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爱入局》 第1章 “你知道吗?我叫他给我说句情话,他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对面的容忆一脸愤怒。 徐向暖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挑眉问道:“这不是很好?你前面不是抱怨他一句情话都不会说吗?” “是啊,好是好,可是你知道他后面又说什么吗?我问他是夸我跟水一样清爽单纯、温柔和顺、缠绵柔韧吗?结果他说,你是那瓢。”容忆一脸郁闷,看着倒是气的够呛。 徐向暖不禁失笑,想到这两人一向吵吵闹闹,却也不免让旁人羡慕三分,忍不住调侃道:“你是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是吧?” 还不等她说完,容忆已经笑的像只偷腥的猫,“哪能啊?不过向暖,你可以找个男人了。” 又来又来,徐向暖略微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自己一个单身每天听着她各种荼毒,不由哀叹。 恰逢周日,此刻正是黄昏时分,两人茶足饭饱,徐向暖想着再去附近新开的电影城去看个电影再回去,无奈容忆家里一大一小开始打电话催来了,徐向暖只得先送她回去。 已经是五点过,市中心车流如海,幸而是周末,也用不着赶时间,徐向暖缓缓的随着车流前进,容忆坐副驾驶上看的手痒,因为吴微禹最近禁止她开车。 只能说非常不幸,这榕城车多人多,堵车也是常有的事,徐向暖在转弯时不小心擦到了对面一辆车。 虽然责任方不是在自己,但怎么说也脱不了关系,徐向暖正打算下车,便见对面的车子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一个非常英俊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五六,穿着不俗,举手投足都配的上优雅二字,一头棕色头发显得桀骜,就连眼底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慢与不屑流露出来。 那男人气急败坏的敲了敲窗户,“你会不会开车呀?” 徐向暖并不擅长与人争执,脸上挂着笑,纯粹是职业原因,“先生,我给你留个电话,你索赔可以联系我。” 大概是看徐向暖态度太好了,倒显得他个大男人小家子气,他努了努嘴,这时,对面的宾利车窗摇下露出个美丽的女人,“深少。” 声音甜的发腻,徐向暖忍不住哆嗦,被称呼为深少的年轻男人显然是看到她表情,脸色有些挂不住。 “哥们,你这口味够重呀。”旁边的容忆吊儿郎当的冲他说道。 年轻男人很是气恼,低声咒骂了一句,末了大概还未消气,走了几步回来又狠狠踹了徐向暖的车几脚。 徐向暖倒没觉得怎样,只是想着现在的年轻人脾气怎么都挺狂躁的,可是容忆哪里是这么好脾气的人,正想要替她出头,徐向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及时劝阻了她。 容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向暖,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让人这么欺负。” 脾气好,说好听点就是温和,说难听点就是软弱。 徐向暖不以为意的笑笑,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直视着前方。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人,早已将身上尖锐的菱角磨平,变的圆滑而世故。 容忆说她对着不喜欢的人连话都不想说一句,那么徐向暖恰好相反,她对着谁都能笑的出来,即便是自己不喜欢的人。 无宠可侍的孩子总是比同龄人早熟,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理性,圆滑。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过一遍后,徐向暖利索的起身,打开浅蓝色窗帘,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个城市的秋天似乎特别多雨。 徐向暖一路上神经高度集中的握着方向盘,等到了酒店时,差三分钟就要迟到了。 酒店的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不知道谈些什么,一脸八卦的模样,看到徐向暖来了,关琳冲她喊道:“徐经理。” 徐向暖微微一笑,“你们聚一起说什么呢?” 众人纷纷道贺,“听说经理你今天升职了。” 这件事徐向暖也有耳闻,前客房部经理何西一个月前离职了,这个月来都是由副经理徐向暖处理事情,事实上是就差一纸任托书。 徐向暖登陆了酒店内部网站,红头文件已经在公告栏里躺着。 “经研究决定,百胜·海越酒店决定聘任徐向暖为酒店客房部经理,特此通知。” 下面还有个火红的祝贺字样,徐向暖无多大情绪起伏,随手关掉网页。 关琳比徐向暖还一脸兴奋,“经理,要不晚上我们去庆祝你升职吧?” 徐向暖微微一笑,轻声道:“好啊。” “好啊。”关琳兴奋的大叫,不过看徐向暖一脸淡定也就安分下来,想着自己能修炼到徐向暖这个功力,大概就是看淡红尘,超脱凡人了。关琳是真的很喜欢徐向暖,她做事条理清晰,谨慎仔细,对谁都温声细语,从没跟人红过脸,即便是对清洁工她也是客气有礼。更何况徐向暖还是个美女,做酒店行业的本就美女如云,徐向暖在其中一点也不被比下去一分。 酒店上下流传着徐向暖是个白富美的传言,因为她每天上班都是自己开着车,不过也有同事一脸不屑的讽刺,她才不是什么白富美,毕竟她开的车也不过才几万的雪佛兰,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实在跟白富美扯不上边。 早晨的晨会上,坐于正中首位的男人便是海越酒店的总经理张译,他约莫三十左右,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睿智与魅力。 海越酒店虽然不是榕城最豪华的酒店,却绝对是最有特色的,更何况百胜集团乃是全国有名的酒店王国,旗下酒店遍布四海八方,有不少旅客慕名而来。 晨会上张译提到了升职徐向暖为客房部经理,原公关部陈怡调至客房部副经理。 散会后徐向暖带着两位同事巡房,这是每天早晨的必须工作。完毕后徐向暖刚在办公室坐下,办公桌上的对讲机便响了起来。 “徐经理,vip别墅房的客户说要投诉。”电话那头的声音委屈而无措。 挂断电话后,徐向暖迅速赶到现场,在去的路上一边轻声问这情况,等徐向暖到达房间时,有几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看到了她,终于长舒口气,救星来了。 徐向暖平复呼吸,微笑着问,“对不起周小姐,请问您是对我们服务哪里不满意?” vip房间都是酒店重点关注的,当然一直以来麻烦也是不少,徐向暖也是见识过不少刁蛮难缠的客户。 那女人挑眉,语气终于缓和几分,“你就是经理?” 徐向暖点头,语气不卑不亢,“我就是客房部经理徐向暖,很高兴为您服务。” “你们这什么员工,我让她给我带鸡肉粥,她给我带虾仁的,我说她,态度还那么不好。” 被骂的女孩子眼底红了一片,想要辩解被徐向暖一记眼神示意给闭了嘴。 徐向暖微微一笑,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周小姐,稍后我会亲自通知后厨特别为周小姐准备早餐,给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作为补偿,酒店会特别赠送一张spa贵宾卡。” 几分钟后终于将客户搞定,在场员工都忍不住舒了口气。 “经理,刚才……”方才的姑娘红着眼问道。 徐向暖知道她是想要说什么,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上报给章总。” 那女孩劫后余生的叹口气,大概心底仍旧不服,抱怨道:“明明是她自己换来换去,结果还怪我头上了。” 徐向暖微微皱眉,“培训的时候有一句话永远不过时,顾客永远是对的。” 她压根一点教训人的口气都没有,所以那姑娘微微脸红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经理,下次不会了。” 徐向暖微笑着宽慰她一句走开,中午与关琳吃饭时,那姑娘一脸崇拜的说:“向暖姐,你太厉害了。” 徐向暖不明所以,她私下与关琳关系挺好,这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非工作时间也是叫她一声姐。 “听说你搞定了一个很难缠的女人?” “还好。”徐向暖以前也曾见过许多吹毛求滋的客户,今天那还算好的了。 “你不知道你这招牌笑容,笑起来简直让人春暖花开,秒杀呀,你一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客人。” 徐向暖咋舌,没有这么夸张吧? 餐厅有一阵不小的轰动,徐向暖看了过去,原来是陈怡与几个员工,关琳很不屑的撇嘴,“听说她不过就是走后门的,有什么了不起。” 这件事徐向暖也有几分耳闻,听说陈怡是某个董事长的亲戚,她淡淡的说:“管好自己就行了。” 关林哦了一声,乖乖的继续吃饭。 第2章 下班后,酒店几个平时走的近的同事被关琳招呼着去庆祝徐向暖升职,正主还没发话,倒是关琳比谁都积极。 徐向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一行七八个浩浩荡荡的出发去了新开业的一家自助餐馆,因为新开张,酒水打八折,几个男人招呼着上了几瓶啤酒。 厨房部的老张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因为工作需要,向暖平时与厨房部走的很近,老张是个爽朗的北方男人。 徐向暖也喝了几杯,老张趁着酒兴问向暖,“小徐经理有没有男朋友呀?” 徐向暖囧了一下,最近身边不少人问她这个问题,她抿嘴一笑,“还没呢。” 众人纷纷起哄,“要不就咱们酒店给挑一个吧?” 徐向暖笑着拒绝,“别,我最近真没这打算。” 老张过来人的口气道:“还是早点为自己终身大事打算,现在剩女就是你这样剩出来的。” 看来最近剩女话题很多啊,居然连老张这个几乎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这个话题也就带了过去,这顿饭吃吃闹闹,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喝了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来头昏脑涨,整天精神都不是很好,又偏偏这天非常的忙,甚至连张译都注意到了她状态不是很好。 徐向暖只能抱歉的解释,“昨晚有些失眠。” 等到好不容易能停下来歇一会,前台又打来电话,让准备一套vip套房。 挂上电话后,徐向暖又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别墅套房,安排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按照提供的资料显示,客户是久居意大利,订房的是他的助理,通知说下午客户会来看房间。 这间vip套房虽不像总统套房那般富丽堂皇,徐向暖却比较偏爱这间蓝宝石套房,房间清幽雅致,宽阔的落地窗窗明几净,站在窗户前可以遥望对面的榕城汉河,湖面烟波缭绕,景致非常美丽。 “意大利生活过的人都很注重面子,鞋柜里记得备一份鞋油。” “金边铁撤掉,客户有带小孩,以防小孩不小心扎到。” “鞋柜里需添置一双五岁大孩子的拖鞋。” “……” 关琳跟在身后,一边听徐向暖吩咐,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等到所有检查完毕没有问题后,关琳不免八卦道:“这个客户是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吗?” 资料是这样写的没错,徐向暖点了点头。 “看来是个离婚男人,不过这么有钱指不定是私生子呢。”关琳笑道,到底是才出社会,工作都忘不了八卦。 徐向暖弯腰换了一次性拖鞋,回头温柔告诫道:“就算是如此,也不是我们能讨论的。” 她声音温和儒软,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感觉非常舒服,就好像她给人的感觉一般格外清爽舒适,关琳吐舌俏皮一笑。 中午在员工餐厅用过午餐后,张译又特别叫了徐向暖去办公室,着重强调了今天下午的客人身份不俗,不能出一点岔子。 “这个客人是陈总特别交代过的,房间检查没问题了吧?”他问道,都说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似乎确实如此,酒店上下一致认为酒店的总经理张译最帅。 徐向暖略微有些诧异,不知道到底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引起陈随的重视,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应该没问题了” 话落,张译已经严厉的说:“我要的是百分百,不是应该。” 徐向暖有些懊恼,这个男人对于工作从来都是一点情面都不会讲的,向来赏罚分明。 “张总放心,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男人工作时的一丝不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酒店里都不曾听张译谈论过自己的家人,大部分人知道他结了婚又离了婚,却连他妻子都不曾见过。 或许是见过的,却不知道是谁,可是徐向暖知道,有一天她值晚班时,她看到了何西与他在一起,何西叫着他老公。 说老实话,徐向暖有些吃惊,平日看着两人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居然在大家眼皮底下这么久。 事后何西拜托她不要说出去,徐向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人是非的人,即便是她不叮嘱,她也不会说出去的。 徐向暖想,大概何西离职,也是因为两人离婚了吧?这个社会便是如此,男人离开一个女人后不会有丝毫影响,因为女人对于这样的成功男人来说不过是生活的一种调味品,永远不会是主菜。而女人不一样,她为了自己心中的爱情放弃了所有,从此整个生活重心都围绕着那个男人转,可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下午徐向暖跟采购部的经理商量了最新的采购计划,这两天她是真的觉得有些累,整个人都很疲倦,每天回到家都是沾到枕头便睡,不过累也好,至少没有空闲去胡思乱想。 等到空闲下来后,她趴在办公室里准备小睡个两分钟,只是还不等她睡着,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条件反射的立马起身去接电话,竟然是陈随的电话。 “徐经理,我的人马上要到酒店了,麻烦你去接待一下。”陈随低沉磁性的声音淡淡响起,陈随虽然是酒店最高负责人,却甚少会来海越,百胜旗下酒店不少,这样的人徐向暖基本是没怎么见过的,因而对于稍后的客人心底更是慎重。 “是,陈总。”挂上电话徐向暖连忙起身,将有些凌乱的头发盘好,镜子里的女人眉目如画,温婉如玉,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工作服,整个人看着仿佛一幅画一般恬淡静美。 酒店的vip客户都是由经理级别的去迎接的,今日又下着蒙蒙细雨,外面天空也有些阴霾,仿佛人的心情一般。 客户姓易,全名易宁绪,是榕城易家的儿子,长年定居意大利。易家乃是榕城数一数二的显赫之家,至盛集团是易家权势的象征,不同于这些年来雨后春笋一般冒起来的众多后起之秀,易家乃是从祖辈开始发迹,积蓄下来,到易宁绪爷爷一辈时已是鼎盛时期。如此说起来,今天的易家在榕城就仿佛是皇亲国戚一般贵胄。 徐向暖在心底默默念着客户的资料,两只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冒出一层密密的汗水,整个手都黏黏的,徐向暖有些心不在焉。 身后的关琳小声的抱怨道:“还真是大爷,都等了快半小时了还不来。” 徐向暖嗔怒的看了她眼,淡淡的叮嘱道:“可能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会吧。” 关琳本就是随口说说,可是徐向暖对人这么温柔,如此这般,她更加喜欢徐向暖了。靠近了向暖几分,一脸八卦道:“经理,本来这应该是陈怡做的事,肯定是听说这易先生人家孩子都有了,就跟张总说她要去接待旅游团,我看是去钓凯子了。” 最近酒店是接待了一批国外旅游团,徐向暖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关琳这女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人说话没个遮掩,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徐向暖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人家长的漂亮。” 这话是实话,做酒店行业的,有哪一个不是美女,而陈怡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段,甚至是讨人喜欢的招数也是不少。 关琳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在她看来,徐向暖比那个陈怡要漂亮至少十倍,陈怡一天曲意逢迎,对她们这些下属从不拿正眼看人,走路高傲的像个花孔雀。可是徐向暖不一样,她温柔和善,对谁都温声细语,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反正就是很让人喜欢。 关琳还想接着说什么,只见一辆低调的银灰色汽车打了个弯在酒店门口停下,立马有门童上前。 关琳看到这车,劳斯莱斯,眼底只冒出有钱人三个字,因此更加的谨慎小心。 一双锃亮的皮鞋首先印入眼帘,接着是笔直的大长腿,往上,便是一张英俊有余却明显高傲不减的脸,他的五官格外精致,侧脸线条凌厉,身材高大挺拔,这样的长相,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关琳在徐向暖身后心花怒放,美男美男,如此美男,想到陈怡有眼无珠抛下这么个帅哥,刚才那半个小时的等待瞬间觉得值得了。 徐向暖身体微微僵硬了几秒,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冷静下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她上前,伸出手,不卑不亢,“易先生,您好,我是斯特酒店客房部经理徐向暖,很高兴为你服务。” 易宁绪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子,这位便是易宁绪的助理何小谦,易宁绪脸色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美男确实是美男,就是太不近人情了。 徐向暖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人,所以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在她的手正准备收回之际,一双温暖清爽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中国有一句古话说,看男人从他的手去看,易宁绪的手白皙干净,指节修长,就连指甲都是修剪的干净整齐,让人好感顿生。 “你好,徐小姐。”他开口,声线淡然,显示这他作为绅士对一个女人的尊重。 徐向暖看了看没有小孩子的身影,心头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毕竟这不是她所能管辖到的事情。 “徐小姐,麻烦你带我们去看下房间。”助理何小谦说道。 徐向暖点点头,再次看了看易宁绪,这个秋天已经有些凉意,他却只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 “两位,请。”她做了请的手势后,微微俯身以示礼貌,关琳在前面带路,徐向暖走在易宁绪其后一步,路过的地方她都会简单做一个介绍。 “酒店设有室内游泳池与室外游泳池,健身房、按摩室、水疗这些设施都是有……”她语速适中,不快不慢,说话时还是自然的笑着,可是笑里又带着疏离,易宁绪想职业将她包装的太好了,让人看不出半分端倪。 他本不喜欢太过聒噪,不过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太过顺眼,声音听着也是格外舒适,他眉头一松,何小谦看出来了自家老板此刻心情不错。 第3章 踩在原木地板上,推开房间,是为易宁绪特意准备的房间,进了房间,淡蓝色的窗帘拉开,水晶灯发出璀璨的光芒,不知道是否有几分晃眼,她眨了眨眼睛。 “易先生,这边是书房,这边是客厅,楼上是卧室。”她职业化的跟他介绍道,随后说:“你看还差什么,我让人准备。” “没有了,谢谢。”他摇头,绅士风度十足,却又明显的态度疏理冷漠。 “易先生晚餐是想要吃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他很安静,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简洁明了。 徐向暖点头,他没有一丝刁难人,除了太过冷傲以外,他整个算的上是平易近人。 “易先生想要吃川菜还是粤菜?” 易宁绪正打算开口,何小谦的手机响起,便听他略带几分讨好的说道:“我的小祖宗,又怎么啦?” 徐向暖倒有些诧异,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这个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何小谦将电话递给易宁绪,脸部表情非常丰富,哭笑不得,“韦恩的电话。” 易宁绪嘘了一声,示意徐向暖不要讲话,徐向暖站在一边等着他讲电话,他讲电话的模样特别有魅力,眼角带着笑,温声细语,眼底流转着细碎的光芒,比那天上的星子还要亮。 原来他也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不以为然,至少现在电话那边的人是真的能得到他真心呵护。徐向暖觉得站的有些腿疼,今天在走廊跑来跑去,又在外面站了许久,这会她觉得有几分支撑不下去了。 何小谦看到易先生讲电话竟然将这么个美女冷落在这里,怜香惜玉心切。 “徐小姐,别站着了,坐吧。” 徐向暖摇头,“不用了。” 对方都拒绝了,何小谦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也就不再管她,心底想着,这个女人还真是倔强。 三分钟后,易宁绪终于讲完了电话,将手机丢给了何小谦,他仿佛这才看到徐向暖,方才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徐小姐,晚餐随便,我不挑食。” 徐向暖点点头,虽然酒店行业的人很讨厌客人说随便两个字,可是此刻她实在不想要再站下去。 她微微弯腰,“那我先下去了,易先生有问题可以联系我,希望你入住愉快。” 说着转身关门离开,酒店里的电梯四面都是光滑如镜面,能清晰照出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徐向暖抱紧自己,心底更加的疲惫,刚才一直强迫自己笑,这会放松下来,只觉得全身都快瘫软下去,他一点都没认出她来。 她居然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愤怒。 “经理,刚那男人真的好帅呀,声音好有磁性。”关琳开始花痴,因而也没注意到徐向暖的异样。 徐向暖扯起唇,打趣道:“越好看的男人越坏。” 关琳眨着眼睛问道:“跟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一个意思吗?” 徐向暖不禁失笑,点头道,是。 关琳摇头,“可是我看易先生不像是个坏男人呀。” 徐向暖有些佩服她,就仅仅见了人家一面就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或许长的好看的人,人们总是会很自然的认为他在别的方面也很好。 通知厨房做了菜,关琳很是怀疑的问,“经理,易先生会吃这些吗?” 水煮鱼、蚝油扇贝、茄汁牛肉饼…… 基本上vip套房里的客人都是比较喜欢一些西餐或者是国宴菜色,这么平民的食物,关琳很怀疑易先生能吃下口。 易宁绪下午出了一趟门,在酒店大厅里,恰巧碰到了徐向暖,她正与人说话,笔直修长的腿,盘着漂亮的发髻,露出优美的锁骨,她的脖颈纤细漂亮。易宁绪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出另一个身影,白皙的皮肤,濡软的呼吸,以及温热紧致的甬道。 脑海里的那个身影不停撩拨着他的思绪,易宁绪深吸口气,将脑袋里那些旖旎的幻想散去。 告别客户后,徐向暖便见易宁绪,她微微一笑,酒店规定看到客人时都必须微笑致意,因而她仅仅是习惯表情。 “易先生。” “徐小姐。”易宁绪收回思绪,表情又变成了寡淡。 vip套房都是有专属电梯的,易宁绪耸耸肩,说:“我没带房卡。” 徐向暖微笑着上前给他刷卡,没几秒钟,电梯“叮”的一声响,徐向暖做了请的手势,易宁绪身材挺拔,大长腿一步就迈入了电梯内。 徐向暖这才站在一边角落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易宁绪一低头便见女人白皙的脖颈以及锁骨,高高挽起的发髻,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廓,他突然觉得身体涌起一股热量,他深吸口气,又觉得有几分烦躁。 徐向暖突然抬头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余光瞟到了身边的英俊男人,随后她撞进了一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犀利而冷静,仿佛至始至终能洞察一切,看穿人掩藏的心思,她向后退一步,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脚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徐向暖身体颠了一下,身后人护住她双肩,暗哑而性感的声音说:“小心。” 徐向暖面上一热,全身的热量都仿佛一股脑的涌到了脸上,就连小巧的耳垂都微微泛着红。 他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审视,徐向暖再度低下头,“谢谢,对不起。” 他干净的皮鞋上沾上了些微灰尘,他仿佛没有看到,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衬衣,露出精致的锁骨,此刻能清晰看到喉结滚动一下,他哑着嗓子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徐向暖心里一跳,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这个问题,现在她只能面对,所以,她抬起头,勇敢的与他对视,在他眼眸里看到那个仿佛往昔一般卑微的自己,“没有,我们怎么会认识?” 这倒也是,易宁绪点点头,没再跟她说一句话,恰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提示到了。 明明很短的时间,徐向暖却觉得每一秒都仿佛一场煎熬。 徐向暖替他刷了卡开门,站在房门外并没有向里走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易宁绪突然想起了什么,半关的门突然停了下来。 徐向暖有些惊讶的挑眉,“易先生,还有事吗?” 易宁绪只觉得有些烦躁,不过他面上仍旧毫无表情,冷冷开口,“我想要吃晚餐了。” 徐向暖点头,“我马上通知厨房给易先生送餐。” 再没有什么理由,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谢谢,门快速的合上了。 徐向暖很快速,不到十分钟便有服务员来送餐,这顿饭易宁绪吃的很畅快,他对于食物一向是挑剔至极,这次居然吃的畅快淋漓。 下班前徐向暖在办公室里出来身上套了一件风衣,下电梯时候正好碰到张译,徐向暖点头微笑,“张总。” 张译冷酷的面容,眼底带着隐约的憔悴,“已经下班了就不要叫我张总了。” 徐向暖微笑着点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上嘴,认真的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以前何西在海越的时候,向暖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热情有活力,这样聪慧的女人最终却也逃不过一个情字,何西应该很爱张译吧,徐向暖在心底想。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又究竟是谁提的离婚,因为比别人知道事情主角,因而徐向暖心底不免要想,说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她也没有过问的资格。 晚上容忆邀请徐向暖去她家吃晚饭,徐向暖恭敬不如从命,当年容忆与吴微禹结婚的消息在榕城挺轰动的,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们孩子都三岁了,两口子却依旧甜如蜜。 容忆的女儿叫吴悠,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小小年纪长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白白嫩嫩的仿佛豆腐一般。 一打开门,吴悠脆生生的喊她,“向暖姐姐。” 每每这时,容忆总是龇牙咧嘴的教训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喊阿姨。” 事实上是容忆受不了这刺激,自己的女儿喊自己朋友姐姐,这样不是显得自己很老。 晚餐是容忆做的,徐向暖很有口福,一顿饭大家吃的非常热闹,气氛很好,除却容忆不时与女儿拌嘴几句,吴先生则是头疼不已,不知道应该帮哪一边。 “向暖,你也该找个男人谈谈恋爱了,一天那么拼命工作,钱是挣不完的。”容忆叹气,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徐向暖失笑。 “我觉得现在生活不错。”徐向暖喝了口汤,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了易宁绪。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男人吧,我给你说我前天认识了一个男人,长的帅,家里条件也好,爸爸是机关干部,他舅舅有一家上市公司。” 容忆侃侃而谈,没注意到作她旁边的吴先生脸黑的快要下雨了,“哦?前天你说忙原来是认识了个男人是吧?” 容忆没出息的笑,“没,我哪敢啊。” 看到自己妈妈这幅模样,吴悠很是鄙视,小声嘟囔一声,“没出息。” 容忆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女儿,对着自己老公哭诉,“人家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你这个死鬼,居然乱勾搭女人。” 这是哪跟哪,在场所有头上开始冒黑线,对于这个不靠谱的老婆,吴先生实在是承受能力越来越好了。 徐向暖忍着笑,看着这一家三口,心底只觉得从心底的羡慕,有家,有孩子。 第4章 回到家后徐向暖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人就好像一个螺旋一般,被动的驱赶着前进,没有其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因此她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一想到待会会有一个循例的培训会,她就有些头疼,她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这一生没做过任何与世俗不容的事情,只除了那一件…… 中午吃饭的时间,那边客人已经有两三个打来电话反映说,室内游泳池温度太低了,有几个客人态度很是愤怒,徐向暖不得不放下筷子,一边跟人道歉,一边乘电梯到酒店一楼的室内游泳池。 等到终于搞定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有几个客人站在一边连连抱怨,徐向暖温声和气的边道歉,边跟相关部门联系,自己又用温度计测量一下,只有二十度,确实很冷。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快要两点了,她在心底哀叹一声,看来中午又吃不了饱饭了,虽然她都几乎已经习惯了。 她眨了眨眼,游泳池的旁边就是一个水吧,其中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天鹅绒运动套装,脸上表情生动,略微自然卷的茶色短发,仿佛一个小明星一般。 徐向暖心底不知为何母爱泛滥,她几步走近,听到小男孩用着意大利语正跟人说电话,发音标准仿佛国语。 挂断电话后他跟着工作人员说话,对方却一直不能听明白,徐向暖笑了笑走过去用意大利语说,需要什么帮助吗? 易韦恩听到熟悉的嗓音惊喜的看着她,然后不确定的说,你会说意大利语? 徐向暖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交给她。 易韦恩懊恼的摸了摸头发,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迷路了。” 徐向暖笑笑,男孩五官精致,穿着打扮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应该是酒店客人的孩子,她慈爱的微笑,弯腰怜爱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发丝十分柔软。 小男孩对于陌生人的触碰反应很是敏捷,几乎在下一秒跳远了些,站在她对面皱眉看着她,“这个世界上我只容许我妈妈摸我的头,其他人都不行。” 一副小大人的口气,徐向暖失笑,“小屁孩,装什么深沉。” 易韦恩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从刚才的好感变成了生气,虽然爸爸教育他作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跟女人为难,但是他这会心情正不美丽呢! “我才不是小屁孩,哼。”他很较劲的鼻孔出气,格外认真的说道。 徐向暖忍住笑,这小屁孩小小年纪,装模作样倒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她蹲下身,与他对视,这画面看着甚是和谐,“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凭什么告诉你?”仍旧高贵的抬高下颚,但又应该个子矮了一大截,却又带着几分滑稽。 徐向暖忍俊不禁,又故意严肃,“一点都不可爱。” “可爱就是可怜没人爱,我才不要可爱。”他这句话用的中文说的。 徐向暖决定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他这么个小孩计较那么多了,“小孩,你这么厉害你妈妈知道吗?” 小男孩脸色有些难看,生气的转身准备离开,心底有些难过,“我这么厉害她都不要我,怎么会知道我?” 可能是前面他表现的太过倨傲,这会倒让徐向暖手足无措了,也不故意逗他了,“你住哪个房间呢?我带你回去吧?” 他凑近几分,认真看了眼徐向暖挂在胸前的名牌,在嘴边默默读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丝毫不客气的撅嘴打击人,“名字真难听。” 徐向暖苦笑不得的看着他,“那你说说你叫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得意的不行。 “那肯定是很难听。”徐向暖故意跟他作对,挑眉很是怀疑的看着他。 “才没有,我叫易韦恩。” 徐向暖心底咯噔一下,几乎已经能猜测到他是谁的孩子了,看徐向暖不说话了,易韦恩很是得意,肯定是自卑的说不出来了,很宽厚的说:“你也不用太自卑,虽然你名字不好看,长的也不好看。” 简直不知道是在安慰人还是在打击人呢。 “你妈妈呢?”徐向暖问,她的心底苦涩而又难过。 易韦恩眨了下眼,很是戒备的看着她,在心底想着虽然妈妈不要他,可是他也应该打消这些外面女人的想法,他才不要被后妈虐待呢,“我妈妈在家里,我有妈妈的。” 徐向暖点了点头,心口胸闷头疼,深吸口气,“我带你回去吧,待会你爸爸该着急了。” 易韦恩也不再拒绝,徐向暖牵起他的小手,他别扭了下就不再挣扎,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向暖姐姐,其实我刚才说谎了,你长的不难看。” 看来他心底还很介意说了女士坏话吗,向暖笑,“我一般都不会将十岁以下的人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易韦恩又不高兴了,“我以后会长大的。” “对,你以后会成为一个男子汉的,可是那时候我都老了。人永远都赶不上时间的。”她有感而发,带着惆怅。 徐向暖先给易宁绪房间打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挂断电话,徐向暖问道:“你爸爸在哪里呢?” 易韦恩摇头,他是趁着爸爸睡着的时候跑出来的。 徐向暖将他带到自己办公室里,关琳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男孩与徐向暖正玩的高兴。 徐向暖将手里的画笔放下,对他说道:“韦恩好棒,画的真好。” 虽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之作,作品也很是稚嫩,线条却也很是流畅。 易韦恩羞涩的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甜蜜蜜的小鹿乱撞,以前也有女人叫他韦恩,可是他却不喜欢,徐向暖软软的声音叫出来却一点都不反感。 关琳问道:“这是谁的孩子?” 徐向暖微微一笑,脸上都仿佛洋溢着母性光辉,“这是易先生的儿子。” 关琳对于好看的小孩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几步凑过来一脸讨好地想要捏易韦恩的脸,易韦恩小脸一拉,却灵巧的躲开了,关琳手扑了个空,好笑道:“这孩子脾气跟易先生还真像,傲娇。” 徐向暖笑了起来,宠溺的说道:“比他爸爸要好多了。” 说完才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妥,仿佛自己跟易先生很熟悉一般。 “韦恩,我送你回去吧。”徐向暖起身说道。 易韦恩点点头,顺从的跟在了徐向暖身后,关琳在一边看着心底想着徐经理还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呀,就连这么小的小男孩都这么喜欢她。 敲了两下门,过了大概半分钟,门才打开了,易宁绪惺忪着眼,整个人看着很迷糊,又带着股男性的性感,易韦恩大概便是趁他睡着了偷跑出去的吧。看到他俩,先是严肃的跟儿子说话,“谁叫你乱跑了?” 易韦恩小脸一拉,有些委屈,徐向暖不忍心看他教训孩子,劝解道:“易先生,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凶他了。” 易宁绪挑眉冷笑一声,将易韦恩拉了进来让他进屋去,“徐经理,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更何况怎么教育儿子我自有分寸,这么多年我教育的很好,不劳你费心。” 徐向暖脸部有些微僵硬,深吸口气,歉疚的说:“对不起,易先生,是我逾矩了。” 易宁绪也知道是自己态度太差,“抱歉,我是担心他。” 徐向暖摇头,“我能理解,易先生。” 即便是方才他凶了她,她脸上也是带着笑,甜美而客气,标准酒店小姐的笑。 易宁绪突然觉得全身涌起一股烦躁,他实在有够厌烦她若无其事的笑容。心底一口郁气下不去,不过对着女士发火实在不是绅士所为,挥手让她离开。 第二天,何小谦过来给boss送东西,易韦恩在客厅里画画,他画的正在兴头上,看到何小谦过来只淡淡的叫了声,“何叔叔。” 何小谦点头,好奇的过去看他画什么呢?“这是画的什么呢?” “这是爸爸,这是我。”小易同学认真的回答。 虽看着幼稚,但认真的模样倒像是在完成一副世纪名画,何小谦指着另一个问,“这个怎么不画脸呢?” “等我找到妈妈后,我再画脸。” 易韦恩虽然从小养尊处优,心底却比谁都介意自己没有妈妈这件事。 放下画笔韦恩同学忧伤的问何小谦,“何叔叔,或许真的像爸爸说的,我是冲话费送的,所以才没有妈妈呢。” 何小谦郁闷的吐血,想着boss这样坑自己儿子真的好吗? 小易同学又是个死心眼,当他n+1次问易宁绪关于妈妈呢?易宁绪终于忍不住了,烦躁的说,你是充话费送的。 于是咱们死心眼的小易同学后来真的每每看到一家营业厅,便会过去悄悄的问营业员,“你们这里有充话费送娃娃的吗?” 而恰了巧了,有一次他终于问到了一家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有搞一次性充值1000元送娃娃的活动。 咱们的小易同学满怀希望,那个激动,将自己所有零花钱拿去充了话费,最后得到一个一米左右的毛绒娃娃玩具…… 由此可见,这个世上不仅有坑爹的,还有一类便是坑儿子的。 爹,你这样坑儿子真的好吗? 第5章 徐向暖回到家中,她租的房子在三环路,虽然离酒店较远,不过胜在环境清幽,精装修,房租价格也在她承受范围内。 在许多人看来徐向暖生活其实过的很潇洒,全额付款买了辆车,租的房子,每个月工资算是白领阶级,单身生活,日子过的也滋润。 是的,现在的生活,她真的觉得很不错。可是自从易宁绪出现后,她发现自己心底便情不自禁的有一些慌乱,仿佛抓不到的一般的感觉让她很气馁,就好像她用几年时间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却在一瞬间被全盘推翻。 关琳曾说她过的生活仿佛是无忧无求的圣人一般,但事实上她说错了。她有过奢望的,她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他看,可是他不爱她,就算是她跪在地上求他,他也眉头不会皱一下。 求而不得,最是伤人。其后辗转悱恻,痛彻心扉,她终于开始学乖,也终于开始学着去释怀,去遗忘。 在他之前,她不曾爱过谁,而他之后,她已经是伤筋动骨,伤痕累累。 可是表面的伤口好了,又有谁能看见内里正潺潺的流着血呢? 从浴室出来,吹干头发,她打开自己的百宝箱,百宝箱的最里层放着一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翡翠莹亮的手镯。做工精细,质地细腻均匀,k金钻石与翡翠的完美搭配更是天衣无缝,手镯透着一股久远的年代感,却丝毫不显的老气。 那是易宁绪送给她的,他大概从未放在心上,他对任何女人出手都很阔绰大方,曲曲一个手镯,他怎么可能会记得。 —— 晚上易韦恩吵着不肯睡觉,易宁绪很是头疼,以往他偶尔也会如此,易宁绪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作为父亲,他自认不称职,以前工作忙的时候韦恩基本都是由保姆在带,但好在韦恩从小懂事,除了在妈妈这个问题上爱钻牛角尖。 易宁绪俊脸一拉,黑着脸,“再闹你给我明天呆在这写检讨。” 韦恩觉得心底天大的委屈,将头蒙了起来,撅着嘴不说话。 易宁绪知道儿子心底不高兴,坐在床边,语气也缓和下来,“好吧,爸爸不对。” 韦恩将被子下拉一点,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试探道:“我今天听到你跟何叔叔说话,他说你要跟别人结婚?” 易宁绪挑眉,“你不是想要个妈妈吗?这不是很好。” 一说易韦恩就不高兴了,“我不要,我不要你结婚,我讨厌那个陆妍心,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那你想要谁当?” “我要我妈妈。”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易宁绪手一甩,脸拉了下来,“你要自己找去。” 这话有些伤人,韦恩都快要哭了。 “你哭一下试试。”他黑着脸,此刻很能震慑人。 易韦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易宁绪脸色缓和下来,“爸爸教给你什么?” “男子汉不能哭。”他委屈的扁嘴。 易宁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耐心的说,“韦恩,爸爸答应你,不跟她结婚,你不喜欢的人,爸爸又怎么会喜欢呢?” “真的?”韦恩眼底立马流光溢彩,放着亮光。 “爸爸还会骗你吗?”易先生故作受伤。 “当然不会。”此刻韦恩聪明的拍马屁。 “好啦,这下可以乖乖睡了吧,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去学校,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玩吧。” “那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呢?” “别急,我还在找,先在酒店住着吧。”以为他是不想住酒店,易宁绪宽慰道。 元宵点了点头,露出脑袋跟爸爸道晚安,“goodnight。” 易宁绪笑着替他掖好被子,关了灯出门。 易韦恩听到关门声知道爸爸出去了,他小心翼翼从床上爬了起来,拿出自己白天画的那副画,摸了摸纸张上的三个人,最后胖嘟嘟的小手停留在一张空白的脸上。 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模样?会不会也像这样想起他呢?每当看到别人的妈妈时,他就会想她,然后又开始怨恨她,她为什么要抛弃他呢?难道她一点都不喜欢韦恩吗? 早上易宁绪去叫儿子起床,可惜这小子昨晚睡得晚,这会正赖在床上,怎么都不起来。 易宁绪从浴室出来后,易韦恩便又睡了过去,易宁绪好不容易控制的怒气又快要迸发了,“三分钟,不起来待会我让你哭。” 易韦恩委屈的扁着嘴,大吼道:“人家都有妈妈给穿衣服,我每天都是自己穿,我不要。” 易宁绪脾气本就不好,即使是对待儿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妈妈不要你了,你还闹。” 易韦恩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是有妈妈的?我不是充话费送的。” 易宁绪一头黑线,觉得是该给儿子说清楚,“谁说你是充话费送的?” 韦恩的小手指向他,“就是你呀。” 易宁绪:“……” 到最后易宁绪不得不自己亲自动手给他穿衣服,他对此并不怎么擅长,笨手笨脚的,幸好不是女孩子,要不然他还要每天学着编辫子。 其实韦恩平时都是自己动手的,不过今天他实在困得很,又加之被爸爸凶了一顿,心底不舒服,只想着也要让爸爸做点事补偿补偿。 在意大利时,易韦恩平时交流大多是采用意大利语或是英语,虽然两年之前爸爸给他请过家庭老师教他中文,可是他现在的中文水平依旧很low,易宁绪有时听他说中文词不达意时,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教训他,“你是猪吗?这么笨,学了两年还这样。” 易韦恩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可是他的小脑袋有时候就是记不住那么多词语,他学会的第一个中文词便是妈妈,第二个是宫保鸡丁,因为他觉得这道菜太好吃了,第三个才是爸爸。 对此,易先生是冷哼着说,“没良心的小家伙,也不看看是谁供你吃,供你住。” 易韦恩反驳说:“我住的房子,吃的饭。 当然,每每这时,易先生都要克制自己去掐死他的冲动,小白眼狼。 他带着韦恩去酒店的餐厅用餐,到了大堂便瞧见徐向暖窈窕的身影站在那里,正与客人温和的说着话。 接着她身上的对讲机响起,她接了起来,随即很快转身准备上电梯。 易韦恩已经叫住了她,“向暖姐姐。” 徐向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易韦恩身边还跟着易宁绪,易韦恩似乎挺高兴的,看到她,径直冲了上来,先是来个将近九十度的弯腰,接着说,“吃饭了吗?” 徐向暖有些被惊到,张着嘴看着他这番大动作,许久张口结舌道:“吃、吃了。” 易韦恩笑的可爱,这时易宁绪几步上前瞪着自己儿子,“你干嘛?” 易韦恩被自己爸爸当着别人的面吼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后又笑了起来,“我跟爸爸去吃早餐了,再见。” 徐向暖微微点头致意,“用餐愉快。” 看着徐向暖远去的身影,易韦恩兴奋的叫道:“爸爸,我刚刚是不是很棒。” 易宁绪一脸无可救药的看着自己儿子,“蠢。” 易韦恩委屈,“小叔说的,见到长辈要弯腰鞠躬,中国人问好方式是你吃饭了吗?难道不对吗?” 好学的易韦恩同学认真的问道,易宁绪咬牙,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都没看到你给我敬那么大礼,小白眼狼。”易宁绪非常不屑的冷哼一声。 “爸爸,什么是小白眼狼?”易韦恩一板一眼的认真问道,在脑海里想象着白色眼睛狼的画面。 易宁绪嘴角涌起一丝笑意,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一个领导会见精英的欣慰模样,“就是说非常非常的懂事的好孩子。” 易韦恩偏着头,笑的无邪,一脸谦虚着回答:“那爸爸就是是大白眼狼。” 在易韦恩小朋友的脑袋里,他的逻辑是,既然小白眼狼是懂事的孩子,那么大白眼狼自然就是懂事的大人了。so,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机智了。 易宁绪咬牙切齿的冷笑,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他握了握手,居然无言以对,突然有种将他掐死的冲动,居然敢骂他。 他冷着一张脸领着易韦恩去餐厅吃饭,易韦恩丝毫没察觉到某人的怒气,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一边指着菜单点菜。 完了还不忘郑重其事的说声谢谢,易宁绪很是鄙夷,也不知道他这狗腿的性子是随了谁,“我一天供你吃供你住,都没见你跟我说谢谢呢?” “等你找到老婆再说吧。” 易宁绪很郁闷,居然被这小屁孩给嫌弃了,说道:“亲妈都没找到想找后妈。” “那你知道我亲妈在哪里吗?”易韦恩认真的看着他,眼睛发光。 “不知道。”易宁绪烦躁的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易韦恩同学无趣的耷拉着小脑袋咬着面包片,想起在意大利时他认识了一位小伙伴整天给他吹嘘,他的妈妈烧的菜可好吃了。那时候易韦恩心底暗暗羡慕的不行,却要表现的不以为然,可是心底却时刻在想着,要是他有妈妈就好了,说不定她做的东西也很好吃,就算是不好吃,他也会觉得好吃的…… 第6章 易宁绪回国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几个人,可是他方回来没两天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打来了电话,令他也不得不去感叹一句,消息灵通。 这其中,包括了他名义上的母亲,而也是他事实上的母亲,刘苏荷女士打来电话的时候,易宁绪正在遇见与陈随喝酒。 高中读书的时候,他与陈随关系就十分要好,后来他去了意大利,一待就是十几年,中途回国次数屈指可数。 刘苏荷在电话那边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柔说:“易绪,回国了怎么不到家里来看看呢?” 刘苏荷粉饰太平的手段真是四两拨千斤,只是易宁绪丝毫没给这个母亲面子,“没必要。” 易家还有什么值得他去留念的?没有,早在六年前就没有了,哥哥去世以后,他已经一丁点想要再见到他们的心情都没有,虚伪的应对与客套,不如不见。 刘苏荷被他噎住说不出一句话来,易宁绪烦躁的说了句,“我现在有事。”接着挂断电话。 陈随勾起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这个男人熟悉他的都知道,表面笑容和煦,春光灿烂,下一秒杀人于无行,你若是不以为然,估计下一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简称笑面虎。 易宁绪家的事情陈随自然是听过几分的,此刻看易宁绪脸色明显阴霾,依旧不怕死的调侃,“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称呼易至进的?” 话落,易宁绪脸更黑了,易至进是易宁绪父亲的弟弟,易宁绪原本应该称呼为小叔的男人,可是他爸爸去世后,刘苏荷没多久却嫁给了自己过世丈夫的弟弟,即使是过去十几年了,圈子里的人谈起这事仍旧能侃侃而谈,虽说现在社会民风开化不少,但易家怎么说也是榕城的上流家族,出了这样的禁忌丑闻,自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陈随适时住口,不过仍是忍俊不禁,好脾气的说:“ok,我说错了。” 易宁绪冷笑一声没放在心上,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他心底他早已没将他们当做家人了,姓易的他只有一个家人,那就是韦恩。 说起韦恩,韦恩的电话便打来了,张小谦带着他去吃了晚饭,不过韦恩依旧非常不高兴,“爸爸,你是在跟女人约会吗?” 易宁绪摇头,“没有,跟朋友在一起,你早点睡吧。” 接着韦恩说了句什么,易宁绪虽是表情生硬,脸上的笑意却不是骗人的,陈随高深莫测的看着他,易宁绪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果然听他说:“你现在这表情真像是被老婆查岗的男人。” 易宁绪喝下一杯,许久说了句,“卧槽。” 陈随哈哈大笑起来,掩不住的好奇打探意味,“不过我真好奇那小家伙是怎么来的?” 易宁绪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喝下去,他应该适度饮酒,他恍惚记起曾经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他不回答,陈随自然不会再问,每个人心底都有那么一个不想跟人说的秘密,局外人又怎么能真正了解呢? 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易宁绪许久没回国,陈随象征性的问了问,“在酒店住的习惯吗?” 易宁绪点头,“挺好的。”他拿起酒杯,透过透明的玻璃思考着什么,随后说道:“你知道你们酒店的徐向暖吗?” 陈随虽然是酒店的最高负责人,可是他也只是偶尔去那家酒店的,毕竟他一天太忙了。 但,徐向暖他却有些印象,“知道,怎么了?” “没事。”易宁绪摇头,脑海里浮现出徐向暖的模样,晃了晃酒杯,男人眼睛长的格外好看,就这样笑着的时候,眼底仿佛有流星划过。 “她到酒店几年了?” 陈随想了想,“挺久了,大概有三四年了吧。” —— 周五是刘家惯常的家庭聚会,前两日刘慎平就已经给他打电话提醒了几次了,以前他在国外,自然是不可能参加,可是现在回来了,自得入乡随俗,只是想到刘家那一大家子亲戚,易宁绪就不免头疼。 虽这么想,可是到了时间,易宁绪还是乖乖的带着韦恩过去了,他爸去世的早,后来与母亲的关系几乎一度冰至零度,好在刘老爷子将他养在身边,相比在易家待的时间,反倒是外公刘家他待的更久一些。 刘苏荷排行老大,所以在同辈里,易宁绪是最大的,刘苏荷自从再嫁给易至进后,刘老爷子曾当着众人的面说,再也没有这个女儿,这么多年过去,关系没有丝毫转圜。 到了刘家,基本所有人都来齐了,易韦恩用着不甚标准的中文给陈老爷子道喜,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不忘正经事,板着脸教训,“宁绪,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早点给他找个妈。” 易宁绪来之前几乎都可以预见这样的问题,韦恩比易宁绪更着急,他讨好的说:“祖爷爷,我要找自己妈妈呢。” 说起这个老爷子就叹气,“我说宁绪,韦恩的妈妈呢?” 易宁绪撇过头,冷声说:“不知道。” 这个话题也就不欢而散,易宁绪这态度,老爷子也怀疑过这个孩子不是易宁绪的,可是后来亲子鉴定摆在他面前,他也不得不去相信。 吃饭时,老爷子又问老二,“怎么最近都不见沉深。” 说起这个老二刘慎平就一阵冒火,他这个儿子一天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吃喝玩乐,一天真是快气死他了,“等他回来我非收拾他不可,你是不知道前两天还有人找上门说,沉深撞了他老婆的车,还跟人出言不逊,回来我非打的他哭。” 刘慎平脾气很大,他老婆心疼儿子在一边说着儿子好话。 老爷子一阵头疼,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好好吃饭吧。” —— 第二天下午,徐向暖身上的对讲机响起,只听前台说道:“徐经理,大堂有人找你。” 徐向暖当时在十二楼的会议室,她以为是哪个客人,结果到了大堂便见一个年轻男人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站在那里,旁边的工作人员善意提醒她,就是这个男人。 徐向暖有些受惊,走近后才发现是那天与自己不小心擦到车的年轻男人,徐向暖问道:“多少钱?” 其实徐向暖是想要问他那天的修理费是多少钱她好给他,刘沉深却以为她是说这花多少钱,他很别扭的拿着束玫瑰花,他只是说他需要一束花赔礼道歉,可是结果对方给他弄了束玫瑰花,完了那哥们还不忘好心提醒,兄弟,女人就喜欢玫瑰花了,去吧,你这么个高富帅,有什么搞不定的。 想想他就郁闷,更加别扭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语气略微讽刺,“真看不出来,你是吴微禹的老婆?” 这算是怎么回事?徐向暖想了想就明白了,大概是这人记得那车牌号然后找到了她,以为她是吴微禹的老婆。 “对不起啊,那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还请你不要计较。”他仿佛背书一般毫无诚意吊儿郎当的说,接着将玫瑰花塞到她手上。 酒店大堂几个员工远远的看着这边,不知道情况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在跟人告白呢。 徐向暖笑了笑,知道他是搞错对象了,容忆有后台,而且后台还不小,也难怪了,徐向暖无奈的将玫瑰花还给他。 “你不用跟我说道歉,那天也确实擦了你的车,还有我也不是吴微禹的老婆,你搞错人了。” 刘沉深这才细细打量着徐向暖,说老实话徐向暖绝对算是漂亮,温婉大气,若不是对她有成见,放在平时他都准备去泡泡她了,只是似乎太不解风情,“我送出去的东西没再拿回来的习惯。” 徐向暖坚持,“对不起,我也没有平白收人东西的习惯。” 这边两人僵持不下,刘沉深黑着张脸拿着玫瑰花。 那边,易宁绪领着韦恩到大堂的时候,便见他们两人,韦恩看到了刘沉深,兴奋的跑了过去,“深叔叔。” 刘沉深放下玫瑰花,打开怀抱准备迎接某个小祖宗,结果韦恩迈着小短腿走近来,看到他对面站着的徐向暖,很重色的无视了某人的怀抱,更加甜的叫道:“向暖姐姐,你也在啊?” 徐向暖挺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城市还真是小啊,大家兜来兜去原来都是认识的人。 刘陈深表示很受伤,“小没良心。” 易韦恩西子捧心状,“我最爱小叔叔了。” 沉深这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给他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就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韦恩最喜欢的就是跟他在一起玩了。 易宁绪几步走了过去,刘沉深已经放下韦恩,叫了声哥,徐向暖在原地更加尴尬的站着。 她微微点了点头,“易先生。” 易宁绪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随后又很快的离开,徐向暖却觉得窘迫不已。 徐向暖跟他们告别,“我现在还有工作先走了。” 刘沉深啊了一声,“你将这玫瑰给带走吧,小爷我还从没被人这样不待见。” 徐向暖摇头,酒店里人多口杂,她实在不想要惹什么风声,落人口舌,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收。” 看她那么执拗,刘沉深只觉得这人简直是顽固,石头一般,没趣的紧,恼火的将玫瑰花丢在了垃圾桶里。 徐向暖微微笑,没在看在场人表情接着说了句再见转身离开。 第7章 这个世界上传播最快的大概就属谣言了,没一会功夫,关琳急飕飕的跑来问她,“向暖姐,你知道吗?酒店都传遍了,说今天有个男人送你一大束玫瑰花。” 徐向暖按了按脑袋,觉得有几分头疼,“然后呢?” “然后,说你攀上了高枝。”关琳支支吾吾的说,徐向暖可以想象那些人恐怕说的更加难听,关琳看她脸色不是很好,连忙安慰道:“向暖姐,你不要去理会他们,就是一群墙头草,平时你对他们太好了,这会却在这里说闲话。” 徐向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没事去管他们做什么,工作去吧。” 关琳哦了一声,心底又很为徐向暖鸣不平,她这么好,为什么要被这些人这样恶意中伤。 可是她永远不知道,爱能让人百炼成钢,徐向暖以为自己现在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心,可是在某个不知道的夜晚,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是那么不堪,那么的不堪一击。 果然没一会时间,陈怡回了办公室,现在她们两人属于一个部门,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到徐向暖,拖长了声调阴阳怪气的叫道:“哎哟,这不是刚才被人送玫瑰花的人吗?也不知道是伺候过的哪个男人呀?” 徐向暖压下心底的烦躁,关琳已经按捺不住了,抢先她不甘示弱的回骂道:“你会不会说话呢?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再说,向暖姐那么漂亮,有人送花不是很正常吗?只有你这样思想肮脏的人才会这么想。” 陈怡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全酒店上下谣传,陈怡喜欢张译,她伸出食指狠狠的瞪着关琳,“你,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徐向暖突然起身,推开了她指着人的手,面无表情的说:“有事冲我来,跟别人没关系。” “呵。”陈怡冷笑一声,“你不过就是个客房部经理,你以为自己是谁呢?我告诉你,你知道我姑父是谁吗?” 徐向暖微微笑了笑,“我想你不需要昭告天下你是靠后门进来的。” 关琳看着陈怡憋着一张脸,分外解气,大声嚷道:“没错,你不用说,我们大家都知道。” 周围已经有不少的员工围观了起来,再这样闹下去非搞得全酒店上下都来看热闹,徐向暖还没那么强大的脸皮被人围观着看热闹呢。 “怎么回事?”只听人群中一声不悦的男声拔高一分叫道。 徐向暖看了过去,身体微微僵硬,是大老板陈随,身边还跟着几个酒店高层,以及一个她不怎么想见到的人易宁绪,在人群人里,他显得格外瞩目,身材高挑清瘦,清冷卓绝,很难让人能忽视。 此刻他也正用着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她,徐向暖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她是怎么也不想要自己此刻狼狈蛮横的一面被他看见。 这边看热闹的几个员工见到这场面已经迅速的去办自己的事了,现场就她们三个狼狈的女人,陈怡看到靠山,冲了过去泪盈于睫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姑父,她们两个一起欺负我。” 陈怡看着面前几个人,虽然陈随跟她算是表亲,可是陈随这人一向阴阳怪气的,她从来都没胆子敢在他面前撒娇。 徐向暖低着头站在不远处,脸色微微发烫,更多的是难堪窘迫,陈随微微皱眉,余光瞟到易宁绪眼眸深邃,旋即轻勾唇角,俨然好领导模样说道:“都去做事吧,别在这呆着了。” 陈怡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转身跑了过去。 等到他们都走后,关琳虚惊一场的长松口气,却又十分解气,“向暖姐,没想到今天会碰到陈总,真是吓死我了,不过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这么厉害。” 徐向暖却有几分懊恼自己今天这么冲动,她叹口气,“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得罪她了吗?” “哼,她那个脾气,你以为酒店有几个人没被她得罪过。”关琳不以为然。 虽然她这么说,徐向暖却还是感觉有几分烦躁,她一向不愠不火,做任何事情都进退有度,可是今天…… 果不其然,报应马上就来了。 新的的排班表出来,第一晚徐向暖便要值夜班,到了晚上,酒店里人走动就少了很多,徐向暖跑到后厨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对讲机里同事告诉她,有客人说要找她,处理完之后,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八点过了。 酒店也是分淡季和旺季的,而这个季节,本就是旅游高峰期,酒店里客人每日入住人次只增不减,估计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会在黑白颠倒里过去了。 在前台守到十一点钟左右,徐向暖实在撑不起了,跟前台的姑娘打了招呼去房间睡一会。 她原本调了闹钟到早上六点钟,到这个时间点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于是放心大胆的睡了过去。 天不从人愿,她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间,对讲机便响起,徐向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是条件发射,她听到那头说:“徐经理,蓝宝石别墅房的客人投诉隔壁太吵,麻烦你去处理下。” 那不正是易宁绪的房间吗? 徐向暖挣扎了几秒钟,无奈的小跑过去,此刻她发型微微有些凌乱,她对着光滑的电梯镜面压了压蓬松起的刘海,将自己工作服整理好。 “ping。”徐向暖站的笔直,敲了敲门喊道。 没半分钟的时间,易宁绪开了门,看到是她,眉眼微微一挑,他看着本是很清冷,这个动作倒平添几分孩子气,整个人也柔和了几分。 他穿着一身灰色棉质居家服,徐向暖微微点头,“易先生,您好。” 他这才不悦道:“隔壁房间已经吵到我休息了。” 徐向暖歉疚的道歉,虽然酒店的隔音效果向来不错,不过也不能排除有噪音的可能,易宁绪看她模样好像是不相信,好笑的说:“不信你进去听听。” 徐向暖将信将疑,说了句抱歉,走到了客厅听了几秒,果然,隔壁隐约的摇滚音乐还是能听到几分。 “对不起易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马上去处理。” 易先生微微点头,其实卧室里根本听不到的,他睡不着便在客厅里坐着看了会书,但事实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隔壁的声音后更加烦躁,很快给前台打了电话,那边连忙说会让人来处理,他也不知道当时是脑子哪根筋抽了,竟然问了句,今晚的值班经理是谁? 听那边说是徐向暖后,他很快说道,让你们值班经理过来,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幼稚了。 易韦恩平日都是九点不到准时睡觉的,所以这会也不知道徐向暖过来了。 徐向暖过去敲了敲隔壁的门,敲了将近一分钟,终于有个年轻男人手里还端着红酒杯晃悠悠的过来开门。 “哟,这是哪个带来的?这么漂亮的妞。” 徐向暖皱了皱眉看了看里面,似乎是在开party,摇滚音乐简直是震天动地,屋子里一片嘈杂打闹声。 “抱歉,打扰了,我是客房部徐向暖,有客人反映你们房间太过吵闹,影响他们休息了。”她笑容可掬。 “谁呀?”屋子里又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声音。 随后刘陈深晃悠着身体走到了门前,他喝得有些多,一时半会还没认出徐向暖,只是笑的戏谑锤了捶旁边男人胸膛,吹了个口哨,“不错呀兄弟,这妞够正。” 徐向暖按了按脑袋,有几分头疼,而且是跟一群酒鬼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只得拔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刘沉深故意掏了掏耳朵,挑高眉毛,“你说什么?” 很快又有几个年轻男女走了过来,一个女孩笑的张扬,语气讽刺道:“人家叫你关了音乐。” 刘沉深摸了摸下巴,然后看着她说:“要不你现在给我献个吻,我就关了。” 周围起哄的哄堂大笑,徐向暖已经满脸窘迫,便听一个女孩不阴不阳的说道:“当然了,深少,别说是吻,就是上床人家也干,是吧?” 她努了努嘴看着徐向暖,随后又鄙夷的开口,“像这种酒店小姐,陪客人睡觉不是经常的吗?” 徐向暖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生气,虽然这样的话已经听麻木了,也确实没必要跟一群醉鬼在这里计较。 有男人怜惜心切,但语气轻浮,徐向暖第一感觉便不喜欢这样的人,“要不你陪哥几个喝几杯?” 徐向暖摇头拒绝,一个男人已经拿了一杯红酒过来,异常兴奋,“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就算了怎么样?” 徐向暖正在犹豫着,已经伸出手的时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掉了下去,一路凉到胸前。 徐向暖诧异的看着面前阴沉着脸色的男人,红酒杯已经被他拿到手上,徐向暖嗤笑一声,易宁绪发什么疯?泼她一脸酒。 第8章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几乎是在瞬息之间,直到清脆的酒杯摔在地上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刘沉深酒醒了一大截,磕磕巴巴的看着易宁绪,“哥?” 众人面面相觑,自然知道易宁绪不是寻常人,就连刘沉深这个本市有名的小霸王都要忌惮的人,谁敢得罪? 最狼狈的大概就属徐向暖,头发还滴着水,胸前的衬衣也湿了一团,甚至隐约可见美好的胸部曲线。 易宁绪抓起徐向暖的手就走,徐向暖脑子里还混沌一片,他顺势将她拖进了房间,门随之一关,他欺身上前,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徐向暖错愕难堪又有些委屈,她从小就是个安静沉默的孩子,习惯了隐忍,无论什么事她都能面无表情的处理,可是此刻鼻子酸的她快要窒息了。 他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光滑的脸颊,脸上仍旧挂着红酒痕迹,刘海发梢仍旧湿哒哒的向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仿佛一个小丑般滑稽而可笑。 他深邃黝黑不见底的眸子一如往昔的看着她,有那么瞬间,徐向暖错觉自己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怜惜,但错觉就是错觉,两秒后,她听到始作俑者毫不愧疚甚至是冷嘲热讽的说。 他说:“你以为你是陪酒的吗?别人让你喝就喝。” 徐向暖愤怒的盯着他看,她刻意不想要去计较他那恶劣的态度以及意思,随即笑了一下,“易先生,跟你有关吗?” 易宁绪脸色更加阴沉,果然咸吃萝卜淡操心,自讨没趣,他语气更加冰冷,“没关系,我只不过在想,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他怎么会关心她呢?他不过就是一时看好戏罢了,徐向暖摸了摸脸,自嘲的想,这算不算是做了个红酒面膜了。 哦,习惯?他说什么习惯了?习惯了这样陪人喝酒吗?他以为她是什么人?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搞定这个麻烦,她会去做这样的事吗? 算了,误解就误解吧,反正也没必要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如今他已经是佳人在侧,志得意满,自然早忘记了还认识她这号人了。 他有了那么可爱的一个儿子,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呢?她又突然想起了很多久远的事情,眼睛有些酸涩的疼。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告诫自己忘记这段往事,忘记曾经爱过的人,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她用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去想明白这个问题,不再去挣扎,为什么他又要突然出现呢?然后不需要一句话就已经轻轻松松打破了她这么多年来麻痹催眠自己的话。 在这一刻,徐向暖才发现一个事实,他怎么这么残忍?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有水光在荡漾,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像决堤的河水一般奔腾不息,可是不能哭,不要哭,是有多傻才会去哭。 幸好易宁绪没再像探照灯一般直直的照着她,他很迅速的放开她,仿佛当她是病毒般避之不及,微微闪身,勾起唇角冷笑着告诉她,“去洗把脸吧,我可不想到时候别人看到以为我怎么你了。” 即使她没看到自己的脸,却也知道此刻必定是狼狈的不成模样,她也没过多挣扎,进了卫生间时,虽然早有心理建树,但看到自己一张白红相间的脸是仍旧被惊悚了一下。 她狠狠的抹了把脸,额前的碎发也因为沾上了水珠,湿润的搭着,酒店的经理服饰都是统一的正装,白色衬衣配黑色小西装,此刻白色的衬衣胸前能明显看到浅浅的暗红色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磨蹭了多久,她今天没有带多余的套装,那么意味着她今天或许用这副模样去迎接客人,仪容仪表是绝对不能出现一点差错的,这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知道,她如今坐到了客房经理这个位置太顺利了,难免不会招人口舌,所以每一件事她都争取坐到尽善尽美,能彻底堵住别人的嘴,而今她实在不希望因为这么愚蠢的原则问题而被人看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半开着门,满脸警惕的看着他,易宁绪很无语的白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口袋,徐向暖下意识接了过来,便听他说:“换上吧。” 徐向暖很快关了门,口袋上印着的logo徐向暖认识,是一个很名贵的牌子,此刻她来不及计较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套衣服,拿出衣服,扯掉吊牌,又很快速的换好,她对着镜子扣扣子,并没有太大出入,或者说就连尺寸都很完美。 徐向暖曾经听容忆说,有一种男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只需要看一下女人身材就能知道她应该穿多大尺寸,连胸围都能估摸的不差分毫。 徐向暖当时想,这样的男人要不就是情场浪子万花丛中过,要不就是裁缝。 很显然易宁绪不可能是属于后者,她在心底一边抹黑他,一边用吹风将额前的刘海吹干。 等到收拾好后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易宁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沙发前的矮桌上,水晶灯光如璀璨的水晶一般乍泄一地,给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徐向暖想,这就是所谓的出场自带光环效应吧。 易宁绪抬头看着她着装整齐的出现在面前,又变成了那个笑容甜美实则疏理的酒店小姐笑容,他按了按眼眉,实在有够头疼,因为一个屁大点事最后折腾的他现在还没睡。 徐向暖也很歉疚,“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我会将衣服的钱还你。” 易宁绪不置可否,将手里的pc丢开,然后看着她说:“徐小姐,你对你目前的工作满意吗?” 徐向暖不明所以,现在的状况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工作也说不上喜欢与否,只是习惯了,每天重复做着一件事,说实话也是会厌烦的,但好在她本身就是一个呆板无趣之人,索性有时忙碌起来后,也没有那么多的伤春悲秋去感叹了。 就好像曾经容忆说的,连吃饭都成问题,谁还有那心情无事□□啊。 见她长久没回答,他挥了挥手,指了指门口方向,仿佛赶苍蝇一般让她自己出去。 徐向暖点了点头,最后又真诚的说了句,“谢谢您。” 此刻在房间里睡的正香的易韦恩被说话声给吵醒了,然后恍惚听见了徐向暖的声音,他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几步跑了出来,站在二楼栏杆处,定睛一看,果然是徐向暖。 他兴奋不已,“向暖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徐向暖微微错愕,没想到韦恩会过来,她僵硬了几秒,然后才笑着回答,“来看看你睡的好不好啊?” 易宁绪沉着脸在一边没打断他们的话。 易韦恩更加兴奋,几步从楼梯上下来,徐向暖生怕他摔跤,在下面接住他,“向暖姐姐,你真的来看我的吗?”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口气,可是易韦恩哪里听得懂中国文化的含蓄与博大精深,从小在欧洲长大的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客套礼仪。 徐向暖看着他充满期待看着自己的眼睛,她又不忍心让他失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对啊,你想不想我啊?” “想,我做梦都想呢。”易韦恩听到向暖这么说,更加激动,“刚才我做了梦,梦到向暖姐姐。” 徐向暖耐心的看着他,蹲下身与他对视,“是吗?梦到了什么呢?” 易韦恩别扭的不说话了,“秘密,不能告诉你。” 徐向暖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好吧,那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就告诉我好吧?” “好。”他点头如捣鼓。 徐向暖这才跟他道别,临走前她提着自己那套换下来的脏衣服,回到了办公室将衣服塞进了包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么一闹,她已经彻底没了睡意。 第二天早上,当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她揉了揉干涩发疼的眼睛,睡了一觉,但又似乎根本没睡着,一晚上昏昏沉沉,几度醒来,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过了。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真是差极了,黑眼圈也出来了,熬夜果然是女人的天敌呀,而且是过了二十五岁的女人,无异于间接毁容。 听人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皮肤便会开始慢慢松弛,皱纹也会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眼角皮肤,眼睛也再不复曾经的水灵清澈,而是透着世故与精明。 这些遗失的时光,一点一滴的在脸上慢慢的呈现出来,就算是再昂贵再高档的化妆品也遮不住愈发明显的细纹,时光的流逝最是残酷,就算是想要去抓紧也无可奈何。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去感叹的人,现实的蹉跎以及快节奏的忙碌都市生活,早已将心底那些伤痕遮掩的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她摸了摸腹部,心底升起一股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很多很多年前,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曾经在那里驻扎…… 第9章 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 第二天白天徐向暖在家睡了一天,到了下午三点过才起床吃东西,随后又倒在床上睡死过去,导致到了晚上她反而怎么也无法入睡,这简直是恶性循环,徐向暖一边咬着被子叹气,一边继续辗转反侧。 恰在此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叮”的一声,徐向暖摸了摸旁边床头柜放着的手机,摸索到手机摁亮。 原来才八点过,她打开壁灯,看了看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她打开短信。 “向暖姐姐,睡觉了吗?我是韦恩。” 徐向暖不由自主嘴角扬起,想象着此刻易韦恩的模样,飞快回了短信,也没去计较他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码。 “还没睡呢?在做什么?” 躲在铺盖窝里的易韦恩偷偷笑着,用不熟练的手机继续回。 “在(再)等五分zhong(钟)。”易韦恩中文还不是很熟练,磕磕巴巴的好不容易才发了这几个字。 中途徐向暖起身去卫生间了一趟,然后接了杯水喝掉,回来的短信早已经躺在了收件箱里。 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而另一边的易韦恩就没那么高兴了,小手一直攥着手机担心错过了徐向暖的回复,结果等的他眼皮都在打架了,看了看手机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他不由沮丧又伤心,难道向暖姐姐不喜欢自己吗? 象征性的敲门声响起,接着易宁绪穿着一件棉质居家服出现在门口,易韦恩条件反射的藏自己手机,但非常不幸的还是被易宁绪给发现了。 还不等他发话,易韦恩已经很老实的将手机拿了出来,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易韦恩自然摸透了几分爸爸的脾气,首先不管谁错谁对,他要先认错,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认错态度要好,这样爸爸基本就不会说什么了。 因为爸爸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对于认错这件事易韦恩是绝对的乖宝宝,认错态度绝对好,反正后面我还会再犯。 当然这只是韦恩同学的心底话,他才没胆子说出来呢。 易宁绪没说话,手上拿着他手机,易韦恩老老实实,用非常真诚诚恳的语气说道:“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易宁绪挑眉,“哪里错了?” 易韦恩扑扇着黑亮分明的大眼睛,“我不该说睡觉了,结果还在玩手机。” 易宁绪原本以为他是在玩手机游戏,其实对于教育儿子这件事,易宁绪向来是给了他很大的自由选择权利。 只是他扫了眼手机,随后脸色变了又变,扬起手机问,“发短信?” 易韦恩极其小声的嗯了一声,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易宁绪收起手机告诉他,“以后晚上手机放我这里。” 易韦恩瞪着眼有几分不高兴。 易宁绪难得好脾气的解释道:“小孩子少玩手机,手机辐射大,爸爸是为你好,知道吗?” 易韦恩嘴翘的更高了,最讨厌大人们用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句式说话了,小孩子不应该这样,这样。 事实上,易宁绪是个非常开明并且尊重儿子*的家长,不过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跟徐向暖发的短信。 然后易宁绪意味不明的问道:“为什么跟她发短信?” 易韦恩嘟了嘟嘴,“我喜欢她……”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说话也格外好听,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妈妈的感觉。 易宁绪这样的人,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即使是单身男人带着一个小孩,依然不能阻挡一群莺歌燕舞扑上来的热情。 甚至有不少的女人以易韦恩为突破口,围魏救赵,各种大献殷勤,最后被易宁绪得知后,从此这个女人都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了。 易宁绪特别讨厌甚至是厌恶她们碰韦恩,可是对徐向暖他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易宁绪拿了手机出去,随手丢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提示声格外醒目。 鬼使神差的,他旋身拿过手机,果然是一条短信。 “韦恩同学,你中文还需再接再厉呀。”后面还附加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 易宁绪非常不屑的嗤笑一声,“幼稚。” 然后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打了几个字,随后很快删掉,接着又打,几遍后他失去耐心。 几分钟后,徐向暖看到发过来的短信,“睡觉了。”后面还附带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她不好意思的囧了一下,可能是这前后变化太大了,明明是萌萌哒,最后直接成了呵呵哒,她有些怀疑这个人确定是易韦恩同学吗? 却也没深究,随后飞快回了个晚安,然后关机睡觉。 易宁绪手上的手机又响了,屏幕只有两个字,晚安,易宁绪挑眉,敷衍,搪塞,虚伪的女人。 徐向暖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某个男人已经对她极度不满了。 第二天徐向暖醒来拿过手机看时,没有任何回复,笑了笑却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更何况是他的儿子,如今的她,压根不想再要与易宁绪相关的人或事沾上一点关系。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说到底,即便是已经过去六年,她仍旧放不下,即使是人的记忆,也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那些伤筋痛骨的往事,如果不是因为再次见到他,她几乎都快要不去想去了,直到如今才知道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根本不可能去遗忘。 而那又怎样呢?再靠近也不过是让自己伤心一场,既然如此,不如不见。 第二日易韦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拿自己的手机,易宁绪刚从浴室出来,身穿浴袍,头发湿润的滴着水,顺着微微敞开的领口向下滴着水滴,他身形健美,骨骼匀称,堪比杂志男模,此刻模样显得性感不羁。 随意的擦了擦头发,提着某个小鬼的衣服领口将他提了过去,易韦恩仿佛拔萝卜一般被人移了位。 他不满,“爸爸,你说的白天手机给我。” 易宁绪挑眉,“我说了吗?” 易韦恩快要抓狂,“爸爸,你个骗子。”他揪着易宁绪的浴袍下摆,死命的拽。 若是在平时,易韦恩才不会那么没大没小的呢,易宁绪黑着脸,拯救自己快要走光的身体,不得不冒火,“出去。” “手机呢?” 易宁绪脑门突突的疼,他咬牙,没好气的说:“客厅里,自己去拿。” 真是拿他没辙,也不知道他这倔强的性子是随了谁。 没一分钟时间便听易韦恩问道:“昨晚向暖姐姐没回我吗?” 易宁绪撇他一眼,丝毫不见脸红的说,“没有。”天知道,昨晚他将后面的短信给删了,当然这么蠢的事情他才不会去承认呢。 易韦恩失落的哦了一声,很明显的,小脸写满了失望。 易宁绪突然又不忍心,又心虚的撇开头,然后说道:“要不然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说完他恨不得甩自己耳光,到时不是穿帮了? 易韦恩脸颊一红,浮现一丝羞涩,不确定的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易宁绪微微一笑,很快转弯,“不可以。” “哦。”韦恩原本隐隐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易宁绪暗暗愧疚,然后安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这样想啊,说不定她是不小心睡着了,你这样直接问人家,她会很尴尬的,要不然下次你可以问问她可不可以直接打电话就好了嘛。” 韦恩暗淡的眼眸又瞬间亮了起来,附和道:“对哦,爸爸说的对,那我晚上再跟她说。” 易宁绪扶额,淡定的给自己倒杯水,“你那么喜欢别个?” 这还用说,毫不犹豫的点头,“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还能管的着。 下午有一场产品发布会在酒店举行,徐向暖作为负责人,不免忙前忙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负责这样的项目,徐向暖办事一向不愠不火,但交代她做的,她自是办得干净利落,这一点跟她共事过的人大多能了解一二,因而整个发布会现场从布置到安排,井然有序,造型独特。 徐向暖站在后台处,观察着现场,以备发生紧急事情,总体来说,发布会办的很漂亮,散会后,嘉宾走完,徐向暖招呼几个同事帮忙将会场整理好,对方的负责人告诉徐向暖,发布会办的特别漂亮,徐向暖微微一笑,跟对方客套说了几句。 刘沉深出现的时候,徐向暖正从发布会现场出来,刘沉深带着小豆丁易韦恩,易韦恩本是兴致勃勃的跟他讨论着待会去哪玩,然后徐向暖正好从对面出来。 对于易韦恩来说,此刻是美色当前,其它让步,所以他很干脆的将刘沉深给撇开,十分欢快的叫徐向暖。 “向暖姐姐。” 徐向暖看到他也很高兴,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每当看到韦恩时便情不自禁的母性光辉泛滥,难道是雌性激素分泌过旺吗? 看来自己果然是该找个男朋友了,或许下一次容忆再给她介绍相亲时,她可以考虑一下的。 刘沉深第一次看到徐向暖的时候特别不待见她,总觉得这女人无趣呆板,假正经,等等形容词都是她的标签。 那晚他喝醉的时候其实还有几分印象,他在外虽潇洒不羁,但到底良好的家庭教育,还是让他从骨子里透出绅士气息。 “徐经理,那晚的事情非常抱歉。”他非常诚恳的说。 徐向暖微笑着摇头,“没有,不用客气。” 易韦恩一副什么情况的表情看着两人。 刘沉深笑了笑,“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吧?” 徐向暖自然是拒绝,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我现在没空。” 碰了壁,这次刘沉深反倒没了上一次的冒火,想了想还是作罢,心底不知不觉对她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她看着易韦恩的模样笑意盈盈,跟平时的疏理完全不同,没想到她这么有母爱? 易韦恩不服气被晾在一边,难道向暖姐姐觉得自己不帅了?不喜欢自己了吗? 他忧心忡忡,“向暖姐姐,我可以跟你打电话吗?” 徐向暖想到昨日他发的短信,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易韦恩笑了起来,然后挥手跟她告别,爸爸说的果然没错,不能一直缠着她,要不然她会烦的,易韦恩在心底暗暗想。 拐角后,刘沉深意有所指的问道:“韦恩,你干嘛对着别人这么殷勤。” 对于没有妈妈这件事,随着年龄增长,易韦恩已经渐渐的不会再去像以往一样表达出来,爸爸说的,他已经快六岁了,不能再一天想着要妈妈的事了。 刘沉深其实很喜欢韦恩,这孩子聪明伶俐,很招人喜欢,更何况因为没有妈妈的原因,所以家里人对他更加溺爱。 对于易韦恩妈妈是谁这件事,刘沉深觉得大概可以被列为年度悬疑之一了,因为易宁绪在面对他们时从来没提过,他们自然也无从得知,要不是因为那亲子鉴定,他们都怀疑那是哪里抱来的孩子了。 因而咱们的刘沉深作为一个懂事明理的好长辈,在他刚过去的二十五岁生日时,他的生日愿望是,快让易韦恩的妈妈出现吧,也让他看看是何方妖孽,竟然能收服了易宁绪这个男人。 想到此他打趣的给韦恩说,“听说陆研心快要晋升成你妈了?” 易韦恩扁嘴,立马反驳道:“才不会呢,爸爸已经答应我不会跟她结婚了。” 刘沉深意有所指的点点头。 下午送易韦恩回酒店的时候,刘沉深顺便观赏了一番他们的住处,嘴上咂舌,易宁绪恰在此时回来了。 刘沉深立马说道:“哥,爷爷说了,你看你们两个天天住在酒店里多不方便,还是搬回家去吧,有人照顾多方便。” 易宁绪接了水坐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搬回家?恐怕没两天就被念叨死了吧。 刘沉深再接再厉,“哥,你该给韦恩找个后妈了,你看你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怎么照顾的过来?” 还不等易宁绪发话,易韦恩就已经强烈表达自己非常不满的意思了,“我才不要后妈。” 易宁绪非常欣慰的点点头,终于知道这个小萝卜头有什么用了,大概就是这点作用了。 第10章 快到下班时间,大堂经理李姐找徐向暖换晚班,她说家里孩子生病了没人照顾,向暖想了想就答应了。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后厨那里随意凑合了一顿,老张看不过去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她怎么不找别人,就知道找你,就看你是个傻子样。” 徐向暖微微一笑,“她小孩生病了我怎么拒绝的了。” 老张很不赞同的看向她,“小徐,乐于助人是好的,但是有时候还是要学会拒绝人,你这性子哪天要是别人求你你不答应了,指不定得怎么骂你呢。” 徐向暖只点头,“知道知道了。” “别就口上说说,你这性子倒是跟我认识的一个姑娘挺像的。”老张脸颊带着慈祥的笑意。 徐向暖来了兴致,“谁啊?” 老张略怅然的摇头说:“哎,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不过她离开榕城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徐向暖微微思索一番,问道:“你说的是前两年跟陈总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老张眼底光亮,点头,“你也认识她?”随后情绪又低落下去,“那姑娘我认识几年了,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徐向暖与老张最后绕开这个伤感的话题,随便聊了几句,徐向暖就忙着去工作了。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徐向暖到了办公室给关琳发了消息,将衣服的牌子和型号发给她,让她查下价格,很快关琳发来消息。 徐向暖咋舌,一套正装就要将近一万,她险些要吐血,随后关琳作为一个时尚达人给她科普了一番这件衣服的设计师是谁。 徐向暖暗暗表示膜拜,在酒店的atm机上提取了一万元现金,就这样还回去吧,至少大家各不相欠,徐向暖在心底想。 电梯到了后,徐向暖反而失去了勇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小气吧啦的,明明知道他压根不可能放在心上,自己偏偏还要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来挽回一些自尊。 鼓起勇气还是敲了敲门,几秒后有人来开门,易宁绪看到她时,有些疑惑,不动声色的问:“我没叫客房服务。” 徐向暖点点头,“我知道。” 她手上抱着一个纸质口袋,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渡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她淡淡抿了抿唇。 易宁绪半倚着门边,微微挑眉,这是他习惯动作,“你有什么事吗?” 徐向暖将手上的的袋子递给他,易宁绪接了过来,向里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易宁绪当然知道这是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钱。 “那晚的事谢谢你,我们非亲非故,我自然不能接受你的东西,所以那件衣服算是我买的。”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深吸口气,“不用谢。” 徐向暖微微点头,淡淡的说:“打扰您了,我先去忙了。” 她微微有些心思恍惚,这一楼都是vip客房,入夜后静悄悄的,灯光昏黄,铺着地毯的走廊幽长而奢华,心底沉重又偏偏想要故作轻松,她从来都没有放开过,她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放得下。 她的思绪飘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同样是幽长的走廊,身边行人匆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在鼻翼间弥漫着,她坐在医院的公共座椅上默默哭泣,直至最后再也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旁边坐着一位少年,他温润卓绝,眉目俊朗,他递过一方纸巾,就连眼睛也仿佛是天上的星子一般璀璨。 这便是初遇,他们的初遇,久远的她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 从回忆里抽身,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巡逻保安,保安笑着跟她打招呼,向暖亦笑着回应,每个人都是生活的戏子,无论经历过再沉痛的过去,装着装着也就过去了,现实会让我们学会去遗忘。 她在心底给自己加油。 前台夜班是轮班的,徐向暖到了大堂,前台值班的员工不好意思的跟她说去卫生间,徐向暖笑着应了下来。 不一会有个年轻女人进来,徐向暖职业性的说了句欢迎光临,身材苗条,穿着时尚,徐向暖微微扫视一眼。 陆研心带着一副墨镜,鬼鬼祟祟的扫了眼大堂,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挺直了身体,虽看不清脸,却也能感觉到她举止所散发出的固有的骄傲,这是从小被宠溺着的孩子。 “易宁绪是在你们酒店吧” 徐向暖下意识的问:“谁?” “应该是前两天住进来的,一个很帅的男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陆研心有些不耐烦了。 徐向暖微微一笑抱歉的说:“抱歉,酒店规定不能透露客户*。” 陆研心颇气馁又恼火,忍不住的说:“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向暖再次看向她,很年轻,虽然看不到脸,但应该很漂亮,难道她便是韦恩的妈妈吗? “小姐您贵姓?我待会会通知客人。”她态度依旧很好。 陆研心点头又摇头,最后只得说:“我叫陆研心,大陆的陆。” “好的,大路的路。” “陆游的陆。” “路由的路。”徐向暖绽开微笑,“您好,路小姐。” —— 第二天早上下班后,徐向暖神情恍惚的开着车回家,回到家简单洗过澡后,关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言辞间显而易见很激动。 “向暖姐,你知道我们酒店住进来谁了吗?” 徐向暖想了想是谁这么大面子,让她如此激动,于是故意调侃道:“难不成是唐竞吗?” 关琳一天在她耳边念叨唐竞,徐向暖自然记住了人,据关琳所说,这个男人是帅的天理难容,再加之穷的只剩钱,被关琳深深的奉为男神。 关琳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不接招,随后还是忍不住,“陆研心啊,陆研心你知道吗?那个很有名的模特,我超级喜欢她啊,没想到她本人更漂亮。” 陆研心?原来是个名模啊,徐向暖平日里从不关注娱乐八卦新闻,国内的老牌明星都不认识几个,自然更加不会认识陆研心了。 昨晚还是她给办理的入住登记呢,徐向暖在心底自嘲一笑。 第11章 等到徐向暖再去酒店时,关琳已经迫不及待的给她吐槽了。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明星就只能待在电视杂志里,出来瞬间幻灭。” 徐向暖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一边笑着打趣她,“是谁让咱家宝贝这么受伤呢?” 关琳拉着她的手,“向暖姐,你不知道,那个陆研心,简直是太大牌了,我真是伺候不了了。” 看她痛苦万分的模样,向暖很不地道的笑了笑,“别抱怨了,上班了。” 关琳啊了一声,听话的跟在了向暖身后,陆研心所住的楼层跟易宁绪所住的楼层并不是一个楼层,对此陆研心非常生气,甚至是在徐向暖带她去看房间的时候还是一脸怒气。 “你过来。”陆研心半靠着门,伸出食指向正在巡视楼层的向暖招手,徐向暖微微点头,快步走了过来。 那晚她没仔细看她,所以压根没记住她名字,只是隐约记得模样,此刻看到她,毫不客气的使唤人,眯了眯眼睛打量了番此人,她微微笑着,气质温婉,不卑不亢。 陆研心是个美人,且心高气傲,能在模特圈子里混出些名声,自然不会很差,只是此刻看到徐向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漂亮,不是第一眼很惊艳的类型,却是看了一眼便再也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女人。 “陆小姐,早上好,需要什么服务吗?” 陆研心快速扫视了一圈她,很快恢复一贯的高傲,“我要一杯零脂肪的鲜榨汁。”她眼带狡黠的看着她着重强调道:“记住哦,是零脂肪,我可是要保持苗条身材的。” 关琳听到这里都忍不住骂街了,去死吧你。 徐向暖稍一思索,很快应了下来,“好的,记住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陆研心狐疑的看了看她,看她仍旧微微带笑,自己倒反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脸色不由窘迫,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等到陆研心关了门,两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里也没人,关琳再也忍不住咆哮了,“我去啊,她当自己是谁啊?” “别骂了,再骂整栋楼都听见了。” 关琳仍旧岔怒不已,接着担忧道:“向暖姐,她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我们去哪里给她弄一杯零脂肪的。” 徐向暖从电梯出来,走在走廊里,叮嘱道:“叫他们准备一杯黄瓜汁给她送过去吧。” 关琳抿着嘴偷笑,很愉快的打了电话。 下午,酒店有一场员工培训会,散会后,徐向暖从八楼走廊过去竟然遇到了熟人,刘沉深微微点头叫她,“徐经理。” 徐向暖礼貌的回应一笑,“刘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事。” “那我先去忙了。”她点头说道,态度与以往一贯的客套实则生疏,这不过是徐向暖潜意识的,与他有关系的人或是事,她都尽力的远离,不要让自己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但这样类似逃避的举动,还是让她心底很不舒服,若真是能做到云淡风轻,又何必这样,若真放下,甚至能笑着去问那个男人,问他是否还记得她。 但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虚妄。 前几日托容忆帮她买到了《白马啸西风》的dvd,曾经看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压根不明白其意境,直到现在,经历过了一些事,也曾悲伤流泪亦或是甘之如饴。 昨晚在家里,看到电影帷幕,白马载着少女,大漠风沙,当女主角说出那句,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在此刻,徐向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若是可以,她想自己能找到许多眉心带痣,眉眼英俊,笑容慵懒的男人,可是那都不是她喜欢的,她偏偏都不想要。 想及此,她的眼眶再度湿润了几分,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几分失态,在这时,刘沉深的姑姑过来叫他,看到他跟着一个女人站在一起,不免蹙眉,她这个侄子,在这里还不忘勾搭姑娘,更何况酒店里的女人谁知道干不干净。 她在部队待过几年,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眼神也分外凌厉,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向暖,徐向暖被这审视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迎着着视线看着她。 刘念荷这才移开视线,责备的看着刘沉深,“沉深,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点进来,今天我可是骗着安宁出来的,待会你要不好好表现,看我不揍你。” 徐向暖已经大概明白几分,刘沉深是被人逼着相亲了。 徐向暖善意一笑,她在海越酒店待了已经快四年了,期间也曾被人介绍过相亲,不过到最后一个都没成,以至于到了后来,大家的热情都淡了下来,倒是容忆自从结婚生子后,每天闲的没事,专门筹划着给向暖来个浪漫的意外邂逅,然后彼此一见钟情什么的。 徐向暖告别两人后,刘念荷不满的看着自己侄子,“你看你都二十五了,也该好好找个女孩相处下,安宁可不是别人,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你可不能欺负她。” 安宁是刘念荷收养的孩子,刘沉深自然是见过的,名如其人,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常常待在角落里静悄悄的,若不是有人提起,都快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这场变相的相亲会,到了最后因为彼此无意,刘沉深本着绅士的送安宁回去,别她给拒绝了,刘沉深转而去找韦恩,因为这几日易宁绪很忙,反倒是他这个叔叔陪着他。 在附近买了一套珍藏版变形金刚来逗韦恩开心,那小子很讨人喜欢的一口一个深叔叔叫,萌的他心都快化了。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便正好碰到了在大堂沙发上等着守株待兔的陆研心,陆研心这两天也是肺都快气炸了,在酒店住了两天了,别说易宁绪,就是人影都没看到,索性她就坐在大堂等着他,就不信他不出现。 只是还没等到易宁绪,便等来了这萝卜头易韦恩,易韦恩非常防备的看着她,一切跟他抢爸爸的人都是他的敌人,当然,除了他的妈妈。 陆研心尽量笑的灿烂叫他,“韦恩,好久不见啊,阿姨好想你了。” 易韦恩躲在了刘沉深的背后看着她,刘沉深也是脑袋嗡嗡的疼,这个大小姐是出了名的难缠,他可不想沾上这个麻烦呀。 第12章 “向暖姐姐。”韦恩冲着大堂里的徐向暖叫道,语气十足的欢乐。 徐向暖看向这三人,面色微微一凝,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韦恩很敏感的发现向暖姐姐方才看到他连笑都没笑,她难道不喜欢韦恩了吗?他在心底胡思乱想。 刘沉深拍了拍韦恩的肩膀,韦恩这才又鼓起勇气叫了向暖一声,徐向暖这才走了过来,却只是客套的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陆研心已经等不及开口了,对韦恩说道:“韦恩,你知道你爸爸多久回来吗?” 韦恩摇头,“我不知道,阿姨。” 陆研心又快要抓狂了,几个意思呀?为什么就叫她是阿姨啊? 女人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生物,就连一个称谓都要纠结半天。 徐向暖脸色也在此刻微微变化,用一种韦恩看不懂的复杂眼光看着他。 韦恩抓着刘沉深的衣服角,心底有些受伤,“向暖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徐向暖心疼的看着他,“没有,我很喜欢韦恩。”她蹲下身,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 陆研心看的嗔目结舌,韦恩这脾气倔强的很,对与他爸爸相关的女人都没好脸色的,现在竟会露出这么依赖的表情,连带的看着徐向暖的眼神也带着警惕。 可是韦恩心底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如果他也有妈妈,如果他跟其他的孩子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为什么他没有妈妈呢?难道他的妈妈也不喜欢他吗? 徐向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一慌,“韦恩,你怎么哭了?” 刘沉深也顾不得其他,抱起了韦恩走,徐向暖心底担忧跟了上去,陆研心倒也没跟上来了。 明明知道韦恩就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可是她竟然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去喜欢这个孩子。 刘沉深将韦恩放到床上,哄着他睡觉,徐向暖这才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刘沉深摇头,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虽年龄小,却从不轻易掉眼泪,除非是受了太大的委屈。 徐向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小男孩,心底涌起一股心疼,已经情不自禁的问道:“韦恩的妈妈呢?” 说实话,也是在好奇,甚至是想要看一眼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模样?问出这句话才发觉太过唐突,面色微微窘迫。 刘沉深轻叹口气,语气不无心疼,幽幽开口,“我也没见过他妈妈。” “什么?”她不由惊讶的睁大眼睛。 “我表哥在很小就到意大利去了,几年前回来带着一个孩子,他说是他自己的,不过没人知道孩子妈妈是谁。” 刘沉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随后又说道:“我哥他也从没提起过孩子妈妈,我们也就无从得知,不过家里的人都觉得应该是孩子妈妈去世了,他太过伤心,所以家里面也没人去提起了。” 徐向暖睁大眼睛消耗着这个震惊的消息,然后抿了抿嘴,艰难的问道:“韦恩今年几岁了?” “马上六岁了。”他接着微微一笑说:“不过说来也巧,他出生那天,刚好是中国的农历元宵节。” 元宵节?徐向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再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孩,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难道?心底一个念头仿佛杂草一般破土而出,随即她很快摇头,可是怎么会?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是死了吗? 那年她从混沌中迷糊醒来,听到医生说:“真是可惜了,马上就到预产期了,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事?” 当时她万念俱灰,只觉得心如死灰,因此顾不得其他,只是一个劲的想要逃离。 那天,也正好是元宵节,她记得格外清楚,她想要见他一面,可是结果…… 那种毁天灭地的黑暗仿佛再次袭来,她微微闭了闭眼,试图去忘记,最终哑着嗓子,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妈妈会忘记自己的孩子,生孩子那么痛,十月怀胎那么辛苦,怎么会有妈妈忘记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有妈妈愿意丢弃自己的孩子。 她再次摸了摸腹部,心底几乎能够确信,却仍旧觉得不可置信,那个孩子并没有去世,可是现在,她这个缺席这么多年的母亲,又该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去面对他? 她的人生很失败,似乎从一开始就一塌糊涂,事到如今,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丢弃了,当初她只顾着自己感受,甚至没有亲自去证明一下孩子是否真的去世了,便悄悄的走了。 悲天悯地的凄凉与哀戚这些大悲大喜的情绪从来不适合她,可是现在,她是真的觉得难过到了极致。 她的眸光望向那个孩子,那是她的儿子吗? 过了一会,刘沉深便离开了,徐向暖忙完了事情拿了一些点心准备给韦恩送去,她不由庆幸,自己有万能房卡,能这样来去自如。 易韦恩仍旧沉睡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徐向暖又忍不住的想要哭了,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细腻柔和的触感,她的心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 手指顺着眼睛,鼻子、嘴唇轻轻描摹过,他的哪里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呢?血缘的关系很奇妙,虽然向暖从不相信什么血浓于水,可是当得知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时,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哭。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徐向暖从小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她当然知道没有妈妈的孩子会受到周围多少人的讽刺嘲笑,可是如今她的孩子竟然也与遇到同样的遭遇。 易韦恩皱了皱眉,最终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向暖担忧的眼眸,他不由大喜,忘记了方才的悲伤,换乐的叫道:“向暖姐姐。” 徐向暖眼眶一红,轻轻应了一声,易韦恩便说要起床,徐向暖整理了下他的衣服,韦恩脸颊浮起红晕,只觉得幸福又羞涩。 徐向暖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我给你带了点心,过来吃点吧。” 易韦恩点头,跟在了她身后,徐向暖用毛巾浸湿后给他擦了手和脸,微微笑着却又忍不住眼眶泛红。 韦恩狼吞虎咽的,吃的腮帮子都沾上了,向暖一边笑着看他,一边替他擦嘴角。 他突然说道:“向暖姐姐,你真像我妈妈。” 徐向暖心间梗塞,“是吗?” 看她似乎不相信,韦恩连忙急切的解释道:“向暖姐姐,我以前是骗你的。”他垂着头,“其实,我没有妈妈,我骗你有妈妈,你生我气吗?” 怎么会生气?她哪里会生他的气,徐向暖摇了摇头,“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易韦恩点了点头,除了想念妈妈外,他过的算是不错,“好啊,虽然没有妈妈,可是我有爸爸啊。” 徐向暖压抑着自己快要快要哭出声来,对不起,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第13章 韦恩放下手中的点心,有几分奇怪的看着徐向暖,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些变化,类似于心疼可怜之类的。 他擦了擦嘴角,依旧是那个英俊的小帅哥,安慰道:“向暖姐姐,你不用可怜我,其实也没什么的,真的。” 徐向暖嗓子沙哑,不由问道:“韦恩,你想念妈妈吗?” 韦恩怔愣了几分,很快的摇头,带着异于同龄人的早熟,“我讨厌她。” 向暖身子一颤,眼眶又快要涌出泪了,“为什么?” “她不要我,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她是个坏妈妈。”他说了很长一段,小脸憋得通红。 徐向暖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脑袋,却因为他最后那句坏妈妈而收了手,心底酸涩又难过,是啊,她是个坏妈妈,她甚至此刻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了。 如果他要是知道了那个坏妈妈就是她,他会怎么想,他该有多讨厌她,她甚至不敢想,她无措的摇了摇头,不能说,不要说,他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只是因为一些纠葛,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招惹易宁绪,既然如此,以后就让她当作陌生人的去关心他,如今他不会讨厌她。 韦恩情绪也有些低沉,他吸了吸鼻子无所谓的说:“或许真的像我爸爸说的一样,我是充话费送的呢。” 虽然知道他是自嘲,可是这类似于玩笑的话还是让向暖湿了眼眶,他还这么小,却变得这么敏感。 她忍不住想要抱紧他,她哽咽着说:“韦恩,或许你妈妈。”她停顿一秒,艰难的发声,“或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离开你。” 韦恩一脸严肃,“向暖姐姐,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想她了,以前有人告诉我,每个孩子对于妈妈来说都是上天赐给的礼物,可是她不要我,还有什么能比孩子对她更重要吗?” 他是用英语说的这一段话,向暖眼眶通红,事到如今,她有什么资格去告诉他呢?那样也太过残忍了,她既高兴于她的孩子如今还平安活着,又难过这么多年自己既然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让他从未体会过母爱,还让他对妈妈那么讨厌。 “向暖姐姐,你对我真好。”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着说。 可是向暖笑不出来,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这六年来,无数次她做梦都梦见那个她以为已经去世的孩子,在她面前咿呀学语,蹒跚走路,最后皆化作一缕幽魂,然后哀怨又厉声对她控诉,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她时常从这样的梦靥里惊醒,泪水打湿枕巾,心底也曾想过如果孩子还在,她如今会是什么模样,或许她会独自带着孩子离开,又或许那个男人会给她一笔钱,但所有设想的可能中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娶她,甚至是不敢想,就连想想都觉得是奢侈。 曾经离开她时,满心疮伤,再遇见时,虽心底仍旧悸动,却克制自己不要再靠近,她从来都是理性的,有了那么一次疯狂也就够了,可是如今,这个孩子成了他们之间切断不了的纽带,她知道,她不可能再假装没有任何关系了。 徐向暖心底想了许多,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温柔的擦掉韦恩脸上沾染的点心碎渣,韦恩一动不动的仍她摆弄,只觉得她的手好温柔,这样的抚摸,让他心快要柔化了。 向暖笑着说:“韦恩,给姐姐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韦恩脑袋一晃,回忆起来,“以前的事?嗯,一直在意大利,回来过一次,爸爸说这里才是我的祖国,所以以后我们都不离开了。” 徐向暖点点头问道:“爸爸对你好吗?” “爸爸太忙了,经常不在家,我都是跟coco玩。” “coco是谁?” “是爸爸买给我的贵宾犬,特别漂亮,不过我走的时候送给别人了。”他低落的说。 徐向暖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也不知道易宁绪会多久回来,想来他都是很忙的,对韦恩肯定照顾不过来。 “你爸爸平时多久回来的?” “有时候我睡着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多久回来的,爸爸很忙,很辛苦。” 徐向暖笑了笑,“韦恩,要不要睡觉了。” “那你会等我睡着再走吗?” 他那副模样,向暖实在没办法拒绝,顺从的点点头。 果然韦恩高兴的跳了起来,酒店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徐向暖用湿巾纸给韦恩擦了擦手和脸,给他盖了薄毯,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他,韦恩却还是觉得做梦一般。 “向暖姐姐,你可不可以当会我妈妈,给我讲个故事吧?”这样更像是妈妈的感觉。 向暖想破了头都想不起适合小孩子的故事,她沮丧不已,“我不会讲故事。” “喔。”他点点头,很快又说:“那你唱首歌吧。”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童年的蝉声,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韦恩才发现徐向暖唱歌真的非常好听,声线优美,婉转动听,是一首他从未曾听过的歌曲,他伴随着清扬的歌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手中握妆华,心情却变得荒芜,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当青春剩下日记,乌丝就要变成白发,不变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来回的唱。” 徐向暖停了下来,看着韦恩已经呼吸沉稳的入睡,她就这样看着他,眼眶湿润,再也忍不住的泪如雨下,她用手捂着嘴拼命克制自己哭出来,可是越逼着自己反而越止不住眼泪。 她附身轻轻吻了吻韦恩额头,目光温柔满是怜爱。 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悲伤,因而没有注意开门声响,等到屋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时,她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第14章 “你怎么在这?”易宁绪蹙眉打量着她。 女人鼻尖通红,看到他时还带着慌乱无措,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向暖已经冷静下来,微微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给韦恩送些吃的,然后他睡着了。” 易宁绪并没有多少怀疑,以自家儿子对她的谄媚样,确实有在她面前睡着的可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徐向暖长出口气,竞然觉得有几分劫后余生,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了巡逻的保安,对方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抱歉的点头。 其实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失态,她难过又庆幸,却又不知所措,那不是她所能承受得了的,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只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从今以后她要好好的对韦恩。 只是后面接着几天,她都非常的不好过,陆研心是打定主意很她过不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又回打内线找她,还每次非得让徐经理送过来。 徐向暖敢怒不敢言,就只能祈祷这位大小姐早点离开吧,一边继续被使唤着,跑上跑下,两天下来,她就仿佛竞走了几千米般累的小腿直哆嗦。 这日又是徐向暖晚班,跟着保安几位同事巡视了一遍酒店,身上的呼叫器响起,前台那边说,有客人现在需要使用会议室。 这个时间点负责会议室的人早下班了,幸好保安那里还有钥匙,徐向暖到保安室拿了备份钥匙,然后一路小跑上去,何小谦早已经在会议室门前守着了。 看到她上来送了口气,问道:“可以用了吗?” 徐向暖喘了口气,晃了晃钥匙,然后来开门。 易宁绪今晚有一场视频会议,意大利那边出了点问题,这会急需处理。 徐向暖被临时留了下来充当秘书,给他们泡茶接水,打印资料,订餐,这场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易宁绪大发慈悲的叫了何小谦回去,徐向暖也准备退下,却听易宁绪问道:“麻烦徐经理在酒店找一位会意大利语的人,我这份资料明早急需要用。” 什么呀,这大晚上值班的就是那几个,哪里给他找会意大利语的,英语还好说,顶不住易宁绪高压探灯般的注视,徐向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会意大利语。” 他微微一笑道:“那好,麻烦你了。” 徐向暖摇头,假笑,“不麻烦。”望天,她能说麻烦吗? 易宁绪坐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徐向暖打开电脑,看着密密麻麻的资料,一翻,起码有十页,这么多?翻译成中文。 她只得认命的看着资料,是某个产品的宣传资料,这应该算是保密资料吧?他怎么就这么放心大胆的给她看,难道不怕她泄密吗? 易宁绪转过头看着她,笑的促狭,“如果泄密了,就是你的责任。” “……” 徐向暖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键盘,她打字速度不是很快,偶尔遇到专业术语还会再问易宁绪才行。 但是易宁绪发现相比一般人,她的意大利语掌握的已经算是非常好了,平日里英语好的很频繁,倒是意大利语也这么好的却少见。 “徐经理以前在意大利待过吗?”他不免好奇问道。 徐向暖身体微微僵硬,点了点头,“对,待过一段时间。” “哦?”他来了兴致,“不知道你是在意大利哪个城市呢?” “我在意大利都灵。”徐向暖知道,他一直是待在罗马的。 易宁绪遗憾的叹口气,“不知道你去过罗马吗?” 徐向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呼吸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心脏。 “一直想去,不过没有机会。” 易宁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一时之间又安静下去,除了键盘的敲击声不断响起。 徐向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谈的人,有时候甚至属于木讷,这么多年虽然好了很多,但本质却依旧如此,因而如果气氛很冷,她只会让气氛更冷,更冷下去。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静悄悄的过去了,易宁绪看了看电脑屏幕显示的时间,已经一点过了,手上还有一部分没完成,他没有将工作放到第二天的习惯,可是看了看徐向暖还剩下很多。 “剩下的不用翻译了,我明天让人翻译吧。”易宁绪首先说道。 徐向暖诧异的问:“你不是明早急用吗?” 易宁绪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徐向暖眼睛周围善意的说:“你黑眼圈出来了。” 这是长期熬夜的后果,这份工作本就是黑白颠倒,黑眼圈也一直消不下去,她摇了摇头说:“我把剩下的弄完吧,没关系的。” 她还要继续,易宁绪突然走到她跟前,一把拉起她,呼吸沉稳,轻轻说道:“女孩子还是对自己好一点,你现在去休息一会吧。” 徐向暖正打算点头,身上的呼叫器已经响了起来,前台叫道:“徐经理,徐经理在吗?1103号房的客人点名要你送一杯苹果汁过去。” 徐向暖暗暗咬牙,这大小姐这大晚还不消停呢,她笑了笑说:“收到。” 易宁绪眉头皱的死死的,然后问道:“你得罪人了吗?” 这件事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眼前这位,哎,她点了点头,“因为我没给她安排她满意的房间。” 而且当时这一楼确实已经预定满了,她实在够冤枉,但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告诉他的。 易宁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是能从徐向暖身上找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明明她都说了从来都没见过的? 第15章 早上徐向暖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好好休息,即使这份工作做了这么久了,她仍旧不习惯这样的黑白颠倒。 下午六点过在冰箱找了几根青菜下了一碗面吃掉,一边盯着电视看,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 【xx新闻】据报,至盛集团最近将有大的人事调动,前任首席执行长易至进先生主动辞职,据内部员工爆料,新任执行长即将上任,请看后期跟踪报道。 徐向暖愣了愣,这时手机响起,她拿了过来,是韦恩的短信,“向暖姐姐,今天没看到你。” 徐向暖笑了笑,“今天我休息,明天就能见到了。” 韦恩的中文水平最近真是突飞猛进,这几日每每都会跟她聊几句,即使如此,徐向暖都是怀着一颗激动而感恩的心,她的孩子,此生还能再见到。 甚至就是梦里,她都不曾做过那些恐怖的梦靥,其实也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心魔作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虽从未曾告知任何人,可是那埋在心底的伤口却没有一天忘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忘记。 所以在得知孩子还健在的消息时,她激动又感恩,生孩子那么痛,没有妈妈会忘记自己的孩子的。 每当易韦恩收到徐向暖的短信时,都兴奋的不行,他藏不住事情,眼底眉梢都是笑意,晚上易宁绪拿着易韦恩的手机在沙发上翻着。 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聊天内容,易宁绪异常鄙视自家儿子,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由此可见,双q目测都不高,看来好久要教教自己儿子了。 晚上易韦恩拿着今天小叔送他的漫画书看,因为现在已经是爸爸规定的睡觉时间了,因而他格外的警惕,生怕被发现了。 他打着手电筒,一只耳朵小心翼翼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只要一有脚步声,他便迅速的关门装睡,自从上一次被爸爸抓到后,易韦恩是越来越聪明了。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易韦恩手脚麻利的关手电筒,紧闭着眼睡态正酣。 易宁绪开了门进来,屋里黑漆漆的,易韦恩已经睡着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将被子给他盖好,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闭好,接着才关了门出来。 易韦恩听到脚步声走远了,这才长出口气,果然,装睡也不是那么好装的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易宁绪回到房间里,继续拿着韦恩的手机研究,总共二十多条短信被他来来去去看了无数遍了,然后又翻过来看。 为什么在面对她的时候,会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呢?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最后索性不再去想,都姓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徐向暖到了酒店,关琳幸灾乐祸的告诉她:“昨天你没来是不知道,陆研心跑到易先生的楼层去,结果被保安带了下去,你是不知道,我真想照下来。” 酒店员工都是签订保密协议的,关琳不过是开玩笑,自然不会真的拍照,徐向暖脑仁一阵疼,听到陆研心这个名字她就心烦气躁的。 这不,上班没一会时间,徐向暖又被告知,1103号房客人找你。 她不免啰嗦了一小会,陆研心已经等了一阵了,看到她那模样,不由冒火,“徐经理,你现在的态度我完全可以投诉你。” 徐向暖收敛了几分情绪,问道:“请问陆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现在想要去游泳。” 徐向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带你过去。” 陆研心瞪着眼看她,“徐经理,我是公众人物,怎么能随便跟别人一起游泳,你现在去给我清场。” 徐向暖虽然很想要冒火,却到底压抑着没发作出来,她深吸口气说:“抱歉陆小姐,我们酒店没有清场的先例,每个客人都是平等的。” 陆研心不爽的眯了眯眼睛,她在家本就是娇生惯养,爸妈只有她一个孩子,从小就被捧到手心里疼,除了易宁绪,大概她是第二个给她气受的人了。 “我说清场就清场,我在其他酒店别说个游泳池,就是那一个楼层都给我清场,我住你们酒店就是你们天大的荣幸。” 徐向暖皱了皱眉,一阵头疼,陆研心脾气跟容忆挺像的,可是现在她再也忍不住了,“如果您觉得我们酒店让您不满意了,您随时可以去别的酒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我告诉你,我要投诉你。” “您尽管去投诉吧,客房部徐向暖。”她从容不迫,态度仍旧不卑不亢,陆研心气的快胃疼。 陆研心的大声嚷嚷吸引了不少人,不一会张译赶了过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徐向暖站在一边,听陆研心嚷道:“你是总经理是吧?你们这员工什么态度?我要投诉她。” 张译皱眉,他印象里徐向暖一向是态度极好的,每个回头客几乎都对她赞不绝口,他小声问向暖怎么了。 向暖简单的给他说了下情况,张译恢复微笑,很好的职业素养,“陆小姐,您看这样吧,要不然中午的时间去游泳,中午一般都没有人。” 陆研心脸色好了很多,这才不爽的说道:“好吧,看在你面子就算了。” 退出房间,张译这才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徐向暖微微歉疚,“对不起。” “算了,下次别处这样的事了。”张译手一挥,接着转身离开。 徐向暖咬了咬牙站在原地,也不知为何,她与这陆研心总是不对盘。 中午徐向暖正在员工餐厅用餐,又接到呼叫说,陆研心在游泳池找她,天,徐向暖简直是要疯了。 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去,陆研心身上围着一条大浴巾,拿着一杯热饮悠闲的趟在躺椅上对着急匆匆跑来的徐向暖说道:“水温太低了,我要标准的二十六度。” 徐向暖又一阵头疼,拿着体温计测量水温,二十五度,真是吹毛求兹。 游泳池的另一边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如鱼儿一般迅速的划过,动作优美,堪比游泳健将。 很显然不止徐向暖发现了,陆研心也发现了,盯直了眼睛看着那道身影,陆研心起身,推了推身边挡着她视线的徐向暖,“过去点,挡着我了。” 徐向暖措手不及,她本就站在游泳池边边上,被陆研心一推,惯性作用后退了一步,却踩了个空,扑腾一声溅起了水花,整个人直接倒在了游泳池里。 真是倒霉,徐向暖在心底哀怨的叫了声。 那道矫健的身影很快速的游了过来,两手将徐向暖托起,她脑袋离开了水面,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易宁绪取下泳镜,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颊,陆研心大惊,“绪哥哥。” 易宁绪没搭理她,徐向暖看着非常狼狈,睫毛都带着水,他环着她的腰,徐向暖怕水,两只手死死的抱住易宁绪不撒手。 易宁绪突然回头看着她,声音暗哑,“不要那么紧。” 第16章 向暖此刻脑袋里混沌无措,溺水的恐惧感只能让她牢牢的抓住身边这个男人,他的双臂沉稳有力,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一般。 她呼吸急喘,脑袋紧紧的贴着他宽阔的胸膛,他身材很好,骨骼匀称,身形健美。 她仍旧一个劲的扑腾着,两手搂着易宁绪的腰部,易宁绪声音嘶哑暗沉说道:“放松点。” 她仍旧紧张的发抖,丝毫不敢放松。 易宁绪无奈,他裸着上身,她的小手在温热的水里紧紧抓着他的腰,他只觉得气血上涌,险些忍不住,他深吸口气,“池水还没你高,试着站起来。” 好不容易上了岸,易宁绪抓过一边的浴巾丢给她,自己则向更衣室走去。 徐向暖抓着浴巾瑟瑟发抖,这个季节天气本就逐渐转凉,此刻浑身湿漉漉贴着身体非常不舒服。 想到方才自己的模样,不由哀叹一声,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没两分钟的时间,易宁绪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他手里拿着电话,看着她微微皱眉说道:“等一分钟。” 这个时间点游泳池根本没有人,陆研心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一会时间,陆研心提着一个口袋过来,岔怒又委屈的说:“拿去换掉。” 徐向暖接下口袋,小声说了句谢谢,接着向更衣室走去。 出来时候陆研心已经不在了,徐向暖仍旧觉得很别扭,蹭了蹭衣服下摆,易宁绪微笑着说:“还不错。” 他头发还是微微湿润,他接着问道:“你不会游泳吗?” 徐向暖点点头,她向来有些怕水,曾经也去学过,却到底没有学会,最后索性也不再强求,因为不会水,所以都会下意识的离水远点,这样反而很安全。 易宁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韦恩也不会游泳,虽然教过很多次,却跟只旱鸭子般笨的要死,经常拿着游泳圈伸着小短腿在水里原地扑腾。 易宁绪以往都会被他那模样气的脸跟锅底黑,可是此刻想起来,却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温馨。 这场闹剧所衍生的后果是徐向暖第二天早晨醒来头昏脑涨,她知道可能是感冒,和着水吃了几颗感康颗粒,洗了脸后感觉好了很多。 这一天里徐向暖都觉得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处理工作,中午时前台通知大堂有人找她,她混混沌沌的下去。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的挺五官端正,徐向暖惊愕的问:“你找我?”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挺有风度的一个男人,“是这样的,我是容忆介绍来与徐小姐相亲的。” 徐向暖大囧,都快要忘记这码事了,上一次自己随口回答说让容忆给她安排相亲,过了这么几天了,她都快忘记了。 现在还是用餐时间,出于礼貌她领了对方去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坐坐,容忆介绍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现在她早已没了这样的想法,两人在咖啡馆里点了杯咖啡,徐向暖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知道徐小姐平日喜欢做什么呢?”年轻男人打量了番向暖,气质温婉随和,年轻漂亮。 徐向暖不习惯这样的聊天方式,“你还是叫我向暖吧。” 年轻男子喜上眉梢,“我还怕你介意呢,这次来什么都没带,有几分唐突,看你挺意外的。” 徐向暖微抿了口咖啡,“哦,没有,我平时工作挺忙的,没什么兴趣爱好。” 气氛有些微的冷凝,男人继续找话题,向暖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徐向暖点开手机,是韦恩发来的一个笑话,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年轻男人看她笑的挺高兴的,意有所指的看着她,向暖这才平静下来,笑着解释,“刚有人发了条笑话给我。” 徐向暖没注意到咖啡馆的角落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正在一起喋喋不休。 “爸爸,我都说她是向暖姐姐了吧?”韦恩不满的说,所以刚才为了验证这个问题,他给向暖转发了一条笑话,果然看到她拿起手机然后笑了起来。 易宁绪眸光深沉,看着那一对年轻男女,嘴角讥诮一勾,相亲吗? 然后他问韦恩,“韦恩,你想要她给你当妈妈吗?” 韦恩大喜,结巴着问:“可以吗?爸爸?” 易宁绪高深莫测的点点头,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韦恩拨浪鼓一般的直摇头,易宁绪脸一黑,“你再不行动,她就给别人当妈了。” 易韦恩异常纠结的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那边谈笑正欢的两个人,偏偏这时候易宁绪还要再刺激他一句,他喜欢向暖姐姐,如果她当他的妈妈,是不是会更好呢?反正以后她也会给人当妈妈,都是当不如当自己的吧? 这么一想,他又觉的没什么不对的,他悲壮的点点头,祈祷着不要以后被向暖姐姐讨厌吧,要是她讨厌他,他就说是爸爸的坏主意,他才不是坏孩子呢。 就在向暖打算与对方告别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跳到了他们面前。 两人都是一惊,他穿着一件蓝色牛仔衣,两只眼睛都仿佛看到星星一般闪亮的看着向暖,向暖也非常高兴,“韦恩,你怎么在这?” 年轻男子疑惑的看着两人,接着便听韦恩叫道:“妈妈。” 年轻的相亲男懵了,徐向暖更加懵了,虽然她想过无数次她会叫自己妈妈,可是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如处云端般没有任何真实感。 如果韦恩仔细的看,会发现她的眼底已经带着点点泪光,嘴唇也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 韦恩再次叫道:“妈妈。” 年轻男人一脸上当受骗的盯着徐向暖,向暖此刻却也无暇顾及,男人碍于面子随便找了个理由讪讪离去。 等到年轻男人走远后,徐向暖仍旧不可置信的看着韦恩,韦恩因为她是生气了,嗫嚅着说:“对不起向暖姐姐,我不是故意这么叫你的,但其实如果你当我妈妈,我真的会很高兴的,你不会怪我吧?” 徐向暖的心情却好像坐过山车一般,倏尔一下跌到了谷底,她讪笑两声,很快恢复自然,也知晓了大概,她摇头说:“我不会怪你,永远都不会。” 韦恩一下高兴起来,没想到他也英雄救美了一盘,虽然这美人有些年长…… 第17章 徐向暖这一天昏昏沉沉的过去,感冒的迹象没一丝好转,反倒是大有来势汹汹的征兆。 第二天早晨徐向暖坚持着起床才惊觉全身乏力,摸了摸额头,炙热滚烫,看来自己是发高烧了,她无力的撑着身体,沿着墙壁回到了床上,又给张译打了电话请假。 因为徐向暖平日甚少请假,张译没犹豫便同意了,只是叮嘱她去医院一趟。 徐向暖嘴上应着,却压根一丝去医院的想法都没有,强撑着喝了水又回到床上睡了过去。 生病的时候人大概都会生出几分孤单哀思之感,虽然这么多年她都一个人过来了,可是此刻不免又想到了韦恩,心底难过又柔软。 她从来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可也避免不了自己的思绪繁杂,想说而又说不出口,她多么想要告诉韦恩自己就是他妈妈,却害怕到了最后将几个人的生活都搅的一团糟糕,这么多年,他没有妈妈也生活的很好,她只需要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照顾他便好了。 这么想又觉得有几分难过,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叫自己妈妈,甚至那天从韦恩口里说出妈妈时,她喜悦的快要哭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发现又在另一个梦里,只觉得累的快要崩溃了。 易韦恩也同样不轻松,易宁绪视线从电脑上离开,捏了捏有几分疼的眼睛,头疼的问道:“韦恩,你给我坐好,晃的我头晕。” 韦恩停下脚步,小短腿飞快的冲到了爸爸身边,一脸担忧的问道:“爸爸,向暖姐姐今天生病了。” 易宁绪对于他的瞎操心很鄙视,她又不是孩子,还需要你这个小屁孩操心吗?于是明知故问道:“然后呢?” 韦恩理所当然道:“爸爸,我们是朋友,好朋友生病了,我们不应该去探望一下吗?” 易宁绪对于自己的儿子中文水平突飞猛进非常欣慰,就连探望这样的词汇都会说了。 他关掉笔电,起身向换衣间走去,韦恩跟屁虫似的立马跟在身后,“爸爸,我们要出去吗?” 易宁绪毫不客气的关掉换衣间门,“给你十分钟时间,自己换好衣服。” 易韦恩兴奋的差点叫了起来,“爸爸,我们要去看向暖姐姐吗?” 只听易宁绪幽幽的说:“你再废话就不去了。” 易韦恩一蹦三跳,连忙滚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将衣柜来翻来覆去的找了一遍,比划着到底穿哪件比较帅呢?哎,韦恩好忧伤,虽然咱长的帅,可是还是要穿的更帅,小叔不是说吗?佛祖还要靠打扮才帅呢?(佛靠金装) 易宁绪穿着一件休闲衬衣,出来给陈随打电话,陈随莫名其妙的问:“你要徐向暖的地址干嘛?我可是个好老板,不能让员工落入你的魔爪。” “她生病了我去看看她。”真是,求人办事不得不收敛起脾气。 “她生病了关你什么事啊?哎,什么情况?你不会是想给韦恩找个后妈吧?上次你就心怀不轨打听别人情况,我就说……”陈随语带戏谑,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调侃他一顿,顺便能敲诈一点是一点,咱是个优秀的商人。 韦恩换个衣服换了将近十分钟,出来一看,哟,真是端正俊俏的小朋友,韦恩扭扭捏捏的看着爸爸,不好意思的问道:“爸爸,你看我这样穿好看吗?” 易宁绪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办,好危险,那个女人竟然将自己儿子的审美观都给变了,艰难的点点头,“好看,挺像个开屏的孔雀。” 孔雀?易韦恩不由一笑,孔雀开屏多好看啊,他不由信心大增,对自己这打扮更加心满意足,待会向暖姐姐肯定会夸自己的。 韦恩看了看爸爸的装扮,一件烟灰色的衬衣,下身黑色西裤,一万年不变的装扮,不由鄙视,“爸爸,你能不能换个风格?” 易宁绪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韦恩这小屁孩给嫌弃了,挑眉看了看他,问道:“然后打扮成你这个花孔雀模样?” 韦恩没听出他语气的嘲讽,小大人的坐在沙发上,“孔雀多漂亮呀?” 易宁绪深不以为然,“漂亮,特别是孔雀开屏时露出的光屁股也很好看。” 韦恩:“……” 韦恩再度回到房间,又开始了一阵挑选衣服,爸爸真是讨厌的人,过了五分钟,他终于打扮稍微正常一点了,出了门才想起,“爸爸,可是我们没有向暖姐姐的地址呢?” 易宁绪扶额,拖着他一边领口回来,“我知道,走了。” 韦恩看向爸爸的眼神都变得伟岸起来,谄媚说道:“爸爸,你真厉害。” 虽然易宁绪对于韦恩这谄媚的话是没半点兴趣,可是这小子居然还是因为一个外人,并且还是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他冷哼一声,“小白眼狼。” 韦恩狡黠一笑,眼眸璀璨,“爸爸,你不要再骗我了,小叔告诉我了,小白眼狼是骂人的,才不是夸人的呢。” 易宁绪汗,艾玛真是不容易啊,这小子终于有些几分长进了,他还生怕他对着别人胡乱叫,弄的贻笑大方。 易宁绪开车准备去向暖的住处,偏偏那导航仪他没用过,操作了很久才算摆弄好,韦恩刚开始的一腔热情被他这消耗完了,他不免抱怨道:“爸爸,你再不快点天都黑了。” 易宁绪黑着张脸看他,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易韦恩这才安分下来,差点忘记了,爸爸凶起来很恐怖的。 徐向暖中午起来在冰箱找到速冻水饺煮了吃掉,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头仍旧昏沉。 她又睡了过去,做了很多的梦,似乎梦到了六年前,她满怀憧憬期待着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又看到长大的韦恩在自己眼前叫她。 她撑起眼睛,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孩子,“韦恩……”我的儿子。 第18章 “向暖姐姐。”韦恩趴在床边,一脸担忧的轻叫一声。 “爸爸,向暖姐姐是不是要变成星星了?”韦恩小脸皱在一起,都快要哭了,韦恩以前养过一只小仓鼠很可爱,可是没多久就死掉了,那时候他很难过,爸爸安慰他说,它是变成星星了。 易宁绪白了他一眼,低斥道:“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蹲下身摸了摸向暖的额头,韦恩立马伸长脖子等着他摸自己额头,易宁绪无语,又摸了摸韦恩的额头,再看向床边的人,小脸带着异样的绯红,很明显是发烧了。 “还真是麻烦。”他起身向卫生间走去,房间装饰很简单,标准的两室一厅,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明显是个单身女性住所。 他首先给在意大利的家庭医生打电话请教,那边的年轻男人满腔怒火,愤怒的吼,“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凌晨一两点你给我打什么电话?你最好是有要死人的事情,不然我先弄死你。” 易宁绪没料到对方这么大反应,忘记意大利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轻咳一声说道:“我现在有点急事。” 年轻医生本来睡意绵绵此刻瞬间清醒过来,听到易宁绪如此温柔体贴的说话,更觉得惊悚,“老板啊,原来是你啊,我刚没注意,什么事,你说。” 这欺软怕硬的世界。 易宁绪拿了毛巾用热水浸湿,给向暖擦了擦脸,她此刻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意识仍旧迷离,轻轻叫道:“韦恩?” 韦恩简直是险些喜极而泣了,一下将她脑袋笨拙的抱住,“向暖姐姐,你醒了啊。” 徐向暖被抱了个满怀,险些呼吸不畅,易宁绪见状,很有技巧的将韦恩手臂捉住给提了过来,韦恩不得不扁着嘴退远了一些。 易宁绪这才皱眉说道:“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徐向暖脑袋一阵迟钝,也来不及去思考他们怎么会进来自己房间的,只是反射性的摇头说:“我不想要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这模样倒是跟韦恩平日里耍赖不想吃药一个模样,韦恩过来人的安慰道:“向暖姐姐,不要怕,打针一点都不疼。”虽然他看到针管就条件反射的腿软,这会却还是很有气节的安慰她。 易宁绪在衣柜里挑出件很宽大的外套,扔到了床上,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地说:“你是要我给你穿,还是你自己穿?” 徐向暖一头黑线的看着他,虚弱的撑起身体点了点头说道:“我自己来,谢谢。” 说罢,易宁绪拉着韦恩去了外面的客厅里等着,向暖换好衣服走了出去时,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的端端正正,礼仪涵养绝佳。 看到她出来,易韦恩率先上前扶住她,狗腿模样让易宁绪不得不服,附近便有一家综合医院,挂了号交了钱,因为病房紧张,就在一个多人病房里。 徐向暖身体微微颤抖,或者是觉得医院有几分阴冷,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她都觉得恐慌,男人突然凑近了些说道:“只是打个点滴。” 徐向暖点点头,韦恩在一边对着他挤眉弄眼。 年轻的护士小姐是个实习生,率先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人,眼底浮现过惊艳,床上的女人虽然脸色苍白,却也不难瞧出五官清秀可人,护士心底暗忖,真是漂亮的一家三口。 护士小姐有些紧张,第一次的时候有些扎偏了,徐向暖疼的皱紧了眉头,易宁绪已经很不高兴了,脸色阴沉,“如果你不会就找个会的人来,她的手臂不是你的试验品。” 护士小姐站在一边委屈的都快哭了,韦恩心疼不已,方才针扎进去的时候他都不敢瞧,他蹲下身来,徐向暖安慰的朝他一笑。 马上有年长的护士过来,看见这种情况,立马跟易宁绪道歉,“对不起先生,我现在给您太太打。” 徐向暖虽然头脑迷糊,却仍旧有意识,太太,她知道别人是误会了,可是看易宁绪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自己刻意去解释,倒显得大惊小怪,说不定人家只是不屑于去解释罢了。 护士蹲下身,对韦恩说道:“小朋友过去一点哦,阿姨要给你妈妈打针了。” 韦恩起身站在一边,红着脸看她,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看了看爸爸,再看了看向暖,沉默着没说话。 护士不愧经验丰富,挂好点滴出门,年轻的护士不免感叹道:“刚才那一家三口都是好出色,特别是那小孩好萌呀,不过那男人太冷了,刚才那眼神仿佛要杀死我。” 年长的护士没好气的瘪她一眼,事实上非常认同她说的。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中途易宁绪出去接了几个电话,然后回来的时候买了三份小米粥,韦恩根本就不饿,然后说道:“向暖姐姐我喂你吃吧?” 易宁绪沉着脸瞪他,“你去吃饭,我来喂。” 韦恩这才作罢,徐向暖却是受宠若惊,半撑起身体,看他动作轻柔,她却觉得非常别扭,他目光不容置疑,她只得迟缓的张开嘴等他喂,粥汁浓稠,温热适中,一点也没觉得难以下咽。 点滴挂了两个多小时,出了医院大门时,徐向暖已经觉得好多了,头脑也不涨疼了,意识也清醒过来。 易宁绪开车送她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徐向暖非常愧疚,家里还有一个空置的房间,客套的问,“您们今晚要不然在我家住吧?” 易韦恩眼底闪着星光,“跟向暖姐姐一起住?”这件事还需要爸爸表态,一脸谄媚的看着爸爸,“爸爸?” 哪只,易宁绪几乎是立刻说:“那麻烦你了。” 不知为何徐向暖觉得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干笑一声说道:“不麻烦,应该是谢谢您。” 易宁绪皱眉,“你平时说话都是用敬语吗?” 徐向暖这才后知后觉,因为工作关系,平日里说习惯了敬语,一时半会倒改不过来。 因为隔壁客房很久没人住了,向暖拿了床单被褥这些去铺床,床有些小,恐怕两个人睡不下,“要不然韦恩今晚跟我睡吧?” 这句话其实是存了私心,正好她可以好好抱抱自己的孩子,韦恩却是脸都要红了,眼底放光的看着向暖,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朵花献给她。 易宁绪想了想点头,然后又叮嘱韦恩,“晚上睡觉安分点。” 韦恩忙不迭的点头,一片期待,跟向暖姐姐一起睡觉呢?好幸福呀。 第19章 晚上,韦恩拥着被子眼睛睁的大大的,还有略微的羞涩不好意思,幸好关了灯,他红着脸说:“向暖姐姐。” 徐向暖伸出一只手将被子给他掖好,一只手轻轻的抱着他,“怎么了?” 他又摇头,鼻翼间全部是她好闻的味道,好像是妈妈的气息,便听向暖问道:“韦恩,你平时在家都是一个人睡吗?” 韦恩理所当然的说:“爸爸说韦恩是男子汉,所以要一个人睡觉。”说着委屈的扁扁嘴,“爸爸就从来不要我上他的床。” 徐向暖失笑,韦恩安安份份的睡着,非常的乖,向暖心底涌起一股心疼,相见而不敢相认,痛苦无奈而又压抑不过如此。 韦恩抱着向暖已经睡着了,恬淡而又舒适,向暖看着他小小的脸蛋,又快要红了眼眶,最后只是将他搂紧自己怀里,想要紧紧的抱住他,又怕要吵醒他。 向暖瞪大着眼睛看着黑暗的房间,脑海仿佛决堤的河坝一般记忆翻滚汹涌,那些所谓的不见不念,不爱不伤,如狂风骤雨般在冗长的记忆时光里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人的意志里在此刻显得薄弱且微不足道,她想要去与那强大的力量抗衡,却反而是被它所劫持,如磨砂洗面奶里的磨砂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 “妈妈。”韦恩突然在睡梦里惊叫道,向暖回过神来,看到他紧紧闭着眼,脸上也带着汗水,瞬间心疼到了极致。 不知道过了辗转了多久才从迷糊中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她惊了一大跳,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居然已经九点过了。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天啊,她居然睡的这么死,直接睡过头了,韦恩呢?韦恩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她有些难过的胡思乱想。 她打开卧室房门,外面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真是一个好天气,就连她阴郁的心情都好转几分。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却都没看到他们的踪影,难道说都离开了? 她茫然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头发还维持着早晨醒来时候的乱糟糟模样,脸色也不是很好,门突然开了,徐向暖吓了一跳,茫然而呆滞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进门,易宁绪手里提着几份早餐,很自然的开门将钥匙放到玄关的鞋架上,韦恩已经一个闪身走了进来。 “向暖姐姐,你起床了?” 徐向暖愣愣的点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模样肯定很丑,脸一下就红了,易宁绪这才移开视线,淡淡的说:“今天我给你请假了,你再休息一天吧?” 徐向暖点点头,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她洗了脸,换了身衣服,脸色看起来有些差,她特意涂了层粉底,看着好了许多,韦恩说去洗手间洗手吃饭,向暖马上跟了过去说:“我来给你洗。” 韦恩羞涩的点点头,徐向暖牵着他的手,在洗手池里放了水,然后用洗手液细细的给他揉着,又用清水冲洗干净。 早餐是中式早餐,在楼下的餐厅买的,看徐向暖似乎很惊讶的模样,易宁绪淡淡的解释道:“我出门的时候碰到你邻居。” 徐向暖大惊,嘴里的豆浆险些喷了出来,韦恩已经非常兴奋的说道:“然后周奶奶说,你平时都喜欢去小区楼下的餐厅买早餐,我们就去了那里。” 徐向暖已经不用想象,也能知道当时那场面该有多惊悚,自己在这里住了几年了,突然之间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从她屋里出来,旁人不用想也知道几分。 饭后,徐向暖去洗碗,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徐向暖擦干手,取下围裙出来。 电视里正在放神雕侠侣,杨过召集英雄豪杰到襄阳为郭襄庆祝生辰,那晚的烟火璀璨,杨过让郭襄失了心,这样一个聪慧可人的女子,此刻的烟火越是璀璨,她越是高兴,越是反衬最后的痛哭黯然,她为了他遍寻天涯,终身不嫁,看透红尘。 向暖不禁感伤,这场感情说来又有谁做错了?没有人做错,放不下的不过就是那点痴恋罢了。 佛经有云,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向暖留他们在家里吃饭,韦恩说想要吃宫保鸡丁,家里没什么菜了,需要去超市里采购,韦恩立马提议自己要跟去帮忙。 最后演变成了三人一起去买菜,小区的超市里食材齐全,到了超市才发现,身边站着的两个人太招人眼球了,简直是个发光体,走到哪都有人不时看两眼。 向暖走在前面挑选食材,韦恩跟在一边不时看两眼,易宁绪则沉着脸推购物车,徐向暖汗,恐怕这位大少爷从来没遭遇过这种待遇吧。 此刻觉得有几分搞笑又欢乐,结账时,易宁绪很绅士的掏钱结账,向暖反对,他坚持说:“就当时饭钱。” 徐向暖只得作罢,一共是379,收银员说可以去奖品兑换区领礼品,向暖小时候就很喜欢这种换奖品的活动,虽然她运气向来很差。 韦恩兴奋不已,拿着收款单跑了过去,向暖在后面将东西装进购物袋里,易宁绪很自然的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她没再坚持。 两人步伐一致,不快不慢,韦恩等在礼品兑换区跟员工在争执什么,走近些,只听韦恩非常生气的说:“我就要这个,我不要其他的。” 女员工脸都快绿了,又跟小孩子解释不清楚,“这个小孩子没用的。” 韦恩一脸疑惑,“怎么会没用?那你们大人拿来有什么用?” 总不能告诉祖国的花朵这是拿来makelove吧? 奖品兑换区摆放着都是些日常用品,洗衣粉,纸巾之类的,徐向暖一看韦恩手指着的地方,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不用看也知道是避孕套,韦恩也看到了他们,高兴的冲着他们挥手,“爸爸。” 员工看到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过来,松了口气,算了,让他们自己选吧,向暖红着脸说:“这个不要了,给我拿包纸巾就好,谢谢。” 韦恩仍旧疑惑,大人都是骗子,小孩子这样不能做,那样不能做,结果自己都不以身作则,就比如爸爸每天晚上要他九点之前睡觉,结果他自己都不睡,他总是不准他用手机,自己都在用,总之,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因而韦恩对于那句,你们小孩子应该怎么的句式基本已经免疫了。 第20章 中午饭很简单,易宁绪本提议要到厨房来帮忙,不过他反而是越帮越忙,韦恩在一边笑的直不起腰。 易宁绪黑着脸将韦恩给拉出了厨房,向暖切了两个苦瓜,然后又炒了盘青菜,最后弄韦恩喜欢的宫保鸡丁。 还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全部完毕,整个屋子里都是阵阵菜香味,韦恩耐不住的摸肚子,太香了。 易宁绪眼神深邃,看着半开放的厨房里那个忙碌着的人,这样的日子从未有过,或许给韦恩找个妈妈,她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他发现这个念头竟然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并且他丝毫也不讨厌这样的念头。 这样想着,向暖已经端着菜出来了,三菜一汤,都是很简单的菜色,韦恩一直吃着宫保鸡丁,然后看向暖与爸爸几乎都吃着另外两盘里的菜,不禁好奇,比宫保鸡丁还好吃的吗? 韦恩用的是勺子,因为他筷子拿的不顺溜,徐向暖连忙问:“韦恩想要什么?” 韦恩指了指素炒苦瓜,说道:“我想吃这个。” 苦瓜有些苦味,但两个大人都是眉头没皱一下吃下去,韦恩尝了一口,脸色立马就绿了,“好苦啊。” 易宁绪脸一沉,“吃下去。” 韦恩非常委屈的吞了下去,那表情比吃□□还痛苦,向暖忙给他舀汤,安慰道:“小孩子吃不惯苦瓜,来喝汤。” 韦恩端着碗喝了几大口,嘴里的苦味终于消散一些,“为什么你们吃都不嫌苦呢?” 向暖一笑,“以后你长大了会知道,会遇到的比这苦的数不清,所以这也就算不上苦了。” 韦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他唯一确定的是向暖姐姐不会骗他,才不像爸爸呢。 饭后,易宁绪主动说去洗碗,徐向暖连忙拒绝了,想想他一个大男人手足无措的对着厨房,她还是很明智的自己去刷碗。 韦恩吵嚷着要洗头,平日里他都是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自然更加不能容忍在向暖姐姐面前发型不到位。 易宁绪黑着脸不得不去给他洗头,向暖听到卫生间里韦恩夸张的叫声,连忙跑了进去,洗个头跟打劫一般,地面到处都是水,易宁绪脸色阴沉的跟黑夜般,还有水撒到了他的裤子上,他脸色更臭了。 家里没个女人是不行的,看来一个男人照顾孩子到底是很不方便的,向暖说道:“我来给韦恩洗吧。” 易宁绪点了点头说:“那麻烦你了。” 向暖住的房间卫生间很简单,徐向暖拿了板凳过来,接好了水,示意韦恩蹲下身伸长脖子,她动作非常轻柔,时不时会问问他,水温合不合适,力道合适吗? 韦恩觉得从来没这么幸福过,非常乖的任向暖摆布,头上挤上洗发露,满头白色泡沫,看着很喜感,向暖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又用清水冲洗干净,韦恩的头发很软很舒服,发色也是自然的茶色,略微卷卷的,很可爱。她拿了干毛巾给他将水滴擦干。 又拿了吹风机过来,韦恩脑袋围着白色毛巾,看着挺像个小老头的,他抬起白净的脸蛋,笑的无邪。 向暖的心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特别是知道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时,她更加骄傲而又隐隐的难过。 温热的风时不时佛过韦恩的脖颈,一只手在发间不断穿插着,韦恩觉得有几分痒痒的,开始一个劲的乱动。 徐向暖伸出手制止他,笑着说道:“别乱动,待会发型不帅了。” 韦恩果然安分下来,向暖轻柔的继续动作,没几秒钟头发已经快干了。 随后拿了营养液准备给韦恩头发抹点,韦恩很坚决的反对,弄的好像是个女孩子一样,“我不要这些。” 向暖笑了笑说:“用了后头发不会干燥,看看姐姐的头发。” 向暖蹲下身来,韦恩忍不住捧起她长长的黑发轻轻嗅了一下,“好香呀。” “抹了后跟我一样的味道哦。” 一样的味道啊,感觉好暖暖的哦,韦恩连忙点头,向暖不由失笑,一切收拾完毕,徐向暖收起工具,扫了扫卫生间地板的水。 韦恩立在一边看着她,突然用异常夸张的声音叫道:“爸爸快来,向暖姐姐快要不行了。” 韦恩甚少会用如此一惊一乍的声音说话的,徐向暖惊诧不已,她今日穿着一件白色裤子,此刻臀部的位置,一朵红色的花儿在白色裤子上渗透开来。 易宁绪几乎是很快速的冲到了卫生间来,呼吸急促,向暖顺着韦恩指的方向,转身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白色裤子上一块血色小花。 再看到易宁绪一张紧张不已的脸色而后迅速变成了阴晴不定,天啊,太丢人了,向暖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竟然忘记自己大姨妈快要造访了。 韦恩仍旧紧张不已的说道:“爸爸,怎么办?快点送向暖姐姐去医院吧?” 易宁绪脸色意味不明的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我们先出去一下。” 得到爸爸肯定的回答,韦恩听话的跟了出去,只是仍旧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向暖,向暖一张脸红了又白,煞是精彩。 不一会易宁绪在她衣柜里找了套衣服敲门递给她,向暖拿着衣服又犯愁了,自己又没有更换的卫生巾怎么办? 实在是太丢人,而且让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也实在太暧昧了,她不得不叫了两声,结果没人应她,向暖于是用手机给韦恩打电话。 是易宁绪接的,他非常简洁的问:“还差什么吗?” 向暖老脸一红,索性直接说道:“可以帮我拿下那个吗?” “哪个?”他条件反射的问,随即才反应过来,“在哪里?” “在我卧室的房间里,靠着床的那个抽屉里,你找找。” 徐向暖握着手机,恨不得消失,也好过现在丢人现眼,电话并没有挂断,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易宁绪走了进来,打开抽屉,几个花花绿绿的口袋很显眼的摆在抽屉里,这么多,应该要拿哪一个呢? “你要什么类型的?” “日用的就好,自由点的。”幸好看不到自己此刻脸红透的模样。 易宁绪点点头,拿出黄色包装口袋的袋子,取出一张来,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保险合同单,他怪事神差的拿了出来翻了翻。 只见死亡受益人那栏,赫然填着:易宁绪。 他呆呆的站着,震惊的不可思议,脑袋里快速的思考着,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是杂草般在心底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这时电话那端没听到他的回声,叫了他两声,急急的问道:“找到了吗?” 第21章 易宁绪许久才拿起手机,嗓音沙哑的回答:“找到了。” 徐向暖整理好后出来,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方向,韦恩很快冲了过来,一把将她给抱住了,“向暖姐姐,你没事吧?” 向暖难得平静下去的脸色又很快浮起一层红云,真是丢脸啊,她瞧了瞧易宁绪,发现他此刻正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心下只觉得难堪羞窘,也顾不及去领会他眼底深处的意思。 易宁绪耐不住嗓子沙哑,轻咳一声,这才说道:“我们走了。” 徐向暖啊了一声,觉得有些突然,又很舍不得韦恩,只是不得不表现的尽量自然说:“我送你们下去吧?” 易宁绪点点头,拉着韦恩走在前面,徐向暖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两人身后,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身影,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了。 上了电梯,易宁绪看着电梯钢面倒影出的身影,突然不知从何说起,有太多的疑惑与问题。 向暖陪着他们在停车场找车,易宁绪打开车门先让韦恩上去,这才对站在一边的向暖说道:“这两天麻烦你了。” 向暖受宠若惊,明明是他们专程来照顾自己,还带她去医院,怎么说都是她麻烦他了,“没有没有,应该是我谢谢你。” 易宁绪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韦恩似乎很喜欢你。” 向暖心底一凝,佯装平静,“对啊,我也挺喜欢他的。” “真是难得。”他勾唇语气略微讽刺,这才说道:“你知道吗?韦恩以前很排斥我身边的女性,你是第一个,想必你也知道,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常常我半夜里去他房间都会听到他说梦话叫妈妈。” 向暖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找一个妈妈呢?” “也想过,只是他都不喜欢。”他睇睨她一眼,接着问道:“不知道徐小姐认为孩子对于妈妈算是什么?” 她嗓子沙哑,喉咙仿佛堵住了一般,“孩子对于妈妈来讲当然是上天赐给的最大的礼物,没有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是吗?”他勾唇,略微嘲讽,“那么有的女人为什么宁愿抛弃自己的孩子呢?” 徐向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底酸涩不已,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她深吸口气,勇敢的抬头与他对视,“你说的是韦恩的亲生妈妈吗?” 易宁绪半响没说话,许久声音低沉决绝说道:“她不配。” 他转身离开,车子很快启动,绝尘而去,徐向暖愣愣的待在原地,寒意一点一点的从心脏的位置向全身扩散,四肢百骸冷入骨里。 她再也忍耐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说她不配,他竟然说她不配做韦恩的妈妈,心口太疼了,她忍不住蹲下身来,抱着自己低低的哭泣起来。 寒流一夜间席卷了整个城市,寒风陡峭,满目苍凉。 第二天徐向暖到酒店时,关琳迫不及待的告诉她,“向暖姐,昨晚陆研心退房了。” 向暖心下好奇,虽然这几天里被陆研心使唤着跑腿,但以她的观察,除非是易宁绪也退房了,不然,她压抑着问,“易先生退房了吗?” “向暖姐,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昨晚上易先生退房,然后陆研心看到跟着退房了。” 向暖此刻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哭,她突然间发现如果自己仅仅是以徐向暖这个身份,那么他们不过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这样的状况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也不可能再与易宁绪有什么。 她纠结万分,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时间,期间她没再见到韦恩,偶尔他们也会短信聊天,有一天她在上班时短信突然响起,然后看到是营业商提示说充值话费500元,她大惊,还以为是谁充错了,没一会时间,韦恩的短信便发了过来。 “向暖姐姐,你电话停机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这个月还没充话费,只是一下充值这么多,她还是觉得太夸张了,因为她每个月月租才六十多。 因为向暖今天跟人换班,所以三点过就下班了,容忆的电话打了过来,“向暖,这边有个party,你过来玩嘛。” 向暖下意识拒绝,“没兴趣。” “有人想要见你,你不来会后悔的。” 向暖实在想象不出会有谁想要见她,然后又在胡思乱想,最后耐不住好奇还是答应了。 开车到目的地,是一家高级会所,报了容忆的名字马上有人带她过去。 宴会地点是在室外,向暖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年轻男女聚在一起。 刘沉深跟容忆坐在一起,不时将容忆逗的哈哈大笑,容忆今晚还没吃饭,桌上放着从酒店里打包的食物,狼吞虎咽。 她擦了擦嘴,这才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刘沉深肩膀说:“小伙子,虽然我是挺喜欢你的,不过向暖她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刘沉深嘴角抽搐,比自己还小却叫他小伙子,不过,“你怎么知道,其实我对她也就是有点好感而已,又不是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吴悠从暗处过来,容忆招呼道:“吴悠,过来吃东西。” 吴悠嘴一抽,嫌弃的看着她吃剩下的,谁稀罕呀,不过这会给她个面子,坐了过去吃了起来。 容忆这才对刘沉深继续说道:“我认识向暖这么多年了,她这个人看着随和,其实脑子一根筋,认定了就不回头,所以你还是别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转头便看见向暖,招手道:“向暖,这边。” 徐向暖走了过去,笑着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吴悠甜甜的叫她,向暖依次给众人打了招呼,容忆有意无意的安排她与刘沉深坐在一起,向暖也没什么意见,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中途易宁绪给刘沉深打来了,让他帮忙去接韦恩放学,刘沉深半点不敢怠慢,只能依依不舍的跟向暖告别。 向暖顺便说,“我也准备回去了。” 两人一路去了停车场,韦恩的电话马上又打了过来,刘沉深讨饶道:“小祖宗,再等两分钟。” 向暖心头一跳,问道:“是韦恩吗?” 刘沉深挂断电话,笑着点头,“那小子等一会就不耐烦了。” 向暖嘴角浮起一丝僵硬的笑意,上车后,准备启动车子之际,刘沉深突然敲了敲她车窗门说:“要不然你载我一段吧?” 刘沉深本以为她会拒绝,哪知道,她基本没犹豫就点头说:“好,我送你吧。” 第22章 刘沉深在导航仪上输入目的地,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五点过,韦恩刚好放学。 到了学校后,刘沉深让向暖停在路边,自己下去,韦恩也才等了没一会,不过他可不客气的说:“叔叔,你的两分钟可真久。” 刘沉深呵笑一声,想要折磨他的头发,被韦恩很灵巧的躲过了,“你这小屁孩,难道不知道在我们这两分钟表示两分钟,十分钟也表示两分钟,半小时也表示两分钟吗?” 韦恩不齿,“叔叔,爸爸说人要有时间观念。”转眼一想,“两分钟怎么能表示不是两分钟呢?” 刘沉深扯着他书包带子,被韦恩强烈拒绝了,觉得好像溜小狗,两人边走边说,最后因为一个两分钟争执不下,各执一词。 向暖从车上走了过来,她已经很久没见韦恩了,此刻看到方知这段时间她到底有多么的想他,可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看他,这样一想,又觉得非常难过。 韦恩率先看到了向暖,刘沉深还在跟他说话,此刻美色当前,忠义让步,他再一次抛下了刘沉深,他非常高兴,跳着跑了过来,“向暖姐姐,我好想你了啊。” 向暖蹲下身,满是笑意,“我也很想你呢。” 韦恩仰着头看她,“你是来看我的吗?” 向暖点头,用手蹭了蹭他的脸颊,“当然了。” 刘沉深无奈的走了过来,向暖对韦恩的宠溺显而易见,他不禁笑了起来,韦恩这才说道:“向暖姐姐,我请你吃晚餐吧?” “额。”他这语气倒像是跟人约会,向暖笑了笑,刘沉深也加入进劝说的队伍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一下,他自然不会放弃,不由觉得韦恩更加可爱了。 向暖却之不恭,也因为不想就这样走了,三人各怀心思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正是饭点,因为没有提前预订,只能在大厅里坐着。 韦恩点了份意大利蝴蝶面,向暖则点了份儿童套餐,刘沉深笑着问道:“为什么点儿童套餐?” 向暖点了点头,“儿童套餐不会剩。” 刘沉深笑着点了点头,觉得她的有些习惯非常的好,但要相处之下才会了解,温柔随和,不娇气,会照顾人。 他们三个人此刻在外人看来颇像是一家三口,外形出色,不时有人看了过来,刘沉深升起一种错觉,觉得好像就这样也不错的。 韦恩习惯了吃饭时不说话,向暖也安静的吃着东西,快到尾声时,易宁绪电话打了过来,韦恩笑着说道:“爸爸,我现在已经在吃饭了。” 易宁绪按了按头疼的太阳穴,“在哪?” “在xx,不过爸爸你不用过来接我了,待会小叔送我回家。” 易宁绪没什么意见,却听韦恩继续说:“爸爸我今晚会晚点回来,向暖姐姐现在跟我一起在吃饭。” 易宁绪脑门一跳,“你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立马反对,“不行,吃完饭马上立刻回来。” “为什么呀?我不要。” 易宁绪烦躁的敲击着桌面,很快速的回答,“那行,我现在过去接你。” 韦恩苦着脸看着电话挂断,“爸爸待会要过来接我。” 刘沉深也觉得奇怪,易宁绪按理说应该很忙才对啊,怎么会现在有空过来接他,却也没多想,看到向暖脸色有些苍白,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向暖摇头,“没有事。” 易宁绪几乎很快的过来了,他过来时,刘沉深正拿账单结账,虽然韦恩说他请客,可是他怎么也不能欺负一个小孩子吧?更何况还有一位女士在场呢,自然要表示下自己的绅士风度。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向暖,向暖觉得有些尴尬,有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随即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到,她低咒一声,真是奴性。 易宁绪打量她几秒,没有任何变化,见惯了她在工作中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盘起,此刻黑色长直发散落在两边,显得脸更加小,微微勾唇,“好久不见。” 徐向暖点点头,“好久不见。” 她觉得这样伪装的久别重逢有几分虚假,这么长的时间里,从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到如今她二十五岁,十年时间,弹指而过,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她用这么多年一路向前追寻那个踪迹,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输的很彻底。 她一直都是他生命里的过客,甚至于他一直都不记得她,只有她多么可笑的追寻着不可能追寻到的人,这么多年来,爱也罢,恨也罢,痛苦也罢,难过也罢,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他无关痛痒,远远观望,于她却已然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许多年前顾少城因为他太太的事问过她,“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为他生孩子,可是她不爱他,那该有多么痛苦。” 她记得当时她说:“身边的人都说,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最大的修行都是为了嫁给一个适合的男人,无论是女强人亦或是无名小卒都不能免俗,一个女人如果愿意为一个男人洗尽铅华,素手汤羹,怀胎生子,那就证明她已经将自己整个生活和整个人生都献给了这个男人,我想如果这都不算是爱的话,那么世间其余爱恨也就不足一提了。” 如今想来,历历在目,字字清晰,她将自己整个人生献给了他,那么他呢? 向暖再也没有理由待下去了,只得跟几人告别,刘沉深结了账过来,只有易宁绪和韦恩在原地等他了,他奇怪问道:“向暖呢?” 易宁绪眉目俊朗,不起波澜的说:“已经走了。” 刘沉深失望的哦了一声,易宁绪带韦恩回去,开了车门让韦恩坐进去,刘沉深立在路边,他待会还有一场约会,而且这么早回家他受不了家里的唠叨。 他突然笑着问易宁绪,“哥,你觉得向暖怎么样?” 易宁绪身体僵硬一秒,随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怎么样?” “就是……如果我跟她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他这么正经的说话,又觉得又几分不好意思。 易宁绪这才认真的看着他,发现他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眼眸一闪,淡淡的不露痕迹,“不怎么样。” 第23章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呀?”刘沉深不高兴了,转眼一想,别人都看不出她好的地方,只有自己能看出,又觉得心底充斥着几分骄傲。 便听易宁绪淡淡的说:“她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我问过了别人,她没结婚,也没男朋友,身家清白,是个好姑娘,虽然她是在酒店上班,可是为人处事没有不让人倾服的。”他有几分不高兴的辩解。 “哦?”易宁绪淡淡挑眉,不露情绪,“你怎么知道她身家清白?” 刘沉深被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没验证过,可是…… 易宁绪皱眉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是你喜欢,你爸妈都不会同意的,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着转身上车,没给刘沉深说话的机会。 “爸爸,你怎么开这么快?”韦恩看着他一直阴沉的脸,弱弱的问道。 他这才理智回笼,减速行驶。 真是疯了,他低咒一声。 晚上韦恩拿着今天的家庭作业给爸爸签字,易宁绪草草扫过一眼,眉头皱的死死的,“这是什么鬼?” 一页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写着“易韦恩”三个字,韦恩很委屈的控诉道:“老师说让我写自己名字一百遍。” 易韦恩扶额,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我是说为什么让你写一百遍名字?” “没为什么。”韦恩别扭的小声说。 易韦恩危险的眯着眼睛看他,“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们老师打电话问一下?” “我错了爸爸。”他非常诚恳的坦诚错误,永远认错态度要好。 易宁绪火气下去不少,今晚他本就心情超级差,此刻有些迁怒于儿子,平复情绪问道:“那怎么回事?” “老师前天的布置的家庭作业我没写。” “为什么不写?”他有些想要抽烟,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他略微委屈,“爸爸,你知道的,我没有妈妈,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写。” 是他回答的太有技巧了吗?他居然险些无言以对,“易韦恩。”他怒极反笑,“你还有理了?” 韦恩被他一凶,心底分外委屈,黑亮的眸子里盈盈水光,却竭力的克制着不要掉下来,“我本来就没有妈妈嘛,你为什么要怪我?” 说话眼泪就爬上了脸颊,易宁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气氛有些怪异,他拉着儿子的衣袖将他扯到怀里来,粗粝的手指将他眼泪擦掉,他手指茧摸到孩子娇弱的脸颊,韦恩觉得微微的疼,却大气不敢喘一下。 “好了,爸爸不对。”他软下语气道歉。 韦恩红着张脸看他,虽然他也希望再见到自己亲生妈妈,可是妈妈这个话题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禁忌话题,如果,韦恩想,如果是向暖姐姐来当他的妈妈,是不是他会很高兴? 哎,他叹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忧伤,也不知道他的妈妈在哪里呢?会不会想起他呢?因为他最近想起她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一想到或许有一天自己会不再想起她,他就觉得难过。 徐向暖回到家后已经是快九点了,刚从浴室洗了澡出来,便有人敲门,她吓了一跳,她平日里工作都很忙,甚少跟周围人有交集的,而且这么晚的时间,想到前两日刚看了一个恐怖电影,心头直发麻。 小心翼翼的拿过扫帚,眯着眼睛从门缝里看了出去,是隔壁的周婶也就是她的房东太太,她心有余悸的放下扫帚。 周婶笑的满目歉疚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向暖啊,是这样的,我这房子恐怕不能再租给你了。” “啊,为什么呀?”向暖傻掉了,他们每一年会签一次住房合同,今年还有三个月才到期呢。 “向暖真是不好意思的,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也很喜欢你这孩子,可是我儿子这周就要从国外回来工作了,不过你放心你多余的钱我都会退给你的。”周婶满脸歉疚。 “周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的哪里话。”她是一贯的好说话,而且对方已经如此言辞恳切的解释了,她自然更加不可能刁难人,只是这周就要搬走,找到合适的房子哪里这么容易? 虽然有时也很想要嚣张跋扈的拒绝别人,对人说,no,可她向来是说惯了yes的人,她记得易宁绪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价值来自于拒绝,如果任何人的请求你都要去答应,那你活的未免太累了。 她确实活的太累了,这么多年来,每一步,每一条路,磕磕绊绊,她都走的异常艰难,步履蹒跚,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晚上九点过,易宁绪从浴室出来,穿着件灰色睡袍,拖着一双拖鞋,今晚心情一直都不曾好过,倒了杯酒喝着,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慢悠悠的轻晃着。 手机短信“叮”的一声响起,他伸长手向旁边的桌子上探去,是韦恩的手机。 “韦恩,睡觉了吗?”是向暖的短信。 易宁绪放下酒杯,不是很熟练的回短信,他向来是不会使用到短信的,平日里,都是电话或者邮件,觉得短信又麻烦又说不清楚,倒是中学生谈恋爱用的。 “还没有。”很简短的发过去。 “圣诞节要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吗?”发完向暖就觉得有些多余,他大概什么都不会缺吧。 易宁绪撇嘴,觉得如此下来自己智商都会变低,他如果需要什么需要她来买吗?本来想发不需要,可是看着不怎么爽,于是鬼使神差的打了几个字。 “只要你买的,我都喜欢。” 天啊,他拍了拍脑门,真是要疯了,对,疯了,一定是疯了,看着已经显示发送成功几个字,他恨不得将手机给摔了。 随后又很快补了一条短信说道:“向暖姐姐,其实我爸爸会给我买的。” 认真看了几遍后,才点了确认发送,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真是个机智的少年,不过向暖怎么后面姐姐是哪里来的鬼?真是撞邪了。 第24章 易宁绪眼睛喷火的看着短信记录,真想选择失忆算了,这是自己发的吗? 没一会向暖的短信便发了过来,她说,“是吗?” 易宁绪觉得再跟她聊下去自己迟早会神经质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抽支烟冷静一下,于是刻意不再去管手机,从包里掏出香烟点燃,两指之间烟火忽隐忽现,却只是点着,并不曾去吸一口。 易宁绪并没有烟瘾,只是习惯了在身上揣着打火机香烟一样,他总认为每个人总会有那么一点癖好习惯,并没有好坏之分,却很难去戒掉。 今晚的月亮很亮,照的室外光华万丈,月色皎洁,他终于觉得不那么烦躁了,这才拿过手机,又有一条短信,“你爸爸对你好吗?” 易宁绪撇嘴,他长了一张虐待儿童的脸吗?居然问这样的话,哼。 “爸爸对我最好了。” 随后又觉得自己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于是又添了一句,“如果爸爸要给我找个后妈,你觉得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或许是为了试探下某人的态度,哎,真是难搞。 向暖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短信的两行字,看了许久,嘴角苦涩的笑,他要准备结婚吗?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淡然,淡然到能当作云淡风轻,过眼云烟,一笑置之。 人为什么会有执念呢?明明知道放下一切就能轻装上阵,却偏偏被那沉甸甸的包袱压的快要窒息,那里面装满了无可救药的偏执与顽固,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而她知道,她将永远背着这些包袱独自前行。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苍茫世界,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捧黄沙。 她忍住酸涩,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韦恩,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切去弥补他,可是他或许根本就不需要她这个从未尽过一点责任的母亲,那天他异于同龄人的成熟与眼底的痛苦,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懦弱的不敢去坦然面对他。 或许就那样吧,一辈子也没有那么长,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孤独便孤独,大抵不过如此。她每天都会用这样的话来催眠自己,事实证明,心灵鸡汤并没有任何作用,她不是圣人,从来没有看透红尘,如果可能,她或许还是会重蹈覆辙,她的整个人以及人生全部献给了那个男人。 他便是她的信仰,人如果没有了信仰,就跟趴在玻璃前的苍蝇有什么区别,前方一片光明,却找不到任何出路,这么多年,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认知更让人难过了。 他不是她能触碰到的人,这么多年,早已明了,等待是一种痛,忘掉也是种痛,而不知该怎么办,则是一种折磨死人的痛上加痛。 坚持变成偏执,也许,最该选择的是放弃,放弃失落,放弃……你。 她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工作更加积极,她开始到处找中介,上网找房屋租赁的,几天下来,看的房子却都不满意。 她不由有些沮丧,这日下班,因为前两天车子拿去4s店保养了,所以这两天她都是坐地铁再转公交,因为住的地方离酒店有些远,没有直达的公交。 下班高峰期,从地铁口出来后,随着拥挤的人潮向前走,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天气真是愈发的寒冷了。 她站在人山人海的公交站台,看了看自己要等的那路车还要几站才到,一边无聊的向四周打探。 周围多是结伴一路的,向暖站在靠站台边上,目测人这么多,待会怎么挤的上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黑色bmw停在了她身边,她吓了一跳,然后车窗摇下,露出老板陈随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陈随绝对长着一张魅惑苍生的脸,透着点点邪气,不同于易宁绪略微硬朗的五官,而且易宁绪气质清冷卓绝,两人感觉相差甚远。 “我送你吧?”他微微挑起一双桃花眼说道。 徐向暖跟陈随并不熟,甚至算不是有什么交集,他最多算是她的大老板,一年最多见两三面,所以她首先是拒绝。 “不用了,我这很近的。” “xx路,不算近吧?”陈随毫不客气的拆穿她的谎话。 向暖哑口无言的看着他,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家地址? 陈随有些无奈,上一次易宁绪问他地址时,他让助手查了后便顺便看了眼,再加上他一向记忆力超级好,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想起易宁绪,再看了看身边这位女人,他突然嗅出了八卦的气息。 向暖哑口无言,再看着周围恨不得吞了自己的目光注视,各种打探意味,她只得妥协上了车。 “怎么没开车呢?”陈随问道。 “前两天车子拿去保养了。” 陈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徐向暖一向是个很安静的人,自然也不会跟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自来熟,胡乱扯话题,只是微眯眼假寐。 在她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快要睡着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恨突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接听。 “是跟人合租吗?没有单间的吗?租金的话我可以再贵点。” 陈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徐向暖挂断电话无奈的耸肩,陈随挑眉,“找房子?” “对,因为现在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儿子要回来住,所以我需要尽快找到房子。” 陈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敲诈一下某人呢,这样想着,他心情瞬间就好了一截。 “哎,我有个朋友,最近他出国了,可能几年不会回来,他的房子可以租给你。” 徐向暖很犹豫的看着他,陈随的朋友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恐怕租金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陈随这才说道:“租金其实你不用担心,因为主要是为了不让房子空置着,说不定还会给你拿看管费呢?” 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吗?向暖很怀疑,转眼有一想,陈随干嘛骗她,又没什么好处的事。 说实话有些心动,这几天找房子找的她几乎快要绝望了。 陈随扬起唇角,笑的高深莫测的,快要到达时,他笑着说道:“其实我认识一个人跟你性格很像。” 徐向暖一顿,好像厨房部的老张也说过这样的话,便听陈随继续说道,“她叫秦遇,我想如果你们认识的话,肯定会聊得来。” 徐向暖偏头看向他,发现男人深邃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划过,她心下了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柔软的地方,放着一个人,每每提起就连眉目都随之而柔和下来。 “那她在哪里呢?” 陈随摇头,当年那句分手是他提的,如今后悔的是他,痛苦挣扎的是他,自作自受的也是他。 陈随将向暖送到了小区门前停下,接着驱车离开,想了想还是给易宁绪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笑的分外贱。 易宁绪懒洋洋的不想理他,“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有个员工最近找房子,能不能将你现在住的那旁边那间房租给她?” “不要,还有你多久这么关心员工了?”他毫不客气的拒绝,另外狠狠的讽刺他一番。 “不要,你确定不要?”他假装叹口气道:“不要就算了吧,说起来向暖那么漂亮,酒店还有不少同事喜欢她呢。” 易宁绪只觉得脑门一疼,深吸口气,无奈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陈随很无辜的耸肩,不羁的笑,大功告成。 第二天早上向暖便接到了陈随的电话,说房子找好了,向暖惊慌失措,原本她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陈随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她硬着头皮只得答应。 向暖东西本就没有多少,但好歹也住过几年,最后是同事找了两个车,再加上她自己的车一起给运过去的。 大伙儿帮忙将屋子收拾摆设好,关琳感叹道:“不亏是陈总找的房子呀,这装修,这地段。” 还有一个很宽敞的露天阳台,“在这里摆张凳子桌子,夏天看星星,冬天看雪花,多惬意呀。” 向暖笑了笑,招呼同事们洗手,几个男同事自告奋勇的去附近超市买食材准备涮火锅。 向暖与关琳两个在厨房里忙碌,几个男同事大包小包很多东西,甚至还买了啤酒,说是庆祝向暖搬家。 “忘记买醋了,差点醋。”关琳叫道。 “自己去买。”小张不客气的说道。 关琳龇牙咧嘴作势要打人了,向暖忙说,我下去买吧,你们吃就好了。 关琳忙拒绝,“那怎么行。”说着指了指小张,不客气的使唤道:“为我们女士服务,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要不然你去隔壁借点过来。” 向暖这才想起,自己搬过来还没跟邻居打过招呼,于是说道:“要是他们还没吃晚饭的话,可以到我们这里吃点。” 小张立马屁颠颠的跑去敲隔壁的门,不一会便有一个小孩过来开门,小张尽量笑的和蔼可亲的一朵花般说道:“小朋友,你一个人在家吗?” 韦恩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便听对面男人继续说道:“小朋友是这样的,我同事现在搬到了你家隔壁,我们现在煮火锅差点醋,可不可以借点醋呢?” 韦恩这才说道:“我们家今天也准备吃火锅,不过我们差火锅食材,可不可以借点呢?” 小张险些吐血三升,“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韦恩更加警惕的看着他,“在家。” 小张表示很受伤,难道自己长着一张坏人的脸吗?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小屁孩都一脸防贼的防着他。 “那你能借我点醋吗?” “我也想借给你,可是你要是坏人怎么办?” 其实这房间安防很好,防盗门外还有一个铁门,不需要打开就能看到人的,小张又险些吐血,“小朋友,我都进不来怎么做坏人?” “好吧。”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关了门,到厨房拿了醋出来递给他,“送给你了。” 小张诧异的看着他,“不用,待会我就还给你。” 韦恩说:“不需要。”关了门就进房间。 小张回到了向暖房间,这才神经兮兮的说道:“徐经理,你隔壁住着一个小孩,太傲娇了。” 关琳取笑他,“你连个小孩都搞不定,啧。” 韦恩觉得有些饿了,摸了摸肚子,走到书房敲了敲门,委屈的说道:“爸爸,我饿了。” 易宁绪从书房出来,漫不经心的问:“想吃什么?速冻水饺还是面?” 韦恩很嫌弃的瘪嘴,“爸爸,可不可以有其他的?” “可以呀,面想要什么味道的?” “还有什么味道吗?” “有啊,白面,青菜面,鸡蛋面,鸡蛋青菜面和凉拌面。” 韦恩:“……” 嘤嘤,突然好想念想念姐姐烧的菜呀,真好吃,她砸吧着嘴,回味无穷。 “哎,爸爸,我们隔壁搬来人了吗?” 易宁绪坐到沙发上,拿着报纸的手一顿,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才有个男人过来找我借醋。”韦恩不疑有他。 易宁绪捏着报纸的一只手开始泛白,指尖修长,起身,带倒了茶几上的开水壶,顷刻间,他的一只脚来不及退开,惨遭毒手,成了猪蹄。 他脸色瞬间苍白,一股钻心的疼从脚上蔓延开来,韦恩吓白了脸,惊恐的叫道:“爸爸,你没事吧?” 易宁绪冷冷的看了他眼,想要骂人却疼的直吸气,废话,你来试试疼不疼。 韦恩到底是小孩子,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当下不知所措,易宁绪整张脸都白了,他不得不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虚弱的对他说道:“你快去隔壁,找人过来。” 韦恩点头,立马向门口冲去,开了门就到隔壁去敲门,徐向暖送走了同事,正将厨房收拾干净,打算将那瓶醋给隔壁还过去,便隐约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出来便见韦恩一张惊慌失措的站在门口,看到她也甚是吃惊,“向暖姐姐?” 向暖也很惊讶,“韦恩?你怎么在这?” “我住隔壁,向暖姐姐搬家了吗?” 向暖点点头,心底只觉得太过巧合了,却也没多想,便听韦恩匆忙说道:“向暖姐姐,不好了,我爸爸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完全是脱口而出的问道。 韦恩一路拉着她进了门,公寓装修典雅大气,以黑白线条为背景色,公寓并没有多大,标准的三室一厅。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向暖心下焦急,顾不得其他的冲进了卫生间里,易宁绪白这张脸,受惊的看着冲进卫生间的女人。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裤脚有大半都湿透了,垫着脚,一只脚红肿的跟猪蹄一般吓人,此刻他拿着喷头用冰冷的水冲着脚,以此缓解些疼痛。 还真是倒霉,他低咒一声。 看到来人时,易宁绪觉得太丢人了,此刻他衣裳凌乱,心情也凌乱,徐向暖快步踏了进来,看到他肿的老高的脚,心疼不已,“疼不疼?” 易宁绪皱紧眉头,怎么跟韦恩似的就会问些废话?只是看到向暖通红的鼻尖,眼底的心疼时,又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沙哑着嗓子说道:“扶我过去坐一下。” 向暖忙不迭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易宁绪不得不装出快要死了的模样,身体整个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向暖的身上,他是烫伤又不是要死了。 他整个人人高马大,虽然平日里看着很清瘦,却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本就很注重锻炼,身形健美,肌理匀称。 向暖被他硬生生的压着险些喘不过气来,只得硬撑着头皮扶着他,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韦恩在旁边看的惊心动魄,真怕两人连载一起滚在地上了。 易宁绪用余光打量着女人,刘海垂下几丝微微遮挡着脸颊,嘴角紧抿,明明很沉重,却吭都没吭一声,用瘦弱的身躯承担着,一脸的倔强。 他突然很心疼这个女人,甚至此刻比脚疼的更加厉害,心里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 他将她扶到了沙发上坐着,向暖随后去拿了支牙膏,易宁绪脑门一跳紧张的问道:“牙膏干嘛?” “涂上就不会那么疼了。”向暖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嘶的抽气,皱紧眉头说道:“谁教你的?用牙膏会造成更深一层烫伤。” 徐向暖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眼眶也红红的,“那怎么办?” 易宁绪皱紧眉头又刻意轻松的说道:“给我端盆冷水过来,我泡着就好了。” “好。”她连忙去卫生间端了盆冷水过来,易宁绪将肿的老高的脚放进水里,终于觉得舒服了很多,安慰道:“没事,只是轻微烫伤。” “都起水泡了怎么可能轻微烫伤?” 易宁绪忍着疼皱眉,艹,真想大声叫出来。 “爸爸你疼就哭出来,我不会笑你的。”偏偏这时候韦恩还要一脸无辜又可怜的语气安慰他。 易宁绪咬牙切齿,拿了手机给医生打电话,向暖问过韦恩才发现他们连饭都还没吃,不由更加心疼,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那句,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才好,一个独身男人带着一个孩子确实不方便。 她进了厨房,冰箱里放着都是很多速冻食品,一点都不营养,徐向暖找到一把青菜,炒了个素青菜,然后下了两碗面。 医生过来的时候,给易宁绪将烫伤处理好,嘱托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事项,韦恩一脸紧张的立在一边,屋子里飘荡起一阵青菜香味。 年轻医生不由奇怪,“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向暖围着素色的围裙在厨房门口,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没有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其他的人,直接说道:“可以吃饭了。” “呃,这位是?”医生一脸吃惊,眼底的打探意味不言而喻。 向暖脸色尴尬,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便听易宁绪一脸不爽的看着医生说道:“感觉走人。” 被嫌弃的医生一脸忧伤,然后被韦恩给送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韦恩八卦一下,“哎,韦恩,告诉叔叔,刚那是谁呀?” 韦恩一脸纠结的看着他,虽然他也很想说那是他妈妈,可是骗人又是不好的,他只得委婉的说:“她可能以后会是我妈妈。” 这样应该不算是骗人的吧? 噢,医生了然的点头,突然发现自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韦恩发现向暖姐姐就算是做的面条都比爸爸弄的好吃,怎么办,他越来越喜欢向暖姐姐了。 向暖觉得他们肯定是饿坏了,才会吃碗面都连汤都不剩一滴,韦恩满足的砸吧着嘴,摸了摸圆润的肚子,一脸圆满的说:“太好吃了。” 易先生自然是比他含蓄优雅多了,擦了嘴评价道:“还不错。” 向暖扬起了笑意,然后去收拾洗碗,韦恩则被易宁绪赶回了房间,让他自己洗脸刷牙睡觉去,韦恩非常的不满意,却又怕他一脸凶相的威胁,只得万般不愿意的回了房间。 易宁绪家的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全都崭新崭新的闪着光,向暖有些怀疑,他们根本就没使用过。 出来的时候,易宁绪仍旧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靠枕闭着眼睛,向暖叫了他两声,却都没人应答,又不是很放心,他伤的那只脚已经被很好的处理包扎好了,向暖拿了旁边的毯子给他盖好,眼睛不由打量着他的脸颊,呼吸沉稳,五官俊朗,睡着的时候还微微皱着眉。 她幽幽的叹口气,这才关了客厅的灯,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25章 徐向暖这一晚昏昏沉沉的睡的都不是很好,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之际,便听到手机聒噪的响声,她顺手接起。 “你好。”她声音还带着浓浓睡意。 “是我。”一个男性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手机传递过来。 向暖本能的想要问是谁,随即才反应过来,易宁绪?她瞌睡瞬间醒了大半,意识也彻底清醒了。 便听易宁绪说:“我脚受伤了,麻烦你今天送韦恩去学校。” “好,我马上过来接他。”她很快速的说完接着挂断电话。 易宁绪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底不爽的皱紧眉头。 说罢起身,因为动作有些急,不小心碰到了伤脚,他疼的皱眉,然后一跳一跳的向卧室外走,动作颇为滑稽搞笑。 洗了脸从卫生间外出来,敲了敲韦恩的房间,半天没有丝毫回应,他只得直接推门进去。 “起床了。” 韦恩无意识的翻个身,嘴里嘟囔道:“爸爸,我再睡两分钟好不好?” 易宁绪站的脚累,也不再管他,自己回房继续睡觉去了,易韦恩觉得有几分奇怪,好像睡了很久怎么爸爸都没来催他。 连忙爬了起来,便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穿着睡衣去开门,惊讶不已的叫道:“向暖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向暖一笑,她穿着件黑色羽绒服,今天气温骤降,她进了屋说道:“快去换衣服吧,待会我送你。” “好。”韦恩跳着回房。 向暖在小区楼下买了三份早餐,向暖的早餐一般都是自己准备一杯豆浆就好了,不过考虑到韦恩还要读书怕饿了,于是又到小区买了包子。 将一切准备好,摆放到餐桌,韦恩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向暖看着他皱眉说道:“韦恩,今天很冷,你穿太少了。” 说着领着韦恩进房间,在衣柜里翻出一件黄色小背心,又拿了件绒裤。 韦恩嚷道:“向暖姐姐,我不要穿了,太厚,动不了。” 向暖没照顾过孩子,总觉得小孩子怕冷,还是不放心地说:“还是穿上吧,感冒就不好了。” 韦恩捏着裤子,脸上浮起一丝红色,羞涩的说:“不要了。” 最终还是耐不过向暖的唠叨,他抓过背心穿上,又拿了丝巾动作熟稔的围上,对着向暖露出一排整齐的雪白牙齿笑道:“向暖姐姐,他们说都是妈妈给他们穿衣服,不过,我已经习惯,没有妈妈了,所以我都是自己穿衣服。” 向暖心底酸涩,难过的看着他,沙哑着问道:“韦恩,你想妈妈吗?” 他低着头,低低地说:“我没有妈妈,或许我是个试管婴儿也说不定,或者是我是个哪里捡到的。” “谁说你没有妈妈?”易宁绪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说道。 气氛瞬间有些怪异,最终易宁绪转身走开,向暖拉着韦恩的手出来洗手吃饭。 早餐桌上,三人都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向暖这才开口问道:“你今天要上班吗?” 易宁绪摇头,“不。” 向暖无意识的点点头,又恢复了平静,随后韦恩回房间收拾书包,向暖等在原地,便听易宁绪淡淡不露情绪的说道:“麻烦你以后在韦恩面前不要提起妈妈这两个字。” 她心下酸涩的点头,是否对于他来说,妈妈代表的仅仅就是两个汉字呢? 她故做无谓的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他找个妈妈呢?” 他偏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半响缓缓的说:“你不觉得其实你很适合吗?” 向暖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正在这时韦恩从房里出来,“爸爸,我们走了。” 易宁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点点头,又突然说道:“家里的钥匙你拿把吧?” 几秒后向暖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什么情况?便听他继续说道:“我不想天天给你开门。” 她点了点头,懵懵懂懂的拿过放在茶几上的备份钥匙,向暖有些怀疑,他是否早就准备好了,又突然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荒谬。 如今搬家后,住处离酒店近了很多,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便好,而韦恩的学校又在两点之间,因此她这样每天送他上学十分方便。 韦恩是插班进了一年级,因为他已经快六岁了,读幼儿园又不合适,更何况这是个有爹在手的时代,他还有个无所不能的爹,自然什么事都好搞定。 韦恩下了车,礼貌的跟向暖挥手再见,这么小的孩子,却十分礼貌,只能说易宁绪教导的非常好。 这一天上班,只要空闲下来,向暖都会拿着那一串钥匙发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他今天那句,你不觉得其实你很适合吗?他的意思是他想要她当韦恩的妈妈吗?可是他看着对她实在不像有那方面兴趣的人。 她纠结的头都要大了,又觉得自己这样纠结着,实在太过庸人自扰了,自嘲的想,说不定他就是开个玩笑,自己却傻不拉叽的认真了。 这一天易宁绪也挺繁忙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来,先是外公,一番例行问候后才八卦道:“阿绪,我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易宁绪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的说:“是又怎样?” 随即又是姑姑刘念荷打来电话关切道:“阿绪,好久将女朋友带回家看看吧啊?你看你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怎么方便,家里还是有个女人好。” 就连刘沉深都听说了,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遍,却还是没打听出到底是哪个女人,最后又不甘心的说:“哥,这两天陆研心到处找你,我是没辙了。” 易宁绪皱眉,脑门又开始疼了,“随她去吧。” 这边挂断电话没一会,何晓谦带着紧急文件便过来了,看着易宁绪怪异的走路姿势夸张的叫道:“这么严重?” 易宁绪白了他眼,官方的问道:“今天有人找我吗?” 何晓谦拿出记事本开始说,“陆研心小姐找过你,以及刘女士。” “哪个刘女士?”易宁绪皱眉。 何晓谦拍脑门,“你母亲刘女士。” 易宁绪手上动作一顿,问道:“她做什么?” “刘女士说很想你,希望你能带着韦恩回去看看她。” “知道了。”他烦躁的回道。 易宁绪翻着手上的文件,看何晓谦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挑眉问道:“还有事?” 何晓谦笑道:“boss,听说你有女友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易宁绪好笑的看着他,“为什么你要知道。” 何晓谦无辜的耸肩,“好吧,我只是想要友好提醒你,你前面的每任女友都几乎被陆研心骚扰过,你几乎没有一个超过半个月的女朋友。” 易宁绪拿起手上的文件夹向他砸了过去,“滚远点,晦气。” 何晓谦表示自己很无辜,他好心好意的提醒他,却还要被他给嫌弃了,幸好自己躲的快,要不然那带铁夹的文件砸在身上,恐怕怎么也要青一块吧。 想起陆研心他就脑袋疼,几年前在意大利意外认识,她便跟个疯子一样纠缠他,他后来大概知道了缘由,陆研心一直将他认作是他哥哥,一直不敢相信他死了,所以在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时,才会疯狂的追着他跑,他们虽然是同卵双胞,却是属于不同的两个人,任他怎么解释,她却都听不进去。 索性后来他便由她去了,因为对哥哥的那抹温暖,他一直对陆研心都算客气,可是自己总会有结婚那天,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未来妻子因此而受到打扰。 真是让人头疼的人,跟徐向暖有些相似,他突然想到这个女人,那抹从未消散的熟悉感总会让他忍不住想要触碰她,如果与她在一起,是不是会很不错呢? 晚上徐向暖下班后就立马去学校接韦恩,这个时间学校刚好放学,向暖将车停在外面,从车上下来在校门口等着,这个时间,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家长。 韦恩出来的不算早,向暖等了一小会,便见他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向暖扬起嘴角笑着叫他,“韦恩,这里。” 她冲着他招手,韦恩一下笑了起来向她跑了过来,受宠若惊,“向暖姐姐,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向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小脸蛋红扑扑的,“怎么会,咱们走吧。” “好。” 向暖一边走一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这时只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叫道:“易韦恩。” 向暖跟着韦恩一起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着站在不远处,女孩的妈妈也笑着向他们点头。 “韦恩,这是你妈妈吗?你妈妈好漂亮呀。”女孩子真心的赞美口吻。 韦恩扭捏的抬头看着向暖,他虽然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可是此刻却不想向暖去否认,他也好想假装自己有妈妈,假装自己其实也是个快乐的孩子。 向暖心底一痛,自是看见了韦恩眼底的那抹光,她微微笑着跟小女孩打招呼说:“你好呀,你是我们韦恩的同学吗?” 小女孩兴奋的点头,韦恩脸红红的看着向暖,她刚才说,我们韦恩? 第26章 徐向暖带着韦恩回家,顺便在超市买了食材,韦恩一直很听话的跟在身边,偶尔看到好奇的都会去看一眼,向暖问他想要什么,他都是摇头,想了想还是下次问下小孩子都喜欢什么吧。 回到家,才刚开了门,韦恩欢快的叫道:“爸爸我们回来了。” 那模样仿佛是一家人般,向暖心底升起一股暖意,没说话将东西放进了冰箱,易宁绪从卫生间出来,表情淡淡的问,“回来了?” “嗯。”他是看着向暖说的,向暖点了点头,韦恩将书包放进了自己房间里去。 易宁绪抓了抓头发,“今晚吃什么?”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随便买了些菜。” 易宁绪打开冰箱看了看,耸耸肩,“洋葱,嗯,排骨。” “好。”向暖点头,将食材拿进厨房里,易宁绪回了房间换了身衣服,韦恩探头探脑的在厨房门前看着,易宁绪将他提了过去,虎着脸问,“没作业吗?” 韦恩很不爽,“爸爸,为什么这里每天都这么多作业?” 易宁绪挑眉幸灾乐祸的笑,“乖,快去做作业,爸爸那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易宁绪扁着嘴回房间去了。 易宁绪背着手观赏性的踱步进了自家厨房,向暖带着围裙正在忙碌,“需要帮忙吗?” “不用。”向暖立马拒绝,实在是考虑到某人形象不像会做饭的,搞破坏倒差不多。 易宁绪觉得很没面子,自告奋勇,“我帮你切洋葱吧。” 向暖狐疑的看他两眼点头,“好啊。” 易宁绪洗了手拿起早已洗好的洋葱,像模像样的切了起来,向暖好奇地问,“你眼睛不疼吗?” 易宁绪红着眼睛看她,再眨了眨眼,眼泪都辣出来了,模样很喜感,向暖忍不住笑了出来,“sorry,别人会以为你哭了呢?” 易先生脸黑了黑,眼睛疼的他想要揉一揉,却在伸手之前被向暖制止了,“你手上沾着洋葱汁,待会更疼。” 易宁绪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不知所措,向暖拼命忍住笑,拿了毛巾帮他揉了揉,两人靠的很近,他一低头便能看到她白皙的脸颊,优美修长的颈部,脸颊莹润而有光泽,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嗯,很美丽,身上有着清甜的类似水果气息。 她踮着脚才能够到他,将毛巾拿去洗好,这才问道:“好些了吗?” 易宁绪点点头,“好多了。” 向暖看着切了一半的洋葱说道:“你切的时候不要去看它,偏开头,这样会好些。” 易宁绪点点头继续切洋葱,这会学聪明了许多,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我来做糖醋排骨吧?”易宁绪提议。 “你会做吗?”向暖吃惊。 “不会。”他顿了顿,“不过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向暖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得同意了,“你会炒菜吗?” “不会。”他理所当然的口气,补充道:“但我学习能力强,你在旁边指导就好了。” “好吧。” 倒上油后,不一会开始发出响声,易宁绪将她拉开了一些说道:“离远点,不要被溅到了。” “嗯,将小排倒进去。” 易宁绪跟着她说的一步步操作,虽然不是很熟练,看着却也不蹩脚,韦恩是被一阵香味给吸引了出来,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厨房里的两人,再揉了揉眼睛,依旧觉得不肯置信。 那是他爸爸吗?以前就算是自己都快饿死了都舍不得下厨的人,现在居然肯下厨,而且模样看着绝对不是不情不愿的,至少此刻看着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特别好。 这好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易宁绪主动承担去洗碗,向暖本着他有伤在脚的人道主义精神说自己去洗碗。 出来的时候只有易宁绪一人坐在沙发上,她擦干手问道:“韦恩呢?” “我让他回房间去了。”他抬头看她。 向暖点了点头,于是笑着说道:“那好也回去了。” 就是左右邻居,几步路的距离,以后她想要看到韦恩的话,方便多了,她心底有些高兴。 便听易宁绪声色莫辩道:“现在还早,坐会吧。” 刚才有韦恩在感觉都还好,现在一下两个人独处,向暖就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脚怎么样了?”她局促的问道。 “差不多好了。” 她点了点头,易宁绪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拿着自己手指玩,很不爽的问:“你很怕我?” “啊,没有,没有,怎么会。”她摇头矢口否认。 “那你离我那么远干嘛?”他挑眉打量着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两个人的位置问道,眼角带着些揶揄。 向暖情不自禁脸一下就红了,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向暖见过很多出色的男人,却再也没见过像易宁绪这样英俊优雅,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她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且理性的可以说是按部就班,不喜欢冒险,不喜欢刺激,她喜欢与变化的东西保持距离,这样才会知道什么是不会被时间抛弃的准则,比如爱一个人就充满了变数。 他向她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里坐。” 好吧,她点头,起身坐过去,站起来时不小心被旁边的桌子给碰到,几乎是瞬间,整个人直直的扑入了易宁绪的怀里。 她又羞又恼,整张脸也是又青又白又红,分外精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消失掉。 易宁绪狭长的眼眉染上几分媚色,优雅入骨,挑眉轻笑,“你对我有意思?”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韦恩又打来了电话再次提醒易宁绪不要忘记,今天要去外公家里聚餐。 易宁绪脚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但今天到公司跟没来一个效果,频频走神,何晓谦自然不可能看错,虽然别人是看不出来,他自然能看出来。 因而结束会议后,何晓谦不得不好奇打听,“boss,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易宁绪收敛几分情绪,明知故问的挑眉看他,“哦?为什么这么说?” 何晓谦一脸猪都看得出来的表情,上下扫视一遍他说道:“你今天从头到脚,从上到下,都刻了几个字,我是思-春少年。” “滚。”傲娇的易先生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铁框日历向他砸了过去。 下班后易宁绪到学校接韦恩到刘家,已经事先给向暖通知过了,到了刘家门口,便见姑姑刘念荷也到了。 她脸色诡异的拉住易宁绪说道:“待会你淡定点,不准中途离场。” “来了什么人吗?”他问道。 确实来了人,而且还是个很重要的人,应该说是他的母亲刘苏荷女士。 这个家庭聚会注定是很尴尬的一个聚会,因为有刘苏荷的在场,所有人都缄默的闭口不提,特别是易宁绪,期间面无表情,有人试图将气氛搞活络一些,却最终没人给面子,只得不了了之。 刘老爷子问易宁绪,“阿绪,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易宁绪没点头也没摇头,倒是刘沉深八卦不已,“哎,是谁啊?我认识吗?” 易宁绪给旁边的韦恩夹了一块蛋挞,韦恩扁嘴,“爸爸,我不喜欢吃这个。” 好吧,他索性不再管他,这才答道:“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那这么说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刘沉深不得不转移对象,“韦恩,你爸爸女朋友怎么样?” 韦恩抬头冥思,要不要说爸爸没女朋友呢?哎,真是好纠结,“我不知道。” 刘苏荷一直红着眼眶看着自己儿子又看了看韦恩,心底酸涩不已,这段时间她试图想要联系上易宁绪,却都被他秘书三言两语给打发掉了,她逼不得已只得到刘家来碰碰运气。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食不知味,吃完饭后,家里长辈聊天,易宁绪不想久待,打算带着韦恩回家了,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阿绪。”刘苏荷叫道。 韦恩规规矩矩的立在一边,甜甜的叫了声,“奶奶。” 刘苏荷忍着眼泪点了点头,但易宁绪脸色甚是阴沉,不耐烦的看着她。 从这里经过的刘念荷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得不叫韦恩,“韦恩,跟姑婆过去玩一会,让你奶奶跟爸爸说会话。” 韦恩不疑有他,跟着刘念荷便过去了,易宁绪也点头示意他离开。 一下就剩下两人了,在昏黄的花园走廊里,这么多年,刘苏荷仍旧一如既往的美丽,皮肤白皙光滑,岁月似乎很眷顾她。 “有事?”易宁绪挑眉,语气不善。 “阿绪,我是你妈妈。”她着重强调道,自己的儿子面对自己就好像仇人一样,她怎么会不难过。 “哦?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如果你是我母亲,那为什么还要跟那个男人……”他到底没说出口,剧烈的喘气,情绪很激动,他的家教也不允许他说出那样的话来。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他爸爸的弟弟,父亲也是因为那场事故去世,而他呢?他虽然没死,却也跟死差不多,其后很多年,他都生活在灰色世界里,视网膜静动脉堵塞压迫到视神经,导致他近乎完全失明,那以后,他的世界不是彩色,也不是黑白,而是毁天灭地的灰色,他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切…… 第27章 两人此刻脸色都很差,刘苏荷很是难堪,深吸口气,平复情绪,“阿绪,当年只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你不能这样迁怒我。” “呵。”他轻勾唇角,讽刺一笑,不可否认,她是他的母亲,他还说不出那样贬低对方的话出来,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再见到她。 他转身准备离开,衣摆却被她一下拉住,夜色下,她的脸上似乎带着水光,易宁绪又疑心自己眼花了,便听她哀戚的说:“你只会怪我,那你爸爸,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 他对此丝毫没有兴趣,“你们的事情我丝毫没有兴趣,你也不必告诉我,以后不要再找我。” 刘苏荷望着他无情离去的背影,终究忍不住流下眼泪。 易宁绪这一晚心情都超级糟糕,虽然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开着车回家,韦恩却是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爸爸,你有女朋友了吗?” 易宁绪淡淡的说:“然后呢?” “那向暖姐姐怎么办?”韦恩担忧。 “那让她给你当妈妈怎么样?”他半开玩笑。 “真的?”韦恩却当真了,随后却又为难,“如果向暖姐姐不喜欢你怎么办?” 易宁绪:“……” 到了家,将韦恩今天的家庭作业检查好签字,到韦恩睡觉以后,易宁绪才从浴室里洗了澡出来,看了看时间,十点过,其实他向来都是很忙的,却只是机械的工作。 十点半,徐向暖将洗衣机的衣服脱水晾好,便听见门铃响声,他心底想着或许是韦恩回来了,透过猫眼只觉易宁绪长身玉立站在走廊外。 她只觉得惊吓,然后还有些许的惶恐不安无措,那夜他戏谑的一句话,却害的她毫无形象近乎落荒而逃,甚至这一天里都心不在焉,觉得自己可悲又没出息。 平日里她虽常到他家去,可是那是因为有韦恩在,所以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他到她家来,而且又是夜晚,两个独身男女,也太暧昧了。 她禁止自己胡思乱想,门铃响声开始变成了敲门声,她向来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怕被人听到了,最终一番纠结还是打开了门。 看的出来等了许久的某人心情差,更何况他本来就心情超级差,现在更是加剧了几分,他挑眉上下打量一番她,穿着一件白色棉质睡意,长衣长裤很保守的款式,却光着脚丫,连鞋都没穿。 向暖觉得很尴尬,在他的打量下,不自觉的缩了缩脚丫子。 他开口,声音略微沙哑暗沉,却显得格外性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向暖不知为何脸色发烫,他的话太过暧昧,而且又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她看着他,鬼使神差的点头,“进来吧。” 易宁绪当初买房的时候,顺便将旁边的这一套给买了下来,因为不喜欢旁边有人太过吵闹,房屋摆设很温馨,有不少工艺制品。 他慢悠悠的坐到了沙发上,向暖慌忙将拖鞋穿好,这才问道:“需要喝点什么吗?”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烟草气息,很浓烈,向暖几乎是在他进屋的瞬间就闻到了,他向来很少吸烟的,必然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心烦的事情。 他微仰躺在沙发上,姿势慵懒,略微有些疲倦,淡淡的说:“我饿了,能不能给我下碗面。” 向暖:“……” 向暖莫名其妙的一边等着水开,一边很不服气的在心底想,自己是不是奴性呀,为什么就不知道拒绝呢?怎么就知道说好你? 哎,她叹口气,等到水开后,下了面,因为家里没有菜了,所以他只能吃白面,向暖在心底想,最好是难吃一点,吃死他。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易先生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菱唇微张,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然后又看着她放调味品,关煤气灶,将面捞碗里。 热腾腾的一碗面就出来了,他几步走近,向暖被吓到,“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易宁绪很委屈,明明是她自己太投入了,故作笑意的看着她说道:“刚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她惊叫,连忙否认,他真是厉害,这也能看的出来。 心头却很是惶恐,“面好了,可以吃了。” 他点头,不知道是否他存在感太强烈了,向暖竟然觉得厨房一下变得狭窄,甚至连心跳都有些快。 易宁绪看着身边的女人,眉目柔顺,气质温婉,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魔力,能让人从暴戾中回归平静,让整个人温柔下来。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荷尔蒙作祟,他猛地转身压了上来,向暖整个人被他推在了厨房的墙壁上,她从分神中回过神来,看到他狭长好看的眼眸在她脸上细细打量,温柔的呼吸喷在裸露的皮肤上,有一种被灼烧的痛麻感。 她心如擂鼓,不知所措,他的目光细细打量,一只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部,一只手温柔而仔细的覆上她脸颊,慢慢的下滑。 他们靠那么近,她能更加分明的闻到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混合着烟草味道,她向来很讨厌烟味,可是他并不难闻。 他的唇从脖颈上滑,轻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向暖只觉浑身如被电击,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让她险些叫出声来。 他轻轻的又舔又咬着她的耳垂,许久,缓缓的说:“有男朋友吗?” 向暖反射性摇头,他满意一笑,她这才反应过来,太过荒唐,她开始挣扎,“放……开我。” 一出口,声音都变了,她声音平日里本就温声细语,此刻听着却跟欲擒故纵没什么两样,倒平添几分趣味。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狐狸一样的打量着她,轻声说道:“你对我没意思?” 向暖摇头,随后又很快点头,脸色滚烫,心已经失去了控制,他的唇微微离开几分,一只手已经从衣服下摆渐渐向上滑去。 “还是说,你这么接近韦恩,其实是对他有兴趣?” 向暖满脸羞恼,他看出来了,她是在刻意接近韦恩,却什么也不说,是不是以为她只是想要通过韦恩来接近他。 他轻笑,饶有兴致的扫视着她的表情,长长的眼睫毛几乎要打到她脸上,微凉的唇瓣向着那抹殷红,掌心收拢,将她不盈一握的腰紧紧搂进怀里。 她整个人如藤蔓一般不得不依附着他的身体,这样才能防止不被摔倒,他的吻充满了侵占意味,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并不会轻易放弃,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纷杂。 唇瓣骤然一疼,他紧紧的咬住她,开口喃喃威胁,“在想什么?”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摇头,两只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服,不安又害怕。 他一路抱着她,深深吻着她,在快到达沙发时,将她整个人抛到了沙发上,随之身体也覆了上来。 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可以缓冲的时间,等到身上一凉才回过神来,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竟然都被他给丢在了地上,满室迷乱。 室内是舒适的二十六度,可是她躺在他身下瑟瑟发抖,整个人暴露在他眼前,她难堪又羞赧。 身下一凉,他温暖干燥的手指在她身上起舞,渐渐滑入两腿之间,接着骤然深入,她心一下跳了起来。 太紧了,仅仅是一根手指就已觉得紧致,四面八方的嫩肉争先恐后的吸着,他额头几乎冒汗。 他亲着她胸前的一对饱满,声音因染着情-欲沙哑而低糜,她突然收紧力道,向暖疼痛的叫出声来。 他说:“有跟沉深联系吗?” 向暖只是摇头。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她又要摇头,他亲着她的身体,一路向下滑,又问:“跟了我怎么样?” 她只是摇头,男人的征服欲导致他故意在她身体上作祟,一遍又一遍用这个问题刁难她。 等到快要进入正题时,他从她身上微微起身,脱掉自己碍事的裤子,扶着早已昂扬的*准备进-入,却见她满脸泪水。 他很好的自制力,硬生生逼着自己停了下来,温热的嘴唇将泪水一点一点的吸光,却又被不断涌出的泪水给再度弥漫。 他微微蹙眉,声色黯哑难辨,“不愿意?” 他向来绅士,特别是在对待女人时,自然也不可能做强迫女人的事情,如果她现在说一句不想要,他也不会任何纠缠的起身离开,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她不语,并没有啜泣声,泪水却无声的汹涌出来,易宁绪觉得自己好像挺混蛋的,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湿滑黏腻的汗水,赤着身体混合在一起。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易宁绪只觉得身体某处好像要炸开了一般,气氛有些微失控,接着便见向暖摇头,满脸泪水的她两只手微微收紧,柔弱的小手向着他后背摸索去。 第28章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顺着他背部下滑,慢慢的,一寸一寸的,放佛刻意挑逗,在到达脊椎骨时又前移到人鱼线的位置,卡在那里不再动。 易宁绪呼吸更加粗喘,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哑着嗓子问,“考虑清楚了?”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她的小手附上他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她一一摸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唇,她扬起身来,亲吻着他狭长深邃的眼睛。 他的眼睫毛打到她的脸上,易宁绪感觉到她的泪水顺着滑到了自己眼睛,然后滑到嘴唇,咸咸的,那是一个女人的眼泪。 他不再犹豫,两只手捧起她的脸颊,冰冷的唇迅速的席卷而来,剧烈的亲吻着她,他的唇不是简单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某种侵略性质的,一路攻城略地,燃起熊熊大火。他清冽的薄荷气息席卷整个口腔,灵活的舌趁她喘息之际,侵入口中,邀她起舞,紧紧的吮吸掠夺。 她的身体被禁锢在他怀中,他温暖的手掌滑入她的发际。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逐渐加深的吻,她的身体紧紧贴着那具滚烫的身体。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却又放佛顺其自然。 久久他才放开她,她的身体仍旧瑟瑟发抖,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不要那么僵硬。 他咬着她的耳垂,忽而盯着她眼睛,缓缓的问,“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要哭?那是因为她爱着这个男人,如果说初见仅仅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那么其后再见时,他的桀骜自卑则都是让她深深的心疼迷恋。 这么多年,她仍旧没能忘记他,甚至再见时那些远离都仅仅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是爱他的,卑微而虔诚,过去这么多年,她都在自我催眠,试图去忘记他,时间会呈现两个极端,有的人在时间长河里渐渐消散,而有的人则在记忆里更加刻骨铭心,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那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痕迹。 很多时候女人流泪并不是难过,在许多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时,她们都会流泪,眼泪使眼睛愈益清明。 她哽咽着问,“你喜欢我吗?” 他微微一愣,从来没有女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不得不思考一秒,他发现自己没有丝毫排斥她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喜欢与她这样的亲密,他想这算是喜欢,甚至不止是喜欢。 他吻着她的眼睛,点点咸味,略带揶揄,“你不知道男人在床上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吗?” 她眼底略有暗淡,黑而亮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眼底水波涟漪,仿佛一触即碎。 他轻轻吻掉她的泪水,慢慢吸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低沉的说:“不要哭。” 她一只手臂搂着他,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处紧紧的揪住他,突然就泣不成声了,她其实很少流泪的。 眼泪是种奢侈的东西,她比谁都知道,有人心疼时眼泪才是眼泪,否则只是带着咸味的液体。 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一个证明自己这么多年不是很蠢的一个答案,就算是他愿意骗她,她都觉得心满意足。 可另一方面,她比谁都清楚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他从来都不屑于去说谎话,也从没有什么人或者事能值得他去说谎。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想要跟我上-床?”眼泪横流,一塌糊涂,她再也克制不住哭出声来。 他突然就慌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哭起来会是这幅模样,没有不顾现象的撕心裂肺,也没有撒娇式的梨花带雨,她只是顺着眼泪横流,然后淡淡的,一字一句的说着一件让人心碎的事情,不是控诉,更多的却是哀伤到悲凄。 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姿态摆那么低呢?低微到了泥土里,她一直认为他是她心中的执念,不可触及,所以从不曾去奢望,*是无穷无尽的,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这么多年她警告自己的那些话。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他嗓音沙哑,用纸巾温柔的擦干眼泪,她一动不动的任他摆弄,他微微叹气,“如果你要问,那么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你,或许不止一点。” 她抬起黑亮的眼眸看着他,眼睛摧残如黑夜里最明亮的星子。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他言简意赅的说。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他将她放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一手扶着她的蛮腰缓慢挺进。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即使有了前戏的润滑,她却还是疼的皱紧眉头,易宁绪也不好受,憋的满身是汗。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轻柔的吻着她的身体,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在身下绽放,他的嗓音沙哑糜-乱,“放松点,不要紧张。” 性-爱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两个相爱的人,从身体到灵魂的亲密接触。 室内温度骤然上升,两个滚烫的身体连在一起,他缓慢的进入,并没有那层障碍,终于艰难的深入。 汗湿,她的手紧紧揪着身下的毯子,只能跟随着他的动作承受着他猛烈的撞-击,那种突然被抛至半空而无边无际的感觉让她想要抓紧身边的人。 事后,她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他身上,易宁绪绅士的将她身上擦拭干净,又抱了她进房间里睡,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闻着她身上清甜的水果气息。 向暖是个标准的南方女孩,眉清目秀,纤弱娇小,她蜷缩着身体,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事情发生的时候谁都来不及顾及其他,可是此刻清醒过来,他们会怎么样? 女人因爱而性,她们爱一个男人,所以心甘情愿将自己献给他,可是男人却不是一定的,他们就算是不爱一个女人,却也并不会排斥与她发生关系。 这么多年的情景如无声电影一般在她脑海里一一放过,那十年,就仿佛是一生一世般漫长,她爱着他,毋庸置疑,在他面前,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 半夜醒来,易宁绪摸了摸身边的人,却意外的没有一丝温热气息,他心底一凉,突然坐了起来。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她多久离开的他都不知道,他裹了外套走了出去,客厅里也是一片漆黑,他心突然慌了,不知所措。 他顺着来到了阳台上,那个女人穿着他宽大的衬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今晚月亮很圆,室外光华万丈。 他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黑发在空中飞舞,像幽暗的精灵,他深吸口气上前,“不冷吗?” 她愣愣的看着他,眼神透过他不知道在看什么,明明刚刚做的很激烈,可是此刻他的全身都泛起凉意。 她的眼底有泪光闪烁,在月光下,她的脸颊发出莹润的光泽,向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爱哭的人,可是在面对他时,眼泪总是情不自禁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身体,她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易宁绪心底很不是滋味,用手擦干她的眼泪,缓缓的说:“你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难道他是说刚才那场你情我愿吗?她没有后悔,从没没有,甚至是当年她明知道他不会给自己任何承诺的时候,她依旧毅然决然的生下了那个孩子一样,她从不曾去后悔。 当年,他声音透着冷意的告诉她,“如果你一定要生,我不会逼你,但是你要记住,我可能什么都给不了你。” 瞧,他多么诚实,一直以来他都说的清楚明白,是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他确实什么都没给到她,只是徒留一身伤痕。 她转身望着他的眼睛,手轻轻抚摸着那里,她其实一直想要问他,问他是否还记得她,却又害怕,怕结果真如自己想的那样伤人。 他眉头皱的死死的,他并不擅长去安慰女人,沉默着擦掉她的眼泪,他叹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跟我在一起吧?”明明应该是反问句,却被他说出了肯定的意味。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是因为昨晚吗?” “不是。”他略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不讨厌你,韦恩也很喜欢你,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能更喜欢你。”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她双腿弯曲,将头埋进两腿之间,许久声音低沉的传出来,“你问过我愿意了吗?” 他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昨晚你那样做,已经表示你愿意了。” 他两只有力的手臂将她埋着的脑袋提了起来,这样不得不逼迫着向暖与他对视,他看着她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哭呢?” 向暖抿嘴不语,他永远不会明白,那些因为爱他所流过的眼泪,会不会有一天汇聚成汪洋大海。 第29章 向暖是被易宁绪给抱回屋子里的,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声音嘶哑的问:“现在几点了?” 易宁绪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将她凌乱的头发给弄好,回道:“四点过,还早,睡吧。” 她闷声闷气的嗯了一下,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悄寂,只有两人低沉的呼吸声。 后半夜向暖睡的并不安稳,似乎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混乱纷杂,她梦到自己回到了老家的乡野田里,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一边抽着自制的旱烟,一边叫她,“瓦儿。” 那种浓重的烟草气息仍旧在鼻翼间盘旋,却又熟悉的让她想要流泪,接着场景切换,她又到了医院,那里阴森恐怖,走廊里不时传来了人群的哭闹嘶叫声,每一分钟都有人去世,那种哭闹的嘶吼声仿佛在耳边不断回旋。 十五岁那年,父亲突发白血病,让本就家徒四壁的家庭更加穷困潦倒,她比谁都清楚,那么大一笔钱她不可能拿的出来。 那天医生告诉她,“你父亲的情况,现在有两种药,一种是国外新研发的,病情会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是医药费相对很高,第二种是国内的药,只能让病人减轻一点痛苦,却会便宜很多。” 这就是贫穷的悲哀,就连生病都不敢,没有钱去生病,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向暖从很小起就开始掌管家里大大小小,将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跟能借的人都借了,那个年代,大家生活都不易,能拿出来的不过就是九牛一毛,相比于如无底洞般的医药费简直是杯水车薪。 她在外徘徊难过了一整天,第二天晨光微露下,她在医生办公室门前等着,然后她告诉他,“我选择第二种药。” 见惯生死的医生对此早已麻木,只是习惯性的安慰她,“他坚持不了多久,你早点准备后事吧。”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却在转身那刹眼泪掉了下来,小时候每个见过向暖的人都会夸一句,这孩子真懂事。 是的,她从小就很懂事,不哭不闹不撒娇,洗衣做饭忙农务,甚至就连学习都从来是名列前茅,她好,太好了,好的不需要人操心一句。 所以眼泪对于那时的向暖来说太过陌生,可是那天,她却哭了,她太难过,心底又太苦,一想到从此以后她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她就害怕。 她怨恨自己救不了父亲,又怨恨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她趴在医院的走廊座位上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从开始的低沉压抑到后面止也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她不敢去面对父亲,她想这辈子她都没办法去忘记,是自己亲手将他送向了死亡,那会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时,才收敛了几分,咬着嘴唇坐在座位上默默流泪。 身边的座位不知何时坐着一位非常年轻的男人,在那时候的向暖看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性,眉目俊朗,英俊出众,那种泯灭众生的出众气质即使不曾开口已让别人自觉不敢直视。 就好像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注定会有差别一样,有的人生如蝼蚁,生死无人问寻,而有的人注定不是平凡人,在那时候向暖才知道原来人真的是有云泥之别的。 她不信命,愿意去改变、去拼搏,可是在遇见他时,她便从未将两人划上对等号,从认识起,她便将他看的太高太高了,高到她从不敢去奢望,高到她不得不捧在心上,真心对待,可是她忘记了,他从来都不需要。 他伸出手递给她一张黑蓝格子状的方形手帕,对折的整整齐齐,手关节修长干净,他冲着她微微一笑说:“给你。” 她甚至忘记了哭泣,愣愣的看着他,他眼睛朝她努了努,再次示意她擦擦眼泪。 她接了过来,与他相比,她的手指粗糙难看,甚至长着红红的冻疮,她缩了缩手,有些敏感他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让人厌恶。 可是他并没有,他依旧笑的温柔和煦,那时候的向暖因为家庭负担,即使已经十五岁了,却依旧瘦弱矮小,与同龄人相比,她就仿佛小了三四岁般。 所以十五岁的向暖看着就好像十二岁的模样,瘦骨嶙峋,实在没有一点青春期少女该有的模样。 那天他仿佛一个英雄般来到她身边,她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她,或许是同情,又或许仅仅是无聊。 他帮她交了所有医药费,甚至将父亲转到了特护病房,她追着他出去,抿嘴一脸固执,“为什么要帮我?” 他耸耸肩,“只是觉得如果钱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他满不在乎的笑,“你不需要报答我,我只是想起我父亲去世的时候。” 即使有了更好的药,但白血病根本就不可能彻底根治,所以在缠绵病榻几个月后,父亲终究是去世了。 那天她抱着冰冷的身体,哽咽着泣不成声,到最后,她终于还是一个人了,记得奶奶还在世时,总是敲着拐杖,一遍一遍的骂她,赔钱货,扫把星。 她虽然年龄小,却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一个村子里的左邻右舍总会有些流言蜚语,他们说,向暖的妈妈跟人跑了,他们还说有人给向暖算命,说她命中犯煞,专克家人。 曾经向暖总是在心底诅咒那算命先生,可是后来她又觉得或许那是真的,自己这一辈子注定了孤独一生。 向暖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早晨熹微的阳光照了进来,她睁开眼,突然想起了昨晚那场荒唐的事情,猛地坐了起来。 她抹了把脸,脸上还带着泪水,她吸了吸鼻子,怎么又哭了。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易宁绪站在门口微微倚墙看着她,许久缓缓说道:“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吗?睡觉都在哭?” 向暖微微窘迫的看着他,又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昨晚没有发现,可是此刻没有黑夜的遮挡,她突然就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他几步走近来坐在床边,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向暖心底直发毛,便听他勾唇微微戏谑,“昨晚的事你没有忘记吧?” 昨晚?向暖的脸一下就红了,在男女之事上她本就脸皮薄,而且听他这样说,她更加觉得脸红。 他又故意呼吸粗重,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处,痒的她想要去扰,他笑的暧昧,声色性感低沉,“如果你忘记了,我不介意让你再重新回忆下。” “轰”的一声仿佛大脑炸开了一般,脸红的滴血,昨晚那样缠绵悱恻,那样的亲密不可分离。 在她正兀自羞恼的时候,便听韦恩奶声奶气的疑惑道:“爸爸,你不是叫向暖姐姐起床吗?” 向暖的脸更红了,罪魁祸首易宁绪扬起唇角无奈的笑,“她昨晚不好好睡觉,所以起不来。” 说着韦恩已经到了门口,准备敲门,“向暖姐姐昨晚没睡好吗?” 向暖红着脸,又故意说:“是,没睡好,昨晚家里来了老鼠,吵了我半夜没睡好。” 韦恩挺怕怕的,他对老鼠很敏感,易宁绪脸色又青又白,狠狠的咬牙看着他,她这么说,不就是说他就是那只老鼠吗? 随即嘴角轻扬,趴下身体隔着被子压着她说:“那要不要那只老鼠再来骚扰你一遍?” 向暖到底比不过他脸皮厚,红着脸推开他,然后支支吾吾的说:“你出去。” 他勾起嘴角不以为意,“昨晚都看完了,现在还叫我出去。” 她憋着一张脸看他,相要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口,这世上许多事情,似乎都介于不说憋屈,说了矫情之间。 明明昨晚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现在又干嘛搞的像被强迫一样呢?再说这种事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就当是找了个牛郎吧,再说这位“牛郎”要放在店里绝对是头牌质量的,向暖在心底恶狠狠的抹黑某人,她悄悄的用余光打量着某位“牛郎”,嗯,身材健美性感,技术好,床品佳,最关键还是熟门熟路,似乎怎么说起来都是自己赚到了。 某位“牛郎”似乎感受到了她不怀好意的心思,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她,“在说我什么坏话?” 天,向暖拍脑门,他其实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 易宁绪到底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临出门前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她脖子坏笑道:“出门记得围严实点。” 向暖低头,只见白皙的脖子上爬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色痕迹,一直延伸到了衣服领口下面,简直惨不忍睹,稍微有点常识的都会知道,那是吻痕, 向暖恶狠狠的咬牙,“混蛋。” 第30章 向暖今天刚好休班,所以并不着急,对着镜子慢慢的穿衣服,真是够神经病的,在屋子里还围这么严实。 她不由心底堵得慌,用丝巾将脖子围了起来,外面穿着一件薄外套,韦恩规矩的坐在客厅看喜洋洋与灰太狼。 看到她出来,连忙问道:“向暖姐姐,昨晚你睡的好吗?” 韦恩是关切的口气,向暖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然后支吾着说:“睡的好啊,韦恩呢?” 韦恩晃了晃脑袋说:“我也是。” 韦恩其实是被饿醒的,醒来后从房间出来,叫爸爸,却都没人答应他,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昨晚明明爸爸跟他一起回来的呀。 正在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时,便听见开门声,接着爸爸便已经进来了。 他不由好奇的问,“爸爸,你去哪里了?” 易宁绪瞥他一眼,边走边说:“去把脸洗了,衣服换好,待会去向暖姐姐那吃饭。”说着他人已经进浴室了。 单纯的韦恩丝毫没有其他怀疑,只是小心肝高兴的扑通乱跳,去向暖姐姐家吃饭,真的好幸福呀。 于是韦恩十分麻利的洗好脸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易宁绪已经从浴室出来了,正擦着湿润的头发。 易宁绪穿着浴袍,上身松垮垮的围着快要走光的模样,韦恩眼尖的瞧见他身上有红色抓痕,担忧的问:“爸爸,你身上怎么了?” 易宁绪表情不变的瞧了瞧自己胸前的红色抓痕,扬起唇角,心情挺好,“不小心被猫抓到了。” 韦恩边狐疑的看着他边疑惑,爸爸是傻了吗?被猫抓了还这么高兴,他以前可是最讨厌猫了。 易宁绪关了门换衣服,昨晚做的时候是感觉到被向暖狠狠地抓了几把,当时他有些控制不好力道,有几次撞击的太过用力,以致向暖好像发狂的猫咪一般狠狠地在他身上抓了几爪。 想到此,他扬起唇角,真像个猫咪,平日温顺,发起狂来一点不客气的小野猫,幸好,这只小野猫只有他见过她发狂的模样。 向暖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将钥匙随手放在进门的鞋架上,所以某个男人很轻松顺利的便能在她家自由出入。 中午易宁绪叫了外卖,因为向暖不舒服,所以家里没开火,饭后向暖顺便检查韦恩的家庭作业,易宁绪平时工作很忙,所以没多少时间管他。 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很简单,主要是语文数学以及简单的英语,不过英语对于韦恩来说就是小意思,只是那语文让他颇为头疼。 “向暖姐姐,为什么一个词语有这么多意思,而且这些字都好难写,完全连不到一起。”韦恩很委屈的说。 向暖拿了他的作文本,确实有很多错字,而且句子不通顺,主谓宾也不对,听说中文是最难学的语言,向暖有些赞同了。 韦恩觉得向暖姐姐的声音太好听了,当向暖拿着书本跟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的时候,他就完全走神去看着她了,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她都已经讲完了。 嗯,韦恩有些脸红又不好意思,或许他可以亲亲向暖姐姐,每次只要他亲一亲外祖父,他就会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无奈韦恩一直没找到机会下嘴,然后就没有亲下去,嗯,他在心底想,回去后说不定可以请教爸爸。 下午六点过时,酒店那边打来电话说晚上酒店有一场酒会需要人去帮忙,向暖想了想还是去了酒店。 易宁绪没什么异议的点头,笑着送她离开,临下车前,向暖对着化妆镜整理着自己衣服,确保待会不会有人看到自己脖子上那激烈的战况。 她穿着白色衬衣外面一件黑色西装,脖子围着一条素色的丝巾,搭配着倒不也怪异,只是关琳很疑惑,“向暖姐,你怎么还围个丝巾。” 酒店里温暖如春,脖子上根本不需要围什么东西,她只得尴尬一笑,“围着好看。” 今晚的酒会是本城一富商的所发起的,所到场的皆是世家贵族,其中自是不乏青年才俊,向暖安排将酒会布置摆放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了。 酒店的宴会厅装饰的非常漂亮,金碧辉煌,酒水食物一应俱全,向暖站在角落里观察是否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等到酒会开场时,向暖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因为她一身制服很明显的能与来场的来宾区分开来。 这样的酒会实际上是非常无聊且枯燥的,男士们衣冠楚楚聚在一起说生意说投资,女人们脂粉飘香、打扮的千娇百媚,聚在一起谈八卦,聊美容。 向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一向到场的人点头致意微笑,哦,忘记说了,今晚的酒会主角便是陆研心的爸爸。 陆研心仍旧还记得徐向暖,所以进去时不怀好意的瞪了她眼,向暖依旧笑的和煦,陆研心的爸爸算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年轻时也颇有手腕,也可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他的旁边站着一位约摸三十多岁的清秀女人,她眉目清秀,带着江南女子的婉约气息。 这位应该是陆研心的母亲,皮肤白皙光滑,保养得宜,已经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却仿佛三十多岁。 向暖目光微微打量着这位少妇,发现她也在同样打量着自己,不由偏开视线。 虽然心底疑惑,却没表露半分,向暖没想到,原来易宁绪今晚也会到场的,易宁绪到的时候她站在角落里与关琳悄悄说话。 突然听人群中发出嘈杂声来,向暖好奇的顺着众人目光看了过去,便见易宁绪穿着一身优雅的黑色西服站在门口处,被几个男人恭维着走了进来。 徐向暖微微讶异,很快恢复平静,下午她走的时候她有告诉过他,当时易宁绪什么都没说,如今却突然过来了。 关琳显然也认出了易宁绪,不由眼冒红心,“易先生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帅呀。” 向暖呵呵一笑,然后又看了过去,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易宁绪从人群向着她看了过来,然后冲着她眨了眨眼。 向暖扭过头突然笑了起来,惹得关琳问她笑什么。 中途向暖上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人拉住,然后整个人被推到了墙角上,她惊慌失措,抬头便见一张熟悉的脸,易宁绪挑眉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易宁绪好笑的看着她,举起双手很无辜的表情说:“我什么都没干。” “你怎么过来了?” 他似笑非笑,“来看看你呀。” 向暖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而且也分辨不出来,当他说出那句在一起吧,她是有过心动的,可是更多的却是害怕。 也许没有期待失去时便也不会那么难过,在她心底他本身就不属于她,在一起,多么美好的几个字,可是在一起后呢?他会发现她骨子里是一个多么自卑懦弱的人,她会每一天在忐忑不安的幸福中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然后对他的恩赐感恩戴德,从此胆战心惊,他哪一天会彻底厌烦自己。 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假想,她颇为沮丧。 走廊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声,易宁绪看着她开始挣扎,很好心的将她放开,向暖红着脸抻了抻衣服。 回到宴会时,并没有什么人发现异样,陆研心的爸爸找易宁绪在角落里说话,陆研心爸爸对易宁绪是非常欣赏的,而且自己女儿对他也颇有意思,虽然易宁绪带着一个孩子,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好的传闻。 向暖还在担心易宁绪会突然抽风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但事实证明都是她想多了,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理性且恪守的男人。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点了,酒会散场后陆研心就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等易宁绪,这么多年,她一直围着他打转,他开的哪些车她都几乎能背出来了。 易宁绪到了车库时,头就疼了,陆研心站在自己车位置前正等着他,看来今天怎么也逃不过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应付,陆研心已经发现他了,“阿绪哥。” 易宁绪烦躁的按了按脑袋,面无表情的点头,“你在这干嘛?” “我在等你。” 这对话他们已经不厌其烦的重复了无数遍了,有时候易宁绪实在没有什么招数了,他看着她问:“你喜欢我什么?” “你忘记了吗?当年你救过我。”她扬起明媚的脸,一脸倔强的看着他。 易宁绪一阵头疼,无奈的摆手,“ok,我告诉你吧,我十八岁后就不在国内,所以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他深吸口气,接着说道:“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你这样整天缠着我,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也会有妻子……” 还未等他说完,陆研心眼泪就流出来了,她看着他定定的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看着她,然后干脆利落的点头,“我有喜欢的人,虽然她骗过我,可是我想我这么多年没办法去忘记她,其他的应该不重要了。” “那个女人是谁?” 易宁绪淡淡的看着她,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难得的柔情,“她是我儿子的妈妈。” 第2章 .33更新 向暖收拾好从酒店出来时,包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我在门口等你。” 向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原来她连他手机号码都没存呢,没有多想,出了酒店外面寒风陡峭,霓虹闪烁。 她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穿了件棉衣,酒店外路边停着的一辆bmw鸣了声笛,向暖吓了一跳。 便见易宁绪拉低车窗看着她,挑了挑眉示意她上车。 “可是我开了车。”她纠结了。 “上车。”某人不由理会,强硬的态度,摆明了跟她坳上了。 向暖向来爱惜羽毛,更何况是在工作的地方,纠结了一下就上了车。 易宁绪很满意的笑,一边启动引擎,一边问:“回家吗?” 向暖眨眼,能别说的那么暧昧吗? 仰头躺着,随意的问,“韦恩呢?” “去外公家了。” 向暖点了点头,觉得有几分疲惫,昨晚折腾了许久没睡,忙完后不免昏沉,车厢里放着低沉轻缓的轻音乐,如情人的低低吟唱,丝毫不显不聒噪。 其实易宁绪一向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一个人,专心致志的开着车,看向暖闭着眼前浅睡,勾唇笑了笑,她就在这样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只需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他心底近乎想要感叹。 六、年、了。 向暖在车开进车库里的时候醒了过来,想起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去超市买些吃的,她叫住他,“我想去超市。” 小区不远就有个小型超市,平日所需基本齐全,而且也不远,易宁绪停下车,在她下车之际突然拉住她。 他凑过来看着她,向暖脸色窘迫又羞赧,“你干什么?” 她脸色白皙涨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湿漉漉无辜的看着他,易宁绪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火,他的一只手放在她准备解安全带的地方,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我想吻你。” 他基本就是说干就干的人,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头发,然后贴着脑袋阻止她挣扎,微凉的唇在唇间厮磨,狭窄的车厢内温度越来越高。 这个坐姿让向暖十分的别扭且不舒服,易宁绪解开安全带,专心致志的吻她。 他略微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的耳垂,向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滚烫起来,他贴着她耳朵,用异常沙哑且性感的声音说道:“抱歉。” 向暖一头雾水,虽然羞窘不已,可是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吻就跟人抱歉,天,易先生的形象已经在她面前开始坍塌了。 接着向暖才知道他是为什么抱歉,显然她也低估了某人外表正经实则不要脸的本质,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整个人贴着她,身下缓缓的用力,喉间发出低沉痛苦又类似愉悦的声音,向暖整个人险些都惊叫出来,脸红的快要滴血。 “你……你不要脸。”她红着脸半天憋出一句。 他看着她眼角妖媚的滴水,声音也透着性感低沉,他执着她的小手放在身下某处,那种陌生又滚烫的温度,让向暖无所适从的想要丢开。 可是他不容许她退缩,嘶哑着说:“我好难受。” 她突然就心软了,他握着她的小手,放在那滚烫的某处,缓缓的使力,车厢里只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阵突然的手机铃声冲散了满车暧昧,易宁绪恼火的咒骂了一句英文,向暖却不依了,一只手在包里摸索起手机。 易先生比她快了一步将手机抢了过来,看也不看挂掉丢在了一边,向暖愤怒的瞪着他看,接着手机又很快响了起来。 易宁绪一阵头疼,却没了心情再继续,一脸不爽的看着向暖接电话。 “韦恩?”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变了,她低头便见易宁绪咬着她脖子低低的笑,像个小孩子一般。 “向暖姐姐,你回家了吗?” “我马上到家了。”向暖有些心虚。 “我爸爸电话打不通,向暖姐姐,待会你回去看看我爸爸回家了好吗?” 向暖只得应承下来,明明那个男人就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真是让人头疼。 接着电话那边换了个人,是刘沉深的声音,向暖乍听还没听出来,刘沉深只是问她最近过的好吗? 她笑了笑说:“还好。” 易宁绪贴着她耳朵,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突然一口咬住她耳垂,轻轻的吮,慢慢的舔,痒的向暖快要叫出来。 只得无声的示意他别闹,某人偏偏变本加厉,一只灵巧修长的手顺着身体往下,向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却被他牢牢的固定着,然后她痛苦不堪的胡乱回应着那边的问话。 他的手很灵活的钻入她的衣内,隔着一层内衣布料,轻轻的揉捏着,突然加重力道,向暖措手不及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那边刘沉深立马紧张的问道。 向暖喘着气,“没……没事,刚看到只老鼠,吓了一跳。” 易宁绪愤恨不平的瞪着她,她的棉衣在上车的时候脱掉了,里面穿着单薄的工作服,此刻衣裳凌乱,他趴在她身上,眼角魅惑含情,隔着不厚的布料,轻轻噬咬着胸前的饱满。 然后坏笑的看着她,小声说:“挂电话。” 向暖无计可施,被他这样前后夹击,说了没两句,她便不得不说:“我这会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韦恩却很快的接过电话,“向暖姐姐,你感冒了吗?” “啊,没有呀。”向暖声音此刻听着格外的沙哑。 “向暖姐姐,家里又有老鼠吗?”韦恩不禁担忧。 “嗯,刚看到一只。” “大吗?” “非常大,应该是个老鼠精了。” “啊。”韦恩惊叫,“没事,向暖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易宁绪撇嘴,这么小年纪跟谁学的油腔滑调,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真是找死。 等好不容易打完这通电话了,向暖却是怎么也不同意他胡作非为了,得不到餍足的某人非常不爽,却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压下那些旖旎的念头。 下了车向暖去超市买挂面,易宁绪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向暖也没管他,另外买了些日常用品,结账的时候易宁绪已经站在门口拿卡结账了。 “不用,我自己给。” 易先生拿着张卡递给收银员,淡淡不容抗拒的说:“我给。” 收银员是个很年轻的大男孩,一点也不含糊的拿过易先生的卡,然后说:“先生,请您输下密码。” 买好东西,进了电梯上楼,易宁绪说:“晚上我还没吃饭。” 向暖怀疑的看着他,又来这招? 易先生很无辜的说:“晚上我真没吃饭,就喝了点酒,而且刚才那是我买的,怎么也得有我的份吧?” 很快的时间,向暖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了出来,两人都沉默着吃饭。 易宁绪身上总带有一种不同于别人的优雅,就比如此刻就算是吃一碗白面条,他也能吃出法式菜的高大山逼格来。 吃完饭后,易宁绪主动的去洗碗,向暖却很怕他会打碎自己的碗,这对碗是她曾经去景德镇旅游时买的,费了老大劲拿了回来,就连搬家都没舍得丢掉,如果被他洗碗给打碎了,她肯定会被气死的。 但好在,风平浪静,易先生还没她以为的那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其实这些事情易宁绪以前也经常做的。 韦恩还没满一岁的时候,每天哭,他从来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如果他离开一天,回来保姆就会告诉他,孩子哭了一整天,最后他实在没辙,只能自己整天抱着他。 记得有一天韦恩半夜发高烧,他急的束手无策,那天已经很晚,还下着暴雨,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却被告知路堵住了没办法过来,他只得半夜开着车去医院。 现在想想还是挺惊险的,大雨瓢泼的夜晚,他的视线压根看不清窗外,那时候他的眼睛刚做手术没多久,这样的情况下不亚于在玩命。 虽然懂事后的韦恩甚少让他操心,他仅仅是那段时光他就觉得太艰辛了,养大一个孩子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他作为父亲,自认有许多不及格的地方,比如他从没期待过这个孩子,又比如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做了父亲。 此刻想想都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真是辛酸又感叹。 等到易宁绪洗好碗,向暖已经不客气的开始轰人了,易宁绪黑着脸离开,从没这么不受待见过。 他回到隔壁家里,开了门,屋子里一片灰蒙蒙的黑,安静悄寂,以往韦恩在的时候他不觉得有多寂寞,现在既然生出几分寂寞之感出来。 他扶额,低咒,真是疯了。 是啊,绝对是疯了,为什么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呢? 第2章 .33更新 临到年关,酒店的生意也开始下滑,周一早晨,酒店管理层开了会议出来,让大家想想最近有什么提高住房率的点子。 这些事情,向暖向来不会出风头,她做事总会给自己留条退路,不会抢人风头,却也不会让人抓到把柄,所以这么多年,陈怡虽看不惯她,却也拿她没办法。 下午三点过,向暖处理了手头的事情,手机上便多了一条未接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正想回过去,对方便又打了过来。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向暖奇怪的回应,“你好?” “你好,韦恩妈妈,我是韦恩的班主任。” 向暖的脑袋转了几个弯才明白过来,接着便听她说:“是这样的,韦恩今天跟同学打架,现在麻烦你过来一趟。” 向暖挂了电话后担心不已,生怕韦恩受人欺负了,于是又跟韦恩打了电话过去,“韦恩,你没事吧?” 他低低的说:“我没事。” 向暖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就心底慌张,请了假就往学校赶,她对于小孩子的教育实在没什么经验,可是却也想起小时候,每当有高年级的孩子欺负自己了,她总是想着有爸爸妈妈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她匆匆忙忙赶到了学校,还未进办公室便听见里面哭闹声一片,向暖心下焦急,几步走了进去,便见韦恩站在角落里,脸上一条抓痕,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向暖连忙奔了过去,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担忧急了,“韦恩。” 旁边也有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女人抱着自己儿子,看到向暖,自然就将他认为是韦恩的妈妈,不满的对着老师咆哮,“我不管,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儿子在家谁都舍不得打一下,现在被抓成这个样子。” 老师只能当着和事老,“这样吧,小明妈妈,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向暖一直没开口,只是上上下下查看韦恩有没有受什么伤,韦恩一直低着头情绪很低沉。 “现在有什么好说的?我儿子被他抓成这样,你瞧,脸上抓了这么狠,毁容怎么办?你知道他爸是做什么的吗?不行,我不能让这么一个没教养的人跟我儿子同校。” 面对这样的家长,年轻老师也很头疼,无措的看着向暖,向暖顿了顿,这才打量着另一个孩子,脸上带着几条明显的抓痕,此刻在妈妈怀里痛哭不止。 “你好,我是韦恩的妈妈。”这话说的无比自然,除了韦恩惊讶的抬起头看她。 小明的妈妈岔怒不平的看向向暖,眼底掠过些微的惊艳,却仍旧表情强硬,“我儿子被你儿子抓成这副模样,我不可能轻易就算了的。” 向暖笑了笑,相比这位女士的咄咄逼人,她的态度算的上是平易近人,因为工作原因,她在面对各种难缠的客人时都能很快速的搞定。 如此稍加比较,旁人只觉得谁没教养这个问题立见分晓。 “你们有了解清楚事情来由吗?就这样随便怪罪一个孩子?”向暖略严厉的看着老师。 老师尴尬的解释,“是这样的,很多人都看到是韦恩先打人的,所以……” “就算是韦恩先打人,那也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他会随便就打人,你们就因为表面看到的就随便乱下定论,这样对孩子公平吗?” 老师被说的脸色尴尬,确实他们只是看到了韦恩打人,却没过问缘由,不由愧疚。 向暖蹲下身来,望着韦恩心疼的说:“韦恩,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同学呢?” 韦恩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突然一把将她抱住,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抽噎着,向暖更是心疼,没有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而且是迟到这么多年,她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 小明的妈妈此刻一脸硬气的问儿子,“怎么打架了?” 向暖缓缓的走到小明面前,柔和的看着他眼睛,“告诉阿姨,为什么打架?” 小明被她盯的有些紧张,捏了捏衣袖,“我说他是没有妈妈的可怜虫。” 声音小若蚊呐,此刻看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站在面前,心底不由紧张起来。 事情也差不多搞清楚了,向暖略微愧疚带着笑意说:“就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是我平时太忙了,照顾不过来韦恩,这样吧,小明的医药费由我负责出,韦恩脸上也带了伤,我们就这样和解了。” 最终在老师的调解下,两人算是和平解决,其实也没多严重,在学校医务室稍微清理下抓痕,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向暖放下心来,韦恩却依旧情绪不高,向暖蹲下身看着他问:“韦恩,怎么不高兴呢?” 韦恩抬头看着她,突然说道:“向暖姐姐,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我却没有。” 向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说他的妈妈曾经从不知他的存在吗?她说不出口来,她眼眶一红,轻轻抱了抱他,“韦恩,她可能在哪里走丢了,她也在找你。” “向暖姐姐,你喜欢我爸爸吗?”他突然问。 向暖不知如何开口回答,愣愣的看着他,“向暖姐姐,你可以当我妈妈吗?其实我今天应该给爸爸打电话,可是我怕他没时间过来,所以我才给你打的。” 向暖喉间一紧,险些要哭出来,她牵着韦恩离开学校,经过一家游乐场,韦恩说他想要进去玩玩,他从来没有去玩过。 向暖耐不住他一脸祈求的目光,自然是跟着进去了,因为是儿童游乐场,往来都是带着孩子的大人。 向暖跟其他家长一样在一边看着他玩,等到玩过一圈后,韦恩满头大汗,却非常高兴,向暖拿了水递给他,看他出了一身的汗就想要脱衣服,向暖不得不制止他,“不要脱衣服,容易感冒。” 韦恩虽然很想脱衣服,可是还是听话的哦了一声乖乖听话,他只知道,听话向暖姐姐才会喜欢自己,要不然她会讨厌自己的,她又不是自己妈妈,怎么可能会无条件的喜欢自己。 这么一想,韦恩又觉得很难过,向暖很快发现刚才还兴奋的韦恩表情又焉了下去,因为他还是因为今天跟同学打架的事情不高兴,只得摸了摸他头安慰道:“韦恩,高兴点哦,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虽然向暖姐姐做的东西确实很好吃,却也冲散不了此刻心底的难过。 向暖也发现了韦恩情绪不高,在心底寻思着下次或许能够请教一下别人怎么逗小孩开心。 “韦恩,你要不要吃什么?” 韦恩并没有什么想吃的,只是看着向暖一脸期待的问,抬头瞧了瞧街边卖棉花糖的摊贩,然后指了指说:“我想尝尝那个。” 向暖笑着点头,其实小时候她对于这样看着白云一般软绵绵的棉花糖也特别喜欢,可是那时候家里经济困难,哪里还有那些钱来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因为知道得不到,所以她从来不会流露出一丝渴望的表情,至少这样,能够在心底安慰自己。 向小摊贩要了跟棉花糖,棉花糖都是现场做的,大大的一朵,看着分外漂亮。 “向暖姐姐,来吃一口。”韦恩拿着棉花糖凑近她嘴。 向暖笑着咬了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不知道为何,她觉得棉花糖从没这么好吃过。 其实她从没吃过棉花糖,小时候想吃没有钱,现在有钱了却过了那个年龄,就好像二十岁的芭比娃娃,四十岁的漂亮裙子,冬天的蒲扇,夏天的棉袄,有什么用呢? 韦恩拿着棉花糖在前面走,小孩子那点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所以这会又开开心心的了。 “韦恩,小心。”在电石火光之间,向暖眼尖的看到行驶来的汽车,韦恩回头疑惑的看着她,几乎是在瞬间,向暖来不及思考,只知道要保护他。 所以她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将韦恩护在怀里,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整个人意识涣散,接着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她撑着身体起来,额头一阵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事情,她惊叫出声,“韦恩?” 接着才发现,房间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隐匿在黑暗里,听到她出声,易宁绪这才睁开眼睛。 “哪里疼?” 向暖摇头,此刻她只担心韦恩,她拉着他的手,急切的问,“韦恩呢?” 易宁绪嗓子沙哑,“他没事,回去休息了。”他深邃的眸光在昏暗中看着她,许久他缓缓叫道:“徐瓦儿。” 这个名字太过陌生,陌生的她几乎快要忘记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昏暗中,他的眉目不甚清晰,但那熟悉的气场仍旧存在。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看着他强行嘴硬,“你说什么?” 易宁绪勾唇,微微一笑,“别装傻了。”他说。 他的语气讽刺,挖苦刁钻,“既然当年能毫不留情的抛弃他,现在是演的哪出?” 第30章 向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抿紧苍白的唇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的手紧紧揪着被子,只听啪的一声,室内瞬间一片光亮,无处遁形,她脸色一片苍白,淡如二月桃花的嘴唇也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眼泪顺着脸颊滑入口中,一片咸味,她看着他缓缓的说:“你多久知道的?” 他勾唇微讽刺,“重要吗?”说着他走近来,在灯光下仔细的看着她,“你呢?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打定注意装傻到底?” 为什么要当作不认识呢?怕他认出自己,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曾经那段往事,怕再次重蹈覆辙,不敢去说。 她那些胆怯懦弱,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他怎么会懂呢? 她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他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明天我会告诉韦恩,你就是他妈妈。” 向暖抬起头瞪大眼睛,有喜悦更多的却是无措迷茫,“不要,不要告诉他。” 他脸色铁青又阴沉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她胡乱的揉着脑袋,眼泪模糊,“不要,不要让他知道。”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线团,越扯越乱,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乱,身体某个地方仿佛狠狠戳出一个洞,整个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无边无际的随波飘荡,茫然不知所措。 “徐向暖。”他狠狠的叫她名字,怒极反笑,“你……你好得很。” 他起身,愤怒的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然后又返回原地,狠狠的按了按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口气,“我听你解释,为什么?” “为什么?”向暖反问一声,想到曾经那段时光,明明做错的是他,为什么现在被质问的那个人反倒成了自己了。 她紧抿唇角,一脸固执,那样难堪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她连想都不愿意再去想起,她以为那天的事情她几乎快要忘记了,可是此刻想起来,却历历在目。 那天,下着极大的雪,整个城市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白,雪花漫天飞舞,他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她从住处赶到他家,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她对着她说:“我是他女朋友,你是谁?” 那一刻,她才想起,他从未给过她任何身份,甚至一句简单的承诺都不曾有过,此刻多么难堪,她大着肚子怀着他的孩子,却只能当作与他无关。 她从来不是一个纠缠不休,强势逼近的人,诸如此类的姿态也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出现,她习惯了不动声色,退而守之,那样纠缠到底无非就是将自己的最后自尊踩到脚底。 因为爱他这件事,她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矜持都抛到一边,为什么还要失败的将自己搞的那么狼狈。 她踉跄着后退,却失足从楼梯摔了下去,腹中一片疼痛,她用双手护着肚子,终于泪水迅速的在眼眶蔓延,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片血色。 那一刻,她因为疼痛紧紧的咬着下唇,她在心底对自己说,徐瓦儿,以后不要傻了,不要再傻了,他根本不爱你,把自己所有爱恨嗔痴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对自己残忍,对那个人也太过残忍。 她爱他,可是他有什么责任以同样的心回报她,说到底爱与恨从来都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事,道德式的将自己感动到哭有什么用? 第2章 .33更新 向暖颤抖的看着他,整个人思绪混乱纷杂,而易宁绪正用阴森的眼神盯着自己,她泪流满面,终于忍不住崩溃出来。 她哭着冲他吼,眼泪模糊了一脸,分外难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你凭什么?” 从意大利再次遇见他开始,她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他,而他早已将她遗忘,从一开始她就低到了尘埃里。 是啊,凭什么?可是若不是将自己真心给了那个人,又怎么可能弄的自己伤痕累累? 没有谁会因为一时冲动离开一个人,那些难过无助又一次次忍耐的眼泪他从来看不到,就像堤坝下逐渐因侵蚀而拓宽的裂缝,看见的,只是它崩溃的那个瞬间。 是要多绝望,才能义无反顾,这场爱,她如困泥沼,他置身事外。 她绝望的哭,“我后悔了。” 她抽噎着不能完整的说话,“我……我后悔了,我不该认识你,不该怀了你的孩子,最不该喜欢上你。” 如果知道当年他无心之举能让她日后遭受这么多的痛苦,她宁愿自己从未认识过他,佛说,种如是因,收若是果,一切唯心造,或许有些事情早已经注定。 易宁绪粗喘着起看她,脸色阴郁而苍凉,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他不动,看着她声嘶力竭,她竟然说不愿意认识他。 向暖胡乱的擦着眼泪,却又很快重新汹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完,她发现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这样纠缠不休他大概很是厌烦吧。 或许是自己太过莫名其妙了,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世界里,然后莫名其妙的让他突然做了父亲,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他大抵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她的哭腔很重,每说一句话都得断断续续,可是一字一句他听的清清楚楚。 她说:“以前我总以为只要对一个人好,他也会喜欢你,就像读书的时候一样,你付出多少,考试时总会有回报的。” “可是你总觉得我像个神经病一样纠缠你,我也会很累,那天晚上,你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有了孩子也只是一个意外,我以为你至少会高兴的,可是你却要我打掉,我哭着求你……”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你答应留下的时候,我还曾奢望,我以为你会心软,曾经有人告诉我,如果你爱一个人,你陪伴他,照顾他,那么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可是,最后我发现,还是不行,你的心仿佛铜墙铁壁,我怎么也走不进来,我怀孕,你却从没陪我做过一次产检。” 她从泪眼朦胧中抬头看着他,她尽量挤出一丝笑意,可是不行,根本不可能,她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其实你从来没有过一丝期待。”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她看,她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好像个小丑,突然失了所有力气,这些动作,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徒劳可笑。 他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没错,她说的全部正确,那些事情都是事实上,他也不至于为自己申辩,他没有期待过那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就好像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世界里一样,占据着他的回忆里。 他一次次推开她,她却总能自己上赶着来,她的那些倔强在他看来无聊又无趣,他从来不需要人同情怜悯,也不需要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关心,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招惹到了这么一个女人,他只觉得对于她的纠缠厌烦又厌恶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在她离开后,一遍遍的想起她,为什么又要恨她呢? 她哭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想要笑,却根本笑不出来,只能紧紧咬着唇角机械的告诉自己,不要去哭。 她擦了擦泪水,告诉自己不要犯蠢,这些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可是有些压抑的委屈在心底掩藏的快要爆炸了。 他回过身,坐在床边,一手轻轻的将她搂进了怀里,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脑袋放在他的左肩处,然后她张嘴,狠狠的咬住衬衫下的皮肤。 他皱了皱眉,却没将她推开,许久,缓缓的说:“徐向暖,是我不好。” 她疑心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想要看他,却听他继续重复,“我不好。” “如果你愿意相信,以后我会对你好,一直以来我都没顾及你的感受,或许有些迟,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无论她相信与否,他都想要说,当时他想等到孩子出生后,他们就结婚。 她却哭的更凶了,她一直摇头,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却又很快避开了,咬着唇瓣一脸倔强。 “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吧?”他声音沉稳。 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一般,只听到她低低的压抑的抽噎声。 他的肩部被泪水浸湿,还带着丝丝血色,她一直咬着,直到有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才放开他。 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他又重复一遍,“嫁给我吧?” 他却只是沉默,他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她突然哽咽着,“不,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阴沉的脸色,急促的喘气都昭示着他的心情,她险些以为他要甩自己一巴掌,却听他继续说:“难道你想看着我跟别的女人结婚,然后你生的儿子叫别的女人妈吗?” 他从来都懂得威胁人,打蛇打七寸,韦恩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可是,她却没了勇气再去面对一次未知的命运,她笑了笑,却眼泪顺着掉了下来,“为什么你觉得你说结婚我就会跟你结婚?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你是不是觉得这简直是对我的恩赐?” 他闭嘴不说,虽然他压根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想不到理由她会拒绝。 他眯着眼睛,出神的看着她,“你还爱我吗?” 爱?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出来?她凭什么还要像个傻子一般去爱他呢? “没有,我早已经将以前的事放下了,包括你。”她定定的说。 “那上一次算是什么?” 她冷笑一声,却止住了眼泪,“意外。” 意外?见鬼的意外,他恨不得掐死她,额头青筋暴起,他努力平息着体内的怒火,“好,意外,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保单上受益人要写我?” 她惊讶的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嘲讽的看着她,“还有话说吗?” 她紧抿着唇,心底一片悲凉,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懂?他根本不懂没有钱的悲哀,“你知道吗?因为没有钱,我亲手将父亲送向了死亡,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永远不会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随便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是别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 他疑惑的看着她,“我多久对一个陌生人出手阔绰了?” 她苍凉一笑,只觉得悲哀,或许真的在别人看来只是随手之举,可怜自己竟然记得这么久,她突然很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呵,十年前,在医院。” 他只是阴着脸看她,眼底却满是茫然。 “十年前,你帮我给我医药费。” 他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很快明白过来几分,然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微微笑,眼底却满是森寒,“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喜欢我的?” 其实不是的,父亲死的那年她才读高一,心底对那个不知名的人心怀感恩,却只有感恩,那时候她成绩优异,因为学校知道她的情况,特别给她申请了困难补助,她再靠着周末时间兼职,如此到了高三毕业。 在意大利遇见他时,她意外的发现他竟然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人沉郁又不羁,丝毫没有几年前的阳光模样。 他的那些倔强桀骜,偶尔的自卑都让她在不断的接触中心疼不已,深深沦陷,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了什么,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可是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想要试图从中找出几分端倪,他皱眉,“你说啊?” 说什么? 他勾唇讽刺的笑,“徐向暖,好,我告诉你,当年那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他粗喘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我根本不是那个人。”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从小就叛逆难驯,自视甚高,怎么可能去帮助一个无缘无故的陌生人,他没有那份心,也压根不会那样做。 他缓缓说,却如惊雷一般投在她心上,“我有个哥哥,双胞胎,去世了。” 第2章 .33更新 当易宁绪喘着气,呼吸急促的将这句话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易宁绪脸色阴沉,他能想到的只是,或许,大概,可能,也许,她根本不爱他。 脑袋里一冒出这样的想法,便怎么也止不住胡思乱想,呵,真是太可笑了。 他自嘲的笑,向暖被他此刻的反应有些吓到,其实她身上还隐隐作痛,虽然医生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现在才想起疼。 她兹了一声,吸了口冷气,易宁绪脸色迅速转变为紧张,“疼吗?” 事实上这点疼她完全可以忍着的,她从不娇弱,有时自己知道受伤也不会有人关心时,独自忍着,在没人的角落里舔舐伤口,久而久之就会习惯了。 而一旦有人关心,却反而忍不了。 她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摇头,这会才发现背部火辣辣的灼痛感袭来,男人强劲有力的臂膀顺势搂住她的腰,却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更加厉害。 他深邃的黑眸更加深暗了几分,几乎是同事时撩开她的上衣,向暖微微挣扎,还是有几分别扭不自在。 他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不说?” 他以为只是轻微擦伤,没想到背部一块都血迹涔了出来,他不由懊恼又气愤,她从来都是那样,什么都不说,硬是要别人逼得不行才会冒一句出来,性子看似随和,实则非常被动,总是那样,想着讨好全世界,却弄得自己憋屈。 “你等会。”他说着转身出了门,过了五分钟左右才回来。 他手上拿着一支软膏,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的,他沉着脸走了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好,也不管向暖愿不愿意,直接给她撩开衣服,整个背部暴露在他面前。 接触到冷空气,她禁不住后缩了一些,他声音哑哑的说:“不要动。” 清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手指轻轻的按摩着,将白色的乳状药膏抹匀,他动作非常轻柔,向暖却还是觉得偶尔有些疼。 等到终于擦好了药,他放下软膏,然后说:“是谁教你的?” “什么?” “什么都自己忍着?是谁教你的?”他表情阴郁,不悦却又含着一丝丝心疼。 她紧紧抿着嘴,一脸的固执,喃喃的说:“要不然呢?” 他火气上涌,却硬生生压了下去,他自小顺风顺水,方一出生就拥有了别人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还从没人能让他受什么委屈,人生最大的意外大概就算是当年那场车祸了,父亲突然去世,他的眼睛面临着完全失明的危险,那段时间里,他脾气格外暴躁,遇到任何稍稍不如他意的事都会大发雷霆。 向暖就是那个越挫越勇的倒霉鬼,她一次次的靠近,他一次次的用着各种刺耳难听的话来刁难她,他每次以为她会就此放弃的时候,她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凑了上来。 向暖鼻子一酸,喉间仿佛哽咽住了一般,她看着他,轻轻说:“这世上有些人天生没有资格去诉苦,没有人真正关心,将自己的痛楚摆在明面上逢人便说,别人不会觉得你可怜,只会觉得你让人厌烦。”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太阳下,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撒盐的人。 他张了张嘴,喉间沙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要告诉她,其实他很在乎,他不想再看到她那样强装的无畏,不想再看到她伪装的友好随和。 “我记得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和一个女孩合租,她是那种从没出过远门的娇娇女,碗不会洗,菜不会做,衣服也不会洗,每天自己的屋子乱成一团,出门又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因为我什么都会,所以这些事情都要落到我的头上,明明比我还大两岁,我却好像个老妈子一样整天伺候她,买菜,做饭,洗碗,有时实在受不了会说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不做?然后她会哭着对我说,我在家就不会做,你让我怎么做,是不是很可笑?” 她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好像没笑,嘴角都是苦涩,“然后有一天我需要出差三天,我以为这下她就会自己收拾好了,谁知道等我回去,屋子垃圾到处都是,洗碗槽里重着一堆脏碗,大夏天,都快发臭了,那次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说了她一顿,然后第二天,她哭哭啼啼的去告诉公司同事,大家都安慰她,谴责我,不就是洗碗倒垃圾吗?人家一个小姑娘你怎么骂别人呢?” “你瞧,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别人觉得她是个弱者,所以都站在她那一边,是不是你们都觉得因为我不会哭,不会撒娇,就觉得我真的不会疼呀?” 他一把搂过情绪激动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酸酸涩涩的触角爬遍了全身,这个总是假装着圆滑的女人,其实她从来都是一个需要人爱护的小孩子。 没有哪个女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强人、女汉子,她们只是没找到那个真心呵护她们的人,每个女人都有着小孩子心性,无论外表多么成熟,她们心底其实总会想着,遇到一个心爱的男人,然后从此,他能包容她的那些小性子,能看穿她伪装的坚强。 易宁绪环抱着她,心底酸涩一片,又柔软的一塌糊涂,嗓子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想,或许,大概,可能,他是真的离不开她了。 她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低低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恍惚间听到他说:“徐向暖,不要委屈自己,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一直生活在过去的阴霾之中,我也知道,曾经我让你很伤心,你那么好,不敢去得罪任何人,事事谦让,可是,怎么办,我很心疼……” 第2章 .33更新 徐向暖曾经的名字叫徐瓦儿,据说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母亲取的名字,向暖家祖上几辈人皆是中下贫农,她出生后一个月都还没取名字,后来取名字的任务落在了向暖母亲头上。 当时前一天刮着大风,家里的院子里掉落了几片摔碎的瓦片,她的妈妈指着地上碎掉的瓦片漫不经心的敷衍道:“就叫徐瓦吧?” 登记名字的同志咀嚼了一遍说道:“既然是个女孩子,不如在后面加个儿吧?徐瓦儿?” 家里人都没读过几年书,听同志这么说,就忙不迭的同意了。 —— 向暖是在第二天出院的,因为请了病假,酒店有不少同事打来了电话关心她,她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有时候她告诉自己,不去奢求太多,或许就能更容易满足,而再好再坏,都总会过去的。 易宁绪这天都心不在焉,脑袋也疼的厉害,他又觉得烟瘾犯了,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的抽,张小谦进来时只闻见呛人的烟味,看着脸色恹恹的易宁绪,好奇的问,“你今天怎么了?” 易宁绪脸色一点也不好,眼底能看到疲惫的青色,下巴也冒出了胡茬,却又多了些颓废不羁的美感,张小谦不得不感叹。 易宁绪掐灭烟头,喉咙又非常不舒服,猛烈的咳了一阵,语气极度不耐的问:“什么事?” 张小谦无辜的耸肩,“应该是我问你吧?boss,你现在这幅模样,谁看到都觉得你失恋了。” 易宁绪对于他们无聊的言论嗤之以鼻,轻扯嘴角,“滚出去。” 说完他又开始咳,听的张小谦以为他是得了肺痨了,关心道:“boss,你要不要去医院?” 易宁绪摇头,有些疲惫的躺在办公椅上,两只手盖住眼睑,动作随意,却满是慵懒,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到底有多烦躁,无边无际抓不到,没有着落的感觉,真的会让他崩溃。 张小谦开了窗户透气,如果让公司姑娘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概又会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吧,张小谦自我感觉良好的摸了摸脸蛋,说起来咱长的也不差啊,咱就没姑娘看上我呢? 而某位易先生大概还不知道,他今天一进公司便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易总早上关门都是用摔的。” 某位知情人士爆料,众人唏嘘不已,要知道易宁绪平日里虽冷漠,却绝对算是绅士优雅,还从没见过他这么无礼的时候。 因此大家推测,“易总失恋了。” 下班后失恋的易先生开车去接儿子放学,韦恩这一天都忐忑不安,虽然已经跟向暖姐姐打过电话了,可是还是很不放心。 到了家,电梯快到十九层时,韦恩率先跑在前面,就准备敲向暖家的门,易宁绪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你做什么?” 韦恩眨巴着眼睛,无辜的说:“我去看看向暖姐姐呀?” 以前不是每一天他都要过去吗?易宁绪又开始咳,觉得连心都开始疼了,这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冒引发的并发症还是真的心口疼了。 正在这纠结,向暖家的门突然开了,看到他们两人也分外惊讶,韦恩连忙关切的问:“向暖姐姐,你没事吧?” 向暖手里提着垃圾,素面朝天,头发随意的挽起,有别于平日里的模样带着一种居家闲适感。 向暖看到易宁绪时,身体僵了僵,但很快的掩饰过来,她笑了笑说:“我先去丢垃圾,韦恩先回家做作业哦。” 韦恩听话的点点头,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某种暗涌,那天的后续是,向暖说她会认真考虑,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这句话吊的易宁绪魂不舍守,不能进也不能退,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就是两种,他们结婚,或者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第一种是他乐见其成的,他比谁都明白,他不可能放得下她,而第二种,他苦涩的笑,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遭到这种待遇。 易宁绪很小的时候便发现父母关系不和,他们之间仅仅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他与哥哥,明明是双胞胎,性格却大相径庭,他从小叛逆不服管教,哥哥却是温润阳光,对什么人都能笑容和煦。 也因此,他从来不招母亲的喜欢,严格说起来母亲并不喜欢他们兄弟,只是对他更加厌恶罢了,归根究底,他的性格更加像父亲。 只是他不懂,既然根本不爱,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晚上,他躺在阳台藤椅上吸烟,最近他一刻不吸烟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其实他没烟瘾的,平日里口袋里虽放着香烟,却几乎不怎么去碰,只会极度烦躁的情况下碰它。 不知何时,韦恩走了过来,严肃的说道:“爸爸,你在抽烟。” 他说着蹲下身在易宁绪身上凑这鼻子嗅,虽然易宁绪手脚麻利的将烟头给掐灭了,但很明显的,韦恩还是闻到了烟味。 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老爸,眯着眼睛,颇有几分气势,“爸爸?” 易宁绪耸耸肩,“睡你的觉去。” 韦恩立刻没了气势,乖乖的回屋睡觉,走之前还听易宁绪说道:“手机留下。” 他更加不情愿的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将手机递给他手里,他怎么发现,爸爸每天晚上收他手机准时的跟定了闹钟似的,平日怎么没发现他记性这么好了? 韦恩疑惑的很,其实易宁绪有时候记性很差,比如头一天晚上没收了韦恩的漫画,第二天韦恩悄悄拿了回来,他也不会记得的。 只是偏偏每晚没收他手机的事情绝对不会忘记,他有些不高兴,他还想跟向暖姐姐聊会天呢。 无奈易宁绪虎着脸瞪他,韦恩无奈只得滚回自己房间去睡觉了,一边在心底默默反抗。 等到韦恩走后,易宁绪拿出手机看了看短信,韦恩几分钟前还给她发了短信,韦恩真的很黏向暖,每天都必须给她发短信,因为有时候韦恩很害羞,不好意思打电话,他中文又不是很好,经常一个短信会编辑半天才能发出去。 易宁绪抓着手机,又开始咳,睡觉前,他就着水吃了两颗感冒颗粒预防着,看了看手机,向暖发了条短信过来。 “韦恩,如果爸爸有了别的女人,你会喜欢吗?” 易宁绪头愈发的疼了,她这什么意思呀? 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按着,以前他是一点都不习惯发短信的方式,最近被训练的打字速度极快。 “除了向暖姐姐,我谁都不喜欢。” 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现在向暖姐姐居然随口自然而然就出来了,他好久才能不这样装儿子呢? 真是憋屈,过了许久,她才发过来说,“韦恩宝贝,早点睡觉。” 睡觉睡觉,易宁绪强迫自己睡着,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好,起了一身冷汗,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疼欲裂,嗓子都快冒烟一般,嘶哑的说不出一句来。 真是糟糕,果然是感冒了,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早上起床后再吃几颗感冒药,送了韦恩去学校,中午他便直接回了家,下午给韦恩打了电话,说让向暖去接他。 易宁绪中午随便吃了点就回家睡觉去了,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冬天夜很长,黑的早,他起身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韦恩便回家了。 韦恩将书包到房间一放,礼貌性的问爸爸,“爸爸,你吃晚饭了吗?” 易宁绪嗓子疼的不行,压根不想搭理他,摇摇头,赶苍蝇一般挥手,嘶哑着嗓子说:“我不想吃。” 韦恩立马兴奋的叫,“那我先去向暖姐姐家吃饭了,拜拜。” 我去,可怜生病了还没人照顾的易先生差点一口气被噎死,他还真是凄惨的不行了。 向暖今晚做了三菜一汤,原本以为易宁绪也会过来的,结果韦恩说他不吃,她不由失落。 韦恩最喜欢向暖姐姐做的菜了,所以吃的格外欢乐,却看向暖只是胡乱的吃着,不由好奇的问,“向暖姐姐,你怎么不吃呢?” 向暖笑了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我不怎么饿,你多吃点。” 韦恩没多想,只是奇怪的问,“爸爸好像感冒了。” “严重吗?”她连忙问道。 吃完饭后,向暖送韦恩回去,过了一会儿韦恩给她发了短信说:“向暖姐姐,谢谢你的晚餐。” 她不由笑了笑,这个孩子乖巧懂事,有时候又敏感的让她心疼,而她这个妈妈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她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易宁绪睡了一下午好了很多,只是嗓子依旧很疼,从韦恩那里拿了手机,然后看到向暖问,“你爸爸怎么样了?” 易先生实在是太凄苦了,感冒了一天居然没个人关心,他不由心酸,然后忍不住的告诉她,“爸爸他感冒了,很严重。” 发完后,他扶额,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在装可怜的,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见见她罢了。 第2章 .33更新 吃晚饭时向暖就担心,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此刻看到说他感冒很严重,又忍不住担忧。 易宁绪很迅速的穿了睡衣,然后将韦恩的房间反锁,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模样很是虚弱,倒也不完全是装的,他本身就感冒严重了,只是这样一来看着更加没精打采的。 徐向暖手里就有钥匙,她象征性的按了门铃就开门了,换了拖鞋然后进来便见易宁绪躺在沙发上。 易宁绪转过头看她,嗓子沙哑着问,“你怎么来了?” 妈蛋,他这下不用装也完全是本色出演了,嗓子嘶哑不已,向暖看他那模样就心疼,“吃药了吗?” “吃了。” “吃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最近天气降温,多传点衣服。”她进门便开始叨唠,易宁绪却非常听话的听着她说着。 事实上他身体素质一向是非常好的,顶天就是个感冒发烧,向暖在厨房找了生姜和红糖给他熬姜茶。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透过半开放的厨房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室内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细长的脖颈柔和优美,偶尔垂落在脸颊的一缕发丝,这样的画面看着温馨而柔和,他的心都仿佛软成一汪水。 这个女人,看似柔弱不堪,内心却十分坚韧,过去这么多年,他能够预想到她经历过怎样的生活,硬生生的将她锻炼成了这样的人。 毋庸置疑,他很心疼她,包括曾经因为他所受过的那些伤害。 半小时后,向暖端着碗姜茶出来,小火熬了很久,非常烫,老远就能闻到生姜的味道,易宁绪有些闻不惯这味道。 向暖将小瓷碗放到桌上,然后说:“趁热喝吧。” 姜茶冒着一团团的热气,易宁绪艰难的张了张嘴,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烫死,可是又看到向暖一脸期待的表情,扯着嘴角端起了碗。 姜茶特有的刺激性味道扑面而来,他抿着呼吸,一鼓作气,很快速的喝了下去,闻着难受,但喝起来却并没有任何不适感,带着甜甜的味道,喝下去后胃里都感觉温暖了起来。 向暖看着他喝得一滴不剩,终于松了口气,他是很讨厌吃药的,她确实有所见识到。 以前在意大利冬天时,若是不小心感冒了只会在被逼到无可奈何才会吃药,吃药时又会各种发脾气。 他总是以水太烫了,药太苦了这样随口胡诌毫无理由的借口摔东西,砸碗,脾气火爆不已,若是有时候他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她上前收拾,他也总能找借口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瞎子,什么都没办法做?” 他的情绪化非常的严重,稍稍不如意便会发脾气,每次去了医院检查回来后又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那时候医生说,他的眼睛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正常,那意味着他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在漫无边际的灰色世界里过下去,她知道他心底难受,就连她都想要找个地方哭一场。 她从来不会当着他面流眼泪,他向来很敏感哭的声音,若是听到她发出一点呜咽声,他便立马毫不客气的讽刺她,“你不用假惺惺,我不需要你同情可怜。” 她只是心疼他,他还那么年轻,明明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可是因为眼睛,他或许这一辈子都只能如此度过。 向暖想起了那些久远的往事,突然有些伤感,就仿佛是过去了一辈子的事情一般,明明她才二十五岁,心态却已经如此苍老了。 她其实一直想要问他,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是多久能看到东西的?有没有……有没有想起过她? “晚上盖好被子,好好睡觉,出身汗就好了。”她说完起身将碗拿到厨房洗了,然后擦干手,看到易宁绪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奇怪的问,“怎么了?” 其实也没怎么,以前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从没办法去看看她什么模样,仿佛一场梦一般。 但好在,六年后,他们又重新聚在了一起,他从没有这一刻的感谢上天过。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昏黄的灯光暧昧,向暖干咳一声,正在他们这深情对望的时候,韦恩的房间门开始响起来,无奈易宁绪将韦恩的房间给锁了,他怎么也开不开。 向暖说:“是韦恩吗?” 易宁绪抽了抽嘴角,很明智的说瞎话,“不是的,可能是老鼠。” 我去,能找个有说服力的借口吗? 易宁绪险些吐血,韦恩开始在房间里叫了,“向暖姐姐,是你吗?” 韦恩耳朵很灵光,一觉醒来便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仔细听便发现是向暖的声音,他不由开始急了,这门怎么一直打不开。 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员,易宁绪再也装不下去,无奈的起身去开门,开了门,韦恩就一下跳到了向暖跟前,兴奋的叫道:“向暖姐姐,你怎么在这?” 单纯的韦恩同学一点也没其他不纯洁的念头,向暖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道:“你不是发短信说爸爸感冒很严重吗?我过来看看他。” ,易宁绪哀叹着扶额,老天,他高大威武的形象呢?易宁绪不得不求助的看着韦恩,向他眨着眼睛,都快眨成红眼病了,那小子还一脸茫然。 猪队员!易先生在心底狠狠的低咒一句。 其实韦恩一向是很聪明的,特别是这么多年,他跟着老爸,有些彼此的小动作什么的都几乎下意识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所以他的小脑袋瓜稍微一转便明白过来几分,看到爸爸向着他眨眼,一脸恳切的表情,他都忍不住要取笑他了,但是,现在明显不行。 他扬起一抹孩童纯真的笑容说道:“向暖姐姐真好。” 向暖每次看到他这样对自己笑,她便觉得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再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稀里糊涂的便会顺着他的话走。 易宁绪虚惊一场,要让向暖知道自己装了这么久的儿子,他的颜面何存,幸好这不靠谱的儿子还能随机应变。 送走向暖后,韦恩立马笑的跟偷腥的猫一般,立马找爸爸,易宁绪已经进了自己房间,盖好被子装睡了,易韦恩开了房间门进来一下跳到了床上。 跟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骗向暖姐姐呢?” 易宁绪打算不理他,继续装睡中。 韦恩这次耐心颇好,笑着危险他,“爸爸,要不然我明天告诉向暖姐姐,每天晚上跟她发短信的人是你。” 好吧,易宁绪再也装不下去了,不得不拿出作为爸爸的威严出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敢说。” 韦恩撇嘴,“那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易宁绪没好气的瞪着他,真是人小鬼大,半大个孩子一天倒是喜欢钻研十万个为什么。 特别是这么丢人的事居然还被韦恩知道了,而且他还挺会举一反三的用这件事来威胁起他了,此刻什么威严在韦恩面前已经丝毫不起作用了,因为他发现了爸爸的秘密。 “爸爸,你发短信可以用你自己手机呀?干嘛要用我的?” 易宁绪黑着脸看他,才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呢?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呢?大概就是因为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心实意的对他说话。 哎,儿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学着十几岁的怀春少年去追姑娘,易先生表示很亚历山大。 韦恩又开始说:“爸爸,那我明天还是去问向暖姐姐好了。” 他说着起身下床,易宁绪头疼的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韦恩笑的跟猫一般狡猾,扒着爸爸的衣服领口问道:“爸爸,说吧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易宁绪按了按略疼的太阳穴,真是服了他了,易宁绪想,韦恩身上有时候那种倔强的脾气大概就是随了向暖吧。 “韦恩啊,你想要个妈妈吗?”他耐心的循循善诱。 韦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难道说? 易宁绪点了点头,“以后你将向暖姐姐当作是妈妈好吗?” 其实他也多么想要告诉韦恩,向暖就是他的亲生妈妈,可是考虑到向暖还是等她自己亲口说吧,他尊重她的意见,她说,太突然了,韦恩可能接受不了。 其实他看的出来,向暖心底比谁都喜欢这个孩子,可是又从心底觉得亏欠他,这样就导致她没有自信去打破目前他们的关系,怕到时候韦恩会记恨她。 韦恩愣愣的看着爸爸,突然觉得爸爸表情特别严肃,妈妈?真是一个遥远的仿佛上辈子说过的话。 如果向暖姐姐当自己妈妈?这个假设性问题韦恩曾经想过无数遍。 易宁绪认真的看着他,许久缓缓说道:“爸爸很喜欢她,韦恩愿意她当你妈妈吗?” 第2章 .33更新 韦恩的脑袋瓜里还久久停留着爸爸的那句,爸爸很喜欢她,韦恩愿意她给你当妈妈吗? 向暖姐姐当他的妈妈? 他白皙的小脸蛋上浮起丝红晕,眨巴着眼睛,爸爸喜欢向暖姐姐,他也喜欢向暖姐姐,韦恩年纪还小,还不能很清晰的分辨哪种喜欢是哪种喜欢。 “像我喜欢向暖姐姐一样喜欢吗?”韦恩好奇的问,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向暖姐姐,难道爸爸也很喜欢很喜欢吗? 易宁绪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看来多久需要好好给自己儿子科普下基本常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喜欢呢最多算是亲情。” “那爸爸的呢?”某只好奇的问。 易宁绪难为情的扶额,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要等你长大后才会知道,就是以后你想要她一辈子陪着自己的那种喜欢,懂吗?” 韦恩茫然的摇头,“我也要想要向暖姐姐陪着我一辈子啊。” 易先生脸色成功黑了下去,在心底又暗骂他蠢,现在是怎样?还没到手都准备跟自己抢老婆吗? 当然单纯的韦恩还没他爸爸易先生想的那么复杂。 “韦恩,平时上学有女孩给你写小纸条吗?”易宁绪笑的跟狼外婆一般看着他。 韦恩心底一紧,难道说自己书包里的小纸条被爸爸看到了?他很明智的连忙摇头,要让爸爸知道他上课跟别人写小纸条,恐怕他不会好过。 “爸爸,这有什么关系吗?” “韦恩,你要记住,以后要是有女孩给你写小纸条,你要不喜欢,就要清楚明白的告诉别人知道吗?” “爸爸,那我要是喜欢呢?”好奇宝宝不怕死的问道。 易宁绪被噎住了,真是难搞啊,跟一个一辈子还只有六岁的孩子在这里谈论关于喜欢这个话题,他真是疯了,不过看在他是自己儿子的面子上,他就原谅了。 “喜欢也不行,你现在才六岁,怎么会知道喜不喜欢。”他又惯性的虎着脸凶他。 韦恩叹口气,慢条斯理的说:“看来我还是明天去问问向暖姐姐吧,然后顺便告诉她,我的手机每天晚上都被爸爸没收了。” 又来又来,真是没辙了,易宁绪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又将自己卷在被子里装死,老天,可不可以收了这妖孽。 一边伸手将韦恩拉住,将他塞进被子里,然后看着他问道:“韦恩,你对向暖姐姐的喜欢就是亲情一样,爸爸不同,爸爸是想要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就好像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女孩然后想要跟她过一辈子。” “可是向暖姐姐又不是我亲人,怎么能算亲情呢?” 易宁绪张了张嘴,险些都要说出,那是你妈这四个字出来了,幸好及时刹住了,“以后她就是你妈妈了,难道不算是亲情吗?” 韦恩点点头,然后又被爸爸给无情的赶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二天是向暖送韦恩去学校的,在快下班之际,接到了刘沉深的电话,他说他想要给韦恩买新年礼物,希望她能陪他去选一下。 向暖正愁这事,她早就想要给韦恩买些礼物了,却又不知道应该选什么,如此一来正好,她压根没多想就答应了。 刘沉深想的是向暖看着很喜欢韦恩,他正好可以用韦恩当作挡箭牌去接近她,这么一想,又觉得更加喜欢那小萝卜头了。 下班后向暖跟刘沉深约好去商场买东西,最后在刘沉深的建议下,买了一套珍藏版变形金刚,几本漫画书,以及一本诗歌集。 刘沉深笑着说道:“韦恩以前中文超级差,记得他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听到人说方便,别人告诉他是嘘嘘的意思,后来因为这跟着他爸爸闹了不少笑话,他爸的朋友说,多久我们方便的时候再见,然后你不知道当时韦恩那表情。” 向暖听的非常认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波光潋滟,非常漂亮,她不时会问几句韦恩的事情,刘沉深也没多想,配合的回答。 等逛完商场后,两人一起去接韦恩,韦恩今天有一场钢琴培训课,所以下课会有些迟,等到两人过去后时间刚好合适。 韦恩上了车后警觉的发现向暖姐姐身边多了一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是他小叔,可是爸爸说过,要杜绝一切可能情况的发生。 要不要告诉爸爸呢?他在心底纠结的想,偏偏这时候刘沉深还拿了很多礼物给他,还有他最喜欢的漫画书。 哎,真是纠结,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最终还是爸爸取胜。 他们今天去了一家中餐馆里,因为正值饭点,所以饭馆里人挺多的,这是刘沉深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一家据说装修典雅,服务周到,菜色地道的中餐馆。 果然是名不虚传,虽然地方不大,但此刻人声鼎沸的,生意爆棚。 点了菜后,韦恩开始拿出手机给某人告状了。 “爸爸,向暖姐姐带我出去吃饭了。” 过了许久,易宁绪才漫不经心的回了几个字,“哦,我晚上有点事,会迟回来。” 刘沉深一个人坐一边,向暖跟韦恩坐一边,韦恩一直拿着手机按着,向暖奇怪的问道:“韦恩,在干嘛呢?” 韦恩不由心虚,扬起笑脸笑道:“我告诉爸爸,我们在外面吃饭。” 向暖点点头,与刘沉深随便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韦恩在一边继续发短信。 “可是爸爸,向暖姐姐身边有别的人。” 这次回短信的速度快了很多,“谁?” “小叔,爸爸怎么办?” 易宁绪沉思一秒,然后又开始飞快的打字,助理张小谦同学看着boss这副模样,不由好奇,“boss,你在跟谁发短信?” “韦恩。” 好吧,张小谦还以为他这样子是跟情人发短信呢? 而这边,气氛颇好,两人也聊得很投机,毕竟是易宁绪的亲戚,以后如果他们在一起,怎么也要交流的,至少留个好印象。 韦恩突然插嘴问道:“向暖姐姐,聊天的聊怎么拼写呀?” 向暖没多想,直接说道:“liao,旁边是一个耳。” 韦恩拿着手机重新打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他有时候实在搞不清楚那中文拼音与汉字之间的关系,他发短信从来都是拼音与手写一起来的。 不一会菜就端了上来,都是比较经典的菜色,像麻婆豆腐,可乐鸡翅,清炖鱼这些。 吃到中途,韦恩冷不丁的说道:“还是向暖姐姐做的菜好吃。” 刘沉深惊讶的看着他们,韦恩继续纯真无邪的笑着说:“向暖姐姐,明天我们在家做鱼吃好不好?” 向暖宠溺的笑着点头。 刘沉深却是嗅到了韦恩话里的意思,这么说,他们是住在一起了?他脸色犹疑的问道:“你们住在一起的?” “对啊。“韦恩扬起笑脸。 可怜了某位心怀不轨的人,碎了一地花心,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他才刚刚萌芽还来不及开花的花骨朵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刘沉深也只是对向暖有好感罢了,还完全不到非卿不娶的地步,因而也就是想要发展试试,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可是现在现实赤果果的甩了他巴掌了,人家都同居了,他只能一边凉快去了。 易先生还不知道,在他还不用出手的时候,他的儿子就已经帮他秒杀掉了一个情敌。 真是爸爸的好儿子啊。 接下来的气氛明显怪异的许多,刘沉深一边心不在焉的吃饭,一边在心底想,易宁绪是多久对向暖有想法的?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如今这么快时间居然就住在一起了? 哎,算了,反正易宁绪的心思诡异莫测,他从来就看不透,说不定就是早看上了,又在那里装高冷。 接下来几人都规规矩矩的吃饭,向暖也没多想,偶尔给韦恩夹菜,气氛也还不错。 快到尾声时,向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是易宁绪,其实这段时间易宁绪也会偶尔给她打电话,却都是关于韦恩的事情,比如接他放学之类的事情,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其他事情打过电话了。 她擦了擦嘴接了起来,一接通,便听到易先生猛烈的咳嗽声,向暖又担心不已,他咳嗽怎么好像更加严重了? 接着便听易宁绪在电话那头用虚弱的不能再虚弱的声音对向暖说:“我现在在医院,你待会送韦恩回家吧。” 向暖哪里还来得及计较这些,只是担忧的问:“你怎么去医院了?感冒怎么样了?” 易宁绪用非常虚弱又强笑着说:“没多大事,就是有些发烧了。” 他这话听在向暖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因而内疚又心疼,急忙说道:“我待会去看看你吧?” “不用,没多大关系的。”他继续虚弱的说,又非常诚恳的拒绝。 可是向暖还哪里来得及关心其他的,只是说:“你现在在哪家医院?” 好吧,目的达到,易先生继续虚弱,“第一医院。” 刘沉深看向暖的表情,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向暖撑起笑,“易宁绪他发烧了。” 发烧了?刘沉深怀疑的挑眉,再看到向暖紧张的模样,又突然觉得自己是一点戏都没有了,真是累觉不爱啊。 第2章 .33 在听说易宁绪发烧在医院后,向暖就坐不住了,带着韦恩就与刘沉深道别,又开车赶去医院。 到的时候易宁绪正在打点滴,脸色略苍白,向暖忙关切的问,“怎么发烧了?” 他又开始咳,其实只是轻微发烧而已,看到她担忧的表情,又安慰道:“不严重。” 向暖却心疼不已,“吃晚饭了吗?” 易宁绪轻轻带着丝委屈的说:“还没有。” 这下向暖更加心疼了,想到他一个人生病了到医院,连晚饭都还没吃,连忙去医院附近给他买吃的。 等到向暖走后,韦恩不得不立马谴责的看着老爸,怀疑又嫌弃的说道:“爸爸,你真发烧了?” 易先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要不然呢?” 韦恩怀疑的看着他,怎么感觉这么像苦肉计呢?他突然有一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告诉爸爸。 向暖很快就回来了,在医院附近的餐厅买了份小米粥,可是易宁绪右手还挂着点滴,根本不好操作。 他只得委屈的求助向暖,“你喂我吧?” 喂他?向暖脸色微微红了起来,又有些别扭,韦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拿着漫画书看的津津有味,抽了抽嘴角,一边向某个不要底线的男人投去白眼。 他都没让人喂过,爸爸那么大的人还要人喂他吃饭,真是羞羞羞。 易宁绪是直接忽视掉他的白眼,只是用一种极其恳切又无辜的表情看着向暖,眨巴着眼睛仿佛在说,喂我吧喂我吧,看我这么可怜,求投喂。 向暖也不是个随便母爱泛滥的女人,却也遭不住这样的目光灼灼的看着,而且他确实生病了,自己照顾一下他也没关系,向暖在心底找着理由。 当然,一件事只要你想做,就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向暖犹豫了两秒后,就拿着勺子喂他。 小米粥温温热热,非常适合下口,易宁绪一直乖乖的接受投喂,像个小孩子一般,看的韦恩在一边快忍不住冒酸水了。 真是够了,两个大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吗? 向暖总觉得挺别扭的,这个男人现在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呢?拜托舔勺子的动作能不能不要那么暧昧呀? 向暖本就内敛,不过幸好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人没有外人在场了,这让她不至于太别扭。 易宁绪突然问道:“在想什么?” 她回神,摇了摇头关心的问:“怎么今天又严重了?” 易宁绪摇头,“可能昨晚又着凉了。” 她点了点,一小半碗粥就这样被消耗掉了,向暖将垃圾收拾干净,然后去卫生间,病房里便有个单独的卫生间。 紧接着医生推门进来,不满的说道:“易宁绪,我说你都没病,干嘛一定要赖在我这里?你不知道现在病房很紧张吗?” 向暖刚好推开卫生间门出来,然后几人面面相觑,韦恩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糟糕,苦肉计穿帮了。 第2章 .33 当场被拆穿的易宁绪激动的一阵猛咳,接着向暖站在卫生间门前,年轻的医生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 而且看情形,貌似很不对劲呀,而易宁绪狠狠的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医生感觉自己后背仿佛窜起一阵凉风般冷飕飕的,本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没出息的嬉笑着说:“那啥,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就不打扰了,拜拜,拜拜。” 说完脚底生风的跑了出去,生怕被当作倒霉鬼来教训了。 气氛太尴尬了,韦恩真想消失当作不存在。 易宁绪一向面无表情的脸色也微微窘迫还有些微微发烫,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向暖看了他两眼,轻声说道:“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是向暖开的车,车厢里很安静,就连韦恩都规规矩矩的一句话没说,停了车,上了电梯,韦恩看着僵持的几人,不得不开腔,“向暖姐姐,待会你能帮我看看今天的家庭作业吗?” 韦恩还生怕她会拒绝,哪知她很快就点头答应了,有一件事易宁绪说的对,这么多年,她从来不知道韦恩的存在,没有尽过一点当母亲的责任,她只是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可是这件事归根究底怎么算的清,这么多年他一个男人带着孩子,韦恩从小没有妈妈,他们的伤害怎么算? 向暖在韦恩房间里将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给他大概讲了一遍,易宁绪从浴室出来,发丝湿润,非常性感。 向暖从韦恩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易宁绪端着水杯喝水,易宁绪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原本以为她会生气,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静,他又有坐不住了。 他其实很多时候都很了解她的,总觉得自己不好,到底哪里不好她也说不上来,从小就独立,没有良好的家庭出身,长的也不算很漂亮,在两人关系里,也从来都是被动的,从来不敢奢求过多,总是觉得那些幸运的事情不可能降临到自己身上。 可是他想要告诉她,她那么好,她太好了,可是这么好的她却总是因为外界原因而变得自卑怯弱。 他轻轻的放下水杯,突然走近她的身边,向暖被他吓了一跳,接着他扣着她的手腕,脱着她的手。 向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拖到了他的房间里,接着门被他一只脚灵活的带上了。 她的身体也随之被压在了门板上,她抬起头,眼睫毛也在微微颤动的看着他。 易宁绪深吸口气,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光亮,然后说道:“向暖,你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向暖莫名其妙的嗤笑一声,他想要她说什么?为他那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赞叹鼓掌吗? 他有些痛苦的看着她,“向暖,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故意让你担心。” 他知道,他比谁都知道,她不可能不去关心他,她对他从来都不可能真正狠下心来。 她笑了笑,璀璨的眼睛里闪着光,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忘掉你。” 六年的时间里她都不可能忘记他,那么又何必再牵强的再去欺骗自己,或许是对自己狠不下心,对他狠不下心,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去忘记。 他的头挨着她的胸前,心底非常的难受,如果她也可以对着他大吼大叫,撒娇哭闹,是不是至少证明她其实是爱他的? 她从来都是这样,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折磨人。 他撑起脑袋,看着她明媚的脸颊,不是那种很张扬的美丽,而是轻缓柔和的美,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像毒液一般一丝一毫的渗透进人的心里面,开出美丽的花朵。 他突然很想要吻她,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当柔软的唇瓣紧贴着时,她倏尔睁大眼睛看着他,愣愣的,直到他的舌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她试着挣扎,可是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引得他更加垂涎。 唇瓣柔软而甜蜜,仿佛蜜液一般的滋味,让他难以自拔又欲罢不能,直到她红着脸不能呼吸,他才放开她,然后低低的笑,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性感与邪魅。 他笑着看她红着脸,擦着嘴角,然后几乎是笃定的说:“向暖不要拒绝我,其实你也很喜欢。” 向暖脸色仍旧发红,拒绝一个自己爱的人,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她只是红着脸,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特别是在他的面前,只要他用心去看,他就会发现,她的身体到灵魂,每一处都在用力的爱着他。 易宁绪不可否认,在方得知向暖只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而接近他时,他心底有愤怒,有不甘,以及说不出的委屈难过,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去他那样欺负过她,而她就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对他从无怨言,一直以来,她都是用真心在对待他的。 可是若不是十年前他的哥哥帮助过她,她又怎么可能会认识他,然后又怎么能来到他的身边。 此刻,寂静的空间里,两人靠的那样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个世界千变万化,可是有些存在心底久远的东西就好像陈年佳佳酿般香醇,那是一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能对任何人冷漠疏理,却最终在她面前放下抵制,她能对任何人圆滑客套,却最终将他放在了心底。 除此以外,那些挣扎徘徊,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喧嚣与警示都显得空洞且毫无意义,有些事情,就算是重来一百遍,或许也注定在那一条轨道相遇继续前行。 所以,此刻她的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服下摆,然后小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的心底只有你,再也没有别人。” 我的心底只有你,再也没有别人。易宁绪想,或许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忘记当时的场景。 说不清是激动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总之有些太过复杂,因为她接着看着他,一脸倔强的说:“可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要知道我爱你,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我更爱你,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或许我想过去忘记。” 她突然有些难过,“这六年来,从我离开的那一天起,我每一天都在努力去忘记你,忘记那一切。” “可是从你再次出现的那一刻,我才可悲的发现,我从来都没忘记你,至少再次看见你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克制自己,才能不去关注你,我在想,你有了另一个女人,她为你生了漂亮的孩子,你生活幸福而安乐,我不应该去打扰你。” “我总是想,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她笑着耸耸肩,“而且事实证明,你似乎确实不记得我了,我难过又不知所措。” “当我看到你眼睛能重见光明的时候,我真的很为你高兴,你身上再也没有曾经的那些因为失明而产生的抑郁与暴戾,你如今的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而你也不再是那个曾经需要我照顾的男人。” 她专注的看着他,纤细的手指缓缓的抚过他的眼睛,深邃而幽暗,那里倒映出一个卑微虔诚的自己,她的声音空灵仿佛久老的黑白电影里传出来的。 “恭喜你,终于摆脱了那个曾经让你厌烦的我。” 他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出来,心底酸涩又难过,他胡乱的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乖乖的任他搂着,并没有任何挣扎。 而他只能用这样枯燥且毫无说服力的话一遍一遍的讲,该怎么告诉她,其实他的心底一直都有她? 即使是曾经他迁怒她,讽刺她,却又会从心底依赖她,即使她出门买菜的时间里,他都会紧张无措,他想要出门去找她,却又深深厌恶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他,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与无力,那些无能为力的感受她永远不懂。 总是用恶毒的话来讽刺她,却又一遍一遍的自责,看不见她时会担心,晚上失眠会想她,吃饭时也会想她,总是想她长什么模样,想要亲眼看一看她。 那个夜晚,是父亲的忌日,他喝了很多酒,说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顺从心意,他做了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那时,她也像上次一样,在他身下瑟缩颤抖,他并没有什么经验,只是一个劲的想要去发泄,胡乱的撕扯着衣服,然后感觉到她颤抖的小手解开他的衣服。 他能感觉到她很疼,却硬生生一句话都没说,女人第一次根本不会有什么快丨感,而他压根不懂温柔,只是纯粹发泄式的撞击。 如今想来,他才恍然,一直以来,她从未拒绝过他,他给的,无论是好是坏,她从来都默默承受。 第2章 .33 随后一段时间里,两人都很忙,接近年底,易宁绪公司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做,而韦恩已经放了寒假,这段时间里,他成了最无聊的人。 向暖酒店年底排班表已经出来了,她原本在除夕可以休息,但向暖跟关琳换了班,要到初七放假。 向暖对于这样的排班也没有什么意见,而且就算是休假她也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不如让别人回家团聚吧。 时间过的很快,这期间与酒店同事聚过几次餐,组织过一次宴会,也因为一个提议得到领导的赞扬,总的来说,她算过的很不错。 除夕前一天夜晚,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欢腾之中,天空不时闪耀着烟花璀璨划过,虽然是昙花一现的美丽,却仍让人迷恋。 记得小时候居住的村子里,每逢过年时,便能看到远处的天空染起了烟花,小时候的向暖看到这样的美景总是会停下手中的事情,认真的看着烟花,直到完全消散。 农村的夜晚,如果没有月亮,整个世界都看着一片黑茫茫的,因而偶尔的烟花却会照亮整个世界,特别璀璨。 而今长大了,城市里灯火通明,即使关上灯,世界也不会黑暗,霓虹闪烁,灯火璀璨背后是不知停歇的夜生活。 人总是会随着环境与年龄发生变化,曾经看来遥不可及的东西,却在如今弃如敝履,世界在变,人也在变,可是有些东西却永远不会改变,就好比记忆里的美好,追逐的步伐,又好比对那个人的感情。 除夕节前夕易宁绪也开始放长假,因为向暖还需要上班,所以每天易先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与韦恩大眼瞪小眼。 两人纠结最多的就是关于吃的问题,韦恩每天躺在沙发上打滚,“爸爸,我想吃向暖姐姐做的。” 易宁绪无奈的瞪他,“你可以下次去学习一下。” 韦恩不满,“为什么你不去学习?” “不是你想吃吗?” “爸爸,我是亲生的吗?” 易宁绪耸肩,“我也希望不是。” 下午韦恩说要去找向暖,易宁绪没办法只得跟着他过去。 向暖今天事情挺多,酒店入住一位vip客户,这位钟先生上一次到本市时也是入住了海越酒店,对向暖的服务非常的满意。 所以这一次过来时,特意叮嘱要酒店的徐向暖为他服务。 因为钟先生过来有一场商业洽谈,向暖与司机在机场接他,一见面他便热情的赞美了一番向暖,与她行贴面礼。 向暖对于这样的礼仪有些别扭,但碍于对方一脸诚恳,且毫不吝啬的表扬,“徐小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他们上次见面的还是两年前,老实说向暖对于他的长相早已淡忘了,听对方如此说,只当是出于礼貌的夸奖。 钟先生吩咐直接将他拉到了一家高级会所,因为对方谈事情她不方便在场,所以在旁边的咖啡馆里坐着。 不一会听见有人叫她,向暖看了过去,便见陈随与几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向暖点头打招呼,“陈总。” “现在我休假呢,不要让我有上班的错觉。”陈随话语幽默,周围几个年轻男人象征性的冲向暖点头示意。 向暖也同样礼貌的点头回应,虽只是打个照面,可是这些人与生俱来的居于上位者的气势却是诠释的淋漓尽致。 陈随这才问道:“你一个人在这?” “今天去机场接客户,现在等人。” 陈随微微皱眉,“谁这么大面子?” 向暖嘴角抽了抽,是你家的酒店好吧?却只是礼貌笑了笑,并不应答。 陈随这才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几个男人转身离开,向暖还能听见陈随语带调侃的说:“唐竞,我觉得应该多久让安宁见识一下你不要脸的程度。” 年轻的英俊男子不以为意的抽了抽嘴角,“她早见识过了。” 随后一阵哄笑声远去。 向暖再次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五点过了,谢天谢地,这位钟先生终于在六点之前谈完事情了。 钟先生从小在欧洲长大,非常礼貌且绅士,因而见到向暖便一个劲道歉,“对不起,你等很久吧。” 虽然确实等了很久,但她作为一个服务人员自然微笑着说:“没有很久,而且这家咖啡店的咖啡非常棒。” “是吗?那真是不错。”他笑着回答。 出于礼貌,钟先生邀请向暖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向暖也确实饿了,而且她本人是不喜欢喝咖啡的,刚才不过是托词罢了。 她推辞不下只得同意,两人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就餐,向暖只点一份儿童套餐,她对西餐并没有研究,因为不懂怎么搭配,所以向来都只点套餐,而且儿童套餐不会剩下。 钟先生兴致盎然的对向暖讲述了他最近两年来生活工作等等发生的一些趣事或是困境,向暖虽然对此根本没有兴趣,却也非常礼貌的含笑点头,不时回应一句,因而这样也不会显得冷场。 晚餐接近尾声,钟先生非常高兴的说:“向暖,你真是个让人欣赏的女性。” 向暖有些受不了这样显然的恭维之话,接着便听他说:“我这里有两张xx电影票,你待会有时间陪我去看场电影吗?” 向暖脸色冷了下去,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那句“如果一个女人答应一个男人去看电影,就是答应与他上床”这句话,且不说这个,就他说的那部电影,向暖也是有所耳闻,尺度略大。 这么明显的性暗示,作为成年人怎么会不懂。 向暖表情冷了下去,她原本以为对方是个正人君子的,“我记得钟先生上一次过来时,邀请我帮你太太选购礼物,当时我在想,钟先生一定很爱自己夫人,出门在外还不忘记给她细心选购礼物,当时我说,尊夫人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她语气更加冷硬,“现在,我收回那句话,你的夫人真是可怜。” 向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现金放在餐桌上,不留情面的说道:“谢谢你今晚的晚餐,这是我那一份。” 她拿了包很快速的出门,钟先生结账后也追了出来,他喘着气说道:“抱歉徐小姐,我想我的夫人,与我欣赏你并没有任何冲突。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与她的关系也变的冷淡,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一纸婚书。” “对不起钟先生,我想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客户,我没有兴趣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钟先生依旧不服的拉住她,“向暖,我真的很欣赏你,中国不是有句话叫红颜知己吗?我本人是非常尊重你的,如果你不愿意,也一点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 向暖深吸口气,“抱歉钟先生,我想如果你尊重我,就不会用这样的要求来侮辱我,你不禁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以及夫人,她要是知道你此刻还想与别的女人发生点什么,她该多可悲。” 钟先生一张白皙的脸颊通红,显然不善于辩驳,他从小出身优渥,绅士有礼,此刻两人僵持在街道边上。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一声鸣笛声,接着便见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然后易宁绪黑这着张脸下来看着他们。 向暖张了张嘴,不知何时钟先生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竞一时挣脱不开来,她脸色涨红,接着便听易宁绪冷着脸,眼睛猝了冰寒说道:“这位先生,麻烦你松开你的手。” 钟先生略微白皙臃肿的脸蛋一下更加涨红,而且这位先生眼神狠戾,让他不忍直视,从气场上就觉得输人一筹。 他结巴着说道:“你是谁?我与人说话管你什么事?” 易宁绪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巧妙的将他俩分开,胖胖的钟先生只觉得手背火辣辣的疼。 他一向是自诩家教优良的人终于忍耐不住想要发作了,“你是谁呀?做什么呢你。” 易宁绪冷哼一声,“你是谁?”那语气就好像主人对客人说话一般,他关切的用眼神询问向暖,向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这才表情缓和下几分,然后轻轻说:“回家吧?” “可是……”毕竟对方现在入住自己工作的酒店,她怎么说也不能将他丢在这里呀。 被忽视的彻底的钟先生彻底不爽了,“徐小姐,这位是?”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并不浅薄,而且看易宁绪眉目俊朗,身形瘦长,这让他从心底略微不舒服。 徐向暖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男友?肯定不对,我孩子他爸,也肯定不行。 还未等她开口,韦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摇下车窗,对他们说道:“爸爸,你们好了吗?我们快点回家吧。” 向暖礼貌一笑,然后被易宁绪强势的给弄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胖胖的钟先生在后面气的跺脚。 第2章 .33 上了车后,向暖才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 易宁绪微微皱眉,冷哼一声不说话,只是抓着方向盘开车,韦恩与向暖坐在后座上,然后对她说道:“向暖姐姐,爸爸说今天是除夕,我们应该过节。” 向暖几乎都快忘记这茬事了,以往春节时都是她一个人度过,却也没觉得哪里不好,今年却多了两个人陪着她,至少这样让她心底有些暖意。 “小时候过新年家里都会包饺子,不如我们晚上也做饺子吧?”向暖笑着说道。 韦恩好奇的问,“饺子是什么?” “大寒小寒,吃饺子过年,就是我们过年必须吃的东西,就像元宵节吃汤圆一样。” “哎,元宵节我知道。”韦恩笑着说:“爸爸说,我的生日就在元宵节。” 向暖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那等到元宵我们就包汤圆好不好?” 易宁绪坐在前面开车,听着这一大一小两人对话,心底浮起一丝温暖,离家千里,这么多年,几乎要淡忘掉春节的气氛,却在此刻不由期盼起来,而那一切不过是因为身后坐着的两个人。 向暖先给酒店同事打了电话后将事情处理好,这才放下心来,其实钟先生这样的客户是很绅士有礼的,向暖自己也搞的定,偏偏被易宁绪给撞见了。 易宁绪在附近的一家超市停了车,然后三人进去选购食材,易宁绪对此并不擅长,韦恩也是当陪衬的跟在一边。 易宁绪推着购物车在后面走走停停,看着向暖选东西,韦恩跟在向暖身边,这样一家三口组合吸引了周围不少艳羡目光。 两个年轻男女外表本就出色,再加之一个可爱的小孩,真是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超市里人潮拥挤,喧声四起,商场各处都装饰着春节来临的节日气氛,非常的热闹,在快节奏的生活下停下脚步,让人顿生节日气氛,向暖心底突然想起了家来。 事实上,她早已没有了家,这么多年,她的心就好像浮萍,四处漂泊,在她的心底,早已没有了家这个概念。 选了新鲜猪肉以及韭菜,另外还购买了一些年货,易宁绪一直站在一边护着她俩,因为人太多了,偶尔他会插几句发表意见。 三人是在向暖家里做的,向暖和面,易宁绪切菜,将韭菜剁的非常碎,等到向暖将面弄好后,向暖将菜微微炒一遍起锅。 而易宁绪被弄来当苦力,擀面,韦恩也洗了手来一边学习,向暖已经很久没包过饺子了,只是她一向手很巧,几下就会了。 韦恩在一边惊叹不已,“向暖姐姐包的真好看。” 向暖笑了笑,拿面粉点了点他的脸蛋说:“待会我在饺子里放颗花生,如果谁吃到了,就能心想事成哦。” “这么神奇?”韦恩睁大眼问道。 易宁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明显哄小孩的招数,他却也不揭穿,只是纵容的笑了笑,然后对向暖说道:“今天怎么回事?” 向暖手上都沾满了面粉,只是淡淡说道:“以前一个客户。” 他微微皱眉没再说话,韦恩也像模像样的包了起来,虽然他包的都是个头很大,需要向暖二次加工,却也丝毫不妨碍他的热情,向暖笑着鼓励他,“韦恩真棒。” 将剩下的面包完后,向暖数了数一共一百多个,大概能吃几顿,拿了其中一部分今晚吃,剩下的撒上面粉,放到了冰箱里。 韦恩被易宁绪赶到了客厅里去,向暖只是默默的下着饺子,易宁绪站在一边看着她,偶尔有发丝垂了下来,她下完饺子后,随手将头发撇到耳后。 还带着面粉的手立马脸颊上出现白色面粉,易宁绪干咳一声说道:“等一下。” 向暖疑惑的看着他,便见他伸出手来,接着覆上自己脸颊,他手掌温热,轻柔的将她脸上的面粉擦掉,十分温柔。 向暖脸色有些红,便听他说道:“脸上沾上面粉了。” “哦谢谢。”她随口说道接着将手洗干净。 没一会,热腾腾的饺子便可以出锅了,味道非常好,而且易宁绪擀的饺子皮特别薄,易宁绪觉得一碗饺子竟然也让他觉得美味至极。 电视里正在放春晚,一片喜气洋洋,屋外还能听见烟花的响声,这个新年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过的意义非凡。 他们是一家人,易宁绪在心底想。 饭后向暖去洗碗,韦恩仍旧趴在沙发上看春晚,因为爸爸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去打扰到他,好吧,他是个听话的孩子,自然是无条件的站在爸爸那一边的,嗯,就是这么有原则。 向暖在厨房里洗碗,然后又擦拭着厨具,易宁绪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她向来如此,总是默默无闻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但那一抹坚定却也足够让人动容。 他轻轻走了过去,几乎是潜意识的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向暖的身体僵硬着没动,这让他心底更加胆大了一些,然后将头微微靠在她的肩膀处。 许久,向暖这才放下手中的清洁布,微微叹口气,“你放开我。” 易宁绪却跟她坳上了,他固执的摇头,嗓子有些沙哑,“我不放开,向暖,我不会放开你的。” 向暖轻笑一声,“你难道要一直抱着我吗?” 她开玩笑的语气让他神经松懈下几分,心底既无措又慌乱,他吸取着她的气息,这让他心里好受许多,不知为何,她的身上总是有种魔力,能让人从暴戾中回归平静,就好像生活一样,平平淡淡才最真实。 他想,如果这都不算是爱,那么还有什么能值得去相信? 所以,他沙哑着嗓子轻声说道:“向暖,我爱你。” 到底是说出来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亲口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心底随之而来的是一身轻松,听说当一个人不能跟随心底的声音做事便会产生痛感,所以他遵从自己的心意,至少他想要让她知道这个事实。 话落,他能感觉到向暖整个身体都僵硬下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许久,他听到她终于缓缓的说:“你……” 她还未说完,他便紧张的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曾经你受过那么多委屈,你那么好,可是却总因为过去的事情,活在阴霾之下,我也很难过。” 她突然转过身来勇敢的看着他的眼睛,平和说:“因为你所受的那些委屈,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更何况,那时候的你确实很讨厌我,那根本不算什么。” 他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哀伤,脸色晦涩一片,他摇头,“向暖,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是觉得没有必要,可是我现在想说,以后你的人生我想要参与,而我的人生,也需要你。” 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母亲这么多年一直很憎恨我以及父亲,即使父亲去世后依旧如此。”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厌恶自己的丈夫呢?而事实上确实如此,易宁绪永远记得小时候他的母亲看他的眼神,怀着憎恶厌恨的表情。 后来渐渐大一些了,便会听到一些风声,他的母亲压根不爱父亲,她爱的是父亲的弟弟,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可是确实是发生了。 父亲强丨暴了她,这便是事情所有的真相,很不幸的,这件事被闹的沸沸扬扬,母亲因此有了身孕,不得不嫁给他。 那天是他的生日,高考结束,父亲带着他去庆祝,却见到母亲与父亲的弟弟在一起,父亲开车回去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当场车毁人亡,而他幸运的捡回一条命,却从此近乎失明。 出殡的那个晚上,他听到母亲在房间里又哭又笑,她笑着说:“你终于死了,我恨死你了,你毁了我一辈子。” 这是一件豪门秘辛,事情的当事人之一而今已经去世多年,而他的母亲这么多年闭口不提父亲,后来她再嫁给了父亲的弟弟,然后易宁绪出国,一去多年。 向暖也不是不惊讶,听到他如此淡然的说出这样一件痛苦的事情,她有些心疼,接着便听易宁绪说道:“你知道吗?我特别害怕,害怕你会像我母亲一样,哪怕我死了,你也不会原谅我,也会这样骂我,咒我去死。” “我其实一直很胆小,从前你在我身边,我比谁都依赖你,可是那件事后,我不敢面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你恨我怎么办?后来我想,无论你是恨我也好,怎样都好,我在那时候想,我要跟你结婚,即使你恨我,我也要将你绑在身边。” 向暖眼眶一红,嗓子仿佛哽咽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看着她接着说道:“后来我哥哥去世了,我回了国内,哥哥在死前立了遗嘱,将□□捐献给我,等到我手术恢复后回去时,他们只给了我一个孩子。” “我在意大利等了很多年,我想你总会回来的,说不定就是明天,又或许是一年,于是一年过去又一年,到后来,我才恍惚意识到,或许你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第2章 .33 向暖曾经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寒冷的冬天,两只刺猬抱在一起取暖,因为靠太近,总是会蛰伤到彼此,于是远离,又因为寒冷,又靠在一起,如此循环往复,当有一天,一只刺猬看到自己身上流血后,于是指责另一只刺猬让它受伤了,而它不知道,那根本是另一只刺猬身上流血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六年了,谁对谁错或许早已不那么重要的,现在她只知道,她还爱着这个男人,而正好他也同样爱着她,那么所有其他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他们说,拥抱幸福其实比承受痛苦更加需要勇气,之前的那些踟蹰犹豫与不自信,此刻却又仿佛所有都放下了,她不怕万人阻挡,只怕他不与她同心。 这个男人外人看来冷漠疏理,高不可攀,而在她面前,有时候又仿佛跟个孩子一般,他怔愣的看着她,眼眸里有渴望与诉求。 这些事他本不想要告诉她的,因为那些事情本就不光鲜,洗碗槽的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声哗啦啦的响。 向暖无奈的说道:“你放手。” 他以为她还不肯原谅他,心底一急,不知所措,便听她忍耐着笑道:“你再不放,屋子都要被水淹了。” 他这才悻悻然的放下手,看着她继续忙碌,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挡路。 她擦干手,取下围裙,然后看着他站在自己旁边,高高的个子,遮挡掉了大半的灯光,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诚挚的说:“易宁绪,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很直白的一句话,这就是她的回应,惊喜来的太突然,易宁绪竟然觉得无措了,许久心底仿佛波浪般漾起了水花,就这样突然将她抱了个满怀。 这么多年,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跌跌撞撞的匍匐前行,封闭着自己的心,瞬息万变的世界,每一天都让她近乎提心吊胆的消耗着这些疯狂变化,她原本以为就算不在一起,就算再也不会遇见他,她也能够承受,人总是会学乖的,于是当有一天伸手就能触碰到幸福时,她反而退却了,害怕了,可是如今,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爱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所以,她告诉自己,再勇敢一次吧,一个人若是连幸福都不敢触碰,那么一辈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有些话想要说,可是却又说不出口,心口哽咽,无语凝噎,“谢谢你,向暖。” 谢谢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放弃过他,易宁绪自认不是个好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他也不知道,可是自从再次遇见她后,他想他愿意去相信,相信爱。 第二天向暖仍旧要上班,易宁绪则需要带着韦恩去拜年,需要顾及的还是要顾及到,新年前几天都去了刘家,易宁绪是难得回家过年,所以刘家人都很高兴,晚上特意在海越酒店订了包间吃团圆饭。 原本以为会见到向暖一面的,结果却让易宁绪大失所望,向暖只负责客房部一块,跟餐饮部虽有交集,却也只是与后厨有些交集。 今天新年第一天,饭店人却也是非常多,趁着等菜的间歇,易宁绪给向暖打了电话,随意聊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敛,刘沉深开始在旁边八卦起哄道:“哥在跟谁打电话呢?” 这么一说,刘老爷子也想起正事了,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阿绪,你上次不是说交女朋友了吗?好久带回家看看呢?” 刘老爷子想的是,估摸着这么久没动静,这小子又多半是诳他们的,他今年都三十二了,孩子都六岁了,却还是孤家寡人的,再看了看韦恩眨巴着黑亮的眼珠子,真怀疑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刘老爷子本没打算他认真回答,没想到倒是韦恩抢先说道:“爸爸他马上会给我找个妈妈了。” 别看韦恩小,有些事却精明的很,从前对于这个话题他是能避则避,不能避也装傻,因为知道说什么都两边不讨好,如今看这情况是? 一脸期待的看着易宁绪,咱们的男主角笑的意味深长,然后缓缓说:“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安排的。” 刘沉深正在喝茶,差点一口喷了出来,看来这事是*不离十了,不由惆怅,小爷我第一次情窦初开呢妈蛋。 除了知情者,众人都大为吃惊,用一种铁树开花的吃惊状看着易宁绪,易宁绪笑了笑,饭局进行到中途时,出去给向暖打了电话。 向暖正好忙完,便接到了易宁绪的电话,他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听着十分性感,“你在哪?” 向暖到了更衣室准备换衣服下班了,一边跟他打电话一边将羽绒服穿在外面,“我要下班了,你多久回家?” 易宁绪走到走廊上,整个人看着清风霁雨,眉目俊朗,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都满是笑意,低低的讲着电话,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发光体,即使面无表情都能引得人驻足观看。 “可能还有一会,今天忙吗?” “还好。”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浅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易宁绪发现,即使就这样听着她的呼吸声,竟然也丝毫不觉得无聊,他拍了拍额头想,自己大概可能是热恋了。 向暖拿着手机,听他不说话,然后说:“我挂了吧?” 他突然说道:“向暖,我很想你。”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才几小时不见面,“好了,别肉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易宁绪不满的撇嘴,“向暖,晚上你想吃夜宵吗?” 向暖没吃夜宵的习惯,却也不扫他兴,一脸兴味的说:“等你回来我都睡觉了。” 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有些暧昧,那边低低的笑,意有所指的说道:“那我晚上回来吃夜宵吧?” 向暖脸皮薄,脸一下就红了,易先生的夜宵自然不是吃的,而是她了,天,竟然连调戏人都说的这么一本正经,而走廊上讲电话的某个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正在用电话调戏人。 向暖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才憋出一句,“你不要脸。” 不要脸的某人对她说的话很受用,嗯,他就在她面前不要脸而已,于是不要脸的某人再接再厉说:“那我是不是要做点不要脸的事情,才算不白担这个名声呢?” 他越说越离谱,向暖真怕下一秒他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不得不立即制止他,“你再说我挂电话了。” 他忍着笑,不得不严肃认真的说:“好,我不说了,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向暖上了车,戴上蓝牙耳机,许久轻轻的说:“我也很想你。” 易宁绪这才心满意足的叮嘱一句,“好了,小心开车,待会见。” 向暖挂了电话专心致志的开着车,这个时间点因为春节原因,街上人并不多,向暖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太过安静的气氛,她随时打开了电台广播。 电台里的女声温润柔和的给听众们拜年,随后说了最近有哪些新闻,向暖开着广播只是为了让车厢里不要这么安静,接着她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地名。 应该说是熟悉而陌生的地名,那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想起来,也依旧清晰仿佛昨日。 原来是那里即将会被开发成旅游地,她突然有些想念那里了,或许这次放假的时候,她应该回去一趟了,也应该去看看父亲的墓地,也不知道那里是否都快长草了,这么一想,她又突然很心酸,自从离开后,她就很少回去了,总是害怕触景生情,二来她平日里本就工作很忙,也没有多少时间。 向暖一向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在网上查了那边的一些消息,准备着过去带什么东西,向暖是在走的前一天晚上告诉易宁绪的。 吃过晚饭后,易宁绪今晚主动去洗碗,向暖不一会到了厨房站在一边,易宁绪以为她是想要帮忙,绅士的拒绝,“你不用帮忙,我能搞定。” 向暖不说话,许久,轻咳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我明天准备回家一趟。” 易宁绪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才听她继续说道:“是我老家,我想要回去看看。” 易宁绪甩干手上的水,微微皱眉问道:“订好票了?” 她点了点头,心底有些难过,“我想家了,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他皱了皱眉,“多久决定的?” “前几天。” 易宁绪心头有些冒火,“你早就决定好了,现在才告诉我?或许你应该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不是更像你的风格?” 他是生气,她这样的性子,什么都不告诉他,难道在她心底,他都还不值得她毫无顾忌吗? 向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而且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那天晚上,两人都不再说话,向暖从身后抱住他的劲腰,他没反抗,然后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他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向暖,你这样会让我很心疼。” 她突然就想要哭了,无论对与错,既然决定了在一起,那么就应该彼此坦诚,有时候她的那些敏感的小心思,他看的透。 他从黑暗中拥住她,许久缓缓的说:“睡吧,明早要早起,以后什么事都不要藏着。” 他想要让她明白,从此以后,他便是她的依靠,是她的爱人。 第2章 .33 第二天早晨,向暖习惯的时间点醒来,床边已经没有人了,她迷糊着起身,只见半开放的厨房里,易宁绪正微微低头,搅拌着锅里的稀粥,头发微微凌乱湿润,显然是刚刚沐浴过,此刻显得性感不羁。 向暖站在原地,有些呆滞,又觉得这样的场景看着太过温馨,不忍心去打扰,不知道她就这样看了多久,只听见易宁绪微微扬眉说道:“快点去洗漱,马上可以吃饭了。” “哦。”向暖想自己此刻表情肯定很傻,她愣愣的点头然后去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热水拍了拍脸蛋,还好,气色不是很差,白皙的脖颈延伸下去是带着吻痕的肌肤,此刻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用温热的水简单的淋浴后,整个人精神好的很多,将头发稍微擦干,易宁绪已经将早餐摆到餐桌上了,早餐非常丰盛,小米粥,培根,三明治,以及易先生的爱心煎蛋。 时间还很早,所以韦恩还在睡觉,两人默默的吃饭,不过大多是易宁绪看着她吃,然后自己喝水。 趁着向暖吃饭的时间,易宁绪检查她的行李,另外又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其实向暖平日里都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倒是又被他塞了不少东西。 向暖离这里不算远,因为在村落里,下火车后需要转几趟车,这来来回回的颠簸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 易宁绪送她去了火车站,临走前又嘱托她,有什么事就给自己打电话,向暖满口答应,最后又被他给狠狠的抱在怀里,他突然有些舍不得她走。 “早点回来吧。”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向暖点点头,周围有不少的人看了过来,她边走边回头,看着他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瞩目,清冷卓绝,自成一格。 向暖向来知道这个男人是极英俊的,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岁月留给他的只是日益深化的男性成熟魅力。 过了安检,在候车室等了将近半小时火车缓缓的到来,向暖随着人流,检票上车,火车上人很多,向暖调好闹钟,便靠着座位假寐。 等到再次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向暖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过,在火车上买了份快餐吃掉,给易宁绪打了电话报平安。 向暖开始无所事事,看着手表的秒针一下一下的转动,心底焦躁不安,或许这便是人常说的近乡情怯。 下火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在小镇的旅馆里住下,简单的洗漱后跟易宁绪打了电话,然后又跟韦恩说了几句。 韦恩很想她,讲电话时还在抱怨,“向暖姐姐,你早上走的时候怎么不叫醒我?” 向暖不由失笑,故意说:“早上你睡的太死了,叫你你也不答应。” “是吗?”韦恩摸了摸鼻子悻悻然的说,于是电话又被易宁绪给抢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外面下着小雪,天气有些寒冷,路面湿滑,等向暖到了村子前下了车后,雪已经停了下来,山路湿滑泥泞,她穿的长靴上已经沾上不少泥土。 在路边弄了个树枝条将泥土弄干净,看了看前方,轻轻叹口气,山路悄寂,泥土路一到下雨天便不好走,此刻连人都看不到一个。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山腰爬到山坡上,向暖是抄的山上的一条近道,她已经很多年没走过,可是小时候的记忆却还是能让她很清楚的分辨出方向。 走了四十多分钟后,她满头大汗的站在一家破败的土瓦房前,院子里因为长久没人打理,已经长满了杂草,现在呈现出枯黄衰败的景象。 屋檐上的瓦片也稀稀拉拉的没剩下几张完整的瓦片,泥土砌成的房子已经开始皲裂,就连看着都觉得摇摇欲坠。 向暖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哭了出来,有一种近乎逼仄的感情在心底不断发酵,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眼眶一下就泛红了。 随后又凭着记忆到了父亲的墓前,父亲当年走的匆忙,幸好有乡里邻居帮忙将父亲埋葬了,墓地因为没人打理,坟头已经长满了杂草。 向暖将包里买的冥币拿了出来,用打火机点燃,稍许时间便化为灰烬,不知道父亲是否有怪过自己。 她知道父亲不喜欢提起母亲,那个她从未蒙面的亲人,所以她从不开口问一句关于母亲的话题。却也知道,母亲在榕城,可是这么多年,她从未遇见过她,或许真的是没缘分,这么多年,她告诉自己已经不重要的,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又或许她根本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她在墓前站了许久,直到听见有个中年妇女用方言问她,“你是哪个?” 向暖慌忙的擦了擦眼角,然后又笑着说:“这是我爸,我回来看看他。” 妇女身上背着一个背篼,里面装满了牛草料,听向暖这么说,惊讶的打量着她,有些激动地说:“你是瓦儿?” 向暖点头,这才仔细看了看她,这不就是离自己家不远的张婶吗?她难掩兴奋的点头,然后问,“你是张婶?” 张婶咧起嘴角笑道:“哎,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瓦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她慈爱的笑,然后向她招手,向暖拍了拍身上的雨露,从墓地里出来,张婶上下打量一番,赞不绝口的说:“长的真是标志。” 向暖被夸得不好意思,张婶邀请她到家里去玩几天,向暖推辞不过只得同意。 虽然还在过年,但农村里的人却也没几个,张婶告诉她,儿子媳妇今年过年没回家,家里有两个小孩是他们老人在带,小的四岁还没读书,大的十岁在读小学。 张婶的老伴在院子里架起一堆柴火,火烧的很旺,这是这里的取暖方式,没有暖气,没有空调。 晚饭时向暖在灶台前帮忙烧锅,冬天柴火不好打燃,费了老大劲才算燃起来,张婶这才关切的问:“瓦儿这么多年怎么样?结婚了吗?” 向暖的心底满满的暖意,“我在榕城上班,还没结婚呢。” “榕城?”张婶惊讶的问。 向暖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都说向暖的妈妈跟人走后也在榕城,张婶想及此也不免伤感,向暖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让人心疼的很,所以不免对她关照很多。 “你见过你妈妈吗?” 向暖摇头,有几分平淡的说:“没有见过。” 张婶抿了抿嘴,手上依旧熟练的切着菜,“你爸爸也不容易,当年你爷爷还靠着烧瓦算是小有积蓄,后来你姑姑听说是出国了,你家又出事,死了几个工人,就这样欠了一屁股债。” 这些事向暖也是听说过几分的,吸了吸鼻子听她继续说。 “你妈也是,刚生下你就因为家里穷,跟人跑了。”张婶叹口气,随后又庆幸道:“现在都过去了,日子也还是一天天过。” 生活大概就是如此,不会一直倒霉着,就好像乌云散尽后的阳光,终究会雨过天晴的。 晚饭非常丰盛,都是自家种的小菜或者是自己动手做的,煮了很大一锅。 向暖吃完饭后,拿出手机看了看,这里手机信号不好,她原本跟易宁绪打电话,讲不了两分钟就会断线,最后索性不讲了。 农村的黑夜来的格外早,还没到六点过,外面便漆黑一片了,只有远处偶尔看见有人家里灯光在闪耀。 张婶一家饭后的唯一娱乐设施便是看电视,一台21英寸的彩色电视,电视里正放着电视连续剧,张婶家两个孩子都挺怕生,所以见家里有外人也都很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不闹也不说话。 老人家都睡的很早,不到九点钟便要睡觉,张婶给向暖铺好床铺,怕她睡不惯,拿了三床被子,晚上向暖躺在床上都觉得身上被压得疼。 这么早,她还一点睡意都没有,平日里都基本将近十一点才睡的,她躺在床上仿佛蚕蛹一般动弹不得,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还显示晚上九点十八分。 向暖在张婶家里已经住了两天,这段时间里她过的非常惬意,又跟张婶家里两个小萝卜头混熟了,两个孩子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崇拜的,向暖不由失笑,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向暖又忍不住想起了韦恩,也不知道他又没有想她。 只是她非常的想念他们。 第三天,向暖接到了容忆的电话,她告诉向暖,“我又怀孕了。” 原谅她用的是又这个字,因为她还没好好玩呢,怎么就又有了呢,向暖自然是恭喜她,容忆问了她多久回来,然后说,“你到榕城的时候来我家里看我吧,我最近被禁足了。” 挂断电话后,易宁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明显不高兴的口气说:“刚怎么一直占线?” 向暖坦白从宽,然后又听他皱着眉头问,“韦恩的生日要到了,你准备多久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原来已经过去五天了,于是说自己后天回去。 第二天,向暖就跟张婶告别,临走前,给家里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两百块的红包钱,张婶自是百般推脱,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下午向暖就回到了镇上,在镇上住一晚后,准备第二天早上出发回去。 第2章 .33 第二天早上,晨光熹微,向暖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她从床边摸索到了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易宁绪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向暖只觉得瞌睡醒了大半,便听他带着急切的说:“向暖,你在哪?” 向暖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发,然后站起身来,“怎么了?” 接着便听他委屈的说:“我到xx了,我钱包忘带了,你过来救我吧。” 向暖大汗,又不禁囧起来,他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却还是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然后拿着行李过去,易宁绪就在加油站那里等她。 易宁绪很早就开车过来,汽车没油了,才想起早上走的匆忙,忘记没钱包了,他本想给她惊喜,却成了这副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色长大衣,身姿欣长,清冷卓绝。 向暖赶了过来替他付了油钱,然后又带他去附近吃了饭,饭后两人沿着街道散步,临近年末,街上的商店都已经开门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易宁绪握着她的手,向暖这才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还以为你忘记要回来了,所以来接你。”某人意味不明的说道。 他这是在干嘛?向暖囧,轻声说道:“我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易宁绪脸颊微微泛红,不跟她说话了,两人逛了一会,买了吃的,就开车回去。 向暖靠着座位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车停了下来,向暖迷糊的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 易宁绪看着前方,“堵住了。” 向暖看了看,果然堵得连尽头都看不到,正在想着韦恩呢,韦恩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在那边没精打采的说道:“向暖姐姐,你们多久回来呀?” 向暖心底暖暖的,笑着说:“可能还有几个小时,想我了吗?” “对呀,今天小叔带我去玩了。” “好玩吗?” “不好玩,我想你们了。” 向暖讲了大概十多分钟,易宁绪则一直微微笑着看她讲电话,开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向暖笑了笑说谢谢。 不一会便有交警过来,车子终于能够缓慢通行,到了市区后,向暖让易宁绪停了车,易宁绪跟着她进了一家母婴用品店里。 易宁绪站在向暖身边,心不在焉的看着她认真选购,旁边的导购小姐都是练就一说火眼金睛的人,男人虽然冷漠疏理,却一双眼睛只盯着女人。 向暖拿着这些小小的衣服爱不释手,一方面是这些东西本就容易打动人,而另一方面是曾经缺席的母爱,她总是会想起韦恩,想象着他小时候的模样,一定长的非常可爱,是不是也是哭着叫妈妈呢? 这么多东西,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从何下手,旁边的导购小姐火力全开的给她推销,向暖总是拿不定注意,总是习惯问易宁绪一句,“这个好看吗?” 易宁绪没多大兴趣的点头,“好看。” 导购小姐都是一个个人精,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瞧出来了,只要忽悠住这个女人就好了,而且向暖看着实在很温柔,心肠软,没有攻击力,于是没一会时间,便买了大大小小许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结账时导购小姐真心赞叹道:“两位的孩子肯定也非常可爱。”她说着拿眼角余光扫了扫向暖的肚子,又看了看旁边气场颇强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是冷冷淡淡的,却对着女人说话时那种显而易见的温柔,就是旁人看了都会艳羡几分。 向暖有些尴尬,知道对方是误会的,两人却默契的谁都没有解释,毕竟他们俩确实已经有个孩子。 容忆打来电话让向暖去她家里玩,向暖回了家一趟然后换了衣服带着易宁绪与韦恩一路去了,到容忆家时,是吴悠开的门,脆生生的叫:“向暖姐姐。” 向暖笑着点了点头,吴悠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容忆也走到门前,脑子转的特别快,很快让他们进屋。 晚餐后,容忆与向暖去说话,而易宁绪则与吴微禹在客厅沙发上聊着,韦恩颇觉得无聊,于是就转到了花园里去。 花园里夜景装饰的非常漂亮,古典与欧式相结合,吴悠坐在秋千上闷闷不乐。 韦恩轻轻的走了过去,吴悠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他,吴悠从小就不怕生,所以直愣愣的看着韦恩站在自己旁边。 又想到了什么,然后直白的问道:“以后向暖姐姐是你妈妈吗?” 韦恩对于这个话题还是很羞涩,只是迟钝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吴悠问道:“你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吴悠气冲冲的说道。 韦恩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却能从餐桌上看出来,她明显的不高兴,小孩子到底藏不住事情,什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韦恩不禁疑惑的说:“你妈妈怀孕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吴悠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然后委屈的口气说道:“现在还没生下来,他们就已经不管我了,以后我不是什么都会被抢走?” 韦恩不免疑惑,“怎么会呢?以后你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你多了一个伴不是更好吗?” 吴悠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故意装傻,“以后多了一个人跟你抢零食,抢玩具,抢走爸妈的爱,这样也好吗?” 看韦恩仍旧懵懂,吴悠不辞辛苦的跟他假设,“就比如说以后向暖姐姐嫁给你爸爸,以后他们又有了孩子,你呢?他们对你就不会像以前那么好,他们有了别的孩子,懂了吗?” 韦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向暖姐姐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感,不知所措。 吴悠看了看韦恩,微微叹口气说:“不过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都是胡说八道的。” 她站了起来,垫着脚这才认真看着韦恩,微微惊叹,“你长得真好看。” 吴悠是从小被众人宠着长大,周围长相出众的孩子也是见过不少,却是从没见过像韦恩这样的好看。 韦恩脸色微微发红,虽然面前的女孩说话实在大胆,可是看着粉雕玉琢,粉嫩粉嫩的,让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明天是你生日吗?”吴悠突然问道,虽然吃饭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却还是听进去了。 “嗯。”韦恩点头。 她又笑了起来,眼睛亮的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明天是元宵呢,以后我就叫你汤圆。” 她想象着圆润滚滚的汤圆形象再联想到面前的男孩,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第2章 .33 与吴悠的偶遇并没有给韦恩留下多大感觉,但是心底却被埋下了一根刺,那就是,如果向暖姐姐真的嫁给了爸爸,那么以后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他就成了多余的呢? 他心底无缘无故的突然很难受,虽然他知道这么想很不对,而且向暖姐姐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这样去想她呢? 晚上回家的时候韦恩便一直很沉默,向暖只以为他是玩累了,并没有多想。 第二天便是元宵,早上给韦恩包了汤圆,黑芝麻馅的酥软香甜,韦恩到底是小孩子,昨天那些不愉快的事这会又忘了个七八分。 三个人吃着汤圆,气氛很不错,向暖提议说待会他们去游乐场玩,韦恩很喜欢去,但是以前碍于爸爸不陪他,所以这次眼睛发亮的看着易宁绪只等他点头同意。 易宁绪到底是点了头,上午三人去了附近的游乐场,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不少的家长带着孩子来玩耍。 在韦恩的恳求下,三人一起玩了不少娱乐设施,最后坐了云霄飞车,下来的时候向暖嗓子都哑了,腿直哆嗦,脸色发白,直接就吐了。 虽然韦恩还想继续玩,却被易宁绪黑着脸给阻止了,向暖不想扫兴,就让他们去玩,易宁绪不放心她,因此便没再玩了。 中午三人去了一家高级餐厅,韦恩作为今天的寿星,绝对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待遇,以往韦恩基本是不过生日的,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因为爸爸说,孩子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 可是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来,明明他也很喜欢向暖姐姐,可是这与妈妈是不一样的,他年纪虽小,却也明白事理,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妈妈,再怎么亲热也存在着某种隔阂。 就连韦恩自己也没发现,他对向暖的感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甚至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埋下一根刺,随着时间发酵,越来越深。 饭后三人去了商场,向暖现在心底柔软成一片,只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韦恩,这是她作为一个妈妈最直接表达爱的方式,或许会将孩子宠坏,可是她却舍不得他再难过一点。 在童装区转悠了很久,给韦恩从头到脚买了两套衣服,又买了许多玩具,绕是易宁绪都忍不住阻止了,“够了,他家里还有许多。” 逛了会商场,三人都有些累,就在四楼的咖啡厅里坐会,向暖去了趟洗手间。 于是剩下就只有一大一小两人,易宁绪沉着脸看着韦恩,挑眉问道:“怎么回事?我看你一天都没精打采的?” 到底是相处了那么久,韦恩那些小动作易宁绪都熟悉几分,刚才碍于向暖在场所以没有说出来,而今剩下两人时,他便冷着脸问道。 韦恩自然是摇头,下意识的辩解,“没有呀。” 易宁绪不相信的挑眉,“哦?不高兴?” 韦恩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来,稚嫩的脸上带着笑,问道:“爸爸,你以后还会再要孩子吗?” 易宁绪一时愣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说老实话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目前短期内他确实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但如果再有了孩子的话,或许他们就可以直接结婚了,易宁绪心思百转,然后才回应道:“怎么?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还是妹妹他真的不在乎,韦恩心底很不是滋味,又想到了吴悠说的话,他不禁更加难受,哎,果然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呀。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不一会易宁绪听见有人叫他,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姿走了过来,是许久不见的陆研心,她笑的明媚大方,细看之下会发现五官其实长得非常温婉柔和,只是精致的妆容让整个人气质更加出众。 易宁绪又恢复成了那副贵公子做派,礼貌而疏离的点头示意。 韦恩也礼貌性的叫她,陆研心原本兴冲冲的,却见韦恩的旁边座位摆放着一杯卡布奇诺,很明显的,这里刚才有一个人坐,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个女人。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仍旧带着笑,而且看易宁绪的模样落落大方任她打量,他穿着一件烟灰色长款风衣,搭配同款经典围巾,眉目俊朗,气质不凡。 他连一丝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这么多年陆研心突然有些挫败又气馁,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她毫无温柔可言。 一个男人如果心底没有你,即便你再美再动人,即便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他也仅仅会眼睛停留半刻,心却一刻也不会停留。 陆研心站在一边,突然不知道该进还是退,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整个身体,直到易宁绪挑眉问道:“还有事吗?” 她苍白着脸,咬着嘴唇,身体仍旧没办法动弹,放佛被人施了定身一般,心底委屈与不甘心驱使着她,不死心的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是谁能让他刮目相看。 女人有时便是如此,总是下意识去比较,其实她们是最以貌取人的,但凡那个女人没自己漂亮出色,一张平日优雅的嘴便能化为尖锐的刀子,说尽了刻薄之话,或是咬碎银牙也不过如此。 而她忘记了,就凭这个男人心底没她的位置,她便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张爱玲曾说,每个男人心底都至少有两朵玫瑰,娶了白玫瑰,久而久之,白的变成了衣服上的饭粘子,红的却成了心头的朱砂痣,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成了墙上的蚊子血,白的却成了窗外的白月光。 左拥右抱自古以来便是男人的劣根性,但事实上不是的,有的男人就是小王子,当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一朵玫瑰花,那么其他的玫瑰,无论什么品种,无论什么颜色,不过是其他一万朵中的一朵。 第2章 .33 当向暖回来的时候,现场气氛有些怪异,特别是当陆研心看到来人是向暖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接着又看了看易宁绪,不可置信的呵了一声。 “你们是?”她还没忘记上一次易宁绪亲口告诉她,他爱的人是韦恩的妈妈,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易宁绪挑眉,淡漠开口,“我们正在交往。”其实他挺想说,他们是准备结婚了,可是又觉得不妥,所以换一个温和点的方式说。 徐向暖笑了笑向陆研心微微点头示意,看在陆研心眼底却放佛是胜利者的故意挑衅。 她到底有自己的骄傲,而且现在公众场合,她冷笑着说,“我记得你前不久说过你爱的人是你孩子的妈妈,那么现在算什么?” 她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向暖听的,想要让她也出出丑,哪知这个女人还是浅笑着,丝毫不为她刚才那番话所动,她心底气的快要抓狂了,只好拼命稳定自己的情绪,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正常点都会脸色难看好吧?除非她不爱这个男人。 她气急败坏的离开,向暖擦了擦韦恩的嘴角,笑着问道:“要不要回家了?” 易宁绪已经抢先开口说:“我们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向暖点点头,易宁绪去开车过来,向暖与韦恩在路口等着,向暖牵着他的手,笑着问他,“韦恩今天玩高兴了吗?” 韦恩点点头,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向暖姐姐……” 向暖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眼睛,韦恩的眼睛很像她,黑白分明,眼眸清澈,透过那双眼睛,放佛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这是她的孩子,她几乎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她从没有一刻像这样想要去感谢上苍,让她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孩子,以前那些事,以后她会尽一切所能的弥补他,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甚至就连告诉他事实的勇气都没有,每当她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口,却总是看着他眼睛失去了勇气。 “韦恩,如果你知道有一天向暖姐姐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好,你会因此讨厌向暖姐姐?”她问的异常艰难,声音也带着干涩。 韦恩看了看她,眼底不动声色的有些复杂,“向暖姐姐怎么会不好呢?” 向暖说不出来,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抛弃他的人,他大概可能都不会原谅她。 “向暖姐姐也会做错事呀,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会原谅我吗?” 韦恩内心里是非常喜欢向暖的,可是又因为那件事而有些纠结,此刻又内疚,所以他尽量笑着说:“只要你永远喜欢韦恩,韦恩就会什么都原谅你。” 向暖看着他明媚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眸,她突然觉得嗓子眼放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眼眶也微微酸涩,想要流泪却又竭力抑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 她蹲下身来,情绪激动,一把将他给抱了个满怀,声音沙哑着说:“我永远都喜欢韦恩,韦恩永远是最重要的。” 韦恩的心底也微微漾起酸涩又甜蜜的滋味,他是真的很喜欢向暖姐姐的,虽然心底还有些其他的介意,却也都不重要了。 他学着大人的模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缓缓说:“向暖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连我妈妈都不要我,在我心底,你是除了爸爸以外我最喜欢的人。” 他原本以为向暖会开心一点,哪知道,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脸色非常不好,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向暖努了努鼻子,尽力克制着想要哭的冲动,心底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合适的机会,她再告诉他所有事情,这个一直想要告诉他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后,向暖拿着故事书给韦恩讲故事,等到他睡着后,她才轻叹口气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韦恩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怜爱的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生怕吵醒他,很快离开。 们轻声的被推开,易宁绪挑眉看着向暖,然后拉着向暖出来,随手关掉了韦恩房间的灯。 出了门,他便推着向暖在墙上吻了起来,向暖费力挣扎,他却偏不如她意。 唇角吞掉她所有的惊呼,一只手顺着睡衣下摆滑入,最终落在胸前的浑圆处,大力的揉捏起来。 他粗重的呼吸,嘴唇带着水光,分外性感,看到向暖脸色已经绯红一片。 他坏坏的笑,整个人痞气又邪魅,“好像变大了。” 向暖一张脸红的不像话,对于他*的话总是会害羞,他却喜欢死了她这幅模样。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去房间。”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变了,娇滴滴的,甚至透着说不出的情-欲。 易宁绪虽然觉得在这里感觉很刺激,却到底还是听话的进了房间,他一边吻着她,一边上下其手,等两个人同时倒在床上时,连那张豪华高级大床都发出一声震颤。 一般进入正题后,两人还是配合的非常好,向暖本身是个很淡漠的人,可是一碰到他,总是会变得疯狂,她以为自己很保守,但实际上却也会配合他的其他新奇姿势。 她想她绝不可能与其他男人发生这样亲密的关系,也只有他,只有面对他时,她是将自己整个身体和灵魂完完全全的交个了这个男人。 当易宁绪再一次释放在她身上时,向暖已经非常累了,易宁绪却丝毫不知餍足,就着这个体位再次进入她的身体,她闭着眼睛,虽然很累,身体却随着他每一次的动作而起伏。 就这样撞-击了几十下,他沙哑着嗓子说道:“向暖。” 向暖懒洋洋的完全不想睁眼,他勾唇一笑,英俊的脸颊带着异样的绯红,整个人浸浴在□□之中,性感的不可思议,声音低沉嘶哑,“我射里面了。” 第2章 .33 向暖太累了,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回应他两声,易宁绪抱着她去浴室,将她身下清理干净,向暖则是彻底清醒过来,温热的水流顺着两个人的身体流了下来,非常舒适,身后的男人贴着她的身体,一只手轻揉着她的腰部,竟然非常的舒服。 易宁绪突然笑了,看着她白皙匀称的小腿,她大概永远都不知道,其实自己是个多么吸引人的女人。 向暖几乎是闭着眼睛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有几分是因为羞涩而不好意思,黯哑着说:“麻烦待会洗完抱完到床上,谢谢。” 易宁绪扬起唇角,带着抹笑意,“乐意之至。” 嗯,应该是,为她服务,乐意之至。 清理干净后,易宁绪抱着她上床,她寻了个舒适的睡姿蜷卧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前,易宁绪一只手轻柔的将她头发理顺,声音温柔仿佛带着某种魔性,“向暖。” 向暖无意识的回应一声,接着便听他继续说:“我们结婚吧?” 向暖几乎瞬间清醒过来,在黑夜里只能看到他黑亮的眼眸,灼灼的看着她,她张了张嘴,“怎么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又觉得自己或许太激进了,但是不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终归会在一起的。 开年后,两人工作都很忙,向暖每天都需要奔波于会议与培训之间,易宁绪同样很忙,因为放假原因,积攒了许多的工作需要处理,每日忙完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而每当这时,回到家迎接他的都是一桌热腾腾的饭菜,还有等候着的一大一小,心底的那种温暖又感动的情绪每每让他险些鼻酸。 但他们相处也不是一直很好,偶尔也会发生争吵,向暖这人性子软,就比如某天易宁绪难得休假,下午向暖便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让她帮忙值晚班,向暖经不住人这样恳求,只好答应了。 易宁绪却是非常的不高兴,明明他是因为她休假所以才决定休假的,现在搞得他好像上赶着似的,他极度不悦的说道:“你就不会拒绝吗?别人求你你就答应?” 向暖觉得自己很委屈,但她压根不擅长吵架,易宁绪却是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最后索性给陈随打了电话,然后开始吐槽他们酒店,陈随非常莫名其妙的挨了某个暴躁男人的骂。 当然最后还是易宁绪主动投降,又不放心向暖,给她打了电话说:“如果是天没亮之前下班,记得给我打电话。” 向暖应了下来,到下班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过,她想易宁绪应该休息了,也并不想让他麻烦的跑来跑去,就自己开车回去。 到了家时,客厅还开着灯,向暖在换掉鞋子,从玄关处走了进来,便见易宁绪穿着整齐的坐在沙发上,此刻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着了,手上还抓着手机,似乎生怕错过电话了。 听到动静时,条件反射的坐直身体,然后便见向暖拿着滑在地上的毯子给他盖上,她心疼的说道:“去床上睡吧。” 易宁绪刚刚睡了小会,精神还不错,刚醒的他声音低沉黯哑着问:“现在几点了?” 向暖坐在他旁边,“快两点了。” 他瞬间脸色就变了,非常不高兴的说:“你不知道你一个人回来很不安全吗?这么晚了。” 其实向暖远比他想象的细心多了,更何况这样的日子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如今他又是发什么脾气? 这样的冷战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就连韦恩都发现了他们之间在闹别扭,虽然在他面前,两人还是一贯的说话做事。 这天下班后关琳邀请向暖去聚餐,向暖想了想便同意了,回到家面对着某人一张冷脸,她也需要发泄一下。 然后给易宁绪发了短信,甚至连电话都懒得给他打,反正他或许听都不想听,直接跟了众人开车过去。 一群将近十个人在一家新开张的餐厅里吃了饭,最后关琳又提议去附近酒吧坐会,向暖看了看时间也才九点,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于是跟了过去。 关琳本就觉得奇怪,向暖向来很少是参加他们聚会的,基本是属于叫十次有九次不会来的人,这次竟然这么愉快的答应了。 向暖发现,其实偶尔这样来酒吧一次也是挺不错的选择,当然是跟着大家一起,如果一个人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踏足这些地方的,毕竟她向来安全意识很强,又想到了易宁绪,或许这次真的是自己不对,他也是因为担心所以才那样说的,想到这她又不由内疚,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这才发现电话居然没电自动关机了,她不由懊恼,人群中有人邀请她喝酒,向暖酒量不好,所以都是点了酒精浓度很低的酒水。 同事中有几个都旋到了舞台下去跳舞了,向暖坐在座位上看着,关琳冲她招手示意她下去玩会,向暖摆了摆手拒绝,实在是因为她这人向来不懂音律,对于跳舞这些更是一窍不通,虽然曾经有去练习过一段时间的交际舞,却还是拿不出手来。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一会觉得挺无聊,问过卫生间方向,绕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去,不时能看到几对男人在走廊上吻得难分难舍,暧昧之声四溢,听的向暖面红耳赤。 从卫生间出来,用冷水洗过把脸,接着眼睛落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上,应该说是陆研心,虽然向暖不应该管闲事,但是她明显的喝醉了,眼神迷离,压着她的男人一脸痞气,强硬的推着她,她挥着手臂,却全身无力,根本推不动男人分毫。 踟蹰一秒,向暖便选择走了过去,年轻的男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来人,不悦的说:“干嘛?”随即打量一番向暖,坏笑着说:“怎么?你也想来?” 向暖理智的看着他,接着说道:“她是我朋友,如果你不想惹事的话,最好把她交给我。” 男人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算老几?爷我就看上她的,要不然放过她,今晚你陪我?” 虽然向暖尽量无视掉他那猥琐的话,却还是厌恶的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朋友喝醉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性骚扰,还有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我已经录音了。” 男人一脸狠狠的盯着她看,恼怒的冷笑一声,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真是还有两把刷子,竟然敢威胁起他了,“你知道我谁吗?” 向暖其实心底也很没底,但此刻的情况不容许她出现半点害怕的表情,所以尽量维持着一张冷淡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认识陈随吗?” 男人脸色微变,看这女人的样子,应该关系匪浅,那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罢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向暖不过是搏一把,事实证明,她确实没博错,陈随这么多年在榕城混的相当好,谁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向暖将陆研心扶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从前台要了杯醒酒的给她喝下,看着她意识微微恢复清醒,这才问道:“好点了吗?” 陆研心点点头,只是胃非常的不舒服,头也混沌不堪,整个人都非常狼狈,看着向暖,不甘又委屈的说道:“为什么他要跟你在一起呢?我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你却能什么都不做就和他在一起。” 向暖无话可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陆研心哭着看她,丝毫没了往日优雅美丽的形象,此刻她只是为情所困的女人。 “这个世上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有些时候你以为的轻松,在别人那里却是历经痛苦。”她仿佛自说自话,又好像是在回答她。 哪里是那么轻松?这么多年,她到底是做了多少努力,又是经过怎样的挣扎痛苦,一遍遍在放手与舍不得之间徘徊。 陆研心有些累了,趴在她的身上睡了起来,或许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让人觉得安定,所以她睡的很沉,直到她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向暖不忍心吵醒她,看到她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妈妈两个字,然后按了接听,她尽量言简意赅的说道:“阿姨你好,她现在在酒吧喝多了,如果你方便,麻烦你过来接她一下。” 那边的女声很温柔又关切的问道:“我女儿没事吧?” “她很好。” 向暖要了杯温水喝了起来,同事们仍旧在舞池里疯狂,向暖在等待的过程中,无聊的看着四周的人群。 很快的时间,大概不到半小时,陆研心的母亲便找了过来,她脸上明显的带着急切,向暖已经在酒吧门口等她了。 陆研心母亲将她接入怀里,焦急的察看了遍陆研心,这才对着向暖看了过来,表情已经变成了探寻与冷淡,她沉着脸,颇有几分贵妇的雍容气势,“是你将她带到酒吧来的?” 向暖摇头,想要解释,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索性闭嘴不说话,她印象里还有几分陆母的模样,但很显然的,她丝毫对向暖没有印象。 陆母将陆研心放入汽车座位上,这才狠狠的看了眼她,向暖对着她微微点头,接着轿车很快喧嚣离去,在霓虹闪烁中渐行渐远,向暖不知为何一直看着那辆汽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在这一刻,不可否认的,她有些羡慕陆研心,有个这样关心她的母亲…… 第2章 .33 等向暖送走陆研心后,就回到了座位上坐着,不一会便见关琳拿着手机过来,脸色微变,小心翼翼的说道:“向暖姐,有人找你。” 向暖被她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给弄的很严肃,不知道是谁打电话居然打到了她的手机上,不过还是接了过来,找了个安静些的地方,因为她听到电话那边的男人此刻极度不悦,用非常恼怒的声音说道:“徐向暖,你今晚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向暖心底一颤,被他吼的说不出话来,易宁绪脾气火爆,“说话。” 向暖眨了眨眼睛,心底又心虚,“我马上回来。” 接着她回去将手机还给了关琳,直说,我先回去了。 关琳看她很慌张,又不放心她,在身后跟着她叫道:“向暖姐,你没事吧?” 向暖摇头,很快站在了酒吧门口,接着便见一辆汽车车灯明晃晃的照了过来,接着便见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英俊男人,气质出众,只是眼底一片阴翳。 关琳张大了嘴看着来人,然后又看了看向暖,接着易宁绪已经走到了跟前,语气平静的说:“回家。” 向暖点点头,被他扣着手腕拉上了车,只剩下关琳一人惊讶的张大嘴目送他们离开,摸了摸后脑勺,现在是什么情况? 向暖上了车后,易宁绪便不发一言,沉默的开车,耳边只能听见窗外寒风很快速的刮过,拍打着车窗。 向暖开始觉得胃不舒服了,有些想要吐,他开的太快,仿佛在飙车一般,但事实上,他此刻的表情看着冷淡平静,完全不像是在飙车。 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向暖终于受不了了,“你慢点开,我想要吐。” 易宁绪这才恢复理智,车速降了下来,将车窗打开一些,寒烈的冷风刮了进来,虽然有些冷,感觉却好了很多。 向暖难受的捂着嘴,等易宁绪停下车后,快速的打开车门,蹲到路边吐了起来,眼泪混着鼻涕,非常的难受。 易宁绪也下了车,拿了瓶纯净水水打开递给她,又拿了纸巾,向暖虚弱的说了谢谢,漱了口,用纸巾擦干净。 她仍旧蹲在地上,夜晚的寒风四面八方争相吹了过来,向暖的头发也随着起舞,她抬起头,哑着嗓子,像是哭又像是在笑,她说:“这么多年,我都这么过来的。” 他错过她很多年,他总是担心她,可是她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她,她已经足够成熟,能够独当一面。 心底微微的酸意荡漾开来,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最终缓缓的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她蹲了太久,脚开始发麻,动弹不得,只得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许久,易宁绪感觉到有一滴湿润的液体滑落到自己手上。 在昏黄的路灯下,毫无意外的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哽咽着,嗓子仿佛堵住了一般,“易宁绪,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这段时间,他们都过的很痛苦,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较量,谁都不低头,时间太宝贵了,哪里拿得出时间来浪费。 易宁绪沉默的擦掉她的眼泪,她从来不需要做什么,看到她的眼泪他便已经认输了,怎么舍得让她去哭。 他轻轻环抱着她,轻柔的说道:“向暖,如果我让你觉得难过了,那么我道歉,抱歉,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我在乎你,所以,不要再哭了。” 她全身无力,瘫软在他怀里,易宁绪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她托起,然后放到了车上,向暖哭累了,靠在座椅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很多,虽然昨晚喝了些酒,又累的睡了过去,可是早上却精神非常好,仿佛终于放下了一个大包袱一般的轻松。 到了酒店后,关琳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她打听八卦了,“向暖姐,昨晚是我眼花了吗?你怎么和易先生在一起?” 向暖抿嘴笑了笑,其实爱这种东西就跟咳嗽一样,你想要隐瞒,却欲盖弥彰,索性直接告诉她,“我们现在在交往。”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他们确实是在交往,霎时,关琳两眼冒红星的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超级英雄一般,“哇,你真厉害,向暖姐,你是怎么将他给拿下的?” 在关琳心中,易宁绪看着实在太高冷了,两个差距过大的人,压根没有共同的生活圈子,平日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就好像天上的云彩与地上的泥土般的天差地别。 “难道是易先生在咱们酒店住的时候,你们就好上了?”原谅关琳心中一个劲的yy出来的产物。 向暖一脸黑线,只得含糊的回应她,“差不多吧。” 在临下班前,向暖接到了韦恩老师的电话说韦恩踢球时不小心受伤了,现在在医院里。 向暖紧张不已,虽然多次确认过只是皮外伤,却依旧非常的担心,很快赶了过去。 只是几个孩子踢足球,结果不小心发生了推搡,韦恩不小心被摔倒在地上,脚踝以及膝盖的位置都擦破了皮,脚踝肿的老高,向暖一见之下,心疼不已。 倒是韦恩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尽量轻松的安慰她,“没多疼,真的,只是有一点点,真的一点点疼。” 他笑着掐了掐小指头比划着,向暖却又被他逗笑了,让他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下,这才到前台去拿药结账。 给了钱,眼角余光一挑,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向暖将药拿好,追了过去,前面的人仿佛感应到有人跟着自己,转过身来,向暖大惊失色,是何西。 她的脸色看着格外苍白憔悴,头上戴着一顶白色毛绒帽子,看到向暖时也微微惊讶,最终笑着跟她打招呼,“向暖,你怎么在这?” 向暖这才恢复平静,“我来拿点跌打药,你怎么了?” 何西的脸色非常差,身上穿着病号服,曾经的一头秀发也不见了踪影,她笑着说:“最近过的好吗?” 向暖点点头,反倒是她看着非常的不好,何西笑着说道:“我出来走一下,天天待房间里太闷了。” 不一会有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看到何西和陌生在一起时,非常紧张的看着她们,何西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以前酒店的同事。”接着又对向暖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景唯。” 向暖默默的与对方点头示意,阮景唯的名字她并不是很陌生,毕竟她的老公确实很有名。 向暖看着景唯将何西扶回房间里去,出来的时候看到向暖还在,脸色紧张又心疼的说:“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向暖点点头,想要问下何西的情况,没想到她竞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她生病了,很严重。” 向暖想到刚才何西的情况,不禁怜惜,她的头发全都没有了,“她还能活多久?” 景唯痛苦的摇了摇头,“说不准,现在正在接受化疗,或许能成功,或许哪一天就会死掉。” 向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张译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知道又能怎么样。” 向暖心神不宁的离开了医院,心底哀伤又感叹,明明曾经一个鲜活灵动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或许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生命脆弱,经不起任何蹉跎。 韦恩的脚伤养了大概一个月才算完全好,期间向暖带着韦恩去医院再检查了几次,顺带去探望了何西,每当看到她精神状况每况愈下,她心底觉得难过又酸涩。 这天向暖正在上班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景唯告诉她,“何西她今天吐血了,药物过敏严重,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向暖头一下就炸开了,关琳被她模样吓坏了,连忙问道:“向暖姐,怎么了?” 向暖摇了摇头,心如乱麻,在心底想着要不要告诉张译,何西生命垂危,无论再有什么恩怨,在生死面前,大概也都显得无关紧要了吧。 不一会,何西又打来了电话,她虚弱的恳求她,“向暖,我想见张译,你能不能让他来见我。” 向暖挂断电话这才问道:“你看见张总了吗?” 关琳莫名其妙的说道:“好像今天酒店来了几个上头的领导,现在估计在开会吧。” 向暖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十六楼有客人找她,向暖处理完事情后,便经过高层会议室,门口正守着两名保安,看到向暖时,微微点头笑着跟她打招呼。 向暖想了想走了过去说道:“张总是在开会吗?” 其中一名保安点了点头,向暖咬唇,“开了多久了?” “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 向暖在原地踱步,等了许久却依旧没动静,她不禁有些焦躁,跟保安商量道:“我现在有点急事,可不可以进去一下。” 保安跟向暖很熟,对向暖印象也很好,思考几秒后,敲了敲门,几个酒店高层齐刷刷不悦的看着来人,向暖尴尬着站在门口,对张译说道:“张总,麻烦你出来一下。” 张译莫名其妙的走了出来,看着向暖问道:“怎么了?” 向暖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能告诉他,“张总,你现在必须跟我去一趟医院。” 张译狐疑的看着她,在他眼底,向暖一向是个非常冷静理性的人,今天突然打断会议不说,还什么都不说让他去医院? 向暖心下一急,但想到,他心底应该还有何西,只能实话实说的告诉他,“你先不要激动,我要告诉你,何西她现在在医院,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张译瞪大眼,不可置信的反问一句,向暖能清晰看到他英俊的脸颊上,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向暖叹口气继续说道:“她现在很想见你。” 张译脚步匆忙的跟着向暖离开,他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去医院的时候是向暖开的车,站在病房门口时,他突然停在了原地,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垂着头,向暖看不清他表情,只听见他声线低沉黯哑的说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看造化。”向暖轻轻回应。 他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心底胆怯而害怕,害怕曾经那个恣意洒脱的女孩变成了另一副自己不熟悉的模样,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是害怕失去她的,尽管他们早已经没了关系,可是当知道她生命垂危时,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害怕。 最终还是向暖推开了门,病床上躺着一个纤弱的身体,脸色苍白,在室内她摘掉了帽子,露出光滑的头顶。 张译眼眶迅速的红了,直到听到动静,何西转动着眼珠看着来人,神情之间有些激动,尽量挤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说:“张译。” 张译几步走近,狠狠的盯着她看,突然暴躁的开口:“现在找我干嘛?博取同情吗?” 向暖后来听说了何西的事情,何西高中的时候爱上了张译,那时候张译是学校最年轻的老师,因为一次意外,她拆散了张译与他女朋友,后来张译甚至辞职不再当老师,她爱他,他恨她,她追着他跑,蹉跎了几年后,终于结婚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愤怒又委屈的咆哮,“何西,你这个坏女人,你别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泪水顺着他英俊的脸庞滑落,或许爱便是爱了,恨里夹杂着爱,那么,恨也就变质了。 他整个上身趴在床沿边,像个无助的小孩一般,低低的哭了,哽咽着说:“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何西苍白的脸颊突然笑了起来,晶莹的泪水闪烁着,她伸出手,想要安慰面前的男人,他的发丝坚硬,非常扎人,她抚摸着他的头发,她虚弱的说:“请你原谅我,当年我太年轻气盛,对不起,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未认识你,这样,至少你不会恨我。” “你看,连上帝都惩罚我了。”她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原本放在他头上的手无力的垂下,仿佛已经油尽灯枯。 第2章 .33 其后几天张译都请假没有来上班,向暖依旧忙碌着,一个星期后,张译来上班,何西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只是张译每日依旧脸色阴沉,虽然他平日便是面无表情,但是这段时间是更加面无表情。 酒店上下都一片惶恐,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总经理是怎么了,这日安宁跟着张译巡视房间,突然他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向暖看他表情,以为是何西出了什么事。 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张译这才回过神来,瞳孔收缩,眼眶也红了,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向暖下意识的想要安慰她,却被他突然一把给抱住了,他激动的说道:“医院说有了配对的骨髓,马上就可以手术了。” 向暖也为他高兴,拍了拍他安慰道,只是被一个并不熟悉的成年人这样突然抱住,她还是很不自在。 张译是太兴奋了,所以刚才顾不及,现下反应过来后,很快速的松开她说:“对不起,我是太激动了。” 向暖点点头表示理解,也顺便诚恳说道:“这下真是太好了。” 向暖没想到,第二天酒店上下便流言一片,向暖莫名其妙的发现,就连平日与她相熟的清洁阿姨看着她的表情都变了。 向暖心底非常奇怪,还是最后关琳告诉她,“向暖姐,他们都说,张总以前的老婆是何西。” 向暖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便听关琳继续说:“向暖姐,现在全酒店都知道了,说你是第三者。” 她说着默默递上手机,上面正是那天她被张译抱住的照片,难怪酒店传的轰轰烈烈的,向暖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不是应该还有什么吗?” 关琳沉默几秒,老实的说道:“他们还说,就是因为你的关系,何西才会辞职,你才能升职。” 向暖笑了笑,“没有了?” 关琳点点头,事实上他们传的话更加刺耳难听,但看着向暖反而完全不受其扰的样子,不由佩服她的淡漠,若是换成自己,恐怕早被气死了。 向暖笑着看她,“你相信吗?” 关琳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当然不相信了,而且向暖姐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易先生那么帅。” 关琳是铁了心的挺向暖的,虽然因此跟酒店几个同事吵过架,却一点也不后悔,“向暖姐,这照片肯定是假的,现在ps技术太厉害了。” 向暖想了想说道:“照片是真的。” “啊?” 向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的说:“事情比较复杂,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何西确实是张译曾经的妻子,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在关琳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而且她跟在向暖身边很久,对向暖的人品自是从不怀疑。 流言这种东西,你若不去管它,它便自然传几天就散了,你若去多嘴,反倒显得心虚。 倒是几天后张译也听说了这事,对此挺抱歉的,甚至在员工大会上提起,从此以后也没人敢讨论,倒是陈怡三番四次的找向暖麻烦,被向暖四两拨千斤的给挡了回去。 时间仿佛流水一般很快速的流过,一个月时间便过去了,这期间何西手术后恢复很好,向暖与易宁绪以及韦恩相处都很好,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曾经的那些想要的都已经在身边了,而其他的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清明节这天,易宁绪带了向暖与韦恩去扫墓,向暖站在他哥哥墓地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真的是一模一样,只是名字不同,或许她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认识易宁绪呢? 有时候缘分或许就是奇妙,有些事情,似乎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只是韦恩好奇问道:“为什么爸爸照片在这呢?” 向暖蹲下身抱住韦恩说道:“傻瓜,那不是爸爸。” 易宁绪从墓地回来后心情有些糟糕,而且今天又一整天的下雨天,易宁绪很讨厌下雨天,雨下的越大他心情就越烦躁,基本是成正比的。 第二天晚上陈随邀请易宁绪聚聚,他想了想还是去了。 这段时间易宁绪生活非常规律,基本是没参加什么交友圈,鸽子属性,一下班就往家飞的类型。 所以当得知他要到场时,陈随都惊呆了,今晚在场的主要是几个男人,主角是唐竞,说起来,易宁绪与他沾了些亲戚关系。 男人嘛,玩的好的几个聚在一起,聊些话题也是荤素不忌,淡淡事业,聊聊女人,陈随最近这几年非常安静,大概受了情伤,玩的也少了,而唐竞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而易宁绪,他突然头疼起来,应该用什么理由让她答应结婚呢? 陈随出招,“这还不简单,做到有就好了。” 简单粗暴,易宁绪呵呵冷笑两声。 唐竞则在思考,应该怎样求婚,陈随取笑,“唐竞你丫的,还不承受你喜欢玩养成游戏?” 唐竞家里养了二十几年的萝莉竟然被他给拱了,从此大家的话题都变成了,唐竞大叔与他家的小萝莉。 易宁绪不客气的笑道讽刺陈随,“怎么?你是想结婚没对象吧?” 唐竞也加入队伍,故意笑的很贱说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呀?” 陈随被踩到痛脚,一下就炸毛了,“谁说我忘不了她,爷我明天就去找个女人结婚,妈的。” 唐竞啧啧两声,“还没说是谁你就恼羞成怒这样,啧啧。” 陈随气的吹胡子瞪眼,手抓着酒杯一口气闷下去,一边嚷着让唐竞陪他喝酒,唐竞摆手,很自律的说:“我已经忌酒了。” 易宁绪自然拒绝,“我觉得为了早日有孩子,我应该忌烟酒。” 随后几个男人胡扯一通,基本都是说些不着调的话,晚上回去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蒙蒙细雨,易宁绪心情又变得非常烦躁。 第二天易宁绪起了大早为向暖准备早餐,然后送韦恩去钢琴培训班,自己在外面转了圈又回了家。 因为下雨,他一点想要出门的心情都没有,所以宁愿自己在家里胡乱的解决吃掉一顿午饭,也不愿出门将自己弄得湿湿的就为了吃顿饭。 又因为太过无聊,他期间给向暖打了三次电话,前一次向暖太忙给他挂了,后面两次分别是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的频率,而且说的都是些非常无聊的废话,最后向暖都被他弄得烦了,不得不严重警告他,让他不要再骚扰自己。 意识到自己被人嫌弃了的易宁绪摸了摸鼻子,于是又打电话给了公司几个项目负责人,听着对方战战兢兢的给他汇报工作,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个年轻的上司,让他对自己不满。 处理掉所有事情后,下午四点不到,易宁绪又拿了备份钥匙,到向暖房间转了圈,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觉得非常满足。 向暖家的窗台上摆放着几株盆栽植物,长势非常好,易宁绪又在阳台摆放的藤椅上坐了会,在脑海里想象着向暖坐上去的模样,身体随之摇晃着,脑海也呈现放空状态。 阳台上放着的一个盆便是向暖从景德镇背回来的,她宝贝的不得了,如今却沦落成了花盆,上面种着胖胖的肉质植物,也不见得高贵到哪里去了。 易宁绪撇嘴,上一次他洗碗时不小心磕掉一小块,便被她狠狠揍了一顿,如今却沦落至此,他非常不爽的皱着眉头,当意识到自己竟然跟一个莫名其妙的生物吃醋时,他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真是彻底完了。 想起昨晚陈随告诉他,如果一个人过去这么多年都不可能彻底将另一个人放下,那么不要再徒劳挣扎了,恭喜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忘记她了。 以前在他心中,爱情很虚无,很飘渺,甚至是可有可无的,而今当他再遇上她后,他才恍然明白几分。 或许正如陈随说的,如果这都不算作是爱,那么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呢? 因为如今在他心底,再也没有什么比他们母子更让他去关心的。 想通这点后,易宁绪心情好转许多,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看起来似乎要下暴雨了,他在脑海里回想,今天向暖出门时,有没有带雨伞? 他努力回想一遍,出门时,向暖吻了吻他的脸颊,他又趁机逮住她狠狠索吻,然后目送着她离开,似乎没带伞吧?又想到韦恩,他发现韦恩最近有些反常,或许好久找个时间,他要好好的跟他谈话了。 于是家庭煮夫的一天生活便很快结束了。 第2章 .33 下午到了快要下班时,向暖便接到了易宁绪的电话,他神秘兮兮的告诉他说:“向暖,我现在在酒店大堂等你,我等你下班一路,然后去接韦恩。” 向暖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这一天是闲的慌还是怎么的,平日里基本是她顺路就去接韦恩了,但是想归想,在下班后的第一时间换了衣服,然后坐电梯下来。 易宁绪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休息,他穿着一身非常休闲的长款风衣,身材高大,卓尔不群,整个人看着格外英俊。 向暖笑了笑,走近了坐在他旁边说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易宁绪看着她笑,其实他只是想安静的做个老婆奴的。 周围有不少的员工看了过来,向暖到底脸皮薄,便想着催他走了,他不紧不慢的起身,攀着她腰,向暖敢肯定,他再这么妖艳下去,不出五分钟,她便会被全体女性同胞的眼神给杀死。 正走到大堂前台接待的不远处,便听一个员工叫住她说:“徐经理。” 一般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解决不掉,向暖笑了笑礼貌性的走近说道:“你好,我是客房部徐向暖。” 她说着看向前台,又看了看一边的客人,大脑有瞬间没反应过来,呆滞的看着她。 直到前台说道:“徐经理,客人说是在三天前在酒店订了房间,可是我刚查了,房间没有预定成功。” 这位中年妇女看着向暖,也是震惊的不可思议,张了张嘴,试探道:“瓦儿?” 向暖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还是易宁绪反应迅速,对着妇女礼貌的笑道:“你好。” 妇女激动的点点头,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向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这才对着妇女淡淡的叫道:“姑姑。” 易宁绪眼底闪过瞬间的诧异,用眼神打量着两人,最终还是他打破僵局,然后带着两个女人上车。 向暖一路上一言不发,易宁绪只是礼貌性的跟向暖的姑姑徐爱华搭几句话,她难过的说道:“我刚从意大利回来没多久,身上也没有多少钱,我真的是没处可去了。” 向暖忍着没发火,这才说道:“你没钱还能去酒店?” 易宁绪淡淡撇了向暖一眼,用眼神制止她别发火,虽然他也搞不清状况,但看向暖对她的态度,恐怕曾经做过不少糊涂事。 徐爱华一声不吭,几人又顺路去接了韦恩,韦恩看到陌生的人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而几人都沉默着回了家。 易宁绪叫了外卖,四人都随便吃了一顿,易宁绪很有眼力的将韦恩给领到了房间里去,故意严肃的说:“待房间里,不许出来。” 徐爱华看着向暖,眼底有些泪花,“瓦儿,你结婚了?” 向暖摇头,僵硬的说:“没有。” “那……”徐爱华张了张嘴,又问道:“那他是二婚?” 向暖没回答她,只是问道:“多久回来的?” “刚下飞机没多久。” 向暖闭了闭眼,有些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多久出来的?” “一个多星期,我出来找不到你人,我无处可去,就回国了。” 易宁绪张罗着让徐爱华晚上住在了客房,晚上向暖心情有些糟糕,易宁绪叹口气擦掉她眼泪,“怎么哭了?” 向暖吸口气,哽咽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有资格去评判,但向暖,你连对陌生人都能心软,我想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向暖是个心软的女孩子,感性大于理性,总的来说,每个女孩都应该是大部分感性要多些,向暖向来乐观,她平生最信奉的一句话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也见不得别人过得不好。 宁愿自己吃些亏,也不愿意欠别人太多,那些对她好的人,她都会刻在石头上铭记在心,而那些对她不好的人或是事,她都记在沙滩上,随着海浪吹走。 高考那年,她接到了姑姑的电话,她让向暖去意大利,向暖对于这个从小就出国的姑姑已经没有太大印象了,却还是因为姑姑的劝说过去了。 到了那里才知道,她过的非常困顿,而且她染上了赌博,属于过了上顿没下顿的类型,她住在一个意大利老男人的家里,向暖见过几次那老男人的妻子过来,在那时候她不由佩服自己姑姑的厚脸皮,能跟着原配妻子那样叫嚣。 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过了没多久她才发现,姑姑找自己来只是为了家里仅剩的财产,她逼迫她拿钱出来,向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她过来时飞机票钱几乎用完了,姑姑憎恶的吼道:“他们不是在烧瓦吗?怎么会没有钱?” 她压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事,瓦窑崩塌,死了几个工人,家里赔的一贫如洗,家徒四壁。 后来姑姑疯狂的露出本来面目,搜遍了她的行李包袱,后来又在老男人的帮助下,将向暖卖给了一家*场所。 向暖每天过的胆战心惊,一方面在姑姑家时,那位老男人时刻看着她的模样让她心底发慌,而被卖到那里后,她被强迫着学习一些东西,她时刻计划着逃离。 终于有一次得到了机会,却在那次不小心撞到从夜店里逃离出来的易宁绪,他当时被人骗了带到一家男同场所,被一个男人下了药,他摸着路逃了出来,却正好撞见也在跑路的向暖。 在向暖的帮助下,他告诉向暖地址方向,向暖半搀扶着他离开,事情就是如此。 易宁绪从前从未问过向暖,为什么对着仅一面之缘的人也能出手相助,后来他知道了一些大概,他想,那次她不禁帮助了他,也是在帮助自己。 第2章 .33 就好像这世上有许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一样,向暖将之归类为意外,她是一个从来都不相信运气的人,就好像买彩票,中奖之类的也从不涉及。 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不劳而获的,她以为任何东西都需要自己去付出心血以及真心才能够得到同等的回应,就连对待感情她亦是如此。 她人生几乎所有意外都是带着不吉利的,出生的时候家里瓦窑出事,后来母亲丢下她走了,再到后来父亲去世,似乎与她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会伴随着厄运的降临。 直到与易宁绪那场相遇,她想那一定是老天对她的补偿吧,那个夜晚,他们一起在路上奔跑,她当他的眼睛,他当她的路标,他们搀扶着逃离。 遇见你,已经透支了我所有的好运气。 很多年后,当这句话被文艺女青年们广泛流传,在各大论坛以及bbs上都随处可见它踪影时,向暖看着竟然觉得眼眶红了,明明是再乏善可陈的句子,却硬生生让她落了泪。 或许爱了便是爱了,心底再怎么狡辩挣扎也不过是徒增忧愁。 那晚他们狂奔着,身后一群人穷追不舍在身后叫嚣,其中有抓向暖的,也有抓易宁绪的。 明明是大夏天,她已经汗流浃背,却丝毫没感觉到炎热,她小小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两人手心都沁出汗水来,却抓的很紧。 向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逃离的,后来似乎来了警察,当她送易宁绪到达住处后,站在一栋精致典雅的小洋楼前,带着中国特有的古典气息,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地段,是甚少见到的。 那时第一次她从心底觉得自卑,就算曾经身处闹市中格格不入,她也不觉得自卑,或许是从小心性敏感,又坚信人是平等的。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人与人之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从一开始,她便将他看的很高,高到她不得不放在心上,真心对待。 易宁绪住处有一个老年管家,易宁绪脾气暴躁,在那时候的他看来,任何东西都可以去用钱来衡量,更何况他从来不会缺钱。 所以他冷漠的说:“今天的事,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向暖点头,又发现他的眼睛毫无焦距,却还是很快回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嘴角挂着讥诮的笑,然后对着管家招手,他送给了她一张足以让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的支票。 向暖眨了眨眼睛,她又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在医院的场景。 他说:“等价交换。” 向暖当时才明白过来,这是所谓的封口费吗? 虽然那笔钱对她来说诱惑力大到她几乎想不到理由去拒绝,有了这笔钱,她便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能让她不需要再在这个地方苟活看人脸色,却不知从何而来的气节,硬气的拒绝了,并且说道:“我答应你不会说出去,所以你不需要给我钱。”她又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就当是报答当年他对她的恩吧。 随后向暖没再联系姑姑,她有几次想过到姑姑的住处去将证件拿到手,却一直不敢行动。 因为没有证件,她甚至不知道到哪里去,她最终在离易宁绪住处不远的一家华人餐厅里当服务员,因为她的英语不错,再加上那时候的她已经出落的非常水灵,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过分纤弱的身体让她看着像个小孩子。 她经常会见到易宁绪家的管家,他还记得向暖,总会跟她打招呼,却一次也没见到易宁绪,她不由失落。 一个月后她再次见到了易宁绪,他带着导盲犬,在餐厅里喝咖啡,其实他并没有去喝,向暖一直在默默关注他,因为他看不见,她甚至能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她总觉得一直看着别人非常不礼貌,可是那时候她也不知为何移不开视线,阳光投射在他身上,他的脸色白皙,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所以在看到他即将倒下时,她快速跑到他跟前,搀扶起他,他皱眉,很强烈的抗拒。 最终向暖将他送回了家里,管家看到时一直叹气,然后对向暖说,他非常抗拒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最终都被他以各种形式的刁难给气跑了,自从上次的夜店事情后,他几乎不出门了。 尽管管家开出的工资是相对于高级白领的工资了,却没有人能够坚持一个月,大都一个星期就走了。 向暖不知为何心疼起这个男人,有时候爱情便是缘由心疼,她心疼他,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而最后她离开他,或许是心疼自己。 在易宁绪家里,除了易宁绪比较难伺候以外,其他的条件简直非常好,她有自己的单独房间,家中设施齐备,甚至许多东西都是向暖第一次见过,整个屋子安全防范非常到位。 许多东西,向暖都需要鼓捣几遍才能正常使用,因为连说明书都是意大利语,她茫然无措。 原本易宁绪会故意刁难她说英文,好在向暖高中时是个学霸,英语水平算是不错,后来他索性直接说意大利语,以此只要她弄错了一下他的意思,他便能借此机会大发雷霆。 好在一直以来她都能迅速适应一种新的环境,她买了意大利初级入门语言,慢慢的是中级,最后她几乎是能够与人用意大利语正常交流了。 尽管如此,易宁绪依旧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即便她能用意大利语流利的与人交流,却依旧少不了被他刁难。 她从来不会去表达,总是闷着头不说话,默默做事,就连对人也是如此,她对他好,默默藏在心底,从不敢去奢望,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着他。 尽管当时她刚成年没多久,爱情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是很明白,却在那时,她便已经决定要对他好,向暖从小就倔强,就连对待感情也是如此,放在心底的人,便一辈子不会再改变。 第2章 .33 向暖在易宁绪家没两个月,警察便根据在姑姑住处搜到的证件找上门来,他们告诉她,她的姑姑因为过失杀人而被起诉,可能会面临几年的牢狱生活,并将她的相关证件还给了她。 向暖后来曾去看过姑姑一次,而后便不曾去过。 而后的事情易宁绪都知道了,原本以为向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姑姑了,却没想到他们却都接二连三的重新出现自己面前。 易宁绪擦了擦她的眼泪,他知道过去她受了很多委屈,所以从今以后,他会在身边,伴她左右,护着她免受忧愁。 而如今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能给自己的爱人提供一份安全无忧的生活。 第二天向暖休假,她起来做饭,易宁绪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厨房前转悠,不禁笑了笑走近,将她人圈进了怀里,晨起的声音嘶哑而性感,“早啊。” “早。” 易宁绪看着她白皙莹润的脖颈,便觉得气血上涌,很快想起家里还有个外人,便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等向暖将早餐摆上桌以后,易宁绪从浴室出来擦干头发,徐爱华坐在位置上有些局促不安,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脸面对向暖,而且看她现在过的似乎很不错,或许她不应该再去打扰她了。 吃过早饭后,向暖带着她去商场里买衣服,易宁绪则表示等他们逛完后去接他们。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曾经就不熟悉,又有些隔阂,并不亲近,向暖对她也只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罢了。 徐爱华也自知没有脸面,所以一直很沉默,向暖将她带到了女装去里逛了很久,徐爱华曾经读书的时候便一心想着能出国走一圈,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地方她怎么能甘心。 只是没想到千辛万苦的偷拿了家里的余款出了国,她心底只想着能挣大钱回国以后让所有人都瞧得起自己,却没有想到自己一心追随的男朋友却抛弃了她,而她在那样的地方,怕丢人没有脸回国,又幻想着能一夜暴富,最终走上了赌博这一条不归路,钱没赢到,反倒是赔的干干净净,有时候人生的岔路口便已经出现了,当她孤注一掷出国的时候便能预想到这样的结果,其后她开始彻底堕落,跟过几个男人,慢慢的在那个地方腐朽。 她的青春就那样被自己荒废逝去,最后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祖国一天天的变化,开始变的强大。 她千辛万苦去打听家人的消息,最终得到噩耗,她的亲人只剩下向暖一个人了,而得之这个消息时,她竟然还想着能得到好处,她的父母是中国很典型的老一辈代表,务实勤劳抠门。 过日子都是扣着算着,每天能省下几毛钱便觉得值得了,徐爱华当时想,他们两个老人节约了一辈子,肯定有了不少钱。 于是她辗转跟向暖联系上,利用她的年少无知,将她骗了过来。 年少时的徐爱华青春漂亮,虽然出身贫寒,却心气高傲,而最后讽刺的是,她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堕落到了无底深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堕落无能为力,又或者是害怕去再次面对那贫穷的日子。 一路上走走停停,向暖看到好看的会让她试一下,如果自己觉得满意了,便会让店员结账,虽然徐爱华想要说不需要,却又说不出口来,甚至有不少的导购小姐说他们是母女。 向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说不是,当徐爱华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袖雪纺衫,因为天气逐渐热了,商场的春装上新非常快,紫色本就是一个很雍容华贵的颜色,徐爱华其实底子非常好,这么多年的牢狱生活,她看着更加苍白,只是精神微微不好。 导购小姐在一边夸奖道:“非常好看。” 徐爱华别扭的看向向暖,不自信的问道:“好看吗?” 向暖点点头,正打算说什么,眼神向那边看了过去,便见陆研心与她的母亲正在一起逛街。 陆研心这几天心情非常差,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陆母担心她想不开,便执拗的拉着她出来逛街顺便透透气,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怨自艾,迟早憋出病来。 注意到向暖的视线,陆研心也看了过来,陆母显然也看到她了,只是不咸不淡的移开视线,向暖隔着不远的距离,微微点头以示意。 徐爱华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便见她看着一对母女,当她与陆母的眼神在空中交集的时候,两人都大吃一惊。 陆母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徐爱华来,只是看了两秒后,脑海里迅速的浮现出这个人来,首先呈现的表情是慌乱。 好在这么多年的阔太生活,让她在意外的场合都能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而徐爱华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随后又看了看她身边,以及她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打扮,心底有愤怒有不甘以及很多很多情绪。 向暖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佯装随意的问道:“瓦儿,你认识她吗?” 向暖想了想点点头,“只见过几面。” “她身边的是她女儿吗?” “对。”向暖奇怪的看着她。 她这才干干的解释道:“我看她看着很年轻,完全没想到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这点向暖倒是非常赞同,虽然陆母的年龄应该已经快五十了,可是看着却跟三十多岁的妇女一般,这是常年里养尊处优才有的状态,皮肤保养的很好,没有很明显的皱纹,依旧白皙光滑,跟陆研心站在一起时,倒更像是一对年龄差距大的姐妹。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时,徐爱华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了今天白天的场景,心底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她决定要见一见她。 不过很出人意料的是,还未等她主动联系她,陆母便已经亲自联系她了,徐爱华得意一笑,她比自己还耐不住性子,只能让她任人拿捏,于是两人在一家很隐蔽的咖啡馆里想见。 徐爱华故意比约定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果然,到的时候陆母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却最终耐住了性子等了下去。 看到这个曾经的小姑子进来,她嘲讽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准备我去请你呢。” 徐爱华也很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喝了口水,这才看着她明知故问道:“不知道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然后讽刺一笑,刻意的叫道:“嫂子?” 陆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非常生气的看着她,怒火在她心底蔓延,胸脯也因为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我早就已经不是你嫂子了,这称呼还是不要再叫的好。” 徐爱华满不在乎的笑,“但是你却害怕不是吗?” 没错,来之前她已经大概了解过了她这么多年的底线,她嫁了一位很成功的商人,很快有了一个孩子,如今是家庭圆满幸福,而曾经被她像垃圾一般弃之不顾的家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陆母确实很害怕,这是个秘密,她辛苦保存了这么多年,她如今很幸福美满,她不喜欢因为别的人的出现破坏她如今的一切生活,她也绝对不会允许的。 面前坐着的这个人便是非常大的一个威胁,不得不说,这么多年她交流的圈子不一样了,人的思想、想法也会随之而彻底改变,连人的眼界都开阔很多,而这些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这便是金钱所带来的魅力。 这么多年,她也算小有积蓄,而且丈夫与女儿都对她很好,她手上有了一笔可观的零花钱,她在心底快速的计算着自己目前能动用的金额有多少,或许能尽量将她的嘴堵住就好了。 想及此,她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优雅的抿口咖啡,直接挑明说道:“你想要多少钱?” “呵。”徐爱华看着这个与印象中差距甚大的女人,嘲讽一笑,“不知道你要拿多少钱收买我这张嘴?” 陆母摆出五个指头,眼底有厌恶,“五十万,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如果再多一个子也没有了,不怕告诉你,以你现在的身份想要跟我作对,我能让你在榕城过不下去。” 她这话虽有夸张成分,却也算是恩威并施,如果对方识趣一点的话,便会拿了钱从此两不相干,“五十万对你来说恐怕不是笔小数目,你从此可以用这笔钱好好过下半辈子了。” 徐爱华不动声色的喝口水,她又不是未出社会的女孩子,会这么轻易便被人三言两语给糊弄住了吗? 事实上她在国外这些年,生活过的非常混乱,也曾有发达的时候,却最终又全部还给了赌场,什么没见过。 徐爱华想到了向暖,直视着她,缓缓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曾经被你抛弃的女儿现在过的好不好吗?” 第2章 .33 徐爱华刚说完,陆母脸色立马变了,有愧疚有痛苦以及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一时间涌上了心头。 这么多年,她刻意的去忘记曾经那段往事,那段对自己来说难堪又屈辱的往事,忘记自己曾经有个女儿被自己抛弃,想要忘掉那里的一切。 她不动声色的平静下来,手指紧紧的抓住杯子,这才问道:“她现在过的好吗?” 徐爱华一笑,“好啊,好的很。” 她克制住想要打听她的情况,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曾经的一切她早已决定断的干干净净,即便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她也不可能没有一丝情绪的对她,她此刻的感情非常微妙,脑海里想了许多事,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其他的。 她又突然想起了昨日与徐爱华见面时,跟在她身边的人,脑海里一个假设正在盘旋。 “那天跟我一路的就是瓦儿,不过她现在改名了。”徐爱华轻描淡写的说道。 陆母脸色有些差,当初这个名字只是她随口取的,而如今什么都变了,她看起来过的很不错,有了很好的男朋友,她也曾见过几次易宁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资本。 她心底很复杂的转了几个心思,只是当知道这个男人是陆研心喜欢的人时,她心底的天平就本能的偏向研心。 她与向暖本就不亲近,她更加没有指望过这个女儿亲近自己,研心才是自己的女儿,而向暖,或许就比陌生人好上一点,而多的一点,感情却也是非常的复杂,并没有纯粹的爱恨。 徐爱华笑着说道证实了她心中猜想,“昨天与我一路的,就是瓦儿,哦不对,她现在叫向暖。” 徐爱华说完后,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的神色,面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野丫头。 陆母咬牙切齿的看着徐爱华,眼底有愤恨,“你想要什么?” 徐爱华笑的表情夸张,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想要什么?”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如今已经变得非常粗糙,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光滑润泽,她的皮肤已开始慢慢变得松弛,她甚至还没有一个孩子,她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 “听说,你的女儿,现在是个大模特?真是了不起,明星呢?” 陆母一听到她提陆研心,整个表情都严肃起来,那是作为一个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姿态,她愤怒的看着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她如今生活美满平静,她不想要因为这些不稳定因素将如今的一切付之火炬,到头来人财两空,她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只想要尽力维持着如今的现状,可是她又何尝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就好像一个绑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爆炸了。 徐爱华胜券在握的摸了摸手背,许久,缓缓却又不容置喙的说:“两百万,两百万给我,我保准这件事大家谁都烂在肚子里。” 陆母夸张的看着她,心底愤怒又厌恶,两百万?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她虽有不少的可动用资金,可是一时之间拿这么大一笔钱出来,必然会引起丈夫的怀疑追问,到时候事情恐怕更加麻烦。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不要得寸进尺,两百万?你去抢银行呢?” 徐爱华可不管她到底能不能拿出来,“如果你觉得不值得,或许我可以将这个消息卖给狗仔队,想必这也能在网上火一阵吧?” 陆母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真怕一个不克制她都忍不住抽她耳光了。 “我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就算我拿的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 徐爱华满不在乎的笑,“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要是你觉得不值得,那我就没办法了。” 陆母心下烦躁不堪,两百万,这是个问题,“我恐怕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徐爱华爽朗一笑,“没关系,我想你今天应该是有备而来吧?你先给我一百万,后面的我可以给你一星期时间。” 陆母愤恨不已的瞪着她,手都气的微微颤抖,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vip黑卡出来递给她,“密码是67xxxx,还有的我会通过这张卡转给你。” 徐爱华毫不客气的将卡给收了起来,客气的说:“谢了。” 临走之前,陆母对着她突然说道:“如果你缺钱,我想瓦儿的男朋友其实够你挥霍。” 徐爱华脚步一停,其实她回来时候并没有想过会真的见到向暖,她心底觉得愧对向暖,又有些忐忑,而如今她却还是在利用她,想及此,她便更加的不敢面对向暖。 回去之后,徐爱华便提出要搬出去,她说有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她想要去看看她,向暖其实不相信她,因为她这么久没回国,哪里还有什么老友。 可是最终耐不住她的强硬,更何况易宁绪又给她留了联系方式,让她遇到什么事便跟他们联系,徐爱华忙不迭点头答应。 徐爱华很快搬了出去,利用手上的钱在一个地段颇好的公寓租了下来,她是个爱美的人,虽然如今年龄已经大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经常出入于高级美容院以及各种高消费场所。 这晚她化着浓妆在夜店里打猎,坐了一圈后,听到旁边的人热火朝天的在讨论着股票之类的,她的手又突然觉得痒痒的。 她已经好久没赌了,赌博这个东西,一沾上便很难戒掉,心底总是会有一个念头,下一盘便会赢,而最后非要让自己输的身无分文了,才能一时罢手。 如今,她还小有笔钱,这么多年,她认为自己玩遍了大小赌场,对于许多赌场规矩都非常清楚,她想国内的这些人说不定都是些傻子,她一会便能赢个满头彩呢? 她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来到了本市最大也是最热闹的一家赌场,她一口气兑换了五十万的筹码。 这个赌场设置的非常好,非常多的游戏,甚至有些是徐爱华这个老手都没玩过的,她最后还是玩自己最熟悉的玩骰子,也就是所谓的押大押小。 这里的设施都非常高级,荷官最主要的工作便是收筹码和发筹码,而摇骰子则是机器操作。 徐爱华跟着众人看了一圈后便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第55章 丨2.33 陆母这边心底思量着,眼眶就一下通红了,丈夫看到她这模样,连忙关切的问道:“倩柔,怎么哭了?” 听到丈夫这么说了,她心下就更加觉得委屈,又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她知道当初瞒着他是她不对,可是他们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而且有了孩子,生活也是和和美美,他对自己这么好,遇上这样的一个丈夫,已经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 因此,她咬咬牙,狠下心来,决定将自己曾经那段往事告诉丈夫。 那些过往,这些年她连想都不愿意想起来,而且并不光彩,家里的人为了贪图那点礼金,硬是卖女儿似的将她给嫁了过去。 当她将这些事告诉丈夫时,看着他仍旧一脸惊讶夸张的表情,她咬咬牙狠下心说道:“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我也无话可说,咱们这么多年夫妻了,老实说这件事我一直藏着,我早就想要告诉你了,可是怕你嫌弃我,如今既然都说开了,如果你想要离婚,我也同意。” 她不过是赌一把,毕竟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虽没有了热恋时的激情甜蜜,却还是这么多年情分。 丈夫看着她,一脸心疼又埋怨道:“你想哪里去了?更何况你跟着我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 他这么一说,陆母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便听他继续说道:“倩柔,你还有个女儿,她知道你吗?” 张倩柔摇了摇头,向来向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对那孩子早没了印象,就算是相认恐怕也是生分的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父叹口气说道:“这事情说起来还是应该大家坦诚布公的说出来,而且那孩子不是也大了吗?” 张倩柔抹了抹眼泪,心底已经有了思量,“只是那徐爱华现在在赌场,输了钱怕是不让走呢?” 毕竟他也不想事情闹大来,要到时候出了人命,她这心里也不舒服,可是现下却又想不到其他的法子出来,毕竟他们家也就是稍稍富贵而已,还远远没到那种一掷千金的地步。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脑袋里一阵灵光,连忙说道:“要不然让易宁绪想想法子?” 陆父点点头,如今也没了其他的办法,而且赌场那种地方,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他不过是小本经营的正经商人,哪里跟那里沾的上关系。 如今也只能这样做了,点了点头答应了。 夜晚十一点,易宁绪接到了陆家打来的电话,陆父在那边将事情言简意赅的告诉了一遍易宁绪,意思让他现在先将人弄出来,要不然恐怕得罪了人也不好过。 易宁绪很快挂了电话,向暖抱着他睡的迷迷糊糊问道:“谁打电话了?” 易宁绪眼眸一闪,有些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要告诉她,只是吻了吻她脸颊安慰道:“没事,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现在?”向暖也清醒了大半,揉着眼睛起来看着他,“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易宁绪一边快速的穿衣服,一边又吻她,向暖还迷迷糊糊缓不过气来,他笑了笑,“快睡吧,我一会就回来。” 向暖虽然很想睡觉,却还是迷糊着起来,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衣,揉着头发然后看着他出门,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易宁绪出了门后,哪里还有刚才的好脸色,如果不是因为向暖面前,他早就想要爆粗口了,可是又怕向暖怀疑,因而只能淡淡的交代了几句。 他按了按脑袋,太阳穴就有些疼了,这向暖姑姑还真是个奇葩,原本还以为收敛点了,没想到这才正常没几天,便开始手痒了。 俗话说的好,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照徐爱华这状态,恐怕不给她一点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也罢,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给她个教训,看她往后还敢不敢这样做。 易宁绪这样想着,很快速就想到了什么,然后给那边打电话交代了几句便开着车慢慢悠悠的过去了。 而徐爱华这边可没那么轻松了,她此刻心乱如麻,心底什么主意都没有,如果不是一直强撑着,自己都要崩溃了。 对面的男人一脸戾气,说道:“拿不出钱来?” 徐爱华立马反驳,却说得非常没有底气,“不是兄弟,我真的有钱,我侄女可有出息了。” 事实上,她也觉得向暖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看向暖的男朋友,虽然气质不凡,风姿卓然的,可是一个离过婚又带着孩子的,恐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可是面前的男人明显不相信她了,一拍手,马上有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强壮男人鱼贯而入,气场很冷,齐声声的叫了声,“奇哥。” 被叫做奇哥的男人点点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只香烟,额头还带着一块刀疤,虽然不大,但在他本就五官粗粝的脸上看起来更添杀气。 这看的徐爱华心底更加害怕不已。 她哆哆嗦嗦的说道:“奇哥,你给我个机会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奇哥才不理会她的求饶,阴森森的说道:“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拿不出这钱,我们有各种方法让你拿出来,我告诉你,那些什么剁小指头都是小事。” 她一听身体就因为害怕止不住的颤抖,寒着脸问道:“还有什么?”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道:“听说过器。官买卖吗?现在这可赚钱了。” 徐爱华忍不住的浑身颤抖,小腿一哆嗦,下身便控制不住的吓尿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屋子里格外清晰,她脸色又红又白,害怕的不像话。 她倒也听过这样的事情,可是那种黑市,根本不会官人死活,拿了东西便不要你了,事后是生是死也没人会管,而且那地方乱成那样,多少人因此感染个什么病,一辈子就完了,如果不是特别缺钱或者是被逼到绝路,没有人愿意去这样的地方的。 这样的气氛下,满屋子的人竟然也能面色不改,男人笑了笑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害怕了,我们这是正规营生。” 徐爱华松了口气,便听对方继续说:“我们那些手术的医生可都是非常专业的,经手过的也不少,但是你也知道,这感染什么的,也不好说,而且你欠了五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我这也不过是个打工的,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是吧?” 徐爱华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一团线团,怎么也扯不清,这些地方的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她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如果她丢个心脏或是肾什么的,以后没了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白搭。 想到这些,她便忍不住后悔,为什么还要跑到这种地方来,以前受的教训还不够吗?赌博就是个无底洞,自己还总是妄想着哪一天运气好了,发笔大财。 可是如今看来,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自己脚踏实地去奋斗的,她以前总仗着自己聪明漂亮,做什么都总喜欢耍些小聪明,总是不愿意自己去踏实做,净想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想到这些,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如今有什么用,没有人能救得了自己了,她全身仿佛泄了力气的瘫软在座位上,身下一片*的,此刻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又说道:“想好了没有?” 而另一边,易宁绪赶到赌场的时候外面已经专门有人在等他了,看到他过来了,几个人恭恭敬敬的对他问声好,原本身边有一位初出茅庐的很不服气谁这么大面子让他们老大在这里候着,见到来人时,才发现这个男人,即使是一句话不说,那气场便已经让人从心底心服口服。 易宁绪没什么精神,脸色也很不好看,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恭敬的说道:“都按照你的吩咐,将她吓了一吓。” 易宁绪点点头,俗话说爱屋及乌,只是在心底一想到向暖曾经受的那些委屈,他对徐爱华便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甚至是很有意见,只是转眼一想,若不是因为她,他与向暖便也不会认识,如此说起来,他倒要感谢她了。 罢了,无论以后向暖有什么亲人,反正她只需要有他就够了,这辈子他会好好对她,以前的事情他很抱歉,若是那时候的自己就知道,这个女人以后会成为自己的爱人,自己孩子的母亲,恐怕第一次见面后,他便会好好将她放在身边,不要让她再受一丁点的委屈。 可是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人能把握的只有现在以及未来,好在未来还很长,他们之间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剩下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 第55章 丨2.33 易宁绪在包间里坐了一会,脸色沉郁,一连抽了几根香烟,旁边的人也不敢上前搭话,他又开了窗户透透气,这才说道:“现在什么情况?” 周围人立马将那边情况给她说了一通,然后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易宁绪这才说道:“别太过分了,让他们将人放了吧,让她以后不敢再去了。” 晚上十一点过,徐爱华哆嗦着腿被人从赌场里抬了出来,临走前有人告诉她,“这次有人帮你就算了,再有下一次……” 她如今已经是吓得彻底慌了,如今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裤子湿哒哒的非常不舒服,她脸色难堪又尴尬,索性这半夜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她。 她很快的走回了家,关上了门换了衣服蒙着被子便睡,心底又有些疑惑,到底是谁帮了自己,如今想起来,才发现里面疑团很多,而且那些人就只是吓了吓自己,却没动她一个手指头。 照理说,得罪了这些人怎么说也会挨顿打的,她又想起来是不是张倩柔帮了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她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方才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如今好不容易松懈下来,便很快进入了梦香。 经过这件事后,徐爱华果然安分了很多,也没再挑事了,只是有一次在商场碰到张倩柔时,她便又开始不舒服了。 她指着那女人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这么对我。” 张倩柔被她吓了一跳,再看她如今完好无损,还有力气在这骂人,立马不客气道:“你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还想怎么样?要不是我打电话给易宁绪,你以为自己能脱身吗?” 怎么回事?徐爱华算是听明白了,原本那晚救自己的人是向暖的男朋友,那这么说,向暖也知道了这事?而且自己恐怕还被人看了笑话,最近却没一个人打电话过来问她一声,一想到这些,她心底就忍不住怨恨。 她在心底想,果然是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女儿,都是这么忘恩负义,背祖离宗,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于是这边与张倩柔分开后,她后面立马去了向暖工作的酒店,哼,她今天就一定要去把话说清楚,大不了她们这以后闹翻脸。 她这么想着,已经怒冲冲的打车到了向暖酒店门前下了,到了酒店后,她不自觉得有些自卑,这里来往人大多是有些钱的,而她因为前两日的事情,精神恍惚,脸色蜡黄苍白,头发也凌乱不堪,这模样看着倒是跟疯婆子差不多了。 只是她怒气冲聪,又摆着脸的模样,也让人不敢说什么,这酒店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服务素质自是非常好,一直对着她笑脸相迎,听说她是要找徐经理,便有人立马用呼叫机通知了徐向暖下来。 徐向暖今天本来就忙前忙后的,如今听到大堂有人找自己,便又小跑着下来,看到徐爱华时险些认不出来了。 她甚至比才回来的时候还要憔悴了,整个人脸色非常不好,一看到向暖,便两眼含着冰刀子般看着她,然后情绪失控,一下冲了过来,对着向暖就是一巴掌。 向暖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脑袋也是嗡嗡作响,这一动作,立马引起了周围的人看了过来,有不少的人对着向暖指指点点,纷纷揣测她们是什么关系? 徐爱华愤怒的看着她,立马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这么对我,你让人这么吓唬我,你自己好意思吗?你以为你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关琳很快跑了过来,看到这场面,自然是无条件的站在了向暖这边,立马骂道:“你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你,自己像个疯狗似的在这乱吼,小心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呵。”徐爱华扯起嘴角,难听的话像翅膀一样飞了出来,“你们这什么酒店呀?一个个穿成这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说着又满脸失望的看着向暖,“我还真没想到啊,跟你那嫌贫爱富的妈一个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些不干不净的事。” 向暖脸色一片冰冷,突然扬起手,清脆的巴掌声啪的一声,险些将徐爱华给打蒙了,她双眼瞪的老大,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看着柔柔弱弱的人,竟然会动手打人,而且力道还不小,她如今耳边还是一阵巴掌声回响。 想到自己此刻已经如此丢人现眼的,也不怕再丢人一点,立马甩起巴掌就想要还回去,哪知道这次向暖反应很利索,一把将她手给抓住了,反甩过去,徐爱华险些被摔倒在地上。 徐爱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起来,活像个泼妇一样骂了起来,“我这做什么孽了,居然有这么一个打长辈的侄女,自己做了见不得的事,还见不得人说了,不清不白的跟个已婚男人住在一起,人家都有孩子了也这么自甘下贱。” 她这话随口胡说,向暖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关琳不得已,立马叫保安过来赶人,而大家看着向暖的眼神都变了,活生生就是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徐爱华被保安拖着,几个大男人却硬生生将她拖不起来,这边动静闹这么大,很快张译就过来,脸色阴沉,皱着眉头说道:“还不把人弄走。” 他这态度让向暖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也是自己惹得麻烦,徐爱华看着场景,又看了看向暖与身边的衣冠整整的男人,又立马骂道:“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向暖对这个姑姑也是彻底失望了,就算以后还是亲戚,她也不可能跟她有任何牵扯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做来对付自己的亲侄女。 这样一想便觉得悲哀,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曾经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过了,如今不过是再添一件罢了,对她来说应该是习以为常了。 关琳却是一路气的快要炸了,骂骂咧咧的将徐爱华给骂了一顿,这才问道:“向暖姐,你以前怎么不见这个亲戚呀?这也太极品了。” 一边说着给向暖拿了热敷的帕子,让她擦擦脸,又不禁心疼道:“脸都肿了,这可怎么办?” 向暖看了看镜子,脸上红红的巴掌印怎么也消不了,而且还有些肿了,这徐爱华下手可真是不客气。 晚上回到家时,她便早早的睡下了,易宁绪回来时便觉得奇怪,问了向暖是不是感冒了,她也是蒙着头嗡声嗡气的说太困了。 易宁绪没多想,向暖又不想要让她担心,所以也没打算告诉她。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易宁绪便觉得很不对劲了,他开了灯,强硬的拖着向暖出来,才看到她白皙的脸上添着几个鲜明的巴掌印,她皮肤本就很白又嫩,平日里碰一下就会红,如今看着更是触目惊心。 易宁绪眼神一下就变了,心底冒火的很,连忙问道:“谁打的?” 向暖平日里对人温和,为人处事都照顾到方方面面,按理说一般不会与人发生很大的矛盾,就算是酒店里遇到了难缠的客人,她也有自己的手段解决。 今天脸上被人打成这样,她却吭也不吭一声当作没事情发生,他心底又心疼又生气。 向暖眼神暗了暗,他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去,她没办法只得告诉她下午发生的事,当然徐爱华说的一些难听话,她没有说出口。 易宁绪听她说完,眼底一片复杂,看来向暖这个姑姑还真是个麻烦,一天不解决他心底就不踏实,原本以为上次那点教训她能安分下来,没想到还是不安分。 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他心思一转,又想到了向暖的妈,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向暖心底对于那未蒙面的母亲已经没有期待了,可是那人怎么说也是生她的人。 她如今只是在想,应该什么时候告诉向暖这件事,而且看她妈那意思,以后她也不会管向暖的。 他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阳穴,心底想了许多,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抱着向暖安慰着她睡下。 向暖这一夜睡的很不安稳,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许多陌生的人来来去去,最后又浮现了易宁绪的面孔,他说他要走了,她哭着想要上前拉住他,他却越跑越远,最后她终于追上了人,回过头来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向暖吓了一跳问道,你是谁。 这女人笑着对她说道:“我是你妈妈。” 接着向暖便被吓醒了,又觉得自己做的这梦又实在太过可笑了,她笑了笑,想来大概是这段时间里她精神太差了,所以才会做梦都胡思乱想。 ~~~~~~~~~~~~~~ 作者有话说,重要,请看一下 第57章 .4.15二更 早上起来时,向暖便觉得右眼皮直跳,她也不知道怎么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生,硬是觉得没好事,易宁绪担心她又不吃早餐,逼着她喝了一杯豆浆。 向暖半开玩笑的说:“我今天眼皮直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易宁绪嗤笑一声,“别乱想。” 向暖笑了笑,只是想到徐爱华时,却也想不明白,奇怪的问道:“她昨天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给吃了,这段时间她怎么了?” 易宁绪平静的喝口水,脸色未变,“听人说前段时间在赌场输了钱,被人教训了顿。” 向暖心底对于这个姑姑更是厌烦,本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是不想理她了,听人说她姑姑这人,小时候家里人惯着,小聪明,脑子里尽装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而这边徐爱华最近可不怎么愉快了,自从那天从赌场回来后,她便没有了钱,张倩柔给她的那点钱早被她给三两下挥霍干净了,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哪里还能嚣张。 昨天在酒店闹过后,如今静下心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又不想自己出去找工作丢人现眼,如此一来,眼下只有两条路了,一就是找张倩柔,另一条就是只有找向暖了。 可是她给张倩柔打电话,那边直接将它给拉黑了,后面再打也打不通,她险些气的半死。 于是就只能找向暖了,可是想到了上一次的事情,她这还拉不下脸面来,可是一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她姑姑,是她长辈,她怎么也不会不管自己,她要是不管,她便三天两头的去她酒店闹。 这样一想,她又在酒店外守株待兔了,因为上一次事情后,向暖也被张译给说了一顿,虽然也没怪她,却让她自己多注意。 向暖也知道,这是张译在警告自己,这件事可大可小,那天被徐爱华那么一闹,酒店里的员工看着向暖的眼神都变了,虽然关琳怒气冲冲的跟着解释了几次,却没人听她的。 好在向暖已经习惯了流言蜚语,只是一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这种事新鲜劲过了便也就没人记得了。 这几日,易宁绪可是当起了十全好男友,每日里几乎都是接送她上下班,向暖只是担心他一天本来就忙,来去浪费在路上的时间久挺久。 易先生可没这么想,他现在非常担心上次的事情又发生了,所以基本是上下班接送,而另一方面,也是听说了一些酒店的流言蜚语。 这些酒店的人都是些人精,很快速的发现了向暖每天基本都被人接送,而且都是豪车不带重样的。 以前那些流言便又传了一遍,向暖管不住别人,只是心底挺无奈的,若是易宁绪知道了,恐怕又会气的半死吧。 徐爱华这段时间天天在外瞅着,愣是没看见向暖,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后,大家都认得她了,看她凑近,保安便开始不客气的瞪着她了。 她也没了脾气,徐爱华这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到别人好欺负便想着占些便宜,那些脾气大的却也不敢去招惹。 她在向暖酒店守了几天,便放弃了,手上也没了几个钱,后来她决定去向暖住处,可是没想到那地方公寓都是些高级公寓,治安都非常严格。 这天她准备到商场里买些日用品,却又不小心的看到了张倩柔以及她的女儿陆研心,两母子站在一起边走边说,很是闲适。 还别说,张倩柔最近是放下了一个困了她二十年的大包袱,这人也变了,从里到外,气色都透着健康的红润。 徐爱华是越看越生气,想到这女人现在反倒是天天享福,什么都有了,自己还落得这副田地。 她哪里忍得住,直接就冲了上去,陆研心与母亲本身正在说说,正聊得高兴,突然一个人影冲出来挡住了自己,她不悦的皱眉,“你谁呀?” 徐爱华冷笑一声说道:“你可以问问你妈,我是谁?” 陆研心对于她印象很差,张倩柔脸色有些不好,虽然那件事是告诉丈夫了,可是自己女儿她却不知道从何开口,这些日子也一直寻不到机会。 如今看到徐爱华脸色自然是不好,又想到自己前不久像傻子一样真被她威胁给了两百万,如今想来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也亏得她心态好,就当破钱消灾,抱着这样的念头催眠自己,才能忍着不去找她算账,如今倒好,这个女人倒自己送上门了。 她当下冷下脸来,“你想做什么?” 徐爱华观摩着,自己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或许能够再让她给自己拿点钱,她眼睛里满是精明与算计,张倩柔一眼便看清这女人心底恐怕没什么好心思,她要是再这样扒拉着给她送钱,自己恐怕就是家里有座金山也不够她挥霍。 这么一想,她心底的厌恶又更胜一分,当下就没了逛街的兴头,拉着陆研心就走,徐爱华才不会依呢,马上追着上去。 陆研心也不知道这女人跟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母亲见了她那态度,以及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就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上了车,开车离开,徐爱华眼尖的看见了她们,因为这里是闹街区,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人很多,开车自然是不能快到哪里去。 徐爱华见状,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便开始骂道:“撞死人了,撞人了。” 她这样撒泼,周围人也聚集了一大堆,人们对于这些还是很敏感,周围围着一圈人,也没办法开车,陆研心火气很大,却也只能听她那女人胡说八道。 众人听她说,都以为这驾车的是肇事者,纷纷谴责起人来,徐爱华看着众人都向着自己,得意一笑,看她不弄死他们。 陆研心甩下车门,看着撒泼的女人,不耐的说道:“你起来不?” 徐爱华才不起来呢,用更加尖锐又哭丧的声音骂道:“我就不起来,你们撞了人就想走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看着徐爱华身上穿的也不值钱,这模样也确实挺让人心疼的,对着陆研心指指点点的,虽然声音不大,陆研心却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当下气的脸都绿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徐爱华,“你要起来不?” “我不起来。”徐爱华坐在地上,身子一倒,索性直接躺到了地上,一边骂道:“我就不,我就躺着了,你要吗赔我钱让我去医院,要吗大家今天都别好过。” 陆研心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一听她这语气,怎么着?是赖上自己了?看向她的眼神不由更加厌恶。 她冷笑一声说道:“我说怎么着呢?今天原来是遇见一个碰瓷的呢?我说阿姨,都这把年纪了还出来做,真是不容易啊?” 她这冷嘲热讽的立马让徐爱华脸上很不好看,周围人也不是傻子,听这话感情是这有人碰瓷呢? 徐爱华也急了,“谁说我碰瓷了,你们撞了人还不承认,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研心索性也不跟她费话了,她发现跟她说话完全是对牛弹琴,嗤笑一声,“我在这跟你费什么话,我再问一遍,你今天给我起来不起来?” 徐爱华偏偏脾气还上来了,“我就不起来了,老娘今天就不起来了,看你能将我怎么着?你还能从我身上开过去不成?” 陆研心一笑,表情带着股狠劲,“我今天就从你身上开过去了。” 说着立马转身上了车,张倩柔到底还是真怕陆研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立马劝道:“为了这种人背些罪名不值得,别意气用事。” 陆研心一笑,“放心,我知道。” 徐爱华原本以为这陆研心不过是说着玩的,她也有恃无恐,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还就不信,她真能从自己身上将车开过去了。 陆研心很快发动车子,当汽车发动响起的声音让徐爱华非常的没底,心底也不禁害怕起来,到底是个纸老虎,平日里再凶也不过装的,现在真要面对什么事,也不过是一个孬种。 于是她已经大脑很快速的运转,立马跳着站了起来,而这边警车呼啸的声音传过来,很快几个警察走了过来。 徐爱华就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立马扒上去说道:“警察同事,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咱小老百姓就因为没钱没势就被人欺负了。” 陆研心冷笑一声,已经不知道该说是她蠢还是笨了,明明一点事还非得闹到警察局去,自己扒着上来碰瓷还硬要上赶着去给自己找罪受,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第58章 ,2.33 还没下班时,向暖便接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让她过去领人,她匆忙赶了过去,徐爱华正撒泼抱着张倩柔不准人走。 旁边的警=察同事也试图将她拉开,一边教育道:“监控都显示了,你自己撞上去的,别在这胡搅蛮缠了,小心我以扰乱公务关你两天。” 向暖连忙上前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姑姑。” 向暖再看了过去时,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是陆研心母女,她微微点头以示礼貌,陆母看着她脸色微微一变,到底是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毕竟也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她不喜欢她。 徐爱华看着向暖,想到自己这两天来的遭遇,就更加冒火,想也没想就要甩开她,旁边的警=察都看不过去了,“我说你讲不讲理呀,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的。” 徐爱华摆出一副骂街的茶壶状,“关你什么事呀?” 向暖脸色也不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听着徐爱华没有丝毫形象的破口大骂,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这一声,很有震慑力,果然,几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徐爱华反应过来后,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又想要打人,但想到那天被她甩了一巴掌,又变成了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也不看看你死了爹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你?现在在这给我大吼大叫的?” 向暖撇过头,忍着眼眶里的酸涩,又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徐爱华,哽咽着说:“是啊,我谢谢你,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将我给卖了?我是不是得庆幸,自己还年轻卖的出去?你用着那钱不觉得心虚吗?” 徐爱华的眼神一下躲躲闪闪的看着她,有些心虚,随即又恢复了先前模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供你吃,供你住,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向暖已经对她是彻底失望了,此刻可以说这个人对于她来说已经彻底算是个死人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良心?你应该问问自己有没有?” 徐爱华也快气死了,有些口不择言,指着一边看热闹的张倩柔骂道:“良心?你以为我算没良心吗?这个女人,现在好吃好喝的,知道你是她女儿,就当你是死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有良心的人,你就跟你妈一个样。” 这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除了徐爱华与张倩柔,向暖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爱华,可是再看到她一脸笃定,以及张倩柔惊恐的表情时,心底便已经确认几分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下去蔓延到眼眶流了下来,陆研心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震惊的叫道:“妈?” 张倩柔看了看徐爱华又看了看向暖,转身跑了出去。 而一边的警=察同事面对这狗血淋头的场面,竟然有几分反应不过来,向暖随即也跑了出去,一下刚才还闹哄哄的局=子,一下就安静下来。 徐爱华追出去后,便见她已经上车离开了,徐爱华眼里有些后悔,她不应该一时冲动将这件事告诉向暖的,这件事在她心底一直是个结,而今她如果知道自己母亲明明知道她的消息,却一直与她装作陌生人的话,她心底该多么难受。 向暖心底仿佛一团线团,她试图想要疏理清楚,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里混乱纷杂,身体仿佛被人戳了个洞,寒意像飓风一般将她劫持,她从没想过这样的时刻,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或许已经去世了,或许有了另外的家庭,却没料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在她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一个累赘吗?还是负担?所以这样对待她,甚至明知道她的存在,却还装作不认识,她心底酸涩一片,痛楚像触角一般一点点的爬满全身,一直以来她心底都有太多委屈,从小她便早熟,人情冷暖,她比谁都清楚。 当她开了会车后,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中,想要呐喊却又发不出丝毫声音,想要依靠着什么,却发现触碰到的只有虚无,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她停下车,蹲在路边干呕起来。 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不一会雨势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砸在身上,仿佛能感受到痛感,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湿湿嗒嗒的耷拉下来,衣服也湿透黏在身上。 她想要哭,眼泪混着雨水让她辨别不清方向,过去的生活让她变得敏感自卑,易宁绪说的对,她一直都活在过去的阴霾之中,照顾到身边每个人,却又总是委屈着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有人用强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拉入怀中时,她才感觉到寒冷,身体一个劲的颤抖,她抱着这个宽阔有力的胸膛,她看到易宁绪快要喷火却又强行压抑的眼睛,这个身体是如此的宽阔有力,仿佛能撑起她整个世界一般。 他朝她吼道:“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他的声音很大,混着风雨声,却又很快飘散,向暖眼底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全身无力,只能依靠着他,突然哽咽着说:“为什么她不要我?” ~~~~~~~~~差了一小段~~~~~~~~~~~~ 第59章 ,2.33 第二天一大早易宁绪便接到了陈随打来的电话,他笑的阴阳怪气。 易宁绪很不耐烦,“什么事?” 陈随啧一声,好心的说道:“某人昨晚很浪漫呀,雨中热吻,啧啧啧。” 易宁绪脸色一黑,看了看身边睡着的向暖,昨晚她一直睡得不安稳,很晚才睡着,他不想要吵醒她,所以悄悄下了床到卧室外跟陈随说话。 “你怎么知道?” 陈随笑的更欢,“兄弟,我告诉你呀,你这也太忘情了,昨晚被人拍了照都不知道?” 易宁绪脸色一沉,昨晚他确实没注意,“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一下,“然后你差点就上了头条。” 易宁绪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所以颇有恃无恐的说道:“是谁拍的?” “昨晚有个记者刚好从那条路过,所以就顺手拍了下来,我与那家报社主编认识,所以就帮忙将这条新闻给拦了下来,要不然今天那标题就是八一八纨绔子弟糜烂私生活。” 说完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易宁绪脸色不好,他一向很低调,压根不想这样的事情打扰到自己生活,所以对于这些采访报道什么的都很排斥,向来是一律拒绝,而且他的公关团队非常厉害,向来将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 想到昨晚自己心急如焚,一时间有些大意,也没注意到周围竟然被人拍了照。 “待会把底片给我。” “凭什么呀?哥我今儿个就去洗上几百张出来,每天带身上,逢人就发。” 易宁绪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他觉得自己今天要被他给气的气血不顺,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想怎样?” “我哪里想怎样?你要知道,你勾搭我酒店的员工,我帮你解决了个人问题,现在又帮你买下了底片,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我一下呢?” 易宁绪扶额,外界人都说这陈随是从来不按规矩出牌,脾性乖张,难缠的很,他妥协,“好吧,你想怎样?” “我能怎样?易宁绪,你说你这拖家带口都有人要,我这怎么说也算是条件不差吧?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怎么就有人不要呢?” 易宁绪脸色更加阴沉了,“什么是乱七八糟的孩子?滚。”说完后,他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向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过了,她撑着身体起来,头疼欲裂,她揉着脑袋出来,易宁绪正在厨房,韦恩坐沙发上玩,看到她,眯着眼睛叫道:“向暖姐姐,你起来了?” 向暖脸一红,“韦恩多久起来的?” 其实韦恩很早就起来了,他向来不赖床,想要找向暖姐姐,可是爸爸凶他让他不准去,他只能百无聊赖的坐沙发上玩。 吃过饭后,易宁绪并不急,慢悠悠的说:“待会你把证件准备好?” 向暖惊愕的抬头看他,“做什么?” 易宁绪挑眉,“昨晚你答应的什么你忘记了?” 昨晚?向暖想了想,她答应什么了。 “结婚吧?” “好。” “你好紧?” “……” 然后,向暖抬起头看他,表情略微纠结,“这么快吗?” 易宁绪摇头,“不快。”确实不快,这件事他都已经肖想许久了。 他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脸色一沉,“你后悔了?” 向暖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太快了。” 虽然她这么说,可是与他结婚,她心底是愿意的,而且他们也确实应该结婚了,两个人在一起,要想这段关系再持续下去,唯一的办法便是结婚。 她望着他,心思涌动,柔软缠绵,许久,轻轻点头,“好。” 因为是临时做的决定,所以在中午两人就去了民政局,人并不多,排队照相宣誓,一个小时后,向暖拿着手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她挺惊奇的说:“这样就完了吗?” “要不然呢?” “原来这么便宜。”她笑了起来。 易宁绪挑眉威胁的看着她,“便宜也只有一次。” 好吧,她决定不说话了,为了庆祝两人终于领了结婚证,晚上三人去了外面餐厅吃饭,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所以连韦恩都还不知道。 所以当易宁绪心情颇好的告诉韦恩,“以后不要再叫向暖姐姐了,以后可以叫妈妈了。” 韦恩惊愕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向暖又看了看易宁绪,嘴里的那句妈妈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脸色也有些泛红。 向暖心底一疼,连忙制止了他,“咱们先吃饭吧。” 接下来一顿饭吃的有些怪异,气氛也不是很好,韦恩全程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向暖心底很不是滋味,晚上她悄悄告诉易宁绪,“韦恩是不是不喜欢我?” 也不怪向暖有这样的疑问,就连易宁绪也是好奇,曾经他不是一心缠着向暖吗?如今怎么反倒是生疏了,不过他却还是安慰了向暖几句,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今天是他们结婚日呢? 向暖又突然想到了昨天的事情,这才好奇的问道:“你那天怎么找到我的?” 易宁绪轻轻用手顺着她的头发,“那天伯母给我打电话了,我怕你出什么事就出来找你。” 向暖微微点头,又沉默下去,说老实话,要说一点都不伤心又怎么可能?她将头枕在他的胸前,鼻子有些酸涩,喉咙也仿佛堵住了一般,“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易宁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虽然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可是当当事人换成向暖后,他心底的心疼与同情指数便大不一样。 “向暖,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以后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哽咽着抱住他,心底有感动又温暖,其实对于这个母亲,她的心里除了遗憾也并没有太大感情。 她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想念妈妈,我做梦都会梦见。” 易宁绪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许久才说道:“韦恩也是,他以前总是会问我他的妈妈呢?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 向暖心里一疼,“他听话吗?” “虽然我不常陪他,可是他真的很懂事。” 向暖突然紧紧的抱住他,心底有千万句话想要告诉他,心口哽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道。 他微微笑着,温柔的说:“嗯,如果要谢谢我就好好补偿我。” 向暖脸一红,又想起了什么,“我想要告诉韦恩。” “嗯。” 对于他敷衍的回应,向暖很不满,“你给点意见呀?” 他这才认真的说:“你是他的母亲,你想要告诉他,这是无可厚非的,再者,我其实一直都想要告诉他的,只是考虑到你,所以才没有开口,而且你亲口告诉他,大概会更好。” 她眼底又涌起担忧,“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他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已经不小了,都六岁了。” 向暖一头黑线,“等下一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告诉他事情吧,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他的,他要是怨我也没有关系。” 易宁绪不想要她负担太重,宽慰道:“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是他亲生母亲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而且现在我们结婚了,以后要相处的时间还有很久。” 他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外表非常精致,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灼灼生辉的钻戒,设计简单大气,非常符合向暖的审美。 他轻轻拿出她右手,套进无名指上,表情温柔的不可思议,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很漂亮。” 向暖眼底有泪光在闪烁,他无奈的叹口气,“不要哭,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她猛烈的点头,眼底的泪水硬生生的没有掉下来。 他扬起唇角笑道:“新婚愉快。” 向暖打量着手上的钻戒,仰着头问他,“你是多久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柔,淡淡的说道:“六年前。” 她惊愕的看向他,声音里竟然有些结巴了,“怎么……怎么会?” 他点点头,“确实是六年前,当时我就想,等韦恩生下来后,我们就结婚的,这是证据,证明我没有骗你。” 本来克制着逼下去的眼泪又全部涌了出来,仿佛决堤的河坝一般源源不绝,他心疼的叹口气,她在他面前总是会这样流泪,伤心时会哭,难过时会哭,高兴时会哭,幸福时也会哭。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她的眼睫轻轻颤动,咸咸的液体流入他的嘴里,那是她的眼泪,六年前他欠她一个承诺,而今他愿意去弥补,只要她愿意,从此以后,他的一切标签都是属于她。 所以他说:“以前看过一本书叫《蒙马特遗书》,里面有句话说‘禁得起考验的爱才是真爱。我渴望着褪去风霜还能手牵手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我渴望着不断不断付出而又经受着岁月的淘洗、琢磨而还活着的爱。我已不年轻、不轻浮、不躁动、不孩子气了。我渴望做一个能真正让你依靠的爱人。’” 他突然蹲在她面前,眼眸划过光芒仿佛天上最亮的星星,他缓缓的说:“向暖,我渴望做一个能真正让你依靠的爱人。” 第60章 ,2.33 向暖与易宁绪结婚挺仓促的,也没有提前告知别人,所以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这回事,向暖请了几天假,陪易宁绪拜访家中长辈。 等到她再上班是已经在一个星期后了,这天下班后,刚走出酒店,便被人拦住,陆研心取下墨镜,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方便吗?找个地方坐坐。” 向暖迟疑两秒,最终点点头,几分钟后,见人坐在了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向暖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等着她开口,陆研心优雅的抿口咖啡,又打量着向暖。 眼神看着她无名指处的钻戒,神色不辩的问道:“你们结婚了?” 向暖点点头,陆研心表情平静,叹口气,“我前两天去了他墓地,原来真的是双胞胎。” 向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个与她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她轻叹口气,“你最近怎么样?” 陆研心脸色有些苍白,最近一连串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快接受不了,“不怎么好。” “向暖,我们家很需要我妈妈。” 向暖挑眉,“然后呢?” “所以,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家没了。” 向暖深吸口气,尽量克制着某种冲动,“你今天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只是想要说,现在你已经结婚了,有了一个很好的家庭,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都离不开我妈妈,你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的,你已经习惯了,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求你不要跟我抢妈妈。” 向暖冷笑一声,有些想要哭,又强力压抑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收回视线,“就因为这么多年我都一个人,就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我活该没有妈吗?” 她有些忍不下去了,抓起身边的包便起身走了。 走出咖啡馆后,她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略微激动的情绪,眼底有泪花在打转,她用手胡乱的擦了擦,电话铃声响起。 她吸口气,声音略微沙哑哽咽,“怎么了?” 易宁绪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你多久回家?已经不早了。” 向暖抽了抽鼻子,“再等一会。” 易宁绪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她有些心虚的反驳。 “你哭了?”笃定的声音。 向暖许久没说话,易宁绪叫了两声,“说话。” 等了大概几秒钟,向暖才叹口气说道:“今天陆研心找我了。” 易宁绪疑惑的问,“她干嘛?” 向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久叹口气,明明已经下决心当做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当做是陌生人。 “她让我不要跟她抢妈妈。” 易宁绪冷笑一声,“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多余?” 易宁绪怒斥她,“胡说八道什么?你可是我们家主心骨?” 向暖笑了起来,心情好了很多,“主心骨不应该是你吗?别人家老公都负责赚钱养家,老婆负责貌美如花。” 易宁绪按了按脑门,商量道:“我们多久去旅行吧?” 向暖想了想,“去哪里呢?不如去罗马吧?” 她还正打算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躁动声,向暖下了车,听见人说:“有人晕倒了。” 向暖对易宁绪说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着没等他回答,便径直挂了电话,躺在地上的人衣服她很熟悉,便是刚才陆研心穿的。 她几步走近,心里乱成一团,果然是陆研心,她强作镇定的说:“这是我朋友。” 在几个好心路人的帮助下,向暖将陆研心送到了医院,中途给易宁绪发了短信,等到将陆研心送到医院后,向暖在走廊的座椅上等着,一会儿时间,易宁绪便赶了过来。 看到她连忙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向暖摇头,然后给陆家人打了电话,他们没一会便过来了。 陆家夫妇满脸急切,特别是张倩柔红着眼眶,看到向暖时便一脸怒气的冲她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晕倒?” 易宁绪保护者的姿态将向暖拦在怀里,皱眉说道:“伯母,这件事跟向暖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她愤恨的瞪着向暖,“为什么每次碰到你我就没有好事?上一次研心在酒吧醉的稀里糊涂,现在又因为你她莫名其妙的晕倒了,如果她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陆父皱着眉劝她,“你乱说什么?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不要去乱怪罪别人。” 向暖眼眶有些红,胸口闷得她压抑的想要哭出声来,易宁绪摸了摸她的脑袋。 张倩柔仍旧一脸怒气,对于丈夫的怪罪却没放在心上,只是看到身边的这一对男女便觉得碍眼,想到曾经,研心便一心追着易宁绪跑,站在倒好了,又被这个人给抢走了,她猝了口,“扫把星。” 易宁绪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要不是顾及到她是向暖的母亲,他真想打女人了。 向暖红着眼看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张倩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而易宁绪却更加不爽,只是他一向做惯了偏偏贵公子形象,从小的家庭礼仪都让他说不出那些粗鄙的字眼。 陆父这才一脸尴尬的说道:“向暖是吧?你别放心上,她就是太担心了。” 易宁绪脸色深沉,眼底冰冷,凉凉开口,呵笑一声,“要不要我提醒下你们,要论起亏欠,伯母应该去每日忏悔请罪。” 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留面子,陆家两人脸色都变得非常不好,易宁绪又继续说道:“不过向暖也不稀罕这个妈,更何况,这次是向暖好心送她来医院,你们不感谢就罢了,还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她是我老婆,可不是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向暖紧紧的抱住他,这个男人这样旁若无人的维护自己,她心底有些感动,她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好运气,从小妈妈抛弃她,爸爸离开她,她孤家寡人,随处漂泊遇见了他。 可能是等待的过程一分一秒都会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去多久,急症门终于开了,陆家夫妻涌了上去,向暖与易宁绪仍旧站在原地。 “我女儿怎么样了?”张倩柔满脸焦急又急切的问道。 医生看了看他们,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初步诊断,是白血病。” “什么?”张倩柔脸色一白,险些承受不住的后退一步,又不死心的问,“是不是搞错了?她从小就很健康啊。” “目前诊断是这个结果,需要尽快安排住院。” 向暖也有些惊愕,虽然对于她没什么感情,却也忍不住有些同情,她经历过亲人去世时候那种情景,所以此刻心底有些难受。 她抓了抓易宁绪的衣服下摆说道:“我们回去吧?” 那两老正沉浸在这样突然的悲痛中,易宁绪点了点头,扶着向暖便出来了。 医院走廊的温度很低,她忍不住颤抖,生命的脆弱,没有人能抵抗。 一周后,向暖在最新的娱乐周刊上看到了新闻报告,新锐模特陆研心身患白血病,千万网友为其祈福。 即使是关琳,看到这样的报告也忍不住同情,虽然前面陆研心住在酒店时,折磨的她恨不得她明天就消失,可是那也只是想想罢了,如今看到她发生这样的事,心底也忍不住有些同情,在生死面前,那些过往恩怨不过就是转眼云烟,不足一提。 此刻也忍不住对向暖说道:“向暖姐,我也去发条祈福微博吧。” 向暖心慌的点头,听她念叨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研心这么有名呢?就是个小模特,现在得了病便被有些人拿来这样炒作,真是。” 过了几天后,向暖又再次见到了张倩柔,她脸色非常憔悴,这几日的压力忧伤让她瞬间放佛老了十岁。 一见到向暖,再也没有了曾经那一脸不屑又骄傲的表情,只是可怜的乞求道:“向暖,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研心。” 原来陆研心父母配型都不成功,而这时张倩柔便想起了向暖,她们有着一半相同的血液,抱着侥幸的心态,她想要求求向暖,或许她们能配型成功呢?站在一丁点的希望,她都不能去放弃。 面前的张倩柔让向暖想到了那句俗话,“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 女人本来是弱者,但是一旦成为母亲就会变得很坚强,当孩子有危险时,妈妈便会挺身而出佑护孩子,此刻的妈妈便会表现出惊人的坚韧与顽强。 向暖眨了眨眼睛,有些湿润,许久,她从张倩柔握着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看到她眼底的期待一点一点的消失,淡淡的说:“抱歉,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张倩柔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完全失去了方才的故作友好,她愤怒的冲她吼道:“她是你妹妹。” “你有当过我是你女儿吗?” “你这个没有心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一辈子不好过。”她气急败坏,胡乱的骂道。 61|61,2.33 ☆、61|61,2.33 向暖有些难受,一个人漫无边际的沿着街边走着,耳边还不断回响着方才张倩柔诅咒自己的话,刺耳又难听,天气已经越发的炎热,她看着满街的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心底升起一股苍凉感。 所以她拿着手机无意识的便打电话给了易宁绪,她现在特别想他,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其实她一直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这么多年都自己一个人挺了过来,以前无论经过怎样悲痛的事情,第二天起来太阳依旧照常升起,事情都总会过去的,可是此刻,她却非常的想念他,想念他宽阔的胸膛,想念他陪在自己的身边。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易宁绪磁性而性感的声音很快响起,“向暖?” 向暖尽量笑了笑,“你在干嘛?” “刚开完会,你呢?” “我在外面闲逛。” “今天怎么样?” 向暖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死?” 易宁绪知道她说的是陆研心,他叹口气,“向暖不要胡思乱想。” 向暖深吸口气,“今天她妈来找我了。”她说的是她妈而不是我妈,虽然那也算作是自己妈妈,她心底很难受,一种强烈的滞闷感压抑在胸口得不到纾解。 “她?”易宁绪脑海里浮现张倩柔那天对着向暖的模样,不悦的皱了皱眉,“她找你做什么?” “她希望我去医院配型。”向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是被我拒绝了。” 易宁绪沉默几秒听她继续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很恶毒?” 易宁绪摇头,“没有,向暖,是她对不起你,你不要有任何愧疚。” 向暖深吸口气,“我很想你。”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向暖看了看周围,给他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窗外等着,最近这几天她心情都非常不好,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为了陆研心,又或许是想到张倩柔的所作所为,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没有办法当作与自己无关。 她果然狠不下心来,她是个心软的女孩子,见不得别人过得不好,张倩柔的做法固然让她不能原谅,可是她曾经生育了自己,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这样一想,她心中对于她的那些恨意便减少了几分,可仅仅如此,却没办法完全消弭。 作为一个曾经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她心底永远没有办法原谅她的这种行为,这样一想,她又想到了韦恩,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直到易宁绪赶了过来,她脸色仍旧苍白,易宁绪叹口气,知道她最近压力有些大,带着她上了车。 向暖看了看车窗外,这才问道:“去哪里呀?” “带你去放松一下。” 向暖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才说道:“易宁绪,我想要辞职。” 这几年她一直在酒店工作,也说不上喜欢与否,只是习惯了做这样的事情,当初她边工作边读书,没有学历,一切都从最低层做起,后来慢慢的站住了脚跟,自考了大学本科,也从没想过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样的工作。 “酒店跟一所学校有合作,我可以申请去学校当讲师。” 易宁绪点点头,他早就想要她换工作,“这个不错,不过我建议你先休息一段时间,你最近精神不好,别弄得自己太累了,你现在是已婚人士,不需要那么拼,天塌了有我顶着。” 向暖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说起甜言蜜语来竟然这么顺溜,她躺在座椅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侧脸英俊,下颌线条明晰分明,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 易宁绪带着她到了一家游乐场,向暖怀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易宁绪摇头,“没错了。”说着拉着她进去,并且排队买了向暖觉得最恐怖的云霄飞车,向暖有些胆怯了,想起上一次陪着韦恩来坐时,她便吓得惊叫不已。 易宁绪笑着拉住她,“别怕,待会我跟你一起,这是咱们市里最刺激的过山车,保准待会你叫的嗓子发哑。”他声音低沉下去,凑着她耳边轻声说:“比床上叫的还厉害,更减压。” 向暖脸一下就红了,偏偏易宁绪马上恢复一脸正经的模样,除了向暖,大概此刻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翩翩公子。 向暖脸色绯红,羞恼不已的用手捶了他几下,这样的力道对于易宁绪来说不过就是挠痒痒,他闷笑着扣住她的手腕。 周围的人见了但笑不语非常友好的看着他们,以为就是两个热恋情侣打情骂俏,向暖红着脸瞪着易宁绪。 易宁绪闷声笑着将她圈入怀里,又低头,下巴蹭着她的头顶,笑着说:“向暖,我怎么就越来越稀罕你了。” 向暖瞪他一眼,“难道你准备越来越嫌弃我?” “别,我哪舍得,我稀罕的要命。”他立马表明立场,眼底满是带着笑意,亮晶晶的,明亮的夺目,整个人都显得温和儒雅。 到了向暖后,工作人员为他们弄好安全措施,向暖还有些紧张,手都在抖,易宁绪抓紧她的手说道:“收紧腹肌,待会放开嗓子尖叫就可以了。” 向暖又想起了刚才他说的那黄段子,脸又微微发烫,但看着易宁绪再正经不过,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当看到易宁绪看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目光,她没好气的瞪他。 向暖与易宁绪坐在中间的位置,当整个设施运行起来后,速度也逐渐加快,周围一片惊叫呐喊声。 向暖也被吓得尖叫连连,手紧紧的拉住易宁绪的手,骂道:“易宁绪,你个混蛋。” 易宁绪笑了起来,强劲的风力,耳边只能听见周围的尖叫声以及疾风刮过的声音。 到达垂直循环时,沿直线轨道行进的过山车突然向上转弯,向暖叫的更大声了,那种被压到轨道上的感觉让人恐慌不已。 当向暖从过山车下来后,全身虚软的倚着易宁绪,易宁绪除了发丝微乱以外,其他算是非常衣冠整整,向暖被吓得脸色苍白,手脚完全没力,蹲在路边垃圾桶干呕起来,易宁绪给她递了水漱口,一边温柔的将她头发梳理好。 向暖白着脸看他,嗓子果然微微嘶哑,“易宁绪,你真是变态呀。” 易宁绪觉得自己很无辜呀,失笑道:“我这不是为了照顾你吗?” 向暖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咬牙切齿,“你怎么就不怕?” 易宁绪耸耸肩,“天生的。” 一圈下来,向暖心底感觉好了很多,方才的滞闷感也得到了纾解,虽然并没有因此而消除,却也很好的让她释放了些压力。 而这边厢,张倩柔在向暖这里吃了闭门羹,回到医院后,陆父正在照顾陆研心,最近两人都非常疲惫,往日形象鲜亮的两人,此刻都非常憔悴。 等到陆研心闭着眼睛睡着后,两人才关了门出来,张倩柔叹口气,眼眶一酸就哭了起来,陆父叹口气抱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也带着憔悴,“放心吧,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不会让研心有事的。” 张倩柔还是哭,又骂了起来,“要是研心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陆父严肃的说道:“别胡说八道。” 张倩柔嘤嘤的哭泣起来,陆父看着面前的女人,在一头黑发中瞧见了一根白头发,心底很不是滋味,非常酸涩,这才问道:“向暖不答应吗?” 一提到向暖,张倩柔的脸色便冷了下去,“她怎么那么狠心,我只是让她到医院做个配型,她都想也不想就拒绝我。” 陆父叹口气,其实这也的情况他几乎可以预料到的,现在配型成功本就不容易,可是但凡有一个机会,他们便不想要放弃,他商量道:“要不然待会我去求求她。” 张倩柔脸色很不好看,一想到刚才那些不愉快,她心头便怒气腾腾,“她根本就是为了报复我,老公,她一定是报复我的,他们徐家没一个好人。” 陆父叹口气,劝解道:“倩柔,向暖是无辜的,她当年那么小,肯定心底对你有些怨言,到时候我们好好跟她说说,恐怕她会答应的,我看她也不是那么不分黑白的人。” 张倩柔脸色依旧非常难看,在她心底,她的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研心,向暖说的没错,她心底从来就没当过她是自己女儿,可是她能怎么做?她怎么可能没有丝毫芥蒂的将她当作自己女儿,她压根做不到。 陆父又说道:“要不然,我们去找找易宁绪吧,让他帮忙劝劝向暖。” 张倩柔点点头,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办法了,她看向病房门,心疼又慌乱,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两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医院大门,太阳的光芒照耀着大地,金色的阳光跳跃着,地面上的两道影子越拉越长,最终溶于一线。 第62章 ,2.33 最近向暖状态都不是很好,易宁绪担心她,就让她酒店那边先请假不要去了,最近几日陆研心的新闻在网上微博上都炒得热热闹闹,向暖凡是一打开社交平台,便会看到她的新闻。 易宁绪为了防止影响她情绪,所以也不怎么让她看到新闻,向暖也因此空下来许多时间,过去这六年她恐怕都没一次休息过这么长时间。 人一旦闲下来便会有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索性易宁绪便每日带着她在身边,这样就导致了,他去上班时,向暖便在他办公室里玩,下班后两人再去顺路接韦恩回家。 这天上午,向暖坐在他办公室里看杂志,易宁绪则处理文件,他一向效率非常好,虽然有时候有些走神,就比如说此刻,他用三分之二的注意力去看向暖,而用三分之一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外人看着他此刻专心致志处理工作,其实他一半精力都没放工作上,但易宁绪大脑思维非常敏捷,反应非常迅速,只要他发现了一个突发事情,他便会立马全神归位。 最近这几日,张晓谦这个首席秘书很憋屈,每天倒成了跑腿打杂的了,就好比易宁绪最近使唤他的事情则变成了,买杂志,买饮料,点外卖,端茶递水,跑前跑后。 他真是忍不住想要吼醒他的老板呀,醒醒呀,不能再这样沉迷女色了。 但有另一个变化便是,易宁绪最近心情都维持着一个非常活跃的范围,以往他表情最多的便是面无表情,外人看了倒是挺优雅绅士,实际上却冷漠疏离。 如今张晓谦是经常被他那偶尔莫名其妙的笑容吓得心惊胆战,直到后来的见怪不怪了,他这小心脏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向暖看了会书便昏昏沉沉,易宁绪头也没抬说道:“去休息室睡会吧。” 易宁绪的办公室非常大,向暖第一次来的时候便被惊吓到,跟她以前租的房子差不多一样大。原本这间办公室旁边有带一间卧室,只是易宁绪觉得影响不好,便改装成了贵宾室,又将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番,在最里面开了个隔间,装修成了临时休息室,偶尔他觉得困了便会小睡一会。 向暖打着哈欠挺惊讶的看着易宁绪,原本看着他头也没抬,却清楚的知道她一举一动,他手里握着钢笔,在纸上刷刷写着什么。 然后抬起头看她,他黑发清爽干净,穿着白色的衬衣,上两颗未扣,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这个男人,这样的风姿卓然。 向暖不由自主,脸色微红,看了看手表,才十点过,室内是舒适的26摄氏度,她无所事事了一会便有些犯困了。 易宁绪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想要笑,她嘟嘴有几分少女的俏皮,“我还是陪着你。” 易宁绪点点头,向暖拿着一本书,面前的字体却是越看越飘渺,她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清醒点。 等到易宁绪再次看过来后,她已经斜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呼吸声浅浅的,他笑着起身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睡着的模样。 心底有些心疼涌上心头,他就这样看了会她,有几缕发丝垂到了脸上,他温柔的将她头发别到耳后,轻轻的抱起她,将她放到休息室床上。 她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可易宁绪却都知道,这几天她睡眠质量很差,常常很晚都没睡着,就算是睡着了也经常被噩梦惊醒。 难得此刻竟然能睡着,他不忍心吵醒她,给她盖了张毯子,关了门便出去了。 向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很意外的连梦都没做一个,等他朦朦胧胧醒过来的时候,便听到外面有些吵闹的声音。 张晓谦将陆家父母拦在外面,张倩柔等了一会便有些不耐烦了,张晓谦立马进来说:“老板,要让他们进来吗?” 易宁绪不悦的皱了皱眉,对于这两个人,他内心深处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他不得不承认,他护短的很,自己的人他不想被人欺负去一点。 纵然如此,却还是需要见上一见,所以他沉思几秒后便点头说:“让他们进来吧。” 张晓谦点头,然后走出去告诉了外面等了许久的两个人,礼貌客气的说:“易总请你们进去。” 张倩柔早已经等的快要冒火,要不是丈夫在身边劝她,她都想要冲进去了,这些年来她生活无忧,平日里朋友们见了她也会给几分薄面,还不曾如今这般难堪,只是一想到自己研心,她心底的怒气便忍了下去。 易宁绪办公室设计的简单大气,黑白背景色,他此刻正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翻着文件,那两人局促的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开口。 易宁绪此刻气场太过强大,单是看到他坐在那里,仅仅什么话都不说,却还是让人从心底敬畏,他身上带着居于高位者所常有的气势,即使是再低调也掩饰不了的咄咄逼人。 而陆父虽然也是做生意的,但他这个人为人谦和,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他从来是白手起家,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为人处事自是圆滑随和,从不轻易得罪人,所以即便此刻他们应该算是长辈,可是面对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心思却非常的微妙。 办公室内一时非常安静,气氛也微妙的有些诡异,易宁绪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们两眼了,这才明知故问道:“不知二位今天所为何事?” 张倩柔便立马说道:“小易,是这样的,阿姨今天过来就是想要求你帮个忙。” 易宁绪挑眉,听她继续说:“你和向暖都结婚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亲戚。” 易宁绪无规则的转着手上的签字笔,又问道:“你们二老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他摊手,“我现在很忙的。” 张倩柔被他丝毫不留情面的反驳弄的有些难堪,陆父也尴尬的轻咳一声接话,“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状况,我们不能没有研心的,而且你也不想研心出什么事吧?” “对对对。”张倩柔说着便要留眼泪,想要让他同情一下,“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研心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易宁绪脸色有些难看,皱着眉头,讥诮的看着他们,讽刺开口,“那向暖在你心中算是什么?杂草吗?随便踩踏?” 两人都很尴尬,易宁绪呼吸加重,心底非常的难受又不舒服,心口仿佛放着一块大石头般压抑。 他冷漠的看着两人,凉凉开口,“不过没关系,向暖在你们心中算是什么真的没有关系,以后有我陪着她,你们欠她的,由我来弥补。” 仅一门之隔的休息室,向暖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她使劲的捂着嘴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来,心底有许多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曾经的那些委屈与难过似乎转眼间便远去了,此时此刻再想起来,心底竟然也不再那么难过,因为他在自己身边,给了她强大的庇护,让她能不再强撑着面对一切委屈难过。 张倩柔心底一急,解释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她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冲我来就是了,现在我只求她救救研心,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配型,她只能等死了,她还那么年轻,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易宁绪呵笑一声,“这件事先不说向暖答不答应,就是我也第一个不答应,每天那么多人死,难道每个我都需要去同情一下吗?至于其他的,向暖不稀罕,我也不稀罕,所以你们也不需要展示你们的愧疚与迟来的母爱。” 两位被他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张倩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反驳,没错,因为躺在病床上急需治疗的那个人是自己女儿所以她才会这么伤心难过,但如果那个人换成了向暖呢?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显然在她心底已经立马得出答案了,她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的便会倾向于陆研心。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角度上,她因为家庭原因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生下了向暖后也从没给过她一点母爱,可是向暖何其无辜,她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第63章 ,2.33 当易宁绪送完那两人后,推门进入休息室时,便见向暖正蹲在地上,孱弱的双肩抖动着,她闻声抬起头看他,双眼通红,两只眼肿的跟核桃一样,脸上还能看清泪痕。 易宁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哭了?” 他叹口气,蹲下身与她平视,又有心疼,“向暖,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她哽咽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叹口气将她搂进怀里,“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哭的更加凶了,许久才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你会怎么做?” 易宁绪皱了皱眉,“别胡说。” 向暖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说如果呢?” 他侧脸线条坚毅英俊,毫无犹豫的开口,“向暖,就算你有什么事,我也会保护你。” 向暖的头靠在他胸前,他心跳有力而强劲,让她的心安定下来,他那么强大,他说能保护着她,便一定能保护好她。 易宁绪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休息室的沙发上,温柔的擦掉她的眼泪,他轻轻叹口气,“向暖,你不欠任何人,所以你不需要愧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便是任何人也不能强迫你。” 向暖点了点头,心底非常的复杂,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她一直是个心软的人,这几天若不是心底那一个拒绝的念头像紧箍咒一般在心头盘旋,她恐怕早已经答应了。 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帮助别人,她一向不会拒绝的。 晚上向暖躺在床上,易宁绪刚从浴室出来,她突然叫了一声,接着缓缓说道:“易宁绪,明天我去医院吧。” 易宁绪顿了顿,这才说道:“好,我陪你。”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向暖想了许久才说道:“我想了很久,如果是别人,我也会救她的,我这样做不是因为她是谁,只是我想到生命太珍贵了,就当是为了我们自己积福吧。” 易宁绪抱住她,“嗯。” “你会不会怪我?我这样做。” 易宁绪笑了笑,“怎么会?再说明天我们去只是配型,如果不成功,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笑了起来,仿佛终于放下心中一直压抑着的大石块。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做人不能斤斤计较,退一步海阔天空。” 易宁绪不禁笑了起来,“爸将你教的不错呀。” 向暖脸色一红,然后又说道:“明天我去医院,如果合适那就是老天的意思,如果不合适,就是没缘分吧,以后有你们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快点睡觉吧。” 向暖点点头,沉入梦香,这一次她睡的特别好,心头做了决定,便仿佛放下一个包袱。 第二天早上向暖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已经凉了,她迷糊着起身,有几分奇怪,走出去便见易宁绪正跟人讲电话,语气很差,脸色也非常不好。 他很快速的挂断电话,看到向暖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向暖有几分奇怪,“怎么了?” 他叹口气这才说道:“向暖,今天不能出门。” 向暖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他脸色很难看,有些复杂,“向暖,这件事情现在变得很复杂,不知道被谁查出来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对你不好的消息。” 向暖脸色苍白,现在的网络上那些言论就跟病毒一般疯传,而且网络暴力是有多恐怖,她心底也清楚。 “那怎么办?” “现在小区外面都是记者,我们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了。” “那韦恩怎么办?他要上课呀?” “我已经帮他请假了。”他起身吻了吻她额头,安慰她。 向暖心头一团乱麻,又进去韦恩的房间,韦恩恰好醒了,听到敲门声,立马应了一声,向暖推门进去,尽力笑着说道:“韦恩,今天不去学校了好不好?” “为什么?”虽然韦恩也很不喜欢去学校,可是爸爸说的必须去学校的,他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笑着,“向暖姐姐,我今天真的不用去学校吗?” “对。” “那我们可以去玩吗?” 向暖又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如果听话的话,我们过几天就去玩好不好?” “爸爸最喜欢用这句话来骗我了。” 向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韦恩,为什么还要叫我姐姐呢?” 韦恩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底有些羞涩又不知所措,许久才开口,“我只是不习惯,如果我叫你妈妈,那我的亲生妈妈她会不会怪我?” 向暖眼眶有些红了,这时门轻轻扣了两声,易宁绪推门进来,“先吃早饭吧。” 这个小区治安非常好,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所以小区门口等了许多记者,等了一阵便又换了另一拨人过来等。 向暖原本想要上网看下,被易宁绪给制止了,网上都是一边倒的骂声,他实在不想要她看到了心情不好,“放心吧,这事过不了几天便会过去。” 第二天向暖便收到了匿名快递,她打开一看,吓的尖叫着将盒子摔在地上,盒子里放着她的一张照片,面部被扣去一个洞,旁边还有一张纸,上面血淋漓的写着两个大字“去死”。 易宁绪脸色难看,抱着向暖安慰几句,她情绪不稳,又受了惊吓,也因此后面很多快递,易宁绪都让人处理了。 易宁绪真的是气急败坏,他站在阳台上跟张晓谦打电话,语气烦躁,完全命令的口气,“现在我要你将那些造谣的,诽谤的,寄匿名恐吓信的查出来,到时候你通知律师,艹,我偏不信了。” 张晓谦也知道他是被气坏了,其实易宁绪平日一向是一个很绅士的人,言行举止更是非常自律,也基本没听他骂过一句脏话。 如今不止是向暖,网上网友力量强大,很快顺藤摸索到了易宁绪身上,接着一番感概这男人家产丰厚,然后又开始骂向暖了。 张晓谦速度很快,下午便给易宁绪答复,“老板,那些制造恐吓言论的,寄匿名信的,有几个都是初中生,还有几个都是些刚出社会的,他们说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才会这么做。” 易宁绪怒极反笑,“你给我继续告,他们不是小孩子,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晓谦劝解道:“boss,你这样做,费事又费力还费钱,可是这些人最多进去教育几天便被放出来了,有什么用呢?” 确实是没什么用,可是易宁绪心里就是不舒服,但如果不给他们一些惩罚,他更加觉得对不起自己。 只是事情在第二天急转直下,陆研心的母亲出面,接受媒体采访,虽然她最近因为女儿的身体状况非常憔悴,却还是帮着向暖说话。 “她是个好女孩,求求你们不要再去打扰她,是我从小抛弃她,对不起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我最近想了很多,研心她这么多年有我这个母亲疼爱,处处有我护着她,可是我另一个孩子,她从小就过的不好,没有得到过母亲的爱,我心底很难过……” 因为易宁绪的举动,他的生活消停了许多,有许多人恐得罪了他,所以也没人敢太过分,向暖看着电视直播,然后对易宁绪说道:“我们明天去医院吧?” 易宁绪点头作答。 第二天对于向暖的到来,陆家两老都表现的很激动又难以想象,原本他们都快要放弃了,可是看到向暖既然站在了这里,张倩柔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你,向暖。” 向暖皱了皱眉,说道:“我的也不一定合适,你也不用这么早感谢我。” 因为还需要化验,化验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所以易宁绪护着向暖先离开了,医院门口等了许多记者,一看到两人便啪啪的照个不停。 虽然有保安在场,可是两人还是行走艰难,易宁绪将向暖护在怀里,这时一个记者突然问道:“两位是迫于压力所以才到医院的吗?” 易宁绪有些烦躁,向暖却先他一步开口,淡淡的说:“跟任何人没有关系,我只是向生命致敬,如果能因此帮助到别人,我会很高兴。” 记者们还想再问什么,易宁绪已经护着向暖上车离开了。 向暖这句话在后来的新闻里被无数次播出,甚至其后一度有各种娱乐圈人来找她,询问她是否有意向参演广告电视剧,当然,都被向暖一律拒绝了。 而几天后向暖也得知了化验结果,她与陆研心的配型成功,她告诉易宁绪,“你说是不是缘分,偏偏我的便配型成功了。” 手术很成功,张倩柔其后想要感谢她,却被向暖给拒绝了,她说:“我并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只是不忍心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 她与张倩柔的关系到底没有因此缓和,却从此算作两不相欠,“你给了我生命,现在就当是还给你。” 第64章 .4.20 这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向暖的生活终于回归平静,她到酒店递了辞职信,张译只是礼貌的问候了一下。 向暖笑着说道:“谢谢张总这么长时间对我的栽培。” 他也笑了,“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或许我和何西大概永远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祝你幸福。” “好,你也是。” 离开一个自己工作这么多年的地方总是很伤感的,向暖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跟同事们告别,平日里与向暖相处好的几个同事都很舍不得她,关琳躲在一边悄悄的抹眼泪水,向暖笑着抱了抱她,“别哭,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关琳不舍的看着向暖,“向暖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呀。” 向暖点头,跟众人告别,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陈怡,她也一脸局促的看着向暖,临走之前告诉她,“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但其实你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你没这么漂亮的话,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向暖哑然失笑,不管怎么说,共事多年,临走之前还是友好的抱了抱,一笑泯恩仇。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三个多月后,向暖被检查出来怀孕了,易宁绪对此是非常高兴。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避孕,可是到现在才怀上,向暖想,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做了件好事,老天赐给他们的缘分。 向暖怀孕两个多月,易宁绪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向暖因此成了家里的一号保护动物。 而就在两人欢天喜地,一心一意的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时,韦恩心底却很不是滋味。 吴悠说的果然没错,等到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他们便都不会再爱自己了,甚至就连爸爸全部的爱也转移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站在还没出生便是如此,韦恩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未来是怎样的凄苦生活。 所以在向暖笑的一脸慈爱的问他,“韦恩,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韦恩脸色很不好看,许久才从嘴里憋出一句,“我都不喜欢。” 说着便跑进了自己房间,摔门声音连易宁绪都听见了。 向暖有些难受的看着易宁绪,易宁绪脸色同样不好,敲了敲门,“易韦恩,开门。” 半天没人回应,他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易韦恩。” 说着直接拿了备份钥匙过来开门,向暖怕他打韦恩,连忙拉住他,“你干嘛?” 开了门,韦恩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抿着嘴,一脸固执的看着两人。 “易韦恩,你什么态度?” 韦恩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看到易宁绪还这样凶他,更加难过,“我怎么了?” “呵。”易宁绪冷笑一声,向暖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韦恩不客气的盯着她,“不需要你假好心。” 向暖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易宁绪眼底快要喷火,“你跟谁说话?这是你妈。” “她才不是我妈,我没有妈。” 易宁绪抬手便想要打他,被向暖一把给拉住了,她眼眶含着泪水,“不要,易宁绪。” 易宁绪心底火气没处发泄,可是看到向暖这幅模样,硬生生的克制下来,扶着她便出去了。 晚上向暖一直哭,易宁绪没辙,“你怀着孕呢,别哭了。” “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原谅我呀?” 韦恩最近确实很反常,易宁绪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最近他们因为有了宝宝,疏忽了他。 “易宁绪,我想要告诉他。” 易宁绪叹口气,“多久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吧?不要再哭了,再哭以后生出来是丑八怪。” “有你这样的吗?”向暖嗔怒的说。 “好吧,我错了,我宝贝以后一定是超级大美女,像她妈。”他笑着亲了亲她的肚子,那里还是平坦一片。 过了几天易宁绪接到了韦恩学校老师短信,这周六,学校有一场运动会,希望家长参加一下。 晚上吃饭时,他问起韦恩,向暖立马说:“周六我们去吧。” 易宁绪皱了皱眉说道:“可是周六你预约了产检。” 向暖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其实这个孩子特别乖,一直都安安分分的。 韦恩的脸色不好看,有些怨恨的看着向暖的肚子,现在还没出生,他便已经这个地位了。 向暖不想韦恩失望,而且那天韦恩还有比赛,她也想要亲自去看看,所以她恳求易宁绪,“产检推到后面去吧,我想要去。” 易宁绪不忍心让她失望,所以还是答应了,韦恩脸色更黑了,连爸爸都只听她的话了。 运动会这天,易宁绪带着向暖一起过去的,因为向暖有身孕,所以他一直需要照顾向暖,几乎是寸步不离。 运动会是在学校的专用场地举行的,周围是观众台,座位呈阶梯状,韦恩今天参加的是一个接力赛跑的比赛,但需要两人一组,将两人的腿绑在一起,只有两人配合好了,才能轻松前进。 等到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有些家长都到场下给自己孩子加油打气,易韦恩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旁边的爸爸给他的孩子系鞋带,他鼻子有些酸。 向暖看着韦恩孤独的身影,不忍心的说道:“你下去看看韦恩吧?” 易宁绪却一点都不放心她,“不用,他又不是小孩子。” 易韦恩便是第一波,有老师将他与搭档的腿用绳子系好,等到哨声一声,那一列的孩子全部都相互配合着蹒跚前进,场面倒有些滑稽。 向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韦恩的身影,他表情有些倔强,刚开始走的也很顺畅,没有像别人一样与对方因为出错脚而撞在一起。 突然原本遥遥领先的两人,两个连在一起,突然一起滚到了地上,向暖吓了一跳。 马上有老师上前询问,易宁绪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韦恩故意出错脚摔倒的。 等到两人到了终点,第二波人已经落后了大半,向暖跟着易宁绪下去找韦恩。 他脸上擦破了一块皮,白皙的脸色显得很醒目。 易宁绪很快速的带着他去学校医院处理了下伤口,向暖却是心疼不已。 晚上她给韦恩擦药,眼睛都红了,轻轻的吹气,“疼吗?” “不。” 向暖鼻子一酸,突然说道:“韦恩。” 韦恩皱着眉看她,其实有些疼,却硬生生的咬牙坚持住了,“怎么?” 易宁绪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他们,向暖抬起头,眼睛很红,她看着易宁绪,有挣扎有痛苦,她捂着嘴出来。 易宁绪抱着她叹口气,安慰道:“不要哭。” 向暖深吸口气,“我想要告诉他。” “迟早要告诉他的。” 看到向暖又进来了,原本难受的表情又变成了面无表情,“你怎么又来了?” “韦恩。”向暖忍着泪看他,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表情很慎重。 她咬了咬唇,这才一鼓作气的说道:“韦恩,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妈妈呢?” 她紧紧的盯着他,不想错过他一点表情,他先是震惊接着又是可笑的看着她。 “向暖姐姐,你不要骗我了,其实我都习惯了。” 向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韦恩,对不起,这是真的,我是你的亲生妈妈,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要告诉你了,可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对不起韦恩。” 韦恩脑子里一团空白,他看着面前的人,其实此刻心里都已经相信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抛弃他呢? 他想要笑,可是却哭了起来,话也说不清楚,断断续续的,“那……那你,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这个问题韦恩想了几年,基本是从他开始知道自己与其他孩子不一样开始,他便在想,若是有一天他找到了自己妈妈,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她,问她为什么不要他呢? 向暖泣不成声,她心底难过又心疼,“对不起韦恩,妈妈不知道,妈妈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是妈妈不好,你能不能原谅妈妈。” 韦恩一个劲的摇头,脑袋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向暖姐姐是他妈妈? 向暖的脸色更加苍白,韦恩看着她说道:“那为什么?为什么知道了又不告诉我呢?让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为什么知道后又不敢告诉他呢?因为怕受伤,怕再次与易宁绪扯上什么关系,因为太难过了。 “妈妈有很重要的原因,所以不敢与你相认,后来是怕你知道后怨恨我,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 韦恩脸上满是泪水,他哭着说:“你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想想。” 向暖哭着走了出来,易宁绪站在门口抱住她,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根本止不住,“怎么办?他不肯原谅我。” 易宁绪叹口气抱住她,“以后他会明白的。” 他将她抱在沙发上,过了许久,她才止住哭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韦恩的房间门终于开了。 向暖跳了起来,站起来看着他,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强抑制着哭泣。 “是很重要的原因吗?”韦恩开口。 向暖忍着眼泪,“是,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抿嘴,缓缓说:“如果说对你很重要的东西,那么对于我来说肯定也很重要,但如果以后你再因为别的重要的事情不要我,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向暖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终于强忍着的眼泪滚烫流下,“不会,再也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易宁绪黑着脸,啥意思?难道他不重要了? 65|65, 等到向暖肚子已经显怀的时候,易宁绪基本已经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家,完全进化成了煮夫。 倒是向暖经常受不了他这么紧张的劲,常常是无语的很,而与韦恩的相处,他从最开始的还有些羞涩到了后面便已经习惯了,当他第一次开口叫向暖妈妈的时候,向暖激动的抱着他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将向暖当作了是自己母亲,她又怎么能不激动,他年龄虽然小,却心思敏感,时常让她忍不住心疼的紧。 如今的一切幸福的仿佛泡沫,她从前从来不敢去想象,她最终竟然能与他走到了一起,或许是上天的缘分,又或许是心底的那一点执念,以至于再次遇见的时候,才能够不再错过。 过了没多久,便接到容忆的电话,她孩子生了,易宁绪无奈,只得带着大着肚子的她过去,两个女人都很激动,容忆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向暖也笑了起来,其实她也真的没有想过。 容忆生了个男孩,她说她怀孕的时候特别想吃酸的,然后又问向暖,向暖想了想,好想没特别喜欢吃什么,倒是口味重了些。 吴悠的弟弟才生下来,婴儿白嫩可爱,粉嘟嘟的简直让人想要咬一口,即使是吴悠这个从来没期待过的人,对于这样可爱的小人儿也非常想要咬一口。 趁着四下没人,吴悠看着韦恩,这才隔着玻璃指了指婴儿说道:“你觉得他好看吗?” 韦恩点点头,“很可爱。” 吴悠笑嘻嘻的,完全没了上一次看到的时候那哀怨的模样,韦恩好奇的问道:“你不是上一次还不喜欢他吗?” 吴悠眨了眨眼,“妈妈说的,女人是善变的。” 韦恩脸色一黑,因为她那一句无心之话,害的他一个人纠结了那么久,所以再看到吴悠一脸喜洋洋的表情,他心底更加郁闷且不高兴了。 吴悠奇怪的看他,“你怎么了?” “不怎么。” 吴悠白了他一眼,“不怎么就不怎么,哼,弟弟弟弟,看这里。”说着又专心逗弄弟弟去了。 等到吴悠终于玩倦了,这才对韦恩说道:“向暖姐姐马上就要生了,以后你也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你喜欢吗?” 韦恩想了想,他们家现在对于这个孩子都挺期待的,特别是爸爸,如果是个女孩的话,他想他也会喜欢一点的。 “吴悠,你为什么不喜欢是妹妹呢?” “同性相吸,如果是个妹妹,我以后肯定经常跟她打架抢东西。” 韦恩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呀。 很快又到了新年,这个年是易宁绪过的最高兴的一个新年,虽然因为向暖预产期快要到了,所以基本都在家没怎么走动,他开始规划着孩子的到来,一心期待着做父亲。 首先要换套房子,这个房子太小了,而且不方便,然后他开始构思着装修应该弄什么样的,这样的时间过的很快。 向暖生产的这天,正好是过完年后,她突然感到阵痛,易宁绪当时正趴她肚子上想要听听宝贝的声音,以前怀韦恩的时候,他们从没有如此的体验,如今一切都仿佛新鲜。 向暖怀孕的这段时间里,易宁绪基本都将怀孕时期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以及突发事件时应该怎么处理。 可是当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只能感觉手忙脚乱,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已经提前预定了产房,当向暖被推进去的时候,他觉得心慌意乱的无法安定。 向暖一向是个很隐忍的人,上次去看容忆时,听容忆说起她生产的时候,肚子痛的一直骂吴微禹,当时易宁绪的表情特别生动。 向暖想了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不好的一切都仿佛雾霭一般烟消云散,而今她拥有了所有一切值得珍惜的,比如爱人,比如孩子,以及家庭。 当医生在耳边给她加油打气时,脑子里这些年的画面一一闪过,仿佛看上世纪的老旧黑白电影一般。 她眼眶情不自禁的涌入泪水,一下就止不住,身上的疼痛以及心理上的感受都让她止不住想要流泪。 当有一只温暖的手抓住她的掌心时,她从泪眼朦胧中看到易宁绪一张焦急的脸色,他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很冷淡的面无表情,就算是特别高兴或是难过,他都不会有太大的表情起伏。 可是此刻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这个男人身上仿佛带着股魔力,让她沉溺这么多年,甚至是在毫不犹豫抽身的时候,她都没办法去忘记他。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下他的眼睛,他脸色焦急,脸上也满是汗水,就连抓着她的手也是黏湿的。 他是要哭了吗? 易宁绪确实想要哭了,他没想到生个孩子也会这么痛苦难捱,他心底焦急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以至于他表现的非常恐慌,只想要牢牢的抓住眼前的这个人,他突然想起了六年前,当年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时是怎样的难过又无助。 他想到了这些便想要流泪,在她最孤单难过的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是他还是没办法释怀。 而如今,她却率先选择了原谅他,接受过去,坦诚心中的感情,他从未有那么一刻庆幸过,幸好,她对他那么心软,幸好她还能相信他。 他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折磨,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想要给她力量,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到她的手背上。 他哽咽着说:“向暖,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有人告诉我,生孩子就是这样,可是我还是很害怕,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无法忘怀的有三件事,一件就是爸爸的去世,第二就是哥哥为我捐献眼-角膜,第三件便是你为我生孩子。” 她流着泪,身体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为母则强,她在医生的疏导下,一鼓作气,当终于听到孩子的哭泣声时,向暖身体一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 易宁绪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泣不成声,“生了,向暖,生了。” 向暖微微的点点头,从泪眼朦胧中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带着泪水,眼底却又满含希望。 他激动的吻着她的掌心,毫无预警的说:“向暖,我爱你。” 向暖含着泪水点头,“我也是。” 她突然想起了曾经父亲告诉她的话,有些东西来的晚一点没关系,只要它是真的。 而今她的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父亲的话来,她笑了笑,幸福来的晚没关系,只要它是真的。 66|66.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易韦恩与吴悠算是青梅竹马,只是这青梅略微,怎么说?易韦恩只能勉强用不矜持来形容。 吴悠小了易韦恩一届,易韦恩从初中开始,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甚至隔壁学校也有慕名前来瞻仰他风采的,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易韦恩从小开始便是沿着正太→美少年→言情男主,这样的标准帅哥路线来成长的。 读书时期他的一张照片便能被人拿去卖,吴悠以此常来跟他套近乎,基本是拿走女生送给他的礼物,一边拆着别人的情书,顺便对着那些文绉绉或是肉麻的句子评头论足,笑的前仰后翻。 更夸张的,有一天她告诉他,自己学会了写情书的要诀,于是乎她学习了总结别人的长处,终于写成了一封很长且文采斐然的情书。 易韦恩对此很不屑,他还没收她学习费呢? 吴悠这封很长很有文采的情书最终到了校篮球队的一个队长手上,以易韦恩的观察,那队长除了一身肌肉以外,没有任何让他觉得可取的地方,因此他对于吴悠的审美不敢苟同。 后来篮球队队长越长越残,以至于韦恩其后提及吴悠这段短暂的暗恋史,吴悠都恨不得使个魔法让他们失忆,她想自己当时肯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去给那肌肉男写情书,并且还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绝对的黑历史。 吴悠认为自己绝对是个外貌协会,更何况她从小就认识韦恩,再加上她还有个漂亮弟弟,自然审美便跟众人高了不是一个等次,可最后她发现,能找出几个比易韦恩长的更好看的人,还真不多见。 。 晚上初夏给韦恩打了电话,让他过去聚餐,韦恩因为马上就要留学,这段时间他已经参加过大大小小不下五次的聚会,而聚会主题也是各种奇葩。 “小悠姐回来了,我们在这等你。” 挂断电话,易韦恩开始在衣柜里翻衣服,最终翻出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他到达的时候,初夏已经等着他了,韦恩不客气的冷着脸教训她,“你马上高考了,还不好好学习。” 初夏撅着嘴巴,“还早呢,还有一年。” 易韦恩懒得理她。 一进入包厢,人还挺多的,大部分是曾经的一些同学又或者是偶有交集的人,易韦恩笑着跟人打招呼,有关系好的捶了捶胸膛,调侃道:“这是准备出国祸害人吗?” 易韦恩一笑,“哪能呀?” 吴悠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呢,此刻抱着酒店送来的外卖吃的正欢,看到易韦恩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他们确实好久不见了,没多久后,一群人玩的疯狂,初夏提议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易韦恩对于这些没什么爱好,迫于无奈还是同意了。 易韦恩运气很好,等进行到中途时,吴悠输掉,一个损友笑的邪恶问道:“请问下吴悠姐的初夜对象是谁?” 吴悠脸色一黑,易韦恩也看了过去,吴悠不服气的叫嚷道:“不行,不行,我要喝酒。” 真心话大冒险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就要选择喝酒的方式,倒是易韦恩隐隐期待着答案是什么,说老实话,他也很好奇。 o(n_n)o~ 67|66. 不知所云的番外: 易韦恩留学的第四年毕业回国,再次与吴悠见面倒是在一场高中校友会上。 其实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回国,却总是与吴悠错过,比如第一年他暑假回国,吴悠则正好去了土耳其,第二年他寒假回来,吴悠则跟着全家旅行去了,第三年,他刚走,她便回来了。 有时候命运兜兜转转,两个人总是在不断的错过,错过,再错过。 但其实他们也不是一点联系都没有,偶尔吴悠还会回他一个电话邮件什么的,但前提都是在他主动联系她的情况下,并且她往往是隔了十天半个月才会搭理他。 易韦恩也会听初夏偶尔提起她,他也听说过她这几年交往过几个男朋友,而他本人也曾因为各种原因有过几个交往时间不长的女朋友。 这次回国,他将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与正在交往的女友分手,只是过程有些不愉快,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他直到上了飞机还萦绕在耳边。 易韦恩很厌烦女人的纠缠,不知所谓自以为是的态度更是让他抓狂,所以更多的情况下,为了尽量不招惹这些麻烦,他也尽量的将话说绝。 大概这个世界上能得易韦恩温柔相待的女人只有三个,第一个是徐向暖,第二个是易初夏,而非常幸运的,第三个名额便落在了吴悠的头上。 虽然回国的事情有通知吴悠,却被她无情的给抛之脑后了,所以易韦恩在家待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还没见到她人,反而在校友会上看见了她。 吴悠看到易韦恩时倒是非常惊讶,她看着跟几年前没多大变化,笑的阳光灿烂的,身边还有一位年轻英俊的男人,她笑的没心没肺的给易韦恩介绍道:“哥们,这是我男朋友。” 易韦恩表情非常平静的与对方点头打招呼,至少在他所经历过的,吴悠已经不下三次的介绍过她男朋友了,当然,每一次对象都是不一样的。 易韦恩用男人的角度打量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是外表还是谈吐都算是上乘,与吴悠倒也配得上是天作之合。 这次来了不少人,碍于场合,易韦恩没再跟吴悠说话,不少的老同学过来找他叙旧,许久不见,只是流于外表的寒暄,到底过了那个年纪。 全程,易韦恩百无聊赖,虽然有不少的人过来找他聊天喝酒,甚至大部分人易韦恩已经完全没了印象,却也丝毫不妨碍别人的热情。 一会有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易韦恩也被拉了进来,他们玩的扑克游戏干瞪眼,当然,易韦恩手气加反应都超级好,所以他完全就是个陪玩的,而吴悠则差了很多,她对这些棋牌什么的向来怎么样。 在险险几关后,吴悠毫无意外的输了,这次问问题的是一个平日里特别不靠谱的人,今天这氛围又有几分高中时期的氛围,所以他问:“吴悠有没有暗恋过谁不敢表白的呀?” 以易韦恩的了解,吴悠就算是喜欢一个人,也会在第二天就屁颠屁颠的跑去跟人表白的,所以他几乎是可以肯定的,吴悠才没有这种暗恋人的青涩少女心。 吴悠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许久缓缓说道:“有。” 周围一片哗然,众人撺掇着让她说是谁,她却是怎么都不肯再说了,倒是吴悠的男朋友在一边脸色有些难看。 易韦恩也非常惊讶的看着吴悠,总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吴悠这种女孩子居然也会玩暗恋,重点是他竟然还不知道。 毫不相关的番外: 一,当咱们的女主角给男主表白时,男主的反应。 徐向暖&易宁绪 徐向暖:我爱你。 易宁绪:嗯,我也爱你。 徐向暖:我爱你。 易宁绪:我正在爱你。 ps:这两只是不肉麻不秀恩爱就要死的两人,(⊙v⊙)嗯 吴悠&易韦恩 吴悠:我爱你。 易韦恩:你是说校篮球队的队长还是文学社的社长? 吴悠(愤怒地):我说我爱你。 易韦恩:哦。 ps:这是两只我不相信你爱我,你不相信我爱你的纠结小朋友,(⊙o⊙)哦,这段话最纠结o(╯□╰)o 安宁&唐竞 安宁:我爱你。 唐竞:想要买什么? 安宁:我爱你。 唐竞:差多少钱? 安宁囧,然后暴打一顿唐先森。 ps: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叔,宠着他家小萝莉,最后被他家小萝莉虐的身心俱疲o(╯□╰)o 秦遇&陈随 秦遇:我爱你。 陈随:发错短信了? 秦遇:我爱你。 陈随:好吧,算你识相,其实我也爱你。 秦遇:发错短信了。 陈随(怒):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ps:两只够了哈,去洗洗睡了吧,再ps:陈先森是个生猛的汉子,在床上好好的干一场o(n_n)o哈哈~ 李静宜&陈肃 李静宜:我爱你。 陈肃(惊悚):手机被偷了? 李静宜:我爱你。 陈肃(惊恐):你是谁? ps:恭喜李静宜同学被评为史上最苦逼女主角,没有之一,(⊙v⊙)嗯,辛苦你了。 二,当咱们女主听说男主跟前女友在一起时的反应。 徐向暖&易宁绪 徐向暖(娇羞):他前女友也是我。 ps:好吧,pass,pass,你赢了。 吴悠&易韦恩 吴悠:他前女友?哪个?他前女友太多了,记不清了。 易韦恩默默吐血中。 ps:一句话送给易韦恩,曾经做的孽,总是要还的。 安宁&唐竞 安宁:唐竞他前女友太多,已经脸盲记不清了。 唐竞无语中。 ps:曾经装的逼,总是要还的。 秦遇&陈随 秦遇:他前女友就是我,谢谢。 ps:陈随其实是个好男人。 李静宜&陈肃 李静宜:陈肃,我们离婚吧。 陈随黑脸吐血中。 ps:恭喜两位痴男怨女终于要离婚了,普天同庆,噢耶die呀,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