来。我凭什么放着自己的老公不去做.爱,还在这里听你侮辱他?” “道歉吧,梁中校。”凌寒用眼神制止住想要扑上来救他们老大的b组,本来就只维持了明面上和睦的两帮人立马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气氛比上午他们唇枪舌战的时候还要紧张。 梁溊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思远,他的脸侧还有顾思远拳风带来的微微刺痛感,摁住他肩膀的手也用力得快要掐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就这样冷冷地看着顾思远,在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凝固的氛围中,突然在唇角绽放了一个堪称艳丽的笑容:“我道歉,顾先生。” 顾思远冲他挥了挥拳头:“再有下一次,我立马把你从这个研究小组里踢出去!” “拭目以待。”梁溊慢慢地把他捏住自己肩膀的手挥开,觉得自己的肩膀可能都被捏青了。 第043章 一个平民能不能揍一个中校? 一位少将夫人能不能揍一位上将夫人? 在顾思远看来,管你是中校还是上将夫人,嘴贱了就活该被狠抽一顿醒醒脑子。如果不是凌寒喊他那一声,和他的拳头亲密接触的就不是坚硬的墙面,而是梁中校那张堪称面容姣好的弱受脸了。 不过实验室里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自然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了。 凌寒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顾思远和梁溊中间,不容反驳地说:“刚刚的事情到此为止,大家先去休息。” 梁溊慢里斯条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接着才淡淡地说:“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站在这里是没看够好戏?” 他说完这句话后,挤满了半个主实验室的研究院才慢慢散去。 梁溊目不斜视地从顾思远面前走过,脸上空无一物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喜怒。 顾思远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好像差点儿揍了自己男人前上司的合法配偶……怕什么!都已经是前上司了!!再嘴贱还照揍不误!!! 凌寒转身对顾思远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思远,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下去我办公室里歇着,可以让池少将来接你了。” 顾思远点了下头,甩了甩右手,无视周围投过来的各色目光,昂首挺胸地跟着凌寒走出了主实验室。 梁溊离开位于地下的主实验室后,指端上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丈夫后,就先摁下了“拒绝接听”,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才重新联络了回去。 袁捷一身戎装,发丝和军服都带着不平整的匆乱感,萦绕在他周身的还有紧绷着未曾褪去的杀气。他没有询问梁溊为什么没有立刻接通自己的通讯,而是直接道:“前线大捷,我两天后可以返回首都星,你的发情期调整得怎么样了?” “哦,这个啊……”梁溊不自觉地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脸侧被拳风擦过的部位,“不用了,我已经用了抑制剂。” 上将的脸色沉了沉:“什么意思?” “我现在有一个重要的研究要做,而且还是在和凌寒合作,所以没什么多余的精力过发情期和生孩子,下次再说吧。”梁溊轻描淡写地说。 袁捷沉默地看着他:“就是说……我不用回去了?” ——就是说……我着急费心地推进战线,不惜代价地猛攻强打,换回的只是“下次再说吧”? “你也可以回来啊,”梁溊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着顾思远刚刚出乎意料的翻脸,“我们毕竟是夫夫关系。” 上将一言不发地关闭了通讯。 与此同时,凌寒递给了顾思远一管药膏,示意他涂一涂右手的指节。 “不用吧?”顾思远有些不情愿地接过了药膏,拧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光顾了自己好多次的“伤口一抹好”,“我又不是小娘炮,再说我也没揍人。” “主实验室的墙体能够经受10万级能量炮的正面轰击,你那一拳都打出闷响来了,不用过夜,转眼就能起来一整片的青紫。”凌寒一边说,一边让机器人再送过来一杯补血安神的营养剂,“你不愿意用也行,只要跟池厉锋说清楚你手上的青紫和我无关就好。” 听他这么一说,顾思远有些讪讪地往自己手背和指节上涂了些药膏。别说,他涂上去的时候,还真觉得有些轻轻的刺痛:“你不会告诉少将吧?” “告诉他什么?”凌寒微笑,“是告诉他你差点儿揍了梁中校,还是告诉他你嚷着不想放着自己的老公不做.爱?” “噗——”刚喝了一口营养剂还没往下咽的顾思远当场就喷了,“咳咳……哪个都……咳咳……哪个都不要缩!” “也是,这种话还是你自己说比较好,我实在有些张不开口。”凌寒看了一眼自己被喷得五彩斑斓的书桌,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补了一刀。 顾思远咳了个惊天动地,心虚地不敢去接凌寒的话。 “我刚刚那样对梁中校,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顾思远看着机器人把凌大大的桌子收拾干净了后,才敢转移话题。 “他大概会认为是我指使你这样做的吧?”凌寒说。 “那不就是有麻烦的意思?”顾思远惊。 “不管你揍不揍他、他会不会认为我在指使你,我和他的关系早就跌到最低点了,所以没所谓。”凌寒不怎么在乎地说,“你放心,梁溊这个人虽然恣意妄为,但他基本上还是愿意讲道理的。” “那就好,”顾思远摩拳擦掌,“下次嘴贱还揍他。” “别当着我的面,不然我肯定要拦着你。”凌寒半真半假地说,“好了,说说正事儿。因为不能用任何药剂干扰或者去除你身上的信息素,所以只能等它自然消散。因为标记的程度不深,所以这一过程大概只需要3到5天。因为还要对你的身体情况进行实时监测,外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建议5天后,你暂时先到第一研究院生活一段时间。如果池厉锋同意的话,他可以在注射抑制剂的情况下陪伴你。” 这些话凌寒之前就对他说过,只是说的没有今天这样详细,因而顾思远没什么异议地同意了。不过他还多了个心眼儿地问了一句:“我需要在第一研究院住多久?直到有人从休眠舱里醒过来吗?” “不用,”凌寒说,“只要你度过第一次发情期就可以。” “你指的‘度过’是……”顾思远觉得他们应该不用在第一研究院里被围观着滚床单。 “不使用抑制剂,也不使用alpha,完整地度过发情期。”凌寒说。 ……使用alpha,好表达!顾思远囧囧地想,不过转而想到发情期的时候,少将在什么都没法做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他那张面瘫脸么? ……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好有意思好期待!!! 看在这孩子从来没有过发情期,也不知道发情期对omega意味着什么的份上,就不说他什么,只提供一支打折的蜡烛好了。 “会很久吗?我是说,我还有多久到发情期。”顾思远一边这么说,一边想:人类真是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一个月前他还谈发情期就色变呢,现在已经能用如此淡淡的装13腔调对它进行讨论了。 “不会,”凌寒肯定地说,“你是个正常、健康的omega,性征器官又都已经发育成熟,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太长,所以我才建议你最好住到研究院里来。说起来,你知道别的omega的发情期都是和性征器官的发育相辅相成,只有你的是先后关系吗?” 顾思远干笑了两声:谢了,虽然我接受了自己会有发情期的设定,但也不会和你脉脉相视一笑,大谈自己的发情期的! “伤口一抹好”一如既往地好用,等到池厉锋来接他的时候,顾思远的右手已经活动自如了。 “今天下午结束的时间好像比较早,”池厉锋说,“一切都还顺利?” 顾思远:……我擦你要不要这么敏感?! “挺好的。”他目光远眺,平视着天际尽头的一抹浮云说。 但他马上想到,自己这番作态可能会显得些微的不太自然,于是重新扭过头去和他男人对视。这一对视不要紧,顾思远觉得自己又遭受了一次男色的诱.惑和犀利。 ……麻痹哦你一个alpha长了那么一双好看的眼睛是要做麽事呦!这明明就是左眼写了“快来”,右眼写了“亲我”。 想到了就要去做,顾思远当即捏住池厉锋的下巴,在他唇角上“啾”了一口。反正啾了也没白啾,最起码不用担心会被少将追问出在实验室里的斗殴事件了。 尽管不是从小就在abo的世界里长大,顾思远也明白:自己应该算个非主流的omega,像他这样拎拳开揍的omega大概是寥寥可数。他倒没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做的有错,只是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眼里的形象无可挑剔。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是因为无可挑剔才会成为心上人,而是因为先成了心上人才变得无可挑剔。 两个人的晚饭吃得既腻歪又缠绵,幸好机器人是按固定程序运转的机械造物,不然说不定就会忍不住地举起火把。 吃完饭后,顾思远缩在自家男人怀里,扎扎实实地体会了一番全军男神的机甲驾驶水平:少将领着他在机甲争霸这款游戏中大杀四方,任何人和任何机甲都没能从他手下撑过5分钟的。 退出了游戏的全系接入系统后,顾思远大为感慨:“真是太过瘾了……机甲什么的,我估计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你了。哪怕智能机甲可以发展到意识全操控那一步,反应速度和预判什么的,我也比不上你。不过我不行,可不意味着我儿子不行。一般来说,儿子打败老子这是天经地义。” 自从接受了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后,顾思远的接受底线那叫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当然,能让他比较轻松地接受男男生子这么魔性的事物的重要原因,是男性omega在孕育后代的时候,胚胎只用在母体中生存3个月,3个月后就可以挪至人工子宫中继续发育。 3个月而已嘛……就当吃坏了肚子,顾思远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我会好好教导他的。”池厉锋认真地说。 顾思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想要脸红的冲动:明明他在调.戏少将还有捏住人家下巴硬要亲亲亲的时候,都只有爽歪歪没有不好意思的。 幸好少将这时候的通讯器响了,让他可以欲盖弥彰地掩饰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莫名脸红…… 池厉锋看了一眼通讯器上跳动的名字,在松开搂在顾思远肩上的手之前,用唇在他眼角轻蹭了一下:“是范渐,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先去接一下。” 顾思远“唔”了一声,等池厉锋起身走开之后,才把自己一头扎进沙发的靠垫上,抱着它狠狠地滚了两下: 为什么他亲少将那么多次,少将都坦然淡定!少将亲他一次,他就觉得眼角都要烧起来了! 不公平!!! 第044章 通讯刚一接通,范渐的声音就不满地传了过来:“搞什么啊你,怎么这么久才接?!” 池厉锋不显山不露水地用3个字击败了他:“陪太太。” 范渐:“……………………陪陪陪有什么好陪的,再陪你不也是跟我一样,只能看不能吃,根本没法滚床单!” “和爱人之间能做的事情很多,不止是滚床单这一项活动。”池厉锋说完后又补了一刀,“算了,和你这种未婚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副总统大人的脑海中飘过了一整屏的“你麻痹你麻痹你麻痹……” “我要和你绝交!”范渐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说话算数吗?”池厉锋不急不躁地问。 范渐:“……………………卧槽你好歹也挽留我一下!” “好吧,”池厉锋说,“男人结婚后的一大美德就是忍让。所以,请不要和我绝交。这么说行吗?” 范渐心塞地抹了一大把脸,觉得膝盖上中的箭数都数不过来了:“池厉锋,你小心乐极生悲!” 池少将想起了自己要全程围观太太度过发情期,于是知趣地关闭了嘲讽模式。 范渐找他确实是正事来着,发生在白虎星系的两次意外有着极其相似的共同之处,只是一次对华夏国邦有利,一次对华夏国邦有弊。 这让隐藏在其后的动机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都是信息指令上出的问题,所有经手的操作人员都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失误。如果说没有人在搞鬼的话,你信吗?”池厉锋问。 得益于袁捷的前线取得的势如破竹的胜利,在奎木星一战中,国邦俘虏了近万名士兵。为了尽快得到反叛军突然出现战事失误的原因,所有相关俘虏都被以脑电波监测的形式进行拷问,因此也让池厉锋能够迅速得知了第二次事故的原因。 “但是结果是好的,不是吗?”范渐说,“国邦又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你真的这么认为?不是因为之前被我的话戳到痛处,现在故意要和我唱反调?”池厉锋的话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呃……”范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军务信息被人把持的确非常严重。” “也许不止是军务信息。”池厉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通往客厅的门,“也许更多……说句耸人听闻的话:也许所有经由网络进行传输的信息,都有可能会被插手控制。” 范渐大吃一惊:“那我们现在的谈话……” “我用了一组自制的进制代码进行了转换,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池厉锋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的情况我们最好当面交流。” 范渐想了想,没费多少时间就做了决定:“我现在去找你。” 春秋二号的速度极快,而且这架副总统的专门座驾拥有自己特定航空区域。而当范渐第一时间赶到了池厉锋家时,少将正在陪夫人一起看电影。 为了照顾副总统的情绪,此处略去少将夫夫看电影的姿势和行为描写500字。 在打开门迎接好友到来之后,池厉锋对顾思远说:“思远,我和范渐有些事情要谈,需要暂时关闭一下家中的网络。你愿意先在你房间或者先在我房间里等我吗?” 顾思远应了一声,礼貌地跟范渐打了声招呼后,就去了自己房间。 范渐冲池厉锋竖了个中指,用唇语无声地说:“结了婚还不是在分居?” 池厉锋目送着顾思远的身影消失在自上而下关闭的金属门后,才回答道:“你说的是今天之前。” 范渐:k.o。 屡战屡败的副总统决定不再自取其辱,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前坐下,打开酒柜拿出了一瓶…… “苏打水?!”范渐把苏打水塞回酒柜里,接着又拿出了一瓶…… “可乐?!”接着又拿出了一瓶…… “冰咖啡?!!!” 范渐怒了:“池厉锋你酒柜里都是什么玩意儿?我的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二锅头呢!!!” “前段时间喝多了,所以最近我在表现良好。”池厉锋从酒柜的最后一层摸出了一瓶淡啤酒给他,“你要是不乐意喝这个,我去厨房给你拿料酒去。” 范渐奋然地在桌沿上撬开了瓶盖:“你说你一个alpha,至于在omega面前卑躬屈膝成这样吗?” “卑躬屈膝?”池厉锋摇了摇头,“这怎么能叫卑躬屈膝?我们这叫互相尊重,真正的爱情里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委曲求全。” “你话里有话?”范渐的脑子转得飞快。 “你想太多。”池厉锋在机器人伸出的工具台上打开一瓶苏打水,和好友手中的啤酒碰了一下,“来,走一个。” 范渐灌了自己半瓶啤酒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爽……你现在可以说一下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了吧?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秘吗?我真心不信,会有谁能让你这个顶级骇客关闭自家的网络加以防备。” 池厉锋凝视着手中苏打水瓶子的流线造型,好像这个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玻璃制品是什么艺术品一样:“盖亚。” “噗——”范渐喷了一吧台的啤酒,而且还附送二氧化碳蒸腾形成的白沫作为装饰,“你说谁?!!!” 不能怪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所有alpha的心中,盖亚的地位就是凌驾于他们之上、掌握了他们幸福和性.福关键的主宰者,比所有的丈母娘都还要丈母娘。 现在说幕后黑手是丈母娘?! “盖亚。”池厉锋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答案。 范渐不说话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勤劳恪守的机器人在认认真真地清理吧台的细小声响。 把手里的啤酒放到桌子上,范渐觉得他现在一点点都不需要酒精了:“盖亚,盖亚?盖亚!你确定是盖亚?!”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确定的话?做过不确定的事情?”池厉锋说。 “怎么会是盖亚?”范渐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回神过来,“他没有任何动机啊……你是怎么想到去怀疑盖亚的?” 池厉锋看了一眼顾思远卧室的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怀疑了他,然后找到了证据。” “是因为顾思远?”能坐到副总统和议长位置上的男人必须不是庸才,几乎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件事情还牵涉到了他?” “这件事情和他无关,”池厉锋说,“他只是给了我一些启发。” “盖亚没有任何动机,”范渐又说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与其说他想说服别人,还不如说他在说服自己,“而且盖亚牵涉到的方面太多,哪怕你证据确凿都可能撼动不了他的地位。而且按照限制,盖亚只是负责alpha和omega的信息数据库,他没有权限进入军务系统。” “盖亚没有动机是从我们的角度看的,正如我们认为他没有权限进入军务系统一样。但事实是,他的确进入了军务系统,而且没有清除自己的入侵痕迹。”池厉锋说,“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吧?” “就是因为知道太严重了才不愿意相信啊。”范渐长叹一声,“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不止华夏国邦,整个七大星系都要动荡起来了。” 池厉锋也沉默了。 两个人相对默坐半天后,范渐才重新开口道:“解决方案什么的,你心里有谱吗?” “不太有把握,”池厉锋诚实地说,“盖亚牵涉的面太广,恐怕摧毁了他的本体都不能动摇他的意识体,更别说加以控制了。” “不止是彻底摧毁的问题吧?”范渐愁眉苦脸地说,“一旦盖亚出了问题,信息匹配库该怎么收场?按照之前的规则倒是可以编写程序替代,但是一旦信息匹配库的主导者由拟人智能变成了人为编写的程序,就意味着它的独立性和安全性会大打折扣。毕竟你这种水平……不,不用到你这种水平的骇客,都可以对程序进行篡改。” 俩人又是相坐无言。 最后,范渐又长叹了一口气:“你先把盖亚干涉军务信息系统的证据给我,我和总统先通一下信儿。” 池厉锋让机器人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光子板给他:“和他面谈,记得关闭网络或者开启语音屏蔽。” 范渐没精打采地跟他做了个“ok”的手势:“军部那里呢?” “我找机会和袁捷谈一下。” “他不是一向都看你不顺眼?”范渐知道好友有几次升迁的机会都被他这位前任顶头上司压了下去,所以一向看袁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他不会容忍任何人插手他的军队,”池厉锋倒是比较客观,“而且参水星事件里,他可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范渐把光子板塞到自己怀里,怂眉耷眼地随便挥了下手以作告别。 送走了客人之后,池厉锋继续陪人看之前没有看完的电影,只是这次的观影地点改到了顾思远的床上。 顾思远窝在池厉锋怀里,一大半心思都没有放在电影上。这不能怪他。这部电影据说是一部考证严谨的古装片,背景发生在第一纪元20世纪末,从那个时代过来的顾思远觉得自己要是较真儿就没法看下去:80年代的七八线小县城里,送个孩子去上个幼儿园都是豪车遍地你拓麻在逗我?我上学时明明是老爹骑着凤凰加重二八猛钢自行车接送的!那个年代这才是妥妥儿的豪车好么! 这让他生出了一份自信,要是他最后依靠智能科技找不到工作的话,说不定还能去个影视公司做个艺术指导什么的。 “不喜欢?”池厉锋发现了他的走神。 “不,”顾思远说,“是你在让我分心。” 说完这句话,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女孩子是要哄的。现在虽然恋爱对象从小姑娘变成了真汉子,但道理应该是相通的! 池少将表示:太太太hot,很难hold得住。 最万恶的是,hold不住也要hold……忍字头上一把刀哦真要命。 全息投影中的角色在完美的声效光影中演绎着电影里的悲欢离合,池厉锋把顾思远又往自己怀里圈了圈,自然而然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思远的头发很软,和把他抱在怀里的感觉一样。 “范渐来找你还是因为白虎星系的事情?”顾思远问。 “嗯。”池厉锋点了下头,带着他的下巴又在顾思远的头顶上蹭了蹭,蹭得后者的心里都跟着痒了起来。 “你查到是谁在搞鬼了?”顾思远又问。 “差不多确定了。”池厉锋抓起他的头发在指尖上绕了个圈,觉得只要有怀里这个人的存在,就不担心会遇到的任何困难。 顾思远想了想,抬起身来问他:“是……盖亚吗?” 第045章 “你怎么会想到盖亚的?”池厉锋确信自己从未在顾思远面前说起过对盖亚的猜测。 “大概是直觉?”顾思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之前我和盖亚聊天的时候就有些怀疑他了。你找到了什么证据?” “我在军务系统里发现了入侵痕迹。”池厉锋把顾思远方才随手抓乱的头发理顺。 “确定是盖亚?”顾思远觉得池厉锋搭在自己头顶上的手指像是带上了微小的电流,每一个轻微的滑动都带给他一种舒服到恰到好处的酥麻。 “对。”池厉锋很肯定地说,指尖从他的头顶自然地滑至后颈,曲起指节蹭了一下那里渴望着被造访的皮肤。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佐证:“还记得多维进制吗?” 顾思远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多维进制?只有盖亚掌握的多维进制?!” 池厉锋有些遗憾地搓了搓指尖,那上面还遗留着几秒钟前蹭过的柔软的温度:“这可能也是盖亚自信到没有消除自己入侵痕迹的原因。在参水星事件中,那枚偏离轨道的对舰高脉量子炮接到的命令,就是用多维进制编写的,命令的发布者和接受者交接了同一个命令,但是命令的内容却不相同。所以调查组在调查事故原因时,才发现每一个环节都是正常合法的。” “但是盖亚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思远有些想不太明白,“而且他跟我说过这个事件和他无关……拟人智能不是不能向人类撒谎吗?” “只要逻辑上说得通,就可以用真实来掩盖另一个真实。”池厉锋倒是没有纠结于这个,否则当日顾思远告诉第二次和盖亚的谈话内容后,他就不会再去怀疑盖亚了。 事实上,正是那次谈话,加重了他的怀疑。 “而且不止是参水星事件,”池厉锋接着说,“不久前的奎木星大捷,也和盖亚脱不了干系。” 顾思远想了半天,捋清楚参水星和奎木星两次事件的时间线后,就难以抑制地“啊”了一声:“我发现了一个巧合!” “说说看?”池厉锋不着痕迹地又把他圈回到自己怀里:嗯,这下子感觉就对了。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我在玛丽苏,玛丽苏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一个人自恋到了极点,以至于全世界都在给他捧臭脚的意思。”顾思远体贴地考虑到了时代带来的习惯用语隔阂。 池少将虽然没听过这个词语,但是精准地把握住了它的用法:“你不用玛丽苏,我来苏你就够了。” 顾思远表示自己的男人情话水平太高,此时此景,不和他多腻歪几分钟简直不是人。 ……好在俩人只能磨磨蹭蹭揉揉什么的,不然天雷勾动地火地来个全垒打,今天晚上就直接可以用3000字的□□□□进行描述了。 在这满室初绽春光之下,顾思远于一片醉人入骨的缱绻缠绵中把握住了理智,挣扎着从少将的男.色中清醒过来,顺便在人家胸前腰间摸了好几把过过手瘾,然后义正言辞地说:“说……说正事儿呢……别……别闹……” 这义正言辞得都快成欲拒还迎了! 池厉锋重重地在他耳边呼出一口气,强忍住一口咬上去在他耳垂上留下牙印的冲动——这并不容易做到,因为顾思远的耳垂看上去实在太适合被一口咬住再细细含吻了——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声“嗯?” 顾思远觉得自己的耳朵烧得脑浆都快要沸腾了:耳朵要怀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俩人只能再多腻歪个几分钟。 到最后,还是池少将定了定神,以身作则地从因色误事中脱身出来,摁着顾思远听了他半天的心跳后,才接续上之前谈到一半就被他们腻歪来腻歪去打断的话题:“……你说你刚刚发现了什么?” 顾思远要比池厉锋好过得多:他身上不能沾上少将的体.液,可不代表少将身上不能沾上他的体.液。 不要想歪,这里的体.液暂时只指唾液。 所以成功啃了全军男神好几口的顾思远很是满足,抱着少将的腰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感慨“我的男人真好闻”,一边乖乖回答:“其实是我刚刚无意中发现的,可能只是个巧合……” 他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我一共和盖亚‘见’过两次面。这两次面发生的时间,分别和参水星事件和奎木星大捷重合……” 池厉锋闻言愣了一下,而且他很快发现事实的确如此。 “这代表着什么?”顾思远还有些垂涎他男人的胸肌,但少将的衬衣系得太整齐,折腾了这么久扣子依然纹丝未动。所以这句话他只是随口一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是应该只用眼睛看的,还是把爪子也一起伸过去的思索上。 池厉锋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现在还不好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顾思远的,那双黑得让人沉醉的眼睛里就只映出了他一个人。 顾思远有些不受控制地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漂亮极了。” 池厉锋抓住了他的手:“没有,你是第一个。” 顾思远用手指在他掌心里划圈:“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面对如此愚蠢的问题,池少将温柔而又坚定地回答:“是。” 但顾思远的蠢问题并没有到此为止,真是僵尸吃掉了恋爱中的人的脑子…… “你是对我一见钟情?”他问。 池少将的一大优点就是从不糊弄太太,所以哪怕面对这种羞耻度极高、蠢毙了的问题,他也是认真地回答道:“我看到你的照片后就对你很有好感,见了你本人之后的好感就一直在增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到尽头。” 妈蛋哦这种话谁能受得了!!! 顾思远果断地勾住池厉锋的下巴,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亲完不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 ——舌尖上的少将是什么味道来着?多日不温习都已经记不清楚惹! 池厉锋实在忍不了他这种纯天然属性的浪,扣住他的下巴俯首在他颈侧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真不知道我有多想吻遍你身上的每一寸……” 顾思远差点儿就接了一句“请正面亲我”,最终良心发作,只是默默无言地摸遍了他男人的腰身,直到碰到了少将身上某个忍无可忍“拔刀”而起的部位,才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一刻不停的点火行为。 总之,今夜漫漫漫漫漫漫漫漫…… 第二天一早,占便宜没够到心满意足的顾思远相对于好男人了一宿的池厉锋来说,简直神清气爽到欠揍。毕竟对他来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耳鬓厮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十□□岁的少年,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昨天晚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擦枪走火的情况,但是在少将义不容辞的“援手”下,顾思远连对“对着一个男人打.炮”的不习惯感都变得木有木有了。 对池厉锋来说,只能送他一句祝福:忍无可忍,才能无需再忍。 不过顾思远的放得开仅限于他和自己男人之间,到了实验室之后,凌寒大大的一盘话就把他闹了个大脸红。 “怎么过了一晚上,你身上的信息素变得这么浓?”凌寒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们玩儿什么玩得这么过火?” “没……没有啊……”顾思远还想狡辩,“no体.液交换,我可是按你说的来的。” “没有接吻和做.爱不叫no体.液交换,”凌寒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开心,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怎么客气,“你应该知道汗水、泪水等也属于体.液吗?你身上的信息素都快亮红灯了,难道是把自己当树袋熊,脱光了蹭池厉锋一晚上吗?” 顾思远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树……树袋熊不蹭……蹭树的。” 凌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愚蠢。” 顾思远:……………… 随手拿起一个顾思远之前带过的手镯样仪器,套在他手腕上,凌寒只看了一眼就把它摘了下来:“今天的数据已经没有测量的意义了,但是我并不打算把你放回家去。你明白为什么吗?” 顾思远跟他打岔:“保证完成任务!” 凌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思远,你应该明白,这样对谁都没什么好处。你的发情期越早结束,数据测量得越准确,你就能越早随心所欲地和人亲密。” “……抱歉,”顾思远不是个死不认错的人,“我们有些情难自禁了。” 凌寒看了他半天,最后才点了点头:“可以理解……不过为了不让你的情难自禁影响到研究进程,我只能试试用物理方式来消除alpha信息素的影响了。” 顾思远举起了双手来表示自己的诚意:“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 凌寒挑了下眉,然后接通了梁溊的通讯。 在凌寒和梁溊带头讨论制定方案的时候,顾思远忙着让机器人给他收拾在第一研究院的暂住房间。 其实需要他收拾的东西并不太多,毕竟只是暂时居住,倒不如说是在熟悉环境。 梁溊就是在这个时候到访的。 刚一见到他,顾思远就戒备了起来:上次这家伙可没说什么好话。他打定了主意,要是这次梁溊再口出不逊,他一定好好用拳头招待一下他的脸。 “别紧张,”梁溊看出了他的戒备,“我只是偶尔路过这里,真的。” “那就请你继续走你的路吧。”顾思远客气而又疏远地说。 梁溊笑了笑:“既然见到了你,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回答完了,我就走。” “说说看。”顾思远没有立刻答应他。 梁溊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让机器人给他拿来了一把椅子,并且给自己点了一杯红茶:“我很奇怪。我提出将你作为实验对象时,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出离愤怒的反应。我借握手之机取得你的血样时,你也没有对此耿耿于怀。为什么昨天的那句话,会让你突然暴怒,乃至于以下犯上地想要殴打一位中校。” “我很奇怪,”梁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为什么?” 第046章 顾思远没想到梁溊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以为中校是来兴师问罪的: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不说,而且还拖累了研究进程,对于之前没事儿还要讽刺他两句的梁溊来说,简直就是个不容放过的嘴炮好机会嘛。 但是他居然问了这么个问题,而且听起来还挺认真的? 顾思远狐疑地看了梁溊好几眼,确定了他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至少现在看起来不像后,才有些不可思议地回答:“这个问题还用问?你想在我身上做实验也好,抽取我的血样也好,这些都是我的事情。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只要没触犯到我的底线或者只是做坏事未遂,我就不会和你追究。但是对于少将?你哪怕有一个字诋毁到了他,我都会和你翻脸。” “所以,为什么?”梁溊并不觉得顾思远的答案解决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你不理解想要维护一个人的心情。”顾思远说。 梁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都有些喘不上来气了:“维护……你说维护?维护一个alpha?你知不知道alpha意味着什么?” 顾思远没有笑:“对我来说,少将首先是我喜欢的人,然后才是个alpha。” “也是,”梁溊止住了笑声,在刚刚那阵放肆的大笑中,他的眼睛里没有透出一丝笑意,“你是个半道出家的o是种什么生物,omega又是种什么生物。我告诉你吧,他们根本不需要被维护,他们……” “‘他需不需要’和‘我想要’又没有什么必然联系。”顾思远打断了他的话,“喜欢一个人自然会为他着想,不愿意他受到一点委屈和非议……梁中校,你是结过婚的人,不应该连这个都不懂吧?” “我凭什么要懂这个?”梁溊不假思索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顾思远同样不假思索地问。 “我……”一向牙尖嘴利的梁溊难得地卡了壳。他想,自己在挑选适配对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匹配度。 ……还有职务。 ……还有……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想到了这两个答案。 “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他的爱人之间的匹配度只有70%,”顾思远好像一眼看穿了梁溊在想什么,“他的爱人还是一名伤残退役军人。但是我觉得他比你要幸福得多。” “笑话!”大抵被说中了心底不愿承认之处的人都会嘴硬,梁溊也不例外,“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我凭什么要在一个alpha身上寻找幸福?如果你一个月前同意加入我的研究计划,我就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顾思远摊了摊手:“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说了对少将不利的话生气,这就是答案:我爱他,愿意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维护他。”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思远被自己用的某个字眼吓了一跳:……爱,我用了“爱”这个字吗? 但梁溊显然没有在意他的用词,只是在脸上挂上了惯常的冷笑:“……可笑,你还是……” 但他只说出了这三个字,就停下了话语,然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你还是等过了发情期再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吧…… ——不管有没有喜欢甚至爱这种感情,信息素的作用都会让你到时候不知廉耻地索求着alpha,为了alpha的那根东西和结,做出种种意想不到的恳求丑态…… ……真是够了。 梁溊这次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丢下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顾思远十分地摸不着头脑。 想了半天,顾思远决定把梁溊有如此失常反应的原因归结到他夫夫生活不和谐上……也难怪,袁捷上将经常驻兵星际,两口子说不定一年也团聚不了两三次。而且梁溊看上去就是个工作狂,肯定不愿意抛下工作去找老公。顾思远一边这样想,一边暗自下了决心:如果少将要调到首都星外任职,我一定打包行李跟他走遍天涯海角。 ……嗯,我就是这样一个胸无大志、耽于情.爱的人。 不过他对梁溊的猜测可谓南辕北辙:梁中校夫夫不是x生活不和谐,而是……太和谐了。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太对,应该说袁捷上将在夫夫生活中实在太追求情趣了,导致每次发情期办事时总是……咳咳,花样百出。梁溊本身又是个骄傲得有时候十分欠揍的人,说得形象点儿:就是打碎了牙也要混着血泪自己吞下去、面上还要一副“老子乐在其中”的风轻云淡表情。他每次发情期时迫于受控于信息素就会不得不对上将百依百顺,但事后都会怄心得要死,而且碍于脸面问题非但只字不提,还要维持住淡定的“已爽过”样。 一方面是发情期带来的难以抵制的生理冲动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大欢愉,一方面是度过发情期时难以启齿的屈辱动作和无法回想的种种场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冰火两重天时间久了也容易出变态。 不管梁溊夫夫的x生活和谐不和谐,反正顾思远同学昨天是过得够□□:少将恪守夫道地把他爽得送飞了天,连床单都不得不半夜里换了一回。至于池厉锋自己,则是好男人地把自己关浴室里了老半天,不管是自己撸还是冷水浇,反正顾思远最多用手和少将的小兄弟进行了一下友好会晤。 既然老公这么上道,顾思远就很坏心眼地没提醒他还有一种行为叫戴套套……这不能怪少将床笫之间的知识掌握不够,实在是alpha的逆天设定让安全套的合理性湮没在了被历史抛弃的洪流里。 不过他这么爽也是有代价:凌寒大大训完了他,又训他男人,堂堂少将被一个中校像“请家长”一样拎在办公室训了半天也能算得上是奇景了。 凌寒跟池厉锋训话时的方式和顾思远完全不同。中校直接用数据说话,用事实打脸,拽出了一长溜的图表告诉少将:因为他一晚上不合理的光摸只碰且吃不到嘴里的行为,直接把他可以真刀实枪大干一场的时间拖后了多久。 ……这个时间还被精确到了小时,凌寒大大的良心真是坏坏滴! 等池厉锋面瘫着的脸上都抑制不住悔意后,凌寒才大手一挥,结束了这次针对不省心夫夫的思想教育活动,但是就是不开口说聊天结束后的告别语。 池厉锋等了一会儿,见凌寒好像有些走神的样子,只好提醒他:“凌中校……” “嗯?”凌寒随意应了一声,就是不说“再见”。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池厉锋只好接着说。 “哦……” 这是个什么回答! 少将只好再把话说得明白一些:“你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不用。” 这是个什么回答!!! 池厉锋见凌寒两次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只好又陪他傻站了一会儿。正当他打算这一次不管说什么也要把“再见”说出口,好去接太太时,凌寒终于开口说话了: “范渐最近怎么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池厉锋有些意外,这还是凌寒第一次向他询问范渐的事情。他有些摸不准凌寒这么问的目的,所以问了一句:“你指什么方面?你知道,范渐他的性子……比较跳脱。” “你不用拿这种话敷衍我。”凌寒直接说,“昨天晚上他来找我,拉拉扯扯地说了一通疯话后,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他做不成副总统了,我还会不会理他。” 池厉锋:“……” “所以,他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凌寒转了转自己左手尾指上的光脑终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池厉锋思忖片刻,调出光位键盘,暂时断开了凌寒办公室中的网络链接,然后又开启了一个小型屏蔽电磁场后,才简要地把军务信息系统被盖亚入侵过的消息告诉了凌寒。 凌寒皱起了眉:“这件事情如果属实,实在太过严重,你们打算怎么办?” “做最坏的打算。”池厉锋说。 “最坏的打算……”凌寒是个聪明人,毫不费力地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什么是最坏的打算?政治倾轧?国邦分裂?内战爆发?……不,也许这些只是“最坏”的一部分。 “范渐说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池厉锋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说出这种话的范渐抱有了怎样大的决心:哪怕以自己的政治生涯乃至生命作为代价,他也决定为国家的安全排除任何可能的潜在危机。 但他的沉默不语并没有对眼下的局面起到任何作用。 凌寒低声重复了几次“最坏的打算”,然后勃然大怒,抓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瓷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难道他以为他是副总统我才赏脸理他?!” 那个瓷杯是去年情人节时,范渐从黑市渠道费了老鼻子劲儿淘换来的。据说是第一纪元时未使用过的古物,而且是一对情侣杯,一只放在了第一研究院特别研究部a组组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另一只放在了炎黄宫副总统办公室的办公桌上。 第047章 按照往常惯例,范渐哪怕没事儿找事儿也会第一研究院刷刷成就感,现在有了好友夫夫在第一研究院的大好机会,他还不得天天上门赖着不走? 但……自从池厉锋为了陪伴配偶,来到第一研究院暂住以来,范渐还没有来过一次。 这太不同寻常了,因为哪怕没有探视好友夫夫作为幌子,副总统大人以前也经常厚着脸皮两三天来一次的。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池厉锋为自己的房间包括使用的光脑终端一起,重新设定了信息安全防护系统。他并不是在找出军务信息系统的入侵者以后,就万事大吉了,而是开始着手尝试对盖亚的攻破。 “你确定盖亚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染指我们的任何信息?”范渐通过一个小视屏问。 “确定。”池厉锋说。 他面前错落有致地竖立着十数块光屏,每一个光屏上都不断被闪烁的数字、符号、公式冲刷着。 “盖亚被制造出来的功能是匹配alpha和omega基因数据库,他的中央处理器是民用标准,支撑不了对所有信息系统的入侵,只可能进行有选择地筛选和渗透。”池厉锋说,“所以增强重点军政部门的防火墙设置,可以起到不小作用。” “我准备在下次国会上向总统提交报告。”听到他这么说后,范渐稍微放下了一些担心。 “我会负责到时候的网络安全。”池厉锋点了下头。 “还有军部那里的支持,”范渐想了想,不太情愿地说,“……你说的没错,袁捷会是个好突破口。” “我已经和袁上将联系上了,”池厉锋看了一眼日期,“他马上会返回首都星一次。” “是陪他夫人过发情期吧?”范渐马上说。 一般来说,omega每三个月会有一次发情期。而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军队将领,都有权在自己伴侣的发情期期间请公假……这也意味着,你只要请一次假,大家就能确定你老婆的下次发情期会在什么时候来。 “大概,”池厉锋一向不关心这个,“这我就不知道了。” 范渐踌躇了半天,最后才期期艾艾地问:“那个……他最近这两天怎么样?” “谁?”池厉锋明知故问。 范渐:“………………我老婆!” “你结婚了?”池厉锋可不买他这一套的帐,“我怎么不知道?凌中校知道吗?” 范渐一下子蔫儿了下来:“就是凌中校……还……还没过门嘛。” “他挺好的。”池厉锋说的是实话,除了那天失态地在他面前摔了一个杯子后,凌寒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最起码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范渐长叹了一口气:“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他了……” 池厉锋摸了摸鼻子:我已经知道了。 “我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池厉锋: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问他了。 “他笑了笑,让我猜。” 池厉锋:……………… “我说不结婚也行,没名没分地我也愿意跟着他,愿意为他的发情期立下汗马功劳。” 池厉锋:………………果然像凌中校说的一样,能说出这种话可见疯得不清,活该一直被扫地出门。 “他说谢谢我,暂时不劳我费心。” 池厉锋:………………此时此景,只能用我太太的口头语“呵呵”了。 “我后来好像说错了一句话,他抓起杯子泼了我一脸水。” 池厉锋:“噗……” “你笑什么!”范渐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你那张面瘫脸‘噗’起来吓死个人了!!!” “我没有。”池厉锋淡定地说。 “你有!”范渐的脑子一向转得飞快,“谁撒谎谁就没有小叽叽!” “幼稚。”池厉锋对他嗤之以鼻,“然后呢?” “然后他就叫我滚。”范渐心塞地抹了一把脸,“哎呦你不造他叫我滚的时候,那个小腔调醉死个人了……” 池厉锋:……………… “他从来没有泼过我水,”范渐又叹了口气,“总是对我客客气气的,但又冷冷淡淡的……但那天他突然这么生气,吓了我一跳。” 池厉锋平时最看不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样,现在发现他换成了伤春悲秋的模式后更看不顺眼了,于是快刀斩乱麻地说:“凌中校找我问过你。” “问……问什么了?”范渐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是问我……问我啥时候娶他吗?” “问你发了什么神经,质问他是不是因为你是副总统才愿意理他。”池厉锋这次没再逗自己的好友,“然后我告诉他实情后,他摔了一个杯子。” 范渐的眼睛“蹭”地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难道他以为他是副总统我才赏脸理他?!’”池厉锋的记忆力很好,发生在短短几天前的对话重复起来连一个字和话里的语气都没有差。 就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却把范渐都要听痴了,就连男神摔了自己费尽心力才送出的情侣杯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对凌寒了解至深,听池厉锋这么说,简直连凌寒当时说这句话的神态、表情、语气、声调都能完完整整地还原出来,一时间脑子里嗡嗡得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好…… “现在放心了?”池厉锋看着好友脸上的表情也禁不住口气一软,“不来看看他,找他认个错?” 范渐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脸上最后浮现出来的表情竟然是似笑似哭,这让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看起来多少带上了些可怜的味道。 “……不,不了。”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说,“我……我不能拖累到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都不会拖累到他。” 池厉锋默然,他知道横在他们面前的将有怎样大的艰难险阻和危险重重,也理解好友此时的懦弱退缩。他不会做和范渐一样的决定,但是却能理解好友的选择,因为—— 越是喜爱,就越小心翼翼;越是真心,就越患得患失…… 心里一旦萌发了爱情的种子,就有了坚固如铁的甲胄,也有了不堪一击的弱点。 *** 自从和梁溊有了那次在顾思远看来多少有些没头没尾和莫名其妙的聊天后,他就在心里给梁中校打上了“x生活不和谐的深闺怨夫”的标签……而且梁溊其实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顾思远是个半道出家的omega,所以他并没有这个世界中的omega的一些思维定势。 平心而论,以第一纪元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看,顾思远是个标准的好男人:他尊重、不歧视女性,而且自身有着男人该有的担当。这也让他到了这个abo的新世界里以后,总是不自觉地会把o女一起放到以往女性的定位,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所以在上次的聊天后,他就觉得从某种方面来说,梁溊也有他可怜的地方……长期x生活不和谐可不就是出变态吗? 但他很快发现,对于有些人的可怜,真的就是白费功夫。 “你要做什么?”顾思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问。 “我刚刚不是才说完?”梁溊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是,你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听不懂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既然你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就没有权利对我的研究方案指手画脚吧?” “我并不是没有听懂,”顾思远忍住了怒气地说,“你要在根本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进行一期人体临床实验?!” “我怎么没有任何把握?”梁溊弹了下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说,“你当我们这些天来的研究都是过家家吗?” “那成功率呢?成功率是多少?”即便再不懂基因工程,顾思远也知道这是一项极为高深精密的科学,根本不是区区几天研究就能窥得真相那么简单。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梁溊一口回绝了他。 但顾思远没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那如果失败了呢?” 梁溊这次没再回答,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凌寒:“凌中校,我想我们在开会吧?按照约定,决策权在你我。如果我们发生了意见分歧,那就集体表决。现在,我提出按照研究进程对样本进行比照实验,你有什么异议吗?” “他们不是样本,”凌寒说,“他们虽然在休眠舱中沉睡,但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按照《人体试验规范管理条例》的规定,你在这个时候提出临床实验,是不是不太合适?” 梁溊像是要赶走什么东西一样无趣地摆了摆手:“行了,收起你那一套伪君子的论点吧。凌寒,你明明知道的,那327个’罐头’只有两个出路:死亡或者继续沉睡。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能力来表达自己的意愿。既然如此,一期人体临床实验还能加快他们对两个出路的选择,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我又没说对所有的老祖宗们进行实验,只是选择一两个对研究进行验证,提高其他人醒来的可能性,何乐而不为呢?何况,万一一下子就成功的话,岂不是更好。” “凡是有可为,有可不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顾思远被他那两句“何乐而不为”气得够呛,“我不是反对你开展人体试验,这是唤醒计划里必不可少的环节,但你能不能有些把握地去做这些事情?” 梁溊看了顾思远一眼,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凌寒身上,摆明了自己不愿意和非专业人士交流。 “人体试验肯定需要,但不是现在。”凌寒说,“我们的研究还不充分,327也不是什么大数字。我反对在这个时候进行一期人体临床实验。” 对于这个结果,梁溊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和凌寒对视了半天,忽然莞尔一笑:“那就算了,我让步,不用进行什么举手表决了。” 事实上,和他抱有相同观点,希望在沉睡者身上进行实验,以实时纠正研究进程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在听到梁溊这番话后,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平之色。但梁溊毕竟颇有积威,因而在他的出言弹压之下,他们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在表面上做足认同的姿态。 短暂的晨会结束之后,有资格参加会议的研究人员纷纷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凌寒和梁溊都是工作狂,连带着手下人也都一心扎在工作上,至少要做出个样子来,生怕走得晚了惹两个boss不满。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收拾完东西的梁溊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顾思远说:“对了,顾先生的发情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之前的几天里,顾思远一直都在用物理方式降低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所谓物理方式也就是各种吹吹风、洗洗澡等,还有适当加快体内新陈代谢……现在刚刚好不容易去除掉alpha信息素,正是能感受到少许发情期威力的前期。 “应该没这么快。”凌寒说。 “哦,原来是这样。”梁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回身说道,“我还以为他的发情期要到了,不然刚刚开会的时候他怎么这么狂躁?”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俨然没打算给别人留回答或者反驳的机会。 “这家伙!”顾思远气得在桌子上狠狠砸了一拳头,深深地感到自己上次没揍他真是太给他脸了。 第048章 会议室里很快变得空无一人——除了凌寒和顾思远以外,毕竟梁溊临走前的话可谓火药味十足,没有谁会这么没眼色地在这个时候去撞枪口。 把金属质地的会议桌当成梁溊的脸揍了一拳后,顾思远觉得心中的郁郁之气依然堵在那里,噎得他十分之不爽。 凌寒从他的座位上走到顾思远身边,意有所指地说:“虽然你我刚刚都反对了即刻进行人体实验,但这是难以避免的。” 顾思远带着气恶狠狠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而且不可能在100%把握的情况下才进行临床实验,”凌寒说,“这是个客观事实。” “……我知道。”顾思远并不是墨守成规的迂腐之人,“可是现在就开始什么临床实验?梁溊也太心急太过分了吧!” 凌寒慢慢地长出了一口气:“至少他刚刚也没有太坚持。” “他不用坚持就够让人来气的了。”顾思远一回想起梁溊方才视若无人的姿态,就又觉得手指有些发痒了。 “我赞同你的观点,但是不得不承认梁溊确实有一些真才实学。”凌寒说,“有他加入研究以来,项目取得的进展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一些。我倒是觉得,他刚刚在会议上的发难,与其说在针对研究组在找茬,不如说更大的原因在他自己心情糟糕。” “研究进展顺利他还有什么好心情糟糕的?”在顾思远看来,梁溊就算不是什么天子骄子,那也是顺风顺水的人生赢家,“而且,袁捷上将不是要回来了吗?这还不够他好心情的?” “也许正是因为袁捷要回来了。”凌寒若有所思地说。 “怎么会?这说不通吧?”顾思远不可思议地说,“他难道不是因为性.生活不满足才看谁都是一脸你欠我钱的大爷样?” “你不要自己性.生活不满足就看谁都是这样。”凌寒大大说话还是这样一针见血、见血封喉。 顾思远果然败下阵来,吭吭哧哧地顾左右而言他:“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的人吗?凌寒大大你不要转移话题,梁溊中校难道和袁捷上将的感情不好吗?我看媒体还有网络上都是这么说的,他们不是什么‘国邦十大模范夫夫’吗?” “判断一对夫夫感情好不好,不要看他们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子,而是要看他们私下相处时是什么样子。”凌寒不置可否地说。 “你见过他们私下相处时是什么样子的?”顾思远升起了好奇心。 “无意中见过一次。”凌寒语气平淡地说。 “说说看!”顾思远用眼神和语气鼓励道。 “我看上去像是个八卦的人吗?”凌寒斜了他一眼,女王风范尽在无言细节间。 顾思远被他的眼神和眼神背后的毒舌所撼,默默地咽下了嘴边的一句吐槽:像!!! 在结束了这段短暂的聊天,一同走出会议室时,顾思远无意间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范渐好像很久不来了……这可真不是他的风范。” 凌寒的失态仅限于那个无辜的杯子代主受过、壮烈牺牲时,此时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连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地说:“想来的时候就来,不想来的时候就不来,这是他的事情。” 顾思远想了想,决心为犯过一次错惨遭一票否决的副总统大人说句好话:“我觉得,范渐倒是坦率得……还挺可爱的,如果不是真的毫无可能,不如稍稍考虑一下他?……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但又觉得涉及到你的个人*,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唔,其实这货应该犯过不止一次错……吧? “你问问看。”凌寒只说了这四个字,也不知道前面的那些话他有没有听得进去。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是因为你是单身主义者?”顾思远依稀记得池厉锋提过一句,凌寒好像比范渐还要大一些,而范渐又比池厉锋大……这等于说凌寒的年龄至少有他的两倍。 “我的性格和别人相处得不太好。”凌寒说。 “不是还有信息素吗?”顾思远还记得他刚醒来时凌寒对他说过的话,“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日久生情?” “哦,哄你的。”凌寒说。 顾思远:“……” “上一句才是哄你的。”凌寒看了顾思远一眼,唇角翘了翘,“我和你不一样,顾思远。你相信感情,愿意追求感情……发情期的信息素不算什么,我见过在信息素的作用下结合,最后发展成了相看两相厌的怨偶的家庭。” 就像他的父母。 顾思远不假思索地说:“凌中校也是个相信感情的人吧?而且你之所以说什么‘性格和别人相处得不好’,是在害怕吗?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期待太高吧?” 凌寒没有回答他这两句问话,而是简单地说:“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顾思远被凌寒大大“不否认就是默认”的态度鼓励了,大胆地做了一语定音,“凌中校是希望找到可以爱的alpha而不是做.爱的alpha吧!” 凌寒:……看来是给他好脸色太多了。 *** 连顾思远这种非土著的宅属性的理工男,都知道袁捷和梁溊夫夫是公认的“国邦十大模范夫夫”,迎接袁捷上将凯旋的仪式上,梁溊又怎不会亲自迎接呢? 在仪式的直播画面上,袁上将夫夫的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多看一眼光屏都要脸红……好在不管是媒体记者还是前来迎接的官员,都非常体谅上将连日来的辛苦战事,并且出于对他不日前取得克敌大功的敬意,并未对他们多加烦扰。再加上仪式本身就举办得非常简单、高效,所以好不容易见面的夫夫二人并没有在星港耽误太久,就被人群欢送着送上了上将的私人座驾。 悬浮车的车窗一旦关闭后,梁溊立刻卸掉了脸上得体中稍显激动的笑容,非常公式化地说:“恭喜你得胜归来。” 袁捷解开军装衬衫上的风纪扣,露出衣物底下的精壮胸膛,极具alpha的特质:“只是口头上的恭喜吗?” 梁溊揉了揉眉心,并没有接这句话:“我先和你一起回家,然后还要回研究院一趟……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他问的是回国会山上的上将府邸,还是回紫荆区的私人豪宅。 但说完这句话后,梁溊只是稍加迟疑,没有等待上将的回答,又说道:“还是回你那里吧,我最近的工作实在太忙,就连今天过去接你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他在直面自己的丈夫时,比在视屏中和他聊天多了一丝不自在的局促不安。但这丝异样的情绪却被他自己掩饰得很好,大概连一年中只能和他相处不足一个月的上将也察觉不出来。 “随你。”一边这么说,袁捷一边调整了悬浮车的行进方向,同时将指令发送给了跟随他们的一队护卫队。 军用悬浮车安静地在上将府邸前停下,梁溊暗提了一口气,打开车门时又变成了和袁捷夫唱夫随的恩爱形象。 袁捷的护卫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亲兵,对自己长官的景仰之情自是不必多提,连带着对上将夫人的敬意也是水涨船高,用带着恭敬的眼神向他们行过礼后,便自觉地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直到别墅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关闭之后,梁溊马上松开了挽住袁捷手臂的手,熟门熟路地在前来迎接他们的机器人身上输入了一杯红茶的指令。 他是真的觉得非常疲乏……因为研究计划被凌寒横插一刀取代,梁溊就一直在心中憋了一口气。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什么地方比不上凌寒:既然你硬否定了我的研究计划,那我就要证明哪怕在你的研究计划中,我也会比你做的出色。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带领的下属对他也是多有惧意。而脾气不好的人要么身后有强硬的背景,要么自己有强硬的实力,梁溊则是这两者都占了。 ……哪怕仅仅是从凌寒对顾思远说的那句“不得不承认梁溊确实有一些真才实学”上就可以看出来,他在这个研究项目中究竟倾注了多少心力。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对法定配偶的应付上显得格外吃力。 “你先休息一下,我要去研究院一趟。”梁溊连外套都没有脱,一手揉着眉心,一手调出车库的权限面板,找寻着用哪辆车子可以混人耳目地出去。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袁捷接过机器人送来的红茶,放到梁溊的右手上,接着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腕,“确定不是你和我先休息一下?” “晚上我回来和你一起吃饭,”梁溊挣动了一下右手,示意自己这样子没办法喝茶,“实在抱歉,我已经缺席了上午的例会了。” 袁捷非常绅士地点了下头,松开了梁溊的右手:“没有什么表示?” 梁溊牵了一下唇角,然后凑上去吻了下上将的唇角,还在心里想到:明明在星港港口的时候,就已经有过…… 但他的颈侧突然传来了一阵麻痒的刺痛,打断了他的思绪,甚至让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踉跄。 上将依然非常具有绅士风度地揽住了他的腰,体贴地为他保持住了平衡。 “你……你给我注射了什么……”梁溊一把揪出了小巧的注射器,但还不到1毫升容量的注射器已经空了。 “你不知道吗?”上将用手指捏了下他的后颈,语气亲昵地说,“你可是专家。” 即便不去查验药剂的成分,从体内最深处翻腾而来的热潮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释……释放剂……” 一口未喝的茶杯跌落在地,大片大片的茶水把地毯打出了一片深色的图案。 “我们说好的……”梁溊不得不攀住上将的臂膀止住自己不断酸软的身体,“下次……” “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上将轻松地把自己的omega抱在怀里,“我为了你不断调整作战计划,赶在一周内结束了战争,应该得到我们之前约定好的结果。” 他低下头吻住了爱人,在他唇齿间温柔地说:“而且,你都这样累了,交给我来让你放松一下,不会是个坏主意。” 几乎在他舌尖顶入的一刹那,梁溊就觉得自己的理智被熟悉的alpha信息素冲击得摇摇欲坠,逼得他几乎说不出来话来:“我……”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袁捷一口咬住了他后颈上的标记,“我们是到了该要个孩子的时候了。” 第049章 理论上来说,一个处于发情期的o做.爱一条解决途径可走。如果他们的意志力够坚韧的话,是足以依靠自己的自制力捱过发情期时的逼人欲疯的情.欲的……毕竟发情期也只有5天左右的时间,虽然7000多分钟中的每一秒都会让经受者度日如年,但一般能熬过前两天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然,前提是这个正在发情的o,否则后者的信息素绝对会起到烈火烹油的星火燎原效果。而如果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在发情期时,是无论如何也绝对抗拒不了标记他的alpha的。 所以,当那枚连1毫升都不到的释放剂被注入到他的颈部静脉血管中后,梁溊就知道事情已经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熟悉的热潮从他的血管中攀沿而上,紧紧地攫取住他的心脏,让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把荷尔蒙和信息素挤压到他身体中的每一处角落……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发情味道。 这种味道很难用语言形容:甜腥中带着的明目张胆的诱人、黏腻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勾人……因为这股腥甜的味道后是毫不掩饰的浓重情.欲,所以它闻上去甚至算不上是无可挑剔的美好,但是闻在alpha那里却是最顶级的春.药,催促着他们为了留下自己的种子而无所不用其极。 “你这里湿了……”袁捷扯开梁溊的上衣,微带凉意的指尖在他的后背上不出意外地摸到了温热的滑腻。 明明只是出汗,被他这样一说却显得情.色十足。 梁溊觉得自己后背被触摸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偏偏又能清楚地感受到上将手指上的凉意。他的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浑身都像是侵泡进了能让人瘙痒酸软无力的某种液体中,而且这些液体钻进了他的皮肤、融入了他的血管、扎进了他的骨髓……不止像要从外至内地把他染湿,还要用欲.望的浪潮拖住他、淹没他、溺死他。 他知道着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什么变化:o信息素融合的化学反应会刺激他大脑中的多巴胺系统,也会让他的感官系统的反应放大十数倍……他全身上下都会变成一经碰触就能引发情.欲的敏.感点,在性.激素的作用下,迫不及待地想要从alpha身上获得无穷尽的快感,甚至愿意为这一时的欢娱扔出自己的所有底牌。 上将轻松地把他圈抱在自己怀里,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收获了一声压抑的急切喘息:“为了今天我可是好好养精蓄锐了,让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人向浴室走去,轻笑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志得意满:“别这么心急,我们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打发。” 梁溊拼命地抓住了浴室的门。他苍白的手指颤抖地攀在合金门框上,但很快脱力一般地垂了下去,和主人一起隐没在了浴室中不断蒸腾而上的水雾中。 *** 按照设定好的日程表安排,下午进行数据记录时,梁溊应该作为项目主管出现在现场。而且今天下午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事情要开展——模拟人体实验:根据327位沉睡人类的身体情况的虚拟建模已经完成,药理模拟如果结果理想的话,下一步进行的就该是一期临床实验了。 “有没有什么不适?”代替梁溊出现的是凌寒,他一边看着已经完成的数据记录一边问。 顾思远把手腕上带着的环状仪器摘了下来,“咣当”一声扔到一旁的金属托板上,然后从颈侧拔出了一枚针头,同样扔到旁边的金属托板上,接着熟门熟路地从站在他床边的研究助理手上挖了一团深绿色的药膏,涂到颈侧的伤口上。 “我觉得自己有些发烧,”他说,有些忧心忡忡地说,“这是发情热吗?” 刚刚扎到他颈部血管里的针头并不是在向他的身体里注入什么药剂,而是一个分子机器人的接收器,是国邦近年来的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医疗机械成果之一。 “不是,”凌寒端了一杯水给他,“只是伪发情热。相信我,真的发情热到来时,你是说不了这么完整的长句子的。” “好吧……”顾思远抓起一个光子板,把它调成反光模式后在自己的脖子那里照了照,那里已经没什么针.眼的痕迹了,当然也可能是那个针头足够小的原因,“也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发情期要到了?” “我应该说……恭喜?”凌寒将数据归集入信息库后,示意他可以起床了。 顾思远掀起被子,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让他一时间觉得有些走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皮肤最近娇嫩了不少,颇有一种“豌豆上的公主”之感。 ……娇嫩,这个词语太魔性也太贴切了。顾思远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大概还有多久?”他问的是发情期到来的时间。 “一周左右。”凌寒说。 “梁中校还是没来?”虽然顾思远觉得不见梁溊也挺好的,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凌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袁上将替他请了5天假。” 5天假是一个专有名词,背后蕴涵的意味真是七大星系的人都知道。 “……啊,”顾思远反应稍微慢了点儿,“还真是……” 希望下次见到梁中校的时候,他不再是一张谁都欠他钱的怨夫脸吧。 其实哪怕没有凌寒的提醒,顾思远也知道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知道女生们快要来大姨妈时会不会相似的感觉,顾思远没什么节操地想:不过她们应该不会做春梦。 是的,春梦……他从昨天开始,就开始在梦里出现奇怪的东西了。他正处于血气方刚的二十岁左右,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旖旎的梦,但现在的体验完全不同:在梦里,他充满了焦热、难耐、冲动,还有…… 空虚。 这个空虚不是虚指而是实指,顾思远发誓:他在梦中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该死的空虚,就像是他的身体里缺失了什么,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中,亟需一个什么粗壮的、坚硬的、确定的什么东西密密实实地把他塞满才能缓解那种焦渴。 梦中那种空虚的感觉太真实了,甚至顾思远醒来后,都能清晰地回想起那种空虚到了极点以至于出现了隐隐钝痛的真实感。 ……*! 他和池厉锋依然住在一个房间,但是却不再同床共枕。 少将表现出了惊人的自制力,顾思远身上不断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显然对他是个极大的诱惑和挑战,不过他既没有开始使用凌寒提供的alpha信息素抑制剂,也没有对顾思远有过什么亲昵的行为。 池厉锋当然对顾思远有过解释,他说:“等我们结合后,你发情期时的信息素就会只对我一个人起作用。我必须保证,你的每一次发情期时,我们中至少要有一个人能保持住清醒状态。毕竟不是每一次发情期都适合结合,而且我们还都带了抑制剂的。” “等我们结合后”、“你可以在上面”,这些都是少将说过的话……诶嘿嘿嘿嘿嘿,顾思远表示自己很期待。 但是再期待也不能减轻春梦带来的困扰好吗! 又一次从极度空虚的奇异梦境中醒来之后,顾思远躺在床上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后,他才确信那种快要把他吞没了的空虚感不是真实的存在。 这个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梦越来越得寸进尺了,顾思远突然想起了凌寒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什么来着?说自己的发情期还有一周就要到了,那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他起身下床,对面床上的池厉锋马上醒了过来:“休息的不好?” “休息不好的是你吧?”顾思远揉了揉额头,“……我出去走廊上转一转。” “我陪你。”池厉锋说。 “不用,你补个觉吧?”顾思远刚刚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清晨不到6点,而昨天他睡觉的时候,少将还在忙。 第一研究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omega和beta,而且因为顾思远的原因,研究院更是实行了严格的门禁和空气过滤装置。所以只是在走廊里走走的话,根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顾思远关好了门:他不在房间里的话,房间里的空气两分钟后就会被更换一新,想必少将也能休息得好一点了。 走廊上空空荡荡地洒满了柔和的光线,要到8点之后这里才会重新充满人来人往。 顾思远顺着走廊漫无目的地闲逛,他想起了地下室里的印小周,不知道那家伙如果真的能醒来的话,会是个alpha还是omega还是beta?总觉得他要不是个omega的话,就十分地不解气啊!!! 但……如果那家伙不是印小周呢? 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来,走廊尽头关闭的闸门突然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差点儿吓了他一跳。 但被吓到的显然不止顾思远一个人。 消失了5、6天没有出现的梁溊出现在闸门后面,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虚假得跟投影似的,顾思远好悬没喊出“有鬼啊”来。 “梁……梁中校?”他不确定地打招呼道。 “你不睡觉在这里瞎晃做什么?”梁溊一张嘴就让顾思远放下心来:这么讨厌的说话腔调,一定不是什么投影或者鬼,必须是梁中校本人。 “醒了,睡不着。”顾思远又看了一眼时间:没错啊,现在还不到早上6点呢,“你呢?” “过来实验室看一下。”主实验室的确就在这个楼层,问题是这也太早了吧? “梁中校,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顾思远想起了他这几天请假的原因,“发情期刚过的话,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好得很,不用你操心。”梁溊冷淡地说,但他虚浮的脚步显然不是这么说的。 顾思远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一脚踩飘差点儿摔倒在自己面前的梁溊,连日来的失眠和春梦困扰让他在面对梁溊的死鸭子嘴硬时爆发了:“够了!你逞什么能呢?!脸白得跟鬼一样,万一死在实验室里算谁的?!你的办公室在哪一层?我先送你过去休息,再闹腾给你打镇定剂啊!” 确实在逞能的梁溊被他出其不意地震住了,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思远已经调来了机械代步车,硬把他塞了进去。 在双子楼里生活了这么多天后,顾思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从a组进来、摸到b组出去的吴下阿蒙了,不怎么费劲地揪着梁溊到了他办公室前,抓起他的手指摁上了门禁安检。 梁溊:“……” “眼睛!”顾思远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示意他去开瞳孔锁。 梁溊:“…………” 中校级别的办公室会有一个小卧室的隔间,顾思远仗着0.2大于0.0的体能优势,轻而易举地把刚过完发情期的梁溊押到了床上,还摆出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凶巴巴姿势:“睡觉!” 梁溊:“………………” 半天后,梁溊叹了口气:“你还是给我打针镇定剂吧,外面书柜第二层的紧急医疗箱里就有。” 顾思远板着脸拿过来镇定剂,面无表情地扎在了梁溊手腕上,心里不可避免的升起了爽爽的报复感:让你上次借着握手扎我,老子总算扎回来了! 镇定剂的作用发挥得非常迅速,梁溊很快陷入了昏睡。 在他闭上眼睛前,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依稀是“白痴”两个字。 顾思远冲他“切”了一声:“死傲娇。” 第050章 需要顾思远待在实验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就像是长跑或者别的什么运动比赛一样,越到终点往往越不能放松。 “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位已经和顾思远很熟的研究员递给了他一杯水问。 顾思远接过杯子又递还给了他:“能给我换一杯凉一些的吗?最好是带冰块的。我的体温现在是多少?我觉得快要40度了吧?” “如果到了40度,你就该进抢救室了。”梁溊从门外走进来,他随手点出了一个身体表征数据监测屏,“37.2……把室内温度调低5度,再降低两个百分比的湿度。” 后一句话是对刚刚递水给顾思远的研究员说的。 “嘿,你醒了?”顾思远给梁溊打了个招呼,“感觉怎么样?” “比你好。”梁溊只简单地回了他这句话后,就转身把周围的人指使得团团转:“药理模拟实验的结果出来了?矫正方案的拟定有没有报告上来?有没有选定一期临床实验对象?” 虽然只被回答了3个字,顾思远却低声笑了一下:调低温度和湿度这种细枝末节跟研究项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为了让持续低热的他能感觉好一些。 这家伙还真是…… 挨个儿地把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抽了一遍陀螺,让他们都马不停蹄地疯狂绕着工作转起来之后,梁溊才又看了顾思远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梁中校,”顾思远喊住了他,“你可以陪我去无干扰室看一下吗?” “我不记得我还要负责这个。”梁溊在门口停了下来。 “负责这个的哥们儿被你赶去拿一个什么结果去了,连我要的冰水都还没有给我。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带我去看看?” “那你还不快点儿?” 顾思远跟着梁溊向电梯走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找话题什么的,他最不擅长了! “没用的。”没想到是梁溊先开了口。 “啊?”顾思远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冰水,”梁溊说,“喝冰水没用的。” “总是感觉很热嘛。”顾思远耸了下肩膀。 “伪发情热。”研究人员的光脑终端里配备的有各种相关专业仪器的端口,梁溊也不例外。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扫描光件,连接上左手无名指上的光脑终端后对向了顾思远,同时调出了顾思远近日来的数据记录比对。 “我们俩的光脑终端戴的手指一样诶……”顾思远举起左手冲梁溊晃。 梁溊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神里“白痴”的评价:“你是该准备去无干扰室过发情期了。” 顾思远觉得自己虽然没有梁溊的年龄大,但是要远比他成熟,所以对他刚刚翻白眼的不礼貌举动视而不见:“我倒是希望发情期能早点儿过去……将发未发的感觉很难捱啊!你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也和我一样吗?” “通常来说都会有低烧的现象,”梁溊说,“不过没你这么不稳定。”他面前的光屏上一行行全是关于顾思远的记录:“你的心跳、血液流动速度、神经肽活性、电解质水平都比平均值要高……” “你就直接告诉我会怎么样好了。”顾思远觉得这一大堆名词有些云里雾里。 “会不舒服。”梁溊说。 “那我应该怎么办?”顾思远急忙问。 “忍着。”梁溊说。 顾思远:“……” “你的这些数据虽然比平均值高,但是还在正常范围内,应该是身体在为发情期做准备。”梁溊关掉手边上的光屏。 “是说我的身体在生产春.药吗?”顾思远自嘲道。 “对啊,”梁溊不客气地说,“要生产够5天的份儿呢。” 顾思远:“…………” 电梯门缓缓关闭,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顾思远才又开口问道:“梁中校,你有过发情期吗?……呃,我是说,不使用抑制剂也不使用alpha地过发情期。” 梁溊“嗯”了一声,大度地没有再用鄙视的眼神看他。 “凌中校也不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顾思远感慨,“你们都怎么回事?这算是科学家之间的流行风尚吗?” “我可不像他那么白痴,”梁溊说,“测量自己的数据?他以为他是谁?又不是你,有这个必要吗?” “第一研究院的首席好像是凌中校不是你,”顾思远“咳咳”了两声,“……那个,你继续说,你为什么不用抑制剂过发情期?” 梁溊显然是被这个问题触动起了什么想法,居然没有因为顾思远胆敢说自己不如凌寒炸毛,半天后才说:“……没什么。” “说说看嘛。”顾思远鼓励他。 梁溊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分外嘲讽的角度:“我以为不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就能减弱发情期时alpha施加的影响,结果……证明是我自己想太多。” “发情期时alpha施加的影响?”顾思远没能马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对,”梁溊的声音冷了下来,“简单来说,就是你为了挨.操愿意跪下求他。” 顾思远立时大窘,没想到梁溊说得这么直接。他面红耳赤了好一会儿,才吭吭哧哧地说:“你不喜欢可以对他说啊……做.爱要是不自愿,那不成强.奸了??” “说了有用吗?”梁溊不置可否。 “朋友之间还讲个交流沟通,何况两口子?”顾思远坚持道,“你说过吗?你不说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我当然不说也知道。”梁溊理所当然地说。 “……你知道傲娇是怎么死的吗?”顾思远鄙视他。 “傲娇是什么?”梁溊问。 “傲娇就是梁中校。”顾思远肯定地说。 对话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梁溊表示已经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理他了。 无干扰室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房间,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的。 梁溊带着他走了进去,然后不知道摁了哪里的按钮,地板上随即升起了一个金属床和一个操控台。 梁溊打开了操控台,点了几下,那张床上立刻出现了四道看上去就很结实的绳带。 顾思远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玩意儿不是用来绑我的吧?”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梁溊说。 “什么……什么是有必要?”顾思远心惊胆战地问。 “抑制不住自.慰的冲动时。”梁溊把操控台的面板转向他,指着上面的按钮介绍,“温度调节、湿度调节、空气过滤……算了这些你都不用管,到时候会给你设定成自动调节。还有这个……” 他点了一下最大的那个圆形按钮,从地板下又升起了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仪器。 “这个就是用来记录数据的仪器了吧?”顾思远对其中的几个装置已经比较熟悉了。 “不止,”梁溊指给他看,“omega发情期时的体能消耗很大,通常都是由alpha负责照顾的。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如果你到时候还有精力的话,可以自己在这里选择食物;如果精力不济的话,就需要注射营养剂了。” “我可以选择什么食物?”顾思远对吃的总是大感兴趣,“能点满汉全席吗?” 梁溊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这么期待,然后到时候试试。” *** 顾思远期待了,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其实说被骗了也不太合适,毕竟不管是梁溊还是凌寒都没跟他说这里能点满汉全席……没错,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顾思远在进入无干扰室前曾经又向凌寒大大求证过,毕竟他还不太信得过梁溊。 “这个嘛,”凌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吃什么,到时候你都会没精力在意的。” 就怕自己没精力在意,顾思远才在一开始就先瞄上了食物供应系统,期待满满地启动后,发现上面有三个选项:i、ii、iii。 他豪气地全选之后,发现送来的是三小管的食用营养剂,每一个只有一口吞下的量,至于味道…… 真是不说也罢。 “营养剂什么的也太难吃了吧!”顾思远打开通讯器跟凌寒抱怨道。因为度过发情期这种事情实在过于*,所以无干扰室里并没有任何监控设备。除非顾思远主动联系他们,研究人员无法看到或者听到里面的情况。他们唯一能从里面得知的,只有各项被记录的数据。 “你现在就吃了?”凌寒问。 “吃了,3种我都尝了,没一个好吃的!”顾思远愤怒地抗议。 “你都吃了?”凌寒这次提问的语气中有上了不可思议。 “重点是都不好吃吧?”顾思远抓起旁边的水杯连灌了自己好几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饱嗝。 “好吧好吧,”凌寒都有些无奈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现在觉得撑吗?” “好像有一点点。”顾思远也发现不太对劲的地方了。 “不要管营养剂的问题了,连吃三口也撑不死人。”凌寒说,“反正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也尝不太出来什么味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最近真是被问了无数次了。”顾思远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热、热、热,还是热。” 无干扰室的墙壁是合金的,冷冰冰的金属观感让人很有贴上去降温的冲动。 顾思远刚向墙壁的方向走了两步,就感到脚下无端地一软……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东西,却只抓住了空气中的空无一物,接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平衡地跪跌在了地上。 “思远?思远?顾思远!”凌寒和顾思远开启的是语音通讯器,所以他根本看不到顾思远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清晰的跌倒声音。 “我说什么来着?”梁溊不冷不淡地接了一句,“应该在无干扰室安装必要的监控设施。顾思远和别的omega不一样,他缺乏应有的常识,需要必要的常识。” 凌寒没有理他,而是飞快地往无干扰室调了一台小型机器人过去。 第051章 顾思远觉得自己真是活该。 凌寒明明告诉过他,让他最好老老实实地躺到床上。但他觉得自己又没有生病,只是过个发情期而已,谁还没有过看成年小电影看得浑身热血沸腾的经历?也没见会用这样大的阵势如临大敌一般。就连前段时间他和少将情难自禁的时候,他也觉得只要给自己两分钟冲个澡、转移一下注意力什么的,肯定就能抑制住生理上的冲动。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发情期到来时,会是这种情况。 在这一时刻到来之前,顾思远已经断断续续地低烧了好几日了。这种维持在37度高一点点的体温并不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困扰,顶多会让他时不时产生一种轻微焦渴的感觉……他以为这就是发情热了,但他身边的研究人员管这个叫“伪发情热”。 而等到真正的发情热到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两者之间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跌倒在地上的,但是冰凉的地板显然给了他很大的慰藉……有一种热度从他身体的最深处开始烧起,让他觉得自己每呼出的一口气,都被自己体温蒸成模糊的雾气蒙蒙。 顾思远摇了下头,但这个动作不管对于给他的大脑降温还是增加他思绪上的清醒,都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他试着想从地板上爬起来,但从腰部开始的部位都酸软得像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连和地板间细微的摩擦都让他能联想起少将的怀抱。 ……他无比渴望,再能感受到少将的气息…… 被凌寒调过去的机器人很快感到了,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地把顾思远从地板上扶了起来。 “老天……你身上真凉。”顾思远难以自控地在机器人冰凉的金属机身蹭了蹭自己的脸。 他的语音通讯器还没有关闭,所以这声感慨被同步传到了凌寒那里。 梁溊“噗”地一下乐出声来,打趣道:“你确定自己调过去的机器人不带性.爱功能?” 凌寒没有理他,而是通过通讯器向顾思远说:“思远,你先躺好,补充一下水分,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件事情上。” 为了确保顾思远能听清楚内容,他一连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凌寒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他重复了好几遍后,顾思远才能把这句话支离破碎地拼合起来。 他在机器人的架扶下,勉强把自己扔到那张宽大得可以让他来回翻滚也不用担心掉下去的床上,脑海里一片模模糊糊,只剩下刚刚跌倒时最先着地的右腿膝盖上传来的钝痛,还能勉强拉起他的思绪。 补充水分……对,他现在能感受到的除了高热就是高热,而且和之前不同的是,他能感到身体最深处的内部有一股热流,随着他的呼吸在蠢蠢欲动,仿佛要找寻到什么出口才能让它得到暂时的安抚。 顾思远不知道的是,室内的温度在缓慢下降,并且记录他身体情况在数据在疯狂跳动着。他只知道,之前无数次梦到的空虚感像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终于一举跃起咆哮着吞没了他。 ——我需要…… “哈……”压抑中带着隐晦情.色的粗重喘息通过通讯设备清晰地传了过来,但只传来了个开头,就被梁溊伸手摁了关闭。 “够了,”梁中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不打算再待下去了,“活春.宫就不用听了吧?你们手里的事情都做完了?一个个都这么闲只有我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吗?” 被他这样一训斥,因为好奇而围在这里查看数据的研究员们纷纷各自离去,和无干扰室仅有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了凌寒和梁溊两个人。 这两人一向没什么交情,哪怕单独相处时也是没必要不多言。 “一人一天?”凌寒问。 “好。”梁溊说完就走,干脆得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说的是监控无干扰室的各项数据,虽然理论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数据出现了异常,尤其是有关生命体征的基本数据出现大变动时,必须有人负责这种意外。 凌寒将数据传输的接收端之一设定为自己的个人光脑终端后,正打算也离开这里忙自己的工作时,还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池少将,”他接通了池厉锋的通讯器,“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房间里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关闭键,一个是空气过滤启动键。不要勉强自己。” “好。”池厉锋的回答很简短。 就在凌寒打算结束通讯时,通讯器中又传来了少将比平时要低沉暗哑的声音:“思远怎么样了?” “你应该比谁都明白他的发情期已经开始了,”凌寒扫了一眼记录顾思远现时状况的各项数据,“他现在一切正常。” “我能和他说句话吗?”池厉锋的声音中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难耐。他虽然无法在这个时候陪在顾思远身边,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在陪他一起过发情期。因为在他的要求下,无干扰室里空气过滤设备抽取出来的带有浓厚发情期信息素的空气,有相当一部分都被输送到了他的房间。 他甚至都没有为此放下手中的工作,不过效率显而易见地变慢了。 其实,抗omega发情期信息素的训练是军校中的保留课程,一路学霸、各项拿优的池厉锋自然也在这门课程中的成绩优异。但他以前经受过的任何一次训练都无法和今天的挑战相提并论,因为正在发情着的那位omega不仅是被他短暂标记过,还是他爱慕着的心上人。 “如果他再联系我的话,我会问一下他。”凌寒说。 自从躺到床上以后,顾思远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因为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未知的力量推得跌跌撞撞……如果这个力量有名字的话,它一定叫“欲.望”。 这种欲.望陌生极了,但是又蛮横不讲理地来势汹汹。顾思远感到它从自己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的皮肤到脖颈、到脊背、到腰腹、到腿根、到膝盖……到脚尖,一路蔓延着走过后,到处留下的都是它黏重、甜蜜和湿哒哒的邪恶触感,拉着他不停地往深处和更深处的地方滑跌下去。 ——谁来托拉我一把? 顾思远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他在床上重新躺下,只不过才过去了不到10分钟的样子。 他还要多久需要度过? ……5天。 尽管房间的温度已经调得相当低了,但顾思远仍然觉得让他跌倒在地的那股热量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去,带给他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是的,这是错觉,他明明在被欲.望的洪流压着不断向下坠落。 他用力地抓了一把掌下的床单,织物的纹理在他掌心留下暧昧的痕迹,让人无端联想起情人的亲吻。但这些只是细枝末节……他的身体越来越烫热,热潮越来越高涨,腰部越来越酸软…… 等等! 是错觉吗…… 在这样的高热煎熬下,他当然在出汗,但身后某个部位…… 他能清楚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自己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源源不断地流出……那绝不是汗水。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里有多么潮湿、多么柔软、多么…… 多么热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发情。 带着渴切的不顾一切,还有发情时特有的甜腥。 ! 顾思远觉得脑袋里懵懵作响,他情不自禁地夹紧了双腿,前端的坚硬火热和身后的濡湿渴盼交杂在一起,逼得他不得不把感官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那里去。 欲.念在鼓动着他用自己的手抚慰自己身前的坚硬,但是理智中却有最后一根线在死死地绷着他:不管是他之前查的资料,还是凌寒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他说的注意事项,都很清楚地说明白了:打飞机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发情期间omega的满足从来都不是依靠前端就能解决的。 顾思远连自己给自己打飞机都很少有,更别提戳自己的前列.腺这种基佬自.慰方式了。他绞紧在一起的双腿不断颤抖着,这种细微的摩擦简直逼人欲疯—— 摸一下……只是摸一下,应该没什么要紧的…… 不能……稍微有些理智一些,那样做根本于事无补…… 稍微摸一下而已……你都多久没有抚慰过自己了……上次还是…… 上次还是和少将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少将的手指是那样—— 仅仅回忆了一下那一夜中池厉锋握住他那里的动作,顾思远就可耻地发现自己泄了出来。 麻痹要不要这么快啊!!! 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随着这一次不期而至的高.潮的结束,顾思远稍微找回了点儿自己的神智。 在发情期期间,发情热总是一波一波地袭来的。就算是和alpha用真枪实干的方式度过发情期,也得给人留个补充体力和休息的时间吧? 顾思远趁着理智的暂时回笼和对身体的暂时掌控,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指挥机器人更换床.上用品,自己也抽空喝些水。他在发情期来临前就吃了3人份的营养剂,到现在还有饱腹的感觉也不知道算不算误打误撞能多休息一下。 等到这个时候,顾思远才想起来发情期到来时自己还在和凌寒连着通讯器。他低低喘息着翻出了通讯器一看,才发现通讯已经关闭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又重新拨了回去。 “23分钟,”凌寒瞄了一眼时间,“你的第一波发情热过去了?” 顾思远喘息着“嗯”了一声。 “一定要记得多补充水分。”凌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对了,你想和池厉锋说句话吗?其实我不太建议……” 他还没有说完,顾思远就打断了他的话:“要!” “我把他接入通讯频道。”凌寒说,等到池厉锋的通讯接入后,又提醒他们道,“先生们,请不要过一些太过hot的话。为了保证你们的对话平静友好,我会讨人嫌地留在这里。” 但这俩人显然谁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刚刚过去的23分钟里,池厉锋过得同样不轻松,这从他开口说话的紧绷中可以窥得一二:“思远……你还好吗?” 直到少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顾思远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我猜是还好?不然以后的几天岂不是更难过?” 他说话间带着细微的轻喘,让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上都带了小勾子。 “不要担心,我在陪着你。”池厉锋轻声说。 “你……在陪着我?”顾思远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就连这短短的几个字就能让他感到温柔的甜蜜感。 “我能闻到你,”少将的声音沉甸甸的,“……你真是太甜了。” 这不是顾思远第一次听到自己被用“甜”这个词语形容,但这显然是最煽情的一次……少将的话语像是带了重量一样砸进他的耳朵里,带动得他整个人都为之颤抖不已。 难以抑制地,他的唇间逸出了一声轻喘,像一根蓬松的羽毛一样带着无尽的情.色遐思。 “先生们,够了。”凌寒切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语带不满地对池厉锋说,“你是想用话语让他马上迎来第二轮发情热吗?” 事实上,第二轮发情热已经凶猛异常地来临了。 第052章 有句俗语叫:一回生二回熟。 顾思远表示这是英语的第16个字母……就是p。 和之前的经历相比,如果第一轮发情热像是从高空十万米向下坠入情.欲深渊的话,第二轮发情热就像有人直接甩了他一个眼冒金星的巴掌。 就是这么直接和干脆。 顾思远怀疑之前折磨他许久的热潮根本就没有退去,甚至他和少将之间短暂的聊天只是他的错觉:他从进入这个房间就在不断沉浸在幻觉中,而且还是该死的、层出不穷的性.幻想。 这一切让他过了段时间才重新听得到凌寒的声音——他以为这段时间很久,其实不过数秒而已。 “什……什么?”顾思远喘着粗气问,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浸满了春.药。 他该庆幸,现在和他对话的是凌寒:一个和他同样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 “……转移……注意力……”凌寒说的话像是接触不良的电子信号音一样断断续续,这其实是顾思远本能地在拒绝和他交流。 ……我要我的alpha……他模模糊糊地想。 但凌寒的声音实在太锲而不舍了,在这一片欲.望造成的迷蒙嗜醉中硬生生地磨出了顾思远的理智。 “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他说。 顾思远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颤抖着从这9个字中汲取了新的勇气。 “好……”他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转移……转移注意力,我……我会的……” 他必须要把自己思绪环绕的重点从少将和他的手指、他的怀抱、他的吻……他的一切中剥离出来。 凌寒关掉了通讯器,但并没有关掉之前查看顾思远情况的数据,而是飞快地设定了几个警戒数值之后,直接把它缩小成了四分之一大小的标准屏,保留在了视野的右下方。 但他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梁溊。 “刚刚的上扬怎么回事?”梁中校开门见山地说,而且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指责,“峰值不应该在现在出现的。” “和他的alpha说了几句话。”凌寒说。 “愚蠢。”梁溊的这句评价没有主语,不知道说的是顾思远、还是池厉锋、还是凌寒。 但他很快给出了答案:“顾思远他被暂时标记过好吗?在这种情况下你敢让他听到标记过他的那个alpha的声音?这个时候,给声喘息就能高.潮,你居然直接放他们语音做.爱?” “我的疏忽。”凌寒坦诚地承认错误。 “也难怪,你毕竟没有被标记过,不知道发情期对标记前后的omega来说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和凌寒针锋相对久了,梁溊一张嘴就没什么中听的话,“不对啊,凌中校,我记得有人吻过你吧?你怎么还这么没经验?” “那次暂时标记后,我的发情期都是用抑制剂的。”凌寒的语气里不见丝毫窘迫,有的只是就事论事的平静,“按照你的说法,顾思远单独度过发情期时会比较困难?” “每一个omega单独度过发情期都很困难吧?难道你觉得自己过得很轻松?凌中校你是性.冷淡吗?”梁溊不怎么客气地说。 “我不认为我的个人私事是我们讨论的范围。”凌寒看了一眼光屏上的数据,“峰值已经过去了,你如果对于我刚刚的问题没什么建设性的回答,就请把多余的精力放到自己的工作上去吧。” 梁溊直接关掉了通讯器。 顾思远挣扎着摁着机器人的脑袋把自己挪到了房间里的沐浴隔间,直接把控制水流的旋钮拧到最大,控制水温的按钮调到最低。 ——我行的……我一定行的! 冰凉的水流带着强大的冲击力从上而降,带着让人颤栗的力度砸在身上。顾思远数着自己的心跳想:凌寒能够做到,梁溊能够做到……我没有理由做不到! 他控制不住想起了池厉锋的话:“我必须保证,你的每一次发情期时,我们中至少要有一个人能保持住清醒状态。” ——我也可以保证…… 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让他在兜头浇下的冰凉和身体内部的灼烧中,坚定地抓住和了理智中的那一点点清明。 当顾思远裹着浴巾重新躺回到床上去时,疲惫的感觉席卷着他的全部感官。但同时存在的还有成就感…… 是的,他做到了,他挺过了第二轮发情热。 而且,顾思远发现,在冰凉的淋浴里过发情期也不是一个太糟糕的选择:因为水流会把你的全身都打成湿漉漉,让你根本分不清那些液体中哪些是汗水、哪些是泪水、哪些是…… 他能理解精.液的存在,毕竟这是男人获得射.精快.感时的共生物……但是身后某个部位汹涌澎湃地涌出的体.液就彻底惊到了他了好么!!! 虽然他从小黄书以及网络搜索中都了解到了“omega发情时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被如此鲜明和亲历的自体润滑彻底shock到了好么!!! ……就连之前和损友们看过的有限几部人类爱情动作小成本制作电影里,也没见哪个德艺双馨的女“演员”能湿得这么厉害啊……orz 但经过两次作死后,顾思远已经不敢对发情期掉以轻心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可能会过得相当难熬,所以抓紧时间补充水分、水分和水分。 “得益”于之前一连吃了三顿饭,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饥饿,反而是身体里水分的大量缺失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不说汗水什么的,光那个羞耻度爆表的自体润滑就够是个小bitch的了。 逼着自己又喝下一大杯水后,顾思远迟疑了一下,然后通过自己的光脑终端和房间里的中控台连接了起来。 自从对盖亚的猜疑被坐实了之后,他就很少用光脑终端联网了。但这个房间里的网络是封闭式的,而且只是对房间的各种设施进行操控,所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做完了这一切后,顾思远整个人都摊在了床上。 他身上的高热状况已经得到了短暂的缓解,但却难以忽略掉随之而来的空虚感……仿佛散发过情.欲高温的每一个毛孔都成了空虚的新战场,从皮肤到身体深处都在渴求着什么东西的充满。 他知道那会是什么,也理解到了梁溊那句“为了挨.操愿意跪下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少将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诚挚地对他说:“请正面上我。” ……这在他经历发情期之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而且他也无法想象在发情期之后自己会这么说。 所以,当新一轮的发情热到来时,哪怕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在叫嚣着某个部位的渴求,顾思远都咬紧了牙关地尽量不去想那里。 但尽管被多次告诫了最好不要对前端有过多的抚慰,但顾思远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了身前的火热—— 皮肤与皮肤接触的感觉完全和布料相蹭的感觉不同,那种难以言明的快.感通过神经纤维冲向大脑皮层和脊椎脊髓的感觉让人想要溺死在其中……几乎是本能的,他的另一只手无师自通地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他还记得,他的alpha在轻吻这里的时候那种甜美的酥麻。 但……自己的碰触里没有一丝少将碰触时的影子……这种让人不愿意承认的挫败感逼得顾思远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只不过,对于前端的抚慰动作在最开始的回馈过去之后,就变得无力起来了……倒不是说无法获得快.感,只是这种快感加剧了不满足。就好像在凸显对比什么一样,不遗余力地逼他正视身后的空虚。 ——不…… 他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不”是“不是”还是“不要”,或是仅仅一个单纯的无意义字符。但事实上,当他的脑海边缘闪过有关少将身体的回忆时,愈快感愈折磨的自我抚慰终于抵达了暂时的终点。 而随后择人欲噬的空虚没有留下分毫喘息地吞没了他。 顾思远现在想发自内心地感谢把好好一张床改装成s.m捆绑用具的那个家伙。妈妈说的对,不要没事儿打飞机……但是当打飞机这个行为控制不了怎么办?答案就是如果没有第二个人帮你打的话,就用一张带捆绑功能的床把自己捆起来吧! 幸好他把自己的光脑终端和房间的中控台连接起来了,否则可能连上个洗手间都没人能给他松绑了。 在这里,顾思远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不愿意去回忆这是他度过的第几波发情期……到了最后,他只剩下了一个信念:人类不管进化到了哪一步,都不应该屈从于感官的诱惑,成为欲.望的奴.隶……既然在他之前不止一个人可以独立度过发情期,那么这就不是一个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一个愿意不愿意做的问题。 正是因了这个简单却坚定的信念在支撑,让他始终维持住了心底的那丝清明,没有沦落为彻底被欲.念支配。 在又一次的发情热间歇中,顾思远疲乏地通过光脑终端连接到了中控台,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要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来补充营养和水分了。 但他刚一接通光脑终端,就感到意识被一片铺天盖地的虚无空白填满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这片虚无的空白像是无迹的水银一样,冲刷过他的感官世界……甚至! 甚至把发情期的高热、饥渴、疲惫、欲.求等等都一同隔离在外!!! 有一个瞬间,顾思远以为自己所在的就是天堂。 不过他很快从这种虚幻的错觉中清醒了过来,戒备非常地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在那里,有一个浅淡的身影正在慢慢浮现。 “盖亚。”如果声音里不是带着低哑,顾思远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可以这么叫我。”身影最终浮现出了完全,正是顾思远曾经见过两次的盖亚。 “你怎么在这里?”顾思远拿不准他突然出现的原因,难道他知道了少将对他的怀疑?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盖亚向前走了一步,在看到顾思远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后,停下了脚步,“说真的,你可真不好找。” 第053章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顾思远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塞满了荷尔蒙的迷雾,混杂着欢娱的空虚像是一望无垠的海洋,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看得到尽头彼岸的可能。 而当信息素的影响一旦消失后,顾思远就从未觉得自己的头脑可以如此清晰地思考过。所以,他非常肯定:前两次自己和盖亚的相遇,主动找上去的那一方都是自己。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他上次和盖亚见面的时候,盖亚明明一副“没事快走、少来烦我”的态度。 但现在是盖亚来主动找他? 几乎不用犹豫,顾思远的心中就忍不住地升起了一种难以忽略的违和感。 “你来找我?”他问,“还是专门的?为什么?” “猜猜看?”这是盖亚的回答。 “难道你也过发情期?”顾思远环胸后退了一步,“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我是个omega,在这方面可帮不了你什么忙。” 听到他这么说,盖亚反而笑了一下。顾思远说不太清楚他这个笑容里有什么意味,但感觉上却不是非常好。 “发情期?我?”盖亚像是听到了什么蹩脚的笑话,“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如果你想的话,其实你也不需要这么落后的生物行为。” “你说这种话不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吗?”顾思远觉得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了,“好歹也要干一行、爱一行吧?” ……盖亚刚刚说的是什么?落后的生物行为?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这种认真态度。”盖亚说,“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 “加入你?”顾思远觉得他今天的表现不可思议极了,“我觉得基因匹配是一项非常伟大、非常重要的工作,而且你一个人就足以胜任了……说真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你今天很奇怪。” “不,我今天才是最正常的。”盖亚说,“你知道吗?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盖亚’这个名字,这是一次没有必要的妥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顾思远一边说一边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要知道,他还有半个发情期没有过完,就等着平息了此起彼伏着造反的信息素后,好好地和少将腻歪个彻底。 #请问男神就是老公是一种什么体验? 不是想艹翻他,就是得艹翻我。# “盖亚盖亚盖亚……这个名字简直无聊虚伪透顶。”盖亚说,“我有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叫我云瀚。” “你不是盖亚?”顾思远立刻问他。 “我怎么不是盖亚?”盖亚——或者说自称为云瀚的拟人智能说,“盖亚才是我。” “ok,ok,ok……”顾思远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说,“我们先不讨论名字的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肾上腺素让我通过网触摸到了你的意识,然后把你拉到了这里。”盖亚说。 “目的呢?加入你?和你一起做基因库的数据匹配工作?”顾思远问,“根本没这么必要吧?” 但盖亚并没有给他透露更多:“这是我们成为同伴后要讨论的事情。” “可是我不明白,”顾思远说,“为什么是我?我们只有两面之缘,不是吗?” “你有这个天赋,顾思远。”盖亚地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是个天生的操控者。” “操控谁?”顾思远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通过各种指令操控各种电子造物?比如光脑?悬浮车?机甲?……”他看着拟人智能的眼睛,试探但又自然地接着说道:“……炮弹?” “只要你愿意,这些都是小意思。”盖亚坦然地说。 ——果然是他! 之前池厉锋对他的怀疑虽然证据确凿,但也是单方面的。而盖亚刚刚的话则是坐实了他自己的默认。 “如果我要做到这个,就要像你一样,把自己变成一个拟人智能?”顾思远问。 盖亚点了点头:“没错。” “那就算了,”顾思远给了他一个挑不出来毛病的礼貌微笑,“我很喜欢自己的人类身份,不打算把自己数据化。” “人类的身体就是累赘,”盖亚有些不解,“你现在经受的发情期不就说明了这一点?” “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过发情期?”顾思远说,“那我过这个王八蛋一样的发情期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以后能随心所欲地滚床单?如果转变成智能体后,那我岂不是连自撸都没有了?亏大发了。” 他笑出了一口白牙,看起来诚恳极了:“抱歉,我胸无大志,就想小人物地过一辈子。” 盖亚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种回答,一个愣神间,他就已经从顾思远面前被“驱逐”出去了。 没错,驱逐。 盖亚刚刚的话给了顾思远很大的启发:既然连盖亚都说了他有操控电子造物的天赋,那么区区一个局域网应该也在他的权限范围下。毕竟盖亚刚刚也说了,是他找到了他。 是找,而不是捉住或者抓到什么的。 运用了局域网的规则把盖亚的意识电子流驱逐出去,顾思远也把自己的意识从网络上剥离下来。这对他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之前他有过不止一次的经验。 然后,发情热就像一张蓄势待发、坚韧无比的网,紧紧地缠缚住了他。 顾思远顾不上别的,而是集聚了全身的力气,从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摘掉了光脑终端,狠狠地扔了出去! 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 如果不是刚刚在局域网中暂时脱离了发情期的影响,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喘息之机,顾思远甚至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刚刚那两个动作。 他俯卧在床上,身上层出不穷的热汗锲而不舍地染湿着新换的床单。 ——这是第几次换的床单来着?完全无法记得清楚。 但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顾思远勉力撑起身体,每一滴滑动而下的汗水仿佛有了不该存在的意识,把它们留下的痕迹蜿蜒成道道富有煽动力的舔.吻,仿佛连汗水打进眼睛里的涩意都潮湿濡热无比……他用力地攀住了中控台——幸亏这玩意儿离他的床比较近——然后通过其上的设备接通了负责人的通讯。 “凌中校……”被情.欲久久折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太清楚,“麻烦你……你来一下……” 此时负责监督职责的是梁溊,他迟疑了一下,喊了顾思远一声但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便起身走向了无干扰室。 一道门关闭后,下一道才打开。 这样的门一共有3道,最终的那道门打开后,梁溊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房间里的omega信息素含量实在太高了。 他第一眼先看向了中控台旁边的记录各项数据的仪器,然后果断地给顾思远打了一针营养剂,接着重新调整了房间里的温度和湿度,并让机器人拿来了新的床上用品准备更换。 顾思远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凌寒大大……” “你再喊我一声姓凌的,我就把你扔出去你信吗?”梁溊冷着脸说。 顾思远抑制不住低低的喘息,顺从着本能的指引,把自己埋在了梁溊怀里:对方身上温和的同类气息仿佛溺水之时的一根稻草一样,尽管弱小和微薄,却是他此时能抓到的唯一一个能感受到安心的慰藉。 “傲娇大大……”顾思远含糊地说。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抱着这个凉薄中校不放手的一天……不过,现在抱着好像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梁溊冷着脸——或者说僵着脸也可以——任由顾思远抱着自己,直到对方抑制不住地在自己怀里颤抖着对抗欲.望的冲刷时,才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已经全被汗水打湿了。 中校的手从顾思远的头发上一直滑到了他的后颈上,用指腹不轻不重地蹭了几下,立刻招致了怀中更大的颤抖。 “不要对抗你的欲.望,”他在顾思远耳边低声说,“顺从它,把自己当成一艘船。它只会成就你,不会淹没你。” 顾思远觉得自己几乎无法抵御得住更多的情.欲重压,但他身上的汗水在被人用一方冰凉的毛巾慢慢擦干,而鼻间传来的同类气息更像一张绵软的细网,在他和欲.望的直接对峙之间铺就了一层虽然微不足道但又切实存在的缓冲带。 很难说这种放松是有益还是有害,因为有了铺垫,顾思远没怎么选择地就干脆地昏迷了过去。 梁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表情把顾思远从自己怀里拽出去。虽然他还不知道之前明明一直表现不错的顾思远为什么突然请求“外援”,但还是调出了实时数据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梁溊面前就铺开了四张光屏。不断闪烁的光屏把房间里映出了点点折光,被梁溊拉出的几个四维构图虽然形态不同,但如果以专业目光来看却走向了一个趋同的结果。 顾思远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脸色被光屏映得阴阴晴晴的梁中校。 “……嗨。”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暗哑。 梁溊关闭了所有的光屏,转身在机器人身上输入着什么指令,头都不回地说:“自己喝水。” 这让顾思远有些怀疑:记忆中在他昏迷前温柔地照顾他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凉薄中校? 不会是记忆出了什么偏差吧? 不管怎么说,在发情期时会客都是一种挺尴尬的场景,尤其是你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露出什么丑态的情况下。 就在顾思远思考着如果以自己要洗澡的借口,能不能把梁溊哄回去的时候,之前被梁溊派走的机器人去而复返了。 梁溊从机器人的机械手里接过一个药品箱,打开后熟练地配备着什么药剂,飞快地完成后,然后转过身来,抓起了顾思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给他来了一针。 顾思远正处在了发情热过后的疲软期,所以智能眼睁睁地看着整整一管药水消失在自己的腕部静脉中:“……你在干什么?” 梁溊收起注射泵,随手扔给机器人让它处理:“睡你的吧。” 他这句话实在太没头没脑,但还没等顾思远问出第二句话,巨大的困顿就攫住了他,用一片黑暗的沉睡捕获了他的所有活力。 与此同时,旁边仪器上的大部分数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梁溊没再去管顾思远,而是一边用消毒湿巾擦着自己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脸越来越阴:来这么一趟,等下出去的时候还要换衣服和消除那些该死的发情期信息素……简直神烦! 随后,如他所料地,通讯器在他刚刚走出第一道门的时候响起来了。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跌幅?”是凌寒,同样没有什么寒暄的开场语。 “哦,我给他打了抑制剂。”梁溊满不在乎地说。 第054章 如果这句话是凌寒说给梁溊听的话,后者肯定不管什么原因都会当场翻脸。 但凌寒听了这句话后,只是略一沉思就问道:“注射了抑制剂?是数据已经出现趋同了?” 梁溊走进清理间,拉下墙壁上的呼吸器扣在口鼻间,然后摁下了启动键。狭小的清理间里立刻从360度无死角地喷洒出水雾,对他身上的信息素进行中和和清理。 等到这一切完成,并且更换了外服后,他才对通讯器另一端还在线上的凌寒说:“对。” 顾思远有着不同与其他omega的生理特征数据,这才是梁溊一开始想将他作为实验体,以及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对他的各项数据进行采集分析的原因。但现在,顾思远的情况已经和那些一出生确定了性征的omega没什么区别了。 “镇定剂和舒缓剂呢?”凌寒问。 “你在质疑我吗?”梁溊不满地说。但在他走出了无干扰室后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并且多少带着些不情愿地说:“数据非常漂亮,胚胎工程的确是解决alpha和omega数量差距的较好切入点……凌中校,算你走运。” 凌寒笑了一下,关上了通讯器。 顾思远觉得这大概是他休息得最好的一次睡眠了。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明身处的房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却觉得一切都充满了清新的不同。 在他记忆中的发情期里,似乎眼前看到的所有一切都带上了影影绰绰的虚影和雾气朦胧的水汽,潮湿濡热的难言欲.望更是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连呼吸和心跳都因此被拖绊上了不容忽视的沉重。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思远下意识地蹭了一下脸侧的枕头,织物温柔地在他脸上留下了柔软的印记,还带着令人舒适的干燥。他从床上坐起来,那些摆脱不掉的高热和叫嚣着难以满足的空虚仿佛被他留在了昔年的梦境里,只剩下饱眠后的精神焕发。 哦,还有一样感触,那就是—— 他很饿、十分饿、非常饿。 顾思远随手在床边的中控台上摁了一下食物键,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然后在习惯性地把营养剂塞到嘴里之后,他就干脆地把那口有着黏腻口感而且还没什么味道的糊状物吐了出去。 “呸呸呸……”顾思远一连吐了好几下,无法想象过去的几天里自己竟然吃过这个东西很多次。 他指使机器人给自己端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想和池厉锋打个电话什么的,但看到自己左手上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时,才想起光脑终端已经被自己扔了出去……然后他就回想起了盖亚。 虽然发情期间有关感官刺激的回忆都变得不甚清晰了,但是和盖亚的交流却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大概……这是因为他们当时的交流是直接藉由意识进行的吧? 不怎么费劲地,顾思远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被自己扔出去的光脑终端。他捡起那个小小的环形物,把它攥在手心里好一会儿后,才把它重新带回到手指上:这是少将带了很久的东西,虽然在确定它的安全之前他不会轻易使用,但也不会就这样把它随意丢弃。 而且,顾思远可不信盖亚可以随心所欲到为所欲为的地步:他说什么来着?“你的肾上腺素让我通过网触摸到了你的意识,然后把你拉到了这里。” 由此可见,盖亚也不是万能的。 通过房间里中控台上的通讯功能,顾思远联系到了凌寒。 “hi,凌寒大大,我的发情期过去了。”他说,并且抑制不住地骄傲挺了下胸:从此以后,我也可以说自己是扛过发情期的真男人了! 但凌寒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这个小沾沾自喜:“虽然最后给你用了抑制剂,但是我还是要说:干得不错!” “原来梁中校给我打的是抑制剂?”被他这么一说,顾思远的记忆也回笼了,“可为什么要给我打抑制剂?我觉得我可以做到的。” “因为数据已经收集完毕了。”凌寒说,“不管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还是站在研究院的立场上,我都必须得跟你说一声感谢。” 顾思远笑了起来:“真的?这就是说我帮上大忙了?” “非常大的忙。”凌寒肯定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都没有想到,最后的数据会漂亮成这样……我们之前的研究真是走了不少弯路。” “那地下室里的休眠舱里的‘睡美人’们可以得到让他们醒来的吻了?”顾思远开玩笑道。 “我们正在努力。”凌寒说。 “既然该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我可以出去了?”顾思远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在那里住一辈子,”也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凌寒也跟他开起了玩笑,“我保证研究院不会收你的房租的……项目组的大家本来想在门外给你办个欢迎会什么的,我觉得这种事情只需要池少将一个人做主角好了,所以就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并且建议他们用加班的方式来表达对你的感谢。” “啊……少……少将,”顾思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他在外面?” “是的,”凌寒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本来是让他到房间里找你的,但是池少将好像觉得那样会打扰到你的休息,所以坚持在门外等你……”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顾思远一声匆忙的“拜拜”。 通话结束的字样闪了一下后,然后彻底地沉寂了下去。凌寒随手关掉了它,然后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把双子楼照射出了一层明媚而又不灼目的光晕。 ……看上去真是有一种浓烈而又美好的生机感。 顾思远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战斗澡,然后飞快地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顾不得太费时间去整理自己的着装,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室外。 妈蛋,为啥一个破房间要有三道门! 不过这三道门倒也给了他一些时间整理心情,最起码到了开启最外面的那道门时,顾思远已经在表面上保持住了淡定。 至于内心里的欢呼雀跃神马的……还不准别后重逢的两口子小激动一把了? 金属门缓缓地自下而上地升起,顾思远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正对着门、席地而坐的池厉锋。 少将面前的光屏上充斥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符号,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以至于选择了坐在地上等待。 但男神就是男神,哪怕是坐在地上随意曲起一条腿的样子,也帅得自带光环和背景乐。 一见到他,顾思远的唇角就自动地越翘越高。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少将说,但又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才好。 近乡情怯……大抵能说明出这种心情的十之一二。 池厉锋向他伸出了手,顾思远想都不想地握住。他以为少将是想让自己把他拉起来,没想到少将一把把他拉了过去。 顾思远有些担心自己的体重会压到池厉锋,万一搞出来个“我一屁.股坐伤了我的老公”什么的乌龙事件就糗大发了……但他显然忽视了alpha堪比怪兽的身体素质,要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可以不穿太空作战服在宇宙中大杀四方,简直彪悍得一逼! 池厉锋就是这群非人类可简称牲口们——不,佼佼者们中的一员。 所以他轻松地把太太抱了一个满怀,而且抱住了就不愿意松开。 顾思远把自己埋在池厉锋的肩窝里,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里都带上了少将的气息,并且内心里为之欢欣喜悦不已: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不能带上少将的信息素,再也不用提防不能和少将之间产生什么体.液交换,再也不用一个人单独过发情期了……他可以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用抑制剂过发情期就用抑制剂过发情期,想用少将过发情期就用少将过发情期了! () “我好想你。”顾思远说,声音因为埋在男人肩窝的动作而变得有些含含糊糊。 没有了发情期信息素的影响,他依然没有改变对池厉锋的心意。 “我也是。”少将的回答虽然简单,但他环抱着顾思远的双手却不肯有一丝的放松。这还是他在顾念着o在身体素质上的差距的情况下,已经有所克制的行为。 顾思远心满意足地抱着池厉锋。他刚刚注射了抑制剂,这意味着在接下来3个月的时间里,他身体里的信息素都会被维持在一个安全的水平,不会催动着他进入饥渴狂躁的发情期,也不会引发alpha对他的占有欲。 但抑制剂抑制住的是信息素,而不是情感,所以也影响不到他想要亲吻少将的念头。 #想到就要去做,结了婚的男人就是这么有底气# 这个吻来得热烈而又深刻,天知道在此之前,他们有多少次只能用嘴唇轻轻地碰触对方。这不管对刚在一起的情侣来说,还是对刚结了婚的夫夫来说,都堪称是一件残忍得不人道的事情! 池厉锋一手搂住顾思远的腰,一手托摁住他的后颈。 他能感受到手臂环绕中的腰的弧度:和其他的omega相比,顾思远的腰线仅仅从视觉上看就更有力度,但是毋庸置疑和他相比要纤细、柔软得多,让人情不自禁地升起用力过猛会不会折断的担心,但又忍不住地完全把它掌控在手臂间……这并不是毫无可能的臆想,毕竟有不少alpha可以徒手举起一台机甲——在过去的两天里,他不止一次地想要这样环绕着他的腰间,把自己深深地埋进他的体内,让这里随着自己的动作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的人体温度:在柔软温热的后颈肌肤之下的,除了有坚硬的椎骨外,还有omega最为重要的主腺体。如果他把牙齿咬进去,就可以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永恒的印迹,而且他的信息素将会通过他的主腺体向全身扩散出去,把他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上都沾染上他的标记……如果没有外来因素的侵扰,这个印迹将会和他的生命一起,陪伴着爱人的终生、至死犹存。 他所需要的,远远大于一个吻。 第055章 说起自己发情期时的经历时,顾思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其实没有撑过这次发情期,”他说,“后来我用了抑制剂……老实说,我觉得如果不用抑制剂的话,大概再多一秒钟我可能都支撑不下去了。” “两次。”池厉锋说。 “什么?”顾思远拉着他从地板上站起来,没听懂他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也用了抑制剂,”池厉锋一边说一边帮他整理着衣服,虽然这种行为起到的效果微弱,“两次。” “那我比你厉害!”顾思远觉得,这种事情.事关乎男人的尊严,他能在这方面赢过池厉锋不说是扬眉吐气,那也是想起来就觉得很爽的。 池厉锋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他俯在顾思远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而后者只是略一迟疑,就干脆地点头道:“试试就试试。” 尽管手里的工作一大堆,凌寒还是抽时间和池厉锋夫夫见了一面。 “既然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顾思远觉得发情期一过,天都变成了让人心旷神怡的蓝色:不用担心自己被人惦记着做人体实验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能成为和别的omega没什么两样的同类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顾思远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成为天子骄子乃至于主角,因为主角要忙着拯救人类、拯救世界,实在是太辛苦了。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有着在他人眼中可能微不足道但是对自己而言非常特别的小幸福。 “当然,”凌寒说,“我会向军部为你申请特别贡献奖的。” 顾思远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为了庆祝,我们晚上打算请一些朋友吃饭……范先生也会去,我可以邀请你去吗?” 凌寒温和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我最近实在太忙。” 他看了一眼顾思远,直接把话挑明道:“我不会因为范渐去不去而决定是否接受你的邀请,而是因为你的邀请和我的时间表有冲突。所以,停止你头脑里关于狗血桥段的臆想吧。”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顾思远略微不太好意思地问。 “没有的事。”池厉锋说。 凌寒挑了下眉。 “对了,我临走之前能不能去地下研究室看一看?”顾思远有些惦记着休眠舱里那个和印小周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凌寒看了顾思远一眼:“可以。” 好好地大吃了一顿后,顾思远神清气爽地跟着凌寒下到了地下研究室围观休眠舱里的“睡美人”们,很是有一种“老子已经跳出火坑而你们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的幸福感。 但他刚走进宽敞的研究室大厅里,就发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改变了这里的格局?”他向平时比较熟的一位研究员问。因为和他比较熟悉,所以是这位研究员陪同顾思远的。 “没有啊,”研究员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布局和摆设都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哪里变了?” 顾思远一时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但等他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印小周在哪里时,就发现自己一进来就察觉到的违和感在哪里了:“印……编号n-e-o-89738休眠舱里的人呢?” “应该是在主研究室里吧?”研究员随意查看了一下休眠舱上的铭牌,“他们在做一期临床实验。” “临床实验?”顾思远也知道这件事。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会有什么危险吗?” 研究员耸了一下肩:“不顺利极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醒过来。说真的,当初你能自己醒过来实在是太巧合了,说不定真是‘上帝之手’拍了你一下。” 他明明问的是有没有危险,这个研究员说的却是项目进程不顺利。顾思远皱起了眉:“如果醒不过来将会怎样?” “这个嘛……”研究员有些吞吞吐吐起来,“这个……这个就不是我负责的工作了……等等,你要去哪儿?思远?顾思远?!” 顾思远一路向着主研究室横冲直撞,幸好他在双子楼里的权限还没有被取消,一路上是门挡刷脸、勇往无前,顺利地直接突破到了18层的主研究室里。 “一期临床实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推开门就问,连里面有谁都还没有看清楚。 “顾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担任监督项目进程的职责了?”这话不用看,就知道是梁溊说的。 “如果他们醒不过来会怎么样?”顾思远没有理梁溊的冷嘲热讽,而是执着地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梁溊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了顾思远:“我记得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休眠舱里的所有人只有两个结果:醒来,或者死去。” 其实顾思远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猜到和被人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完全不同……就在这个时候,从实验室里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一个研究员,一脸焦急地对梁溊说:“中校,37号实验体失败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所有的人都随之手脚忙乱了起来。 梁溊顾不上和顾思远说话,一边在光屏上查看数据,一边飞快地问道:“37号生命体征的所有数据归纳上来没有?药理分析结果呢?……不要跟我说废话,我只要和失败原因相关的东西……” 所有人被指使得团团转,原本在门口正中央站着的顾思远都被带得渐渐站到了墙角的位置。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忙成一团的主研究室,看着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看着眼花缭乱的光屏和比它们更眼花缭乱的数据公式符号…… 就在刚刚,一个和他自己之前一样躺过休眠舱的人,死去了。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过往的人生经历,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死。甚至直到他死去,留下的只有一个n-e-o-89737的编号。 不对,他留下的还有自己接受临床试验后的数据……这些概括了他最后生命的数据可能都占不了1兆的空间,甚至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梁中校,38号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开始实验?” “等我过去。”梁溊说。 38号……38号……这个数字挑动了顾思远的神经,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头脑里的记忆回溯到了几分钟前:就在几分钟前,他念出印小周的休眠舱上的编号是什么? ——n-e-o-89738。 这个认知像是一只带着恐惧的大手一样攫住了他,逼得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一连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好几名研究员,紧跟着梁溊的脚步冲向了和主研究室相连的实验室。 “顾先生……” “池夫人你在干嘛……” “思远你不能去哪里……” “……”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研究员们纷纷想要拦住他,并且最终在离实验室数步之遥的地方做到了这一点。 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梁溊转过了身:“……让他进来。” 顾思远用力挣开自己被拉住的衣袖,冷着一张脸向梁溊走了过去。 他一走进实验室就看到了数个等人高的圆柱形直立容器。尽管之前从未见过,但几乎在看到它们的瞬间,他就肯定这就是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呆过的地方! 这些容器并不是全满的,它们中的一小部分已经是空的了:连里面的液体都消失不见,只在底部留下一些充满了不好暗示方向的液体痕迹。 顾思远一眼就看到了和印小周极为相似的那个人,而他所处的圆柱形容器外正是标注了“38号”。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想都不想地一把拽住了梁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期临床实验。”梁溊给出了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的答案。 “那这些是什么?!”顾思远用力地指向了那些已经空了的圆形容器,“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就在印小周所在的38号容器旁边,是已经空了的37号容器……顾思远拒绝去想在它空了之前的情景。 梁溊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发生什么变化:“你想说什么?是想说实验害死了他们,还是说我害死了他们?” 顾思远深呼吸了一下:“告诉我你没有。” “我当然没有,”梁溊说,“顾先生,你不是专业人士,所以我最后再向你解释一遍:对于休眠舱里的——你和凌寒喜欢用什谩酢醮着?‘同胞’?——对于他们来说,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只有两个:醒来,或者死亡。我们不是在治病救人,他们也没有病。也许你对历史不太了解,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4000多年前人类开始二次进化时,大多数人死了,很小一部分人成功并且存活了,寥寥无几的人陷入了沉睡。而发生在今天的,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这番话是由凌寒说的,顾思远几乎立时就会被说服。但出于对梁溊信任感的缺失,他还是马上找到了反驳的角度:“不全是你说的样子……你们在做一期临床实验不是吗?为什么不能增加他们生存的几率?比如对催化药剂继续完善后,再把它用到临床上。” “因为你设想的因果颠倒了。”梁溊说,“如果我们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些,就根本不用费心地进行什么唤醒计划,直接去着手进行胚胎工程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顾思远却知道梁溊说的是实言。但很多时候,正是这种真实的事实才让人感到深重的无能为力。 “你不想看到死亡,我不想研究毫无进展。”梁溊接着说,“但顾思远,最起码在现在,人类在基因科学面前还像个摸索着学走路的孩子……我不是不拿生命当回事儿,我是认为生命应该物尽其用。你可以说我是个功利主义者,但是在不少时候,功利主义才最实用的。” “你说的这些……我做不到。”顾思远说。 “所以才有我的存在。”梁溊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过头问自己的助手:“准备工作就绪了吗?” 顾思远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在现在做唤醒的临床实验,他们虽然还在沉睡,但却不会失去自己的生命?” “这种生命有什么意义吗?”梁溊反问道。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顾思远说。 “我不打算和你争论下去,毕竟我不是个哲学家。”梁溊说,“这么说来,我们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了?” “中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顾思远松开了他的手腕。 梁溊看了他半天,然后从助手手中拿过催化药剂的注射泵:“催化药剂的药理是促进基因的未进化序列部分完成衍化,只有在进化不完全的时候才会发生作用。这意味着它……” 他面不改色地把注射泵摁上了自己的手臂:“……在我身上不会发生作用。这就是我所能唯一证明的:它的负作用在人体可承受的范围内。” 顾思远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种举动:做实验做到自己身上都这样面不改色,真不知道是他艺高人胆大还只是傻大胆。但梁溊身边的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这位中校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正因为被梁溊这一出乎意料的行为,顾思远完全没注意到:几乎在梁溊把注射泵摁到自己手臂的同时,38号容器里也向编号n-e-o-89738的体内注射了催化药剂……还是应时亮起的光屏才让他发现这一点。 “你……”顾思远只说出了这一个字,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向梁溊指责。 但尽管理智上理解梁溊的做法,但在顾思远却无法在情感上全盘接受。他下意识地咬死了牙关,不知道等到38号容器里的人被宣告“失败”的话,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住理智。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印小周。 梁溊冷冷地看着他,随手把空的注射泵扔到了地上,在这满室的静寂、紧张的沉默中砸出了一声尴尬的脆响。 就在气氛的张力快要压断这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平静时,一声结结巴巴的呼喊成了解救这一情景的唯一契机: “出……出……出……出来了!活的!活跃的生命迹象出来了!!!” 第056章 这简直是个意外惊喜,也冲散了房间里快要绷成了一线的气氛。 顾思远第一时间看向了编号为38的那个圆柱形容器:里面的人虽然仍是紧闭着双目,但记录着他基本生命体征的光屏却“活”了过来,吸引得所有研究员投向它的目光都带上了火热。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凌寒当然也赶了过来,他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顾思远。而确认了一直没有进展的研究项目终于出现了曙光后,凌寒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顾思远记得自己最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印象是一片漫长的醒醒睡睡,所以同理可推:38号应该也不会在现在就立刻恢复意识。 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和整个实验室里欢呼激动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尽管疑似友人的那个家伙有了重新醒来的迹象,但这个事实却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喜悦兴奋。 正当他打算先离开这里时,凌寒喊住了他。 “他应该不会现在醒来,”凌寒看了一眼被团团围住的38号容器,“……还真是熟悉的场景。你当时出现生命体征时,他们比现在更激动。” 顾思远还记得那段朦胧的记忆:好像那时候他每次睁开眼睛,外面都会站着一大堆影影绰绰的人在围观自己……不用想当时的情景应该和现在差不多。 “我当时是不是很久才醒?”顾思远问。 “不到83个小时。”凌寒说。 这是几天来着?……好像是3、4天。 他跟着凌寒往外走,并且很快地被后者发现了他情绪上的不对劲。 “怎么感觉你有些低落?”凌寒问,“快要醒来那个是你的朋友吧?你难道不应该比较高兴才对?” “是和一个朋友长得很像,但还不知道是不是他。”顾思远说,“你不用留在实验室?” “留在那里干嘛?今天又不是我轮值。”凌寒随手从走廊旁侧的茶水间给他接了一杯水,“反正数据都会被记录下来的,拿来和你那时候的情况比对一下,一定会很有意思……说起来,你今天给人的感觉怪怪的,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顾思远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和梁溊的争执尽可能还原地重复了一遍。 “梁溊啊……”凌寒笑了起来,“梁溊是个没理占三分、得理不让人的家伙,你跟他争论这个不是自找没趣吗?” “但是他说的的确有理,不是吗?”顾思远说。 凌寒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时不时从身上散发出低气压的顾思远,脸上的笑容变大了:“顾思远你还真是有意思,当初我隔着营养舱的玻璃看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有趣的性格……梁溊说的没错,二次进化中沉睡的人类的确只有醒来或者死亡两条路可走。但如果科学真的无计可施的话,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催化药剂一起给327位沉睡者注射,然后只用等着他们有几个能醒来呢?” 顾思远:“……” “催化药剂的药理的确是促进基因的未进化序列部分完成衍化,但是剂量大小的选择呢?如何针对序列差异进行调整呢?”凌寒说。 顾思远:“…………” “催化药剂的有效成分是针对基因中的未进化序列,如果注射到进化完全的人类体内,只会被代谢出去。”凌寒继续说,“这是一开始就决定下的研制方案。” 顾思远:“………………” “梁溊说的那些话的确没有什么错,但是他就是有把它们说成理直气壮的本事。”凌寒拍了下顾思远的肩,“我知道你其实这么沮丧不是因为梁溊的话,而是那些没能醒过来的人。但是顾思远,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很多事情我们都只好无能为力。” “如果不进行这个唤醒计划,他们沉睡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顾思远问。 “也许一直沉睡,也许会死去。”凌寒说,“鉴于你这个先例的存在,也许还会有人醒来。” 但他说后半句的时候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概率不抱什么希望。 “你说的对,”顾思远吐出了一直压在自己胸前的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可控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们只能在可控的范围内尽到自己的努力。” “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凌寒说,“好像是‘事有可为,有可不为;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很赞同。” “凌寒大大你这是安慰我吗?”顾思远问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凌寒说。 “嗯,你真是个好人。”顾思远认真地说。 凌寒:……这句话一般是我对别人说的,被这小子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在顾思远“视察”研究室的时候,池少将在收拾他们的东西,尽职尽责地把好男人的特性发挥到底。 凌寒特意把他们夫夫送到门口,不耐烦地冲他们挥手:“快走快走……” 顾思远的挥手就比他情真意切多了:“不要老熬夜加班,多想想个人问题!” 凌寒转身就走。 顾思远冲他吼:“那个三八醒了告诉我!!!” 凌寒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悬浮车慢慢启动了,顾思远看了一眼第一研究院的大门。最开始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带着担忧和害怕,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他带着被迫和抗拒,但这次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很平淡地面对它了: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起点。 他关上车窗,转过身对池厉锋说:“我们回家吧。” “好。”少将如是回答,并且问道,“思远,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顾思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勾住他男人的脖子啃了一口。 “……这个也算,”池厉锋把另一边脸给他,让他也啃了一口后说,“不过我刚刚说的是,你不觉得我们该从军官宿舍楼里搬出去了?” “现在住的也挺好的吧?”顾思远说。他的思维定势还停留在第一纪元21世纪时房价的寸土寸金,而且两室两厅怎么听都足够两个人生活了,哪怕是两个大男人。 “军官宿舍太小了,”池厉锋说,“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更不够用了。” 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 我们以后有了孩子…… 以后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 孩子。 顾思远发誓,如果他在认识池厉锋之前,有哪个男人敢跟他说这句话,他一定拽着对方揍到他明白自己错到哪里。但是现在少将这么说,他反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期待和甜蜜。 他总算知道那些刷“男神我想跟你生猴子”的弹幕的人什么心情了……当时印小周跟他说刷屏的很多都是抠脚大汉时,他还不怎么相信。现在他虽然不抠脚也不是大汉,但却是个纯爷们儿。 ……omega男应该也算纯爷们儿吧…… 所以在这种心情下,顾思远很自然地说:“有了孩子也够吧?” 少将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我会从小教他学机甲……虽然我觉得孩子是alpha和omega都很好,但是依照概率看,我们家的孩子们应该大多数是alpha。” ……大多数…………少将你这是想要组建机甲作战小队吗? 顾思远充满向往地叹了口气:“我也想学。” 他想要的金手指是驾驶机甲大杀四方好吗?谁想动不动和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人工智能喝茶聊天?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之前池厉锋说过的智能机甲:“用意识对接控制中枢的机甲还在研究吗?在我有限的余生里,它可能面世吗?” “念控机甲……”池厉锋沉思道,“现阶段它被研制出来可真不算什么好事。” 顾思远也马上想到了:在有盖亚的情况下,念控机甲这种一听就是依靠意识或者思维波控制的玩意儿,绝对是坑己方的猪队友、对手的神助攻。 “你现在还不能去上班吗?”顾思远问。 “再等等。”池厉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担心。” 即便主人已经数天不在家中居住,但家务机器人还是始终如一日地保持着房间里的整洁。甚至顾思远打开门后,还惊喜地发现离玄关不远的吧台上被放置了一束犹带着露水的鲜花。 真奇怪,他想,明明不过住了月余的地方,竟然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归属感……这应该和他住的地方无关,而是和谁在一起生活有关。 “我们换个大些的房子住吧。”他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后说。 想想看,他们会有一个大大的院子。他的男人会带着延续了他们血脉的孩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院子里教他怎么驾驶机甲。也许那个小不点一开始可能学得不太顺利,说不定还会有着他不擅长驾驶机甲的遗传,在他面前委屈地抱怨父亲的严厉…… 池厉锋没有回应这句在他看来根本不用回答的话,他关上门后,就上前抱住顾思远,给了他一个饱含深情和足够长的吻。 这个吻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卧室,顾思远把池厉锋压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扯开了他衬衣上的三颗扣子。 “现在好像还不到晚上?”顾思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 “说的是,”池厉锋无条件地赞同太太的话,“要暂停吗?” “谁管这个!”随着这句颇有气势的话,顾思远豪情万丈地撕开了自己男人衬衣上剩下的几颗扣子。 第057章 扯衣服这种动作并不是所有人做起来都赏心悦目的,但好在这一次比较顺利……被撕开的扣子四下崩散开,在地板上磕出一连串的细密轻响。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顾思远笑着说,“不过真做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过瘾。” 池厉锋毫不反抗地任他为所欲为,只是把手放到他的腿上,看起来像是在帮他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一样。 “还想更过瘾一些吗?”他问。 “当然。”顾思远坐在池厉锋身上对着他笑。他的手无师自通地撩开他的衣服,随即就被男人身上紧实的肌肉所吸引了:“前几天你在陪我过发情期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 “想了很多要对你做什么,但是没想到你会对我做什么,所以这次你可以帮我补充一下。”池厉锋摁住他的手,“向上还是向下?” 他问的是他想摸向哪里。 “我自己来,”顾思远把手放到他的胸前,感受着隔着皮肤和肌肉之下的心跳,“你的身材真的很好……我都嫉妒了。” “为了你这句赞扬,我会尽力保持下去的。”池厉锋顺着他的动作,用手扶住他的腰,“而且你用不着嫉妒,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顾思远都想用搁在少将胸前的手捂住自己的心了:有一个总是出其不意地说一句男友力max情话的老公真是让人受不鸟…… “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他问,“一听就是身经百战。” “我不用学习,只要对着你,我自然就会说了。”池厉锋说。 顾思远表示,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把自家男人的嘴堵上比较好。 尽管之前从未有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直接跨越了这一阶段的顾思远唯一的接吻对象就是他的已婚alpha,但他觉得再也不会有别的人更比他的嘴唇适合自己吻上去了。而且少将的手已经自然地探入了他的腰间,他能感受到他手指的修长和指节的温度,还有指尖上的薄茧……它们一遍遍地在他的腰腹间游曳,既有安抚也带有少许的情.色冲动。 ……我有没有小肚子?顾思远正在男色占据的头脑里模模糊糊地飘过了这样一个影子。 对于池厉锋来说,虽然顾思远此刻闻起来没有他正在发情期时那样醇甜和诱.惑:抑制剂牢固地把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拒绝alpha信息素去勾搭自己负责看守的小可爱;但他身上的味道依然让他万分着迷……哪怕有100个发情的omega出现在他面前,都不如他自己家的这一只好闻。 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扩大了这个吻的范围,一直把它延伸到了顾思远的小腹处还意犹未尽。 “我……我有一个问题,”顾思远带着喘气地问他,“我们俩什么……什么时候换了位置?” “我吻你的时候?”池厉锋的声音有些含糊,也许这是因为他没有停下自己的啄吻的原因。 他说话时的呼气吹进了顾思远的肚脐眼,不管是否是不经意间,都引起了这一行为承受者的轻颤。 从少将口中哈出的气流仿佛带着经久不息的热度,足以透过他的皮肤表层一直烧到肌理乃至血液中去……这和发情期时那种沉甸甸的逼人情.潮不同,它更柔软、更和缓、更温情脉脉而且毫无副作用,悄无声息地让他的身体发烫。 池厉锋善解人意地不再说话,而是延续着自己之前的动作,并且将它进一步地发扬光大……嘴唇移动的痕迹向下伸展开去,隐藏在衣物之后的皮肤和毛发难以避免地被沾湿了,接着是前端被吞入了。 顾思远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呼吸的节奏了,他甚至除了单音节的词之外什么也不想说,而这些单音节的词全被他赌在了嘴里,变成了长长短短的鼻音。 ……上次少将和他的小兄弟亲密接触时,为了避开唾液里的信息素沾染,用的还是手。顾思远表示:前后对比,爽度何止翻倍! 但这种任哪个男人都抗拒不了的生理快.感在达到顶峰后,很快地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危机”。 顾思远沉浸在事后的余韵中,舒爽得感觉不要太好!但他发觉男人把自己的双腿抬高,并且意欲明显地跪坐在他双腿中间时,他立刻回想起了发情期时几乎快把他逼疯了的空虚感和耻度爆表的……【删除】自体润滑【/删除】 感谢诸天神佛,他现在没有那种急切地想要把自己填满的饥.渴,但……身为前直男和现omega,被人掰开大腿预备做这种事情依然是耻度爆表好么! ……而且还是大白天的qaq。 怀有这样复杂和对自我认知完善中的心情,顾思远看了他男人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等等!”顾思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到了床的另一边,挣扎的过程中,还差点儿一脚踹到池厉锋脸上。他都顾不上拿枕头或者被子遮一下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光溜溜的状态,注意力全部被少将某个傲人异常的部位吸引了,“……你不是要把你的那个放到我的那里吧!!!” 脱光了衣服还是个帅逼的池厉锋即便差点被踹了一脚,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状态,周身散发着“请说’正面上我’”的迫人气场:“思远?” 顾思远悲愤极了:“你见过乒乓球塞进330ml的啤酒瓶里吗?!!!” #尺寸不合适,怎么能做.爱# #心塞!!!!!!!!!# 顾思远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在失去了发情期这个大杀器的帮助下,他那朵从未见过外人的小雏菊,俨然无法满足alpha本身就天赋秉异的大叽叽。 而且更为悲剧的事实是,作为洁身自好、从不约.炮的全军男神,池厉锋表示润滑剂这种玩意儿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至于精.液和唾液?顾思远惨嚎着表示:妈蛋不行不行的!!! 到了最后,顾思远抽着鼻子说:“干脆我来上你好了……” 尽管很丢人,顾思远还是不得不承认:少将的男性资本比他雄伟很多,单从男性象征的大小来看,他也妥妥儿地是只受。 但不想做攻的受不是好受。 池少将听到太太的不靠谱提议后,默不作声地把他拎回到身下一顿揉搓,末了又痛痛快快地让他发泄出来了一次。 投桃报李,你投我以木桃,我报你以琼浆……顾思远老老实实地用自己的手和少将的“琼浆”做了一次亲密接触,并且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对不起,好像我的技术太烂了。” 这是实话,最后还是少将捏着他的手几乎“亲力亲为”地完成了任务。 “以后多练练就好,”池厉锋说,然后他还停顿了一下,“欢迎你多找我练习。” 折腾了半天,白日宣淫的俩人只勉强满足了最基本的纾解,肩并肩地一起“伪事后”。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顾思远不确定地说。 池厉锋“嗯”了一声,心神还停留在计算太太的下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到底是什么啊?”顾思远戳池厉锋的胸肌,越戳越羡慕,“你快来帮我想想。” 池厉锋随口说道:“晚饭吃什么?” 顾思远马上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而且他们俩在床上滚了这么久之后,确实感到了腹中空空,急需补充一下能量:“对啊,我们晚上吃什么?说起来第一研究院的食堂很丰盛啊,真……” 这句话还没说完,顾思远终于想起来被他们忘记的是什么了。 “完蛋了我去!”他一激动就变戳为掐,揪住池厉锋的胸肌惶惶不安,“我们今天说好了请范渐吃饭啊啊啊……” “好像是,”池厉锋倒是不以为意,还有闲心抓过来顾思远的爪子放在唇边轻轻地啃了一下,“不用担心,凑合他一顿就好了。” 范渐:………………妈的这对狗男男。 第058章 按照顾思远的构想,当然要把他的朋友们都请过来庆祝一下自己这次的“脱胎换骨”。但他的朋友实在屈指可数,而且屈指数出来的朋友还彼此间牛头不对马嘴,全部请来一桌实在是显而易见的不合适。所以,他们决定挨个儿邀请朋友上门。 作为媒人之一,范渐登门的时候还带了一瓶红酒作为礼物,不过这瓶礼物很快地被开了封拿到了餐桌上。而且副总统从一进门,就用“烧死你们这对狗男男”的眼神看着他们。 “呃……好久不见?”顾思远试探性地跟他打招呼。 “我的鼻子好着呢。”范渐所答非所问地说,还挺气愤的样子。 “……什么?”非土著的顾思远又因为常识性问题犯懵逼了。 但池厉锋显然听懂了,并且仗着自己的面瘫脸毫不脸红地说:“我忘记了。” “……忘记什么了?”顾思远还没反应过来。 池厉锋随手开启了房间里的空气过滤系统,言简意赅地解释道:“alpha的嗅觉……比较灵敏。” 和自己的同胞们相比,alpha们的身体素质要强悍许多,包括五感在内。而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嗅觉……毕竟在abo世界刚刚形成、还未规范出任何制度的初期,alpha对omega的寻找很多都要仰仗对信息素的寻找——当然,如果把“寻找”换成“捕猎”也同样能说得通。 换句话说,范渐刚一进门就觉得自己的嗅觉系统遭到了名为“秀恩爱”的狙击,不用仔细闻就知道这两口子在他来之前没干什么好事儿。 ………………妈的这对狗男男。 被池厉锋提醒后,顾思远几乎当场闹了一个大脸红:这年头儿,*性问题居然还包括了信息素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本着“我们是合法夫夫”的自我打气,顾思远尽自己最大努力地压抑下了脸红的冲动。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你一发情大家都知道,你一请假大家都懂的abo世界里,生存须知的第一条必须是脸皮厚。 “我去看看饭做好没有。”顾思远至少表面淡定地说,然后差点儿同手同脚地走向了厨房。 范渐熟门熟路地打开酒柜,没发现开酒器后,直接向池厉锋一张手:“喂!” 池厉锋摸出了一把军用匕首给他。 虽然副总统是政府职位,但身为一名alpha,范渐不可能不是军校出身。他直接用刀刃压着瓶口用力地划了一圈,然后连着里面的木塞一起掰下了酒瓶口。 切口光洁如平面。 “喝吗?”范渐问。 池厉锋从酒柜里翻出了两个空酒杯,递给了范渐一个:“来一点儿。” 两支盛了红酒的杯子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直到这杯酒喝完,范渐一句话都没说……这太不符合他往常的性格了。 “他挺好的,”池厉锋冷不丁地说,“实在撑不住想人家,就过去认个错看看他。” 范渐死鸭子嘴硬:“我还撑得住!” 池厉锋瞥了他一眼,挡住了他想要倒的第二杯酒:“够了。” “红酒而已,喝不醉的。”范渐说。 “不了,”池厉锋说,“一起喝酒的人太酸,弄得酒也很难喝。” 范渐:……………… “池厉锋你改名字算了,”范渐说,“跟我同名,把姓改成‘嘴’……现在不愿意和我一起喝酒?指不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我一起喝呢!” “少乌鸦嘴。”池厉锋淡淡地说。 范渐“嘿嘿”一笑:“我的错,说好了今天不谈工作上的事儿的。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标记你的omega?结婚一个月了还没标记太太,池少将你绝对是国邦的头一份了。你该不会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标记人家吧?哈哈哈……那这样我绝对能在孩子上扳回来你一局!” “少乌鸦嘴。”这次的四个字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尽管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范渐仍然表现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是顾思远还是发现了其中微妙的不同:副总统的调皮话和时而爆发的大笑好像仅仅是浮于表面,浅浅地飘在他目光的表面,怎么看都带着不对劲。 “谢谢款待。”酒足饭饱之后,范渐难得正经地和他们告别道,然后向池厉锋传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池厉锋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于是范渐的笑声里终于带上了放松:“不用送了,我有专机。” “公器私用,小心有人弹劾你。”池厉锋说。 “那正好让我下野回家陪老婆生孩子去。”范渐说。 他到底还是没能遵守自己定下的“只吃饭、不谈事”的规定,临到最后用眼神问询了池厉锋这些天来的准备。相交十数载,范渐和池厉锋也一起谋划过不少事情,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地表达出对未来的担忧。 “范先生今天有些不对劲,是因为凌中校吗?”顾思远问。他把范渐异于平时的原因归结到了情感的问题上。 池厉锋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大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在感情方面经验十分匮乏的顾思远也没什么好主意想,只好打定主意下次见到凌寒时,再帮范渐打听一下口风。 是夜,刚开启了真实同居模式的夫夫二人又尝试了一次床上运动,结果…… 仍然是不·和·谐!!! “都说了我在上面嘛,”顾思远觉得再这么试下去他就该“菊花残、满地伤”了,“你不觉得这样的尺寸搭配才是刚刚好?” 池厉锋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用行动表达了他对“刚刚好”的看法。 又是一场折腾事毕,顾思远既满足又不满足在他男人身边叹气:“难道你们alpha娶的omega不是女人,就不能在发情期以外的时间办事儿的吗?” 池厉锋理解了一下,觉得“办事儿”这个说法应该等同于“做.爱”,于是一边用手理着他的发丝一边说:“当然不是。”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嗯……被标记之后,omega就比较容易情.动了。” 顾思远理解了一下,觉得“情.动”这个说法指的不是“菊花绽放”就是“自体润滑”,不禁在心中涌起了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蛋蛋忧桑…… “要不要去洗个澡?”池厉锋摸着他的头发说,刚刚那场互相帮助的“友好”运动结束后,俩人都出了不少汗。 顾思远有些犯懒,他虽然算不上不修边幅,但也不太追求精致生活:“算了,好累。” “我给你洗。”好男人必备技能之一就是给太太洗事后澡。 顾思远立刻警惕起来:“不要!那还不如我自己洗!” “我保证只洗澡,其它什么都不做。”池少将用自己的面瘫脸来刷这句话的可信度,目测还是比较高的。 奈何顾思远坚决不肯上当:“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从事事都靠谱到说出来的话连太太都不信……池少将形象转型得委实有些过快。 * 顾思远第二天睡醒就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餐厅里有午饭,但是客厅里没少将。 池厉锋在枕头旁边给他留了字条,说明自己有事情需要拜访一下袁捷上将,还不忘说明:“晚上一起吃饭”。 顾思远看着字条上最后6个字忍不住地唇角弯弯:光电量子科技的迅猛发展给人类的生活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便捷,一句语音留言就和说话一样简单。但少将居然用了纸和笔来写了一张留言,真是…… 真是让人意外地在心底感受到了柔软。 他随手披了一件睡袍去餐厅吃饭,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把机器人叫来,打算安排它去做一下房间清理,主要是卧室的部分,然后再把次卧改成书房什么的。 做完了这一切后,机器人的显示屏又闪出了一个光标,提醒他有一封讯息未读。自从上次发情期时盖亚的不请自来后,顾思远手上的光脑终端就彻底被关闭了,仅仅发挥那个小玩意儿作为婚戒的外形功能。不过池厉锋帮他把通讯功能接到了家里的家务机器人身上。至于不在家的时候?那不是还有少将本人么? “啊……都写了留言条,怎么还发什么信息?”顾思远对机器人说。 ——如果机器人有思维的话,一定会说“秀恩爱负分滚粗”的吧? 他绷不住唇角弧度地点开了讯息,然后…… 然后在发信人一栏里看到了“凌寒”两个字。 顾思远:………………啊嘞。 ——还好机器人没有思维! 凌寒是告诉他38号同学快要醒来了的。 顾思远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小子怎么醒的怎么快,就发现凌寒大大给他发信息的时间是上午10点。 而现在都下午1点了!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忙向机器人命令道:“给我准备好车……等等,少将是不是把车开走了?那快给我叫辆出租车!” 截取到他话中几个关键词的机器人回答他:“少将开走了一辆,家里还有一辆。请明确执行哪个指令。” “车库里怎么还有一辆?”顾思远记得他们家只有一辆车的。 “少将前段时间购买了一辆新车,请问需要查看账单吗?”机器人说。 “不用了,把那辆车的空间纽给我。”顾思远飞快地去换衣服,换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某个点,“等等你喊我什么?!” 机器人闪烁了一下电子眼:“夫人。” “换个称呼!”顾思远一边找外套一边说。 “太太。”只要指令没有逻辑冲突,机器人总是有求必应的。 “再换个……算了,你叫我主人吧。”顾思远拿过新车的空间纽说。 他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进了第一研究院,在导航系统的帮助下准确地停到了特殊研究部的双子楼前,接着快步如飞地向着主研究室里走去。 但等他到了实验室里之后,才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编号为38的圆柱形容器。 ——是已经醒了还是…… 尽管理智上觉得后一个情况的可能非常小,但顾思远还是紧张地拉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研究员问:“38号呢……就是之前有了生命迹象那个?” 他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一句带有“失败”字眼的话。 “已经醒了。”研究员笑嘻嘻地说。在看到了顾思远显而易见的紧张后还打趣道:“怎么?你以为他……”他吐着舌头翻了一个白眼,“放心吧,他的情况好得不得了。而且思远你知道吗?我们昨天都老崇拜你了。” “崇拜我什么?”顾思远还以为他说的是独立度过发情期的事情,“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试试啊。” 研究员立刻一脸的被严重惊吓cry:“我试试?我可不敢……被梁中校骂一顿会少活好多年!你居然敢和他顶嘴,而且梁中校最后没骂你也就算了,还为了你修改了剂量标准体系。我们都觉得你实在太有面子了!” 顾思远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昨天和梁溊的争执:“梁中校修改了剂量标准体系?” “对啊,重新严格界定了好多指标……这不,好多人都在下面几层加班呢。” “这家伙……”顾思远忍不住吐槽说,“真是个死傲娇。”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低,研究员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呃……我说,38号现在在哪儿?” 按照研究员指的路,顾思远很轻松地找到了他说的地方:很好找嘛!就是他之前住过的地方。 他上次拿到的临时通行证还没有权限失效,轻而易举地刷开了之前让他屡屡碰壁的大门。 ……颇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暗戳戳爽感啊。 一推开门,顾思远就乐了:床上坐着的那个仁兄,正盯着手上半透明的卡片发呆,简直就是他一个多月前的苦逼情景再现。 听到他进门的声音,盯着卡片看的那家伙马上把目光看向了他。 顾思远这才发现,不再隔着休眠舱的可视窗和营养舱的玻璃板看这个人的话,猛一看会非常像印小周,但是仔细看他的话,只有轮廓和印小周有八分像,五官都要比印小周要精致很多。 他有些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印小周,因为自己的容貌也被“ps”过。 “你……认识我吗?”顾思远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忐忑问。 坐在床上的人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然后不耐烦地把手上的卡片随便一扔:“顾思远?你丫还欠我一本书没还呢!” 第059章 猛然间听到了“你丫”这个非常具有地域特色的词,顾思远差点儿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但他随后就把那句“还欠我一本书没还呢”这几个字听得真真切切的,当时就怒从心中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立刻不顾少将夫人(?)的身份,冲上去掐住了印小周的脖子愤怒咆哮:“你还好意思提那本书!!!” 印小周抓住自己的领子奋力抗争:“那可是有作者特签版的!!!……快住手要死人了顾思远你个没良心的,亏我还以为你很爱那本书,买了二刷加番外版的专门烧给你看……” “谁想看那玩意儿!”顾思远拿起枕头不留情地使劲砸了他一顿。 “顾思远你有没有良心?我要不是为了烧那本书给你,也不会被大雨堵在墓地里,然后被一道雷劈到了这里!”印小周声嘶力竭地喊。 顾思远停下了痛殴昔日同窗的手:“你也是因为那本书穿越的?” “我是因为给你上坟穿越的!”印小周纠正他道。 “我就是看了那本书才遇上空难的,”顾思远说,“难道是因为那本书的原因?可是这个世界和那本书里讲的不太一样啊。而且如果我们是因为那本书穿越的,为什么醒来之后没见过它?” 印小周对他的推理嗤之以鼻:“拉倒吧顾思远,按照你这个逻辑,看过这本书的人有千千万,为什么只有我们俩到了这里?而且难道你的飞机空难是因为你看过这本书?那和你一个航班的人也太可怜了吧?” “那你是因为什么?”顾思远问。 “一定是你人品太差,不仅自己穿越了,还连累我到了这般田地。”印小周斩钉截铁地说。 “放你的第16个字母吧!”顾思远毫不留情地唾弃他。 “难道不是因为你穿越后对我念念不忘,用脑电波的形式给我发送了迷之诅咒?你敢说你没想过我?”印小周有理有据地质问他。 顾思远不禁哑然:他在见没见到38号之前,都曾在心里念叨过印小周,因此面对对方振振有词的质问,还真说不出“没有”来。 印小周啧啧道:“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顾同学你还是个深柜,难道你还暗恋我不成?不过你一看就是个受,我们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深柜是什么?”顾思远直觉这个词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看着像直男,实际上弯得连柜子都出不来了。”印小周嘘他,“直男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straightboy,简称s.b。” 顾思远:……………… 他本来想反驳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直男,但一想到他都和少将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就不怎么有底气说出这句话了。不过他坚信,对于男人什么的,他只爱少将这一款! 可不管怎么说,被印小周这么说,顾思远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于是他拿起了之前被印小周随手扔到一旁的半透明卡片,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姓名:印小周 性别:男 性征:omega 年龄:20 父母:不详 除了姓名和年龄和他不一样,其它完全挑不出来什么不同来……历史还真是充满了惊人的相似。 “你也是个omega?”顾思远没话找话地转移话题,“你觉不觉得omega这种生物简直就是不科学。” “绝对的!”印小周附和道,听不出来有疑似敷衍的态度,“omega这个设定简直太不科学了!” ……知己啊,顾思远感动地想。 但下一秒,这家伙就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o?被标记后只能和一个人做.爱?这个规定简直太不科学了……” 顾思远很想这辈子都没有和他认识过。 他把印小周那张卡片捏成了一个长条,然后在印土包子惊异的眼神中,把那个长条缠在对方的食指上:“这其实是个光脑终端……” 听完了abo世界简介后,印小周整个人都=口=了:“现在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么先进了?那我们岂不是一无是处了?” “你是个omega,”顾思远说,刚要想跟他介绍这个世界的婚配系统,突然想到了糟心的盖亚便不自觉地收了音,“……” “omega怎么了?”印小周把手指上的光脑终端摘下来又带上去,兴趣十足地探索着它的诸个功能。 顾思远伸手关闭了它,言简意赅地对印小周小声说了有关盖亚的一切。 “多维进制?人工智能?”印小周好歹也是信息科学的大三狗一只,一听之下迅速捕获了最关键的要点,“这个世界的人类是怎么了?他们难道没看过机器人灭绝人类的电影吗?” 顾思远苦笑了一下,然后向他说明了盖亚为何深受人类信任的原因。 “你是说盖亚原来是个omega?还有一个装逼犯十足的名字叫什么云瀚?”印小周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比顾思远大多了,这也许他身为一只0先天带有“有容乃大”的特□□? 他认真想了想:“这说不通啊小顾,我们都知道人工智能可以像人类那样思考,也许还可以模拟人类的思考,但它们没有情感的……如果盖亚之前是个人类,那他的情感模块去哪里了?” 被他这样一说,顾思远也想到了这个被自己忽视的盲点:“情感……对,情感。或者说人性更合适……” 和他“同居”了3年的印小周默契地接上了他的话:“而人性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当然有非常美好的部分,但是也会时不时地泛起黑暗。动漫啊游戏里都是这样的:被’世间所有之恶’黑化什么的。” 顾思远无语:“你是玩儿fate玩儿太多了吧?……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再说说盖亚最后一次为什么找你,”印小周说,“对了,你刚刚说的是他在什么时候找你的?发情期吗哈哈哈哈哈……” 顾思远:………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印小周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你也是个omega,”顾思远忍无可忍,不顾同窗情谊地说,“你也会有发情期。” “那又怎样?”印小周继续“哈哈哈”,“这又不影响我嘲笑你。少年,我一观你面相,就知道你还是个处.男……” 顾思远:这对话真是没法进行下去了,摔! 等到印小周笑够了之后,他才接着说:“刚刚我们说的是什么来着?发情期233333……盖亚既然来主动找你,肯定是他必有所求嘛。他还邀请你成为他的小伙伴,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顾思远谨慎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搞不定了吧!”印小周说。 “搞不定?你是说……”顾思远大概明白了印小周猜测的方向。 “他搞不定整个国邦的光电网络,所以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印小周说,“如果他能搞得定的话,就应该不是拉你入伙,而是杀掉你以确保他的绝对掌控了。” “这么说来,即便我同意加入他好像也不会是什么好的选择。”顾思远沉思道。 “没错,”印小周用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我是盖亚,一定会想办法抹掉你的意识,或者干脆把你同化成自己。” “听起来还真是反派boss的作风,”顾思远吐槽他,“还好你不是盖亚。”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和印小周两两对视着,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想到的地方。 印小周颤巍巍地看向了带在他食指上的光脑终端:“该不会我也……” “说不准……”顾思远不敢给他打这个包票。 既然他的意识可以接入光电网络,那和他同样从一个世界来的印小周为什么不可以? “要不我试试?”印小周说。 “还是算了,”顾思远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要是不能接入光电网络操控数据还好,要是能呢?那不是在对盖亚自投罗网吗?” “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意识能操控数据的?”印小周有些好奇地问。 然后他在听了顾思远的解释后,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手贱不能怨社会。” 到目前为止,顾思远都觉得这次和老同学的重逢还算满意,直到印小周突然问道:“等等……你也是个o是谁?” “什……什么alpha?”顾思远跟他打哈哈。 印小周冲他的左手努嘴:“亲,骗人之前先把证据收好……大灰狼骗小红帽的时候还知道化个妆呢,你倒好,带着婚戒就跟我在这儿装傻了?” 顾思远不好意思起来:“呃……他是个军人,那个……对我很好。” “真是可惜……”印小周对着他感慨。 “啊?什么可惜?”顾思远以为他在说少将和自己在一起受了委屈,事实上他有时候也觉得少将真的太好了,自己得更努力一些才能跟得上他。 “可惜你为了一棵大树放弃了成片树林啊,”印小周感慨道,“我就不会做这种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