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第1章 师傅
李火旺举起手中的捣药杆,百无聊赖了的一下一下砸在捣药罐里,把里面夹杂着淤泥的流光青石慢慢碾磨成粉末。
虽然这溶洞潮湿寒冷,少年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粗粝布衣。但是他却满脸不在乎,似乎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眼里。
洞内不止他一个人,同样还有其他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同样束发,同样的粗布麻绳。
他们与李火旺唯一不同的就是,身体上都有明显的外在缺陷,其中有白化病也有小儿麻痹。
各种先天后天的身体畸形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不大的料房溶洞内仿佛一座畸形博物馆。
这些人的工作跟李火旺的一样都是捣东西,只是捣的东西不同,有金石也有药物,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并不安心工作。
“啊!”一声女人的惊恐尖叫,引得所有人看去。
只见在溶洞的一旁,一位兔唇的胖少年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企图把一位白化病少女拉进自己的怀里。
“俺就弄一下,保证就一下,嘿嘿嘿~”
李火旺无视这些嘈杂,闭上眼睛继续一下一下地干自己的活。
听着耳边的女人哭声越来越凄惨,恼火的李火旺暗暗地骂了一句,单手拎起石制的药罐站了起来。
“哆”石头跟骨头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头破血流的裂唇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住了,显然是被这一下砸懵了,过了两秒后,他表情扭曲痛苦捂着自己伤口干嚎起来。
逃脱了被玷污命运的白发白肤的少女,捂着自己的衣服畏惧的躲在李火旺的身后。
“俺告诉你!你完撩,你知道俺是师傅什么仁吗?让他老人家知道撩,他弄死你!”裂唇胖子表情异常愤怒地威胁到。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连屁都不是!!”李火旺这话一出,惊骇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的其他人从来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居然敢说出这样的。
看着面前这些所谓的师兄师弟们的神色,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怒火压制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这些东西生气,自己的性格明明不是这么张扬才对,不能让这些东西影响自己的性格,刚刚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冷静冷静。”
就在李火旺还在平息自己的心情之时,就听到门口有人喊他。
“李师弟,王师妹,师傅唤你等过去。”喊话的高个青年明显跟李火旺的地位不一样的,身上穿是一件青色道袍。
虽然那道袍看起来很旧了,袖口都洗的发白,可这远比李火旺身上的破麻布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此人单手环抱一把马尾拂尘,看着面前的后辈们眼中带着一丝傲慢。
见年轻道士出现,那位头破血流的胖子顿时露出辛灾乐货的表情。“哈哈!你完撩!!今天到你撩。”
但是李火旺完全无视他,转身就要跟着一位嘴巴歪斜流着口水的女人向着门口走去,女人脸色蜡白看起很的不健康。
刚走两步却发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袖,拉住不让他走。李火旺回头发现是那位被自己救的白化病少女。
眼泪汪汪的她不断摇头,眼中充满着恐惧。
冷漠的李火旺不为所动,用力一摔袖子,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从料房出来是一个更大的溶洞,溶洞洞壁上还有不少跟料房一样的溶洞充当其他用途,看那坑坑洼洼的样子,当初建造这地方的人手艺明显不怎么样。
整个溶洞很大,大大小小的隧道四通八达,犹如放大版的蚁穴。
一块块腐朽的桃木被钉在每一个小溶洞结上面,上面用入木三分的力道刻下了每个洞窟的名字,灵宫殿,老律堂,庆祖殿、四御殿。
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居然被捯饬得俨然一副道馆的样子。
就在两人顺着溶洞继续往前走着时,旁边的歪嘴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来,忽然递到李火旺的面前,用那痴痴呆呆的声音说道:“吃.....稀糖吗?”
李火旺眉头微微一皱,似乎知道对方的憨傻,不耐烦的过来直接塞进自己的衣袖内。
见李火旺接过去,她也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傻呵呵的继续说道:“师傅好.....跟师傅有糖吃....”
对此李火旺并没有打算说什么,两人继续走着,就这样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一座古香古色,通体发黑的高大炼丹炉出现在他的面前。
冒气青烟的炉鼎只直戳洞顶,丹炉巨大看起来就像一座金属小山。
由远到近地看着那丹炉逐渐变大,最终丹炉的阴影直接淹没过了自己,这让李火旺倍感压抑。
让他感到压抑的除了那巨大的五层丹炉外,还有在丹炉面前的一道背影。
从背面看他身穿青蓝色道袍,簪发戴冠,两鬓白发,看起来十分的仙风道骨。
盘坐在地上的他似乎也在做着之前跟李火旺相同的事情,拿到捣药杆一下一下的捣着,只是他手中的捣药杆明显大上很多,看起来像一根巨柱。
随着一起一落,金石撞击之声在溶洞内不断的回荡。
“师……师傅!”斜嘴女人笨拙的用右手掐住左手的拇指,左手的四个指头放在右手的指头上面,把双手放在胸口对着那背影作揖,眼中满是敬意。
她一开口,那刺耳的撞击声便停了下来。
背影一转身,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李火旺的瞳孔还是被惊的微微一缩。
道士的正面跟背面截然不同,从背面看仙风道骨,可从正面看,那却是一位恶心的癞子头老头,地包天的嘴里零星的几颗黄牙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来了?好徒儿,让我好等。”脏兮兮的道袍一挥,老道士腾空而起,单手抓住那歪嘴女人的脖子退了回去。
还没等那痴傻的女人开口再说上半句话,瞬间就被扔进半人高的石瓮中,下一刻,表情狰狞的师傅双手拳头大小的石头捣药杆,重重的砸了下去。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女人的脑袋瞬间被砸的干瘪成一张纸,没有了空间,白花花的脑浆被迫从七窍里面喷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之前的撞击再次回荡,伴随着捣药杆高高抬起又重重的落下,女人的身体每一块地方都落得跟脑袋一样的结局。
每敲一下,李火旺的右脸上的皮肉仿佛有着牵动般猛抖了一下。
肉渣跟血抹溅到老道士的脸上跟身上,但是他不为所动表情亢奋的按照某种旋律念着什么。
“丁丑延我寿,丁亥护我魂,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真我灵!”
当把自己的徒弟彻底捣成肉泥后,他单手举起那重达几百斤的石翁,把亲手捣出来的一摊烂泥全部倒进面前的炼丹炉里,紧接着表情极度亢奋的双手向着空中猛地一举。
“起炉,炼丹!”
两位化着夸张腮红的道童从阴影中走出,一边扇风一边向着丹炉内倒着各种佐料,其中有各种金石粉末也有不少活着蠕动的东西。
没过一会,一种诡异的浓郁香气在空中弥漫,那不是别的什么香味,那是人肉香。
此时此刻,那位癞子头师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抚着自己下巴上没有几根胡须,肮脏丑陋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把双手背在身后,转头向着李火旺看去。“听说你称呼本道爷是个屁?可有这事啊?”
刹那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
看着面前这位杀人不眨眼所谓的师傅,李火旺不为所动,缓缓闭上眼睛平息自己有些急促呼吸,心中默念:“你们骗不了我,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说话!哑巴么?嗯?!”伴随着师傅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恶臭,如同一堵墙般扑鼻而来。
颤抖的李火旺猛地咬紧牙关,用上全身的力气猛地用力一睁眼。
刚刚还昏暗充满压抑的洞穴道观瞬间消失了,一间明亮干净,空气清新的病房出现他的面前,而他的下半身则被布带死死的束缚在床上。
第2章 李火旺
“呼,终于回来了。”松了一口气的李火旺对着床头麦克风呼喊起来。
没过一会,他的主治医师托着一个白色平板带着护士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
“小李,感觉如何?这一次的幻觉有什么新的变化?”医师坐在凳子上,十分的和蔼地问道。
“还是同样的环境,我干着相同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癞子头师傅当着我的面前,十分残忍的杀了一个人还把她炼丹。”李火旺详细的述说着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一切。
“嗯嗯。”主治医生一边点头一边用手指在平板上迅速敲打记录。
李火旺思索了一会后,有些犹豫的问道:“医生,这不同的幻觉代表着什么呢?对我的内心跟心理而言,包含着什么含义?”
“不,你不要关心这些,你更应该关心幻觉每一次的长度,以及精神稳定状况。”医生摇头否定了李火旺的说法。
“既然是幻觉,那就一定要记住,那都是虚假的,你已经摆脱了幻觉感知综合障碍,可千万别再陷进去了。”
“你只要每次陷入幻觉,都按照那边的逻辑思维行动,再配合本院的治疗,很快就能治好你的。”
李火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紧,这关系到自己能否尽快出院,可千万不能马虎。
紧接着医生还不忘给自己的患者加油打气。
“其实现在你已经很好了,刚来的时候你连现实跟幻想都分不清,以后都会好起来的,继续保持,加油。”
两人交谈的时候,就听到病房的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上穿着高领黑色毛衣的少女,偷偷的向着里面看。
少女看起年龄十六七岁,刚好是含苞待放最美好的年华,
她皮肤白皙如玉,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如同花骨朵张开的她是如此的美好。
看着两位青年欲言又止的样子,主治医生很知趣的呵呵笑了一下,他用手指轻轻一推鼻子上的眼镜,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我那边还有事,你们先忙。对了,小李啊,记得等会儿按时把药吃了。”
医生刚离开,少女就走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李火旺顿时感到心中甜丝丝的,心中对自己疾病的顾虑迅速抛之脑后。
“别笑了,笑起来真丑,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老师们亲自布置的复习功课!”面带狡黠的少女从身后拿出一个帆布挎包。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脸上顿时跨了来,“娜娜,好歹我们从小玩到大,你就是这么报复我吗?”
名叫杨娜的女孩子转身关好门,又拿出一个小巧的掌上游戏机,得意的晃了晃。“还有这个啦~嘻嘻,乖,叫声姐姐,我就给你。”
“姐!你是我亲姐。”李火旺激动的冲上去,抢过对方手中的游戏机。
天天憋在精神病院里太无聊了,没有疯都快要憋疯了。
“你少玩点,记得写作业啊。”杨娜侧坐在床边,对着正在开机的李火旺嘱咐到。
“嗯嗯嗯。”李火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机屏幕上。
纤细白皙的手指掐着他身上的蓝白病服,依恋的地扯了扯,“喂,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李火旺手一停,仰头看向了她,脸上忽然变得十分的认真。“嗯,我们说好的,要会考同一所大学的。”
杨娜被看得有些羞涩的垂下脑袋,声音变得如同蚊子般细。“嗯,好好治病,我等你.....”
李火旺忽然伸手一拽,如同宝贝般小心翼翼地搂在自己怀里。
脸上绯红的杨娜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悄咪咪地说了一句大色狼。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热恋的两人仅仅只是抱在一起,就感觉到很开心了。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后,杨娜就要离开了,毕竟她是高三的最关键的时期,能挤出半天时间来已经是很宝贵了。
虽然每次都很短,但是对于李火旺来说,这是他苦难日子里的一道曙光。
“我送你到院门口吧。”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李火旺掀开被子,穿起医院专用白色拖鞋。
刚跟着杨娜向着门口走去,却总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劲,赫然发现幻觉中,自己用来捣药的捣药罐就放在旁边床头桌上。
李火旺的身体顿时猛地一颤后退两步,可等再次定神一看,发现那捣药罐已经变成了自己吃饭的饭盒。
“怎么,你没事吧?”看到对方应激的举动,杨娜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看到对方脸上的担心,李火旺马上嬉皮笑脸起来。“哈哈,怎么样被我吓到了吧?”
杨娜气得皱起眉头鼓着腮帮子,伸手用力向着他腰间的细肉掐去。“都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还干怎么幼稚的事情。”
“别生气啊,我就是想让你开心开心。”李火旺伸手想要牵住对方的手,却被对方直接甩开。
不过在甩开几次后,最终两人的手还是牵在了一起。
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其他患者看到这一幕,纷纷地露出了祥和笑容,如此青涩纯洁的爱情是多么美好。
虽然走的很慢,可最终还是到头了,杨娜站在医院大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李火旺。“下个礼拜我还再来看你,你要在里面好好的哦。”
“要不你下个星期别来了,我知道现在学习压力很重,总共每个星期就半天的休息时间,还要浪费在我这里。”
杨娜抬起均匀的小腿,在李火旺那医院拖鞋上轻轻踩了一脚,纤细的秀眉轻轻碰在一起。
“学渣,不要随便以己度人好不好,我的排名就从来没掉过前三,哪有什么学习压力。”
“啊~”李火旺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装出满脸的痛苦。“扎心了,妹子。”
杨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举起拳头在他身上轻轻的捶了一下后,转身如同小鹿般向着院门对面的公交站台跑去。
一直看到自己小女朋友的乘坐的那辆公交车彻底消失,李火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回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忧心忡忡地向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一小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李火旺烦躁思索着他跟杨娜的未来,一旁的桌子上是医生治疗新症状的新药。
白天那个捣药罐还有杨娜的笑容不断的在他脑海中轮换,
“如果病情加重了,我高考前出不了院怎么办?那我就无法跟杨娜考同一所大学了。”
虽然呆在这里面,但是李火旺明白外面的流言蜚语,自己这样的在街坊邻居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面对自己这样一个疯子,在入院前一天,作为青梅竹马的杨娜却主动表白,她对自己的情感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方是个好女孩,作为男人的自己不想辜负对方。
“不应该啊,我这些日子里完全按医嘱了,怎么病情还会加重呢?难道又要转院吗?这已经是第三家了。”
“李医生应该没问题吧,他是老爸找到的最好的医生了。”
这些烦心事越想越烦,最终他索性鲤鱼打挺般直接做了起来,把杨娜的书跟卷子都倒了出来,开始学习起来。
他想要用这些复杂生涩的知识冲淡心中的挥之不去的担忧。
李火旺继续写着作业,写着写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深夜。
就在他刚完成一张英语试卷时,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后,用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哈~几点了?应该很晚了吧?”李火旺穿上拖鞋就准备上完厕所回来睡觉。
就在他哈切连天的向着门口走去的时候,胸口挠痒的右手忽然一停,李火旺感觉到自己胸口怪怪的。
李火旺拉开衣领一看,发现一摊黑褐色的东西软趴趴的趴在自己胸口,
那莫名有些熟悉的颜色,让他脑海中一个念头从中闪过。
李火旺用手指轻沾了一下放进自己的嘴里。那苦涩中丝丝甜味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之前那位幻境中的死去的傻子师姐给自己的糖块!幻境中的东西居然出现在现实了!
第3章 玉佩
当确定自己胸口的糖确确实实是真实的时候,李火旺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我要告诉李医生!”
可他右脚刚抬起来就悬在了半空中,其他思绪在他脑海中乍现。
他知道,自己的幻觉里面可不止有糖块也有别的东西,还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一边品尝着口中化开的甜蜜,李火旺一边病房内缓缓徘徊着。
“这是一个机遇!一个可能让杨娜跟我一夜暴富的机遇!甚至可以让我登上人生的机会!”激动不已的他很快确定了这一点。
“不能告诉李医生,我可不想被送到实验室切片,再说这种事情也不归他管。”李火旺心中暗道。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还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我要彻底弄清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他在心中暗自确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干净整洁的病房开始退却。
面对这种事情,李火旺早已经习惯,他先是赶紧把卷子跟书放进挎包里扔到远处墙角,以免被陷入幻觉的自己撕碎。
紧接着他按下床旁边的红色按钮,几秒钟过后,他看到最后一幕是几位护士走了进来,把自己用宽布袋捆在床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那简陋冷冰冰的洞窟环境再次回来了,旁边那些有着身体缺陷的“师弟师妹”们好奇的看着自己。
从冰冷的石面上坐了起来,李火旺再一次用特殊的视角审视着四周无比真实的一切。
这里虽然是幻觉,可现在在他眼中就是一座堆满宝藏的宝库。
自己或许并不是得病了,而是拥有了极其罕见的特异功能,只是那些庸医检查不出来罢了。
“也许我压根没病,对,没错,我没病。”
这些年,他真的受够了精神病这个头衔,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仿佛自己在得病的那一瞬间就不再是人类,而变成了异类了。
一想到自己在未来可能摆脱这头衔,李火旺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已。
心情十分不错的他伸手在一个凑过来的大光头欢快的盘了起来。“哈哈,这可真有意思。”
“聚在一起做什么?还不快干活?师傅要的药引没弄好,坏了他老人家的成仙大事,他活活扒了你们人的皮!”某种极其讨厌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李火旺扭头一看,发现说话那人是之前传话的高冷道士,他脸上依然带着傲慢,仿佛跟李火旺这些药引说话,都会脏了他的眼。
李火旺记得这家伙名字,这个幻觉家伙的道号好像叫玄阳。
面对李火旺肆无忌惮的打量,玄阳明显感觉到挑衅,他一抖手中的浮尘走到李火旺面前。“李师弟,你这次没有成为师傅的药引,还真是遗憾啊。”
李火旺压根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腰间悬挂的一块圆形玉佩上。
“这东西应该是古董吧?如果把这东西送到现实世界卖掉,肯定值不少钱吧?”
“不过我该怎么做呢?跟那块糖一样,抢过来放在胸口?”
说完了几句见李火旺没反应,玄阳觉得对方怕了,轻蔑的一仰头转身离开这药引才呆的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李火旺心中定了一个想法。这块玉佩是他用来尝试传送的下一个试验对象。
至于怎么得到,那再简单不过了,直接晚上偷就是了,“那块玉佩很好,但是很快就是我的了。”
一只白的有些反光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的拉了拉李火旺的麻布衣袖。一道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师兄,快干活吧,要是没完成的话会没饭吃的。”
李火旺扭头一看,发现是那位自己之前帮助过的那位有着白化病的少女。
想了想后,他伸手从怀内掏出剩下的半融化的黑糖放在她手中,转身来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捣药棒开始干活。
暂时情况下,无论是这里的地方还是医院那边,他还是决定不做的太出格。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无论告诉谁都不合适,自己必须慢慢摸清这其中的规律后再做其他打算。
当天的工作在沉闷的捣药声中结束了,深夜,听着身边的打鼾声跟磨牙声,躺在大通铺上的李火旺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窗户的洞窟内伸手不见五指,李火旺摸索着向着门口走去。
他先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拿起一块自己碾磨的青石。它发出的轻微荧光可以让李火旺不至于在漆黑的溶洞里抹黑走路。
虽然说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拿着这么一块石头有点过于醒目,但是李火旺却一点不在意。
“被人发现,大不了我直接退回医院去,我有退路我怕什么?”独自一人走着溶洞中的他得意的自言自语到。
这整个幻觉都是因为他而出现了,他难道还会怕自己创造出来的幻觉不能?哪怕现在自己还无法控制。
整个溶洞被开发的很大,李火旺在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对于这里他轻车熟路。
很快他就摸进玄阳的洞穴,虽然这里依然很简陋,但是单独一人躺着的大床足以证明他跟李火旺这些药引的根本区别。
但是让李火旺感到意外的是玄阳并没有洞内,人没在衣服却在,李火旺懒得管那么多,右手摸了道袍里把那块玉佩揪了下来。
偷偷跑到洞外后,对着手中的荧石,李火旺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圆形玉佩。
这块玉佩晶莹剔透,圆润珠滑,上面雕刻着非常精美的云彩花纹,哪怕他对这方面不了解的人也看的出来这玉是好玉。
李火旺越看心里就越开心。如果自己真的能把这东西带到现实世界,这一块玉佩最起码能把自己跟杨娜的四年大学学费搞定。
“嘿嘿嘿~杨娜啊,杨娜,你就准备好当小富婆吧。”李火旺说哇,把玉佩往洞里一揣,就向回走。
这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有些事情并不能一直那么顺利,就在他快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在石阶梯上一个转弯,跟一群人撞了一个照面。
那是一群跟李火旺差不多年龄的少男少女,他们那惊恐的脸庞在手中火匣子的照应下忽明忽暗。
双方都被彼此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半天没人出声。
最终还是李火旺开口了,他用手中的荧石指着人群中,穿着一身麻衣的玄阳问道:“玄阳师兄,你这一身打扮,这是被发配到料房来了?”
这些人中不止有玄阳,还是负责其他事情的道童,之前给那炼丹炉扇风的一位道童就在其中。
可不管他们之前是干什么的,现在的他们全都是一身麻衣麻裤。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带。
此时的玄阳并有白天那种傲慢得意的样子,他神情迅速变换了几下后,走到李火旺面前压低声音。
“走!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从这鬼地方逃出去!看门的师兄已经打通了。”
“走?哦!原来你们这是要----”
李火旺口中的逃字还没有说出口来,就被玄阳用手死死捂住。
第4章 黑鼎
看到玄阳捂住李火旺的嘴巴,拿着火匣子的其他人迅速冲上来,眼神不善的把李火旺围成一团。
“不走是吧?那你今天就死在这里吧!我们绝对不可能让你去给那癞子头通风报信的!”
对于自己目前生死处境,李火旺却半点都不慌张,他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后,心中暗骂一句这幻觉的剧情走向,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深吸一口气。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宽皮带束缚在病床上,围着自己那些师兄师弟已经消失了。
“王阿姨,我醒了,能不能帮我松开啊?”李火旺对着床头的麦克风呼喊着夜班护士,他迫切想想看看那玉佩现在是不是在自己的衣服里。
然而喊了半天却没有反应,李火旺明白,王护士又在值夜班的时候偷偷追玛丽苏电视局了,她总是这么喜欢偷懒。
李火旺低着看着自己那被蓝白色的病服裹着的胸口,拼命扭动,想要通过挤压来感知胸口到底有没有玉佩。
可是他现在身体被束缚的死死的,又感觉有又感觉没有。试了几次后就无奈的放弃了。
打了一个哈切的李火旺现状只能躺在床上,祈祷王护士追完剧后,大发慈悲的看一下的摄像头了。
深夜环境下,哪怕就是关重症患者的二楼也十分安静,李火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溶洞地上。
自己还在那个位置,但是之前那些企图逃跑的家伙已经一个不见了。
“切,就你们这帮npc也想对付我?”李火旺从怀里掏出玉佩在手心轻轻颠了颠,重新塞进自己的怀里。
当他重新回到自己住的大通铺,躺在干草堆中耐心的等待着白天的到来,一想到玉佩的价值,他现在兴奋的根本睡不着。
没有时钟的情况下,李火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看到两旁的师兄弟开始醒了过来,自己便也坐了起来。
“这边天亮了,那么王阿姨也该换班了吧。要不我现在先回去看看?艾护士可比她敬业多了。”
就在李火旺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头顶束发的道童慌张的从外面钻了进来。
“都快些!师尊让所有人去惠安殿集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但是既然是师傅要去,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在所谓惠安殿的最大溶洞内,所有弟子都到齐了,火把的光芒把所有人脸上的疑惑都照的清清楚楚。
李火旺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人群中少了一些,除了玄阳外,居然也少了癞子头师傅的几个亲传弟子。
“哎呦,这是跟着一起逃跑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着,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种追剧的感觉。
当一个脑袋从黑暗的蠕动隧道探了出来,除了李火旺外,所有人道童下意识的垂下脑袋。
那是他们的师傅,丹阳子。
“咳~!”一声咳嗽让所有人浑身一紧。
“昨个晚上二更天的时候,有人要逃,其中还包括道爷的两位亲传弟子,本道爷我很是心痛!!”
口中说的是心痛,可他那脸上的戾气却大的几乎快要凝聚成实质。
“这就被发现了?玄阳这些家伙真够逊的。”李火旺撇了撇嘴。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犯错必受罚,这就是我西山东华派的规矩!都随我来。”
所有弟子大气不敢喘,默默的跟着丹阳子的后面向前走。
穿过大大小小的溶洞,又从一条湍急的地下河边穿过,很快他们来到了一间教室大小的潮湿溶洞内。
李火旺看到,昨天晚上逃跑的那些人一个不拉全被五花大绑的堆在墙角。
表情萎靡的他们看到自己的师傅,顿时激动着挣扎着,似乎想要诉说着什么,但是他们嘴里的碎布却阻止他们什么都说不了。
丹阳子仿佛也不想听他们的辩解,单手内翻结道印向前一指。“开!”
溶洞那被冲刷的光滑地面瞬间打开一个大洞,逃跑这些人瞬间掉了进去。
下一刻从洞内,歇斯底里的闷喊声跟惨叫声伴随着血肉撕裂声还有骨头断裂声不断响起,
面对这恐怖的一幕,不少道童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双眼更是恨不得闭上。
“给我靠近些!这就是他们逃跑的下场!”丹阳子的话让所有人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好几个度。
师傅的命令谁也不敢违背,所有人推搡的走到洞边。
洞里很黑,非常黑,漆黑一片。
漆黑的圆形洞穴如同一个漩涡,仿佛要把所有人都陷进去。
李火旺仔细辨认后,看到洞内是一口大黑鼎,鼎口的边缘筑压着某些扭曲的符箓。
鼎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是李火旺始终看不清楚,他唯一用器官接收到的信息就是里面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管这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绝对非常危险。
“幻觉里面的东西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伤害到我才对,以前从来没有发生那种事情。”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心却悬了起来,打算随时准备退回到医院去。
“唰—!”一圈蠕动的黑影瞬间从洞里钻出,裹着李火旺身旁的一位师弟猛地缩了回去。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坏了,纷纷后退到溶洞那光滑的墙壁边上,要不是丹阳子就在旁边盯着,他们怕是早就跑出去。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表情此时都变得十分的惶恐,心中在颤抖的猜测刚刚那东西是什么。
可这些猜测的人中并不包括李火旺,因为刚刚他站的最近,所以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团有着肉质纹理黑色的物质,滑腻粘稠的皮肤上长着一丛丛短小的、不断颤动的黑色触手!
单凭这一点,李火旺可以肯定,丹阳子在这洞里饲养的东西绝对不是世间存在的正常东西。
至于究竟是什么,李火旺猜不出来也不想再走过去重新看一遍。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他大脑里面冒出来的,可李火旺真想明白自己虚幻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火旺打量着四周无比真实的一切,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这可怕诡异的世界是真的?”
这个猜想瞬间让李火旺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想到了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如果那些人都是真的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的话,那自己刚刚被那东西拽住也会死?
李火旺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压垮,他用力的深吸了几口,马上按照李医生教导的方式进行自我开导。
“这些都是幻觉,哪怕再真实都是幻觉,李火旺,你绝对不能再迷失到这些幻觉中去了,他们都是你创造的,你怕什么。”
“杨娜还在等我呢,我不能辜负她。我能战胜这一切!一定能!”
经过李火旺的自我开解,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足以坦然的面前眼前的一切了。
第5章 丹药
此时的丹阳子完全没有理会李火旺在想什么,他正在对着已经吓破胆的徒弟们训话。
“以后谁要是有什么不轨之心,记得想想今天看到了什么!”
丹阳子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顿时一紧,眼神中的恐惧更胜。
他背着手踩着方步,在自己的徒弟眼前走过,那如鹰般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道爷我告诉你们,助人成仙可是大功德,要是道爷我成了仙,我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好,但是谁要是坏了道爷的好事!哼哼!!”
话音刚落,他忽然站在李火旺面前停了下来,打量着眼前这位神态跟其他徒弟不同的小子。
“你这么一个幻觉,我怕你?你就是我脑袋里的一个念头!”李火旺想到这,双目平静的跟眼前的癞子头师傅对视。
当丹阳子抬起指甲缝中满是污泥的右手,溶洞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位胆敢冒犯师傅的师兄,并等待着师傅会如何处置这家伙。
谁知丹阳子表情忽然舒缓,抬起的右手盖在李火旺的脑袋上拍了拍,那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影。
“昨晚那些叛徒邀你一同离去,你为何不肯啊?”
这句话看起来是问李火旺,实际上却是对他的赞扬。
李火旺刚要开口,就看到丹阳子抬起右手阻止了下来。“莫要说些虚头巴脑的话,虽然你未有及时通报本道爷,但是跟那些心怀不轨的孽徒相比,你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手放了下来,继续开口说道:“我看你天赋不错,你不用在料房干活了,你以后就是本道爷的记名弟子了。”
李火旺一愣,自己这地位提升了?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洞里一下死这么多人,这家伙身边的帮手肯定不够用了。
“对了,既然你成为本道爷的弟子,入了本教,没有道号可不行,以后你的道号就是玄阳。”
李火旺瞥了一眼角落的圆洞,上一位玄阳的惨状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暗道:“嚯,这名字可真不吉利。”
虽然这个待遇李火旺不怎么在乎,但是此时料房的其他人顿时两眼放光十分羡慕,成为了丹阳子的记名弟子,可就不用死了。
但是这在丹阳子看来还不够,大棒后面枣必须多给几颗。才能勾得住人。“玄阳啊,既然刚入本教,那本道爷也要意思意思一下。”
听到在喊自己,李火旺连忙走到他身边,听着语气似乎是要送东西了。
丹阳子从腰间葫芦里倒出五颗黝黑的丹药,放在李火旺的掌心。
“拿好了,这五枚乃本道爷炼制的神仙丹药,吃下去不但可以让你加十年阳寿,而且还能让你暂时获得大力神通保命。”
李火旺眉头微皱地把这几颗丹药放在自己面前,“这东西该不会也是拿人炼制的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李火旺忽然看到,手中的一颗丹药微微滚动了一下,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等他在定睛观察又发现,却发现那丹药并没有任何变化。
“靠,我神经了吗?我在乎幻觉里的事情干什么,这都是假的,我绝对不能再陷进去了。”
李火旺懊恼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丹阳子没有理会李火旺的异动,而是扭头看向剩下的人。“瞧见没有?跟道爷作对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只要帮道爷的都有赏,而且是重重有赏!!”
所有人的目光躲闪的在丹阳子跟丹药之间跳跃,此时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事情,但是至于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丹阳子挥了挥污秽的长袖,让所有人散去继续干活。
李火旺此时也不用再去料房了,他道号是玄阳,那么之前玄阳的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了,地位道袍甚至还有那独间小溶洞。
不过此时的他并且在乎这些幻觉中发生的一切,他更在乎的是他的所得。
他双手抱胸,看着白色的病房被单上的两样东西,玉佩跟丹药。
“我的天,这居然还真的都带出来了。”
可现在的李火旺犯难了,一个老问题再次摆在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
“如果我把这丹药带出去,吃下去后真的有效果,那这地方到底是不是幻觉啊?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真的很认真地贯彻医生的医嘱,坚定地把那边的一切都当成幻觉,可这东西千真万确出现在李火旺面前,他内心开始动摇了。
如果这真是幻觉,那这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实体的,对自己本身有什么危害?
如果那边是另外一个世界,那.......
被师傅炼成丹药的疯子师姐,被黑鼎吞噬的玄阳,各种恐怖骇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啊!!好烦啊,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烦躁的李火旺伸出双手抓挠自己的脑袋。
发泄了一通后,李火旺最终还是要面对,思索了很久后最终他确定了自己的应对办法。
幻觉那边,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尽可能配合下去,完全就当真的来。
如果万一是真的,那自己也能安身保命。
如果是假的,那自己也没什么损伤。
自己目前先实验这些送过来东西的真伪跟价值。再做进一步打算。
确定好应对办法,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有食指跟拇指捻起一颗丹药放在眼前。
“不行,自己吃太危险了。”他的目光投向了外面花园内晒太阳的患者。
心中只有短暂的挣扎一秒后,他颓废地放了下来。他们跟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人,怎么能让他们试药呢。以后有时间想个办法找只小白鼠吧。
紧接着李火旺把目光投向了那圆形的玉佩。相比丹药这东西的处理就好办多了。
“说吧什么事情,我可是翻墙出来的,要是恶作剧的话,哼哼!”杨娜握住白皙的小拳头,对着李火旺威胁到。
“妹子,哥哥这是万不得已才请你过来帮忙的,你也知道我根本出不去。”李火旺说着
走到病房门口关好门拉好窗帘。
第6章 价值
杨娜看李火旺这一举动,有些慌张地小退半步。“你要干嘛,我们这里说话,护士站可是听得见的。”
她话音刚落,床头的喇叭里就传来护士们偷笑的声音。“吼吼吼,没事,我们听不见,小李弟弟,要加油哦~”
“姐姐们,你们能别这么八卦吗?把多余的注意力集中在重症病房吧。”
李火旺对着床头喊完后,用手拉着杨娜到房间的另外一角。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塞进她的手心,紧接着把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嘱咐着,杨娜的眼睛也随着他的诉说越睁越大。
“这怎么可能,这———”话没说完。李火旺伸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的目光对望,李火旺眼中带着强烈渴望的注视着杨娜。
“帮帮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外面的人连我父母都不信任我,他们都认为我疯了,我能找的只有你了,全世界我只信任你,我真的没疯!”
杨娜看了李火旺几秒后,最终咬嘴嘴唇点了点头,当她离开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一步三回头,似乎十分担心李火旺的精神状态。
李火旺心情复杂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其他人这么想他已经不在乎了,但是杨娜不一样。
“娜娜,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李火旺忐忑不安地在房屋内来回徘徊。
其间他的眼前再次出现幻觉,但是李火旺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这样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很不好,但是他怕错过了杨娜。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一天天过去,李火旺的心情越发地患得患失。
“小李,你小女朋友来看你了哦~”听到护士的通知,李火旺直接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蹦起来,向着院门口冲去。
在院内的花园内,李火旺跟同样杨娜相遇了。他们激动的相拥在了一起来。
杨娜压抑自己的声音在他耳边喊道:“火旺,真的,那玉佩是真的!”
“我没病!!哈哈哈!!我没病!!”李火旺激动的搂着少女的细腰,在空中不断的转圈。
两人兴奋了好久后,终于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让你帮忙,没有影响到你的生活跟学习吧?”李火旺关心对着侧坐在花坛边的杨娜问道。
杨娜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她对着李火旺伸出四根葱白纤细的手指。“你知道吗?那玉佩值多少钱吗?这个数!”
“四....万?”
“四十万!而且我觉得他肯定报低了,如果多问几家肯定还会更高一些。”
“四十万...四十万啊......”李火旺傻呵呵地笑着,这不但可以抵消掉自己这些年治疗费,还能多剩出一些来,更重要的是这才刚刚开始。
“杨娜,准备好当小富婆了吗?”
李火旺的调侃让杨娜脸颊微微一红。“少贫嘴了,这种事情也太奇怪了,真的不会对你身体有伤害吗?”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好的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治疗时间恐怕要缓一缓了,这可是宝啊,我不能这么快被治好。”
听到这话,杨娜表情紧张起来,她担忧的对着李火旺说道:“火旺,这是两码事,我不要钱,你的治疗绝对不能停,药也不能停,你答应我,否则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李火旺心中想到了很多理由反驳她,可看着她那关心担忧的双眸,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好,我答应你。”
杨娜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这才乖嘛,臭弟弟。”
就两人正在交谈着如何把这块玉佩变现之时,几位五大三粗的中年人拿着防暴叉从旁边匆匆走过。
“赵师傅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李火旺疑惑地对着其中一位熟人问道。
“别问那么多,小李你赶紧回病房去,还有碰到了老刘头,记得马上汇报啊,这家伙肯定又偷偷吐药了。”那人行色匆匆地说完,转身向着楼梯赶去。
“重症区不是有两层铁栅栏围着吗?老刘头那小体格也能逃出来?”李火旺疑惑的向着那边看去。
当初他幻觉现实不分的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是一段不怎么好的回忆。
看到其他患者都被护士们接回病房,李火旺扭头对着杨娜说道:“这里有点乱,你先回去吧。晚上你打电话到医院来,我们用电话联系。”
“嗯,那你在这里好好的,还有,记的刚刚答应我的话。”杨娜说完,转身向着远处的医院大门走去。
“四十万啊......”转身向着病房走去的李火旺感慨的说道,当确实那玉佩真的值这么多钱后,他的心开始有了很多新的想法。
幻觉又如何现实又如何,,那边的东西能值这么多钱,管它幻觉还是现实。
刚走没几步,一声熟悉的尖叫声从身后响起,李火旺一回事就看到一个秃顶的干瘦老头把杨娜扑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顿时气血上涌,咬着牙表情狰狞的向着那边就冲了上去。“老刘头!那是我女朋友,你给我放开她!!”
“呼呼呼~”呼啸声骤然响起,一块掀起的六边形地砖翻滚的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李火旺的脑袋上。
一阵天旋地转,李火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的视线逐渐被红色覆盖,他的脑袋破了。
在红色的视线中,李火旺看到一双被病号服束缚的臃肿大脚从自己眼前走过,迈向向着挣扎尖叫的杨娜。
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向着杨娜方向走去,李火旺脑海中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伤害杨娜!!
他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师傅给的药丸,混着自己的流出来的血液塞进自己的嘴里。
刹那间,一股极其炙热暖流胃部涌出,进入了李火旺的四肢,他瞬间感觉到充满了力量,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无比清明。
“碰!!”一拳头抡了过去,狠狠的砸在有着肥胖的下颚上,刹那间满口的黄牙松动飞出,没一会儿就不剩几枚了。
浑身是血的李火旺没有理会倒地不起的胖子,大步走到老刘头面前,一脚蹬在他干瘦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骨头断裂声不断响起,吐着血的老刘头的身体如同面条般软绵绵的飞了出去,
看着地上捂着碎毛衣的眼泪汪汪的杨娜,李火旺牙齿死死的咬在一起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旁边倒地不起的两人,单脚重重的在水泥地上一踩,如同猎豹般向着他们扑去。
“火旺!!停下!!你要干什么!”
第7章 清风观
李火旺身穿着医院专用的束缚衣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头顶上用吊瓶的挂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吱嘎”一声,病房的门打开了,“哎,小李啊,你之前不恢复的挺好的吗?这又怎么回事?”
李火旺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一脸失望的看着他。
听到这话,脑袋被白纱布包住的李火旺顿时一急,开口解释道:“医生,是他们对杨娜先动手!我这是为了保护她才被迫出手反击他们的!”
医生食指弯曲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你那叫反击吗?你这叫反杀!刘建业现在可躺在icu没出来呢,你那一脚差点把他直接送走,你也是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了,大家的事情都知道,动手前难道就没有考虑到刘师傅的病情吗?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想到被吓得梨花带雨的杨娜,李火旺显得有些不服气,“他神经病怎么了?得了神经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要是在杨娜受伤害跟坐牢里面选,我宁愿选后者。”
“你--”主治医生被李火旺怼的说不出话来。
他最终叹气了摇了摇头,“算了算了,院长已经打电话给双方家属了,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火旺听到这话,微微蜷曲身体向着无人的另外一侧侧躺,心里开始估算那价值40万的玉佩够不够赔偿的。
不过此时的他一点都不慌,当看到那丹药真的有作用后,李火旺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多了很多种新选择。
感觉到自己小患者的情绪不高,医生开口安抚到:“小李啊,别担心,你不会坐牢的,院内可以给你开证了,别想这些了,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火旺察觉到了医生话语间对自己的关切,“谢谢你,医生。”
“谢什么,谁让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呢。你又这么小,当然要对你多照顾了。”李火旺感觉到对方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
“不过啊小李,你实话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把他们伤成那样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你当时是正常状态呢,还是说又陷入了什么新的应激幻觉?”
听到这话,李火旺心中一紧,注意力马上集中在自己上衣的口袋。“那个....我......”
“我是搞心理的,而且对这方面还颇有心得,别想隐瞒病情,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很讨厌我的患者欺骗我。”
虽然医生的语气和颜悦色,可是李火旺却感觉到房间内那无形的压力,“怎么办呢,丹药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啊。”
就在李火旺焦急的寻找着脱困办法的时候,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稳定,医生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朦胧。
没过几秒,他发现自己再次陷入幻觉,躺在了玄阳的单间溶洞的石床上。
捂着脑袋坐起来,李火旺看着四周简陋的摆设笑了起来。“嘿嘿,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他这次不打算那么快回去了,免得医生守在旁边没走。
从房间走出来,李火旺看着溶洞隧道内进进出出的师兄弟们,心中开始估算接下来自己打算。
既然那些丹药是真的,那么自己就不能像之前那么随意了,必须好好运营这里才行,以求从这地方薅出更多的羊毛。
好在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再是料房的药引,而变成了癞子头记名弟子,在行动方面自由了许多。
当看到一位同样身穿道袍的留须道士从自己面前走过,李火旺眼前一亮,连忙追了过去。“这位师兄,这位师兄!”
那位留须道士扭头发现说话的是李火旺,态度不平不淡。“玄阳师弟,何事?”
李火旺学着他们说话的样子回答道:“师弟刚刚成为师傅的弟子,还请师兄解惑,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别怪师兄说话不好听,虽说你是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收入门下,可你资历最浅,现在也就只能在清风观内跑腿。”
“想让师傅教授成仙道法,那是关门弟子才有的待遇,你还不够格。现在先随我去丹房外候着。”
“成仙....?”李火旺喃喃自语地说道,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神仙成仙是拿人炼丹炼出来的。
“师傅真的能成仙?”
留须道士脸上露出一丝自满。“那是当然,师傅可是有大神通的人,好好伺候着就是。”
从这位叫玄阴的师兄口中,李火旺也弄清了整个溶洞道馆内的人员构成,记名弟子一共五位,亲传门弟子一位,观主也就是丹阳子一位。
除了这些人之外,剩下的人都是一些外围人员,比如做饭的伙夫,料房的药引,干杂货的道童等,这些人加起来有个百八十号人。
这是李火旺第一次对整个道馆有全新的了解,道馆人数比较少,甚至可以说得上简陋,尤其是不久前死了一大批之后。
交谈间,那座充满压抑的丹炉再次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渺渺白烟从炉内飘,似乎在练着什么东西。
这次丹炉除了丹阳子外,还有他的关门弟子一位表情阴郁的青年。
跟着玄阴在旁边候了一会,李火旺接到了自己的活,拿着料单去料房清点配料,就跟当初的玄阳干的活一样。
当拿着白色浮尘的李火旺来到料房,正在干活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紧张的眼神中带上一丝害怕。
那位白化少女抿着嘴唇迫切地上前两步,但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缓缓畏惧退了回去。
对方的身份已经从被压迫者变成了压迫者。
李火旺望着他们思绪活络了起来,他双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自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找点好处。
“那个,你们身上有钱吗?”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钱啊,听不懂吗?就是银子,金子玉佩也行。”
说真的,李火旺现在蛮需要钱的,老刘头的赔偿金还不知道需要多少,自己家只是普通家庭,要是赔偿大的话,妈恐怕就要卖房了,这是他迫切需要的。
“反正在这里也花不了,不如都给我吧,这算保护费,以后你们我罩了。”
话说得这么直白,其他人也听懂了,料房里的人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他们不求李火旺保护他们,只求交了东西别欺负他们。
半块拇指大小的发黑碎银子,一根铜簪子,四十几个外圆内方的铜钱,这就是他的所有收获了。
望着这些东西李火旺唉声叹气,自己似乎打错算盘了,这些家伙哪里还有什么钱啊,这些东西换的钱估计还没有自己医保卡上的多。
第8章 翻篇
就在李火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看到那位白化少女羞涩地褪下一只鞋子,从自己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脚腕上摘下来一个缠着红线的金脚环。
睁大眼睛接了过来,李火旺把那金脚环放在自己手心颠了颠。这脚环虽然有些细,可这怎么说也是金的,估计能值不少钱。
他满意地把这些东西塞进道袍宽大的袖口后,用手指着那白发少女说道:“你们听着,以后料房归她管,什么事情都听她的。”
看到所有人迟疑的点头,李火旺提着备好的丹料向着丹房赶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向着其他人的腰间偷瞄,企图寻找到另外一块玉佩。可惜他失望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找到。
当李火旺重新来到丹房的时候,就看到那倍感压抑的丹炉缓缓打开了。
几颗暗蓝色的丹药随着丹阳子大袖一挥,迅速排列整齐进入了他腰间的土黄色葫芦。
这一手看的李火旺眼热不已,这应该就是玄阴口中所说的神通了,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想办法学会。“搞钱还是我格局小了啊,如果能把这能力带到现实去,那......”
李火旺弯腰把手中的丹料放下,就准备站在一旁口观鼻鼻观心,现在自己还什么都不了解,还是多听多看。
“玄阳~”
“又来活了?这么快的吗?我还真成跑腿的了?也不能老跑腿啊,得想个办法让这癞子头把神通交给我才行。”
李火旺双手合拢对着喊话的丹阳子作揖。“师傅,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料房把一个叫白灵淼的药引带过来。”
李火旺的心咯噔了一下,作揖的右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带着红线的脚环,白灵淼似乎是那白化病少女的名字啊。
“嗯~?”丹阳子扭头看向半天没反应的新弟子。
李火旺顿时感到一整牙疼,说真的,自己刚刚还说要罩着她呢,这马上就要回去说让她送死,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感觉到丹阳子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善起来,李火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重新回到了洁白的病房内。“这可怎么办?”
如果在过去,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照办了,可问题是那边的世界现在很有可能是真实的,自己如果真把人带去的话,恐怕就要真的杀人了,实在有些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等护士们把自己放开后,李火旺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在房间内来回徘徊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没等想好办法,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李火旺看到自己的主治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顿时一阵苦笑,得,这下两边都堵上了,跑都没法跑了。
医生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手指了指他,“你啊你,等探病家属离开,我们单聊。”
“探病家属?”
没等李火旺的反应过来,他就看到自己脸色憔悴的母亲行色匆匆领着橘子从外面的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跟人在医院里打架了?你头怎么了?怎么包成这样?疼不疼?”妇人冲上来,表情紧张地打量着。
“妈,不疼,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有事的是他们。”李火旺连忙安抚到。
安抚了好一阵,李火旺总算是没有让自己母亲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在自己的至亲面前,无论那边的麻烦此刻都要向后放放了。
“你放心,我很好,我的病好多了,而且我的功课也没拉下,等出院就能参加高考了。”李火旺尽可能的报喜不报忧。
“别瞒了,医生都告诉我了,说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先动的手。”
李火旺用尽可能缓和的语气告诉自己的母亲,不过这似乎并没有缓和多少。
“我们占理的事情,赔什么钱赔钱!!是他们做的不对,哪怕就是有病,那也是医院的看护责任!我们家从来不欺负人,但是也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们!有能耐打官司去!到了法院也是我们有理!!”激动的孙晓琴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
看着一旁尴尬摸鼻子的医生,李火旺继续安抚。“妈,妈,别激动别激动,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陪陪我吧。”
孙晓琴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弯腰把袋子里的水果拿出来。“这事你别管了,妈来处理,来,这是你喜欢的奶菩提,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医院的伙食不好吧?”
“没有没有,医院伙食还是很错的。”李火旺坐在母亲身边的吃了起来。
听着母亲的抱怨,吃着甜丝丝的萄提,李火旺得心静了下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自从进入医院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到家人的温馨了。
看着自己的母亲,李火旺似乎张嘴就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了,又放了回去。
不行,她跟杨娜不一样,自己如果说了,她只会认为自己的病情加重,不能再让她担心了,等一切稳定后再告诉她。
就在两母子聊得开心的时候,一旁的主治医师的手机响了,“孙女士,刘患者的家属也到了,您看.....”
“儿子,安心呆着,多吃点,啊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孙晓琴和颜悦色的对着李火旺说完一挺胸,一转身如同一只即将决斗的公鸡向着门口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李火旺就感到无比的安心。
母亲虽然强势,可只要呆在她身边,李火旺就感觉到很安心,她就像一把大伞罩在自己头顶给自己遮风挡雨,之前的一切麻烦引起的焦虑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呵呵,待会大厅肯定很热闹。”李火旺又摘下一颗黄青的萄提放进自己的嘴里咬开,鲜甜的汁液在他口中炸开。
刚这么想的时候,李火旺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四周的一切重新开始变色。“哎呀,老妈过来让我忘记想该如何蒙混癞子头了,这下怎么办?”
当四周的一切重新稳定下来,李火旺就看到自己站在料房内了,丹阳子脸色不善地站在不远处。其他的药引把脑袋垂的低低的围成圈。
丹阳子污秽的右手一翻了,一团黏稠蠕动的黑色东西出现在他手中,每一次的扭动都发出癞蛤蟆舔舐眼珠子的声音。
“嗯?不是拿白灵淼炼丹吗?这是翻篇了?”
李火旺短暂犹豫一秒后就开口问道:“师傅,这是什么?”
“哼,好东西,太岁,黑太岁。”
第9章 黑太岁
“太岁,黑太岁。”丹阳子那冷冰冰的声音在不大的料房内响起。
李火旺微微仰头,再次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恶心的东西。
仔细辨认下发现这东西似乎跟黑鼎里面的东西有几分相似,不,他手里的东西就是那黑鼎里面吃人的东西。
“这东西叫黑太岁?该不会他打算用这东西炼丹药吧?口味真重啊。”李火旺心中暗道。
随着丹阳子手腕轻轻一抖,那团蠕动的黑太岁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直接砸在他的脚面上。
那黏糊糊软绵绵的触感让李火旺头皮发麻,双腿连抖不断后退。
盯着那掉在地上裹上灰尘的黑太岁,李火旺错愕的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丹阳子了,一时间没有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赏你的,捡起来咽下去,以前你是药引没事,现在你是本道爷的弟子了,那就不能这么随意了,它能压制你的癔症。”
李火旺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也不想听懂,少年脸色变得煞白,不断向后退去。“我不吃!我没病!!”
“不吃?哼,这可由不得你了,长明,长仁。”
丹阳子微微一扬下巴,一旁两位身背佩剑的道士疾步来到李火旺面前,一人一边抓住他的胳膊。
紧接着丹阳子右手一招,地上正在向着墙角蠕动的黑太岁径直的飞到了他的手中。
望着丹阳子端着那令人作呕的东西向着自己走来,李火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体从里到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逃跑,可身旁两位师兄的双手如同铁筑般牢牢锁住的他的双肩。
不过好在他还有最后一种办法,随着李火旺的急促呼吸,他的胸口激烈的起伏,恐惧的他咬紧牙关用力一闭眼,把内心跟肉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中心一缩。
“火旺?火旺!你怎么了?很难受吗?”杨娜那轻柔的声音在此刻李火旺听来如同天籁。
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换了一件高领白毛衣的少女时,情绪激动地直接扑了上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把她死死的搂在怀里。
青涩少女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绯红,一边挣扎一边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劝说道:“火旺,火旺你快放我,阿姨他们在后面看着呢。”
李火旺抬头看去,这才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在站在主治医生的一旁,一脸姨母笑的望着这边。“哎哟~我儿子真棒。”
看着干净整洁的病房,窗外阳光明媚的太阳,以及自己至亲至爱的家人,李火旺那被恐惧笼罩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一旁的主治医生用手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地走上前来,“小李啊,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你这情绪波动有点大啊,最近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去做啊?”
想到刚刚自己遭遇的一切,李火旺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他有些焦急的对着自己的主治医师说到:“医生,有药能暂时克制住那些幻觉吗?我真的受不了,我想暂时休息休息。”
“哎,好吧,我给你开点氟哌啶醇、奋乃静,但是小李啊,药物治疗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想要完全摆脱幻觉,你还要按我的方法来。”医生说完,就用手中的平板开药。
当看到护士送过来的几颗蓝色胶囊,李火旺冲上去,连水都懒得喝,直接放进嘴里。
什么师傅什么丹药,他都不想去想了,他现在就想安静地呆一会。刚刚的那一幕真的把他吓的不清。
胶囊口感黏糊糊的沙沙的,吃起来很恶心,但是他还是强行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小李啊,说说吧,你刚刚在幻觉中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吃了药的李火旺轻松多了,他笑着回答:“没遇到什么,就是那边的家伙说的语气怪怪的,听那语气似乎是在说,那边才是现实我们这边才是幻觉呢。哈哈哈。”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如同冻结般安静下来,异常鲜艳的颜色变得暗淡无光,杨娜母亲主治医生还有送药的护士在这一刻都僵在了原地。
四周的突变让李火旺身体的逐渐颤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无助的看着窗外。刚刚阳光明媚的天空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安全平和的环境消失了。
如同实质般的恐惧笼罩着他,恐慌压倒了他所有的情绪,李火旺凭借着本能,拉着杨娜向着自己母亲的怀抱里扑去。
可跟母亲一接触,她的身体如同泡沫般炸开,可靠强势任何时候能替自己遮风挡雨的母亲也消失了。
“火旺....”李火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猛地一回头,眼睁睁的看着杨娜的身体在他眼前彻底虚化。自己唯一的所爱也彻底消失了.
在此刻,李火旺心中在乎的所有正面美好都消失了,留给他的只有绝望压抑跟痛苦。
医院那四周洁白墙壁一切如同退潮般迅速退去,他重新回到了群山之中昏暗洞窟里。
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想要呐想要嚎叫,想要把心中的一切绝望跟苦难统统倾泻出来。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的喉咙里已经被黑太岁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一点声音,所有的绝望跟痛苦反回来让他自己结结实实的承受全部。
看着跪在地上颤抖干呕的弟子,双手背在身后的丹阳子一边摇头一边向着料房的门外走去。
“啧啧啧啧,癫成这样还说你没癔症?整个料房里面就属你病得最重,你当之前本道爷找药引是随便找的吗?”
“行了,癔症没了,现在能好好干活了,记住喽,清风馆内不养闲人。每月初一来我这领药。”
说罢,丹阳子的其他弟子也随着他离开了,整个料房内除了地上的李火旺的就剩下四周其他的药引了。
长相怪异,有着各种先天或者后天疾病的药引们相互张望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来有半炷香的时间,李火旺嘴里的黑太岁终于滑下去,他的那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在洞窟内不断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到这鬼地方了!这病还是不放过我!!”
第10章 馒头
李火旺蜷缩成一团,如同未出生的婴儿般,一动不动自闭地缩在料房一角。
其他药引不敢也不想去打扰他,都在安静地干着自己的活。
夜晚不知不觉地降临了,墙上的油灯全灭了,黑暗如同棉被般盖在李火旺的身上。
他如同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对外界的变换没有任何反应。
三更天的时候,微弱的蜡烛光芒从门口亮起,照亮了旁边的货架,也驱散了李火旺身上的黑暗。
胆怯的白灵淼卷着一团枯草走了到李火旺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枯草铺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杂粮馒头放在他嘴边。
见李火旺依然一动不动,她抿了抿嘴轻轻的推了推他。“师兄,吃点吧,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李火旺的眼睛是睁着的,他那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眨眼的眼睛麻木地看着冰冷的地面,并没有向白灵淼身上移动半点。
白灵淼想走,可是她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李火旺的手边。
“师兄,这是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这一次李火旺终于有了反应,他望向那东西,发现是自己从上一位玄阳那里偷来的圆形玉佩。
李火旺还记得自己把这东西交给杨娜,拿去换钱了。一想到杨娜,他那千疮百孔的心再次开始渗血,“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李师兄你给我的啊,我说不要来着,可是你非要塞给我。”
李火旺缓缓坐了起来,借着蜡烛昏暗的烛光,仔细的打量着这块云纹圆形玉佩。
在这一刻,他从未感到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可这份真实中只有真实的绝望跟真实的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他多么想一直陷在那美好的幻觉之中。
见李火旺有了回应,白灵淼轻声地开口问道:“李师兄,你是从哪里被师傅抓来的?我是梁国的,你是哪的?”
李火旺愣了一会后颓废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对于过去他确实有记忆,可是经过白天的事情,李火旺自己都无法分辨那些记忆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虚幻的。
哪怕到了这里,自己也是一个疯子,一个分不清现实跟幻觉的疯子。
就在摇头的时候,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脑袋有点异样,他用手一摸,发现自己头发被一些血痂给凝住了,自己之前受过伤。
看李火旺摸头,白灵淼开口解释到:“那是王师兄干的。”
李火旺知道,这王师兄就是之前想要对白灵淼动手的那兔唇胖子。“姓王的人呢?”
“被你.....被你...一脚踢死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脑海中闪过在幻觉中被自己踢飞的老刘头,他垂下头来无声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有够疯的。
李火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缠着红线的金脚环,送到白灵淼面前。“这是你的东西吧,你拿回去吧。”
白灵淼看着自己的脚环,双手成掌推了回来,“李师兄,你之前说的没错,这东西在这里没什么用,你拿着吧。”
李火旺双目看着这金环发愣,可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也没有一点用处,他在乎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个,李师兄,我能用这东西当报酬,请你帮我一个忙吗?”白灵淼的话让李火旺把目光投向了她。
“如果你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话,可以帮我给爹娘带句话吗?他们住在梁国牛心山脚下,就跟他们说,女儿不孝,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说伤心处,白灵淼的声音变的哽咽起来。
“李师兄,我真的不想麻烦你,可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带我去丹房,我......”
满脸颓废麻木的李火旺听到这话,心中一凝,无声的眼睛再次有了光。
他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枯草,又看了看一旁的馒头,手一拉,重新把那红线金环塞进自己怀里。
“我说话算话。既然之前拿了你的东西,我就帮着你。”
白灵淼忧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暗淡下来。“李师兄,这样不行的,会让你也陷入麻烦的。”
“呵呵……你觉得我现在还怕这个吗?”此刻李火旺已经看开了。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既然在乎的一切都不在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李师兄威武!”一个男声忽然从料房门外响起,把房间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随着烛光把那人照亮,就看到一张嬉皮笑脸尖嘴猴腮的脸,他的脸上黄一块白一块地看起来患有类似白癜风一样的皮肤病。
这人从拿出两个杂粮馒头,讨好了放在李火旺的身边。
“嘿嘿嘿,李师兄吃馍,吃晚饭的时候,我就想到李师兄还没吃饭,特意给你留了两个。”
“您可能不认识师弟,小子我天生天养,没有大名,您叫我狗娃就行,嘿嘿嘿,就在昨天,我还孝敬给您十七文钱呢。”
狗娃坐立不安的搓手的样子,几乎就把献媚挂在脸上了,很显然他想把李火旺当靠山,不被送去当药引,聪明人哪里都有。
李火旺没有说什么,抓起那三个有些发硬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他已经饿了一天了。
因为吃的太快有些被噎到了,狗娃马上懂事地跑出去给李火旺拿来一杯水。
当在冰冷的地下水冲刷下,李火旺把三个杂粮馒头塞进了肚子里,
他摇晃挣扎地站起来,在地上躺了这么久,他的腿都压麻了。
白灵淼伸手想要搀扶,但是李火旺却推开了她。
他的目光死盯着远处漆黑的料房出口,摇晃地走了出去。
此时他的敌人不再是自己那突变的疾病,而是变成了那个拿人炼丹的癞子头道士丹阳子。
当丹阳子那张丑陋恶心的大脸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时,李火旺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浓郁戾气,他的牙齿开始咬的咯吱作响。
刚刚还生无可恋的他,此时充满了动力,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弄死他!
第11章 玄元
“唯三一圣人~乃一小太极~普受浩劫家命~鼎膺无量品褒~.......赐福解厄,普济存亡,道冠诸天,恩覃三界,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抑扬顿挫诵经声在宽敞的溶洞内不断回荡,包括李火旺在内的所有六位清风观弟子都盘坐在蒲团上,跟着师傅上着早课。
所有人面前都没有经书,早课的内容李火旺只能含糊地跟着师兄们念。
一边诵经李火旺一边抬头,视线凝聚在坐在最前面的丹阳子身上,他眼中的戾气刚浮现出来的,就迅速压制下来。
对于这恶心的家伙,他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扒了他的皮,但是李火旺知道,自己现在太弱小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对方实力强大,他不能鲁莽,自己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隐忍下来,暗中寻找机会。
这或许困难重重,也许还会被丹阳子发现死得很惨,但是李火旺什么都不在乎了。
当看到丹阳子微微侧身,李火旺的视线迅速向上移去,越过三柱高香,看向摆放在掏空岩壁内摆放的三尊神像。
三位样貌各异的神仙身穿黄色道袍怀抱浮尘,眼睛不悲不喜,注视着下面渺小的凡人。
他们身上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样貌寻常,如果不是身上的道袍看起来只是三个大号的普通人。
这三位神像是谁,李火旺当然不认识,但是他把这三位的长相深深地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此时诵经声开始变缓,当最后一个小段经文脱口而出后,一旁童子重重地在红鼓上敲三下,早课结束。
所有弟子跟着丹阳子站了起来,同时用右手掐住左手的拇指,左手的四个指头放在右手的指头上面,把双手举过头顶对着神像行礼。
行完了礼,丹阳子缓缓转过身来,打量着自己身后的弟子。
当看到身穿道袍的李火旺表情平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尾端的时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玄元,玄阳刚入本门,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作为师兄教教他。”
“是,师傅。”一位脸型圆润表情微胖的中年人对着丹阳子行礼。
“行了,过了卯时,没什么事了,都去用饭吧。”丹阳子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向着一旁的洞口走去。
一位头戴混元巾表情阴郁的青年人,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出去。
“那是正坤师兄,自从正坎正震师兄叛逃后,他是师傅唯一的内门弟子了,以后观内遇见了,记得尊敬点,他可不像师傅那般好脾气。”
玄元走到李火旺身边,对着他解释那人的来历。
李火旺点了点头,“多谢玄元师兄解惑,那他也会师傅那样的神通吗?”
别的不知道,但是李火旺知道丹阳子会一手御物的能力,而且力大惊人,能举起几百斤的石瓮。
这些还不是最忌讳的,最让李火旺忌讳的是溶洞内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知道,无论是自己说他是个屁,还是之前自己并没有答应一同逃跑。
如果真的想要对付他,这一点必须弄清楚。
“他是内门弟子,他跟师傅学了什么我哪知道。”李火旺察觉到对方这话里面的嫉妒。
“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我要不要在清风观内找别的盟友?”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个念头,但是很快这个念头马上熄灭了。
有反抗之心的人估计早就在上一次的时候,被黑太岁吃掉了,如今剩下来的哪怕不是对丹阳子死心塌地,估计也是胆小懦弱之辈。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玄元说完转身带着李火旺向着厨房方向走去。“我知道你想什么,别惦记着师傅的成仙功法,要从上面轮下来,你是最后一个。”
“你呢,就安心干你的活,师傅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去做就是了,等按资排辈到了时候,自然就轮到了你。”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吃饭的溶洞,早到的其他师兄已经开始喝起粥来。
其中三位他认识,两位背长剑的道士是长明长仁,还有一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玄阴。
再加上一旁的玄元,还有自己玄阳,清风观内五位记名弟子如今都在这里集合了。
“清风观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用饭过后我再教你别的。”玄元说完就坐下来一起喝粥。
李火旺坐下来端起黑陶碗喝了一口,目光默默地观察着其他师兄们行为举止。
这些人长相各不相同,样貌没有太显眼的也没有太丑陋的。可身穿道袍的他们坐在一起,李火旺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当看到玄阴按住鼻子的一侧用力对着地面擤鼻涕,而另外两位师兄眉头微皱的时候,李火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的气质不一样。
这些人中有些人书生气多一些,而有些人手脚关节粗大看起来像是干粗活的。
“这五位弟子都是丹阳子从哪找来的?该不会跟我一样从药引提上来的吧?”
一个个空碗放下,其他师兄没有看新来的玄阳师弟一眼,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等吃完饭玄元带着李火旺继续在清风观内介绍,从他们那里得知,五位记名弟子分别负责道观内不同的位置。
有些负责管理道童,有些负责出观采购,还有的负责饲养黑太岁的,甚至资历深的几位还要身兼多职。
本来没这么忙的,可惜之前死了那么一批人后,他们身上的责任就只能被迫分到剩下弟子身上。
李火旺的责任自然不必说了,料房的一切事物都是他负责,而他们这些弟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协助师傅成仙。
就这样兜兜转转一整天,李火旺终于从玄元这里对整个道观有了详细认识。
李火旺把这些事情牢牢的记在心里,这里不再是随时离开的幻觉了,自己能否杀死丹阳子,这些信息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相处一天下来,玄元跟李火旺的关系稍稍有些活络,两人正在从正一殿往回走。
“玄阳师弟啊,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你的活不会那么忙的,师傅也不是每天炼丹。”
“哦?还请玄元师兄解惑。”
“炼丹这种事情是跟天象时辰有着密切关系的,有些东西的丹药必须是固定时辰才能发挥到最大作用,就比如说吧,今日跟明日就不宜炼丹,可后日的子时就是非常好的日子。”
第12章 丹方
“哎呀,反正跟你说了也不懂,这其中的奥妙很是繁杂,跟着师傅好好看着好好学吧。”
“哦,原来如此。”假装思索状的李火旺此时在想着别的事情。
丹阳子给自己的那丹药明显是有用的,这同样代表这个世界的法则跟自己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想要对付丹阳子,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事情他还需要了解更多。
“小说里的修真者?不像,哪有拿人炼丹的修真者?哪有还要奴役凡人协助自己成仙的修真者?”
“而且按照惯例,普通修仙门他不是应该送一本建基的功法给我吗?为什么也没有?”
随着李火旺对这个地方越了解,就越觉的这个道观越怪,完全没有过去他概念中修道之人的样子。
“对了,玄阳师弟,师兄我教你个乖,你最好在师傅动嘴前,把事情都妥当的准备好了。”
“就比如昨天的丹药吧,因为你的癔症发作,错过了时辰,你如果在后天子时之前,把药引提前送过去,不就等于向师傅他老人家赔礼道歉了吗?”
“别看师傅喜怒无常,但是你只要把他哄开心了,自然会有你的好处。”
“昨天的丹料?”李火旺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你忘了?昨天师傅让你送什么了?”
“白.....白灵淼。”李火旺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小,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是这件事情还没结束呢,
如果自己没有在后天之前想到办法,那个白化病的姑娘就要跟之前的所有药引一样,被垂成肉泥了!
李火旺不知道怎么回的自己的住所,他躺在自己的石床上,那缠着红线的金脚环如同烧红的铁块般按在他的胸口,催促着他想出办法来。
可是现在丹阳子跟李火旺的实力相差极大不说,整个道观内全是他的人。
之前那些死去师兄的前车之鉴,也表明盲目逃跑是没用的。
就在辗转反侧之中,一晚上就过去了。
在上早课的前夕,李火旺穿起衣服,向着洞外走去。
他想去丹房看看,去找找那边有什么其他办法没有。
举着油灯刚走出来,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把李火旺吓了一跳,那是狗娃的脸。
“嘿嘿嘿,李师兄,没什么事,我就是看昨天您一天都没来料房,实在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您。”
“白师妹没事吧?”李火旺后退一步问道。
“没事没事,您亲自开口说让白师妹来代管料房,谁敢不听话,嘿嘿嘿,李师兄就是厉害,你看,自从你掌管料库后,还没带走一个人呢。”
听到狗娃说这话,李火旺心中感到十分的烦躁,他用油灯格开这家伙,大步走了出去。
当李火旺来到炼丹房,发现一些起的早的童子已经开始拿着麻布清洗丹炉跟地板了。
一位童子更是站在石翁里,拿着猪毛刷子,用力刷着石壁上的残余肉沫。
作为丹阳子的弟子,他进炼丹房,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
李火旺装作随意的走动,视线开始向着四周仔细观察。
整个炼丹房十分的简约,除了占了三分之一空间的巨大黑色丹炉外,就只剩下一个丹阳子用来砸人的石瓮跟石棒了。
别说炼丹的书籍了,连墙上的字画都没有一张,而且整个房间非常的空旷,任何掩体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一道熟悉但又毛骨悚然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李火旺回头一看来人,连忙双手行礼。“师傅。”
“我问你在看什么?”
李火旺心中迅速思索了一秒,马上想到了一个由头。“弟子看师傅炼丹之道如此厉害,所以心生仰慕,就想着弟子什么时候也能到那种地步。”
丹阳子对李火旺的态度转变很是满意,看来这小家伙彻底想通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围绕着黑色炼丹炉转着。“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不是道爷不教你,而是外丹之道可没那么简单的。”
“寻常丹药还好说,可如果你想以丹道成仙,必须外丹内丹一起炼,本道爷炼到现在即将大乘,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
丹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跟兴奋,仿佛在畅享成仙后的自己过上神仙日子。
“师傅.....马上要成仙了吗?”
李火旺这话一出,丹阳子脸上的表情收了回来、“成仙之事没那么简单,路途漫长,但是本道爷肯定能成仙,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丹阳子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因为成仙的办法是老君爷天书上写的,而且还是老君爷亲自送到我手上的,试问全天下还有谁能成仙?他说我能成仙。我肯定能成仙!”
“老君爷?这是哪位?那三位神像中的一位?”李火旺有点听不懂这类似神话的描述。
虽然半点没听懂,但是李火旺还是奉承的说道:“师傅所言极是,您定能成仙,与天地同寿!”
丹阳子很明显非常乐意听这话,丑陋的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你想学炼丹,那我就先教你一个简单的润血丹丹方吧,你记下来。赤丹12两,香附子半斤,阳起石2两4钱......”
虽然莫名其妙有了意外收获,但李火旺当然不会说不要。
连忙想要笔墨记录下来,可是左右张望,整个丹方内什么笔墨都没有。
情急之下,他从丹炉下找了一块炭杂,干脆在自己道袍下摆上记录下来。
“……丑时三刻起炉,正当沐浴;以目寂照,以息吹嘘,以神熏蒸,以文火慢慢养之。卯时四刻开炉。”
“这个丹方拿去慢慢练,道爷先看看你的天赋如何。”
李火旺扔掉手中的炭杂,双手捧着送到丹阳子的面前。“师傅,您看弟子记得可有遗漏?”
可看到那写满炭字的下摆呈现在自己面前时,刚刚还眉开眼笑的丹阳子脸上瞬间晴转多云。
右脚一抬,直接把李火旺踹飞了出去,撞在丹炉上嗡的一响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丹阳子铁青着脸,骂骂咧咧的背着手直接离开了,就这么把李火旺晾在原地。
当心中情绪化的怒意逐渐散去,李火旺感觉到这件事情非常蹊跷,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他为什么忽然这种态度?
李火旺低头看着手中的丹方思索起来,自己的字虽然难看,可这明显还是能辨认的出来啊。
忽然李火旺想到了什么,他张望着四周没有任何字画摆设的炼丹房,紧接着又想起上早课时,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经书。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在李火旺脑海中蹦出,“难道说这癞子头是个文盲,他不识字?”
第13章 炼丹
李火旺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小丹炉,旁边还竖立着用来计时的三柱香。
在这种没有闹钟的环境下,李火旺只能靠这种简陋办法来计算时间。
当最后那一炷香彻底燃尽,他马上熄灭炉火打开了丹门,一股混杂着奇特草药香气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李火旺心中一喜,炼成了。练好的丹料在一个罗筛内不断晃动,当无用成灰的丹渣全部筛去后,最终盒子里就剩下一些大大小小的黑色丹药。
这些丹药就是丹阳子口中的润血丹,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丹药,用处是止血。
一次吃下去不能超过一两,否则全身血液会有完全凝固的危险。
听起来很鸡肋,用来害人说不定比治人好用,
可因为这丹药是最简单的,丹阳子才会给李火旺炼手用。
仔细数了数,最终李火旺获得了十三颗大润血丹,二十六颗小润血丹。
李火旺的收获不仅仅只是这些,而且通过炼制润血丹的过程,他还了解到了炼丹的一些基本知识。
炼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除了时间上的区别,甚至生长朝向不同的草药都要仔细分辨。
只要其中错一步,丹药的药效跟成丹率就会天差地别,旁边的一堆焦黑的废料就是证明。
李火旺拿出一个小竹筒把这些丹药都收了进去,紧接着深吸一口气,穿上一旁的道袍向着门外走去。“时间差不多了,子时快到了。”
当李火旺伸手推开料房的门时,正在劳作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他。
现在的他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活脱脱的阎王
李火旺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他们面前走过,最终来到了白灵淼的面前。
少女的白发跟随着她的身体一同颤抖着,她想要强忍着不哭,可是最终还是没忍住,泪水从她那白化病特有的淡粉色瞳孔边流下。
表情凝重的李火旺伸手拉住她的手,离开料房向着炼丹房走去。
湿答答的溶洞隧道内,白灵淼向着李火旺哽咽地交代遗言。
李火旺沉默地听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当他特意来到自己住处门外时,身体一转拉着她进了屋内。“脱裤子。”
白灵淼的眼睛大睁僵在原地,似乎被对方的举动吓住了。
子时前三刻,李火旺带着白灵淼来到了丹药房,而此时的丹阳子也才刚到。
当他看到李火旺不用自己吩咐,就提前带药引过来,丹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他看着这位最小的弟子稍微顺眼了一些。
“呵呵,好徒儿,过来吧。”随着丹阳子随手一召,白灵淼直接飞了过去,被他掐住脖子扔进了那一个人的石瓮。
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心扑通扑通直跳,双手握紧。
眼看着那几百斤重的捣药石棒就要向着下面砸去的时候,丹阳子却忽然停了下来。
“哎,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落红呢?这下药性全变了。”丹阳子眉头微皱地看看白灵淼那渗出血的裤子说到。
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当李火旺了解这个世界的炼丹是怎么回事后,他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既然别的金石草木的药性如此多变,那么人药引同样会有变化。
而且在他的印象,在道家女人的落红是某种污秽的东西,让白灵淼假装来月经了,是他的应对手段。
而且这种事情为了避免对方怀疑,不能别人说,必须让丹阳子他自己发现才行。
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白灵淼的命救下了。
丹阳子宽大的道袍一挥,石翁内的白灵淼直接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很重,白灵淼半天才捂着膝盖爬起来,可李火旺却不能帮忙,他之只能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玄阳,把这里料引带回去。”听到丹阳子说这话,李火旺这才彻底放心,恭恭敬敬的对着丹阳子行礼,“遵命,师傅。”
当白灵淼走到自己身边时,李火旺这才发现对方的头似乎被磕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
即便如此白灵淼依然对李火旺投来感激之情,在死亡面前,受这点小罪已经不算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蒙混过一关了,下次估计轮到白灵淼估计要很久。”李火旺带着白灵淼向着门外走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那巨大丹炉黑影的时候,丹阳子一道轻飘飘的话从后面响起。
“玄阳啊,既然这个药引不行,你再去带一个过来吧,我记得这种白药引还有一个,速去速回,别误了时辰。”
这话让李火旺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他转身尊敬的对着丹阳子再次行礼。“是,师傅。”
李火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料房的,他只能麻木地走到另外一位白化病男人面前,伸手拉着他向外走。
对方在绝望的哭喊着,跪在地上向自己不断磕头饶命。但是李火旺此时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亲手送这人去炼丹房。
他的哭喊声在丹阳子的捣药棒下戛然而止,渺渺白烟带着浓郁的香味升腾到丹药房,把上面的钟乳石挂上了一层厚厚的人油。
颤抖的李火旺转身刚要走,就被丹阳子喊住了,“你不是向往炼丹之道吗?过来,仔细瞧瞧,这么复杂稀有的丹药炼制,别的地方可不到。”
李火旺走了过去,仔仔细细地看着观察着,聆听着丹阳子说着什么时候放什么料,什么时候又加多大的火。如同一位好学的孩子观察整场炼丹过程。
当丹炉下的火焰熄灭了,炼丹炉打开,七颗早已成体的黑色丹药就这么排着队来到了丹阳子的面前。
“不错,不错,你很有天赋,其他徒儿根本没你这么好学,来,师傅赏你的。”丹阳子从自己掌心拿出一粒来,放在李火旺的面前。
“谢师傅赐药!”李火旺慎重的对着丹阳子行了一个大礼,双手颤抖捧着那颗丹药放进自己嘴里咽了下去。
第14章 帮手
刚吃下去这颗丹药,李火旺就感觉到丹田如同有着一团火暖烘烘的,并且这团火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烧的他都顾不上因为吃人而内心涌出的恶心跟反胃。
“玄阳啊,回去歇着吧,这药效很烈,想要完全吸收要一阵子功夫呢。”
“是,师傅。”
跌跌撞撞回到自己住处的李火旺扶着门框大口的干呕起来,然而他却只能呕出一些清水。整个丹药早就已经完全吸收了。
“咔嚓咔嚓。”李火旺浑身的关节嘎吱作响,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此时他丹田的那团火已经顺着脉络到了四肢。现在的他就像大夏天穿了一件大棉袄,浑身上下都仿佛煮熟了一样。
热量也让他的脑海昏昏沉沉的,李火旺躺在床上看着上方不断旋转的屋顶,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想起料房内所有人的恐惧绝望的目光。
自己成为了丹阳子那令人作呕的帮凶,把对方对自己做的事情,强压在别人身上。
对方或许不识字,但是对方却并不愚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做什么都是虚的。
“我一定要弄死他,必须想办法弄死他!!”李火旺在心中疯狂咆哮着。
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抓住了石床的边缘,随着最后一句话在心中喊出,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一声,坚硬的石床被他生生掰下来一块。
这一变化让李火旺始料未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中抓住了石块。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丹药的作用。
不只是力量,其他方面也变的不一样了,李火旺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能看的更远一点。那颗丹药让李火旺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可一想到这种能力是靠吃人换来的之后,李火旺心中再次泛恶心。
“李师兄?你没事吧?”白灵淼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探出头来。
李火旺抬起头来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灵淼上前一步说道:“李师兄,其实你不用自责,我们都知道你身不由己的,如果……我是说师傅如果再让我去的话,你就别换别人了,反正.....大家的下场都一样。”
李火旺不想跟她聊这个,看着她流血的额头,掏出之前炼制的丹药递过去,“吃吧,能止血。”
白灵淼看到李火旺手中的丹药,却恐惧的用力摇了摇头。“我不吃丹药,绝对不吃丹药。”
李火旺干笑的几下,把那丹药随手扔在地上,“是啊,是药三分毒,吃了确实不好。”
白灵淼咬了咬嘴唇,思索一会后对着李火旺问道:“李师兄,你是想对付师傅吗?”
李火旺脸色一变,紧张的看向门口,连忙冲过去关好门。
“没事的,师傅现在听不见我们,师傅是靠“游老爷”来盯梢的。每次赶大集的日头,“游老爷”都要回去赶集。”
“游老爷是什么?”李火旺疑惑的问道,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游老爷就是游老爷啊,它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听我爷说过,只有有道行的高人能调令它们。”
“哦?”李火旺心中一动,把这个点记在心里,这个信息对自己非常关键。
“赶大集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白灵淼疑惑的看着他,“初一十五赶大集啊,李师兄,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爹娘没有带你去赶集吗?”
李火旺摇了摇头,他脑海中那些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记忆,证明他之前只生活在城市里,从来没有参与过赶集这种乡下物质交流大会。
“李师兄,聊回正事吧,你真的是想对付师傅吗?”
李火旺表情一凝。“当然,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白灵淼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那师兄,我算我一个吧,这种事情我也想帮忙!”
李火旺看向眼前的少女,还有她坚定的目光,白灵淼或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柔弱。
“好,算你一个。”李火旺答应下来,自己现在确实需要帮手好。
仔细思索了一会后,李火旺表情凝重对着她说到:“我们两个人不够,你先去料房看着,找找有没有其他人心怀不满的。”
别的人或许不敢反抗丹阳子,可是料房里的药引注定要死了,其中肯定有不甘心的,这是根本性矛盾,这些人中肯定有自己争取的对象。
“嗯。”白灵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火旺坐了一会后,拿起绑在自己腰间的那块圆形玉佩,他想起了那位逃跑失败的师兄。
“玄阳啊,玄阳,当初你们这么一批人也是这样聚集起来的吗?但愿我不会落的跟你一样的下场吧。”
随后一段时间内,李火旺开始全身心地融入整个清风观,把料房被人整理得井井有条,无论是人还是物。
面对如此上道的弟子,丹阳子自然要有所赏赐,各种基本的丹药都告诉了他,仿佛真的把他当弟子来培养。
这些寻常的丹药效果不怎么样,最多让李火旺治疗点小伤寒跟外伤。
而且李火旺不知道是丹阳子丹药这样,还是这个世界的丹药都这样,丹药这种东西都有度的,吃多了,治病就会变成害人。
而且还有忌讳,不能混着吃,混着吃也容易吃出事来。
与其说李火旺现在可以成为一个蹩脚医生,倒不如说他现在是一位合格的下毒人。
丹药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李火旺在这接触中跟丹阳子的关系逐渐升温。
对方甚至有时候炼丹,还会让李火旺在一旁打下手。
当丹阳子再次把一位道童收为弟子,李火旺不再是最小的那位,已经彻底融入清风观当中去了。
通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李火旺确定了自己猜想,丹阳子确实不认识字,并且还非常非常排斥别人认字。
他不允许自己的徒弟在任何事情上,超过自己,因此他找到徒弟基本上都不认识字。
这让李火旺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还记得当初丹阳子跟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成仙的办法是老君爷天书上写的,而且天书还是老君爷亲自送到我手上的,试问全天下还有谁能成仙?他说我能成仙。我肯定能成仙!”
既然他口中的老君爷给了他一本天书,其他徒弟都不认识字,他自己也不认识字,那到底是谁读给他听的呢?
第15章 正坤
“我家在下梁东城门宝禄坊廿二,你告诉我媳妇,床下面第三个腌菜摊子的夹层里有两条小金鱼,省着点用,应该都用到宝儿成年。”
一位满脸长满豆子的中年人强忍着恐惧,低声的对着李火旺交代着遗言。
这是今天送去丹房的药引,对此李火旺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这些遗言记在心里。
看着颤抖不已的他走进了炼丹房,李火旺转身离开了,表情有些烦躁向回走。
这已经是第八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料房里的人数在不断减少,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把人送进死亡的负罪感正在不断的减弱。
自己正在被丹阳子这种令人作呕的家伙同化,他不想这样。
李火旺迫切想要摆脱现在这种异常折磨人的处境,他在寻找解决方法,可是这并不好找,单凭借着自己跟料房的一些残疾人,想要对付高深莫测的丹阳子几乎毫不可能。
他现在唯一知道丹阳子控制的“游老爷”初一十五不存在,无法盯着他们,另外就是丹阳子不认识字,清风观内有一个存在在帮他看天书。
“我去丹阳子的住处找到那位存在把他弄死?全洞内他的弟子中只有我认字,他肯定只能让我帮他翻译天书?到那时候,我想要弄死丹阳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蹦出来没一会,李火旺就否决了。
他虽然知道丹阳住的溶洞在哪,可第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陷阱,第二不知道替丹阳子看天书的存在实力强不强,自己就这么莽莽撞撞的进去,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往他的丹料里下毒?不行,我的炼丹技术都是他教的,这么班门弄斧更是找死。”
李火一边走着一边向回走去,脑海中不断思考着有什么新办法来对付丹阳子。
就在这时,对面走来一位身穿道袍头戴方士巾的表情阴郁的青年,李火旺认识他,他是丹阳子的内门弟子,正坤。
对于他李火旺了解的并不多,除了平时吃饭的时候偶尔遇上,平时根本看不到正坤的影子。
而且他还跟李火旺这些记名弟子不同,不用费心思来料理清风观上上下下的事物,至于他平时在弄什么,李火旺并不知道。
两人一左一右一交错,随着正坤肩膀轻轻一靠,李火旺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体,碰到他身上的瞬间,李火旺仿佛感觉到自己顶到了一块生铁。
正坤站定,侧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玄阳,你最近在观内很跳脱,师傅他老人家被你哄得很开心啊。”
李火旺眉头微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还没走两步,就感到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力,把他直接推了出去。
李火旺踉跄的几步,稳定了好一会,总算是没有摔成狗吃屎。
“怎么,玄阳师弟,本师兄说话都不好使了是吗?”双手抱胸的正坤一步一步上前,走到李火旺的面前问道。
“正坤师兄,我还需要去帮师傅整理好丹料呢。”李火旺表情平静地说道。
“少他妈拿师傅来压我,当年我陪着师傅被人追杀,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告诉你,玄阳,平时老实干好你的活就好,其他事情最好就闭嘴,别那么没眼力劲。”正坤的语气再次严厉一分。
李火旺并没有感到生气,而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正坤,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对方确实如玄元口中所说的一样脾气很差,不过岂不是说这家伙比较冲动?
“怎么?哑巴了?说话啊!”
刚刚一直表情木讷的李火旺开始生动起来,他的语气中开始带上了一丝讥讽。
“师傅器重我是师傅的打算,哪怕就是师傅把成仙的办法告诉我,那也是他的事情,正坤师兄恐怕是管不了吧。”
正坤愣了一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当他回过神之后,表情狰狞的双指一并单手成决,如同一把小凿子般隔着道袍直接捅在李火旺的左肋上。
“就凭你也配?成仙功法师傅都没告诉我,他会告诉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药渣!!”
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李火旺疼晕过去,可是他脸上却笑了起来,他猜对了。
“呵呵,师傅没告诉你,兴许是你的悟性低呢,正坤师兄,修仙这种事情是看天赋的,既然你的天赋不行,那就别让师傅在你身体上浪费时间。”
这话仿佛触碰到了正坤逆鳞,他的双指再次拔出,对着李火旺的身体再次连捅三下。“你这个药渣!你找死!!”
巨疼之下,李火旺的笑声却越来越大,“哈哈哈,来啊,来弄死我,看看师傅知道观内弟子互相残杀,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眼前的李火旺的笑声从大笑变成了狂笑,正坤右脚一踢一蹬,直接把他踹到墙上。“哼!不知死活的癫子。”
李火旺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过来一盏茶的功夫,旁边一双宽大的手伸过来,把他搀扶起来。
“哎,玄阳师弟,你这么不听劝呢,我不是说了让你对正坤尊敬点吗?你怎么还招惹他呢?”
说话的人是老好人玄元,因为他随和的性格,是清风观内唯一跟李火旺说的上话的人。
李火旺捂着自己的腋下,忍着疼痛说道:“怎么?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师傅的游老爷可在旁边看着呢,道观里的弟子再死,可就维持不下去了。”
“什么游老爷?”玄元表情有些诧异。
他不知道?李火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其他人不知道师傅监控整个清风观的办法?
联想到之前死去的那些人中有两位内门弟子,李火旺发现这些人说不定还真不知道。
“没什么,我就是说他不敢动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是内门弟子,你是挂名弟子,虽然不敢直接打杀你,可他想给你穿小鞋,那简直易如反掌。”
“哈哈,我脚小,天生就适合穿小鞋。”
跟玄元说话间,李火旺的眼神却露出一声笑意,刚刚正坤透露一个信息,哪怕作为内门弟子的他,依然没有资格学习成仙功法。
丹阳子这家伙谁也不信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刚刚对视的时候,当自己说出自己学了成仙功法时,就明确感觉到他眼中的强烈不甘心。
丹阳子教育出来的弟子,不可能忠心耿耿到哪里去。
这或许是一个利用点。他想试试。
第16章 脑袋
被正坤这么一弄,李火旺的肋骨被戳断了两根,身体也留下好几个乌青的凹坑。好在这不算什么,凭借着丹药,他勉强能治疗这点小伤。
相比伤势,他更在乎自己的布局。
刚好是初一的时候,李火旺借着跟他的再次冲突,把从白灵淼那里知道的“游老爷”的情报无意的告诉了他。
当看到他的神情微变之后,李火旺顿时心中一喜。
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得到这信息会怎么做,他只是想试试罢了,反正没事干,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现在看来自己成功了,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私心。
溶洞内的日子里没日没夜,阴历初一很快就到了,这一天是丹阳子练丹药的最佳时辰,他要在炼丹房呆上一上午,而且刚好也是“游老爷”不在的时候。
整个清风观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李火旺早就摸清了正坤的行动轨迹。然而他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安安静静的呆在正一殿内双腿盘坐。
“难道我猜错了?这家伙并没有这么贪婪?”李火旺躺在自己的床上思考着哪里出了差错。
当十五天过去,来到了二月初一,正坤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李火旺以为自己算错了的时候,二月十五的那天,正坤常去的正一殿没有人,他最终还是安耐不住。
就在看到丹阳子开炉的时候,李火旺按照原定计划急匆匆向着丹阳子的住处靠近。
就在快要抵达洞口的时间,李火旺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正坤就在远处守着,他没有进去。
看着他站在门口小心的观察着,李火旺马上知道了,有人替他了,他在望风,这家伙疑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
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李火旺看到玄阴偷偷摸摸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坤看了他一眼,掏出黑色符箓贴在两人的膝盖上,如同一阵风般迅速消失了。
门仅仅只是虚掩着,仿佛就是一个诱惑人进去的陷阱。
看到对方已经替自己当了探路人,李火旺知道哪怕房间里有准备了,估计也被正坤给解除掉了,他缓缓靠了过去,这是自己的机会。
丹阳子的住处十分宽敞,但是里面很乱也非常脏,而且屋内一股死老鼠的味道十分的难闻。
虽然环境恶劣,但是李火旺还是一眼看出来明显最有价值的东西,一个被黑线铜钱网罩着的石板。
不出意外的那石板就是丹阳子口中的天书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隔着黑线打量着上面的内容。
正坤肯定是偷学成仙功法,不过从现场看来,他没成功。
李火旺仔细的辨认着这天书上的内容,上面的内容十分的晦涩难懂,勉强能看的出是象形文字,但是似乎是更古老朝代的文字。
虽然说汉字的上千年演变是最小的,可他依然看的很吃力。
越看李火旺觉得越不对劲,丹阳子不说成仙的办法是内丹外丹同时练吗?看起来这家伙根本没有按照上面练啊。
“喜步普音乾闼婆……得如云广布普荫泽……妙好身令一切获安乐解脱……”
而且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所谓成仙功法,而是一本经书。
“嘻嘻。”一声诡异的窃笑让李火旺后颈发凉,他迅速转身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被掏出一个坑的墙壁上,只有一个小臂般粗细的青花瓷竖瓶。
“有些不对劲。”心惊胆战的李火旺开始原路返回,正坤似乎并没有把所有的危险清理掉。
“不准动哦。”一声又尖锐又纤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李火旺缓慢的再次一回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后脊背发凉。刚刚得那窄小的竖瓶的瓶口处顶着一个白森森的女童脑袋。
说是女童,但是皮肤颜色又不太像活人,尤其是那左右两边的腮红,红的吓人。
盯着她额头中央的那点红到极致的小红点,李火旺越看越觉得诡异。
在这一瞬间,他也明白过来,丹阳子是靠什么来替他看天书的了,就是自己眼前这家伙。
“你跟刚刚那人是一伙的?嘻嘻,你们麻烦大了,我只要摇下铃,我爹就会回来。”她的冲天辫子上就刚好用红线绑了几个铜铃铛。
眼看着对方说这话,李火旺顿时心急如焚,可下一秒他表情却忽然淡定了起来。“你叫吧,刚好让你爹过来知道,是你骗了他。”
当看到那花瓶脑袋脸上路程一丝慌张的时候,李火旺心中顿时冷笑。自己猜对了,没错,想要愚弄不认识字的癞子头不止是他一个,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早就已经这么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清风观内个个心怀鬼胎!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那些字写的太难看了,我根本看不懂啊,爹逼着我读给他听,我能怎么办啊。”花瓶脑袋委屈的说完就要掉眼泪。
看着花瓶女孩彻底慌了神的表情,李火旺思索片刻后迅速有了决定。
“那好,我们约法三章,我现在离开这个地方,你当没看到我,我也当不知道你的事情,这样对谁都好。”
花瓶脑袋摇晃着,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赶紧走吧,我就当你们没来过。”
李火旺抬脚缓缓的向着门外挪去,“既然天书是假的,那拿人炼丹的丹方都是你编给他的?”
花瓶脑袋脸上露出憨笑,“是啊,因为我只记得那些东西,我就把那些丹方假装书上的写的,告诉爹了,你放心,吃不死人的,我不想爹死,我就是怕爹知道我没用了,不要我了,你看我这没手没脚的----”
就在花瓶脑袋说的兴起的时候,李火旺忽然右手高举,握紧玉佩对着瓶子用力一砸。
圆形玉佩带着一道白影瞬间撞在瓶子身上,裂缝出现,在瓶子脑袋的恐慌下,她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
瓶子碎了,混杂着粪便尿液的被黑色佛珠缠住的五脏六腑就这么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呜呜呜~爹啊!!我疼,爹啊,我好疼啊。”花瓶脑袋的哭声越来越虚弱。
第17章 找到了
“谁!!是谁!!!”一道极其暴虐的咆哮声在整个溶洞内回荡,那是丹阳子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动肝火。
之前有人逃跑的时候,丹阳子没有生气,李火旺无意间用字冒犯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生气,但是他现在生气了。
整个清风观内气氛变得极其压抑,连墙上挂着的油灯都感觉比平时暗上许多。
在丹阳子的命令下,所有人陆陆续续的来了上早课的大殿内。
空气中充满着血腥味,地上凌乱的尸体已经证明丹阳子把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到了一些无辜人身上。
杀人能让他的心情好受一些,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啪嗒~”一团连着脑袋血肉模糊的东西猛地摔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李火旺之前打破的花瓶脑袋,死亡让她的腮红变得暗淡无关,那无神的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害怕。
“这是谁干的?是谁趁着我炼丹之时,偷偷撞入我的屋子!!”
丹阳子此时的声音低沉压抑,如同一只爆发前夕的狮子。“你现在老老实实站出来,本道爷给你个痛快,你要是等会被我亲自逮到,哼哼!我会让你跪着求本道爷杀了你!”
整个洞内鸦雀无声,无论是药引还是弟子又或者说是童子,没有一个人敢动。
“好!都不说是吧?那我就一个一个来问!长明长仁,我之前在炼丹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背着长剑的两位弟子马上对丹阳子行礼。“禀师傅,我二人按您的吩咐,把手清风观大门,一刻都没有怠慢!!”
面无表情的丹阳子走到他们面前,详细地端详着他们的神态。盯着两人冷汗都要流下来后,丹阳子这才缓缓地看向一旁。“玄元!你呢?”
而此时站在玄元旁边的李火旺心中一紧,他知道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连忙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坚持住!只要别让他看出破绽来,自己就赢了定了!
“玄阳!到你了,你今天送完药引过来后,你去哪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李火旺马上脱口而出。“弟子在料房。为师傅准备下次需要的丹料。”
“是吗?”丹阳子走了过来,他身上令人作呕的臭味跟那让人窒息的威压感让李火旺身体紧绷到了极致,他终于明白刚刚其他师兄们为什么会流这么多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强压下,李火旺的额头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忽然身体一轻,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丹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这些人真的看到玄阳在料房?
李火旺的目光投去,他看到丹阳子已经来到了白灵淼他们这些料房面前,他这话是对那些药引说的。
“想好再说,谁要是能帮我找到是谁干的,本道爷不但送他回家,而且还发盘缠。”
这话一出,料房剩下的十几号残疾人顿时睁大眼睛,他们想回家,做梦都想离开这鬼地方。
“师傅.....李师兄当时确实跟我们在一起....”感觉到人心有些浮动的白灵淼第一时间开口了。
丹阳子深深地在她的脸上看了一眼,“哦?其他人呢?”
此时的狗蛋深吸有些急促,表情有些挣扎,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站了出来。“那个,仙人爷爷,我说!玄阳那家伙我今天根本就没来料房一次!那人肯定是他!”
这话一出,人群中吓得脸色惨白的玄阴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几乎都要笑出声来,自己的命保住了。
丹阳子回头看了李火旺一样,缓缓走到狗蛋面前,右手一轮啪的一下直接甩在他的脸上。“放屁!今天早上的药引是玄阳亲自送过来的!他没有去料房去哪找的药引?你是想找死吗?”
狗蛋仿佛被吓坏,连忙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直流,不断地磕头。“仙人爷爷,我错了,我是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了,我才撒谎了。”
丹阳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吓得都要尿出来的狗蛋,下一刻,忽然转身望去了玄阴。“你刚刚笑什么?玄阳被诬陷,你很欢喜吗?”
这话一出,顿时吓得玄阴身体一抖,丹阳子身体传来的强大压力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随着丹阳子缓缓向着他走去,玄阴的表情也越来越慌张。慌到旁边不知道真相的人都看得出他明显不对劲。
就在丹阳子走到他面前时,他彻底支撑不住了,直接瘫在地上,黄色的尿液从道袍下摆下缓缓渗了出来。“师傅!这不是我想做的啊!是正坤师兄逼着我这么做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正坤表情一狞,双脚在坚硬的地面用力一蹬,如同一头猎豹般带着残影向着洞口方向冲去。
“居然会是你!”丹阳子冷哼一声,右手道袍一挥,伴随着铃铃铃的清脆响起,一枚带着铜绿的铜钱翻滚着落到地上,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
眼看着正坤即将逃出洞口之际,丹阳子那穿着布鞋的右脚猛地一抬一踏,尘土被高高扬起。
“咔嚓”一声,整个铜钱瞬间四分五裂,飞溅而出,四分五裂的不单单铜钱,还有远处的正坤。
他的四肢如同受到了五马分尸般,直接被扯断开了。
没有了四肢,血流不止的正坤居然没有死,依然如同一条肉蛆般向着门口蠕动。
“娃啊,你是跟我最久的,怎么偏偏是你啊!我早该想到的,我屋内禁制也有你解的来。”狰狞的丹阳子的脚踩在了正坤的脑袋上,阻止了他的蠕动。
“师傅。我……我错了,师傅,我现在都成废人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师傅,当初那些正德寺的和尚追杀我们的时候,是我两个胞弟拿命才换来我们逃生啊!师傅!”
丹阳子的脚微微下移,把脸上憋得紫红的正坤的脸直接压在地上,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娃啊,你知道吗?你心里想什么,其实本道爷知道了一清二楚,你跟你那两个弟弟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丹阳子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的脚也在不断的加大力度。
“碰!”伴随着一声炸响,一滴粘稠的血液飞溅到李火旺的脸上。
第18章 成仙功法
打破自己瓶子的人找到了,但是丹阳子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表复杂地看着着正坤的残躯,狠狠地抬脚踢飞。
“老子几乎都把你当半个儿子来养了!结果你却这么对老子!”
整个洞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丹阳子急促的呼吸声。
这种情况维持了两柱香的时间,丹阳子缓缓抬起手来,伸手一指直接指向了人群之中的李火旺。“你,过来,给祖师爷磕头。”
李火旺微微愣了一下,最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了过去,跪在地上对着墙上的那三位雕塑进行跪拜。
当一套三礼九叩的流程下来,此时举着三柱香的李火旺已经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以后你就是本道爷的关门弟子了!”
“是,师傅。”李火旺此时兴奋的几乎心肝都要颤抖。“这一刻终于来了,放心,癞子头,我绝对会助你得道“成仙”的!!”
“跟我来,为师有件事情要你做。”丹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花瓶脑袋的残骸捧在手心。
跟着丹阳子身后,李火旺重新故地重游,来到了他的住处。
“咻咻咻~!”缠绕石板的黑线如同长蛇般迅速飞舞,钻进了丹阳子的袖口,那所谓的天书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上面写的什么你看得懂吗?”
李火旺装模作样地详细辨别了一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傅,您之前跟我说成仙之法是内丹外丹双修方可成仙?可是不对啊,这上面没有什么内丹啊。”
“嗯?什么?!”丹阳子阴晴不定看向一旁花瓶脑袋的尸体。
“千真万确。”李火旺斩钉截铁地说道。
天知道花瓶她之前跟李火旺瞎编了什么,自己如果接不上话怕是要直接露馅,与其那样,倒不如索性坦白,直接推倒重来。
而且自己又没瞎说,这就是事实,之前丹阳子所谓的成仙功法确实就是那花瓶脑袋瞎编的,根本就是假的。
当然了,接下来自己编的也不会是真的就是了。
丹阳子阴晴不定思索起来,刚开始他还不想相信李火旺说的,可是多疑的他后来越想疑点就越多。
难怪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成仙,难怪这丫头说这天书上写的东西会变,根本无法硬背,感情是这么一回事。
“咔~呸!”一口恶心的绿色浓痰被丹阳子直接吐到花瓶脑袋上,他转过身看向李火旺,“那你说,这天书上写的是什么?”
“嗯....是一套内功功法,上面说,必须在旧年未去,新年未来之际,配合好几种外丹同时服用修炼,才可把天道注入凡间的那一股来至仙界的灵气截下,吸入体内让自己得道成仙。”李火旺看着那石板,眉头紧锁地瞎编着。
“吃的丹药还有好几种呢,就比如说是一种丹方吧,需要朱砂2两4钱,白钱子1钱,砒霜1两2钱,还有......游老爷?师傅,这游老爷是个什么药材?”
丹阳子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李火旺。“娃啊,那小囡囡能骗我,你该不会也骗我吧?”
李火旺回答到的斩钉截铁。“师傅,这可是成仙的法子啊,我怎么能骗你呢!我也想成仙啊!”
“好!”丹阳子重重的一拍巴掌,大笑起来,“那这一次,咱们师徒一块成仙。”
李火旺表情愣了一下,紧接着表情变得极度亢奋。“这是真的吗?师傅,这真的可以吗?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丹阳子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嗯,丹药先不急,你先把那套功法告诉我,等我们师徒两人练熟了。再炼制外丹,离过年还有段日子呢。”
“是,师傅!”李火旺随后先编出一套所谓内外大周天的功法告诉了丹阳子。
作为看过不少小说的现代人,想要现编出一套这么的功法还是手到擒来的。
当天李火旺在丹阳子的房内呆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李火旺提着灯笼在隧道中走着,高兴的计划正在顺利的进行着,自己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
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一件好事发生了。
当他来到料房时,发现剩下的人果然没睡。
看到是李火旺,所有人顿时一窝蜂地涌上来,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兴奋,所有人都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代表着什么,之前李火旺已经特意给他们提供了消息。
“放心,等我好消息,你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李火旺这话一出,所有人几乎都要激动的哭出声来,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李师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就是活菩萨啊!!”其中一位手脚不变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激动地跪在地上,就要向李火旺磕头。
他似乎起到了一个带头的作用,其他人纷纷效仿。
李火旺劝了好一会后,终于让这场闹剧停止下了。“今天中午,要不是靠各位,我就完了。那是不是我还要向你们磕头啊?”
当他们从地上爬了起来,个个喜笑颜开,过年一样开心。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这一张张笑脸,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在这陌生的世界中,他们这些长相千奇百怪的家伙算是自己的同伴了。
“李师兄,我演的不错吧?那癞子头跟个傻子一样,被我骗的团团转。”狗娃拍打着干瘪的胸膛,嬉皮笑脸的向着李火旺邀功。
“确实,演的不错,要不是你那么来一下,丹阳子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就在其他人围着李火旺七嘴八舌的问话的时候,有人却在担心着其他都。
“李师兄,你没事吧?他真的没有为难你吗?”白灵淼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听到这话,李火旺回想起丹阳子说要一起成仙的话,丹阳子企图拿自己试药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给她说。
“他现在都让我给他翻译天书上的内容了,我能有什么事情,放心吧,我好的很。”
相互闲聊了一会后,李火旺表情一正,“初一马上就要过了,那些游老爷马上赶集回来了,我们长话短说,我这里还需要你帮忙的事情,你爷爷之前还告诉你什么故事没有?”
天书上的成仙丹药他还没编全乎呢。
单纯的朱砂,这种汞矿石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要往里面放别的东西,有多邪乎要多邪乎的那种。
丹阳子的实力,他没有忘记。必须让他彻底死透。
第19章 迷信
听到李火旺的话,白灵淼睁大眼睛说道:“有啊,有啊,我爷还跟我说,别往村子外面跑,村外的人坏得狠,抓到小孩子,就会把人剥了皮披上狗皮当狗来训,因为小孩聪明,所以他们就能用这条听懂人话的狗去街上演杂技,那小孩就惨了,因为身子跟那狗皮黏在一起,就再也长不大了。”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些老太太吓唬小孙子的故事,我是说类似游老爷这种。”
“游老爷那样的?我想想……”白灵淼眉头微皱开始思索起来。“我爷平时讲的故事都很乱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山里的长虫吃人之类的,游老爷之种真的很少。”
“那是谁告诉你爷爷游老爷故事的?”
白灵淼无辜地瞪大眼睛,“那当然是我爷的爷告诉他了啊,然后我爷再告诉我,我将来也会告诉我孙子。”
李火旺挠头,合着这故事还是祖传的,看起来自己失算了。
“李师兄,我知道一个。”一位扶墙旁听的虚弱青年忽然开口说道。
此人关节畸形,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整个身体十分的拧巴,哪怕在料房内也算得上是比较“样貌出众”。
“李师兄,我姓赵,在家行五,你叫我赵五就行了。”
别管谁讲都行,李火旺走到他面前说道:“行,你说。”
赵五左右看了看,特意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那种邪门东西,我听老一辈说过有过一种,那玩意叫大姥姥。”
“大姥姥?长什么样?”李火旺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图片,从字面意思上来猜,也完全没有线索。
“嘘~李师兄,别这么大声,小点声,这东西很邪乎的,我听说啊,大姥姥会听到的,你要是经常说的话,它们过来找你的!”
“哦?”听到这话,李火旺来了精神。
“我听我表舅说啊,它在所有人的眼前的样子都不一样,有些像长耳朵的精怪,有的是自己过世的老人,但是唯一相仿的是,任何人只要跟他们旁边呆一会,那些人也都会变成大姥姥!”
李火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地方还真奇怪,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有,行,还有吗?”
“有,还有,还有公婆鱼,这东西也邪门.....”
在赵五那里,李火旺知道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名词,而这些都是他将要放进成仙丹药里面的材料。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多谢了,这些消息对我有帮助。”单独只说剧毒的丹料,丹阳子也许会发觉出来,但是加入这些连他都无法分辨的东西,可信度就高多了。
要的就是听不懂,任何东西只要是听不懂了,那就显得高深起来了。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赵石喜悦的笑了。“这都是我从我表舅那听来的,他是货脚郎,哪都去过,知道得也多。”
“行了,马上就要到点了,我回去了,你们安静等我消息。”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向外走去。
刚走没两步,一位最起码一米九的高大身影挡在他的面前。“我我我……”
李火旺认识眼前这光头,料房的人都叫他傻子,斗鸡眼流口水的那种。
说完全傻子不一定准确,他只是有些口吃加反应迟钝加智力低下。“我我我也知道!”
李火旺叹了一口气,伸手在他大光头上拍了拍,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问一个傻子,倒不如干脆自己瞎编。
第二天一早,李火旺便被丹阳子早早的唤到住处。“你说的内外大小周天功法,我练得差不多了。你把搭配功法服用的丹药说出来吧。”
“是,师傅。”李火旺走到那石板面前再次装模作样地观察起来。“嗯.....大姥姥心两颗,炼其精华?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表情阴晴不定的丹阳子在屋内来回徘徊,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吗?成仙之道居然要用到这种阴邪?”
“师傅,大姥姥是什么?”
“你别管,继续往下说。”
“公婆鱼一只,取其鳃,浸泡砒霜二两……”
从赵五那里知道的东西,在搭配李火旺从现代的知识,最终混合一晚上没睡的精力,在他的口中柔和出了一套成体系的成仙办法。
李火旺说完自己编好的一切后,就看到他十分的亢奋,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然而当他仔细辨别出来后,顿时感到十分的错愕。
“对,错了不了,砒霜偏寒,必须要公婆鱼这种燥热之物中和。妙啊!还有这居然用大姥姥入丹,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既然人能入丹,这些阴邪之物怎么就不能入丹呢?”这家伙居然开始脑补出出丹药的药性平衡了。
李火旺发现,丹阳子聪明的时候很聪明,但是愚昧的时候是真的愚昧,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心中拟定出不来的一套。
如果有一个词来表达的话,那就是迷信,没有神鬼的世界,迷信鬼神代表着愚昧,可有神鬼的世界迷信依然是愚昧的,只是迷的东西不同罢了。
就在这时,丹阳子右手伸进自己的袖口一提,缺了一角的铜道铃出现在他手中,就是那种他在僵尸片中看到的用来操作僵尸的铃铛。
随着他开始用力晃动,刺耳的铃声瞬间响起,李火旺顿时感到头疼欲裂,他本能的捂住脑袋咬紧牙关。
这种诡异的铜铃声不但影响到他的听力,还影响到他的眼睛。
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扭动变形,整个世界仿佛地震般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丹阳子,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我有什么纰漏吗?难道被他发现了?”
就在李火旺这么想的时候,他看到桌子的桌角,丹阳子的道袍边缘,甚至是旁边天书的一侧,整个房间内,任何看到东西的边缘夹角,如同活了一般随着扭动缓缓在丹阳子面前凝聚。
这团由物体的边角形成的东西很难描述是什么样子,但是唯一肯定是它能是活的。
李火旺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用力地晃动脑袋,结果不晃还好,一晃之下,那东西却随着李火旺的晃动居然变成了两个。
第20章 丹阳子
当看到这两个东西匍匐在同样在不断扭动的丹阳子面前时,李火旺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两个东西是来帮他找丹料的?”
就在他这么想时候,李火旺看到丹阳子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塞进自己嘴里,就开始对着这两团东西叽里呱啦说了起来。
声音很怪,听起来完全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可那两个东西却好像听懂了般,上下沉浮了一下后迅速散去。
随着它们的离开,不断扭动天昏地黑的一切也逐渐恢复正常。
“娃啊,别着急,虽然天书上的东西很难弄到,但是却难不倒你师父我,在外面,为师还是有人脉的。”丹阳子得意的说道。
“那是,师父都是要成仙的人了,世间恐怕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您!不过师父,刚刚那是什么?”
“哼哼,娃啊,你还有得学啊,这个东西就是天书上说的“游老爷”啊。”
过去的危机始终让李火旺绷紧神经,一直没有时间思考一个问题,这地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世界。
什么大姥姥,什么游老爷,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东西。
要不是吃饭的时候,吃到过正常的猪肉跟羊头,他真的差点以为这世上的活物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哎,这东西可是好宝贝,道爷我当初为了抢到它,可是花了好些功夫。”丹阳子重新把那铜铃放进自己的袖口。
“抢?”
“当然要抢,不抢别人会白送给你吗?哼!咱们没有别人有怎么办?抢!”
“这是我五岁那年,一个比我大的要饭的从我手里抢走馊馒头后学到的。”
“年轻的时候,我抢婆娘抢马抢银子,后来我抢功法,抢法器,抢弟子,甚至整个清风观都是我抢来的!你看那泥塑的祖师爷说什么了吗?哼哼。”说道这,丹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娃啊,大人说话你要听,这是教你乖呢,知道吗?我这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的。”
“但是师傅,抢不过怎么办?”
“抢不过?抢不过你不会搭伙抢?你这会认字的脑袋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合伙抢不过就下药,下药弄不过就来阴的!!”
寥寥几句话让李火旺知道了眼前这位癞子头的处事风格,这也让他知道了为什么这家伙各种手段都不挨着,合着他的一切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抢来的。
“师傅....师傅活得明白。”
“哼!我不认识字怎么了?我没悟性怎么了?说我旁门左道说我没有道心,等我成仙后,我要掀开那些家伙的眼皮让他们看看,现在是谁没悟性!是谁没有道心!”丹阳子说道这,表情咬牙切齿,丑陋的脸上满是戾气。
李火旺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是可以肯定双方的恩怨肯定很深。
随后一段时间,李火旺几乎都跟丹阳子吃住在一起,全身心地捣鼓天书上的成仙办法。
借着这段时间,李火旺也在暗中不断的完善,让整个成仙办法显得越发的可信
李火旺说出来的东西很快被送来了。
看着那覆着黑色软毛的灰白色的粘滑巨体以及旁边一团无定形的闪着隐隐约约的微光的黑色肿泡。
李火旺除了惊叹这些东西的恶心外,就是惊讶于丹阳子的实力了,居然都能搞到。
“师傅,我们开炉吗?”李火旺问道。
“不急,离过年还有一会呢,走,我们先去吃年夜饭。”
丹阳子的话让李火旺有些意外,这么怎么就吃年夜饭了?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丹阳子都起身离开炼丹房,李火旺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用餐的溶洞,其他弟子都已经到了,说是其他弟子,其实也就长仁长明还有玄元三个人。
一看到有些空荡荡的大圆桌,丹阳子脸上瞬间阴沉下来,“怎么没给过世的弟子摆碗筷?都摆起来!接他们回来过年。”
没过一会,当死去的所有弟子都有了碗筷,整个圆形桌子显得满满当当。
重新露出满意笑容的丹阳子点了点头,重新坐在正座上,李火旺坐在他的右侧,另外一侧是空的,那是正坤的位置。“来啊,上饺子。”
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童子们抬了起来,扑鼻的香味阵阵,他们用铁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每个人的碗里,包括那些死去人的碗。
“呵呵呵,过年了,都放松点,多吃点啊。”话是这么说,可包括李火旺四人在内,都等他动了筷子后才动口。
丹阳子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白饺子放进自己嘴里,眼睛微闭陶醉地嚼了起来,“嗯~猪油渣韭菜馅的,香!哎!这是什么?一文钱?好兆头好兆头,哈哈哈。”
李火旺看着眼前碗里的饺子,愣了好一会,发了狠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丹阳子笑眯眯地看着大口吃饺子的李火旺。“你们遇上了好时候啊,吃的上这么好吃的饺子。”
“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连饺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光听说它有多好吃了。呵呵。”
“后来啊,有一年过年,我闻到别人家的饭香味,闯进去一看才发现饺子原来长这样,当时连那家人的漂亮闺女都没玩,直接一刀跺了,就蹲在炕头上稀里糊涂,把两斤饺子吃了一个精光,当时他们家包的也就是这猪油渣韭菜馅的。”
其他弟子讪讪地陪笑着,只有李火旺依然在那里狼吞虎咽。
丹阳子看到眼角有泪光的李火旺,他小心地端起碗来,把自己的饺子倒进他的碗里。“唉,也是苦命家的娃啊,慢点吃,别噎着。”
在吞咽声跟碗筷撞击声中,只有五人的年夜饭落下来帷幕。
就在李火旺以为要开始炼丹的时候,他看到丹阳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癞子头,从袖口里掏出一打红包,给长明长仁还是那些死人碗筷旁边发了过去。
“来来来,过年了,记得放枕头下面压着,都拿好,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长辈给我发压岁钱。”
丹阳子把最后一个红包放在正坤的碗旁,紧接着扭头笑呵呵的对着李火旺说道:“你就不用压岁了,咱们师徒二人一起成仙去,从此天地同寿!”
李火旺笑了,笑得很是开心。“师傅所言极是。”
“走,回炼丹房,起炉炼丹!娃啊,你来掌火!”
“好咧,师傅!”
第21章 得道成仙
看着眼前两个金属光泽的拳头大的红丹,两个蠕动的如同活物的肉丹,还有两颗腐朽,气味十分刺眼睛的黑丹。
李火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能想到的东西都放进去了,放了这么多料,这绝对可以吃死人,一点生机都不会留。
旁边插上了一炷香,代表着今年剩余的时间,按照他瞎编的功法,必须在度年的那一刻练才可以吸收天道降下来的灵气。
李火旺双腿盘坐,先是拿起拳头大小的红丹时刻准备着。马上就要死了,他发现自己出人意料的平静。
是的,他压根就没准备什么后手。
李火旺明白,这些丹药自己肯定是要吃的,自己不吃,丹阳子肯定是不会入口。
别看刚刚吃年夜饭,装作一脸和蔼的样子,可是他口中所说的一同成仙,其实就是来拿自己试药的。
可是丹阳子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李火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李火旺早就对生死看淡了,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自己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着丹阳子这样恶心的垃圾,被自己的诱导下走进墓地。
此时的丹阳子就坐在他对面,同样先拿起一颗红色丹药。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炷香的火点逐渐降低。
就在这炷香快要燃尽时,李火旺深吸一口,把手中的丹药塞进自己的嘴里,整个囫囵吞了下去。
而此时的丹阳子准备吃丹药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全神贯注地盯着李火旺的举动。
此时表情有些亢奋的李火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继续把剩下两颗也直接吞下去后,闭上眼睛双手掐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汗水从他脸庞流下,打坐的李火旺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但是他的脸上却逐渐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好多先天灵气!这……这些是……原来如此,我悟了,我悟了!!我要成仙了~!”
丹阳子听到这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急,可是他依然没有马上服丹,一直到当他看李火旺的头顶开始冒出缕缕白烟之后,这才狼吞虎咽地把三颗丹药吞了下去。
当双腿盘坐的丹阳子闭上眼睛,开始运行大小周天的时候,李火旺却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的师傅,笑容比刚刚更胜了。
当看到丹阳子的脑袋也跟自己一样冒白烟,某些黑色的东西顺着他的血管爬满全身之后,他的盘坐得腿松开了,李火旺捂着自己巨疼无比的肚子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癞子头啊!癞子头!!你修不成仙了!你只能成鬼了,奈河桥上我们一起结个伴啊,哈哈哈!!”
丹阳子似乎已经听到了,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紧闭咬紧牙关,盘坐在原地疯狂地运转着内外大周天功法。
“你还练呢?那都是我瞎编的!都是我从仙侠小说里面抄来的,哈哈哈,哎哟,肚子好疼,哈哈哈。”
李火旺匍匐在地上,缓缓地爬到丹阳子的旁边,癫笑地看着对方那惨白的面孔,他颤抖地抬起右手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喂,你聋了吗?大爷跟你说话呢。”
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丹阳子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李火旺颤抖的掏出一颗丹药塞进自己的嘴里,随后他浑身青筋暴起,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我说了别再练了!你没听到吗?”李火旺一拳锤在丹阳子的脸上,直接把他那地包天的嘴巴跟鼻子锤凹了进去。
满口鲜血的丹阳子对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瞪向李火旺,道袍一挥,直接把李火旺掀飞了出去。
“滚开!你们这些心魔休想妨碍道爷成仙!!老子马上就要成神仙了!祖师爷马上就要来接我了!”
被掀飞出去趴在地上李火旺没有再坐起来,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他,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疯了,这家伙被自己想要成仙的执念彻底逼疯了,哎呦,我肚子真的好痛啊。”
就这么样一个盘坐着一个躺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而李火旺的腹部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在本能的趋势下,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状。
“嘶,怎么这么痛啊,这要受罪到什么时候,真后悔刚刚没备把刀来抹脖子,”弓成虾的李火旺疼的满地打滚。
在剧烈疼痛下,李火旺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模糊,迷惑之间,他再次看到了杨娜那张脸了。“杨娜,你来接我了吗?”
杨娜那张脸迅速融化又重新拼接成自己的主治医生的面孔。“14号床意识模糊,初步判断食物中毒!快!把电动吸引器拿过来,进行洗胃!”
李火旺缓缓地闭上的眼睛,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从他嘴唇中滑出。
“洗你大爷的胃....你别忘了,你那是神经病医院啊.....哪有...洗胃机器....你们这些幻觉能不能...逻辑自洽点.....”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李火旺的意识失去了对四周的感觉。
他现在感觉很舒服,因为他的肚子终于不再疼了。
李火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向下坠却一直触不到底。
“火旺,坚持住,你答应过我的!”一道朦胧迫切的女声在他耳边炸响。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李火旺猛地睁开了眼睛,双手撑地的他开始大吐特吐。
一团混杂着黑水的带着些许头发的畸形血肉,混杂着饺子碎屑,以及少许的内脏碎片被李火旺直接呕了出来。
那躺在黑水中的血肉,没动几下就不动了。
这忽然发生的一切,让李火旺愣在原地,自己还活着?这怎么可能呢?那自己还活着,那丹阳子岂不是——!
一想到这,李火旺顿时冷汗都流下来了,他下意识地马上扭头望去。紧接着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到了最大。“我去,他这是成了个神……什么?”
他看到自己的那位便宜师傅身体已经完全畸变,丑陋的脑袋裂开,三张血肉大嘴从里面伸了出来,嘴巴里面还同样嵌套了三四张小嘴,满嘴恶心黄牙的它们相互纠缠对着屋顶大张。
除了他的脑袋,他的身体也发生了重大变化,被沥青粘连的羽毛如同尖刺般,硬生生的从血肉之中钻了出来。
“这是个啥?三花举顶,羽化登仙?”
就在这个念头从李火旺的脑袋中迸发出来的时候,那三张嘴张到了最大,里面同时传出丹阳子少年中年老年的三种声音。“原来如此,道爷我悟了我悟了!!哈哈哈!!”
“碰!!”伴随着一声炸响,丹阳子整个畸形的身体瞬间爆开。血肉飞溅到整个炼丹房。
第22章 出口
清风观炼丹房内,浑身被师傅血液铺满的李火旺愣在原地,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这三颗丹药这么大威力的吗?自己跟丹阳子炼的到底是丹药还是炸药啊。”
他趴在地上好一会后爬起来,用手摸了一把脸,弯腰在地上挑挑拣拣。
当挑了半天,都没有挑出一块能动的肉块,甚至连丹阳子的铜铃都炸瘪了后,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丹阳子真的是被自己彻底整死了。
“可是他死了,可我接下来干嘛呢?”李火旺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李火旺本以为自己报仇雪恨后会很开心,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却发现自己陷入了迷茫。
这些天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弄死丹阳子来做的。压根就没想着自己会活下来。
现在丹阳子死了,白灵淼安全了,自己承诺的事情都做到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就在他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炼丹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长仁跟长明单手举起长剑警惕地走了走了进来。
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找到丹阳子后,他们把警惕的目光投向了血肉模糊的李火旺,“呔!何方妖孽!说!我们师傅呢?”
“师傅?你脚踩得就是啊,另外我是玄阳啊,二位师兄。”
这话让长仁跟长明下意识地低头抬脚,一些内脏呈现在他们面前,两人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小。
李火旺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丹阳子的半张脸,“看,他真的死了。”
“是被我整死了。”李火旺对着他们自说自话。
“按理来说,他这一辈子杀人如麻,早就该死了,可是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杀他的。我杀他是私人恩怨。”
就在李火旺要向着眼前二人说明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时,长明长仁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后二话不说,迅速把长剑插入剑鞘,迅速转身向着门外冲去。
“喂,你们等我说完再走啊。”李火旺无奈的对着他们喊道。
喊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后,苦笑的李火旺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向着门口走去。
“癞子头死了!他死了!都出来吧,你们可以回家了!!”李火旺他手中拿着那瘪下去的铜铃用力摇晃,对着四周大声的喊着。
今天是大年初一,刺耳的铃声并没有引来任何游老爷,而是引来了童子跟药引们。
当他们看到李火旺手中那半张脸时,纷纷欣喜若狂,倒地向着四方叩拜。
李火旺顺着溶洞的隧道缓缓地走着,他要把这一消息传递给清风观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的队伍,开始跟着他一起大喊:“癞子头死了!他死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就在这时,李火旺感觉到身旁有人伸手过来搀扶自己,他扭头一看,发现是喜极泪涕的白灵淼。
李火旺对着她笑了笑,举起丹阳子的那半张脸用力地挥舞着。“癞子头死了,你们都可以回家了,过年了!你们都可以回家了!”
“嗯!李师兄!你也可以回家了!我们都可以回家了!”
李火旺的表情一僵,紧接着继续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舞着手中铜铃,用尽最大的力气大声的吼到:“丹阳子死了!都会出来吧!你们可以回家了!!”
不过并不是整个清风观内的所有人都是这么高兴,就在李火旺走到丹阳子住处附近的时候,却听到了远处出来金石之声。
李火旺带着众人走了过去,在丹阳子那肮脏的住处,看得了玄元正在跟长明长仁对峙,双方都拿出武器,气氛十分剑拔弩张。
李火旺看着被黑线铜钱缠绕的所谓的天书,自然明白他们在争抢什么。
“玄阳师弟!快来!我们一同弄死丹阳子的这两位帮凶!我们一起分享这成仙天书!”脸上不再随和的玄元对着李火旺劝说到。
一旁的长明右脚向前一踏一划,直接把长剑对准了门口的李火旺。“不想死滚远点!师傅教你练得是丹道!在这种场合,你真觉对付的了修剑道的我们二人?”
李火旺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成仙天书好不好,上面只是上古经文罢了,我之前说的都是瞎编出来骗癞子头的。”
“你们别太信癞子头的鬼话,这家伙鬼话连篇,什么老君爷亲手送的,按他那性格,说不定就是哪里杀人越货抢来的。三位师兄,咱们走吧。”
长明长仁左手手指一夹,两张黑色符箓对着自己长剑一抹,整个房间内顿时阴风阵阵。
“玄阳师弟,既然你不想掺和进来,那就别废话了,你走吧。”
“玄阳师弟,既然你不想掺和进来,那就别废话了,你走吧。”
长明长仁一提长剑,异口同声地说道。
感觉到白灵淼胆怯地用手指拉着自己的道袍,李火旺向着双方拱了拱手后,带着所有人向着清风观的洞口走去。“那三位师兄,那你们继续,我们后会有期了。”
当李火旺贴心的把关上那一刹那,里面开始响了起来。
黑暗的隧道中,一群归家的人亢奋又激动的走着,每个人提着油灯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条隧道很陌生很崎岖,时不时还要用绳子攀爬,李火旺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来过。
但是他却明确地知道这就是清风观的出口,因为他看到四周其他人的手抖得越发的厉害。
走了差不多有两柱香的时间,溶洞隧道的远处开始有了光。当看到光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步伐开始凌乱了起来。开始由走变成了跑。
随着跑动起来,那远处的光越来越大,最终把所有人的视野囊括进去。
出洞口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都眯上了眼睛,在洞内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外面对他们来说实在太亮了。
当眼睛逐渐适应光明,清风观外的风景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远处的天刚露出鱼肚白,远处的山远处的林子,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也就在这时,大年初一的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李火旺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日出,喃喃自语地说道:“我跟癞子头在炼丹房呆了一晚上吗?这都出太阳了,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忽然旁边有人动了,那是一位童子,泪流满面的他双脚连忙摆动埋头向着旁边一条没入林中的小路冲去。
他这一跑,起到了羊群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着那边跑去,他们想要跑得远远,远离这块伤心之地。
没过一会,洞门口就只剩下料房的七八号人了,他们此时的目光都望向了李火旺。
“李师兄,我们也走吧。”脸上留着泪痕的白灵淼此时笑得很开心。
“先等等。”李火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纸条。塞到白灵淼的怀里。“这些都是那些死去的药引留下的遗言跟地址,你们等出去后,顺路找个镖行给他们带过去吧。”
白灵淼双手捧着那些纸条,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所适从。
李火旺再次对着剩下的人笑了笑,提着手中的油灯转过身来,孤身一人向着漆黑一片的清风观走了进去。
第23章 家
“李师兄!”白灵淼那带着哭腔的声呼喊声让黑暗中提着灯笼李火旺转过身来,看向门外站在阳光下的其他人。
他再次向着他们挥了挥手,“都走吧,都回家去吧。”
“李师兄,那你也一起来啊,路上一起走也安全些,你这是还忘拿什么东西了吗?”趴在傻子背上的赵五说道,他神情有些紧张,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呵呵,一起来去哪啊?”李火旺转过身来,把自己的脸重新隐藏在黑暗中。
“一起回家过年啊,李师兄,你家在哪?”
黑暗中的李火旺无声地笑了笑,开始提着灯笼向着来路走去。“家?我现在哪有家啊,我的家早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李火旺在黑暗中默默地走着,此时的清风观很安静,唯一跟他陪伴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忽然李火旺开始哼起歌来,脚步开始轻快起来,他手中的油灯有节奏的左右摇晃着。
在自己歌声的陪伴下,李火旺重新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关上门把油灯放在桌子上,连脸上身上的血都懒得擦,就这么缓缓地躺在石床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是初一,这个月我没吃那恶心的黑太岁,应该很快就能再次看到杨娜了吧?”想到这,李火旺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自己那最好的青梅竹马,带着自己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一晚上没睡的李火旺意识开始逐渐消散,可就在他即将陷入美好的梦境中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李火旺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门口站在狗娃赵五他们。
白灵淼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眼神躲闪一会后最终坚定下来。
“李师兄,如果你回不了家,那你就来我家吧,我家很宽敞的,而且东厢房也是空的......”
李火旺看着眼前善良的少女,微微的摇了摇头,“这里也挺好的,我已经呆习惯了。”
一个自言自语手舞足蹈的疯子唯有待在这里阴暗的地方,才不会吓到其他人,
白灵淼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对李火旺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我有过家,我也有过家人,可是啊……”李火旺仰头看向漆黑的屋顶,表情复杂的开始回想着什么。
狗娃思索了一会后,小声的对着其他人挤眉弄眼,“既然李师兄都说要待在这里?要不我们走?”
“你闭嘴!”白灵淼一句话让狗娃吓了一大跳,这可不像过去唯唯诺诺的小姑娘。
白灵淼迅速上去,表情十分倔强的走上前来,“你这样对得起你的家人吗?如果过去的家人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们怎么想,我怎么知道,我连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都无法确定!!”
“我也许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疯子,我什么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完全幻想出来的。”李火旺的表情变得十分的痛苦。
白灵淼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双手伸过来,握住李火旺的手。“李师兄,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们啊。”
李火旺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那张执拗的精致面孔。
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位女孩子了解的很少很少,“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忽然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换,溶洞跟医院洁白的墙壁开始切换。
白灵淼的五官开始融化,又重新凝聚成杨娜的样子,泪流满面的她此时充满着担忧。
“娜娜!”李火旺扑过去,表情极其痛苦的死死抱着她。
“火旺,你不能放弃你自己,你要活着,无论遇到什么一定要好好活着,好不好?”杨娜的声音颤抖着。
“你要坚持下去,无论你遭遇到了什么,都永远别趴下。”
随后那张脸再次变成他母亲的脸。“儿子,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跟老头子可怎么活啊!!”
那张脸迅速不断的变化着,出现了李火旺认识的各种人,给着他加油打气。
忽然之间,四周的一切迅速定格,明亮的病房迅速黯淡下来。
李火旺缓缓松开自己的拥抱,发现自己搂着的是白灵淼。
此时被搂住的少女明显有些羞涩,但是她的眼神没有躲闪。“李师兄,我们走吧,这地方我待着难受。”
紧接着,她又从腰间荷包里掏出那些纸条放在他的怀里,“李师兄,你把这些给我没用啊,我们都不认识字的。”
“对啊,李师兄,这事情就得你干,别人干不了。”其他人也在门口纷纷打着帮腔。
“我....我...我认...”傻子这话刚出口,就被赵五捂住了嘴巴,他凑到傻子的耳边说道:“就算你认识字这会你也要给我装作不认识!”
李火旺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那些人写的遗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灵淼双手往前一推,把那些纸条再往前推一些。“李师兄,你可是亲口答应他们,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食言啊。”
现实跟幻觉在他脑海中不断转换,最终李火旺伸手把那些纸张给接了过来。“我们走。”
李火旺决定了,无论自己在哪里都要尽可能的好好活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些可能存在又可能不存的家人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舒心的笑了。
他们不知道李火旺是怎么想的,但是对方只要不继续待在这鬼地方就行。
一群人拥着李火旺从昏暗的屋内走了出来,就要向着洞口走去,然而刚走没几步,李火旺就喊住了他们。
“等等,既然决定要离开,那这地方要好好搜刮一下才行,傻子你驮着赵五,带其他人去厨房,拿些路上吃的粮食,路上没吃的不行。”
紧接着李火旺自己带着白灵淼来到炼丹房,去拿一些自己认识的丹药,李火旺练习丹道已经有段时间了,有了这些东西自己也算半个医生了,路上也不知道离他们家有多远,带着有备无患。
不过他只拿了自己认识的,其他丹阳子炼制的不认识的丹药,李火旺碰都不敢碰更别说拿了。
一行人在正一殿碰头后,李火旺继续开口说到:“先等会儿,我还有一样东西要拿。”李火旺说着提着手中的灯油,小心翼翼地向着关押黑太岁的溶洞走去。
第24章 搜刮
既然已经打算出去了,李火旺当然必须压制幻觉再次出现,要不然自己始终在幻觉跟现实中穿插,干什么事情都干不好。
想要压制住幻觉,丹阳子饲养的黑太岁就是关键。
当一群人来到那溶洞时就停住了,他们看到那黑太岁居然从黑鼎里面爬出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黑太岁的真正样子。
那是一大块沾满黏液黑色的粘滑巨体,身体上的覆盖物咋看是之下像是毛发,但仔细检查后便会发现那是一种浓密生长的暗色修长触须,或是尚未成熟的细丝。
整个身体如同一头巨大的蛆虫般自由地扩张、收缩。
臃肿的身体上还长着一些口子,随着那一下一下的蠕动,从里面喷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他们手脚发软,几乎就要转身逃跑。
然而李火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黑太岁小了一大圈,而且身下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
“怎么回事?难道它跟丹阳子的命是连着的?”李火旺的心不断下沉。
想到这,他迅速跑了出去,等他回来后,他的手中抓着一些丹阳子的残骸。
李火旺冲到黑太岁旁边,单膝跪地,吃力的那地上这摊蠕动的烂肉抱进怀里,把手中的残骸向着黑太岁身体上的一些缝隙中塞去。
李火旺不塞还好,一塞之下更多的黑水从它的身体中渗了出来,它的身体萎缩的更小了。
此时李火旺满脸的焦急,仿佛自己怀里躺着的不是蠕动扭曲的黑色怪物,而是自己生病的孩子。
焦急的他抓住黑太岁两侧,轻轻地晃动起来。“喂喂喂,你可别吓我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黑太岁没有任何反应,它身体上的任何器官再也没有动弹的痕迹了。
眼看黑太岁越来越小,李火旺顿时发狠,张开嘴巴用力咬在黑太岁的身上。
李火旺的这一顿操作属实让白灵淼等人看蒙了,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李师兄抱着蠕动的怪物大口撕扯着。
在他们看来,相比黑太岁,此时的李火旺更像怪物。
狗蛋挪到赵五旁边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分开走吧,跟他在一起,我真怕睡觉的时候,他把我给吃了。”
所有人看向李火旺的眼神中开始多了一丝畏惧。
浓缩后的黑太岁肉质明显更紧致了,李火旺咀嚼起来有种啃轮胎的感觉。
但是此时他顾不上这么多,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当他哪怕吃得再多,也赶不上黑太岁自我溶解得快,没多久,李火旺的怀里就只剩下一层黑皮。
“那个,李师兄,您吃饱了吗?吃饱了咱可以出发了吗?”狗娃赔小心地问道道。
李火旺惋惜把手中的这一层又腥又臭的皮扔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这次能顶多长时间,只希望在自己幻觉出来之间,找到另外一只黑太岁,又或者其他办法。
“我去换件衣服。”剩下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了,至于什么功法秘籍之类的就别想了,丹阳子压根就不认识字。
李火旺把身上黏糊糊的道袍脱了下来,换了一套全新的青色道袍后顿时感觉到浑身苏爽。
换好衣服的李火旺带着其他人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向着其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当明白李火旺是想凭借着黑太岁肉压制幻觉后,他们终于暗自心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嗨,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当李师兄这是饿了呢。”狗娃在一旁插科打诨,嬉笑的缓和气氛。
走着走着,隧道的一旁有了新的岔道,李火旺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这条隧道的尽头是丹阳子的住处。“要不要进去看看三位师兄打得怎么样了?”
虽然不想理会他们狗咬狗,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出现一个新的丹阳子。
“走,过去看看。”李火旺带着一堆老弱病残,向着那边走去。
来到门口,李火旺发现自己刚刚关上的门并没有被人打开,这证明里面没有人出来。
“师兄,你们打完了吗?我们走了啊。”李火旺对着屋内扬声喊道。
在等了半点没动静后,李火旺推开了房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向上移,更加血腥的一幕呈现在他们面前。玄元死了,而且死得很惨。身体几乎被剑劈成两半。
长仁也死了,是被人用剑从身后刺死的,玄元是修箓而不是修剑,这能动手的只有他的兄弟,长明。
而活到最后的长明处境依然不好,他身体被那挂着铜钱的黑线穿进穿出后,把他整个缝在了墙上,看起来他似乎是触发了丹阳子的后手。
长明没有死,他那充满欲望的双目依然死死地盯着那所谓的成仙天书。
“咳咳.....咳~”看到李火旺走了进来,墙上的长明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没入他脖子的铜钱已经完全切断了他的气管,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到来。
李火旺走到他身边,对着他笑了笑,弯腰把他的剑拿了起来。
这是一把长一米二的长剑。在灯油的照射下去,刀刃反着寒光,看起来非常的锋利。
单手吃力地挥舞了几下后,李火旺对着长明说道:“好剑,师兄看起来应该暂时用不上这把剑了,那师弟就先用着了。”
“虽然师弟虽然不是剑修,但出门在外,手里有个铁器总比赤手空拳要好。师兄你说是吧。”
长明企图用眼神示意什么,但是很显然李火旺根本理解不了。
李火旺从死去的长仁身上拿来剑鞘,把长剑插入进去直接背在背上。
随后就是最重要的重头戏了,天书。
李火旺转身向着此时没有了任何保护的天书走去。
也就在这时,长明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随着他的挣扎,那些黑线上的铜钱陷的越发的深了,挣扎的没几下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李师兄,长明师兄他死了。”狗娃瞪大眼睛惊讶的说到。
李火旺看着眼前所谓的天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东西,多少人因为它而死。
李火旺再次把脑袋靠近了一些,仔细观摩起来,这一次比在丹阳子威逼下,还要认真。
可是他反复看了几次,依然觉得这就是一则经文罢了,半蒙半猜,这似乎还是一则劝人向善的经文。
李火旺后退一步,紧接着单手伸向身后缓缓拔剑,“锵!”的一声,削铁如泥的长剑重重的劈在那刻满经文的石板上。
第25章 林间小路
“锵~”长剑与天书撞击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让屋内的其他人下意识地捂着耳朵后退两步。
“连个印子都没砍出来,长明的这把剑不行啊,他不是剑修吗?这把剑应该不是凡品才对啊。”李火旺举着剑思索了几秒后,双手抓住剑柄抡圆了再次重重砍了下去。
咬牙一连砍了好几下,情况终于发生变化,可这变换不是来自那所谓的天书,而是李火旺手中的长剑。
“铛~”的一声,剑刃从撞击处一分为二,好好的长剑变成了一把断剑。
看着手中的断剑,李火旺顿时有点懵,刚刚到手的武器就这么没了。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快走几步,从死去的长仁手中,把他的那把剑抢了过来。“还好有一把备用的。”
“飒—”长剑入鞘,李火旺围绕着那天书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本来是打算毁掉这所谓的天书的,可现在看来这天书还真有点东西,很难说不是什么宝贝。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自暴自弃,那么这么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不可能随意丢弃。“不管怎么样,先拿着吧,再不济拿去当铺换点钱也行啊。”
至于靠这东西成仙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李火旺完全抛弃了,他已经看到了之前尝试之人的下场,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李火旺吃力的抱了起来掂了掂,这石板重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重一些,但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用布把这石板包好后,往身上一背,他对着一旁等待的其他人说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灯油被甩进丹阳子这臭烘烘的溶洞,火舌顺着灯油在地上蔓延,点燃了屋内一切可以点燃了,包括长明长仁还有地上的玄元。
火势很大,李火旺看到眼前的一幕才明白,人类的尸体是天然的燃烧物。
他们一边顺着原路往回走着,一边逐渐点燃所有的房间。炙热的火焰摇摆着,开始逐渐联合,燃烧清风观内一切可以燃烧的,熏黑这里一切烧不动的。
“咳咳~”浓烟开始让其他人咳嗽起来,所有人都步伐开始加快了。
三柱香过后,所有人站在阳光之下,默默地看着正在往外冒着浓烟的清风观洞口。
浓烟滚滚摇摆直上,包裹着清风观内的所有阴暗跟邪恶,消失在明亮的天空中。
仰头的李火旺再次呵呵笑了笑,背着长剑跟石板,转身向着远处的林间小道走去。“我们走吧。”
背着粮食的其他人纷纷跟上,不知不觉中,李火旺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领头人。
看着远处正在逐渐靠近的树林小路,李火旺的心情此刻不再低沉。
“啊,这地方看起来很奇特,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呢,忽然之间好期待啊。”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再吸着清新的空气,他的心情开始向好的一边转变。
“李师兄,你慢点,我眼睛疼。”
李火旺扭头望去,这才发现阳光下的白灵淼捂着自己的双眼。
他走过去,捧着她的脸仔细观察起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可以从她的眼睛瞳孔中央看到眼球后面的血管,粉色就是暗红血管被光线照亮后的颜色。
“这……应该是某种缺陷吧?”李火旺心中猜到。
他不是行医的不懂这些,但是他猜的到一些,因为李火旺记得那些算命按摩的老年白化病,绝大部分都是瞎子。
看起来白灵淼的这种病会让眼睛有缺陷,比普通人的眼睛脆弱的多。
这样可不行,李火旺从自己青色道袍下摆割下一根布条,轻轻地蒙住了白灵淼的双眼。“以后只要是出日头,你就蒙上。”
“但是……这样我就瞧不见。”
“没事,我拉着你。”李火旺抓住白灵淼的柔软右手,带着其他人大步向着林子里冲去。
白灵淼踉跄了几下后,跟着李火旺小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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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哆~”满脸褶子的吕状元拿着自己的旱烟管杆在戏箱上用力敲打着。
把里面卡住的黑烟丝都敲出来后,他再从烟袋里掏出新烟丝放进去,用火匣子点燃。
美美地抽上一口后,他对着马头方向的林子喊道:“细娃子,好了么有?”
“快了快了!”那边传来一声少年的回应。
“懒驴拉磨屎尿多,拉个屎还这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让你吃观音土呢。”吕状元一边抽着旱烟一边不满地编排着自己的小儿子。
他的视线向着车后挪去,看向林间小道上属于自己的整个戏班子。除了一辆拉着放戏服跟乐器箱子的马车外
还有自己大儿子一家三口,以及从村里带出来的两个远房外甥,别看班子小,可这都是他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
就是靠这小戏班子,在这年景不好的时候,才可以让自己全家吃上饱饭。
“爹,喝水吃馍。”吕举人拿着吃的跟水葫芦递给自己的爹。
“吃什么吃,没到饭点吃什么!当粮食白捡来的吗?你知道现在粮食什么价了吗?你闺女都两岁了,还当你是小娃娃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顿,吕举人也不恼,憨憨笑了笑后退了回来,把手里东西让媳妇收起来。
“怎么样了,又挨骂了吧?你就是贱骨头,找骂。”罗绢花把吃食放回到车上,又用手指头逗了逗坐在箱子上的宝贝女儿。
“骂两下又不会掉块肉,骂就骂呗,自从娘死后,爹脾气就这样。”
“哎,当家的,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到底跟爹说了没有啊?”
“等过些时间再说吧,最近没赶到场,爹手头也紧。”一说到这话题,吕举人脸色苦了下来。
“啧!手头紧连孙女买布做衣裳的钱都没吗?她现在穿的都是戏服。”
“戏服...其实也能......”
“啊啊啊!鬼啊!!!”一声惊恐的尖叫打断了两夫妻的交谈,也让整戏班子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不多时,其他人就看到,一个光屁股的少年郎哭爹喊娘的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扑向吕状元的怀里。
“鬼什么鬼!大白天的哪来的鬼!赶紧把裤子穿起来!”
吕状元虽然口中训斥着自己的小儿子,可是他依然把吕秀才挡在自己身后,握紧手中烟杆,目光警惕地看向林子的方向。
里面人影晃动,看起来有人来了。
第26章 吓人
“有.....有.....有.....有屎!”
“我眼睛没瞎,别往前凑了,你这是要吃啊?说你傻,但也没傻到那份上吧。”
“狗娃别说话,路上有人。”
“嘿嘿,听您的,李师兄。”
不多时,吕状元就看到从林子里面走出来的那些人。
当看到那些人的模样时,吕状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刚刚小儿子会说有鬼,这长的也太吓人了。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瘦子,白头发的女人,躺在一人背上罗圈腿的怪人,甚至还有一人满脸都长满了毛。
走南闯北的吕状元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可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爹,我怕。”吕秀才不断地向后缩着,似乎是想把身体尽可能地缩到自己父亲的身后。
“你怕我难道就不怕吗?”吕状元在心中对着自己小儿子狂骂,要不是这群人中,有一个俊道士以及几个道童模样正常,他怕不是早转身跑了。
吕状元哆哆嗦嗦的对着李火旺作揖。“敢问这位道爷,那个……这些都是你降服的精怪吗?”
这话一出,顿时他顿时收获了一大批敌意的目光。
“老东西说什么呢!讨打是吧,说谁精怪呢?”
吕状元看到,那俊道士一摆手让咄咄逼人的黑白脸精怪停口,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老丈,劳烦问下,这条路通往哪里啊?”
“五里岗!前面就是五里岗,不远不远。呵呵呵。”
这话一说完,吕状元用手中旱烟偷偷一烫马屁股,马嘶叫一声,拉着箱子顺着林间小路跑去。
“哎!我的马!我的马!快跟上。”吕状元带着其他人假装焦急的向着马追去。
他们跑得飞快,没一会工夫就把那些东西甩在了身后。
这一跑就是一个时辰,看到自己的小儿子都跑吐了,吕状元这才吹了一个口哨让马停下来。
等停下后,他没有管小儿子,而是第一时间去看拉车的马怎么样了,在这个戏班子里,马可比人精贵。
此时天已经慢慢变暗,已经快到晚上了。
“我的亲娘啊,那些到底是啥东西啊?可吓死我了。”满头大汗的吕举人大口大口喘着气。
吕状元踢了他一脚,“没看天黑了吗?快去林子找些柴火去!”
在林间小路旁,暖和的火堆升了起来,被烤软乎的杂粮馒头送进所有人嘴里,粮食的香甜抚慰着他们那担惊受怕的内心。
“看你们吓得那熊样,出门在外的,碰上点邪门事算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我告诉你们。”吕状元对着其他人说道。
“爹,那些兴许不是什么精怪呢,我看蛮像人的,而且那小道士还叫你老丈呢。”
听到儿媳说这话,吕状元晃了晃手中的水葫芦。
“管他是啥,咱们都别掺合,你们都给我记牢了,出门在外,想要活得命长些,有些东西只要能躲开就别沾惹。”
这可是说是吕状元的人生哲理,不管怎么说,靠这着一点,他活到了这么大岁数。
而且他也打算把这一点,传授给自己的小儿子跟大儿子,毕竟等自己老了,这个戏班子也要靠他们接班赶场。
把手中水葫芦递给了一旁的外甥,吕状元看向了正在躺在自己儿媳怀里的孙女。
看着她用刚长出来的乳牙磨着一小块馒头,吕状元越看越觉得欢喜。
他转身从车上的一个圆坛子里掏出一枚咸鸭蛋,小心拨开一个口子后,把那滋滋冒油的蛋黄送到孙女的嘴边。“来来来,囡囡,吸这个,这个香啊。”
看着孙女卖力地吮吸着,吕状元双眼顿时笑得眯成一条线。
虽然说可惜不是个孙子,但是毕竟隔代亲,他还是对这个小孙女稀罕地不得了。
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罗绢花马上开口说道:“爹,你看,翠儿都这么大了,是不是该有身衣服了?天天拿戏服套着也不是个事啊。”
一听儿媳提到钱,吕状元的笑脸立马消失了,五官皱到了一起。
刚要回绝,可看到小孙女身上松松垮垮的戏服,他的心又软了。
“啪嗒啪嗒”的抽了几口旱烟,脸上褶子更多的他走到车前,拿出长条铜锁来打开箱子。
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好一会后,他数了五十枚铜钱出来。
“别去镇上买布,贵,等过两天到了五里岗,你去问问谁家女人织布的,去他们家买个几尺,记得多问几家啊,找最便宜的那家卖。”
“还有,记得买棉布别买麻布,秀儿的皮肤嫩,买麻布磨得难受。”
“我晓得了。”罗绢花眉开眼笑地接过了铜钱,她本以为能要到买麻布的钱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一次铁公鸡居然打鸣了。
小孩个头小,做衣服要不了多少布,自己兴许这次还能扣点下来。
等看到自己孙女把蛋黄吃干净了,吕状元把剩下的蛋白给大人们分吃了。
虽然一人没分多少,可是尝了点咸味还是吃得很是高兴,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开次荤。
天已经黑了,吃完饭也没什么事情做,听着吕状元讲了几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老故事,就要睡觉了。
今天守上半夜的人是吕举人,今天走了一天了,吕举人已经很累了,但是他还是强打着精神,盯着眼前的火堆,别让它熄灭了。
“儿啊,你去睡吧,我盯着呢。”吕状元坐在儿子身边,又开始啪嗒啪嗒开始抽起旱烟。
吕举人打着哈切说道:“爹,我不困,你去睡吧。”
“废什么话,赶紧去睡。我老头子睡的少。”
就在两人在篝火前争执着,吕状元忽然用手捂着了自己儿子的嘴巴,用手指向远处黑暗中的树林子。
“嘻嘻~”一道又尖又细的女人笑声忽然在他们的右侧响起。
吕状元跟他儿子下意识的望去,却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嘻嘻嘻~你们说,我像人还像神啊?”漆黑的林子开始晃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吕状元顿时被吓得一身冷汗,见多识广的他知道,这是有东西在向自己讨口封了。
这可不能乱答,要是答错了搞不好要家破人亡的。
可现在问题就是,林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向自己讨封啊?
夜间林子有节奏的摇晃,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第27章 邪门
“嘻嘻嘻,你说啊,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啊?”
林子里的东西把树枝弄的不断的摇晃,那声音越发的尖细。
“你像人!你像人啊!精怪爷爷哎,我们一家都是苦命人啊,就是出来混口饭吃啊!”
惊恐的吕状元顾不上其他,连忙匍匐在地上,对着林子那边不断的磕头。
磕着磕着,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在林子的边缘,看到一双套着绣花鞋的小脚就跟两根锥子立在那里。
后颈发凉的他错愕的缓缓支起脑袋,就看到一位身上套着崭新的花棉袄的小脚女人孤零零在那站着。
她那大脸盘子很白,嘴巴却极小,眼珠子仿佛镶在脸上的黑珠子般一下都不眨。
整张白脸隐藏在黑暗中,如同飘在半空中的小气囊。
“嘻嘻,你说我像人吗?”小脚女人捂嘴轻笑,迈着那纤细的小脚开始向着篝火靠近,
当看到这女人走起路来,身体如同没有任何骨头般扭来扭去时,吕状元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浇灭了,自己这是碰到真的了!
“细娃子!!细娃子!快别睡了!快撒童子尿啊!!”吕状元那充满恐惧的哭腔吵醒了其他人。
一根点燃的柴火被惶恐的吕举人哆哆嗦嗦的挑起,用力扔了过去。
然而这攻击却没有任何效果,柴火直接从女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眼看着那小脚女人即将靠近火堆,她的身体却忽然僵停,大脑袋骤然向着东面的林子扭去。
树枝晃动,李火旺等人手中举着几枚发光的荧石从里面走了出来。
“嗯?”此时已经把布条摘下来的白灵淼发现了一些端倪。“李师兄,你看,这女子真邪门!她没有后脑勺的,正反两边都是脸!”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李火旺目光警惕的看着远处极其诡异的小脚女人。“你是什么东西?”
“嘻嘻,我是人啊,难道我不像吗?”极其纤细的声音响起后,小脚女人如同蜈蚣般扭摆着自己纤细身体,开始转换靠近目标。
李火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当机立断左手一掏,一个瘪下去的道铃出现在他手中。
“铃铃铃铃~”刺耳的铃声响起,在场所有人在内,包括李火旺自己,都表情痛苦的捂着脑袋。
李火旺没有停下,继续用力的摇着,因为他看到视线内,所有人东西都剧烈的扭动晃动,包括那小脚女人。
在晃动下,她那崭新的花棉袄开始裂开,一些黑气正在不断从里面往外冒着。
这铜铃对这女人有效果!
忽然间小脚女人尖叫一声,那逐渐崩溃的身体疯狂的摆动向着林子里退去,没过一会,就消失在李火旺的面前。
铃声渐渐停下了,李火低头意外的看着手中道铃。“虽然没招出游老爷,但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用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砸扁了,还是说有别的原因。李火旺虽然拿到了丹阳子的道铃,可每次摇晃铃铛,四周的线条都是乱晃,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凝聚成游老爷。
对于这个世界随着见识的越多,他反而更加的迷茫了,这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什么?
“高人啊,高人啊!多谢出手相助!我真的有眼不识泰山啊,来来来过来烤火。”
感激涕零的吕状元拱手迎上来,十分热情的拉着李火旺向着篝火旁走去。
跟刚刚那东西比,这位道爷身后跟着的这些怪物无疑面善多了,毕竟有道爷镇着,这些玩意顶多只是吓人,刚刚那东西可真的会要人命啊。
“哎!这该死的畜生!要不是它忽然发瘟一样逃跑了,老汉我怎个会怠慢高人呢。”吕状元掏出烟杆装模作样的对着马鞍上敲打着。
打了几下后,他又转过身来大喊:“那个,绢花啊,快快快,快烤馍拿水!拿顶大的白面馍!再拿三个....不!五个咸鸭蛋!!”
吕状元忽然这么热情,让李火旺实在有些不适应。“老丈,不用麻烦了,我能劳烦问您几个问题吗?”
“问!随便问!小道爷刚刚可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呵呵,想问啥都行!”吕状元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到。
似乎感觉还不够热情,他又把烟杆嘴塞进自己的嘎鸡窝里用力索拉几下后,重新点燃,带着讨好的双手捧到李火旺的面前。
“额……多谢老丈,我不抽烟,你知道刚刚我们遇到的是什么东西吗?它叫什么?”李火旺用手把这磨得包浆的旱烟杆格开。
对于这个世界,他目前是一无所知,想要安全的活下去,必须尽可能多了解才行。
吕状元明显被问懵了,“啥?这...这我怎个知道,道爷,那讨封的东西不是被你赶走的吗?你不知道?”
看着他那疑惑的眼神,李火旺发现自己问错了,在这方面,这老人未必有自己知道的多。
“我听到你说用童子尿,童子尿可以伤害刚刚的那东西吗?”
“嗯嗯嗯!!肯定的!那些玩意怕垢物!听说擤把鼻涕摸过去也有效果,要说最有效果的,还得是童子尿,这玩意,阳气最足而且又是垢物。”
“真的?老丈你之前用过?”
刚刚还斩钉截铁的吕状元被李火旺这么一问,讪讪的笑了笑,目光有些躲闪。“兴许有用吧,村里的老人都是这么传的,既然大伙都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
李火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又是祖传下来的,这里的人传授经验都这么落后吗?
“那好吧,老丈,那我问你知道的,像这种东西,你遇到的多吗?”
“没有,这种邪门的事情哪能天天遇上,真要天天晚上来这么一回,我早卖了家当,带着儿子回去耕田了。”吕状元把旱烟放在自己的嘴里,啪嗒啪嗒的抽着。
“老汉我出来也有这么多年了,也就遇到过四回。”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火旺看着四周黑暗的林子,对着这个世界有了新的了解。
跟丹阳子身边呆久了,他还以为外面到处都是黑太岁这种东西,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些东西,普通人有所听闻,但是距离却很远。
第28章 吕家班
“哎!这种事情怕不着的,出远门只要聚在一起人多点就行。”吕状元对着李火旺说着自己的经验。
“哦?人多阳气旺,那些东西就不敢动手?”
“哪啊!”吕状元重新上好烟丝继续抽了起来,“它吃能吃多少人?真要遇上了,跑的比别人快不就行了,担心这些倒不如当心抢银子杀人的响马跟林子里吃人的大虫。”
李火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下接了,自己跟他似乎聊不到一块去。
“来来来,馍烤好了,趁热吃。”几根用树枝串起来,烤的焦黄的白馒头被罗绢花送了过去。
李火旺接过来,递给一旁的童子,这几个都是他半路捡回来的。
这些家伙一看能离开清风观了,什么都不管,直接就冲了出去,一点为后续考虑都没有。
等自己在路上遇到他们的时候,都快要饿晕过去了。
同门一场,李火旺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不管,就顺道把他们都带上了。
看到有热乎吃的,其他人也不客气,这么晚了确实有点饿了,抓起来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那傻大个一口一个,吕状元眼角直抽抽,这可都是白面馍啊,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呢,早知道刚刚就别这么大方了。
就在这时,李火旺的一句话让他顾不上心疼。“老丈,你有地图吗?实话说,我们不是本地人,在这里林子里走着有些迷糊,不知道这是在哪。”
是的,李火旺之前迷路了,到处都是一样的林子,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方位,问其他人也是一无所获。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说自己家在哪头头是道,可一问目前在哪里,都说不上来。
为了掩人耳目,看起来丹阳子似乎并不是就近找药引的。
“啥?地图?没有,不过这里的路我都认识,你们要去哪,问我啊!”
“嗯,很多地方,你老看看哪个地方最近。”李火旺掏出从袖口中掏出一大堆纸条。
“啥啊?这写的是啥啊?”吕状元把纸条拉远,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吃力的看着。
虽然他名字叫状元,可是要是真是状元,也不会出来唱戏了。
吕状元认字,但是认识的并不多,在李火旺的翻译下,他终于理解了上面所有的地址。
好歹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老班主了,其他不说,对于地理方面吕状元还是很了解的。
然而他知道这些地方在哪,并不意味着李火旺可以轻松过去。
“好嘛,怎么连梁国都有,这不是前些年跟咱们齐国打仗来着吗?”
吕状元蹲下,用旱烟杆头在地上划拉着,一个简单的地图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画出来的地图的话,那就是一块大饼摔地上,整个摔的稀碎。
此时他们的位置在大饼的左上角,从左往右移动,各种大大小小的国相互交错。
“看起来这有点像过去五代十国的时候,并没有大统一。”李火旺看着地上的地图心中暗道。
虽然说没有抱任何希望,可是当他看到这地图时,他才确定下来,自己真的不是穿越到古代某个朝代,而是一个更加特殊的地方。
“老汉我赶场子也就在这地界北边跑跑,这一块我是晓得的,但是出了国,我还真是弄不清哪跟哪。我就听说他们唱的戏跟我们这不一样。”
一旁的白灵淼听到这顿时心中一紧,她家在梁国牛心山,听起来自己家离这里很远很远。
李火旺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异样,跟了她一个安稳的眼神。“别慌。”
吕状元看着面前的千奇百怪的十几人,因为恐惧压下去的心思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那个,这位小道爷,你看,你纸条的上面有个建邺镇,我们吕家班刚好也顺路!”
“嘿嘿,不如我们搭个班怎么样?”
“建邺镇?这是哪个人的?”李火旺翻找着纸条。
“李师兄,我家在建邺镇。”一旁的赵五忽然开口说道。
“而且镇上还有有镖局,你只要给他们银子,南平的条子可以给他们代送。”
听到这话,李火旺没有犹豫,把纸张重新塞进怀里。“那好吧,老丈,这一路上还依仗你指路了。我们搭伙去建邺。”
无论是地图信息还是其他,靠这老班主的一面之词,实在有点让人难以信服。
不管是寻找能抑制自己幻觉的黑太岁,还有给其他人送信,自己先去镇上这种信息流通的地方再说,而且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
并且如果可以的话,李火旺还想寻找所谓的名门正派。
这么危险的地方,没有实力可是真不行,谁都可以随意蹂躏,自己可不想被另外一个丹阳子随意抓去。
笑眯眯的吕状元连连摆手,“哎哎哎,客气客气,哪里话哪里话。”
嘴上这么说,可吕状元心里却乐开了话,身边有这么一位高人作伴,这就是免费的镖师啊!
这一趟下来,最起码把刚刚那些白面馍还有五个咸鸭蛋赚回来了。
“哈~”一旁的傻子打了一个大大哈切,他吃饱了想睡觉了。
看着其他人双眼迷离,吕状元知趣的站起来。“一不留神都聊到二更天了,小道爷,那你们先歇着吧,我来守夜。”
“不用,今天还是我来守夜吧。”李火旺这不倒不是真客气,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折腾了这么久,所有人也累了,两拨不同目的人围绕着温暖的篝火陷入梦想,而孤坐在那里的李火旺跟吕状元相视无言。
第二天一早,李火旺是被守后半夜的狗娃叫醒的。“李师兄,戏班子他们在收拾东西了。”
“走吧,我们也出发。”背着长剑跟石板的李火旺站了起来,带着其他人跟上戏班子的脚步。
刚上路,双方明显有些拘谨,都没有任何人说话,时不时偷望几眼,跟着自己的同伴低声念着什么。
不过这不包括领头的李火旺跟吕状元,一路上,两人聊的甚欢。
李火旺想要从吕状元这里获得更多关于这里的一切,而吕状元更是想要跟高人拉近关系,反正漂亮话又不要花钱,多说几句没坏处。
“哎呀呀,小道爷,年级轻轻就如此的厉害,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哈哈哈。”
第29章 搭台
“哪里哪里,敢问老丈,我们这有什么知名的门派吗?比如像我这样的。”李火旺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有!当然有,西京城里有座和尚庙,听说里面的佛爷求子可灵验了!”
和尚庙?李火旺想起之前丹阳子曾经提到过,他曾经被和尚追杀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寺庙。
李火旺在中心把这一点标记起来,不管怎么说,跟丹阳子吃人畜生作对的,那应该都是好人吧。
“不过,小道爷啊,你是道士,去和尚庙不太合适吧?”
李火旺低头看向身上的道袍。对方这话还真提醒了自己,这件衣服是不是该换了,自己又不是真道士。
“老丈最近生意怎么样?还行吧?”
感觉到李火旺在撇开话题,吕状元立马接过话题。
“嗨,行什么啊,咱们这地界大旱过去又是大涝,这年景老百姓都没钱,舍得看戏打赏的就更少了,有钱人白事舍不得请戏班子,都是吃趟席就完事,呸!真不孝顺!”
“总会过去的,等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是啊,熬吧,日子总要想法子过下去不是。”
“我就想啊,要是年景好了再狠狠的多跑几百趟,等老汉我攒够了钱,在西京城买下属于我吕家的戏楼,嘿,那就是死了都能瞑目了。”
“有了戏楼,我的儿子我的孙女就再也不用出来跟我一样受苦了,他们可以老老实实在家念书,说不定过些年,我老吕家祖坟上冒青烟,真读出一个状元郎呢!到那时候....嘿嘿嘿。”吕状元端着烟杆傻笑着。
李火旺安静的听着吕状元对未来的畅想,他其实蛮羡慕对方的,活到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一个能为之努力的目标。
在李火旺跟吕状元的带领下,双方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至少吕举人跟吕秀才不再把狗娃他们当精怪了,他们已经知道那些是人,只是生了大病。
生病有啥办法,谁不会生病呢,都是苦命人。
当他们来到五里岗的时候,罗绢花已经熟到让白灵淼抱自己的女儿了。
站在晒稻谷的平地上,吕状元看向屋檐下抱着碗吃晚饭的村民们。“行了,五里岗人多,咱们就在这撂地画锅吧,吕家班开箱!把台子搭起来!”
他们要唱戏,李火旺也不打算急着走,赶这么长时间,大家都累了。刚好可以让其他人休息会。
对于唱戏这种古老的娱乐方式,李火旺是不感冒的,但是很显然其他人非常的好奇,纷纷跑过去搭把手。
被砍的高高的竹竿撑起几块大红布,整个戏台子正在初见雏形。
躺在田地黄灿灿稻杆堆上补觉的李火旺,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捅自己的鼻子,他睁开眼睛发现是笑盈盈的白灵淼。
她双手一举,一个金晃晃的东西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兴奋的说道:“李师兄,你看!好亮的铜镜啊!人被照的清清楚楚呢!他们唱戏的就是拿着东西化妆的!”
“天还没黑呢,你这么就把眼罩摘下来了,也不怕----”
李火旺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愣住了,镜子里的自己好陌生。
“李师兄,你怎么了?”白灵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白师妹,我在清风观里的时候,就长这个模样吗?”李火旺用手迟疑摸上了自己的脸。
“对啊,你一直长这样啊,怎么了?镜子里的你有什么不一样吗?”
李火旺摸脸的手放下来,伸向面前的铜镜里的自己,自己脸还是那张脸。
可是自己却早已经不是少年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不是刚来,而是已经有段时间了。
“如果医院那里是真的话,那时候的我估计最多十七,那我现在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李火旺可以问出来,但是他却无法回答,除了混乱的记忆,他同样还丢失了自己的年龄。
他只能从样貌上勉强判断出,自己应该还没过三十。
李火旺努力在自己混乱的记忆中寻找,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李师兄,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别吓我啊。”看李火旺这反应,白灵淼神情有些紧张。
“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赶紧把铜镜给人家还回去吧,吕家人唱戏马上就要用了。”
“嗯。”白灵淼抱着铜镜,向着已经搭起来的戏台后面跑去。
“咿咿~~啊~~”看着正在远处正在吊嗓子的吕举人,李火旺自嘲的笑了,重新在谷杆上躺下。“哎……我这人活得可真像一个笑话。”
他本以为自己会情绪更激烈一点,但是却意外的非常平静,只是心中又多了一个目标,寻找自己的年龄。
夜晚,天空无云,明月当空,简陋的戏台照的清清楚楚。
听到有戏班子来,整个五里岗的人差不多都来了。
对于平时除了耕田就是睡觉,戏班子唱戏对没有任何娱乐的农家人来说,可是十分有诱惑力的。
吕家人戏班子很小,除了一个两岁还不会说话的,一共才六个人。
又要吹拉弹唱,又要化妆演戏,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他们只能适当的减掉一些项目。
好在农家人也不挑,坐在自己带来的凳子上看的是津津有味。
李火旺跟其他人躺在稻杆堆上,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咿咿啊啊的唱着。他没听过戏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他只认出来了画着黑脸挂胡子举着关刀的吕状元,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在台子上又唱又砍的,看起来十分的卖力。
“好!!!”喝彩声忽然响起,把李火旺吓了一个机灵。
一场一场下去,整个晒稻谷的场地站的是满满当当,台上吕家人演的是满头大汗,台下人看的是满面红光,只有李火旺仿佛一位看客。
不知不觉中,月亮已经到了当中了,吕家班的表演也接近尾声了。
就在这时,李火旺看到身穿着破烂衣服的吕状元的儿媳带着妆,抱着自己女儿,提着一个草篮子哭丧着脸上了台。
“狠心叔公把我赶~~”
“好似那孤雁一只任飘零~啊啊啊~”
“好比路边野草任人踩啊~啊啊”
“我母女饥寒交迫,实难忍~实~难~忍~~”
“只能大街把饭要~”
唱到这,罗绢花用手轻轻在女儿屁股上一掐,两岁大的小孩子顿时应景的哇哇大哭起来。
第30章 唱戏
就在李火旺不知道眼前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的时候,下面坐着看戏的农家人纷纷动了,他们纷纷掏出一枚两枚的铜钱,向着台子上抛去。
看戏的都是田里讨食的农家人,丢钱的始终都是少数,更多的是一些苞米棒,马铃薯之类的粮食。
家里厚实点的也顶多扔些咸鱼腊肉。
不过罗绢花也来者不拒,纷纷拜谢。
“原来唱大戏的都是这么要报酬的吗?”李火旺心中了然。
看着罗绢花就这么卑微的跪在台上,抱着自己女儿一边用哭腔继续唱着一边伸手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篮子里,时不时还要向下面喝彩的人鞠躬行礼。
他顿时感叹到,赚这碗饭吃也是不容易啊。
就在罗绢花捡东西捡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小块碎银子扔了上来。
她眼前顿时一亮,伸手捡起银子轻轻掂了掂,发现最起码有五钱后,顿时掐着戏腔,一边唱着一边对着人群中唯一穿绸缎的胖老翁磕头。
“好好好!!唱的忒好了!”满脸红光的老瓮一抬头,又是一块碎银子飞上来,迎来罗绢花阵阵道谢。
李火旺对这眼前的闹剧有些倦怠了,他打了一个哈切躺到在稻杆堆上,对着旁边的相对稳当的赵五说道:“我眯一会,你看着点。”
“好的,师兄。”
等李火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其他人正在四周闲聊着,看起来昨天晚上大伙都窝在这个稻杆堆里凑合了一晚。
远处的戏台子已经拆了,吕家人正在把那些行当往马车箱子里塞。
“赵五,我们还有几天粮食?”李火旺忽然开口问道。
“不多了,省着吃最多三天。”赵五抬口就答。
李火旺从怀里把当初从料房内坑来的几十枚铜钱跟一小块黑银子递给了他。“去村子里换点粮食吧。估计路上要够走呢。”
十几号人,而且都是年轻大小伙子,粮食消耗非常大,从清风观里带了那么多袋,到现在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躺在傻子背上的赵五刚要让傻子进村,但想了想后,伸手唤来了一个模样好些的小道童,一边把钱放在他手中,一边轻声的嘱咐着什么。
李火旺单手在稻杆堆上一撑,向着远处的戏台子走去。
“老丈,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李火旺向着吕状元问道。
吕状元此时神情却显得有些焦急,“小道爷,劳烦先等会,我儿媳带着秀儿今天一早不知道跑哪去了,等她回来立马启程。”
李火旺顿感疑惑。“嗯?不见了?那不就是吗?”
当吕状元顺着李火旺的手指向着村头望去时,就看到手中拿着几尺布的罗绢花,抱着女儿笑盈盈的向着这边走来。
看到这不着调的儿媳妇,吕状元顿时火冒三丈,拿着烟袋杆冲过去就是劈头盖脸的痛骂。
面对公公的愤怒,罗绢花显得非常的无辜。“爹不是你让我去村子里扯布么。说镇上的布贵...”
猛地发泄了一顿怒火后,吕状元转过身来,对着李火旺笑眯眯的说道:“小道爷,没事了,那咱们走吧。”
“哎~!爹,先别走啊,我刚刚去买布的时候,可是揽到了生意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跟吕状元同时看向了罗绢花。“啥生意?”
“咱们能做什么生意,当然是唱戏的生意了。雇主可是昨天晚上给赏钱最多的那位老爷!你去看看嘛,他说有些事情要跟你细谈。”
一听到这话,吕状元顿时走不动道了,他缓缓转过身来,讪讪的对着李火旺笑着。
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是看着表情,李火旺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不打紧,吕班主赚钱要紧。多等一天的事。”
“哎呀哎呀,罪过罪过,老汉我去去就回。”吕状元说完,把手中的烟杆往脖子上一插,乐滋滋的拽着儿媳妇向着村里走去。
李火旺重新回到稻杆堆上,闲来无事,他把那干瘪的道铃拿了起来,细细打量着。
如果自己真的能驱使游老爷,那无疑能让自己的实力大大提升。
可惜这东西现在召不出来了,必须想办法修好才行。
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发现别的什么都没问题,就是瘪下去的铃壁是唯一的可能。
“那如果把它回正了,是不是就能用了?”
李火旺思索片刻,在铜铃下面垫一块方石头,紧接着拿起一块石头对着鼓起的一侧用力敲下。
可石头一敲,刺耳铃声马上响起,李火旺顿时头疼欲裂,手中的石头都要拿不稳了。
“这样弄不行,得问问这村子里面有没有铁匠。”李火旺用力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
就在这时,李火旺看到那几个道童,拖着两个袋子向着这边走来。
他把道铃收了起来,跟着傻子背上的赵五一起,向着那边赶去。
“李师兄,我们只换到这些。”道童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安,虽然他们都是孩子,可他们却非常的懂事能干,毕竟不懂事的已经被丹阳子杀了。
李火旺伸手扯开麻袋,发现里面都是地瓜干。
“师兄,这些没油水的东西也顶不了几天,傻子一顿就能吃掉一斤半,而且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赵五这话让憨厚的光头傻大个羞愧的垂下了脑袋,“你们....你们.......别.....别...扔下我......我.....我少吃!”
粮食不够了,李火旺看着眼前的麻袋思索着对策。
听吕状元说到建邺城还有不少路呢,这要是半路没粮食,自己这十几号人总不能去啃树皮吧。
他再次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一个缠着红绳的金环被他掏了出来。
拿着这东西想了想,李火旺伸手把它塞到身后牵着自己衣摆白灵淼的手中。
“拿这东西去换吧。”李火旺把玄阳的那块玉佩掏了出来,递给了赵五。
“师兄,这怎么换啊,村子里又没当铺,别人也找不开啊,而且这些耕田的泥腿子未必识货。”
“玉佩也换不了粮食,那该怎么办?”就在李火旺为粮食危机困扰的时候,他看到吕状元带着儿媳正在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那个,小道爷,老汉我生意上碰到点麻烦,能劳烦您帮个忙吗?”吕状元表情十分的不好意思。
“吕班主,我也不会唱戏啊,你的麻烦我恐怕帮不上忙。”李火旺感到非常荒谬,难道他还想让自己去台子上去舞一段剑不成?
“不是,不是,是你能帮的上忙的,就是.....”吕状元说道这,偷偷摸摸的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胡老爷叫我唱鬼戏....”
第31章 游老爷
“给鬼唱戏?”李火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这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去祠堂去对着那些先祖排位唱戏罢了。”
“既然没什么,那吕班主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个买卖?”李火马上反问到,这一看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哎呀哎呀,你看我这也是头一回啊,心里有点虚不是,所以想请您这高人在旁边镇着,我们才能安心做这趟买卖不是。”
“吕班主,这个忙在下还真帮不上。”平时躲着都来不及,这会怎么还有空上赶着招惹。
虽然说也有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是他不想去赌。
自己跟吕状元最多只算结伴同行的,还真犯不上拼了命来帮他。
他要真因为这事情不愿意继续当向导,大不了一拍两散,自己去村子里问问就是,村子里这么多人,还怕没有不认识路的?
“哎哎哎~小道爷,您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这趟戏的酒水钱,我们对半分怎么样?”
一说到钱,吕状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我先前也不想接来着,可这不是小钱啊,那胡老爷可大方了!给了足足十两纹银啊!”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枚铜钱,十两纹银就是一万枚铜钱啊!我的小道爷!十两银子啊!您就是想修道成仙,可您没成仙之前总要吃饭不是。”
李火旺顿时停住了,他看着旁边的两袋地瓜干,他现在确实需要银子。
而且不只是因为粮食,等到了建邺镇,同样可以预料的也要花不少钱,只要是人构成的世界,没有钱那就是寸步难行。
“小道爷,算老汉我求你了行吗?实在不行,你六我四怎么样?这年头赚这么多钱可不容易啊!”吕状元哭丧着脸,围绕着李火旺继续劝说着。
要是高人不来,他是真的不敢接这个活,毕竟钱再多有命花才行啊。
李火旺忽然扭头看向吕状元,“这村子里有铁匠吗?”
“啥?”
在吕状元的带领下,李火旺被带到了五里岗的唯一的铁匠铺。
“你们要打什么?”赤裸着上半身的大胡子打量着李火旺身上的道袍,粗鲁的问道。
“不打铁器,修个东西,不能敲也不能融,你能把这东西复原吗?”李火旺把铜铃掏了出来问道。
要是能修好,自己能召唤游老爷,那这个钱或许真的能拿,否则这钱拿着烫手。
“不能敲也不能融?什么臭毛病。”铁匠伸手把铜铃接过来稍微摆动了几下后,拿出两个铁钳子来。“来,过来搭把手。”
大钳子钳很长,轻松的就伸进了铜铃瘪下去的两侧,两人咬着牙用力使劲,那铜铃却纹丝不动,这个结果不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咦~!稀奇了嗨,你这玩意什么铜做的,怎么这么硬啊?”好奇的铁匠弯曲手指关节就要敲打,被李火旺阻止住了。
看着夹住铜铃的铃壁的两把钳子,李火旺想了想,从腰间的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里倒出一颗丹药来塞进自己的嘴里。
这是丹阳子当初赏赐给他的丹药,之前在精神病院救杨娜吃了一颗,杀丹阳子的时候吃了一颗今天再吃一颗,就只剩下二颗了。
“嗡”一股热气瞬间从丹田穴炸开,涌遍了李火旺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抓住一边的钳子用力一拉。
“两个人都弄不开,你一个人还想——”铁匠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到吱嘎声响起,那干瘪的铜铃居然就这么稳稳的撑开了。
当铁匠嘴巴张到最大时,那铜铃也恢复成原样。
“嘿,这有啥,我告诉你,小道爷道行高深着呢。”吕状元得意向着铁匠显摆着,仿佛在他心中李火旺无所不能,做什么都不意外。
李火旺离开了村子,孤身一人重新来到了外面的林子。
看着手中的铜铃,他心中带着几分期盼的摇了起来。
随着铃声响起,那种天昏地暗头昏脑胀的感觉立马就出现了,这一次李火旺没有停止,反而咬着牙用力的摇着。
他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四周树枝的线条开始扭曲,脱离了原先的位置,逐渐开始凝聚成型。
“有戏!”李火旺此时的心跳的飞快。
在那刺耳的铃声陪伴下,许久不见的游老爷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不过这一次只有一只。
游老爷看起来像各种线条扭曲拼接而成的一团高频颤抖的东西,身体完全不定型。
李火旺无法死盯着太久,他感觉自己如果盯太久的话,会把它给盯散了。
他刚要张嘴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弯腰从地上挖起一块湿泥塞进嘴里。
烂泥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开口了。
“曩鼗知蕤鍪邪?”,他是想问这游老爷是不是能听得懂自己说话,结果说出的声音经过这扭曲的环境处理变成一种非常怪异的旋律。
不管李火旺说了什么,游老爷居然回应了。“瓞滹之。”
这让李火旺心中狂喜,有了游老爷帮忙,那自己实力大涨啊!
“蕤能囕夤必炁其囆?”李火旺的身体前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游老爷停在原地不骄不躁,缓慢但又坚定的回应着:“嬵嶯,懠寿扈匘邦,玃。”
李火旺的眉头逐渐皱起。“攭攮,櫱。”
“嬵嶯,懠寿扈匘邦,玃。”
当看到游老爷继续重复着上一句话时,李火旺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驱使游老爷有代价的。
而且这个代价不是别的,而是人的阳寿,一次驱使,三个月的寿命。
当李火旺再次询问对方,当初丹阳子是不是也这么交换的时候,游老爷却不说话了。
铃声逐渐停歇下来,李火旺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后,重新回到了五里岗。
“小道爷,您这是....”吕状元看着他满嘴的泥欲言又止。
“你刚刚跟我说的买卖我答应了。”李火旺握紧手中的铜铃说道。
“哎呀!那太好了!我这就是去跟胡老爷回话!”吕状元听到这话,顿时喜不自胜。
第32章 胡家祠堂
请得起给鬼唱戏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胡家在五里岗也算是大姓,全村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姓胡。
李火旺已经从吕状元那里知道了,出钱请唱戏的就是整个五里岗最有钱的地主同样也是辈分最高的,胡清河。
此时的他正在陪同吕状元一行人正在向着胡家祠堂赶。
“胡老爷说了,没什么大事的,他往年也请过其他戏班子唱鬼戏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李火旺瞥了他一样,也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在安慰谁。
用手按了按腰间的铃铛,李火旺心中稍定,就是有事也没关系,有了这东西心安了很多。
当然了,最好是别出事,毕竟请一次游道爷,可是要花三个月寿命。
在村中小道上走着,他们很快就到了点了许多红灯笼的胡家祠堂。
这会人很旺,李火旺等人都挤不进去,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他看到有人许多人正在对着黑色的灵位上香磕头。
“那就是胡老爷了,他还说了等演完戏让我们先别走,请咱们吃饭呢。”
吕状元用手指着磕头人最前面那穿着绸缎衣服的老人说道。
就在他说话间,那些磕头的人起来了,恭恭敬敬的把祖宗的黑色牌位请下来,放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半仙桌上。
牌位很多,桌子也很多,把宽敞的三进门的祠堂都堆满了。
排位面前的桌子并不是空的,上面同样放着美味佳肴,种类很多。
红烛,香,金元宝,黄纸,整齐罗列在端菜的盘子里,供祖宗享用。
似乎唯恐照顾不周,祠堂的墙边上还立着十几个端茶倒水的纸人,估计一会要摆到桌子旁边候着。
“嘿,黄老爷可真敞亮,亲自花钱请戏班子给祖宗们唱戏。”
“是啊,难怪胡老爷家那几房都没病没灾的,这都是祖宗们保佑的好啊。”
“哎,我死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份富气。”
“那等你的后辈也能跟胡老爷一样赚大钱吧,请人给鬼唱戏可要花老多钱的。”
听着这些胡家人的话,看着眼前庄严的场景,李火旺心中稍定。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事的情况。
他微微侧身靠向一旁的吕状元。“吕班主,你过去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遇上鬼多还是遇上讨封的那种东西多?”
“嗯?!怎么的,这原来不是一回事吗?”吕状元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惊讶。
“这怎么能一样呢。一个是人死后变得,一个是.....”李火旺说道这,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是李火旺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丹阳子拿来炼丹的大姥姥,还有游老爷,甚至包括那天晚上的小脚女人,它们绝对不是鬼,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的鬼。
就在这时,胡家牌位已经请好了,胡清河带着一大帮胡家人向着吕状元这边走来。
“吕班主,还请多多辛苦啊,那个,浇良啊,你带其他人帮吕班主搭台子。”
“哎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胡老爷可真的太客气了。”
“吕班主,唱戏的规矩你也知道,等祖宗们出来看戏了,请戏的后辈就要离开,要在家里闭门不出。祠堂这里就还请你多多照顾了。”胡老爷满脸和善的嘱咐到。
“应该的,应该的。胡老爷放心,有我在,祠堂肯定没事。”吕状元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的说道。
虽然没一个人看着,可吕状元真不敢出差错,要是祠堂出了事,胡家人能把整个吕家班活埋了。
“还有啊,等开始唱戏的时候,活着的人就不能的跟唱戏的人说话,免得祖宗们听得不舒坦。”
“戏嘛,就挑点欢喜点的就行,祖宗们托梦说阴间太冷清,要看喜庆点的。”
“也不用唱一整晚,等过了五更天,我儿子来接祖先的牌位归家,你们就可以歇着了。”
吕状元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着,“哎哎哎,胡老爷放心,绝对不会坏规矩。”
在胡家人的帮助下,台子很快在祠堂搭好了,今天晚上登台唱戏的只有五个人,罗绢花没来,因为女人不能进祠堂。
紧接着在胡清河吆喝下,刚刚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开了,回家去了。
“锵锵~锵锵抬~!”吕家人开始登台唱戏的时候,李火旺则呆在后台候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整个五里岗都安静了下来,蛮大的村子陷入黑暗,只有祠堂这一点有灯光。
活人给死人唱戏,这对李火旺来说也是第一次,他拉开后台帘子向着外面看去。
不得不说,这还挺瘆人的,台上热热闹闹,台下却一片死寂。没有掌声,只有一排排的刻着名字的黑色牌位,以及牌位之间的宝烛黄纸。
在清风观里走了一遭,这些场面还是吓不住他的,但是吕家班就不行了,没一会功夫,唱戏的吕举人就忘了好几次词,看敲锣的吕状元直着急。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开始进入状态,就开始顺畅起来了。
寂静的深夜里,唱戏的声音穿出去老远,背着剑的李火旺在这声音陪伴下,坐在后台闭目养神。
听着听着,真别说,有些无聊的李火旺还真听出一丝韵味来,脑袋跟着咿咿啊啊的唱腔摇起头来。
在这种环境下,二更天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来到了三更天。
李火旺此时也已经弄明白了,三更天就是凌晨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四更天就是一点到三点,而五更天就是三点到五点,一般过了五点,村子里的鸡就要打鸣了。
他打了一个哈切,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他总是比别人更容易困。
拿钱办事总不能真睡着,李火旺索性把天书放在手中,琢磨起它来缓解困意。
最近一段时间,晚上守夜的时候,他也会拿出来研究,但是除了更确定这就是一本劝人向善的经文外,别的什么收获都没有。
看着看着,二更天过去了,来到了三更天,整个祠堂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火旺抬头看着眼前,对着铜镜换妆的吕状元,心中暗道:“吕班主估计现在心都在滴血吧,平白无故少了六两银。”
想想也对,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出什么事情,这可是胡家祠堂,晚辈请长辈看戏,长辈们也不可能砸场子。
就在李火旺以为今天晚上就会这么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听到外面咦咦啊啊的戏声毫无征兆的忽然停了。
第33章 接着唱
感觉到情况不对,后台的李火旺表情一凝,立马把手中天书一收,拉开后台帘子向着外面看去。
结果发现,无论是台子上唱戏的还是旁边吹拉的,都表情恐惧的僵在那里直哆嗦。
他的视线向着台前望去,眼中瞳孔瞬间缩到了最小,只见那天在林子遇见的双面小脚女人,此时就在台子下面的凳子上,跷着二郎腿跟着那些黑色牌位看着戏。
“这东西居然还跟过来了,难不成粘上了我们不成?”
“别停,接着唱。”李火旺拉来木板凳,就放在戏台的正下方,大马金刀地坐在那,盯着那小脚女人。
李火旺背影给了吕家人勇气,他们艰难的吞咽了一口气,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唢呐声跟戏声再次响起。
小脚女人的视线依然始终注视着台子上,面对李火旺的敌意没有在意半分,仿佛她这次来的目的真的是来听戏的。
“敌不动我不动,我就不信了,等到了白天,这家伙还能呆得住。”
李火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三个月的寿命能不出就尽量不出。
祠堂里的地上开始升起淡淡的薄雾,气氛开始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忽然小脚女人开始动了,她缓缓伸出那胖乎乎的右手抓起盘子里的两根红蜡烛,塞进自己的嘴里啪嗒啪嗒的嚼了起来。
她吃得很快,没过一会,她身旁那八仙桌上的宝烛就被她吃光了。
紧接着唱戏声忽然又停住了,台子上演小生的吕秀才更是被吓得哭出声来。
只见被胡家人放在八仙桌之间的纸人毫无征兆地开始动了,头上戴着黑色西瓜帽脸上大红色腮红的它们,伸手从其他桌子上端走盛有红色宝烛的盘子,飘着送到小脚女人面前。
“嘻嘻嘻~”小脚女人忽然发出极其惊悚的极尖极细笑声,让吕家班所有人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别停!接着唱!”李火旺的怒吼声在寂静的祠堂内炸响,冲散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唱~啊~~!”老生打扮的吕状元的一声吆喝,乐声再次响起,并且比原先更亮了。
每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唱了出来,似乎要把心中的恐惧彻底吼出,他们唱得青筋暴起满头大汗。
这一下,小脚女人却不笑了,反而阴沉着脸死盯着李火旺,不单单是她,包括所有人的纸人都是这种举动。
李火旺毫不在意,继续回瞪着。
三更天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下过去了,进入了四更天。台子上唱得十分卖力的吕家班此时声音都快要唱哑了,但是他们根本不敢停。
“它还要跟我耗?这东西到底要跟我耗到什么时候?”李火旺的心中暗道。
就在他犹豫到底要不要干脆花三个月寿命请游老爷出马,彻底把这女人解决的时候,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台子下面所有的牌位莫名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哒哒哒哒~”牌位齐刷刷敲打八仙桌面的声音,如同雨点敲打地面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一次,吕家人彻底绷不住了,一个就受不住了,这是全过来了啊!
看到这一幕,小脚女人开始笑了,并且笑异常的开心,那极细的笑声刺的李火旺耳朵生疼。
然而看着眼前的小脚女人,李火旺嘴角上扬也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好像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你这几次的举动似乎都想让他们恐惧你。”
“如果说你不像人一样有着这种恶趣味的话,那我只能猜到一点,你的食物不是那些蜡烛,而是他们心中生出的恐惧情感吧?”
当李火旺看到小脚女人猛地站了起来,极其阴毒地瞪向自己,他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
“吕班主,别停啊,接着唱,胡老爷不是说了吗?他家祖宗要听欢喜点的,如果觉得怕风大晃了眼,就闭上接着唱。”
“嘻嘻嘻,你说啊,我像人还是像神啊?”见自己的计划彻底破产,小脚女人狞笑的站了起来,开始摆着身子向着李火旺靠近。
“我看你像个二卵子成精!”“锵”的一声,李火旺单手从背后拔剑向着那女人反冲了过去。
当弄明白这家伙的目的后,李火旺瞬间打消了顾虑,这装神弄鬼的东西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
刚刚只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三两步,双方就接触到了一起。李火旺挥剑就砍,
寒光闪过,那女人被劈成两半,被切成两半的红色宝烛从她肚子里掉了出来。
那空中半截女人的身体飞快地挪到李火旺的身后,就要向着他背上摸去。
可那惨白的手指距离李火旺的后背还有不少距离的时候,却仿佛烫到了一般缩了回来。
“哦?”当李火旺明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时,心中顿时一喜,这东西忌讳天书!
李火旺把手中长剑一扔,直接掏出天书,轮圆了向着小脚女人脸上直接拍去,
面对天书的靠近,那小脚女人面露恐惧,转身开始逃跑。
此时双方的形势瞬间倒转了过来,变成了拿着天书的李火旺,让对方恐惧。
在胡家祠堂内,李火旺跟小脚女人兜兜转转好一阵功夫。
可对方别看是小脚,那跑起来却一点都不慢,追了半天,愣是一点都没碰到。
李火旺喘着粗气隔着桌子看着对面的小脚女人。这样下去不行,看看能不能驱赶走她。
“给我滚!听到没有?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小脚女人用阴毒的眼神死死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摇摆着身体缩到墙角黑暗中去了。
当李火旺提着灯笼,靠近那墙角,发现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吕状元从地上拿起李火旺扔下来的剑,小跑着过来,双手送到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抓住剑柄反插到背后。就看到吕状元脸上堆着笑脸讨好的对着自己说道:“嘻嘻嘻,你说啊,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李火旺心中一震,不对!唱戏声还没停!这个吕状元是假的!
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眼前的吕状元扑了过来,惨白的双手直接穿过了李火旺的身体。
刹那间,他浑身感觉刺骨的寒冷,情绪开始不断低落,四周的一切都向着黑暗中陷入。
第34章 喜神
就在李火旺感觉到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把手伸进腰间一拉,极其刺耳的铃声响起的瞬间,那种难受的感觉迅速退去。
“碰!”的一声,李火旺的后脑勺重重的砸在地上,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顾不上理会脑袋的疼痛,李火旺咬着牙用力地继续摇着手中的铜铃,差点被这家伙阴了。
八仙桌的桌沿,搭台子的竹竿,胡家祖宗们牌位的边缘,现在所有的线条开始扭曲起来,迅速凝聚成了怪异的聚合体。
随着头疼欲裂的李火旺用手一指,游老爷向着正在后撤的假吕状元扑去。
见对方有帮手,那东西要逃,但是此时已经晚了,游老爷已经来到它的身边。
但是它并没有靠近吕状元的身体,反而直接向着地上,被灯笼照出来的黑色影子钻去。
当游老爷身上的线条如同尖刀般,把小脚女人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东西如同野兽般尖啸着,倒在地上拼命的挣扎。
“原来这东西的本体就是地上的影子?难怪自己把它身体切成两半都没有用。”这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
在游老爷的攻击下,那东西变成的假吕状元如同漏气的气囊般迅速瘪了下来,地上的人形影子迅速扩散,最终形成了一滩腥臭黏稠的黑色液体。
就在李火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刷”的一声,游老爷迅速窜了回来,围绕着他迅速旋转起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李火旺那刚刚准备缓下来的摇铃动作,开始加大力度。
见隐藏没有起到作用,那小脚女人从远处的一条蠕动的线条中闪了出来,站在那阴沉沉地盯着这边。
“刚刚变成吕状元的不是这一只,它有两只。”就在李火旺这么想的时候,另外一个小脚女人从她中分裂了出来,并且开始越分越多,并且越分越小。
不止一只,好几位小脚女人从四周扭曲的线条中跳出,同样开始越分越小。
随着李火旺用手一指,游老爷冲了上去,开始攻击四周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脚女人。
可攻击得再快也没有她们分裂得快,这些一模一样的小脚女人围绕着李火旺,一边分裂着,一边张开血红的樱桃小嘴微张,开始扭着那怪异身体,用那极其尖细的声音开始唱起歌谣来。
“喜神乐,喜神笑,衣冠揖让蔼然亲。”
“喜神跳,喜神闹,粘户红笺墨色新。”
“喜神怒,喜神悲,香颅提灯明如海。”
“喜神饿,喜神饥,左手心肝右手肠,村头前来迎喜神啦~!”
她们唱完的瞬间,整个身体瞬间爆炸了,某种黑色物质从它们体内溅出,把四周蠕动扭曲的一切空间都彻底染成了黑色。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是此时李火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停下手中的摇铃,就准备先撤退。
可下一秒,他脚如同钉子般被钉在原地,一种朦胧,微弱,不知来自何方的指引让李火旺直直地抬起头来,看向正上方的天空。
那里一片极其黑暗,什么都没有,但是李火旺察觉到了什么,黑暗之中肯定有非常宏大的东西在动。
“喜神?”
这个念头一出,李火旺就看到黑暗中有大大小小的轮廓开始浮现,“不对,那东西感觉到了我的想法!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李火旺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身体却不是这么做的,他的身体开始亢奋起来,呼吸开始急促,脸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扯开身上的道袍,双手向上高举迎接那黑暗中的东西。
黑色的轮廓变得清晰而扭曲,李火旺已经能看到它了!他那双眸中的血丝因为激动,甚至已经开始破裂了,两条血泪从他眼眶缓缓滑落。
“不能再看了!绝对不能再看了!!赶紧把眼睛闭上!!”李火旺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然而却毫无用处。
李火旺已经能看到喜神的头了,如果那一大串的混沌粘稠的东西真的可以称之为头的话。
眼看那东西就要从黑暗中彻底钻出来时,某种非常特殊的“哒哒”声忽然响起。
紧接着那黑暗里的东西忽然停住了,猛地向着漆黑的天空中缩了一大截,似乎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拉它。
忽然一声极其洪亮的公鸡打鸣声响起,天空中的黑暗如同镜子般破裂了。
伴随着骨头的咔嚓声响起,仰头李火旺恢复了知觉,他猛地一低头,双手撑地,看着地上的石砖大口大口喘着气。
“那些小脚女人到底召了什么东西?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各样的注定没有解答的疑问在他脑海中乍现。
扶着一旁的八仙桌,李火旺吃力的坐了起来,他抬头望去,空中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假的。
天已经蒙蒙亮了,五更天已经过去了,胡家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接祖宗了。
远处的戏台子此时依然在响,吕状元他们确确实实唱了整整一晚上,哪怕他们看起来因为铃声的影响摇摇晃晃,声音都唱哑了,可是他们却一刻都不敢停。
看着旁边各种黑色的牌位,李火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刚刚那哒哒声好像就是这灵牌同时敲打桌子的声音。
李火旺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些胡家祖宗牌位,“难道刚刚是他们出手帮助我?”
仔细想了想,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连忙站定,对着那些放着牌位的半仙桌子行了一个清风观道礼,“多谢各位帮忙。”
他这礼刚行完,那些牌位忽然开始轻微颤抖起来,并颤抖声音越来越大。“哒哒哒哒哒”
看着这眼前渗人的一幕,李火旺手握道铃警惕的后退半步。
“这什么情况?谢礼都谢出坏事来了不成?天都要亮了,你们不回去,还在等什么?”
可就在李火旺这么想的时候“划拉”一声,他面前八仙桌上所有的牌位齐刷刷向后一倒,
紧接着一道熟悉切飘渺的声音从李火旺的耳边响起,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坠入刺骨的冰窟之中。“娃啊......”
第35章 迷茫
“爹!爹!快看,红烧肉哎!!红烧肉!!”嘴里塞着狮子头的吕秀才,眼睛直直地盯着端上来的盘子。
这一盘子油汪汪的红烧肉刚一上座,六七双筷子瞬间叉了过去,等筷子撤回去,连下面垫的梅干菜都不剩下半点。
“看看你们那饿死鬼一样的吃相!都慢点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吕家人没教养呢!”
“爹,别教养了,往日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瞧你那筷子上的肥肉,你吃的也不比我们少啊。”小儿子的调侃换来了脑袋上挨了一筷子。
看弟弟挨打,吕举人咽下嘴里的菜开始帮忙解围,“爹,你就让大伙吃吧,为换这顿饭,昨天晚上咱们可受了不少罪呢。”
这话一出,正在狼吞虎咽的所有人眼中浮现出死里逃生后的庆幸
昨天晚上那真是有够吓人的,高人跟那精怪在下面斗法,他们这些在台子上唱戏的好悬没吓得尿裤子。
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前,看着天空陷入沉思中的李火旺。
所有人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畏,昨天晚上要不是有这高人在,今天怕不是就吃不到这顿饭了。
这小道爷别看年纪不大,嘴上也没长毛,可是真不是一般人啊。
不过当另外一个端菜下人送上来,他们的注意力立马又转移了。
“哎!有鸡!快看!有烧鸡哎!”那一双双筷子如同蛇信般在圆桌上方蠢蠢欲动。
眼看着筷子就要将那只鸡五马分尸,一根包浆的老烟杆挡在了鸡头上。“都给我停下!这只鸡不准动!等我去请小道爷过来一起吃。”
“爹,别喊了,道士不吃肉的,你这让道爷破戒啊。”
“放你娘的屁!不吃肉的那是和尚!我把话撂这,要是我回来看到这鸡少了一点皮,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吕状元恶狠狠地瞪了最不安分的小儿子一眼后,用手抹了抹满是油的嘴后,向着桌板下面用力一擦,转身向着李火旺走去。
“小道爷,呵呵呵,小道爷?”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的吕状元别提多亲切了。
“小道爷,忙了一晚上了,一起吃点吧?你瞅瞅,胡家上的菜都是油水十足的硬菜啊。”
沉思中的李火旺转过身来看向了他,思索了一会后,迟疑地问道:“吕班主,你看到那些牌位是自己一起倒下的吧?那场景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哎呦诶,小道爷,这我哪知道,我没您那本事哪还敢乱看啊,老汉我后面都是闭着眼睛在台子上唱的。”
李火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再次回想起自己耳边的那一句话,虽然很轻,可是绝对错不了,那就是自己师傅丹阳子的声音,两个世界也只有他才会叫自己娃。
按理来说,再次听到师傅的声音,他现在应该会非常紧张才对,可是李火旺却陷入了迷茫,因为他连自己都信不过。
“我是神经病,而且是病得很重的那种,如果说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吃黑太岁,病情复发,耳边有点一点小幻听,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那些忽然倒下的牌位,还有忽然出现又消失的喜神.....这一切也解释不通啊,难不成......”
李火旺想起丹阳子临死前那身体怪异变化,表情变得难看起来。“难不成他真的......成仙了?!”
“不对!丹阳子不可能成仙,他所谓的成仙功法跟服用的内丹,明明就是我瞎编的,随嘴瞎编乱造的东西,怎么可能助人成仙呢?要不他根本成的就不是仙!”
可如果他不是仙,那他现在到底成了什么呢?他为什么要纠缠我?李火旺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烦躁。
“小道爷?您在想什么呢?大家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有什么难事您说话。”
吕状元的话让李火旺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打定一个主意,“不管真假,现在自己能做的对策不多,先去所谓的西京城,找吕状元口中的和尚庙看看,万一是真的,他们也许知道什么,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我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吕班主,没什么事情,就想起了一些琐事罢了,上桌吃饭吧。”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吕状元高兴的连连点头,两人转身就向着屋内饭桌走去。
当来到桌前,吕状元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看到桌子上,除了那只烧鸡以外,别的菜已经舔得干干净净,干净的都可以不用洗盘子了。
“啊~吃得可舒坦!估计皇帝老子也就这享受了。”满嘴油的吕秀才松懒散地背靠凳子,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吕状元尴尬对着李火旺笑了笑,外人面前不好发作,他只能双手端着那只烧鸡放在李火旺面前。“小道爷,这鸡挺肥的,实在对不住,见丑了。”
李火旺笑了笑,拿起筷子扯下一条鸡肉塞进嘴里。“没事,鸡也挺好吃的。”
刚吃没几口,旁边有一群人穿过长廊走进屋内,走在最前面的是吕状元的雇主,胡江河。
“不错不错,祖宗听得满意的不得了,桌子上的香烛吃得干净,这是好事唉!”
听到对方夸自己,吕状元满脸笑容连忙谦虚的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是老汉分内之事。”
“吕班主,以后再次路过这,可一定要过来到我们胡家来喝口茶啊。”胡江河客气说到。
说着,胡清河旁边一位壮汉端着一个盖红布的托盘送上前来。红布一掀开,十枚银晃晃的元宝整齐地放在那里。
“说好的十两银子,你收好。”
“哎呦,多谢胡老爷赏!胡老爷放心,以后只要还有活,只要妥人带话,我们吕家班不管在哪,都尽快赶过来。”
等胡老爷走后,吕家人围着托盘,眼睛垂涎欲滴的看着盘子里的元宝。
就在吕秀才刚要伸手去摸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时,就被一根老烟杆打掉了。
吕状元先从托盘里掏出四枚元宝塞进兜里,他看着剩下的六个,眼睛露出了强烈不舍。
可是最终他还是重新露出笑脸,端着银子来到了正在吃饭的李火旺身边。
“呵呵呵,来来来,小道爷,咱们说好的,你六我四,这是你的那份。”
第36章 驴车
看着这六两银子,李火旺也懒得推脱,伸手塞进怀里,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些钱。
“那小道爷,你慢吃,我们去准备准备,咱们明个接着赶路。”
吃饱喝足,吕家人也困了,要回去补觉去了,毕竟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
吕家人走后,整个屋内只有李火旺一人,他看着面前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烧鸡想了想后,对着一旁的下人说道:“有什么装的东西吗?”
没过多久,李火旺牵着一头驴走出来五里岗,驴的背后还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堆满了一袋袋粮食。
六两银子虽然不多要省着点用,但是买不起马,买头老驴还是可以的。
有了这东西,至少一路上粮食什么的不用背着了。
等李火旺出来,就看到,其他人依然窝在田地里的稻杆堆里。
他们没有进村,明显也是怕自己奇特的样貌吓到了村里人。
走过去后李火旺发现他们正在拿火烤地瓜干呢。
李火旺伸手从车上一提,一只香喷喷的烧鸡被他拽了出来。“吃这个吧。”
一群人吃了这么多天的干粮,看到这东西哪里还忍得住,连忙兴奋的冲过来,
十几号人分一只鸡,每个人分不了多少,但是每个人都啃的格外认真。连鸡骨头都小心地咬成碎块,放进嘴里咽下去。
“李师兄,这鸡哪来的啊?还有这驴车,昨天晚上你去哪里?”白灵淼双手捧着鸡脖子开口问道。
李火旺坐在稻秆堆上闭着眼睛,简略的描述的起因跟过程。
当得知李火旺是拼了命才得到这东西的,白灵淼把手中的鸡脖放了下来,她听着声音爬到李火旺身边的,表情心疼的看着他。
“李师兄,抱歉,是我们这些累赘拖累你了,要不是我们,你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
李火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用青色布条蒙着双眼的少女,“跟你们没关系,那东西既然能来胡家祠堂,它肯定早盯上我们了,哪怕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情,早晚也会撞上的。”
“而且啊...”李火旺说道这顿了一下,想起当初在清风观内自己彻底陷入幻觉的时候。“而且啊,将来谁是累赘,还真不一定呢。”
李火旺想了想,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白灵淼羞涩的向后缩了一下,但是又马上停了下来。
可是过了一会,李火旺又想了想,躺在稻秆堆上的他闭上眼睛,把视线撇向一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然而就在松开的瞬间,那双柔软的双手迅速追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了。
好好的休整了一晚上,两帮不同目的的人再次出发了。
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建邺镇,这也将会是李火旺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大规模的聚集地。
“小道爷,五里岗距离建邺镇不远,按我们的行程,差不多四五天就到了。”吕状元向着李火旺汇报着。
李火旺扭头看向被傻子驮着的赵五,“怎么样?快回家了,高兴吗?”
之前赵五说过,他家就在建邺,这些天接触下来,李火旺对赵五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感觉对方脑子非常好用,只不过因为身体行动不便又不认识字,没有发挥出来潜力罢了。
“赵五,这眼看都要你家了,怎么的,你得请咱们弟兄几个去趟酒楼吧?”狗娃在一旁戏谑地调侃到。
然而赵五的反应却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这样的废人回家了又如何,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窝在家里也只是当饭桶罢了。”
这话一出,气氛变得安静下来,他这句话戳中了所有药引的心。
能在料房待着的,除了李火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哪怕回到原来的地方,他们依然是那被人恐惧或者讨厌的异类。
从清风观出来,逃脱了死亡的恐惧是非常的不错,可重新回到那个被人鄙视敌意的环境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李火旺扭头看向赵五,“谁说你是废物?趁着这段时间没事,我来教你炼丹。能记多少记多少,回家当个赤脚郎中也不至于饿死。”
赵五听到这消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表情激动起来,眼神中充满着强烈的渴望。“李师兄,我不要学炼丹,您可以教我认字吗?”
“为什么要学认字,多学几个丹方,回家行医有个饭折不是挺好?”李火旺有些无法理解这些本地人的情感。
倒不是说认字没用,认字当然非常有用,但是读个小学还要五年呢,要教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认字,这可是大工程,没有几年根本下不来。
“不碍事!学不来多少也没关系,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虽然赵五那份对知识的渴望,李火旺不理解,但是既然他想学,那自己当然可以教。
“傻子,把你背上的赵五放驴车上,我教他认字。”
赵五什么都不会,李火旺只能用木口人这种简单的文字启蒙。
教着教着,李火旺发现附近很安静,他抬起头来,发现包括吕家人在内,都在专心致志地听着。
专心听着不说,而且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敬畏。仿佛李火旺在干什么庄严神圣的事情。
“呵呵呵,那个,小道爷啊。”
笑嘻嘻的吕状元一手提着两条腊肉,一手硬拽着自己的小儿子就向着那边靠过来。
就在李火旺等着对方开口的时候,林间小路的后面扬起阵阵尘土。
不多时,一匹马在他们面前停了下去,从马上跳下来的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大胖小子。
吕状元明显在五里岗认识这人,连忙拱手作揖。“哟哟哟,胡少爷,您慢点,您这是要去哪呀?”
“我哪也不去!我跟你们一起去唱戏去!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天天听戏了!”
兴奋不已的胡少爷声音稚嫩的很,虽然看起来壮硕,却并没有变音。
“哎哟哎,您快别开这种玩笑了,赶紧回去吧,别让您爷爷担心。”
“放心,我听戏给钱!”一个金子铸成的长寿锁,被他硬塞带吕状元的手中。
吕状元此时表情十分纠结,捧着手中的金子左右为难。
不过很快,有人从后面骑马追了过来,替他解了围。
“爹!你别拽我!我不回去!我要唱戏!!”
“啪~!”甩在胡少爷脸上的大嘴巴子,吓了周围所有人一跳,少年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你居然当戏子!你居然敢当戏子,你是有多贱!!那是下九流的下九流!你要敢当戏子给胡家丢人的话,老子他妈的揍死你!”
一把扯过吕状元手中高举的长寿锁,那人扛着自己的儿子,骑着两匹马绝尘而去。
他走了,李火旺重新看向吕状元,等待着他刚刚没说完的话。
吕状元尴尬提着两条腊肉站在那里,好几次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没发出任何声音。
一向十分圆滑的老人,第一次束手无措的像个孩子。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强笑着对着李火旺点了点头,拉着自己的儿子向着旁边的马车走去,本来就有点驼背的他驼得更厉害了。
第37章 九流
离开五里岗有点时间了,细长的林间小路逐渐变宽,并且此时也不止两拨人,马车,牛车,还有挑着担子的农家一同往前赶着。
地上的开始密集起来的脚印,跟畜生的粪便让李火旺明白,建邺镇应该快到了。
“赵五。像吕班主他们演戏的人身份都很低吗?”李火旺对着全神贯注学写字的赵五问道。
拿着树枝临摹的赵五抬起头来,意外地看了一眼李火旺,紧接着又望向前方的赵家班。
“嗯,虽说唱戏的时候,能被台下的人叫好,可是他们就像勾栏院子里的女人一样,喜欢是一回事,地位又是另外一回事,戏子是九流里面的最下等。”
“是吗?哪九流啊?”李诧异地问道,要不是之前那一出,他还真没感觉出来。
“一流帝王相、二流官军将、三流绅贾商、四流派教帮、五流工塾匠、六流医地农、七流巫乞奴、八流盗骗抢、九流耍戏娼。”
“而且这不单单是身份的看不起,还有待遇不同,就比如下三流的人不能同良家通婚,衣着乘坐也有所限制,不能骑马坐轿,也不能穿锦、绫、绸。甚至告官的时候都要弱三分。”
听到赵五如同背绕口令一样,熟练地脱口而出,李火旺十分惊讶。“没想到你知道的还不少。”
“李师兄客气了,我家毕竟在镇上,这些还是知道的,而且这些事情,应该大部分人都晓得。李师兄你过去是哪的?为何连这都不知道?”
赵五早就察觉到了这位李师兄的不同之处,只是今天才找到机会问。
“呵呵,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于自己的来历,李火旺懒得解释,费劲不说,这帮人还未必理解的了。
见李火旺不答,赵五也不问继续往下说。
“咱们这还好了,无论哪一流,皇帝还让考科举,虽说不一定能成吧,可至少是个想念,我听说别的地方下三流的人连考科举都不准,祖祖辈辈都翻不了身,戏子只能一辈子是戏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火旺对着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
“那像我这种道士呢?在这里地位如何?”李火旺再次问道。
“道士是三教之一不在九流,大部分人遇到道士还是比较尊敬的,哪怕不敬也会避而远之,毕竟神神鬼鬼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赵五的这句话让打算把身上这件道袍脱下来的李火旺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接下来要走南闯北的,那穿上这身道袍明显比一身布衣会方便得多。
“对了,赵五,那像丹阳子那样的存在的人呢?他们的地位应该很高吧?”李火旺马上问出了关键问题。
“李师兄,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被他抓走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世间真的有人可以那么厉害,我以为那些都是说书人瞎编的呢。”
“这么回事吗.……”李火旺若有所思,看起来这些地方消息很闭塞,按理来说,丹阳子这种存在的人应该有不少才对,结果赵五这样的本地人居然不知道。
不过他猜测,像丹阳子那样的人,应该会有人克制才对,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偷偷修仙。
“小道爷!小道爷!你快看那城门,咱们到了!”听到吕状元的叫喊,李火旺抬起头来,向前望去。
这条走了这么多天的尽头出现了一排布满青苔的低矮城墙,而城墙里面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建邺镇。
吕家班顺利地走了进去,但是李火旺等人却没有这么好运的,因为他们的长相实在太特别了,还没进来一会功夫,镇上的捕头就带着人来找麻烦了。
“锵!”捕头双手举着刀,表情十分忌讳的对着李火旺问道:“站住站住,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
“阎捕头,是我,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人,他们没有坏心的,特意送我回家的。”驴车上的赵五开口打着招呼。
一见赵五那张脸,捕头顿时敌意大减,把刀收了起来。
“哦,是赵家老五啊,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让这些跟你一样的人老实点啊,买几个挂布斗笠遮着,别吓到街坊四邻。”
“多谢了,阎捕头,我家最近还好吗?”
“好,当然好,对了,你二姐嫁人了,是个好人家,快回去看看吧。”
为了再避免麻烦,李火旺在赵五的带领下,来了一个卖斗笠摊位,买了好几个带黑布的斗笠。
药引们戴上后,虽然这样还是非常的显眼,但是至少吓不到人了。
再跟吕状元预订好了下次出发时间,李火旺对着赵五说道:“你家在哪?先去你家吧。”
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赵五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没有戴斗笠,因为城里的人都认识他。
四肢无力的赵五用那双手吃力的驴车上一撑,就跳了下来。
一旁的狗娃刚要伸手去扶,被李火旺挡住了,他拔出身后长剑递给了赵五。
紧接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张遗言条,开始梳理起来。
赵五就这样双手拄着长剑,跌跌撞撞的向着自己的家里赶去。
建邺镇看起来热闹,街上人来人往,但是并不大,赵五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家小小的米铺,看着里面忙碌的家人们,赵五顿时热泪盈眶。“爹!我回来了!”
赵五颤抖地一声喊,让米店里的所有人抬起头来。
“五弟!”一位正在扛米的赤裸上半身的健壮小伙,把肩膀上的米袋往地上一扔,兴奋的冲了出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紧接着又是一个头顶上绑着牛角辫的小丫头也冲了出来,激动地围绕着赵五直转。
就在赵五激动的忘我的时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李火旺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冲出家的两人外,屋内的其他人表情都非常的平淡,这可不像普通家人的样子。
“李师兄,怎么了?”敏锐感觉到气氛不对的白灵淼,轻轻拉了拉李火旺的衣摆。
李火旺用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
第38章 建邺
“五弟赶紧进来,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跟六妹可担心你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看到那赤膊小子搀扶着赵五就向着里面走去,李火旺抬脚跟上,他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怎么回来了?”当看到打算盘的那人刚不平不淡的开口,李火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刚刚还十分激动的赵五,脸上的情绪渐渐消失了,用颤抖的声音陈述到:“爹,我被人用麻袋蒙着脑袋抓走了,他们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是我的这些朋友送我回来的。”
看着门口那好几顶黑斗笠,赵五的父亲不耐烦地连连摆着手,“都散开都散开!,你们这样堵住门口,我们怎么做生意啊。”
对方的态度让李火旺很不爽,你们父子关系不和关我们外人什么事情?
一把抢过赵五手中的长剑,高高一举,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径直劈在对方的木桌柜上,几乎要切成两半。
“你要干什么?镇上的捕头可是我亲戚!”赵五父亲吓得连连后退。
李火旺右手掏出一两银子,当着他的面,沿着翻着寒光的刀刃缓缓削下一小块来,紧接着用手那碎银子推到他面前。“买米!”
米铺的小后院内,赵五正在给李火旺倒茶。“李师兄,你消消气,我爹就那样,他本心其实还是蛮好的。”
李火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管他好不好,别人的家事他也懒得管了,他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送赵五。
“这些遗言纸条是国内的,既然建邺城你熟,那你找个靠谱的镖行,把它们都捎过去吧。”李火旺把七八张纸条推到赵五的面前。
赵五双手接了过来,慎重地点了点头。“李师兄放心,这些事情,我保证办到!”
“行,就这样吧,你在家好好待着,我们走了。”李火旺说完就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走吗?要不中午在我家吃的了,我能活着回来,全靠大家。”
赵五显然有些不舍得,这一离别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算了吧,别忙活了。”李火旺拍了拍赵五的肩膀,就看刚刚他父亲的态度,这顿饭恐怕要吃不安生。
“我这几天教的字,你多记住,尤其是你的名字。会写自己的名字,至少不是纯文盲。”
就在李火旺嘱咐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旁边一位浑身长黑毛的女药引忽然冲上前来,把嘴巴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回家后,好好查查,说不定你不是被人绑走的,而是被你爹卖了!”
这话说得所有人鸦雀无声,等赵五的三哥扛着米过来,李火旺一挥手,让傻子带上米,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走到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李火旺等人正在寻找落脚的客栈。
“你为什么会认为赵五是被他父亲卖掉的?”李火旺回头对刚刚跟赵五说最后一句话的女人问道。
这个患有多毛症的女人,一路上非常的沉默寡言,平时基本上不跟别人说话,今天忽然开口,实在让李火旺有些惊讶。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未必有那么坏。”
李火旺这话一出,那女人身体却莫名地颤抖起来,声音中带着伤感地说道:“虎毒是不食子,可人比老虎毒多了!因为我就是被我爹娘卖掉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站住了,目光震惊地看向了她。
“二两银子,区区二两银子!他就像卖牲口一样把我给卖了!连头都不回一下。”
感觉到对方心中的痛苦,白灵淼走了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她,安慰地拍着她的背。
李火旺想了想后再次开口。“他都把你卖了,那你还回去吗?”
“回去!”那女人咬牙切齿地低吼到。
看她那因为激动而急促起伏的胸口以及声音中的极度恨意,李火旺立马能猜到,她回去的目的恐怕跟白灵淼他们不一样。
“东来客栈,我们今天就住那吧。”李火旺用手向着街道左侧的牌匾指了指,率先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一间房多少钱。”
“我们这分甲乙丙三种,甲号房九十文包吃食,乙号房六十文不包吃食,丙号房二十文不过要跟别人同住。”
“客官,您这一共七位大人,五位小孩,一共十二人,您可以选四间乙号房,咱们客栈屋子宽敞,一间屋子睡三个人没问题,两大人带着一小孩一块睡也安全些。”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
“好咧!贵客十二位~乙号房四间~楼上请~当心台阶。”
夜晚,李火旺靠着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行走的古代人。
一路上奔波,他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观察这个跟自己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牵马的壮汉,拿扇的书生,提着花灯的小孩子,还有用扁担担着吃食的驼背小贩。
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但是跟自己又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看着看着,忽然李火旺精神恍惚了一下,下一秒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他在街道上看到了杨娜!
那张精致的面孔此时已经梨花带雨,她的表情是那么伤心,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火旺,你快醒醒啊!”
“喝!”被吓得浑身冷汗的李火旺连忙后退一步,紧接着又迅速扑了回去,向着下面看去。
结果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杨娜,而是一位跟她样貌有几分相似的黄花闺女罢了。
“也是,我都长这么大了,如果杨娜真的是存在,她怎么可能还是少女….”
李火旺背擦着墙壁缓缓滑落,眼神无神地看着上方的木质房梁。“幻觉难道又要开始了吗?”
“磕磕嗑”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进来吧,门没关。”李火旺本以为进来的会是跟自己住一起的狗娃,结果发现是白灵淼。
脸上带着笑意的她双手捧着一个荷叶包,送到李火旺面前,荷叶打开了,发现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李师兄,饿了吧。吃包子。”
李火旺伸手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白灵淼捧着包子,蹲在李火旺的左侧,安静地看着他,一看到他吃完了,就立马贴心的递上一个新的。
“这地方挺特别的啊,大晚上的还有包子卖。”李火旺开口说道。
“大晚上有包子卖不是挺常见的吗?要是特别,那还要说傻子呢,他吃包子居然沾醋!”
“呵呵,也不知道他哪人,还有这种吃法。”
正在跟白灵淼闲聊的李火旺忽然想起什么,“我没给你钱,你哪来的钱买的包子?”
白灵淼目光躲闪地挪开了,但是她先是把剩下的包子放在腿上,紧接着从自己腰间掏出几大块银子,双手捧着送到李火旺面前。
“李师兄,我把那金脚环当了,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我也做不了别的,就只能这样帮你了。”
第39章 野生
看几眼白灵淼手中的几锭银子,李火旺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叠在上面。
还没等李火旺开口。白灵淼连忙抢先说道:“那金镯子已经融掉了,我亲眼看到它融掉了,已经赎不回来了。”
看着张嘴愣在那里的李火旺,白灵淼得意地笑了,感觉自己赢了一样,她捧着自己手中的银子塞到对方的怀里。
“放心吧,那镯子本来就娘给我傍身用的,不是家传的什么宝贝。”
见白灵淼话都说到这份上,李火旺也不再坚持,他把那些银子仔细清点后放好。“等一切都安顿下来,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嗯!我等着!”白灵淼微笑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狗娃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蹲在墙角的两位男女一愣,紧接着就要往外走。“看错客房了,实在对不住了,我这就出去。”
白灵淼脸一红埋头冲到门口,一把推开他就跑开了。
狗娃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李师兄,白师妹虽说她浑身白,但讨老婆嘛,样貌不重要,性子才重要的,您可别嫌弃啊。”
李火旺懒得跟他瞎扯。“别废话了,洗洗赶紧睡吧。好不容易有床睡。”
昏昏沉沉中,李火旺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老林子当中,前方朦朦胧胧的有光源,疑惑的他用剑劈开树枝向着前方的火光赶去。
当靠近后,李火旺发现,那是白灵淼他们正在跟着自己的母亲以及杨娜,围着篝火烤地瓜干。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就要向着那边走去。
然而忽然之间天地骤变,李火旺发现高大上百丈,长着三个脑袋浑身长满羽毛的丹阳子,如同一座大山般赫然站在那里。
“哈哈哈,娃啊,干得不错,药引都带过来了。”
骇人的丹阳子大笑着说完,举起手中如同比他身高还长的石柱,狠狠地向着脚下的那篝火堆砸去。
“等等!!”浑身冷汗的李火旺猛地坐了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后,惊魂未定的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只是在做梦。
“李师兄,您醒了?我特意给你买了扁食,趁热吃吧。”正在看热闹的狗娃把脑袋从窗外缩了回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火旺捂着自己有些涨疼的脑袋坐到桌边,发现他口中的扁食跟馄饨差不多。
“辰时刚过,睡晚点没事,反正今天不用赶路。”
拿起陶瓷调羹把馄饨大口大口的向着嘴里塞去,没过几下后,就吃完了。“谁说今天没事?走吧,我们去买赶路时需要用得到的东西。”
紧接着刚刚的梦境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李火旺再次开口说道:“我带别人去买那些,你去问问吕状元,什么时候能走,越快越好,如果他不能走,那我们提前走。”
李火旺买驴车还剩银子再加上白灵淼多给的那些银子,可以再补充点必备品。
最起码的被子席子是需要的,不用晚上窝在篝火边上,后背发烫,前胸凉。
另外还可以买口锅,这样路上也能吃上点热乎的了,不至于天天啃干粮。
零零散散的东西多了,一辆驴车不够用,当他跟吕状元在城门口汇合时,已经又多了一辆驴车了。
“嘿,小道爷能耐啊,这一路上走来,家当是越攒越多,我估摸着等您再多走个半年一年的,您怕不是腰缠万贯了。”赶路的吕状元也不忘继续拍马屁。
“吕班主,建邺到西京城远吗?”李火旺看着面前宽敞的土路问道。
路宽了人也多,路上不止他跟吕状元的两拨人,还有不少背着包袱一同赶路的,看起来都是去西京城的。
“不远,再走个十几天工夫就到了。”吕状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脸上笑开了花。
李火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关于你口中的和尚庙,除了他们那求子厉害,其他的你还知道多少?”
“嗨,和尚庙就和尚庙呗,有什么不一样的,哪的和尚庙里面不是一群老和尚带着一群小和尚吃斋念佛?”
李火旺轻叹一口气,看来这种事情,还要自己亲自上门询问才行,吕状元这样的平头百姓稀里糊涂地活着,对这方面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小道爷,你看前面有个和尚,你看就那树下撒尿的那个,你问我不如问他,他兴许是那和尚庙里的和尚。”
“哦?”李火旺抬头望去,发现路边真的站着一位光头僧人。
当他走过去,就看到穿着破烂僧袍的背影抖了抖转过身来。
然而当看到这家伙的正面,李火旺顿时皱紧了眉头。
说是和尚,但是看上去更像是剃了光头的老乞丐罢了。模样要多寒碜有多寒碜,浑身上下的僧袍全是布丁跟破口。
“阿弥陀佛,你找我有事啊。”这位浑身脏兮兮的老人咧开嘴,露出那没有一颗门牙的黄牙憨笑着。
“你是......和尚?”
“对,我是和尚!”老和尚提着脖子上那串用果核穿起来的佛珠,有几分说道。
“敢问大师,你是哪座寺庙的高僧?”李火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迟疑。
“我没庙啊,这不往北边去找么,听说那边和尚庙多,而且还能管饭呢,我打算去那边去当和尚。”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火旺的心中顿时有了猜想,对着他不平不淡的点了点头,转身回来自己的队伍当中去了。
可当李火旺不打算理会这个假装和尚的老乞丐,对方却像一块牛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
“你也是去找和尚庙吗?那咱们一道啊。可你不是道士吗?道士应该不信佛祖吧?”
“这家伙该不是在跟我这扮猪吃老虎吧?”心中开始提高警惕李火旺在驴屁股上一拍,带着其他人快走起来,直接当他不存在。
可他不理会,有人却在理会,心中单纯的傻子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你没带....没带...吃的,会饿死的!”
“怎么会饿死呢,你看着林子里什么都有,野果子野蘑菇野菜的。”
“我也....我也.....吃过野果...!我还....我还.....”
“傻子,别跟他说话!”
“哦.......”
当没有人理会,那老乞丐无趣的自己离开后,暗中握紧道铃的李火旺松了一口气。
不管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这诡异的地方,防人之心不可无。
沿着这条土路走了一个时辰,日头挂在天空的正中央,见不少人已经开始蹲下来啃干粮了,李火旺也让其他人照做了。
虽然他心中开始有些焦急,但是人多还是安全些。
新买的白馒头送到每个人的手上,他们就着几个咸菜罐子吃着晌饭。
接过白灵淼的水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李火旺回头看了看,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嗯?傻子呢?”
“刚刚去林子撒尿了,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撒尿撒到一半变拉屎了吧,喂!!傻子!!你在里面么!!”
当狗娃对着路边林子大喊的时候,傻子那憨厚的大脑袋从林子里面钻了出来,他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嚼着什么。
“你吃什么呢?”李火旺疑惑地问道。
“林子里的.野.....野....野白米饭,不....不...不要钱!”傻子说完又缩回林子里去了。
第40章 后半夜
“嗯?什么乱七八糟的?”眉头微皱的李火旺走进了傻子呆着的林子。
刚一走进林子,李火旺顿时瞳孔一缩,只见傻子跟着刚刚的老乞丐正在蹲在一个小土包面前,吭哧吭哧地吃东西呢。
那小土包的顶端还放着几张黄纸,用块石头牢牢压着。
李火旺压抑着怒火冲过去一脚把傻子踹倒,“起来!祭坟的东西你也敢吃!活腻歪了是吗?不是说了别跟这要饭的说话吗!”
傻子委屈地爬了起来。“我没....没...没跟他说话。”
“跪下!赶紧磕头赔礼道歉!”李火旺严厉的下令着。
看到傻子对着坟包重重的嗑了几个响头后,李火旺伸手把他硬拉起来。
这鬼地方什么都有,他不敢赌,万一处理不好马上麻烦了。
“锵”的一声,李火旺把身后长剑拔出,直指那老乞丐的鼻子。冷眼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离我的人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不等那人回话,李火旺拉着傻子转身就离开了。
“我不是要饭的,我是和尚。”那人嘴里低声地嘟囔一句,继续蹲在那里吃着死人的贡品。
重新回到路上,一行人继续出发了,李火旺的表情有些凝重,开始对着其他人嘱咐着。“最近几晚都别睡那么死,可能要出事。”
虽说傻子已经磕头认错了,但是天知道那坟墓里的东西脾气怎么样,他不敢赌。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其他人马上明白了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着日落西山,夜色降临了,路上的人纷纷走进路边林子里去捡柴生火。
围绕着两头驴车,李火旺把篝火生得很旺,并且还让其他人去林子里砍了足够多的柴火。
今天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四周的树枝随着微风摇晃,仿佛里面有着无数东西隐藏其中,窥探着火堆周围的人们。
随着时间推移,四周逐渐安静了下来,其他人都睡着了。
但是李火旺却没有睡觉,安静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除了四周的林子外,他的心还要分出大半到那老乞丐身上。
如果说那东西找上门来,肯定是先找他身上。
如果来了更好,也刚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来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漫长的等待下,上半夜就这么过去了来到了下半夜,来到了最容易犯困的那个时间。
“李...师兄啊,那地方...刚刚是不是有张脸啊?一同守夜的狗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
李火旺迅速望去,然而黑暗之中什么都没看到。
“你确定吗?”他用极低的声音询问着。
狗娃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不确定,兴许.....兴许是我眼花了吧。”
“别说话,安静。”李火旺假装盯着面前的篝火,用余光向着那边撇去。
安静地等了一会后,在微弱的火光照应下,他看到了一张丑陋的面孔缓缓从黑暗中露了出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可让李火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颗脑袋后面慢慢地冒出更多的脑袋来。一条条白光在脑袋下面时隐时现。
“等等,白光?”李火旺猛地站了起来,抓起篝火堆中点燃的一根柴火就扔了过去。“站住!你们什么人!”
李火旺的一声大喊,在安静的环境中如同一道惊雷,把睡梦中的其他人都吵醒了。
当翻滚的柴火扔到那些脑袋下面,看到那些脑袋都有脚有影子后,李火旺马上明白这些人是活人。
不但李火旺看到他们,其他人也看到了,也看到了他们手中的大砍刀。“响马来了!!快跑啊!!”
这惶恐的一声喊,让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纷纷背起细软作鸟兽散。
“他娘的!被发现了!快牵马过来!!”很快马蹄声响起,这些劫匪们提着刀向着路上行人追去。
“快往林子里跑!他们的马在林子里跑不起来!!”
听到老乞丐这么喊,其他人纷纷远离大路,冲进四周树林。
他们是跑了,但是像李火旺这种有驴车的却跑不了,驴是不可能跑过马的。
听到马蹄声从后面响起,李火旺迅速站定回头,就发现一匹高头大马驮着一位胡子拉擦的劫匪把向着一位老妇人砍去。
“躲不开了!”李火旺迅速掏出一颗药丸直接塞进嘴里,一股热量瞬间涌向全身。
就在李火旺双脚一登,向着那土匪冲去的时间。
那老乞丐忽然从旁边冲出,一把推开倒下的老妇人。
马上的高德邱看着眼前的老乞丐,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刀都不举,一拉手中缰绳,身下马蹄高举,径直向着那人踩去。
他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期待的接下来血腥的一幕,他平时当响马,除了玩女人也就这点爱好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到一道人影从前方冲出,一拳头重重地砸在马头上。
“碰!”伴随着马的嘶叫声,正在前冲的马硬生生地被改变了方向,向着右侧倒去。
正在向着地上落去的高德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内瘪的马头眼睛越瞪越大。
下一刻,伴随一声闷响,他的脑袋跟他的马落的一个下场。
见自己同伙遇敌,其他人土匪纷纷把手指放进嘴里吹着响哨过来帮忙。
然而吃了丹阳子炼制丹药的李火旺,让他们的这些人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惹了不敢惹的人。
闷声不断昏暗的土路上响起,在折了好几号人后,这些土匪连忙慌张的离开。
“快撤!点子硬!搞不好是监天司的人!”
拳头满是血的李火旺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老乞丐,经过刚刚那一出,自己可以断定这家伙不是老虎,他就是猪。
在李火旺的注视下,那老乞丐站了起来,走到一位被土匪砍死的人面前跪拜着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
随着李火旺靠了过去,他听清了那人在念什么。
“啊弥陀佛,啊弥陀佛,啊弥陀佛……”
一个发音不怎么标准的阿弥陀佛就这么翻来覆去的念着。
念了有几十遍后,老乞丐走到一旁林子里,开始用手刨地。
第41章 和尚
漆黑的林间土路上,李火旺举着火把,带领着其他人往前走着。
天还是黑的,可惊魂未定的他们并没有感到任何困意,毕竟经历了刚刚那么多事,谁都顾不上睡觉。
驴车上堆着一些割下来的马肉,除了抢匪尸体上的几块碎银子外,这同样是李火旺的仅有的战利品了。
“差不多了,就在这附近歇到天亮吧,大晚上的赶夜路不安全。”李火旺一声令下,很快火把相互堆在一起,重新形成了一个新的篝火。
“睡不着眯着也行,明天要继续赶路呢,保持体力,我来守夜。”
随着驴蹄声跟脚步声消失,整个土路再次恢复安静。
坐在火堆的李火旺扭头向着刚刚走来的路看去,那里一片漆黑,看起来那老乞丐不把那些死人都埋完,是不会跟过来了。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李火旺心中不由的有些感慨,这地方还真乱。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够危险了,身为同类不抱团取暖不说,还相互残杀。
他用长剑捅了捅快要熄灭的篝火,抓起身旁的柴火扔了进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偏移,林子里那些跑散的人逐渐向着李火旺篝火边聚集,很快篝火边逐渐升起好几个小篝火。
归来的人中并没有吕家人的身影,但是李火旺一点也不担心,刚刚抢匪出来的时候,就属他们跑得最快。
吕状元不亏是老江湖了,难怪他那么抠门的人,拉车的牲口要选马。他肯定早就考虑到了今天这种情况。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渐渐亮了,其他人开始清醒过来,烤起马肉当早饭,准备开启新的路途。
别管马肉好不好吃,至少马肉是肉,可以很好给他们补充体力。
就在他们大口大口吃着的时候,一道颤抖的人影从后面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的样貌,李火旺警惕的心稍稍放下,那是之前的老乞丐,看起来他埋人埋了一晚上。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破烂僧袍,冻的他瑟瑟发抖。他走到稍稍靠近篝火的地方,蹲了下来身体缩成一团。
见李火旺正在看自己,那乞丐憨憨的笑了笑。
联想到他昨天晚上舍身救人的举动,李火旺心中的敌意减弱不少。
虽然他认为这老乞丐这么烂好心肠,不容易在这危险的世界生存下去,但是谁也不会排斥跟一个好人接触。
见到李火旺递给自己一个馒头,乞丐连忙伸手接过来,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说道:“愿佛祖保佑你。”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火旺顿时来了兴致,“你口中的那个佛祖是哪位佛祖?”
“啊?佛祖不就是叫佛祖吗?还分什么哪位?”老乞丐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哎,赶紧吃吧,在这世道有你这样的人也少见。希望你不是骗我的。”
“我怎么能骗人呢?我可是和尚,和尚不能骗人的。”老乞丐斩钉截铁的说道。
“念经只会念个阿弥陀佛,而且连自己信的佛祖都不是哪个,你这算哪门子和尚。”
“孙秀才说和尚都是光头,我就剃光头,王裁缝说和尚不能讨婆娘,我就不讨婆娘!刘铺快说和尚不能吃肉,我就不吃肉!而且我看到别的和尚在喊啊弥陀佛,那我学着喊啊弥陀佛啊,我都做到了,怎么就不能是和尚了?”
看起来老乞丐对这方面很在乎,非常执拗的辩解着。
听到对方这么说,李火旺哑然失笑,对方这和尚当的比自己这个道士还要假。“但是并不是代表你就是和尚。”
老乞丐一愣,捧着半个馒头慎重的看着李火旺。“那你说,和尚应该是怎么样的?”
看着对方的目光,李火旺张了张嘴,结果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对方的话似乎大愚中又透着一丝真理。
不知道为什么,李火旺在他的身上看到丹阳子的影子,愚昧中懵懵懂懂的坚持。
“我猜你应该是不认字吧?”
“你怎么知道?你们道士都这么能掐会算吗?”
“呵呵。”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当和尚呢?”
“当初要不是有一个和尚救我,我早死球了,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也要当和尚!我一定要当一个好和尚!”
说话间,李火旺看着远处吕家班从远处正在往回赶,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向着那边走去。
接下来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在路上老和尚也一直跟着,有时候看他饿到嚼生野菜,李火旺也偶尔救济一两个馒头。
就这么样走了有十多天后,一座比建邺更加宏伟壮观的城市,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西京成到了。
连成片的青砖城墙高大宏伟,站在城门口向上仰视,巨大的压迫感铺面而来,
“终于到了吗?”看到城门口的时候,李火旺心中这才彻底松了一气,一路心惊胆战,好在噩梦中的场景总算没有出现。
“小道爷,西京城的客栈不能乱住,可宰人了,我带你去一家客栈吧,绝对便宜,”吕状元说着就要向着高大城门走去,但是却被李火旺拉住了。
“等等,你之前口中的那个和尚庙在哪?”李火旺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是他来这地方的最重要的目的。
在吕状元的带领下,李火旺向着西京城香火最鼎盛的正德寺走去。
还没看到寺庙,李火旺就闻到了佛门之地特有的檀香味,宽敞的街道也开始拥挤起来。
老翁,妇人,大人,小孩,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看着他们手里拿着那好几摞香,李火旺立马明白这些人都是去拜佛的。
“这家寺庙香火一直都是这么旺吗?”
听到李火旺向着身边的吕状元说这话,旁边的香客就凑过了插嘴到:“那是当然,正德寺的菩萨可是很灵验的!我儿媳妇就是在这里求了一次后怀上的。”
“而且正德寺的大师们人很好的,平日里隔三差五都会向穷人布粥呢。”
“是啊是啊。西京城里能有一座这么好的寺庙,可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第42章 寺庙
在李火旺的印象中。绝大部分寺庙都是建在山上的,建在城里的寺庙比较少见。
不过这都不是他在意,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刚刚香客说的寺庙的名字,“正德寺?”
李火旺马上回想起,正坤临死前对丹阳子说的话,他们当初似乎就是被这正德寺的和尚追杀过。
他的心开始加速跳动起来,自己找对地方了,一路上经历这么多事情,总算是到了。
就在这时,随着一个拐弯,面前豁然开朗。
干净整洁的石板一路扑到宽大的阶梯之下,而这几百阶梯的尽头,一座香烟缭绕,枣红墙壁的庄严寺庙映入眼帘。
高大的寺门上方的黑色牌匾,用朱红色写上了三个大字,正德寺,
上联:修德种因法身圆妙,下联:水清月现玉盖尊严。
在鼎盛的香火下,整个寺庙被白烟笼罩,看起来十分的仙气十足。
“小道爷,我就不陪您进去了,您请便,对了,西京城跟建邺不一样,晚上要宵禁的,您记得天黑之前要回来啊。”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向着人潮涌动的台阶走去。
跟随着香客们,一路走进寺庙,几座大殿坐落眼前。
此刻,李火旺如同人潮的礁石般立在那里,看着四周的一切。
寺庙找到了,可是下一个问题难住了他,自己应该怎么跟这寺庙的和尚接触呢?
直接说自己是丹阳子的弟子?怕不死要被他们一掌拍死。
没等李火旺想出对策来,正德寺的和尚就先靠了过来,毕竟哪怕是在拥挤的人潮中,李火旺身上的道袍也太过于惹眼了。
对方一开口,那纯正的佛门味道根本不是之前老和尚能比的。“阿弥陀佛,贫僧坚沌有礼了。”
看到眼前的富态和尚对着自己双手合十,李火旺马上回礼。“大师傅,幸会,在下玄阳。”
“施主作为玄门弟子,来本寺想必不是来烧香拜佛的吧?这边请。”
看了看四周热闹的人群,李火旺点了点头,跟着他向着旁边的侧门走去。
看着前面和尚头顶的戒疤,李火旺心中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说。
两人在威严庙宇间不断穿梭,门口人群的喧嚣逐渐退去。最终他们在一颗黄灿灿的银杏树下,一组石桌石凳面前停了下来。
“施主请。”坚沌和尚坐下,双手不紧不慢的转着一串佛珠。
他没有再问李火旺哪门哪派,也没有问李火旺,把佛门弟子的清心淡欲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火旺思索了一会后,看着眼前的和尚。“丹阳子死了。”
“啪嗒”一声,黄褐色的佛珠四处散落。
看到面前的胖和尚站了起来,李火旺暗暗点了点头。
错不了,这里的和尚果然跟丹阳子接触过。
“那牛鼻子老道真的死了?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施主一一道来。”
既然想要知道答案,那当然要告诉对方足够多的信息。
除了隐瞒自己拿走所谓的天书外,李火旺把清风观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眼前的和尚。
“大师傅,那种情况下的丹阳子,真的可以成仙吗?”
说到这,李火旺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凝重的继续问道:“又或许说,他成的是别的东西?”
一阵微风吹过,把旁边的银杏树金黄色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
“施主当真听到,丹阳子在你耳边说话?”表情同样凝重的坚沌再次确认到。
“嗯,千真万确,而且不单单只是幻觉,还有那喜神的异常。”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李火旺眼中露出一丝烦躁。
“那无法被直视的喜神本来要从黑暗中爬出来吃了我,可是他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
“虽然没有理由,但是我心中有种猜测,那在黑暗中拉拽喜神的,就是丹阳子,成仙后的丹阳子。”
坚沌表情凝重的想了想后,站了起来。“施主,请稍等片刻,此事关系重大。”
说完,坚沌对着李火旺双手合十,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对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态度已经表达出了一些信息。
李火旺抬起头来,看着那空中的云彩。“果然,丹阳子的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
坚沌回来的比李火旺想象的还要快,最多不过半柱香,手中拿着一串新佛珠的他匆匆走了回来。
“玄阳施主,这边请,方丈要亲自见你。”
正德寺很大,李火旺在庙宇间穿梭了好一会后,最终在一座宏伟的大殿面前。
透过八开门的殿门,李火旺看到里面身高十几丈,五座双腿盘坐,姿态各异的巨大威严金佛。
在五座金佛面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身穿袈裟的背影,他的头顶还带着一顶类似唐僧的五佛帽。
李火旺走进去后就听到那和尚的诵经声,因为大殿足够空旷,颂经声甚至产生了空灵回响。
在那五座巨大金佛的注视下,李火旺不由自主的开始放缓了脚步。
诵经声停了,盘坐在蒲团上的和尚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这和尚样貌时,李火旺顿感意外。
那是一位眉毛胡须皆白的老方丈,意外的不是他异常和善的样貌,而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粉色的眼睛,朝夕相处的这么长时间,李火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他跟白灵淼一样都患有白化病。
“阿弥陀佛,老衲心慧有礼了。”心慧方丈双手合十,语气平静。
“在下玄阳,见过方丈。”李火旺行完礼,就对着他的面坐下来。
“方丈,关于丹阳子——”
李火旺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对方举起的手挡住了。
“玄阳施主,这殿内的五座佛祖你可认识?”
见李火旺摇头,心慧一边轻抚着自己的长白须一边解释到:“居中金刚世界毗卢遮那,东方香积世界阿閦佛,南方欢喜世界宝生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北方莲花世界成就佛,他们合称五智如来。”
李火旺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这和尚跟自己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方丈,以后有时间再聊这些吧,敢问现在丹阳子到底成什么了?”
心慧双手合十,重新平静的看着李火旺。“他成佛了。”
第43章 佛(为本书的一位盟主加更)
“他成佛了。”听到方丈平淡地说出这话,李火旺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他猛地抬头向着四周的五座巨大金佛看去,刚刚还庄严肃穆的他们此时仿佛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刚准备要起身的李火旺看了一眼门外阳光明媚的太阳,又看向眼前的方丈。
老方丈依然跟刚刚一样,定力十足地坐在那里不喜不悲,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等等,别自己吓自己,未必是我想的那样。”
仔细琢磨了一会后,李火旺重新开口问道:“方丈,正德寺跟丹阳子应该有过节吧。”
“不错,他此前到处虏人杀人,闹得鸡犬不宁,我曾派本寺的达摩院武僧前去,前去擒拿,可屡次都被他逃脱。”
“你能想办法除了此人,也算功德一件。”
“那敢问大师,他这样的十恶不赦的坏人是怎么成佛的呢?他怎么可能成佛呢?”
“阿弥陀佛,他现在是什么不在乎他本身是什么,老衲心中有佛,在我心中,他便是佛。”
听到对方说这话,李火旺顿时心中烦躁起来,这老和尚不好好说话,在跟自己打谜语呢。
“施主,此时的丹阳子遁与大千,我认为他是什么并不所谓,重要的是你认为他是什么,你认为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毕竟,现在他的因果在于你身,而不是老衲。”
心慧的声音依然不平不淡,但是这一次李火旺听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了。
“你是说丹阳子现在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可以随着人意念而变化的东西?类似游老爷那种?”
“然也。”
“可是为什么?他怎么就变成那种鬼东西了?成仙的那些功法都是我瞎编出来啊,那么多剧毒的东西,吃下去应该会直接死掉才对!”
李火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个问题。
“老衲不知。”
对方如此坦白的话,让李火旺感到猝不及防。“你不知?”
“老衲不是未来佛,无法做到全知全能,出家人不打妄语,不知就是不知。”
李火旺再次思索了片刻后,再次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方丈,可有办法能彻底解决掉丹阳子?他既然都是我们的对手,那让他这么悬着总不是个事。”
他费尽心思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的。
别管丹阳子到底变成了什么,自己必须解决掉他。
这次心慧没有回答那么快,而是沉思了一会后,举起右手。“你且过来,我需再看看。”
看着那只满是皱纹的白手,李火旺有些迟疑。
“玄阳施主,如你现在还疑我要害你,那你方才就不该迈进寺门。”
李火旺思索片刻后,把额头贴在了他的掌心。
“嗡”一声,李火旺感觉自己四周的所有颜色瞬间鲜艳了好几倍,浑身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种奇妙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一切都恢复正常,李火旺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还有些空荡荡的。
他明白,这老方丈别的不说,肯定是有某些佛门特殊神通的。
“嗯……此事关系重大,老衲需要跟其他长老商讨对策,你暂且在寺庙住下吧,明日给你答复。”
一听到要留下,李火旺顿时有些紧张。“我还有朋友在庙外,我不回去他们不放心。”
见李火旺拒绝,方丈的语气依然不急不慢。
“去留随你,正德寺明日辰时开门,玄阳施主,还请莫要食言,你也知这麻烦不除,无论对你还是对天下苍生终究是个大隐患。”
当李火旺走到殿外站在阳光下,向里看去时,却发现方丈已经再次地转过身来,对着那巨大金佛再次开始诵经起来。
李火旺仰头看了看头顶正是中午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四周安静祥和的佛门庙宇,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在李火旺刚转身走没几步,正在诵经的方丈那光秃秃的后脑勺开始蠕动起来。
没过一会,五佛帽下光滑的皮肤缓缓裂开一条缝,一颗拳头大小的巨大竖眼钻出,死死盯着李火旺。
此时老方丈口中的诵经声忽然大了一个量级。“色不是我……若是我者。色不应病及受苦恼。我欲如是色.....我不欲如是色.......随情所欲。是故当知……”
等李火旺七拐八拐,顺着庙宇间的小道重新来到人声鼎沸香客众多的正门,他有种再次来到人间的感觉。
站在人群中的他向着刚刚走出来的小巷看去,“我应该相信他吗?”李火旺感觉到有些犹豫。
“哎!道士!我在这呢!”听到有人喊自己,李火旺扭头望去,就看到路上的老乞丐就在不远处,兴奋的向着自己招手。
“你来这正德寺了?别人肯要你?”
老乞丐兴奋地点了点头。“嗯,刚刚那和尚说了,看我可怜,可以让我待在这庙里干活。”
“这样也好,你在这好好干吧,至少比在外面挖野菜吃死人贡品强,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叫我和尚就行,我喜欢被人叫和尚,以后有空来寺庙坐坐啊。”
“呵呵,按你们佛家的说法,随缘吧。”
告别了这老和尚,李火旺离开了正德寺。
等他来到早已约定好的客栈,其他人顿时一窝蜂地涌上来,
李火旺抬手阻止了其他人往下问,开口说道:“我这有个事情交给大伙,你们分别散去向着当地人打听正德寺。”
虽然今天跟那些和尚的接触非常的正常,他还是打算先听听本地人对正德寺的看法再做打算。
其他人也问什么,点了点头后转身就向着客栈外走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太阳落山后,散出去七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并且开始向李火旺汇报自己的见闻。
“听他们说,正德寺庙是整个西京城最大的寺庙,香火最鼎盛。”
“我听说那些和尚都很虔诚,严守清规戒律,上次有个和尚偷吃了肉,被他们直接逐出寺庙了。”
“听说宫里的皇帝也会去那寺庙拜佛,如果运气好,占到好位子,还可以看到皇帝呢!”
“我这跟他们打听到的那差不多,师兄,你要我们打听正德寺做什么?”
李火旺没有回答,他不想把丹阳子可能还存在这么恐怖的事情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仔细琢磨了一会他们的见闻,可是思来想去,李火旺发现自己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不信任这些和尚,那自己只能独自跟成“佛”的丹阳子硬碰硬了。这个选择无疑是找死。
最终衡量了得失,李火旺下定决定,明天再回正德寺。
第44章 正德寺
五佛殿内,李火旺再次见到了心慧方丈,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身后还依此排开坐着四位老和尚。
“既然来了,那么玄阳施主,我们就长话短说吧,我们需要做一场普渡大斋,来超度他。”
“行,那方丈,我们开始吧。”李火旺立马开口说道。
“稍安毋躁,玄阳施主,丹阳子的因果在于你身,办这场法事之前,还需你静下心来才可开始。”
“静心?”李火旺疑惑。
“阿弥陀佛,施主,你的心很不静,你的心病了。”
方丈的话还没说完,李火旺语气严厉的迅速反驳,“我没病!”
这话一出口,李火旺自己都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
看着面前的五位老和尚意味深长的望着自己,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握紧开始颤抖的拳头。“敢问方丈,我要怎么做才能静心?”
一本黄色封面的经书送到李火旺的面前,“这本《五蕴皆空经》带回去,早中晚一天三次诵读。”
李火旺接过来,翻开经书,里面全是生涩的佛门经文,云里雾里完全理解不了含义。
“只要诵读就行了?没有什么功法?也不用吃什么东西?”这么简单的步骤远远低于李火旺的猜想。
看到心慧方丈摇头,李火旺拿起经书就要向外走,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看向盘坐在团蒲上的老和尚们。
“心慧方丈,正德寺可有修行功法?”
“自然有的,只要施主愿剃度出家归入本寺,藏经阁随意翻阅。”
听到这话,李火旺转身就走,自己不可能当和尚的。
“玄阳施主,这段时间就在本寺庙住下吧,如此这般跑来跑去,你麻烦我们也麻烦。”
这一次李火旺没有拒绝,既然都相信对方了,再警惕这一点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正德寺内一间独立的厢房被整理了出来,李火旺安静地呆在这里看着他送过来的经书。
刚开始几天,李火旺还有些紧张,但是发现整个庙根本没有任何人在意自己,哪怕自己跑到热闹的正殿,看和尚解签也没人搭理后,他逐渐放下心来。
深夜,在一盏油灯的陪伴下,李火旺双手捧着这本经书诵读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说此法时。五苾刍等。于诸烦恼。心得解脱。信受奉行.....”
这所谓的《五蕴皆空经》刚开始念的时候,李火旺没有任何感觉,但是随着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睡眠质量越来越好后,这才知道这东西真有用。
平静地诵读完一遍后,李火旺缓缓地把书和上,吹灭油灯准备睡觉,心中开始盘算着之后要做的事情。
“等清理掉丹阳子,就去找黑太岁吧,如果能把我的病情稳定下来,那样我就可以在这个世界稳定地生活下去了。”
“不过那黑太岁看起来挺凶的,如果真的抓到了,我该如何把它束缚住,每个月割肉吃呢?”
“对了,还有实力,必须获得足够自保的实力才行,不过这同样也难办。”
就在李火旺想到这时,他忽然看到门外有道人头影子一闪而过,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庙里有人在监视我?”李火旺放慢脚步,缓缓地走了过去门边,拉开门闩。
猛地拉开一条缝,门外被月光照亮的小院空无人一人,李火旺小心地探出头,发现远处,黄色僧袍的一角迅速拖入黑暗的走廊。
“这寺院搞什么名堂?”李火旺稍加思索片刻后,放缓步伐跟了过去。
紧走几步,借着月光李火旺看到了前面的光头,从后面无法看到正面,但是从戒疤都没有,可以看出他应该在正德寺地位不高。
就这样,鸦雀无声的寺庙内,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走着走着,忽然那和尚一闪,钻入旁边虚掩的门缝中去。
李火旺刚要钻入,但是想了想,转身这庙宇的另外一侧,用手沾了点口水捅破了纸窗。
相比方丈呆的五佛殿,这殿内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狭小,里面供着的一手捏决一手托瓶的菩萨比人小多少不说,
连供台上的蜡烛也仅仅只点了两根,让整个大殿内十分的昏暗。
此时有人正在佛前跪拜,但是并不是刚刚进去的和尚,而是一个女人。
“女人?大晚上的在寺庙里?”
没等李火旺想明白这个问题,那女人低声的念了起来。
“大慈大悲的菩萨啊,求求你了,赐我一个儿子吧,我要是再生不出儿子,我男人会把我卖了的。”
就在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位赤裸着上半身的和尚从菩萨的背影中悄悄地走上来。
一条红布被他拉着,轻轻地绑住了那女人的眼睛。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后没有反抗,她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
在她的一呼一吸中,紧接着从四周的黑暗中走出了七八位光头,双手合十向着她缓缓围了过来。
“这就是求子很灵验的真相?!”李火旺看的里面的一切,顿时目瞪口呆,颠覆了他之前对正德寺的一切认知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只见在院内明亮的月光之下,那位叫坚沌如同雕塑一样立在那里。“被发现了!”
看着李火旺,坚沌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转身远去。
再瞥了一眼殿内开始的混乱,李火旺轻轻地跟了上去。
坚沌并没有把李火旺带到别处,而是带回到了他的住处,紧接着点燃了灯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施主在想什么。可能认为正德寺和尚六根不净吧?但是施主真的认为,那些香客都是傻子不成?他们为何大晚上的来拜佛?”
站在门口的李火旺没有说话,等待着对方接着往下说。
“有人要儿子,我们就给他们儿子,出家人慈悲为怀,这是在做善事。”
听到这话,李火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你们的好事还做得挺多挺大的。”
“正德寺从来没有弟子说自家菩萨求子灵验,这都是香客们自发宣传,我们没说他们也没问。”
第45章 佛祖
“大师傅,您不用给我一个住客解释这么多吧,我也管不了你们,请出去吧,我要就寝了。”
坚沌双手合十对着李火旺鞠了一躬向着门口走去,就在跟李火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声轻飘飘的话飘了过去。
“别瞧不起了佛门,我出家前就是道士,玄门其实也一个样,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坚沌走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李火旺一个人,他转过头来,看远处的被黑暗笼罩的寺庙,此时再也没有感到任何威严跟庄重。
李火旺对着那些黑暗缓缓吐了一口气,“这破地方真脏,难道就没有点干净的地方吗?”
自从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李火旺晚上便尽可能地不外出了,免得破坏了和尚们的好事,招人记恨。
日子一天一天过,李火旺的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好,基本上不做噩梦了。
就在他打算去问方丈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候,他却提前派人来了。
“玄阳施主,普度大斋马上就要开始准备了,此时法会筹备一次耗费巨大,还请近日不要走动。”
“行,你回去告诉老方丈,我已经知道了。”李火旺对着眼前的小沙弥说道。
等小沙弥刚走,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了进来,表情带着惊喜地说道:“小道士,原来你就住在这里啊,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啊?”
那是之前的老乞丐,只是现在他跟之前的狼狈样明显不同了。
身上穿着崭新的黄色僧袍,脸上身上也没有任何污渍,显得精神了不少。
虽说跟这和尚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在这陌生的地方遇到这么一个熟人,李火旺还是感觉亲近。
“和尚,你在这过得怎么样?”
“还行啊,我现在每天吃饱穿得暖的,只是寺庙里没法做善事了,有点不自在。”
一提到善事,李火旺马上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的老和尚轻轻叹了一口气。“别在意那里多,好好待着吧,这寺庙虽然脏了点,可是至少不会饿。”
“来,小道士,我带你去我干活的地方看看,那地方可大了。”兴致勃勃的老和尚拉着李火旺就向着门外走。
“太阳这么大,等下次吧。”李火旺有些兴致缺缺,他对这寺庙没什么观光的兴趣。
“你来啊!!你过来看看绝对不后悔!可多有意思的东西了!”李火旺在老和尚生拉硬拽下走出了房门。
在跟着这和尚七拐八拐之下,李火旺来到了正德寺的一个宽敞的露天大院中。
来到这里,他才发现这正德寺可真大
“铛铛铛!”院内尘土飞扬,一些虎口绑着纱布的僧人举起石锥跟锤子,正在雕塑着佛像。
佛像成两排,一左一右向着大院远处延伸。
阳光照耀下,僧人的光头闪闪发光,他们挥洒着汗水全神贯注地雕刻着自己的艺术品。
“你就是在这干活的吗?环境可不怎么样。”李火旺用手眉头微皱地捂住鼻子,避免灰尘吸进去。
“是啊,我负责搬没用的碎石头,这些佛像中也有我的一份力啊。”老和尚似乎对自己的职位非常的自豪。
两人走了到两排未完成的佛像之间的路,观察着这形态各异的作品。
时不时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僧人也不阻止,完全把他们当做不存在。
“正德寺雕这些东西肯定不是自己用的,一看就知道是卖给香客的。看来这僧人搞创收的能力很强啊。”李火旺暗中讥讽到。
不过经过之前的事情,李火旺对着这些事情反而一点都没有感觉意外了。
“这些还不止呢!前面还有呢!”老和尚兴奋地说着,就要向着前方门房走去。
看他往前走,李火旺抬脚便也跟上,忽然之间他精神一阵恍惚,身体有些摇晃起来。
“喂喂喂,小道士,你怎么了?”见情况不对,老和尚连忙跑回来搀扶。
“怎么回事?”等李火旺重新站定,用力晃了晃脑袋,那种异样的感觉逐渐消失了。
“没事吧?感染风寒了?要不先回去歇着吧?”
李火旺回绝了老和尚的善意。“没事,我好得很,继续走吧。”
“行,反正真感染了风寒,也要多晒晒日头,那咱们接着往前看。”
李火旺听到他这话,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难道中暑了?这才刚过年多久?我也没感觉热啊。”
感觉到身体没什么异样后,李火旺抬脚就要跟着老和尚往前走。
可脚刚抬起,他发现四周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凿子凿击石头的铛铛声,而变成了肉皮撞击在一起的拍打声。
“嗯?”李火旺疑惑转头,向着右侧的石雕看去,身体瞬间僵住了。
刚刚的石雕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团白花花的肉堆,那些都是和尚。
刚刚那些雕刻佛像的石雕,他们虔诚的闭着眼睛拥挤的堆在一起,身体如同白蛆般不断蠕动,做着一些男女才会干的事情。
“这是......这是?”双眼大睁的李火旺后退了一步。
李火旺缓缓抬头,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刺眼的太阳,自己并没有眼花。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自己身后那些之前的雕像,不出意外,他们都变了,冬日明亮阳光下,多了几十座肉山。
“道士!快点走啊!”老和尚在前面兴奋地喊着,仿佛像一个急着向同伴显摆东西的孩子。
李火旺颤抖地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着,走过了巨大的门坊,又是一个宽敞的大院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依然肉山重重,只是这肉山之中不再只是人了,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猪。
它们痛苦地嘶吼着,然而这座由一脸虔诚的和尚形成的肉山如同淤泥般,把它们陷了进去。
“你看,这雕的麒麟跟石狮子多像真的,我要有这手艺多好。”
李火旺机械的跟着老和尚往前走着,继续观看着正德寺僧人的“作品”。他看到狗,看到了马,看到了牛,看到了驴。
仔细辨别后,他还发现了更多的异常,那就是这些和尚都是半男半女的阴阳人!!
此时李火旺的脑海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忽然老和尚的一只手伸过来,拽着他快走几步进了一间空旷的大殿。
可是那种啪啪声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响了,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回音。
李火旺脖子僵硬地看向殿内,随着他的脑袋越仰越高,眼中的瞳孔也越缩越小。
“快看!”老和尚用手向上指去,脸上露出如同孩童般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感慨地说道:“多么大的一尊佛祖啊!”
第46章 心慧
“佛祖?”李火旺仰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最起码二十几米高的一大滩生物。
不管老和尚眼中的佛祖长什么样,在李火旺的眼前的佛祖就是一摊巨大扭曲畸形的粉色肉山,它那好似癞蛤蟆背部的皮肤布满的黏稠血浆。
各种怪异畸形的繁殖器官包裹着血浆,从那作呕的皮肤里面伸出进伸出,随着它的身体蠕动而不停扭动。
如此怪异恶心的东西,此刻居然浑身上下都爬满了同样蠕动的赤裸和尚。
这些和尚忘我地吸食着这东西体内喷出的粉色雾气,表情亢奋呼吸急促的用自己的血肉填补“佛祖”身上的一切空隙,身体也随着这东西的蠕动节奏一起扭动。
女人,同类,畜生,到眼前的这东西,正德寺的和尚们似乎在一步一步挑战自己的肉体极限。
“怎么样!大吧!这座石头佛祖是我见过最大的!”一无所知的老和尚站在一旁称赞着。
李火旺身体都僵住了,他过去一直以为丹阳子那种坏人在这个世界是非常邪派的,是被主流所排斥的。
既然正德寺的和尚跟丹阳子有仇,那么这些和尚不说有多正派,但是最起码讲规矩。
可是他这个假设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正派邪派!说不定整个世界的其他修为方式全是一样怪诞!
丹阳子跟这和尚结仇,或许也不是什么正邪不两立!根本就是两帮势力在争地盘!
不管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之前老方丈的话全是假的!自己被他们骗了!
“什么普度大斋!那老和尚肯定在撒谎!不行,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李火旺扭头望向没有察觉异常的老和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尚的障眼法对自己起不到效果。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自己还没有被他们发现,自己想要脱困必须好好利用这一点。
李火旺竟强行忍住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异常举动,收敛表情转过身去。“还行吧,也就那样,我先回去了。”
说完李火旺大步走出大殿,来到的外面那令人作呕的雕刻场。
四周的肉山依然在此起彼伏地蠕动着,但是他权当看不见,继续往前走。
“哎!道士,别走啊,好不容易来一踏,你着什么急啊?”
老和尚说着就从殿里跑出去,连忙跟了上去。“这里的伙食也不错啊,不如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这里油炸出来的豆腐比肉还好吃。”
李火旺脸上装出少许的不耐烦,脚下开始加快了脚步,老和尚在旁边继续喋喋不休。
眼看着李火旺就要走出肉山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表情严肃的壮和尚,比李火旺整整高了一个头的他盯着李火旺一言不发。
“这位大师傅,可有事?”李火旺冷漠地问道,心此时却瞬间揪到了一起。
那高和尚身体逐渐前倾,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李火旺。
紧接着让李火旺感到心中一颤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根明显柔软灵活的带着吸盘的黑色触手,从他头顶部戒疤里钻里出来,并且越伸越长。
那怪异的触手如同一条在空中游动的海蛇,开始围绕着李火旺的脑袋缓慢扭动,仿佛在感知什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的心不净啊。”
这话一出,四周扭动的肉山忽然停了,那些正在做着苟且之事的和尚齐刷刷地盯在了李火旺的身上。
“他知道我看破障眼法了!拼了!”眼看着情况向着不可无逆转的事情发展,李火旺心一横,单手向后拔剑,奋力向着面前的高和尚斩去。
“刺啦”一声,那高和尚的触手连同他的衣服瞬间被斩开,不断往外喷洒着黄绿相间的脓液。
“啪嗒”一颗丹药飞进李火旺的嘴里,他双脚在地用力一蹬,身体直窜三米高,向着距离最近的土墙就冲了过去。
李火旺这一动,四周所有人的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剧烈变化,所有肉山上的和尚纷纷跳了下来,怒吼向着他追去。
可这些还不够,地面猛地一颤,让所有人都差点没站稳。
已经跳到墙头的李火旺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就发现那座巨大“佛祖”已经撞破大殿木门,正在向着自己滚来!
“逃!离开这个寺庙!他们不可能让全西京城百姓都看到“佛祖”的真面目!”
李火旺带着这个信念迅速向着正殿冲去,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但是他已经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人跑,一群人追,吃了丹药的李火旺耐力惊人,虽然有好几次险象环生,但是还好都没有被抓住。
眼看着李火旺再转一个弯,就要来到正德寺门口时,一个熟悉的面孔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正德寺方丈心慧。
李火旺没有任何犹豫,手向怀里一伸,向着那道铃摸去,可下一秒,他的手僵在原地,自己那能召唤游老爷的道铃不见了。
“阿弥陀佛,玄阳施主,你是找这件东西吗?”心慧托着那道铃问道,他的表情依然那么不缓不急。
没等李火旺回答,心慧缓缓地走到李火旺身边,把那道铃重新塞回到他的手中。“施主,此物不详,还需小心使用啊。”
紧接着他并没有询问李火旺,而是转过身来,看向对着已经追到跟前的一众和尚训斥。“嘘声,你等可是出家之人,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啊?”
“方丈!不是我等要慌张!是这位玄门弟子忽然出手袭击了坚威师兄!!”
听到这话,心慧方丈转过身来,疑惑的向着李火旺问道:“玄阳施主,可有此事?你为何忽然向本院弟子动手,可是他照顾不周?”
看着眼前这一众光头,又看了看手中失而复得的道铃,李火旺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都明白自己已经看到了一切,还在这演什么呢?
思索片刻后,李火旺索性跟他摊牌。“心慧方丈,你们跟丹阳子有仇,我又弄死了丹阳子,不说感谢怎么说也不用斩尽杀绝吧?”
“你放心,在寺庙里看到的一切,我会牢牢闭嘴,不告诉任何一人。”
“再者说了,凭我一人之口,根本无法撼动你们的正德寺口碑。”
然而听到李火旺的话,心慧的表情更加的疑惑了。“施主看到了什么了?老衲怎么听不明白呢?”
此时双方都愣在原地,一瞬间局面安静下来。
“嗯?怎么回事?难道方丈跟那些东西不是一伙的?”心中带着疑惑,李火旺缓缓地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荒唐!一派胡言!!”这是李火旺看到心慧第一次动怒,鼻下两根白须如同龙须般微微抖动,强大的气场瞬间压的身后一众和尚连忙低下头来。
第47章 上香
心慧刚说完这话,似乎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双手合十,双眼微闭向着西方参拜。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弟子犯嗔戒了。事后必抄经书百遍以示惩戒。”
说完这些话后,心慧重新抬起头来,心平气和的看向李火旺。仔细地打量一会后,他轻轻地点了头。“老衲知道这是为何,玄阳施主,你且跟我来。”
看着那一群虎视眈眈的和尚,李火旺此时不跟也不行了,他把手中长剑向背后剑鞘一插,转身就跟了上去。
心慧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带着众人重新来到了之前的雕刻佛像的场地。“玄阳施主,你刚刚可是在此处看到的那些污垢之事?”
被和尚围住的李火旺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愣住了,之前变成肉山的一尊尊未完成的石像,仿佛在跟他开玩笑一般,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这怎么——”
“施主,你且继续往随我来。”
在心慧的陪同下,李火旺缓缓向前走去,过了雕塑佛像的场地又来到了之前看到牲口的地方。
在这里,同样也没有任何一只畜生,有的只是那一座座还没有完工的石麒麟石狮子,它们大大小小的石质瑞兽整齐排列,无声地注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心慧忽然拔出李火旺身后长剑用力一斩,一个巴掌大小的狮子脑袋被斩了下来。
心慧抓起这石狮脑袋,放在李火旺的手中。
李火旺用手指头在石狮子的脑袋上轻轻抚摸,这石头的质感,还有这沉甸甸的重量,这分明是真的!
“这怎么会—”陷入迷惑的李火旺还不死心,他走过去,双手在那些雕塑上一一摸过,发现它们确确实实都是真的。
最终他站在那座大殿门口向着里面看去,只见一尊双腿盘坐在莲花座上,左手手捧钵盂。右手垂直指地的威严巨石佛,赫然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这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到了,看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听到李火旺的话,心慧方丈轻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施主,你病的不轻啊。”
迷茫的李火旺扭头看向心慧,错愕的说到:“难道是我发病了?刚刚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看到的幻觉?”
心慧轻轻地点了点头,“施主,你自己得了什么病,想必比我们这些外人清楚吧?”
“难道我吃下的那么多黑太岁,只能支撑这么久了吗?又开始出现幻觉了吗?”李火旺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地喃喃自语。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旁边一群面带排斥的和尚纷纷凑在一切,低声议论起来。
“搞了半天,原来他是个癫子。”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请他走吧,万一哪天发癫,砍到人就不好人。”
“嘘声!”心慧的一句话让所有和尚安静下来。
他走进殿内点燃四根香,紧接着转过身来,递到李火旺面前,“麻烦到我等佛门弟子倒也没什么,可惊扰到佛祖就不好了,好好给佛祖上个香吧。”
“上香?”身体肌肉瞬间紧绷的李火旺的目光在大佛,心慧,还有那四根香中不断交换。
“施主,你还在等什么?此事可是你有错在先。”心慧把手中的四根香往前伸了伸。
李火旺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那摊蠕动的怪物,那团浑身挂满和尚的怪物。
如果那东西是真的,自己过去给它上香,岂不是送到它嘴边让它吃?
“施主,你在犹豫什么?”
李火旺看向说这话的心慧,此时的他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不悦。
摸了摸手中的货真价实的石狮子,又仰头看了看头顶耀眼的日头。
李火旺把狮头一扔,双手接过香,抬脚迈过门框,缓慢向着那尊石像走去。
他走的很慢很慢,肉体跟精神高度紧绷,额头上开始挂上冷汗。
可走的再慢,李火旺最终还是走到了大佛之下,佛还是那佛,并没有变成那摊令人作呕的怪物。
李火旺双手握香,站在香炉前,再次仰头看去,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恰好可以看到巨佛,正在用那不喜不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心神敬畏。
随着李火旺把香高举过头顶,四根香轻轻一抖,白色的烟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向着殿顶飘去。
李火旺举着香拜了三拜后,郑重地把香插进香炉里后,转过身来重新回到殿外。
见矛盾解开后,那群和尚逐渐散开,重新来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工具继续雕刻起来,“铛铛”声不绝于耳。
心慧跟李火旺沿着石像中间的那条石砖路,缓缓向着外面走去。
“玄阳施主,既然你的病这么严重,接下来就别乱跑了,安心等普度大斋会吧。”
“虽说你的病麻烦,可跟你的病相比,丹阳子无疑更危险一些,饭一口一口出,事情也一件一件做。”心慧一边转着手中的佛珠,一边向着身边的李火旺说道。
李火旺扬起头来,再次看了看头顶阳光明媚的太阳,双手高举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方丈,对于我这种癔症,正德寺内可有办法解决?”
“嗯....老衲可以让弟子试试,可能否成功还是两说,毕竟本院内并无黄岐之术传承。”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反正疯这么久,我习惯了。”李火旺一脸的无所谓,“对了,方丈,你刚刚是怎么做的?怎么我怀里的东西忽然就到你手里了?”
“呵呵呵,一点小把戏罢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方丈,这时候就别谦虚了,你要是不足挂齿,那我这样的人算什么,一只虫子都不如吧。”
“玄阳施主,事情不是这么算的,你看丹阳子虽说实力不如我,可在外面也算得上是中游,可最后还不是被你除掉了吗?”
“丹阳子那样的都是中游?那上游得多厉害?方丈,像你们这样的高人之间,可有高低之分?”
“有是有,什么天地玄黄之类,可那都是无聊之人胡乱编排出来的罢了,出家人不求虚名,不在乎这些。”
这条不长的路,两人走了很久也说了很多,李火旺也从心慧口中获得了这个世界很多有用的信息。
当离开了雕刻地后,李火旺停了下来,对着心慧行礼、“多谢方丈解惑。”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玄阳施主身体抱恙,就先回去歇着吧。”
相互客气一番后,李火旺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老和尚的踪影后,就转身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走到很慢,看起来心事重重似乎靠想着什么事情。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李火旺终于来到自己的住处,就在关上门的瞬间,李火旺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双手握拳用力一锤墙壁。
虽然不知道那些和尚用什么办法迷惑住了感官,但是作为长时间在幻觉跟现实中交替的病人,李火旺别的不行,可对于这些再敏感不过了。
刚刚那座大佛给自己的感觉明显不对劲,那种感觉跟幻觉中医院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些石雕都是假的!大佛也是假的!都是障眼法变出来的!!我之前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幻觉!”
第48章 逃跑
嘎吱一声,木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李火旺透过那条缝向在外面警惕地张望着。
午后柔和的阳光穿过摇晃的树叶,在地上洒下点点树影,
此时外面非常的安静,除了远处那位拿着扫把扫地的扫地僧外,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这样祥和的一幕场景在已经彻底领悟过来的李火旺看来,完全就是另外一副场景。
“哼!都是装出来的,他们骗不了我!他们这么做就是想稳住我,就是想让我自愿参加他们口中的什么普渡大斋!”
刚说这话,一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
“等等,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这么一个普通人,他们那么强,想做什么直接跟我来硬的不就好了?”
这个问题现在注定没有答案,不过李火旺现在也不需要这个答案呢,他现在只想尽可能地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李火旺还在猜测,那远处的扫地僧是不是过来监视自己的时候,对方见地上没有落叶拿起扫把转身离开了。
“正德寺的和尚,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利用的优势了。”李火旺心中暗暗估算着。
外面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但是李火旺并没有走,而是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李火旺的手心开始逐渐冒汗。
“铛~铛~铛~”沉闷的钟声瞬间响遍整个正德寺,也让李火旺浑身一震。
呆了这么久李火旺已经知道,这钟声代表酉时到了,这同样也是整个正德寺和尚开饭预报。
“嘎吱”一声,表情平静的李火旺走了自己的住处,跟上路上遇到的和尚一同向着用饭的膳房走去。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完全合乎情理,过去一些日子里,他都会跟今天一样去吃饭。
相比自己住的地方,膳堂明显离香客云集的正殿更近,既然对方用障眼法,那他们肯定是不想让普通人看到他们那些恐怖阴暗的一面。
一路上,李火旺注意到有不少和尚偷偷注视着自己,并且低声说着什么,似乎还在议论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眼中带着戏谑,带着敌意,也带着好奇。
但是李火旺明白,这些都是假的,这些和尚们都是在装模作样。
“他们跟心慧都是一伙的,整个正德寺没一个好人,他们都想害我!!”李火旺斩钉截铁的确认到。
不快不慢走了有半炷香的功夫,李火旺看到光头涌动的膳房。他并没有直接逃跑,而是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拿着木碗盛好饭,李火旺平静地坐在凳子上,就着眼前的斋菜吃了起来。
今天的菜是芋头汤,魔芋炒油豆腐,油淋小青菜,土豆炖窝瓜。
虽然没有任何肉,但是味道尝起来还算不错。
不过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现在李火旺已经没有任何胃口
为了骗过他们,李火旺此时却不敢有任何异常举动,继续大口大口的吃着。
“啪”一张啪在肩膀上的手,让李火旺身体猛地一颤。“小道士,你也在啊?哎!之前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嘴里鼓囊着的李火旺扭头望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张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脸。
那是路上遇上的老和尚,今天要不是他硬拉着自己去看什么石像,现在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老和尚端着自己的一碗饭强行挤到李火旺的身边,坐了下来。“我们一起吃啊。”
李火旺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没有异常的和尚,嘴里的东西嚼了嚼后继续埋头吃了起来。“随你。”
“道士,你之前的其他人呢?让他们别住客栈了,过来一起吃啊,我可告诉你,这里吃饭不要钱哎!”一无所知的老和尚依然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但是这一次,急于脱身的李火旺懒得搭理他。
用了跟往常一样的速度吃完了晚饭,李火旺打了一个饱嗝,向着膳房外走去。
重新来到了外面那条石砖路,老和尚却又跟了上来。“别走啊,咱们在聊会吧,这里的和尚闷的要死。”
用舌头舔了舔牙龈上的食物残渣,李火旺脸上带上一丝不耐烦地看向他。“别跟着了,回去睡吧。”
“睡什么,这才什么时辰啊,我跟你说个事啊--”
老和尚的话刚说到半截,他就看到刚刚还好好的小道士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紧接着李火旺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老和尚说道:“快走!越快越好!这个寺庙很危险!”
下一秒,李火旺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蹬,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正殿奔去。
他这一跑马上引起了其他和尚的注意,四周的和尚马上看了过去,但是他没有理会开始狂奔。
李火旺的心跳的飞快,精神也高度紧绷,时刻注视着四周心慧那老东西可能出现的地方。
十丈!五丈!一丈!!
当李火旺从那侧门猛地冲了出来,四周轰然炸响,脚步声,说话声,敲木鱼声瞬间挤入他的耳朵。
此刻他已经回到了那香火登盛的正殿,前来祭拜的平民百姓们把他撞的不断摇晃。
站在人声鼎沸的中心,李火旺一时间愣住了,四周那一张张神情自然的面孔似乎在无声的告诉他什么东西。
有些气喘的李火旺猛地想到了什么,扭头向着之前侧门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任何追兵都没有。
远处无论是接待客人的迎客僧,还是负责解签的解签僧,也没有向这边看过来半分。
在李火旺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正常的……都有点不正常了。
“难道……?那些真的是我的幻觉?那些恶心的东西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但是很快李火旺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脚大步向着寺外冲去。
这种事情赌不得,哪怕就是有一丝可能都不行。
出寺的过程很是轻松,跟进来的时候一样轻松。
李火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来到了客栈。
看到有些天没见的李火旺,这些药引们格外的亲近,纷纷涌了上来。
“师兄,你怎么回来了,寺庙的事情办完了吗?”
“没时间叙旧了,赶紧收拾行李,走!我们赶紧离开这地方!”
“好,那我去通知吕班主。”
“不等他们了!我们现在就走!快快快!!”
“师兄,我们去哪啊?”白灵淼满脸疑惑的问道。
“出关!”
第49章 心素
“哒哒哒”黑驴蹄子在硬路上不断敲打着,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神情有些慌张的其他人,跟着驴板车一路小跑着。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还时不时向后张望,似乎在害怕什么追上来。
“李师兄,我们为什么要急着出关啊?”用手擦汗的狗娃问道。
“正德寺既然能开在闹市那么久,并且还能如此的人声鼎沸,你说为什么我们要出关?”李火旺的脸色阴沉着的可怕。
听到李火旺的反问,浑身黑毛的小满开口说到:“既然正德寺能跟皇宫位于同一个城里,并且能相安无事这么久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不管西京城的掌权者是同流合污,还是被他们渗透,这里的官府也不能信任。”
李火旺点了点头。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被骗了还说的过去,要说这么大国家的的所有掌权层全部被骗了,打死他都不信,他们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反正这地方我们也呆够了,遗言也全部送给了赵五,我们本来下一步本来也是要出关的。”
“划拉”一张地图被李火旺铺在驴车上。
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地图,终于在西京城找到了,哪怕依然十分的粗糙。
李火旺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滑动,画一条接下来的行程路线。
横跨四齐,鲁越,夏三个国家,最终都目的是白灵淼的老家,梁国。
“嗯,去我们那,我们那没有这么恐怖的和尚,我们那的和尚都很和善的。”
听到白灵淼的话,李火旺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重新看向地图。
说句实在话,他现在谁都不信,他现在无法判断,白灵淼口中的和尚究竟是真和善,还是说同样是障眼法。
自己这么一群普通凡人,面对这些高深莫测的他们,实在太被动了。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走到天快要黑了,一直走到彻底走不动了才停下来休息。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篝火,心中有些焦急,速度实在太慢了。
说实话,他现在不缺银子,实在不行就把那块玉佩当了,应该也能让人一人一匹马。
可问题是,他们这些人压根就不会骑马。
“这样走不行,不能走大路了,这样太容易被追,等下吃完饭就钻林子。”
“李师兄,你的面,接下来要赶路,我放了很多猪油,顶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端到李火旺面前,点点肉沫在里面上下沉浮。
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李火旺大口大口吃着面条,白灵淼把脑袋枕在膝盖上说到:“既然这正德寺的和尚不是好人,那李师兄你事情怎么办?非要找和尚吗?尼姑怎么样?”
用力咽下嘴里面条,李火旺端着碗轻轻吹了吹后,窸窣喝了一大口面汤。
“没事,小麻烦,跟那些追杀的和尚相比,这些事情根本称不上麻烦。”
既然和尚骗了自己,那么他之前说过的话全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能解决丹阳子,又或者丹阳子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可能存在又或者不可能存在的丹阳子,完全可以放到后面再解决也行。
“是不是面不够啊?不够我再给你盛点?锅里还有。”
李火旺摇了摇头,把碗递给了白灵淼,站起来走到傻子身边,踮脚用手在他的大光头上一拍。“走,别吃了,一起跟我去林子里放水。”
“哦……”
小林子里,李火旺跟大傻个并排站着,给面前的小树施肥。
先扭头再撇了一眼身后的篝火堆,李火旺低声对着他吩咐着什么。
随着夜幕降临,正德寺内也开始闭寺。
所有和尚陆陆续续的开始上晚课,整个寺庙内到处都是抑扬顿挫的诵经声。
坚沌右手在前转着佛珠,左手在后握拳在寺庙内不紧不慢的走着。
很快他来到了五佛殿内,看到了殿内,正在专心穿佛珠的方丈。
“方丈,刚刚我去查看,发现玄阳施主走了。”
双腿盘坐在蒲团上的心慧方丈,举起水中的佛珠悬到空中查看着。
半响过后,他把水中佛珠放在地上,又从一旁的摇篮里抱起一位婴儿。
“哎,可怜啊,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你就要被你爹溺死了。”他抱着这女婴轻轻的哄着。
“方丈,玄阳施主走了。”
“老衲还没耳背呢,不用那么大声,当心吵到孩子,敲。”
“嗒嗒嗒嗒~”四周木鱼敲打的声音响起,整个五佛殿庄严起来。
心慧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地上,解,轻手轻脚的把那刚做好的佛珠缠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在木鱼声的陪伴下,心慧开始低声念了起来,念的不是并不是佛经,而是其他的什么。
“月藏玉兔~日藏乌哎~自有龟蛇~相盘结哎~”
随着念咒声响起,那婴儿身体上的佛珠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收紧。
感觉到疼痛,婴儿本能的挣扎,开始哭喊起来,但是声音却怎么也压制不过一下一下的木鱼声。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哎~”
佛珠逐渐陷入血肉之中,要是普通的孩子早就命损当场,可是她现在却依然底气十足的哭啼着。
心慧双手掐作莲花印,猛地向血肉模糊的孩子用力一指。
哭声渐渐变成了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大到连殿内那五座巨佛都嘴角上扬。
“攒簇五行颠倒用哎~,功完随作佛和仙~。”
木鱼声渐渐减弱,一脸心疼的方丈双手捧着孩子的脑袋轻轻一拔。
眼尖的坚沌连忙快走几步,托起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花瓶送到心慧身边。
心慧如同种菜般,把手中笑声不停的女婴种在满是红水的花瓶里,一个新的花瓶姑娘便做成了。
做完这一切后,盘坐的心慧重新拿起一根线开始穿起佛珠来。
“既然走了,那你就去追回来吧。”
“是,弟子遵命。”
“当心点,那小子虽然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可他潜力不容小视。”
“丹阳子这贼人别的不说,运气还真不错,也不知道从哪找到这样一个罕见的心素。”
第50章 佛陀
夜,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李火旺身上裹着被子,无声地守着。
没有篝火的夜晚很是寒冷,毕竟现在才三月份。
但是此刻他不敢点火,以免黑夜中的火光引起和尚的追杀。
借着空中的微弱月光,李火旺伸手把道铃从怀里拿了出来。
当初丹阳子给的能力大无比的丹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可联想到方丈那轻松拿在手中的样子,李火旺就感到强烈的不甘心。
对方想要对付自己,结果自己却只能逃跑,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这个混乱怪异的世界,一切都是实力为尊,想要在这里立足,我必须要足够强大!”
“连丹阳子那样的人都可以变得如此强大,我凭什么不行?不管这个世界的修为方式是多么的怪诞,我都必须得到。”
“我要自保,我也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求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来阴的!”李火旺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刚想到这,李火旺一愣,表情疑惑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寂静的树林中被一道空灵的诵经声打破了。
几乎的条件反射般,李火旺猛地站了起来,向着四周迅速观察。
可是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前做的那些简单地小陷阱也没有任何反应。
“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空灵的诵经声再次从黑暗中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了。
“快!都起来!快走!分散跑,别管驴车!傻子!做我之前教你的!”
在李火旺的提醒下,白灵淼下意识的刚要跟上李火旺,就被傻子一把扛在肩膀上,大步向着东面冲去。
李火旺跨过灌木丛,重新跳回到路上,咬着牙迅速向着前方冲,不管怎么说,那些和尚的目标只是自己,如果真的逃不掉,没必要别人一同送死。
黑暗之中,李火旺不断的跑着,可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诵经声始终紧随不舍,并且他的鼻子开始闻到了寺庙里的香火气。
跑着跑着忽然之间李火旺停住了,他的瞳孔微缩,注视着眼前一片漆黑的道路,里面很多苍蝇大小的红点在轻微的抖动着。
“菩驮夜~菩驮夜~弥帝利夜~那啰谨墀...”诵经声越来越响了。
终于那黑暗中的东西慢慢出现了,那是佛,巨头,高身,但是双腿却极细的大肚佛陀。
之前李火旺看到黑暗中的红点,其实是插在佛身上的一束束香,这些插在佛肉里的香,随着佛巨大的身体的摆动而抖动着。
高大的佛陀被白烟环绕本应该是仙气十足,然而当环境换到昏暗的野外林间小路上,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样的佛不止一个,而是七位,他们并排站列,摇晃着身体向着李火旺走来。
他们踩着简单重复的步子,一下左一下右摇摆着,他们跟人似像非像,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当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李火旺也看到头位佛陀的样子,他认识那佛陀,那是坚沌的脸。“阿弥陀佛,施主,你心不静啊。”
李火旺仰头看着眼前最起码四米高的肉身佛陀,“你们终于不装了是吗?你们这些祭拜怪物的垃圾!!”
“施主,贫僧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快随我回寺里去吧,丹阳子的因果在你身上,如果带着它离开,你会有大麻烦的,天下苍生也会也大麻烦。”
坚沌说完,随着他双手重重一合十,血肉撕裂声响起,一只只没有皮肉的手掌摇摆着从他身后长了出来。
刹那间如同孔雀开屏般,刚刚的七位佛陀已经变成了七位恐怖骇人的血肉千手佛。
“铃铃铃~!!”随着李火旺用力摇晃手中的道铃,四周的环境开始畸变,四周树枝的线条迅速扭曲,形成了游老爷。
可在铃声中,四周混乱的一切却并没有影响到那些佛陀,他们如同礁石般站在那里。
随着李火旺挖起地上的泥土向嘴里一塞,“?矙茛恳?!”游老爷带着残影贴着地面向着佛陀飞去。
“呔!”巨大的佛掌用力拍下,顿时激起尘土飞扬。
然而没有实体的游老爷对这种攻击完全无视,直接从掌背钻出,向着佛陀那张大脸扑去。
当游老爷完全钻入一位佛陀的脑袋,那高大的身影开始摇晃起来,巨大的手掌如同驱赶苍蝇般,不断地挥打。
然而这不起作用,没过一会,巨大的佛陀重重倒地,脸上的五官开始融化,本应该不受影响的身体也跟着四周的幻觉扭曲起来。
“砰砰砰!!”剩下了六位佛陀迅速背对背围成一个圈,紧接着如同石墩般用力往地上一砸,双手合十,开始念起生涩难懂的佛经来。“如来阿多罗~三陌~三菩提~.....”
念经声刚响起,远处的李火旺马上看到游老爷的情况不对劲,组成它身体的线条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
李火旺看到这情况,抓着手中的道铃摇得更卖力。“瘈茧!?耉考櫜齫蘧!!”
当听到李火旺说愿意付出更多阳寿之后,游老爷艰难地维持住自己的身体,向着其中一座佛陀冲去。
伴随着一阵颤地声,又是一座佛陀倒在地上,然而这已经是游老爷所能做得到极限了。
在洪亮的诵经声中,半空中的游老爷从空中落在了地上。
见游老爷没用了,李火旺停止了摇铃,可随着四周一切恢复正常,那地上的游老爷并没有消散。
它身上的所有线条开始褪去本来的颜色,变成了粉色的血肉色,一直是无形的它,居然被那些佛陀的诵经声给予了肉体凡胎。
有了实体的游老爷看起来就像犹如一大团打了死结的蚯蚓,在地上缓慢的蠕动着。
掌心有着卍字符的巨掌重重拍下。
“啪叽”游老爷的肉体瞬间变成了一团烂泥。
粘连着游老爷血肉的巨掌缓缓抬起,重重的合十,剩下的五位千手佛摇晃地走了过来,站在李火旺面前一次排开。“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等回去吧。”
第51章 辩证
李火旺仰头看向佛陀,因为背着月亮,他看不到这些巨大佛陀的脸。
他只能看到他们背后如同触手般蠕动的手掌,以及巨大的黑暗头颅。还有闻到他们身上血腥味跟香火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李火旺往后退几步,左右张望后发现这里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后,他对着面前的佛陀摇了摇头,
“不去。”决然的李火旺的手向身后握去,抓住了剑柄。
伴随着吱嘎声,巨大的佛陀弯下腰来,挡住了李火旺头顶的月光,巨大的压力铺面而来。
李火旺能感觉到黑暗中,灯笼大小的佛陀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阿弥陀佛,施主,你还是去吧,我们这是为你好。”坚沌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直接动手,继续语气平静地劝说着。
“你们要真为我好,那就让我离开怎么样?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放我走又如何?”
“出家人正是因为慈悲为怀,所以我等断不能让施主离去。”
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一颗石头飞了过来,砸在佛陀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
李火旺跟坚沌同时向着那边看去,就看到白灵淼等人举着手中的夜光石站在远处。
“李师兄!快跑啊!!”更多的石头向着这边扔来,打在佛陀的身上后,再无力地落了下去。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坚沌那巨大的双手重重的一合十,纤细的双腿轻轻蹲下紧接着用力一蹬。
“轰~”的一声巨响,坚沌那高大的身影腾空而起,紧接着如同一颗巨石般落下,十几根树木被直接压断,他那高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了白灵淼他们身后。
看到那身体瘦弱的白灵淼站在那佛陀身边,连肚子都不到,李火旺顿时表情狰狞歇斯底里地喊道:“给我停下!!”
“轰!”似乎瞬间感觉到了什么,无论是李火旺身边的佛陀还是远处的佛陀都同时齐刷刷的后退一步。
“玄阳施主,我们没打算做什么,请冷静。”此刻坚沌的声音中居然带上了一丝紧张,仿佛不想刺激到李火旺。
“嗯?”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火旺的一句话,对方居然照做了。
“他们.....在紧张?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出家人不杀生,贫僧只是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坚沌说着,用巨手轻松掰下四周的树干,相互交叉,做成了一个简陋的树牢,把所有人困在里面。
坚沌解决完闲杂人,重新摇摆着走了回来,来到李火旺眼前。
“玄阳施主,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去,不如跟贫僧辩证一把如何?”
“辩证?你这是想靠嘴皮子说服我回去?”李火旺看着那跟自己身子还要大的手掌,实在弄不清楚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然也,玄阳施主是个懂事礼的人,贫僧相信能说服施主。”
“嗯?”联想到之前在正德寺遭遇的事情,此时李火旺发现了一个非常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无论方丈还是眼前的坚沌,哪怕他们实力远比自己强大很多,可是他们却依然不想用暴力来对付自己,反而一直想用欺骗一类的情感方式来困在自己。
“能用武力轻松解决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身上难道有什么特殊存在吗?”诧异的李火旺张开双手,看向自己那平平无奇的手掌。
“我除了是个神经病外,还有什么是能引起他们在意的属性?”李火旺心中暗暗琢磨着,完全无视了眼前坚沌的说话。
他需要寻找到对方在担心什么,这或许是自己逃脱的唯一一线生机。
“反推一下,如果我被他们用武力威胁到了生命,那么会有什么后果?”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在李火旺电光火石般闪过。
最终停在了喜神被黑暗中拖拽的时候,这一路只有那次是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但是那一次,却以极其古怪的方式解决了。
李火旺瞳孔瞬间缩到了最小。“丹阳子!他们不敢对我动武,是因为,只要我受到致命的危机,不知道成为了什么东西的丹阳子就会出现!丹阳子其实在保护我!”
想通了这一点,李火旺顿时茅塞顿开,他一直惯性思维以为丹阳子跟着自己是害自己的,现在看来并不是一回事。
虽然他是自己杀的,但是在他视角看来,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协助他“得道成仙”。
“正德寺的和尚很显然早就看清了这一点,可是他们并没告诉我,反而费尽心思地把我蒙骗,想借助普度大斋,彻底把丹阳子解决掉。”
“如果他们解决了丹阳子,那么我这些人就真的成和尚砧板上的肉了,”一想到正德寺和尚会做的事情,李火旺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
反应过来的李火旺重新仰头看向眼前的坚沌,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在害怕丹阳子?既然他都成佛了,你们这些和尚还怕他?”
坚沌表情一凝,“玄阳施主,贫僧不知您在说些什么,出家人不打妄语,贫僧可以向佛祖发誓,普度大斋除了解决掉丹阳子外,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对方这句话更加确定了李火旺的猜想。
这个世道根本没有哪个好心人会好心全盘托出,想要知道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自我收集信息自行判断。
“我忽然发现,带着丹阳子也挺好的,毕竟他是我师傅。就这么把他清理掉实在过意不去啊。”想明白一切的李火旺此时一点都不慌了。
“阿弥陀佛,这断然是不行的,丹阳子不但关乎到你一人,更关乎到天下苍生。”
李火旺仰头看着眼前的坚沌,嘴角微微上扬。“不如你跟我师傅当面说怎么样。”
“什么?”
“锵”的一声,李火旺单手握柄用力一拨,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握在他手中。
坚沌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想靠这东西破了贫僧的佛身,玄阳施主你这实在是着相了。”
“没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我是说让你跟丹阳子当面说谈谈。”
话音刚落,李火旺把长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下用力一抹。
皮肤被轻而易举地切开,滚烫的鲜血从里面喷了出来,瞬间就把李火旺身上的道袍染成了红色。
“呵呵”意识开始模糊的李火旺用手捂着脖子轻声说道:“听到了吗?好像……打雷了。”
第52章 丹阳子
“打雷?”包括坚沌在内的其他五位巨大佛陀同时抬头看去,紧接着他们发现空中,刚刚还露在外面的半月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整个天空都被黑暗的云层笼罩,里面翻滚着,并且不断的传来什么声音,那动静很像打雷声,但是那绝对不是打雷的声音。
“咳咳。”感觉到呼吸不畅的李火旺干咳了几下后,踉跄倒地。
当躺在地上的他抬头看向天时,在那黑云中,李火旺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师傅,他还是跟之前一样难看。
黑色羽毛血淋漓长满了他的皮肤,本应该长着脑袋的地方从中裂开,长着三张不同年龄的脸。
此时他身上除了他本身就拥有的器官外,鼓鼓囊囊的身体上还多了出来一些别的完全不可能是人类的器官。
噩梦般的黑亮形体,脓液似的双瞳竖目,污秽不洁的外翻内脏,缠绕的邪异触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被一条悬浮在空中仙气飘飘的白色披帛给环绕住。
而且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换,变化成一些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还没看一会,李火的眼睛开始充血,他的额头被青筋布满,整个脑袋开始涨得跟老寿星的脑袋一样大。
“不行,不能再看了....”虚弱到极致的李火旺连忙挪开视线,这才感觉好一些。
但是这也好不了多少,不断的流血同样也可以带走他。
伸出自己颤颤巍巍的手,从自己腰间掏出几颗止血的润血药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开始减缓,出血量肉眼可见的减少。
但是这还不够,李火旺又掏出一些自己在清风内炼制的固本培元的丹药放进嘴里。
突如其来的“刺啦”的血肉撕裂声,让李火旺目光上移。
他看到自己的师傅已经开始行动了,此时的那怪诞的丹阳子如同一只蜥蜴般趴在巨大佛头上,张开三张大嘴轻而易举地把一条富态的耳朵给扯了下来。
一声怒吼过后,佛陀身后那些表皮的手掌迅速弯曲成爪,向着丹阳子身上抓来。
可谁知丹阳子身体上的各种畸形怪异的器官猛地一涨,把所有的血肉手掌硬生生的全部撕扯了下来。
紧接着丹阳子三张大嘴拽着伤口边缘用力一扯,一个喷血不止的硕大阔口被制造了出来,紧接着三个脑袋向里面一伸,靠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的钻进了佛陀的高大的体内。
“啊!!”这佛陀绝望地惨叫着,那巨大的手掌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肤,想要把里面的丹阳子揪出来,然而这注定是徒劳的,他富态的身体开始内凹干瘪。
没过几息,七孔流血的他就重重地倒在了,紧接着他那富态的大肚子如同开花般绽放,伴随着血花四溅,嘴里叼着肠子丹阳子从里面钻出,如同一只野兽般向着不远处的坚沌冲去。
面对实力如此强大的丹阳子,表情十分凝重的坚沌不敢有任何大意,直接掏出一本由人皮做成的佛经。
“唵~嘛~呢~叭~咪~吽~”随着双腿盘坐的坚沌念出六字真言,那佛经上的血红色的经文迅速消失,转而出现在丹阳子的身上。
丹阳子身上被经文覆盖的器官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并且开始增生起来。
增生没多久又开始迅速萎缩,并且萎缩得越来越快,最终丹阳子彻底的消失在了原地。
脸上冷汗直流地坚沌看到这一幕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准备了后手,要不就真的麻烦大了。
紧接着随着他开始倒念六字真言,手中托着的人皮经书重新开始浮现经文。
见一字不少,坚沌刚要合上,整本书猛地炸开,书上的经文四处飞散,恐怖的丹阳子居然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的,趁着坚沌下意识的嘴巴大张的时候,丹阳子那三个脑袋如同钻头把,直接钻进了他的喉咙里。
撕裂声响起,坚沌的脖子瞬间涨到脑袋那么粗,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感觉到剧疼无比的同时,绝望的坚沌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了咀嚼声,丹阳子正在从里面吃自己!!
“不!!”伴随坚沌不甘心地呐喊,丹阳子破开他的胸腔穿了出来,三张大嘴齐力一扯,把那颗泵动的心脏迅速分食。
剩下的三位佛陀还想挣扎一下,可这注定是徒劳的,没响几下,就被骨头断裂,血肉撕裂的声音替代了。
七位佛陀已经不再,地上堆满了冒着热气的内脏跟血肉。
就在李火旺向着血腥的丹阳子看去时,那丹阳子转过身来,三张不同时期的脸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恐怖笑容。“娃啊.....”
“扑”的一声轻响,丹阳子身体如同烟云般消散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空中的月光重新出现了,给这林间路上的一切盖上一层银纱,一起都尘埃落定。
李火旺捂着自己的脖子,吃力地坐了起来,看向了还在被树干围住的其他人,此时他们已经都快要被吓傻了,呆若木鸡的缩成一团。
李火旺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连忙虚弱地解释道:“你们别怕,丹阳子真的死了,他不会再把你们当药引了。”
然而李火旺的话却没有让他们脸上的恐惧减弱半分,那些道童们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最终还是最亲近的白灵淼开口,此时她的面孔更加的白了。“李师兄,什么.....什么丹阳子?我们没有看得到。”
李火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们看不见刚刚杀死那些佛陀的丹阳子吗?难道他在你们眼中是透明的吗?”一时间,李火旺的心里又多了别的猜想。
就在这时,缩在大个子身后的狗娃越发剧烈地颤抖着身体。
他不敢看李火旺,只能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的大喊道:“李师兄!!那钻入佛肚子里面喝血吃肉的明明就是你啊!!”
“什么?”李火旺忍着痛疼,用手摸向了自己脸,这才发现本应该干净脸上被血完全覆盖。
继续向下摸,他还摸到了自己的左右嘴角两侧也被撕裂出很长一道口,就仿佛自己刚刚张开了很大的嘴。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感觉很饱,很饱很饱。
第53章 琢磨
“嘎吱嘎吱”驴车的轮子不断转动,轴承不断发出刺耳的难听声音。
“狗娃,往轮子那里滴点香油。”
躺在驴车上的李火旺吃力地说道,此时他的脖子刚刚被白灵淼用绣花针缝好,并且盖上金疮药,现在无法坐起来。
没过多久,吱嘎声减弱了很多,李火旺目光无神地看着天空,想着前几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之前的正德寺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但是自己身上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在自己看来,是成仙后的丹阳子杀死了那些佛陀。
可是在其他人看来,是表情狰狞恐怖的自己扑上去,钻进佛陀的体内活生生的吃掉了他们。
一个世界不可能有两种视角,那么自己跟他们所看到的肯定有一种是假的。
李火旺扭头看一旁,双眼被布条缠住的白灵淼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一刻都不肯放松。
目光回缩,李火旺重新看向天空中的白色云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实在的,因为病情的原因,现在连李火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再搭配上自己隆起的肚子还有满脸的血,一切都表明,动手的真的就是自己,并不是丹阳子。
“难道丹阳子真的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李火旺迅速推翻了。
“单靠我发病,根本不可能轻松解决掉那些巨大的佛陀,归根结底还是丹阳子。”
“不管他现在成为了什么东西,关键是他依然还在,还在盯着我。”李火旺非常确信这一点。
“只是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成仙的他亲自下凡,现在看来,其实他是附身我身体上行动罢了。”
“我之前假设丹阳子是在保护我,这个猜想已经得到了证实,但是根据我对丹阳子了解,他这种人绝对不可能因为善意帮助我,他帮助我绝对是因为别的目的。”
联想到那天夜里,自己感觉到的异样,李火旺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伸出手指在那柔软的掌心挠了挠。
“你说,从清风观出来到现在我的脾气变大了吗?”
“没有啊,李师兄为什么会这么问?”
李火旺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摸了摸,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说道:“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担心丹阳子这狗屎没憋什么好活!”
别人虽然没说,但是李火旺自己却感觉到为人处事产生了变化。
“难道丹阳子那老东西想通过我的身体复活?所以他保护我是因为这同样是在保护他自己的身体?”这个让李火旺冷汗直冒的可怕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仅仅只是一个猜想。
丹阳子肯定是要处理掉的,可目标好定,怎么做才是关键。
对此李火旺感觉到非常的抓瞎,这个世界的一切根本不会像游戏一样明明白白的标出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都要自己寻找。
经历过正德寺的风波,李火旺已经不敢轻易跟这里的什么其他派别有什么接触了,毕竟连最和善的和尚庙都变得那么恐怖,天知道别的地方变成什么了。
然而思来想去李火旺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在这个鬼地方生活,还是躲不开他们。
就在李火旺琢磨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驴车缓缓地停了,旁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李师兄,我去给你洗下你的衣裳。”白灵淼说完,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拿起驴车上的血衣向着身旁的小溪走去。
其他人也没闲着,默契的开始去林子里找柴火,开始生火做饭。
现在的李火旺坐不起来,他只能凭借着声音来判断四周发生的一切。
不多时,食物煮熟的香气飘了过来,李火旺的肚子咕咕作响,受伤的身体迫切需要食物。
“师兄,我来喂你。”李火旺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靠在毛茸茸的怀里。
李火旺已经知道这位浑身长满黑毛,好似黑猩猩一样的女人的名字了,她叫春小满。
这个名字非常的好理解,因为她是在小满那一天生的,所有她叫小满,农家人给女孩子取名字就是这么随便。
小满用木头削出来的调羹盛起马肉汤,送到李火旺的嘴边。
一个人默默地喂着一个人默默地吃着,自从事情发生后,李火旺发现其他人好像更怕自己了。
李火旺能理解他们的恐惧,毕竟跟一个吃人的怪物呆在一起,谁心里也发憷。
吃得差不多后,李火旺低声对着小满说道:“让白灵淼回来吧,实在洗不干净就别洗了。”
“好。”小满轻轻地把李火旺放下,把天书当成枕头放在他的头下。
不多时,白灵淼回来了,她手中的血色道袍并没有退回原来的青色。
“披驴背上晒着,赶紧去吃饭,饭要凉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的白灵淼匍匐下身子,仔细观察一会李火旺的伤口后,她向着篝火走去。
“哒哒哒”熟悉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人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哎哟哎!小道爷!原来你们在这啊!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们了呢!”
当吕状元那张满脸褶子的老脸出现在面前时,李火旺就知道,吕家班跟来了。
“哎呦,您这是您这是...”他看到了李火旺的惨状。
“没什么,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道爷,您怎么话都不留一个就走了啊?不是说好的一块走么,好在之前你说过要出关,要不然我还真找不到你呢。”吕状元赔着笑脸说道。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免费镖师,可不能这么轻易地丢弃了。
“抱歉,吕班主,我身上有伤,就不叙旧了,自己自便。”
“哎哎,您躺好您躺好。”吕状元也不问什么,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道理。
眼看着天就要下山了,两拨人也不打算走了,毕竟旁边有条小河,洗漱跟用水都方面的很。
睡不着的李火旺默默地看着空中的星星,想着白天那些事情。
忽然他身体的右侧,传来了一些动静。
没等李火旺反应过来,一个柔软小巧的身体默默地躺在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闻着那熟悉的幽香,李火旺伸出右手在那背上轻拍着,“没事,一切交给我,一切都交给我吧。”
第54章 游老爷
“碰!”巨大的木头棒子重重的砸在地上,扬起厚厚的尘土。
紧接着,那厚重的棒子又高高的被举起,重重的落下。
被白灵淼搀扶着的李火旺在一旁看着,挥舞木棒的傻子。
虽然脖子上的伤还没有恢复,但是经过几天的躺尸回复,勉强已经能站起来了。
“用力!再用力砸!”李火旺在一旁喊到。
篝火旁,吕状元举着两个杂粮馒头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小道爷,您这是在干啥啊?动静怪大的。”
一棒棒敲下,四周的林子跟灌木被砸的乱七八糟。
“呵呵,没什么,这么大个子放在这里只扛人抬行李未免有点浪费了,练练他。”
“啊,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吕状元一边点着头一边退了回去。
李火旺视线重新看向眼前赤裸着上半身,挥洒着汗水的傻子。
别看这家伙脑袋不行,但是身体还真的不错,李火旺看着他虎背熊腰的身体心中暗道。
“这么大的块头,对付别的不行,至少对付普通的劫匪应该是够的。”
这就是李火旺的打算,提升自己这些人的实力,老单靠游老爷跟丹阳子这两种负作用巨大的方式是不行的,哪怕不会这个世界的神神道道,他依然知道最原始的方式。
别管野蛮不野蛮,有总比没有好。
不说将来遇到敌人时,在旁边协助,自己发病的时候,他还可以在旁边护卫。
“行了!一百下了啦,可以休息了!”
听到这话,光头傻子把手中的木棒一扔,喘着粗气向着篝火旁大步走去。
没顾的上休息,傻子二话不说端着属于他的那碗特大号饭碗,稀里哗啦的喝起面来。
没过一会,一斤面就又下肚了,可刚运动过后的傻大个明显饿的很,走到大黑锅边又开始用碗捞面。
看着他又吃下去一斤,李火旺心中有些唏嘘,果然是穷文富武啊,还好自己现在还有些银子,要不然还真被他吃穷了不可。
李火旺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把自己那道铃拿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道铃,李火旺脑海中回想起,那被砸的稀烂游老爷。
“这东西还能用吗?”李火旺心中隐隐打了一个问号。
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有没有这东西可是一件大事情。
“走,扶我去一旁的林子里。”李火旺对着白灵淼说到。
一直远离到,听不到篝火那边的声音后,李火旺这才停了下来。
“你先回去。”不过这一次白灵淼没有听他的。
“你尿吧,我不看就是了……”
对方的话让李火旺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要放水,你先回去,一刻钟后再回来。”
一直等到林子里面只剩自己一人后,背靠着一颗白桦树的李火旺用手按着额头,开始要摇起道铃来。
四周的一切不出意外的开始扭曲,但是线条四处乱窜,并没有形成游老爷。
李火旺有些不甘心的用力晃动着,“难道这东西真的就这么废了?”
这个念头刚起,四周扭动的线条重新混合,混合一团新的游老爷。“备畠躾?”
然而面对李火旺的疑惑询问,游老爷那古怪的语言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仿佛之前被佛陀一掌拍死的并不是它一样。
忍着头晕,李火旺迅速跟游老爷交谈,结果得知了一些意外的信息。
首先游老爷是有名字的,只是它们的名字,通过人类的嘴发不出来罢了。
也不知道第一次见它的人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给它取名叫游老爷。
其次游老爷这种东西并没有死这个概念,又或者说它本身就不是活物。
对于它们本身,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之外,它还没有数量这个概念。
“没有数量概念?”想到了什么的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本就非常晕的脑袋变得更晕了。
他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包括游老爷。
看着眼前的游老爷的两道残影,李火旺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加大力度晃动了起来。
随着他脑袋越晃,游老爷也越多,最终头晕目眩的李火旺看到眼前将近二三十个游老爷。
“呕~”李火旺终于忍不住那晕眩,最终弯下腰来拼命呕吐。
铃声消失,四周恢复正常,那些游老爷也迅速消失了。
把刚刚吃下去的午饭都吐了出来后,李火旺开始呕清水。
一直吐到吐无可吐,都快要吐胆汁后,他这才停止了下来。
支起身子的李火旺用手背擦了擦口水,大口喘气把那道铃举在自己眼前。
“要是之前我能知道这一出,我是不是就不用自残请丹阳子了?”
想了想后,李火旺把道铃收了起来。“不行,请游老爷可是需要花阳寿的,请一次三个月,这么多游老爷一动手,怕是请一次就要折寿十年。”
李火旺扶着树干,有些踉跄的原路返回。
刚走到路边时,就看到自己那帮人跟吕状元那帮人正在围成一团。
“各位,您瞧瞧,都是上好的东西,要是里面东西是坏的劣的,我朱德喜不得好死!祖宗十八代都是畜生!”
李火旺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个牵着骡子板车的货郎,正在滔滔不绝的向着其他人兜售东西呢。
白灵淼跟着那长毛女站在车边,拿着一些针线头犹豫着。
“这世道这么乱,你还敢出来卖东西?不怕被响马抢吗?”
面对李火旺的询问,那嘴角有颗带毛大痣的青年呵呵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道爷,要朱砂不要?我这都有啊!”
这是一旁看戏的吕状元靠过来,在李火旺耳边低声鄙夷解释到:“响马怎么可能抢他,这种货郎跟那些杀千刀的响马一路货色,响马负责抢,而他这种人就负责收来卖!”
“原来这么回事……”李火旺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是,深山里的土匪寨子也需要货物流通,这种零散的货脚郎是最隐蔽的。
“道爷,朱砂不要,别的东西看看啊?我这东西全的很啊。”朱德喜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滔滔不绝的做着生意。
李火旺想了想,开口问道:“东西全的很?那有杀人用的东西吗?”
这话一出,四周其他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朱德喜兴奋的双手一拍,就开始在自己骡子板车上翻找起来。“有!有有有!!”
第55章 愈合
“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东西道爷可还满意啊?”朱德喜用手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我。
一大堆东西乱七八糟地铺在李火旺的眼前,大部分都是生锈的刀剑,旁边是一些瓶瓶罐罐。
“你这都什么啊,都生锈了,破铜烂铁。”狗娃蹲下来就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别看锈了,那磨磨也能用啊,真要有什么神兵利器,那也轮不到我身上啊,您说是不是?”
李火旺目标没有留意那些刀剑,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他半蹲下,挨个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上面并没有什么文字都没写。
“这位道爷就是识货,一眼就看到好东西了。”
朱德喜刚蹲在他身旁,就被李火旺衣服上的血腥味熏的后挪两步。
不过他也不怕,反而更加的殷勤了。
“道爷,您手里的那可是好东西,这药名字叫半步倒,你只要向水里面放一点点的,绝对会让人走半步就倒,不贵,一瓶只要三两银子。”
“埃!有眼光!这瓶同样是宝贝!它是鹤顶红,只要放指甲盖那么多,就可以送人直接去地府。一瓶五两。”
“对对对,这更是宝贝了,金枪不倒!!一颗吃下去!保证一晚上两个娘们都撑得住,这是狼头山刘二爷定的,你要的话就先紧着你,不过您得加钱。”
李火旺有些不耐烦的站了起来,“怎么在你嘴里什么都是宝贝,行了,我要前面两样,狗娃,车上拿钱。”
“道爷大气!”朱德喜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金枪不倒真不要啊?我算您便宜点如何?现在年轻用不上,未必老了也用不上啊,这好东西不怕多,毕竟能传宗接代的。”
李火旺懒得理他,扭头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挑件趁手的兵器吧,有总比没有好。”
听到这话,除了白灵淼跟小满这两个女人外,其他早已经跃跃欲试的男人们纷纷走上前来。
李火旺把手中的两瓶药放进怀里,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吕状元说道:“吕班主,你不买点东西防身啊?”
吕状元连忙摇头。“不带,身上没家伙,真被响马追上了,最多银子没了,可身上带了家伙,万一要是打不过,那就人没了。”
“呵呵,吕班主倒想得周全,各有各的活法吧。”李火旺重新回到驴车上躺了下来。
等围在一起的人散开,狗娃他们已经人手一把武器,别管会不会用吧,至少看上去威慑力比之前高几个量级。
就在他们兴冲冲举着刀相互比划的时候,手中拿着顶针跟线头的白灵淼靠了过去。
表情有些担忧的白灵淼,拿起红线头,就给李火旺道袍上的一些口子缝合。
“李师兄,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加在一块,把我们的银子花了一大半,现在就剩五两银子了。”
“长年要在路上走的,这些防身的东西还是要的。”看起来李火旺又有道铃又可以血祭召唤丹阳子,完全用不到这些俗物。
但是说句实在的,李火旺真的不信任自己。
他真担心哪天,黑太岁的维持稳定时间消失了,自己再次陷入幻觉当中无法自拔。
真要那样的话,旁边没有什么人保护,那自己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李师兄,这些刀剑也就对付响马有用,要是我们能学会当初丹阳子那些神通,那真的什么都不怕了。”狗娃扛着刀走过来惋惜的说道。
“你想学?别人就肯教吗?再者说了......”
说道这,李火旺回想起丹阳子用人炼丹,以及正德和尚那些怪异的“修炼”方式。“再者说了,哪怕肯教给你,那些神通你一个普通人未必敢练。”
虽然并没有接触太多,但是李火旺的心中有了一个预感,这个世界的其他势力,恐怕不会比丹阳子好的了多少。
狗娃呵呵的笑了笑,用手肘一顶身旁的天生独臂的男人,带着他向着旁边的小溪走去。“走,我们去水里找块粗石头磨刀去。”
这时,身材高大的傻子走上前来,如同一堵墙般挡住了李火旺的阴影,“我.....我......我”
“别我了,你用不来刀剑,老实练你的棒槌,那东西能把你的力气优势发挥到最大。”说完李火旺重新躺下。
货脚朗的这个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了,两帮人继续赶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除了偶尔路过一些小村子,要让吕家班唱个戏外,平时都是在赶路。
李火旺的脖子也随着时间慢慢的愈合了。
站在一个水缸边,李火旺仰着下巴,对着水面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疤痕。
“还行,低着头的话,就没那么明显。”
李火旺说着扭头看向一旁的白灵淼,用手在她那洁白的头顶揉了揉。“怎么板着一张脸?最近没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李师兄,人吃驴嚼的,刚刚补充了一些粮食跟驴料,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两银三百四十五个铜钱了。”白灵淼掰着指头算着。
“这么快?不应该吧。”李火旺走出暂住的农家院子,向着吕家班的台子走去。
“本来是可以长一些的,可你让他们练刀练枪的,大家都累坏了,吃的就更多了,傻子自从拿了那木棒子起,一顿就要吃两斤面!一天两顿就要四斤面!!”
“可那又不是烧火棍,买来总要练的,别的不说,劈砍跟直刺总要学的。”
就是简单的劈砍,天天练跟光背在背上看,那就是不一样。
遇敌的时候,再给他们的刀刃抹上毒,同样是不可小视的威胁。
此时李火旺看着远处正在给吕家班帮忙拆台子的其他人。
“可是这样最多再撑一个月,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没钱啊....这是个问题。”
李火旺摸着下巴,看着吕家班若有所思。“他们这一路上应该赚了不少吧?把他们全抢了问题不就解决了?”
这个念头一起,李火旺自己先是一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吕状元别的不说,虽然圆滑但是为人正直,自己怎么会想到抢他呢?
李火旺刚刚还不错的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56章 关外
“李师兄,你怎么了?”看到李火旺表情有些不对劲,灵淼下意识地握紧李火旺的手。
李火旺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想到了马上就要出关了,有些担心外面的地界,走吧,我们一起去帮吕家人拆台子,拆完了赶紧走。”
李火旺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冷的,自己的脾气正在变得跟丹阳子越来越像。
这个变化让李火旺背脊发凉,再联系到其他人看到的丹阳子是自己后,当时的那个猜想不再只是一个猜想,而正在逐渐变成现实。
如果仅仅只是性格也就罢了,李火旺更担忧自己会随着时间转移,彻底变成丹阳子本人。
“如果这样,之前的一切也都说的通了,丹阳子并不是保护我,而是在保护他自己!”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李火旺的心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如果这个世界,他最恨谁的话,那丹阳子这个老疯子绝对排第一。
他不想变成丹阳子,如果那样,他宁愿去死!
李火旺甚至心中忽然有种冲动,现在马上掉头回正德寺,不管之后要遭遇什么磨难,先让那些和尚举行普渡大斋,解决掉丹阳子再说
不过这仅仅只是想想罢了,之前没有撕破脸还好说,双方还有讲和的希望,可是当那七位佛陀被自己杀死后,相信那些和尚见到自己的第一眼,怕是要当场报销。
那些和尚可不是吃斋念佛的真和尚,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不过好在根据之前方丈的描述,除了正德寺外,还有别的门派,自己现在只能从他们身上想办法,正德寺能干的事情,其他门派肯定也能办到。
李火旺走到驴车前,打开地图细细的观察起来。
他之前一直是不打算接触那些人,是因为正德寺开了一个坏头。
可现在不接触不行了,既然正德寺有办法解决掉丹阳子那么其他门派同样可以。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可从他们行动上看的出,他们觊觎自己什么东西。
“是丹阳子留下来的天书吗?”李火旺心中暗道。
自己如果不想变成丹阳子,那就必须从他们身上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把那什么天书拿出来跟他们交换。”李火旺心中暗暗下定了这个决定,这也是他目前唯一拿的出的筹码。
在李火旺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中,他们最终来到了关口小镇。
这条不大的镇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商人,一些穿衣风格不同的人,这些都是入关来做买卖的。
看着远处的关口,李火旺看向一旁的吕状元,“吕班主,看起来我们要分开了。”
吕状元同样感慨向着李火旺拱了拱手,“小道爷,辛苦了,这一路上要不是有你在,我们还不定受到多少苦呢。”
吕家班自然是不可能出关的,到了关口,他们就该从另外一条路往回走了,重新回到他们的村子去。
等在家修整好后又周而复始,这是他们这种小戏班子的宿命,如果想要摆脱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唯有买下一栋戏楼彻底安顿下来。
“一路顺风,也不知道小道爷要干什么,但是助您马到成功!这有些自家腌的咸鸭蛋,拿去路上吃。”
吕秀才抱着那罐子咸鸭蛋,面带不舍的放在驴车上。
“借你吉言吧,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看吕家班的戏的,真别说,这么一趟趟看下来,我还真看上瘾了。”
双方相互告别后,驴车拉着刚刚补充的粮食向着关口缓缓靠近。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吕状元啪嗒啪嗒的抽了抽旱烟,举起来在自己眼中露出依依不舍的小儿子脑袋上砸了一下。
“少惦记那发白的姑娘,咱们家小门小户的惹不起,回家找媒婆给你说门亲。”
“爹,你瞎说什么呢,我没有,我真没有。”在吕秀才慌张的拼命否认中,马头转向,向着热闹的大街走去。
“爹,您这么抠门的人怎么舍得给他一罐咸鸭蛋了?”抱着自己女儿的吕举人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屁话,别以为你爹是个小气的人,记住喽,该抠的时候抠那该大方的时间就不能省,这小道爷不是一般人,结交好了,那我们吕家也算有条人脉了。”
兜兜转转终于出了关头,虽然土路四周依然是林子,但是李火旺却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道路上不止他们一伙人,还有其他不少马车,跟扛着扁担的其他人。
要分清他们的身份也很简单,看衣服的款式,关内是左衽关外的四齐是右衽。
李火旺想了想,打开吕状元的罐子,发现里面是满满一罐咸鸭蛋。
一旁的狗娃靠过来,惊讶的说到:“这年头,鸭蛋值钱,盐也值钱,吕状元这老头难得出手真阔气。”
李火旺把罐子盖上,心中对那老小老头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有谁家在四齐国,准备好回家。”
所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浑身被黑毛包裹的小满抬起右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说到:“我家在四齐。”
听到她说这话,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其他人都知道她跟父母的恩怨,也知道她回家后打算干什么。
“小满姐,要不……”白灵淼面带难色的刚要劝说什么,就被李火旺直接打断了。
“好,那这里你应该比较熟,来说说,这四齐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什么像正德寺一样的大门派吗?”
被黑色斗笠罩着面孔的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虽然住在这里,可十几年,我从来没有出过一次村,我就九岁那年,在村头见过一次跳大神的。”
“跳大神啊……”一提到神字,李火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怵,喜神给了他太大的阴影。
“那跳大神的有什么集体生活的地方吗?”
“没有,我听说跳大神都是住自己家里的,都是在家供奉仙家。”
“仙家?有名字吗?”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世界的种种诡异东西。
“红黄白柳悲,我就听过有五种不同的仙家,但是不知道是都分别是什么。”
第57章 跳大神
“我不知道跳大神的红黄白柳悲五位仙家代表什么,村里老人随口说了一句,我就记下来了。”
“我遇见他们的那次,是村里有人撞邪了,趴在地上做狗叫,那个跳大神凑巧在村边路过,就过来看看。”
“后面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我就记得那个撞邪的人第二天就好了,下田里干活去了。”
李火旺听着小满说着关于跳大神的支离破碎的信息,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这么说,跳大神在四齐跟道士干的活差不多了?驱邪避灾,那他们的能力是不是也来自游老爷这些东西?”
“跳大神的既然要经常跟其他人接触,那么他应该比正德寺的和尚好说点话吧?”
他现在倒不是怕这些所谓跳大神太强,而是怕对方实力太弱,根本解决不了丹阳子。
毕竟单枪匹马的没法跟一群人比。
驴车的嘎吱嘎吱声的消失,让李火旺回过神来,他看到其他人已经去林子里去找柴打水。
抬头看看天,李火旺发现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逐渐偏西,该歇着了。
他也没干坐着,掏出身后的剑就开始给地上挖坑,这把剑非常锋利,没过一会,一个脑袋大小的小土坑就挖好了。
旁边早已经准备的傻子,举起驴车上的黑锅放这坑上一放,
等下只要在左右两边再开个口子,一个放柴一个出烟,一个小土灶就完成了。
相比米,还是挂面实在,容易存放煮起来也方便。
等待锅里的水煮开后,几大捆在关口小镇买的长寿面顶着热气放了下去。
路边采的一些蒲公英当蔬菜,一人一个咸鸭蛋当荤菜,再每一人一大碗面,晚饭就完成了。
李火旺用筷子把面汤里沉浮的咸鸭蛋破开,里面滋滋冒油的蛋黄,瞬间让整个面汤浮上一层金色油花,看起来非常地开胃。
用筷子捞起煮软的蒲公英杆放进嘴里缓慢的咀嚼起来,味道微苦,口感有点像菠菜。
他过去也不知道蒲公英还能吃,但是之前看到那老和尚吃得那么欢,才知道这东西也是一种野菜。
吹开热气,李火旺满满的喝上一大口汤,胃里顿时暖烘烘的,非常的舒服。
看到这野菜,李火旺不由得想起了正德寺的老和尚。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那么傻,什么都看不见,应该会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得很好吧?”
一双筷子夹着冒油的咸鸭蛋黄放在李火旺的碗里,“我不吃蛋黄。”坐在他身旁的白灵淼低声说道。
李火旺默默地点了点头,用筷子挑起面,放进嘴里吸溜一大口。“我怀里有个道铃,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从清风观带出来的。”
“嗯。”
“我现在告诉你它的用法,万一我出现了什么事情,你记得拿出来保命。”
“好。”
“首先,你需要摇起来,这时候你会感觉非常的头晕,忍住,紧接着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放进嘴里.....”
天空逐渐变黑了,李火旺的碗也空了,他的话也说完了。
白灵淼从李火旺手中收走碗筷,向着林子里的那条小河边走去。
李火旺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不知不觉中转变成了一位穿着高中红色校服的少女背影,那是杨娜的背影。
用力晃了晃脑袋,白灵淼又重新变回来了,有些烦躁的李火旺往地上一趟,看向空中那逐渐明显的星空。
夜渐渐的深了,李火旺依然是守上半夜,他睡眠最近不是很好,或者说他睡眠从来都没有好过。
李火旺用剑挑着眼前的篝火,放进一块柴火进去。
甩了甩,李火旺借着火光,看向自己的武器。
这削铁如泥的武器,在他手里实在是有些屈才了,不是用来挖坑当铲子用,就用来当捅火棍用,弄得现在剑尖黑漆漆的,十分的难看。
唯一一次见血,还是拿来抹自己的脖子。
“长明师兄啊,要是你看到你的宝剑落得这样的地步,是不是会气得活过来。”李火旺自言自语地把长剑重新插回自己身后的剑鞘。
“沙~”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让李火旺猛地站了起来,从篝火中抓起一根点燃的柴火,直接就扔了过去。
明亮的火光在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最终落在了一双绣花鞋面前。
那双绣花鞋非常的红,红的渗人。
“什么人!出来!!”李火旺的大喊让睡梦中的其他人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远处的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时,顿时被吓得彻底清醒过来,拔剑拔刀声不断。
“呵呵呵,别动手。一场误会而已。”
随着一道随和的声音响起,一位头发发白,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黑漆漆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朴素,衣服上的补丁可以表明他应该不富裕,身上除了背上的一个小包裹外,就是腰间挎着一个脏兮兮,扎着许多彩条的旧鼓。
面对李火旺等人的武器,他站在那里解释道:“我啊,大晚上的赶夜路,这不,看到前头有光,就过来瞧瞧,没想到遇见你们几位。”
看到李火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双红色的绣花鞋,他继续解释道:“没事,那我媳妇,怕生,鹅啊,你过来。”
话音刚落,那双秀花鞋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那老男人身边。
这是一个脸上用红盖头盖住的女人,红紫衣服颜色极其的鲜艳,身上跟那些鼓一样绑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布条。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半夜的看到这东西,实在让人后脊发凉。
“这是你媳妇?”举剑的李火旺再次确认到,这大晚上的身边带这么个东西,要说是他驱赶的僵尸都没人不信。
就在这时,一旁小满连忙靠过来低声说道:“李师兄,他就是跳大神的。”
这句话让李火旺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最高。
“对!没错,我们就是跳大神的,我是大神,我媳妇是二神。”
看到面前一群人没有任何表示,那男人再次开口说道:“怎么的,不信啊,那个,我就给你们来一段,咳咳~”
没等李火旺刚阻止,他张嘴就喊:“请~神~嘞~”
这一声底气十足的吆喝在黑暗的林子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第58章 李志
“铃铃铃!!”极其刺耳的铃声瞬间打断吆喝声,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表情痛苦地捂着耳朵。
当慢慢地铃声减弱了,李火旺的剑已经搁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了。
“呵呵,真人,你这是干什么?”被锋利的长剑抵住了脖子,那人脸上却不慌不忙。
“你问我干什么?我还问你干什么呢!你请什么神!”
那被柴火熏黑的剑刃微微一压,顿时留下一条血线。
不管这人在请什么神,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来这破地方这么久了就没碰到过好东西。
感觉到被误会了,那人顿时哑然而笑
“真人你不是四齐这儿的人吧?我没请神啊,我连鼓都没敲,请不来神的,我只是证明一下,我就是跳大神罢了。”
这时,旁边的小满走过来,低声说道:“嗯,没错,跳大神确实要敲鼓的。”
瞥了一眼对方腰间的彩鼓,满脸警惕的李火旺这才缓缓地把剑抽了回来。
“这位朋友,半夜三更的别开这种玩笑了,当心容易误会,你走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会眼前一脸警惕的道士,讪讪地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那好吧,在下李志,后会有期,鹅啊,咱们走。”
说完,他别的什么也没不说,带着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径直向着漆黑的林间道路钻去。
一直看到他们都彻底消失后,李火旺回过头来,对着其他人说道:“今天晚上都别睡了,戒备起来,当心这家伙没走。”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大半夜的忽然跳出个这么个家伙,鬼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在三三两两地答应声中,药引们抱着自己的武器,一个挨着一个围坐在篝火旁,
一根枯木被李火旺抓起,翻滚地抛进了火堆中,炙热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脸上的忐忑不安。
漫长的晚上就在这度日如年的等待中过去了,除了所有人脸上变得十分憔悴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今天休息一上午,然后接着赶路,狗娃先守着。”李火旺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李火旺眯了多久,他被人轻轻摇醒了,“李师兄,那人又回来了。”
“嗯?什么?”这个消息瞬间让李火旺清醒过来,当他扭头望去,发现昨天晚上的李志带着他那用盖头盖着的媳妇,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
“昨个晚上,我想了半宿,我想明白了,我这是把真人吓着了是吧?抱歉抱歉,所以特来谢罪。”
阳光透过树枝打在了李志的有些黑的脸上,让他脸上的那颗痣无比得显眼。
如果把他腰间的鼓拿掉,只从模样上看,他跟一年到头在田里干活的农家人没什么两样。
大太阳下,现在的他可比昨天晚上看起来安全不少。
心中思绪快速转动后,李火旺掐诀回礼,“李志兄客气了,在下昨天也莽撞了。”
不管这人什么目的,既然这么一个跳大神就在眼前了,不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出来,实在说不过去。
“刚刚听这姑娘说,真人也姓李啊?你说着不是巧得很,我也姓李,咱们五百年前说不定是本家啊。”
满脸和气的李志非常自来熟的向前走两步,来到李火旺面前说道。
“李志兄,你这是要去哪?”
“嗨,我本家黑三太奶过些天要过大寿,这不,我赶早些过去祝寿。”
过大寿?李火旺心中暗道:“跳大神看起来跟和尚道士不是一回事,并没有摆脱世俗的要求。”
“真人这是打算去哪啊?还带着这么一大半帮子人。”李志眼神有些闪烁的看着,李火旺身上没洗干净的血色道袍。
“去梁国。”李火旺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么,去那么远?那真人一路上有够苦的了。”
相互交流的一会后,双方的关系相对缓和了不少,至少不用那么剑拔弩张了。
驴车的车轱辘转动起来,与一旁的红色绣花鞋一同向前走去。
“前面不远就是半月沟了,那里有个寨子,真人可以在那好好休整几天,再遇到能住的地方,最起码要走十五天之后了,你也知道,边界这地方总是这样人少地荒的。”李志仿佛一位老朋友,热情的给李火旺指点着。
“多谢了,敢问李志兄,既然你是跳大神的,那你家中供奉的是哪位仙家?”
听到李火旺这么长刀直入地询问,包括那用红盖头盖住的女人同时微微一仰头。
“呵呵,在下悲家弟子,既然你都问了,那我也不矫情了,敢问真人哪座山哪扇门啊?”
“西山东华派清风观,玄阳。”李火旺马上搬出了当初丹阳子那一套说辞。
他也不知道西山东华派是哪一派,反正至少这样说,可以让别人以为自己是有传承的,而不是一个假道士。
李志摇头“呵呵,没听过,不过也是,全天下这么大,哪有人都懂的呢。”
李志十分的健谈,尤其是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跟这种待在一起,心情都能好些。
走着走着,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依然是起灶架锅煮面,路边的那条河越来越宽倒也方便。
李志也没从自己那小包裹里拿吃的,就这么笑嘻嘻地蹲在路边这么看着,看得李火旺一行人浑身不自在。
“李志兄,要来点?”
“哎哎哎!那感情好,我昨天刚好一天没吃饭。”李志兴冲冲的跑了过去了,拿起碗来就要盛面。
稀里哗啦地一碗接着一碗,吃得白灵淼眉头紧皱。
“李师兄,这都快三斤了....这人怎么这么能吃?他跟着我们套了这么久的近乎,该不会就是为了这顿饭吧?”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锅里最后一根面条都被李志捞走,他一点都没觉得害臊,蹲在树下继续吸溜了起来。
李火旺走到他身边,学着李志的样子,也蹲了下来,“面够不够?要不要再下点?”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没吃饱。”李志说着喝了一大口面汤。
“再下两斤面条!!”李火旺对着铁锅那边喊道。
“怎么光你吃,不见你媳妇吃?她不饿吗?”李火旺的目光撇向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他发现这女人的指甲有些发黑,而且很长很长。
“我是大神,她是二神,我吃就够了。”李志说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哦?这是为何?”
吸溜面条的声音停了,李志举起拿着筷子的右手,用手肘抹了抹嘴,侧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呵呵,真人问这么多,这是想出马啊?”
第59章 出马弟子
没等李火旺回答,面条吸溜声再次响起。
“就是想出马也不行,出马弟子都是仙家自己选的,想入这行当要机遇的。”李志开始解释到。
“哦?如果方便的话,还请细说。”跟这家伙磨叽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更了解这些事情。
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了解得越详细越安全。
李志手中的筷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想要出马啊,要得大病,最好是快要死了的那种,你要运气好,仙家就会给你托梦。它治好你,完了,作为报酬,你当它的出马弟子。”
“仙家长什么样?”
李志沉思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嗯.....怎么说呢,反正不是人样吧。”
说完刚用筷子捞碗里的面,发现面没了,李志兴冲冲地再次向锅边走去。
“不是人样吗......”李火旺若有所思,听他这么说,这些仙家能沟通还能交易,这些仙家跟游老爷应该是一类东西。
这里的人似乎都在跟那些东西进行主动或者被动的交易跟接触。
李火旺马上回想起来正德寺的那一座蠕动的血肉“大佛”。
从男人,女人,畜生,然后再到最后的“大佛”,和尚的修炼方式处于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
再联想到之前那七座佛陀的能力,既能赐予游老爷血肉,本身还可以长出血肉千手。
不难判断出,正德寺的和尚,应该就是通过那种修炼方式,来获得血肉相关的能力。
“跟不同东西进行交易跟接触,可以获取不同的神通,这或许就是他们不同门派的由来吧?”
李火旺对这个世界开始有初步的了解。
这时,李志端着面条走了回来。碗里的面条高高的堆起,一点水分都没掺。
他刚刚蹲下,就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的诉苦。“我告诉你啊,这出马弟子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能不当就别当,破烂事一大堆,而且还有三灾三劫,钱又没什么钱的......”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诉了半天苦后,李火旺忍不住插嘴说道:“那你们出马弟子,能请仙家来干什么?”
李志看了李火旺一眼后,回答道:“什么都干,驱邪祛病,转运招财,婚丧嫁娶,测字算命,阴宅风水。”
“这么厉害?什么都能干?”
“嗯,每家仙家能力不同,你遇到了麻烦事,自家仙搞不定,你也可以请别家的仙家嘛。”
听到这话,李火旺表情不由得开始凝重起来。“那如果说有人身上被某些东西缠着呢?他们也能解决?”
“被什么东西缠着了?那就是撞邪了呗,那当然能。”
“你确定?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李火旺脑海中想着丹阳子,看着眼前的这人。
怎么看,这家伙都有些不靠谱。
“嗨,行不行的,你试试呗,横竖不过五十个铜板,你还怕我拿钱跑了不成?”
“五十枚铜钱,这是你的报酬?”这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低于李火旺的想法。
“我是我的,仙家是仙家的,这就要分开算了。”李志嚼了嚼把嘴里的面咽了下去,打了一个饱嗝。
“我的茶水钱呢,就是五十个铜板,别还价,三百多年的老规矩了,没变过,当然了,要新钱啊,不能拿剪过边的烂钱来抽数,至于仙家的嘛~”
“仙家的报酬,我自己跟他商量?”
“不,你商量不了,你要让仙家随便挑,挑中什么拿什么,绝大部分情况下,仙家是不会要钱财这种身外之物的。”
“挑中什么拿什么?而且还不要钱?”李火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真的跟他们交易,这些仙家会拿走什么。
“那过去,仙家都拿走了别人什么?”
“嗨,你问我,我问谁去。”李志双手捧着碗就开始舔,仔仔细细地舔。
“但凡是被仙家拿走了什么的人,可不能往外讲,这犯忌讳,说了可是会倒霉的。”
“你不是跳大神的吗?你也不知道?”
“说白了,我就是仙家的长工,我只管把仙家请来,别的事情我不管的,就给这么点钱,我才懒得管那些破事呢。”
相比正德寺的和尚还有丹阳子,李志身上仿佛有种置身事外地洒脱。
“怎么,你要试试啊?是谁中邪了?”吃饱喝足的李志一边用筷子剔牙一边向着远处其他人张望着。
正主就在眼前了,李火旺此时却不着了,继续耐心地问道:“李志兄,你这走南闯北的,应该处理了不少事情了吧?你口中的中邪的那个邪,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李志脸上带着少许不耐烦地摇头。“我才懒得记那些事情呢,跑一趟五十个铜板的买卖,饭都快吃不上了,那么卖命做什么?它要是让我涨价到五百铜板一次,那我铁定记得的清清楚楚。”
“又还不让涨价,也不让我改行干别的,这事做得真他么憋屈,对了,真人,你们道士做法事应该挺赚钱的吧?一趟法事能赚多少啊。”
李火旺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一动不动的红盖头女人,站了起来,“休息得差不多了,那咱们接着走吧。”
“好咧!那个,咱们什么时辰吃晚饭?”
李火旺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性格过于跳脱的李志总是想找李火旺等人聊点什么,但是他们并没有过于热情的回应。
这人说话交谈间非常得正常,而且也没有什么恶意。
可好人不会写在脸上,李火旺的警惕心依然没有完全放下。
李火旺微微侧头,看向道路另外一侧的两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李志身边,那位盖着红盖头的不吃不喝一言不发的二神上,越看越觉得别扭。
相比李志,这女人明显诡异的多。
她每次抬脚走路,走的距离都分毫不差,看起来完全不像真人,更像是一具被人操纵的尸体。
更诡异的是,李志居然喊这东西叫媳妇。
“李师兄,要不我们跟他们分开吧?”白灵淼走到身边开口说道。
“先不急,先等等看。”李火旺需要好好观察。
万一这人没有说谎,那么摆脱丹阳子的事情,说不定真要靠他口中的仙家。
第60章 跳大神
太阳慢慢偏西了,路边一个村庄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各种高高矮矮的房屋零散排列。
“你看啊,这就是我说的寨子。”面带笑意地李志用手指着眼前这一大片黑色瓦片说完,就大步向着里面走去。
“你们跟我来,这地方有我一个老乡,咱们在他家住不要钱。”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随着李火旺轻轻一挥手,两辆驴车也向着里面开去。
走到房屋之间的黄土路上,李火旺等人向着安静的四周张望着。
可奇怪的是无论是田里还是院子里,都不见人影。
“怎么回事?村子里的人呢?”疑惑的李火旺心中暗道。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前面一个拐角,李志探出一个脑袋来,那张老脸上此时别提有多兴奋了。
“喂!!快来啊,这边有热闹瞧!好像是公公在爬灰呢!!脸都抓花了,别提多带劲了!”
“爬灰?什么是爬灰?”李火旺这话没有人回答,他扭头一看,就看到其他人一脸尴尬,白灵淼更是羞红着脸垂了下来。
“李师兄,咱们别去凑热闹了,那都是别人家的家事。”
李火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着李志那边大步走去。
刚一拐弯,面前顿时豁然开朗,只见农家人打扮的男女老少里三层外三层在一家人门口围着,李志站在人群边上,垫着脚扶着别人的肩膀在那里探头探脑。
搞了半天,原来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了。
“什么是爬灰?”李火旺走到李志身边问道。
“公公偷儿媳妇人,难道在你们的地界还有别的叫法?你哪人啊?”面带诧异的李志再次上下打量着李火旺。
听到对方的解释后,李火旺一脸无语,难怪刚刚白灵淼是那种表情。
“啊~!!”一声女人的刺耳尖叫在人群中央炸响,围观的人群嗡的一声,猛地后退了一大圈。
借着让出来的缝隙,李火旺看到了里面有些怪异的一幕。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四肢关节扭曲得如同一条蛇般盘在八仙桌上,一边尖叫一边颤抖。
“哎呀,坏了,好像不是爬灰,是有人撞上了。”李志懊恼的双手一拍,推搡的就往里面钻去。
“那个,麻烦让一让,我是跳大神的,麻烦让一让,嘶,谁他娘的踩我脚!!”
看到眼前这一幕,刚准备转身的李火旺站住了脚,“他这是打算用他的办法开始驱邪了?”
好不容易钻进人群,李志左右看了看,就对着李火旺摆手,“真人,快来啊,杵那么远做什么?”
李火旺想了想,也向着人群中挤了过去。
这家伙看起来有些不着调,刚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要是他只是小打小闹,也没必要让他来帮忙解决自己的问题了,免得丹阳子跟吃佛陀一样把他给吃了。
当他来到人群中央后,看得更清楚了,那八仙桌上的行为怪异的女人明显非常的不对劲。
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没有一点黑仁,而且她的眼睛上似乎还有着五重眼皮。
旁边站着两个脸被挠花了得一老一少,看起来像苦主了。
“真人,你看这事情,你来还是我来啊?”李志再次贴耳低声问道。
“要不咱们一起上,完了你可以多要点钱,我们再对半分,这样就不破坏跳大神的规矩。”
“不用,我不擅长驱邪,还是你来吧。”李火旺一口回绝,他本来也不会。
听到李火旺的解释,李志一脸诧异。“你蒙我的吧?你连邪祟都不会驱,怕不是个假道士啊?”
“快点去吧,你看这女人都快把自己骨头扭断了。”李火旺用手指着八仙桌上的女人说道。
刚刚还盘着的女人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血滴满了下巴,四肢关节处更是扭的嘎吱作响。
“看起来普通百姓跟这些东西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远,只是这些人会统一用撞邪来解释。”李火旺心中暗道。
“万一李志今天恰好没在呢?那他们该怎么办?”李火旺看着正在跟一旁苦主交涉的李志想着。
看着屋内陈旧的农具,那些沾着黄泥的赤脚,满脸苦相的老少,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
这种事情估计跟穷人得病一样,小病挨着,大病扛着,抗不过就躺着。
“咳咳~!”一声咳嗽让四周人群的嗡嗡的议论声安静了下来。
“咚~!”随着李志用根小棒轻轻一敲腰间的旧鼓,在场所有人的心中也随之一颤。
“咚!咚!咚!”“请~~神~~嘞~~!”
这一声底气十足,音调极高的声音喊出,把四周的一切声音给压了下来。
李火旺扭头向着屋外看去,空中的红光正在渐渐消失,寂静的黑夜即将到来。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唉~~!龙归沧海虎归山了~龙归沧海能行雨~虎要归山得安眠~哎哎~~......”
随着李志唱出跟鼓声节奏相同的词,旁边一直没有存在感的二神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头上的红盖头,身上的彩布条也随之抖动。
“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采地,头顶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烧香打鼓请老仙哎~~......”
李志一边敲着鼓,一边掏出几根香来点燃,围绕那八仙桌上的女人插下去。
那披头散发的女人龇牙咧嘴的如同野兽般,刚准备扑上去,却在碰到那白烟之后嗷呜一声缩了回去。
从香头飘出来的白烟也不散,而是环绕着屋内缓缓打着旋,没过一会,屋内就开始朦胧起来,
李火旺眼角有些抽动,心情开始莫名的有些烦躁,看了一眼四周完全正常的一切,眉头微皱的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稍稍后退两步。
“咯~!”那红盖头下面的女人第一次有动静了,她开始打嗝了,并且从红盖头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明显被吓着了,又比之前散开了一些,并且一些胆小的人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之前,往家跑去。
听到打嗝声,李志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一边敲鼓一边接着唱。
“老仙家呀~你要来了我知道,不要吵来不要闹,威风有啊杀气多,威风杀气少带着~”
“屋子小,噶拉多,磕着碰着了不得,碰到君子还好办,碰到小人配口舌~哎~~”
第61章 二神
“咚~咚~咚咚~”低矮的平房内,鼓声不停,李志的念唱声也不停。
“帮兵我,头顶着房扒,脚踩着椽,左手拿鼓右手拿鞭,哎咳哎咳哟哎~”“咚咚咚!!”
一旁的李火旺可以看到,随着他的念唱声不停,二神头顶的红盖头逐渐被里面的东西顶起来了。
隔着红盖头,李火旺看到里面浮现出,一些怪异的兽头轮廓。
说兽头还不准确,这些东西没有一个像寻常兽类的,全部严重变异畸形,只是其中部分带有兽类模样。
这些东西如同流水般在红盖头下时隐时现,不断蠕动着。
眼前的一幕,搭配着朦朦胧胧的白烟,显得是那么的诡异。
李火旺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二神此时已经踩着鼓点,跟着李志向着完全被白烟笼罩的八仙桌旁边靠去。
“打一下颠三颠~那个打三下颠九颠~
前三后四左五右六六十八下哎~”
朦胧的白烟中,随着李志跟那女人一前一后围绕着转圈跳着。
那八仙座上的女人开始表情十分痛苦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滚!!滚开!!”她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搬兵我~请黄天霸~请黄天青~请来黄天黑请黄天红,大报马,二灵通,快嘴撩哥学舌精唉~”“咚!咚!咚!”
这话一出,李火旺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此时他听到了四周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可当他仔细听时,那些声音又不见了。
不管李志口中的老仙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跟他过去遇到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听起来,他不止能请一种仙家,他最多能请多少?”
就在他还是专注想着这事情的时候,鼓声却渐渐地轻了下来。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用手一挥,挥开眼前的白烟,大步向着桌边走去。
可没成想刚走近,忽然,白烟一道黑影飞出,带着残影径直向着他的脸上扑了过去。
“锵!”削铁如泥的长剑一铛,下一秒就被两排带血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浑身赤裸的女人力量大的惊人,成爪的双手拼命向着李火旺的眼珠子挠去。
此时她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整个爆凸了出来,几乎要从脸上掉下,不断抖动的脸上满满的戾气跟杀意。
“李志!!你搞什么名堂!!”苦苦坚持的李火旺对着白烟中大声喊道。
“咚咚咚!!”老~仙~家唉~~”
搬兵决再次响起,大红色的盖头从白烟中旋转飞出,盖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女人拼命地挣扎着,可架不住,盖头上的兽脸蠕动着向着她口里钻去。
“嗖~”的一声,她被某种力量猛地拉进入白烟当中去,里面还在不断传来李志的唱词。
“老仙家啊~,离了古洞离了山,抓把黄沙把洞门蒙,阴天架云走,晴天旋风旋,架云走旋风旋,来去不用一带烟~”
当惊魂未定的李火旺举着长剑警惕地走进了白烟中时。
发现刚刚还疯癫的女人,此时已经瘫软在桌子上,脸色蜡黄的浑身冒冷汗。
一旁的李志依然带着身后颤抖打嗝的媳妇,围绕着这女人不停转圈。
“你要走啊我不拦,霸王槽头把马牵,先解缰绳后背鞍,老仙家扬鞭打马~要回山啊~哎嗨咦吼嘿~”
唱完这最后一句话,李志反拿手中的鼓鞭,对着鼓中心重重地敲了三下。
鼓声一歇,四周的白烟开始缓缓散去,李火旺心中那种奇怪的烦躁声也逐渐消失。
“没啥事吧?刚刚有点走神了,我就知道有你在外面,这家伙跑不了。”李志还是那一脸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走神?这种情况下,你还敢走神?”李火旺实在有些无法理解这人的做事逻辑。
“才五十个铜板啊,现在去城里吃碗面都要多少钱了?邪祟没了人又还活着,你还想咋的,已经很可以了。”
“要怪就怪当年立规矩的,立的啥破规矩,跳大神的就活该受穷?”
李火旺强忍着向他翻白眼的举动,走到八仙桌旁,仔细地观察那女人起来。
看起来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无神的双眼中满是恐惧,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左右看了一会,李火旺并没有看到,李志口中的仙家拿走了她什么。
“又不要钱,身体上什么都不缺,这所谓的仙家要的报酬难道是某种精神层面上的东西?”李火旺心中猜测着。
这时外面的苦主一家冲了进来,当看到自己家人恢复正常后,顿时搂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这时,李志走过来对着他们说着:“这小媳妇刚刚撞了煞身体虚,完了,你们家风水又不好,往后我怕还有麻烦事找上门,要不这么的,你们请个保家仙吧?”
“保家仙?”李火旺的注意力马上跟了过去。
“行行行!都听高人的!”被吓到六神无主的老人这会哪里还敢拒绝。
李志伸手从自己的包裹里掏了掏,一个泥塑小人就被他拿了出来。
紧接着他拿出一些红头绳,开始缠绕起来,一边缠着嘴里还念着什么。
一切缠好后,李志找来梯子,就把这东西隔放在了房梁上。
“每年大年初一大祭拜,每月十五上香,听懂没有?好了,搬兵的茶水钱跟着保家仙的钱,一共一百个铜板。拿钱。”
没有再理会要报酬的李志,李火旺走到梯子前,认真观察起房梁上的保家仙来。
这是一个一张见宽的泥塑小人,看起来仿佛是随手用捏出来的。
可偏偏,它那双眼睛捏得格外的传神,看着那双眼睛,李火旺仿佛真的是在跟一位活物对视。
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看到那保家仙莫名的动了一下。“怎么回事,我眼花了?”
“别看……”一道极小的纤细声音从后面响起。
李火旺猛地一回头,瞬间跟那盖着红盖头的二神,来了一个面对面。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李火旺的轻微呼气都能让那红盖头轻轻摇晃。
此刻,李火旺脑海中思绪万千,“这人真的是活人?她为什么让我别看?”
李火旺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点铜钱的李志,把声音压到最低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那有着长长的指甲惨白双手,轻轻地捏住红盖头的一角,缓缓抬了起来。
“咕咚”手中握紧道铃的李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他有一些紧张。
“鹅啊,走了,去找老乡家借张床睡觉去。”
红盖头重新盖好,二神转身快速跟了上去。
第62章 夜谈
“有人吗?”李火旺的呐喊声在极其空旷的环境中,不断回荡着。
十分困惑的他向着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木桥上,前后左右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来继续往前走,身下的木桥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李火旺浑身一震,快步向着那边冲去。
可让他走进,终于看清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时候,身体却猛的一震停了下来,那是李志的保家仙。
之前巴掌大的泥塑变成比李火旺的身体还要大三倍,伴随着石头相互摩擦的声音,它缓慢地转动脑袋向着李火旺看来,瞳仁没有一点黑,白茫茫的十分吓人。
“这不是什么木桥!我这是站在别人房梁上!”李火旺马上反应了过来。
吱嘎声响起,保家仙身上那好几层的红头绳裂开,密密麻麻的泥塑手掌从里面伸出,一边不断滴落灰尘一边向着李火旺方向抓去。
李火旺转身刚要退,一个巨大的红盖头瞬间盖了过来,把他身体整个彻底包裹。
“别看....”一道极其纤细空灵的女声响了起来。
“呼!”浑身冷汗的李火旺猛地惊醒过来,他连忙向着四周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保家仙,也没有什么红盖头,刚刚仅仅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灵淼,李火旺拉了拉被被子,盖着她的肩膀,转身下了床,打开窗户向着外面看去。
月亮还挂在天上,看起来自己并没有睡太久。
看着外面的黑色瓦片,李火旺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盖着红盖头的二神很明显似乎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李志无意间打断了。
“她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保家仙?”眉头紧锁的李火旺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位二神一直是一言不发,不吃不喝,相比异常随和的李志,她显得非常的神秘。
这样人忽然开口跟自己说话,肯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偷偷告诉我的,而且还不能让李志知道的?李志想害我?”
本来打算找李志试试跳大神,但是忽然出现这档子事,此时李火旺却有些犹豫了,说起来,他们也并没有多熟。
他想过要找其他的跳大神,可是就算找到其他跳大神的,也难保其他跳大神就更值得信任。
既然要找,不如找一个熟悉点的。
“我单独问问二神,这到底怎么回事才行。”李火旺暗自打定了主意。
李火旺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转身穿上血色道袍向着屋外走去,李志的老乡的几间平房相隔的并不远,李志他们就住在附近。
漆黑的屋内,李火旺沉默地走着,向着李志的住处摸去。
“嘎吱~”贴着倒福的门缓缓地被打开,一颗带着荧光的小石头轻轻地弹了进去。
昏暗的荧光照亮了屋内,只见大神李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着鼾,而盖住红盖头的二神却像一件衣服那样,直挺挺的立在床边。
听到动静,悄无声息的,二神把红盖头转向了李火旺。立在那里似乎等待着什么。
大晚上的看到眼前的这幅场景,说实话实在渗人。
“我真的要现在跟这东西出去单独呆着?”李火旺此刻有些犹豫了。
但是一想到她跟自己说的话,李火旺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用手轻轻地招了招。
二神居然真的动了,她如同幽魂般缓缓地向着门口飘了过去。
她往外走,李火旺就往外退,一个进一个退,最终来到院子外面这才停了下来。
空中的半月撒下的朦胧月光,稍稍安抚了李火旺极度紧张的心情。
盖着红盖头的二神再次缓缓靠了过来,靠得很近很近。近到李火旺的说话都可以让红盖头轻微的摇晃。“你昨天想说什么?”
那极长的黑色指甲缓缓抬起,在李火旺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划破自己的另外一只手的指尖。
紧接着,她用里面流出来的暗红色血液,在自己的红盖头上开始缓缓写字。
“当....心.....你.....是.....心......素.....仙.....”
“你们干嘛呢!”随着一声呵斥声猛地炸响,红盖头上的黑血迅速吸收进去。
李火旺刚刚后退两步,就看到表情阴郁的李志赤着脚哒哒哒地走到二神身边,一把紧紧搂着了她的腰。“你要干嘛?这是我媳妇!!”
李火旺听着屋子那边传来了动静,迅速想了想后开口说道:“没干什么,只是对嫂子的面容有些好奇罢了。”
一脸戒备的李志上下审视了李火旺一番,好似宣示主权般,用手掀开红盖头的一角,把脑袋伸进去啪啪就是一顿亲。
红盖头摇摆之间,借着月光,李火旺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鳞片?”
紧接着李志把脑袋从红盖头下钻回来,啪嗒啪嗒地舔了舔嘴角的黄绿相间的黏液。
“记住了啊!这可是我媳妇,你打光棍这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谁让你当道士的!有能耐你还俗啊!”
说罢不等李火旺辩解,牵着二神那惨白带着黑长指甲的手,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鳞片,黄绿相间的黏液,这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二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百思不得其解的李火旺回到屋内时,发现白灵淼已经被吵醒了,跪坐在床上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李火旺什么都没说,重新把点燃的油灯吹灭,“没什么,睡吧。”
“当心?我是心素仙?”
躺在床上的李火旺开始琢磨着二神刚刚的只言片语。“心素仙是什么?她又让人当心什么?”
第二天,等李火旺醒来,来到大堂,就看到李志正在喝粥。
他右手牢牢地牵着二神正在给自己那位老乡说着什么。
“老乡,多谢你照应了,不不如这样,我帮你请个保家仙吧,算你便宜点,三十个铜板怎么样?”
李志说到这就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李火旺,此时他的表情也没有之前的随和。
第63章 红盖头
看到李志的表情不太对,李火旺径直走了过去说到:“李志兄,关于昨晚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李志手一抬,挡住了李火旺继续往下说,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到:“嗨,这解释啥啊,我又没怎么你,就这么遭呗。”
说完,他站了起来拉着自己的媳妇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李火旺看着那远去的两人背影,沉默不语。
“二神说我是心素仙,这听起来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称呼,而且她还提醒我别看保家仙,也许她知道我一些什么,我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从她嘴里撬出来。”
好不容易知道的线索,李火旺不想就这么断掉。
“李师兄,怎么了?你跟那跳大神的有过节?”听到狗娃的话,李火旺摇了摇头。
“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私事,都去吃早饭去吧,好不容易有床睡,这些天好好休息。等出了这个村子,咱们就只能躺路边了。”
随后几天李火旺并没有再找李志,也没去管对方在做什么。
他知道现在对方肯定还有脾气,如果现在去问他关于二神的事情,怕是会不太好,线先缓缓再说。
李火旺是这么想的,然而就在等待着过程中,有个小麻烦找上门来,白灵淼病了。
这麻烦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是因为在这破地方,小病不重视,同样很容易要人命。
说小是因为,借助清风观炼制的丹药,他能勉强称得上是一位乡下郎中,别的病治不了,这点小病还是没问题的。
李火旺把白灵淼得有些发烫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
小心地把一颗红色药丸放进了她的嘴。
“李师兄,我不会是要死了吧?我不想死….”非常虚弱的白灵淼用手牢牢抓住李火旺身上的衣袖。
“别瞎想,小风寒罢了,已经吃药了,等好好睡上一觉,捂着出汗,就好了。”
“磕磕嗑”敲门声忽然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李火旺刚抬头,就看到李志带着他的媳妇站在门口。
“怎么样?我听老乡说,你妹妹病了?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谢谢。”李火旺把被子轻轻地盖在了白灵淼身上,转身向着他走去。
“行了,客气什么,你之前请我吃面,我也要帮你不是,白家老仙治病救人是一绝,只要你不打我媳妇的主意,咱俩就还是朋友,这帮得帮。”
李志语气自然,仿佛那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小风寒罢了,用不着请你的大仙,而且它们要的“茶水钱”,我们给不起。”
李志一愣,紧接着又笑了起来,“是啊,这确实。算我来添乱了,老仙确实不能随便乱请。”
“不过李真人啊,不会驱邪也不会治病的,你这道士当得可真够可以的。”
李火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还有他那脸上的十分自然的笑容。
“我已经在治了,丹药已经下肚了,总要等药效发挥吧。”
板着脸的李志站在那不断的摇头。“你这不行,我见过别的道士,老厉害了,随便画张黄符烧成灰冲水喝,甭管什么病嗖的一下子就好了。”
李火旺轻轻地笑了笑,感受着这轻松的氛围,他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时候。
“李志兄,我们能聊聊吗?关于你的妻子,她似乎不是寻常人吧,其他跳大神的二神也都这样吗?”
李志的脸上的笑容一僵。“李真人啊,你这说开了就没意思了,你也是修道之人,你身上的一些秘密,肯定不会全部告诉我吧?”
“我有问你,这群天残地缺是从哪找来的吗?没有吧?”
说完,笑眯眯的李志用手拍了拍李火旺红色道袍,带着他的妻子转身离开了。
很显然,虽然看起来李志平时非常健谈,甚至背地里还时常抱怨仙家,感觉什么都不在乎,可这明显是装出来的。
李火旺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转身回到屋内重新照顾白灵淼。
当天晚上三更天,浅睡中的他被一阵敲窗声给惊醒了。
“嘎吱~”木窗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绣花鞋悬在上面,轻轻地晃动着。
李火旺认识这双鞋,这是二神的鞋,她来找自己了。
李火旺想了想,对着那双绣花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村头那片林子,我马上过去。”
看到那双鞋缓缓缩了回去,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不多的,接着朦胧的月光,李火旺就来了外面黑漆漆的树林中,紧接着,他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动不动的二神。
李火旺警惕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李志的身影后靠了过去。“二神姑娘,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二神再次抬起流血的手指,重新开始在自己的红盖头上写起字来。
距离太远,李火旺看得不太清,他下意识的向着那红盖头靠了过去。
“你……要……当……心……”
写到半截,毫无征兆二神忽然举起双手,黑色的指甲伸直,狠狠地插进了李火旺的脖子。
“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的李火旺猛地抓住眼前的红盖头,右脚一抬,狠狠地揣在她的肚子上。
虽然暂时脱离危险,可四个血淋淋的血窟窿已经出现在了李火旺的脖子两侧。
颤抖地掏出几个止血丹药塞进嘴里,李火旺目光看向面前衣着大红大紫的二神。
李火旺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仿佛要提醒自己的二神,忽然间就对自己下了杀招。
然而当他看到那人面孔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虽然这人五官畸形,并且脸上同时有着蛇绿鳞,刺猬背针,狐耳之类的各种动物的特征。
可是凭借着剩余一些人类痕迹,他还是看得出来,这人分明就是李志的模样。
不,应该是女相的李志,她所剩不多的人类皮肤上抹着粉。
另外一半尖牙爆凸点兽口没有办法,可是另外一边樱桃大嘴上还特意涂了红胭脂。
见李火旺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李志”用手捂着嘴,如同狐狸般,极其尖锐地笑了起来。
“试探了半天,你这心素原来是个样子货,没被别人提前抢走,你运气真算好。”
“试探了半天,你这心素原来是个样子货,没被别人提前抢走,你运气真算好。”
这声音有两重,一重在眼前,另外一重在四周黑漆漆的林子里。
“咚咚咚!!”悠长又密集的敲鼓声从林子里传来。
“请~神~嘞~”
第64章 鼓
“请~神~嘞~”随着李志特有的洪亮声音从林中内传了出来,身体怪异的二神开始同样配合的开始身体颤抖起来。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老鸦奔大树,家雀鳖股奔房檐,大路短了---啊!!”
李志的请神调就这么突如其然地戛然而止了,这明显让二神始料未及,他错愕的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李火旺,以及他上扬的嘴角。
“你特意来试探我,我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你呢?我已经被和尚们骗过一次了,吃一堑长一智,我总要防备着什么吧。”
李火旺话音刚落,树林子里就传来零散的脚步声,那是狗娃傻子他们。
这帮人手中拿着武器,推搡着捂着满口鲜血的李志往前走,而李志用来跳大神的旧鼓,此时被浑身黑毛的小满牢牢抓着。
李火旺伸手从小满手中拿过旧鼓,当着李志的面,扔在地上一剑刺下,“噗呲”一声,被绷的紧紧的鼓面就这么轻易的刺破了。
“看起来这东西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无论叫哪家仙家,没了这东西,恐怕都来不了吧?”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李火旺发现不管仙家多厉害,这跳大神的人始终还是肉身凡胎,只要控制住他,一切都好办。
看着四周寒光四射的刀刃,嘴上挨了一棍子的李志脸上并没有任何恐意甚至恨意,反而露出一丝无奈地苦笑,“其实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的。”
“锵!”的一声,锋利的炭黑色剑刃已经抵在了李志的脖子下面。“这时候还想骗人?让二神放弃抵抗!”
李火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面目全非的二神,李志是被困住了,远处那位人兽不明的二神可还是个麻烦呢。
“呵呵....你这话说的,你凭啥认为我媳妇就一定会听我的?”
李志说完,就看到远处的二神张开狰狞的嘴巴狠狠地咆哮了一下后,四脚着地如同野兽般向着林子里奔去。
二神居然跑了,把李志一个人丢在这里。
“李真人,我真没骗你,我们这些出马弟子跟你们不是一回事,有些事情我是真做不了主。”李志语言苍白的努力辩解着什么。
“你觉得我听你这些话,就会忽然突发善心放过你吗?”李火旺的剑刃稍稍往前怼了一些。
“呵呵,那不能。”面对随时可能的死亡,李志显得十分的坦然。
看着眼前的俘虏,李火旺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心素是什么?你们为什么叫我心素?”
这是他最在意的,他们对自己动手肯定是有理由的,而这个心素已经出现了两次了。
李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合着你真的啥都不知道啊,我之前被你这身血衣给蒙住了。”
“心素到底是什么!”李火旺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问道,剑刃割出一道血来。
李志看着眼前的李火旺,呵呵地笑了起来。“呵呵,你脑子是转的快,可你怕是斗不过老仙的。”
下一秒,李志的双眼开始充血变长,一根根刺猬背刺从他眼角下钻了出来,鼻子扭动的向前伸去,整张脸都开始向着刚刚二神的怪异模样发生畸变。
李火旺单手一压,锋利的剑刃就向着李志的脖子摸去,然而撕裂的皮肤下面不是血管,而是一排密集坚硬的蛇鳞。
“杀了他!!”
随着李火旺一声呐喊,“呼!”的一声,带着劲风,一根巨大的木棒率先赶到,狠狠地砸在了李志的脑袋上。
血肉飞溅,刚刚异变到半截的李志瞬间被开瓢,倒在了地上。
“咚咚咚!!”黑暗中的林子里传来了急促的鼓声,吸引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错愕的李火旺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破鼓。“鼓声?怎么还有鼓声?李志的鼓明明已经被我毁了才对!”
“请~神~嘞~~”
伴随着鼓声跟神调,一个人影踉跄地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那是二神,又或者说是李志。
随着李志脸上长出那些东西,离开的二神脸上的那些东西已经统统不见,他们两个人居然就这么轻松地交换了位子,李志变成二神,二神变成了李志。
“咚咚咚~!!唐突的鼓声从李志身下响起,当其他人向着他的身下看去时,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这人衣裳敞开,一只手硬生生地把腹部的皮肉给扯了起来,而另外一只手拿着鼓鞭就这么敲着。
没有鼓,李志居然掀起来自己的人皮做鼓!“咚咚咚!!”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麻鹊老鸦奔大树,家雀鳖股奔房檐哎,小屋断了行路难,十家到有九户锁,还剩一家门没关,烧香打鼓我请神仙了哎~~”
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二仙猛地立了起来,哪怕此刻他的脑袋大半的都瘪了下去。
“噗嗤”声不断,连同李火旺手中的长剑在内的所有兵器瞬间插入了二神体内。
李火旺非常肯定自己这一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然而二神却依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先请红来后请黄,请的清风烟云带悲王,红家为帅首,黄家为先锋,清风烟云为站住,那个悲王为堂口哎~~”
一股巨力猛地从二神身上传来,随着他猛地一扭身体,四周所有握住兵器的人瞬间脱手。
“不行!必须让李志的鼓声停下来!!他是关键!”李火旺右手一掏,那黄铜道铃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铃铃铃!!”“咚咚咚!!”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整个林子内相互纠缠交错。
四周各种线条迅速地凝聚成游老爷,李火旺猛地一晃头晕目眩的脑袋,游老爷瞬间一分为四,向着李志冲了过去。
丝毫不顾因为剥皮而不断流血的身体,额头青筋暴起的李志嘴皮子不断抖动,神调的语速瞬间加快了两倍。
“桌上酒席落成落,会好吃会好喝,好吃好喝好那个,你对帮兵讲来你对帮兵说,帮兵好来给你备着,要吃肥的牛羊肉,要吃瘦的鸡鸭鹅,老仙你就是要吃那忘本肉,帮兵也得想辙给你弄唉~!!
李火旺感觉脖子一疼,不知何时,那二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满嘴尖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他肩膀上的肉上。
第65章 我让你敲!
见李火旺受到袭击,远处的一位游老爷迅速飞了回来,狠狠地向着二神身上撞去。
可过去从来都是虚体的它,这一次却碰上了硬骨头,游老爷狠狠地撞在二神身上,非但没有钻进去,反而被撞得反弹了回来。
“啊啊!!”粗犷的吼叫声响起,一根粗壮的木棒挥了过来,擦着李火旺的面孔狠狠地砸在二神的脑袋上。
“刺啦”一声,血肉撕裂声响起,虽然二神被砸飞了出去,可是李火旺肩膀上的大块血肉也被带下来大块。
剧烈的疼痛让李火旺差点疼晕过去,但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掏出两个瓶子塞进一旁想要搀扶的狗娃。
“一个毒药一个蒙汗药,都抹刀上,你们帮我困着这东西。”
自己不能两边受敌,必须分出一边来。
看着半个脑袋都掀飞的二神居然还能挣扎的爬起,捂着脑袋的狗娃显然有些腿脚发软,“李师兄,你确定这东西对那玩意有用?”
这时一旁的小满二话不说直接把两瓶药抢了过去,咬着牙心一横,提刀就冲。“不管有没有用,先用了再说!!”
李火旺知道这有些勉强,可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不把李志解决掉,仙家只会越请越多。
远处的三位游老爷,不断的围绕着李志绕圈,每次想要接近的时候,都有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挠。
见到李火旺向着这边走来,李志扯着自己的肚皮继续卖力唱着。
“老仙临来别忘带上三宗宝,三宗宝哎宝三宗,套仙锁,捆仙绳,马后捎带拘魂瓶。三宝往弟子身上扔,抓得不牢用脚踹,捆得不紧用足蹬哎~~”
李志唱完,举起手中敲鼓的短鞭向着李火旺方向猛地一甩。
虽然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可是游老爷明显感觉到了什么。
其中一团游老爷迅速飞回来,挡在李火旺面前。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脆响,由各种线条形成的游老爷就这么炸散开了。
李志再次向着这边又是用力一划,如果打中肯定会落得跟游老爷一样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李火旺迅速向后背一摸,把那本天书挡在了自己面前。
“铛”的一声,李火旺感觉到手一麻,“挡住了!这天书还真硬!”
就这样,他一手举着盾一手摇着铃,咬着牙迅速向着李志靠近。
随着他猛地一晃脑袋,四周的游老爷的数量瞬间翻倍。
“夞恡曑斸!”李火旺一声令下,加倍的游老爷瞬间从不同方向开始围攻李志。
李志在苦苦支撑,但是李火旺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游老爷太多的原因,他现在感觉极其强烈的恶心感,本能地想要呕吐。
现在就比谁先撑不住了。
一片混乱之中,李火旺忽然发现这种状态的自己能看见那些阻挠游老爷的仙家了。
这些如同白烟样的透明东西千奇百怪。
人形兽型,半人半兽什么样的都有,并且还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发生变化。
组成他们身体的所有东西,都随着李志的鼓声颤动着。
他们就像一本书,当看到他们的样子的瞬间,李火旺也就理解了它们。
这些仙家有很多很多,他们无处不在,就像一群身体永远虚化永远隐身的东西。
他们如果想要跟现实有接触,就必须通过某种旋律才能出现,鼓声是它们的出现条件。
“鼓声!”回过神来的李火旺咬着牙继续向前冲,手中的道铃摇得越来越大声。
随着他不断靠近,渐渐的铃声开始压过鼓声,游老爷那边防守开始突破。
看到情况不妙,李志表情一凝,嘴巴一张,嘴角两边瞬间被撕裂。猩红的舌头如同蛇信般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的声音一变,变成了凄惨的悲调。“烟~云~哎~~”
这话一出,顿时四周狂风大作,鼓声重新压倒了铃声。
并且某种女人的轻微呢喃声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他眼前的一切开始迅速扭曲。
渐渐地,风声鼓声铃声,四周的一切动静都逐渐被其他声音给替代。
交谈声,魔方转动声,皮鞋声,手机提示声。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穿着蓝白相间病服的自己,正在被人扶着,在精神病院子里院子里散步呢。
“这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李火旺猛地一抬头向着四周张望,瞬间就看到远处的老刘头正在被自己的女儿搀扶的向院外走去,他的距离跟刚刚自己跟李志的距离一模一样。
“火旺,怎么了?”
李火旺忽然表情狰狞地冷笑一声,这家伙还想要幻觉迷惑自己,那他算是算差了,别的不行,但是幻觉对他压根没用。
一把甩开搀扶着自己的手,右脚在花园台阶上一踏,向着远处的老刘头冲了出去。
远处的交谈声逐渐传入的李火旺的耳中。“医生,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父亲不会好得这么快。”
“呵呵,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医生分内的事情,刘师傅,记住了,回家后记得定时吃药啊。”
“好好。”
“李志!”李火旺的呐喊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包括特意为了出院换了一身衣服的老刘头。
“碰!”李火旺一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老刘头的腮帮子上,一副假牙混合着血液在空中翻滚着。
下一秒,幻觉迅速退去,李火旺看到眼前的李志被自己打的仰起脑袋,鼻血直流。
四周的仙家还企图救援,但是都被六位游老爷阻止住了。
“我让你敲!”
“锵”的一声,长剑拔出,奋力一刺。
极其锋利的剑尖削断了李志的手指,刺穿了李志的被掀起的皮肉,径直地从他的腹部中央深深地扎了进去。
这一剑让鼓声铃声都停了下来,仙家游老爷逐渐消散,四周的一切都重新安静下来。
李志错愕地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缓缓后退两步后,瘫倒在地上。
气喘吁吁的李火旺看了两眼濒死的李志,扭头看向身后,发现远处正在跟其他人纠缠的二神此时也散架了。
“呵呵,李真人,对不住了……”
第66章 善人
听到身后有动静,李火旺用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肩膀,重新看向倒地的李志。他这是……在给我道歉?
“都要死了,你还跟我装,这会摆好脸,刚刚要杀我的难道是别人不成?”
脸色开始逐渐惨白的李志露出一丝苦笑。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它们逼我的,你能跑,我真的逃不掉,自打出马那一天起,我就是再也跑不掉了。”
暗红色的鲜血逐渐从李志身体上渗了出来,映红了地上的泥土,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李火旺表情复杂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位口中话语不知道真假的李志。
“其实……这也不赖,终于脑子里没别的动静了。”李志感慨地说到。
“之前的一切都是仙家逼你这么做的?”李火旺重新开口问道。
“呵呵……你要不信也没辙,从出马的那天起,我就成为了它们手中的傀儡。我反抗过,可是真没用,人是斗不过仙家的。”
李火旺懒得分辨这人口中说的话是真是假,径直走过去抓住剑柄就要拔出来。
随着用力一拽却拽不动,他发现李志居然用那被削掉手指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剑刃。
嘴角流血的李志呵呵地笑了笑。“李真人,那个,下次遇上我这样的人,记得多个心眼,你这样的心素,可是别人眼中的香馍馍。别人难保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心顿时一缩,他本来没再指望从李志口中得到消息,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开口说了。
看着眼前将死之人,李火旺的语气刻意放缓。“心素到底是什么?”
“心素者,太始变而成形,形而有质,而未成体,是曰心素。心素,质之始而未成体者也。”
“什么?”李火旺显然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这是仙家跟我说过,我是个粗人,没念过几年书听不太懂,可我是头一回见它们能乐成那样,所以我琢磨着,……应该是好东西吧。”
李火旺抬起自己的手,一脸震惊的看着。
联想到之前正德寺那些图谋不轨的和尚,这足够已经证明李志没骗自己。
“在这个世界,我是一个非常稀有的东西?可是我这个人除了是精神病外,明明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心素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火旺把刚刚李志说出来的那段话牢牢的记在心中,他隐隐感觉到这关系重大。
紧接着他再次联想到那死去的师傅,丹阳子。
李火旺发现,这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有预兆了,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找药引不是随便找的。
既然其他人都修炼方式跟丹阳子一样的怪异,那么他们修炼保不齐也要用到自己这样的药引。
这时,李志的声音开始逐渐变轻了,瞳仁也开始逐渐涣散。
“李真人,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李火旺重新看向濒死的李志。“你说。”
“下个月廿二就是清明节了,到时候,能给我多烧点纸钱吗?我李志已经穷了一辈子了,我不想死了之后还是个穷鬼。”
说到最后,李志再次习惯性地笑了笑,血水从他嘴角流下。
“下辈子投胎,做畜生都行,就是不敢再跳大神了,太憋屈了也太……累了,一辈子过得连妓院里的龟公都不如。”
“李真人,记得以后干什么都可以,可千万别跳大神,这活真不是人干的,真是实在太苦了太憋屈了。”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李火旺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人,
过去的一切种种在他脑海中闪过,他自己或许是个善人,可是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是他说了算。
他只是被那些仙家控制的一位可怜人罢了。
这个残酷的世界告诉了他,能使用那些特殊力量,不一定是像心慧丹阳子那样会法术的高人,也有可能是那股力量的奴隶。
“多谢指点,这些对我很重要。李志兄。”
此时的李志,就剩最后一口气说了,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说到:“还有啊,那天你问要驱邪,是有事吧?记得往南走。去那边找一帮穿黑衣服的尼姑,她们……勉强……算……善人,应当会……帮你。”
李火旺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份意外收获,这关乎到自己身上的丹阳子,连忙加急问道:“尼姑?这些门派叫什么??她们擅长驱除邪祟?”
李火旺说了半天却没有人回应,他这才发现,此刻李志眼中没有任何光泽,他死了。
看着死不瞑目的李志,李火旺心中不由得感觉到五味杂陈。
如果他不是跳大神的,也许两人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就在这时,其他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李师兄,鼓声一歇,那精怪东西忽然就不动弹了,哦?这人怎么回事?”
狗娃小满这些人跟二神纠缠了一通,看起来非常狼狈,每个人都挂了彩,不过好在都是小伤。
李火旺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抓住李志肚子上的剑柄拔了出来,重新插入身后剑鞘。“找个地方,把他两个人埋了吧,免得被狼豺撕咬。”
“为什么啊,师兄?他可是杀人越货的恶人啊!”狗娃很不理解。
李火旺没有解释什么,伸手过去轻轻闭上了李志的眼睛。
李火旺没有给李志留碑,他孤家寡人也不会有人祭拜,留了反而容易出事。
忙活了大半天,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村子里的鸡都在打鸣了。
刚到门口,在井边,他看到了一位意外的消瘦背影,之前还躺在床上十分虚弱的白灵淼,现在居然弯着腰在那里提水。
“李师兄!你们去哪了?怎么受伤了?没出什么事吧?”白灵淼担忧的问道。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走过去扔掉了她的桶,“都发烧了,还打什么水,赶紧去屋里面躺着。”
“我没事,我好了,不信你摸摸看。”
当李火旺用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发现真的退烧后,有些意外地说到:“我炼制的丹药可没这么强的药效啊,你确定没事?”
白灵淼表情一凝,紧接着脸上又笑了起来。“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情,病好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没事也给我回去躺着,生病刚痊愈别去碰水!”
第67章 包裹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人死身消,随着李志的死亡,整个事件也告一段落。
虽然说遭遇了危险,可是收获也大。
首先李火旺明白了,正德寺的和尚图谋不轨的原因,
“心素者,太始变而成形,形而有质,而未成体,是曰心素。心素,质之始而未成体者也。”
这是李志临死前对他说过的话,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是非常罕见的心素。
李火旺对古文不太懂,但是凭借着学校里的模糊记忆,他还是对意思理解出一个大概。
按照这个说法,其中太始,是形成一切物质的某种物质,而心素,则是诞生太始之前的东西。
翻译是翻译出来了,但这内容反而更让李火旺迷惑了。
“我明明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什么质之始而未成体者?这根本就不挨着啊。”
这种一听就玄之又玄的东西,怎么也跟活人搭不上边。
一个东西连物质都没有形成,它怎么还可能还是活物,还能思考移动。
面对这个问题,李火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丹阳子,心慧方丈,还有李志,这些人的举动告诉李火旺这个世界的修道人是怎么想的。
“别管到底什么是心素,我现在就是那唐僧肉,谁都想来啃上一口。”走在路上的李火旺自嘲地说到。
现在对于这个世界人,李火旺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任何人都说得任何话都有可能是假的,他们都有可能是为了欺骗自己。
这很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有目的。
然而日子也要往下过,麻烦也要一口一口吃。
至少李火旺,可以断定李志并没有骗自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应该说的是真的
对方还指望自己清明节给他烧纸呢,在这地方骗一下,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处。
“喂!你们等等!!”
听到有人喊,李火旺等人刚回头,就看一位面相憨厚男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从后面追赶过来。
“你们去哪啊?我那跳大神的老乡呢?就是跟你们一起的那两公婆。”那气喘吁吁的人问道。
李火旺自然不可能说,是自己杀了他,“他有事,所以就跟媳妇先走了。”
那人也不疑李火旺,反而把手中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到了他的怀里。
“哦,那这样,那这是他屋子里的包裹,走之前忘了拿,你们给他送过去吧,多谢了。”
这个颜色的包裹李火旺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志背上就是背着这东西。
不等李火旺再说什么,那人送完东西后转身就走。
重新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李火旺表情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包裹。
这东西肯定是无法送还给李志,他都死了。
此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从李火旺的脑海中迸发出来。
“在李志的包里面,我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李火旺说干就干,直接解开了这布包裹。
里面没有什么眼前一亮的东西,东西都很陈旧。
首先是一张白蒙蒙的鼓皮,看起来应该是跳大神备用的。
李火旺抓起就向着路边扔去,跳大神给他的印象很不好,看到这东西就感觉晦气。
“哎,别扔啊,多好的皮子,万一以后能做点什么呢。”白灵淼双手捧了起来。
“能做什么?缝补丁吗?”李火旺发现在一些事情上,白灵淼远比自己节省的多。
“咱们现在可彻底没钱了,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看对方小心地放在驴车上,李火旺摇了摇头继续翻着包裹。
接下来提起来的是半吊子铜钱,看铜钱的光泽新新旧旧的,这半吊钱李志应该是攒了很久。
提起来放在手中颠了颠,李火旺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李志攒钱打算做什么,但是肯定的是,他为这做出了很多努力。
“拿去买粮食。”李火旺把钱扔到白灵淼怀里。
正在为钱财担忧的白灵淼看到这些铜钱顿时眉开眼笑。
可是紧接着又转为担忧。“师兄,我们总要来个赚钱的营生才行。这些铜钱也撑不了多久。”
“赚钱营生?你打算做什么?跟吕状元他们一样唱戏吗?”李火旺一边掏着包裹一边说到。
白灵淼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爹要是知道我唱戏会打死我的,我是说别的一些正当营生。”
李火旺伸手把从线穿着的圆形玉佩拿出来,放在她的手中。
“别为钱的事情担心,找个富饶的地方把这一卖,就什么都有了。”
“我这还有,我这还有。”狗娃从怀里掏出一叠红包,递过来。
李火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些是丹阳子给那些死去的弟子发的红包吧?你什么时候偷的?”
“我出清风观的时候拿的,这不是看到没人拿么,嘿嘿,我就顺手拿了出来。”狗娃的声音中狡黠带着得意。
就在这时,李火旺的手一停,他在包裹里面摸到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意外发现是个两个巴掌大的葫芦。
“有点像装丹药的葫芦,跳大神的也会炼丹吗?”看着这东西,李火旺心里暗道。
举起葫芦倒了两下,并没有任何东西倒出来。
就在李火旺闭着一只眼睛,凑到葫芦嘴边,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的时候,葫芦的上半部分忽然裂开。
小小的葫芦嘴瞬间裂出一排排倒钩白牙,狠狠向着李火旺脸上咬去。
“坎呲”一声,还好李火旺退得快,要是慢一步,自己这半张脸皮都要被扯下来。
李火旺惊魂未定地看着手中重新恢复原状的葫芦。
这东西居然是个活物,李志居然用它来装东西,那这里面的东西肯定非常珍贵,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仿佛有感应般,李火旺腰间的铃铛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们先等会。”心里一动李火旺说完,转身向着林子里走起。
茂密的树林中,铃声响起,很快游老爷被召了出来。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李火旺举着手中的葫芦,向着眼前的游老爷问道。
“嘂忈”
李火旺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葫芦。“什么?你真的确定这里面装的是阳寿!?”
第68章 过节
寿命,这个一直困扰着所有人的难题,如今这个难题的答案就在李火旺的手中。
先别管为什么阳寿这种东西居然能具象化。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经历了这么多,李火旺早已经不再考虑这些次要问题了。
他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手中这东西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根据游老爷的指点,李火旺高举手中的葫芦,对准空中的太阳。
没过一会,从葫芦嘴处,如同花瓣般裂开了。
六颗圆鼓鼓,里面隐约带着金色寿字游动的小球,在绿色的粘稠液体中缓缓滚动着。
李火旺慎重的伸进水里拿出一颗。
他手指捏了很牢,根据游老爷的解释,阳寿这种东西,只要碰到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种都会消散,要是掉在地上可就没了。
这一颗代表着寻常人一年的寿命,可是非常珍贵的。
当暴露在阳光下,这些固体寿命就开始逐渐涣散,弥漫出一些让人浑身一震的黄色轻烟。
随着李火旺轻轻用力一按,那东西就没入了他的手中。
顿时李火旺浑身感觉轻松了不少,他增加了一年寿命。
“要是一直服用这东西,我岂不是能永生不死了?”
李火旺很快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联想到之前李志所说的话,不难猜出,这些寿命就是仙家们所要的“茶水钱”。
李志为了攒这点寿命,天知道跳了多少场大神,要是真这么轻松,他也不至于老成那样。
这些寿命的唯一作用恐怕就是用来喂给游老爷。
李火旺说着就要把这剩下五颗从里面捞出来直接吸收掉。
昨天晚上,为了对付李志,他可请了六位游老爷,三六可就一十八了,必须从这里补回来。
可当手指触碰到那些寿球的时候,李火旺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这东西在这个世界能不能当做货币使用?”
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可是如果寸金真的可以买到寸光阴呢?
“这东西,无论在凡人还是那些修行人那里,估计价值都很高,就这样吸收实在太可惜了,必须好好利用才行。”
李火旺把手从葫芦里收了回来,看着回到树阴下的葫芦,那狰狞的大嘴缓缓合拢。
他拿起葫芦转身向着马车方向走去,李火旺找根绳子把这葫芦绑在腰间,继续翻找着包裹。
不过接下李火旺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件半旧的衣裳,两双捺到一半的鞋底子,顶针线头,以及几个泥塑的保家仙。
这就是李志所拥有的全部了,他所有的家当。
看到这李火旺不由感到几分唏嘘,仙家的力量非但没有给李志更好的生活,反而让他活得比普通人还要清苦。
想用仙家的能力给李志获取钱财,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情,可是那些仙家未必会这么做。
它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奴隶收集阳寿罢了,奴隶过的怎么样,它们才不管。
李志说得没错,跳大神真不是人干的活。
“李师兄,这东西能给我吗?”一位脸上流着鼻涕的道童,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泥塑。
说到底这些人再吃苦耐劳,毕竟还只是孩子罢了,只要是孩子都贪玩。
李火旺摇了摇头,抓起那些人型泥塑就放在路边。“这些东西不干净。”
驴车的轱辘声不断地响着,向着前面不断滚动着。
之前别的事情李志骗了李火旺,但是有样东西并没有欺骗他,那就是接下的一段路确实非常崎岖,中途真的没有别的落脚点。
就这样在泥泞的土路上走了有十多天,他们这才终于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
哪怕此刻天上飘着毛毛细雨,依然没有阻止他们疲惫的脸上露出喜悦笑容。
“终于可以睡床了,这一路上可真是磨死我了。”人群中的一位独臂男人抱怨到。
他也不是没有手臂,只有另外一只手臂是正常的,而另外一只手臂只有婴儿般大小。
李火旺的视线从手中地图上挪开了,“我们在这休整两天,等雨停了,我们再走。”
驴车的车轱辘开始向着镇口滚去。
当李火旺他们走进去镇口,发现有不少马车跟牛车独轮车从镇子里向外赶。
有车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是徒步。
这些人身上披着蓑衣,手中挎着的竹篮子里放着黄纸跟一小碗一小碗的蛋肉鱼,面带伤感的默默地向外赶。
“怎么了?镇子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李火旺下意识地问道。
“李师兄,今天是清明,他们是去扫墓的。”
“一转眼就清明了吗?这么快。”李火旺喃喃自语。
走进镇子里,路边支起几个摊子,里面卖的都是黄纸跟金元宝,还有纸人跟纸牛的,生意都很好。
答应李志的事情,李火旺不想食言。
可是他手中拿着纸钱跟宝烛,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自己该如何烧给死去的李志呢?
“师兄,这事你交给我,我在行,我会。”狗娃得意地拍着他那干瘪的胸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镇上的十字路口,那里同样有不少人正在给远方的家人烧纸钱。
狗娃掏出自己的刀,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圆留了一个口子,口子的方向是埋李志的方向。
黄纸在白圈里被点燃了,逐渐被燃烧成灰烬。
旁边帮衬的狗娃一边烧一边还大声吆喝着。“先烧的是给李志的!后烧的是李志他媳妇的!谁他妈的敢抢,谁就是狗娘养的!下辈子指定当畜生啊!”
“你这样喊,有用吗?”李火旺把手中的金元宝塞进火中。
“有用,肯定有用!我三叔就是这么教我的,这样喊的话,孤魂野鬼就不敢抢咱们烧的冥钱了。”狗娃自信满满地说到。
李火旺看着眼前缓缓飘起的青烟看了很久后才缓缓地再次开口说道:“你们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吗?”
“李师兄,你这说的什么瞎话,人死了不变成鬼,那变成什么了?”
“也许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不会变成鬼,什么都不会留下,人就是这么脆弱渺小。”
李火旺在这个世界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唯独没有见到过鬼。
这话让四周的其他人顿时感到有些不安,四目相望。
狗娃双手搂肩,用手安抚着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
“哎呀,李师兄,你这说的也太瘆人了,这清明节的,可别瞎说,人死了那肯定是变成鬼的,然后绝对会去地府转世投胎,铁定的事。”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亲眼见过?”
“因为……因为这是我二姨奶告诉我的啊,她活了九十四了,什么都懂。”
第69章 吃饭
一张张黄纸随着火焰的燃烧,逐渐变成黑色灰烬,乘着热气扶摇直上。
李火旺表情复杂,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志啊李志,你要的纸钱我已经烧了,但愿你能收到吧。”
刚说完,李火旺就看到,黑色的灰烬在面前打了一个旋,仿佛是对自己说得话的回应。
在这一刻,李火旺忽然有些理解那些迷信之人的想法了。
相比极其残酷绝望的,死之后一切都销声匿迹,死后还能变成鬼继续轮回,那真的是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把手中最后一摞黄纸被扔了火堆中,李火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我们去镇上找个客栈休整一下,大伙浑身都湿透了。”
他刚要走,一旁的白灵淼的话让他侧过身子来。“李师兄,小满姐不见了。”
李火旺在人堆中观察了一会后,确实没有发现那位患有多毛症的女人。
“哦,我记起来了,她之前给我说过,她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这话没有人回应,经过之前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小满回家后打算干什么,一时间本身就有些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那个,李师兄,要不咱们去找找她?兴许能拦得住。”讪讪笑着的狗娃,把手伸进斗笠里面挠了挠自己油乎乎的头发。
李火旺看了他一眼,抬脚向一个挂在客栈牌匾的方向走去。
“先去找间客栈安顿下来,这附近是小满的老家,她肯定熟,等她忙完了会来找我们的。”
这句话让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的白灵淼安静下来,双手揪着衣裳下摆,默默地跟着后面。
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她不用布条蒙着眼睛,粉红的瞳孔里满是悲伤。
干爽的客房很快开好了,一些人洗头的洗头,洗澡的洗澡,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就都集合去大堂吃饭。
兜里没多少盘缠了,桌子上的菜一般般,大部分都是素菜,唯一称得上荤菜的就苦瓜炒鸡蛋,还有猪油渣炒辣椒。
但是所有人都吃得不亦乐乎,原因无法,菜里面的猪油放的实在,闻起来香吃起来也顶饿。
今天清明节,客栈没多少人住店吃饭,一旁的跑腿的小二正在跟算账正在聊闲天。
“哎,秀才,你知道吗?我听说啊,边境估计又要打仗了。”
“别瞎说,你知道个球,一个臭小二有什么资格议论国事。”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虽然是小小一跑堂,可别的不行,那消息还是最灵通的,我听说啊,这一回,咱四齐是打算往东打。”
“东?”正常吃饭的李火旺竖起了耳朵,东面就是关口内的地界。
那边李火旺没多少熟人,唯一担心的就是吕家班的那些人。
不过一想到十分圆滑的吕状元,他便放下心来,那老头油的很,应该没事。
小二的声音开始压低。“秀才,我告诉你啊,前段时间,在那边做买卖的都往回赶,指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呢。”
吃饭的李火旺摇了摇头,这破地方都乱成这样了,又是邪祟又是响马的,这些上面人不忙着治理民生,居然还有空出兵打仗,真是够昏的。
兴致勃勃的小二刚要继续说点什么,眼睛忽然一亮,连忙向着客栈门口迎去。
“呦!这位姑娘!您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听到动静,李火旺他们同时扭头,就就看到一位提着短刀,带着黑纱布斗笠的女人走了进来。
整个镇子会这种打扮的并不多,在看到那人长满黑毛的手背,李火旺轻松的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小二,来副碗筷,让后面的厨子再添两硬菜。”
“好嘞!这就来!”
李火旺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傻子,傻大哥知趣的猛夹了几口菜,端着碗下桌蹲着吃去了。
小满走了李火旺身边,坐了下来。
黑纱斗笠被摘下,露出她脸上因为流泪而被浸湿的黑色毛发。
李火旺吸了一口气后,猛扒了几口饭。他从小满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筷子碗来了~~哎呀!我的妈呀!!”
用手挥退了被吓到的小二,李火旺把碗跟筷子放在小满面前。“吃饭。”
表情痛苦地小满看着面前的空碗,仿佛在回忆什么。“他把我妹妹也卖了,我妹妹被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她年初刚难产死了。”
桌子上只有筷子敲打碗筷,以及咀嚼吞咽的声音,此刻没有任何一人说话。
“他就是人渣!我恨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小满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听到这,坐在一旁的白灵淼一脸心疼的靠过去,伸出白皙如玉的双手轻轻地抱着她。
“我娘劝我,说他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爹,说杀亲爹要遭天谴的,可是我宁愿遭天谴,我也要杀了他!”
用调羹往自己空碗里盛了几勺青菜豆腐汤,李火旺端起碗往嘴里倒去,好像聊天般轻声说道:“这地方的老天爷不长眼的。”
桌子上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安静的坐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小满。
他们的眼中带着一丝愤怒还有悲伤。大家都是药引,对于小满的处境,他们能感同身受。
在没有到家前,谁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家人卖了。
当小满的眼中的愤怒退去,眼中只剩下深深的迷茫,“我家没了,被我亲自拆了,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
“小炒驴肉,红烧河鱼~!各位客官慢用!”放下两个菜的小二,逃命一般的离开了。
李火旺拿过小满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冒尖的白饭,推到她的面前。“吃饭。”
说完李火旺用筷子从红烧鱼里面挑出一根鱼刺当牙签,一边剃着牙一边向着二楼客房走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三三两两地也散开了,整个大堂很快就只留下白灵淼一人陪着小满。
泪水从小满脸上的毛发上滑落,不断滴落在米饭上。
她颤抖的拿起筷子,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那参了自己泪水的米饭。
越吃泪水就流得越多,最终端着碗的她彻底大声地嚎哭起来。
第70章 湖
“当~~烂种裂玉一块,三两~~”
“三两?!不当了!”感到极其不爽的李火旺拿起玉佩,就向着典当行外面走去。
这玉佩在现实世界怎么都值四十万,结果跑这来就值三两,这家典当行实在太黑心了。
走出门口,李火旺扭头重新看向这典当行的牌匾,“这地方这么黑心,肯定黑了不少钱,要不干脆晚上过来,抢他一票?”
这个念头刚起,李火旺顿时心一惊,单手握拳狠狠地给自己脸上来了一拳后,烦躁的大步向着客栈走去。
重新回到客房,李火旺找出地图在床上整个铺开,对着一旁正在拿着鼓皮子做针线活的白灵淼说道:“去把小满叫过来。”
李火旺的手指顺着南边缓缓滑了过去,临死前李志提到过,在南边有一群黑衣尼姑,她们有可能解决自己身上的丹阳子。
现在,丹阳子正在不断的影响自己,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掉丹阳子,这比什么都重要,黑太岁什么都都要向后稍稍。
李志说那些尼姑勉强算是好人,李火旺是不信的,经过了之前那些事情,他现在谁都不信。
想要请那些尼姑解决丹阳子,自己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付出她们难以拒绝的好处才行。
李火旺的目光看向了床边,跟那阳寿葫芦边挨在一起的天书,这是他现在能付出的所有筹码。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李志口中的尼姑。
“李师兄,你找我?”气喘吁吁的小满走了过来。她现在除了眼角有一点微红外,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你刚刚去哪了?”李火旺问道。
“去找了个镖行,把在四齐的遗言纸条给了他们,让捎回去。”
“这些事情让别人做就可以了,你先躲一阵子,免得镇上的捕快找你麻烦。”李火旺对着她说道。
小满眼神微微一闪,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事。”紧接着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娘没报官。”
“哦,那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图,你是本地人,对这附近都了解吧?”
小满走了过去,看着李火旺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的位置。
“这一块附近你知道哪里有尼姑庵吗?穿黑衣的。”
“尼姑庵?黑衣?”小满想了想,她用那毛茸茸的手指指向了一座西南方向的一座山。
“那应该是这里,恒华山,我听说镇上的孙员外去这里拜过金身菩萨。”
“金身菩萨!你对这尼姑庵了解多少?”李火旺尽可能的收集关于那地方的信息。
“没怎么了解,我们家穷,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烧香拜佛,只是听说香火满鼎盛的。”
“嗯....”李火旺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正德寺香火同样鼎盛。
“这个尼姑庵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吗?就打比方说正德寺求子很灵验。”
小满想了很久,最终开口说道:“我只听说,那里的尼姑都很胖。”
“很胖,这也算什么过人的地方?”李火旺想了想,用手在那地方敲了敲。“出发,我们去这地方看看。”
李志的半吊钱被换成了干粮跟细米线,还有一大罐子猪油,李火旺一行人向下一个目的地出发了。
他们并不是孤单,路上有不少人跟他们同路。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李火旺听得出来,这些人是觉得马上就要打仗了,住在边境不安全,都未雨绸缪往内陆跑。
就这样走走停停,随着经过一条条岔路,人群开始慢慢变少。
就在李火旺以为马上又要只剩他们一行人的时候,一大片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微风吹过水面,同样把李火旺身上道袍吹的轻微摇摆。
“这就是二叔公说过的海吗?”狗娃惊讶地说道。
广阔的水面如同天地间的一面镜子呈现在他们面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
李火旺重新拿开地图看了起来。“不,这不是海,这只是湖罢了,很大很大的湖。”
四齐本来就多水,有这么大的湖一点都不奇怪。
“师兄,这湖水怎么有点黑啊。”
湖水颜色有点深,哪怕站在湖边也看不到底,不由的让人心生畏惧。
李火旺把地图收起来,看着其他站在水边的人群。“先等等,看他们怎么做。”
当一个小黑点出现在远处时,岸边的人头开始传动。那是一艘木船,这里的人是坐船渡湖的。
这木船看起来很旧,但是也很大。
“来来来!都上船啊,一个人头七十文钱。”一位船老大站在船板上,对着岸上的其他人吆喝。
“怎么七十文了?去年才四十六。”船上有人对价格表达不满。
可那赤脚的船老大一点都没惯着他,拿着双眼怒瞪着他。“我就问你坐不坐吧,有能耐你自己游过去。”
看到那人乖乖交钱服软,得意的船老大对着湖面就是一口唾沫。“眼看都要打仗了,还这么多规矩,我就涨价怎么了?”
“走,上船。”李火旺抬脚走去,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他倒不怕贵,就怕别人图谋不轨。
船载着几十号人,开始缓缓向着湖心开去。
没坐过船的人很容易晕船,但是李火旺觉得还行。
他扭头对着船老大问道:“师傅,到对岸要多久?”
“呵呵,两个时辰就到,放心,天黑前铁定到。”
李火旺点了点头,警惕地看着面前船头被破开的湖水。
墨黑色的湖水,看起来十分压抑,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钻出来一样。
“这湖里应该没什么吃人的东西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李火旺如同惊弓之鸟。
“你这话说得,那些都是闲汉编出来的,我在这湖上住了快二十年来,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放心吧,没得事,我拿钱绝对办事。”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心稍稍安心了一些。
随着船缓缓地向前开着,天上的日头也在逐渐偏西。
当天空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红色之时,船缓缓地开进了一大片芦苇荡里。
“应该快到了。”李火旺看着四周的芦苇心中暗暗想到。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噗通”一声,身后传来了落水的声音。
当听到声音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那撑船的船夫还有船老大居然都不见了!
“妈啊!他们被水里的东西吃了!!”
不知道谁的一声喊,让船上的几十号人顿时人心惶惶。
“都坐下!你们想让船翻吗?”李火旺的呵斥声让船安静不少。
他转过身来,看向自己人。“你们谁会撑船?”
但是得来的却是一致摇头。
就在李火旺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四周芦苇有了动静。
几艘小木舟,载着一些手拿兵刃的男女老少,向着大船围了过来。
在其中一艘木舟上,李火旺看到了刚刚那位船老大。
此刻他举着一把小匕首刮着面,瞧见李火旺在看自己,他笑呵呵地说到:“小后生,呵呵呵,你是想吃滚刀面,还是馄饨面啊?”
第71章 水匪
“水匪。”李火旺道出了这些小舢舟上人的身份。
这压根就是一个局,一个把所有人都骗到陷阱中再统一打劫的局。
“呵,这地方还真是民风淳朴啊。”李火旺看着他们喃喃自语地说道。
此时他还发现,水匪里面并不只有青壮男人,老人女人还有半大的孩子都有,看起来这是历史悠久的家族产业了。
“嗖~”一根箭射了过来,叮在了船舷上,让船上几十号人慌得更厉害了。
“老少爷们,只要把你们的包裹行李,身上的金银首饰都扔过来,我们这些恒山泊劫富济贫的好汉,绝对不会伤你们一根手指头。”
“可是要是被我们查到了你们藏了一文钱,哼哼~那就只能让你们在滚刀面跟馄饨面里面选一个了。”
听到船老大的威胁声音,慌张的人群重新开始骚动起来。
不少人都开始向水里抛行李跟包裹了。
在路上碰到响马也行还能跑,可现在在水中央,可只能认栽了。
哪怕就是跳水,终究是玩不过这些会水的。
李火旺看着在湖面上环绕游动的小舢船,上前一步,对着那船上的老大说道:“朋友,老老实实把船送上岸吧,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眉头微微一皱,船老大重新打量了李火旺一会。声音略带轻蔑地问到:“并肩子,甩个蔓?”
“说人话,送我们上岸。”李火旺的语气有些烦躁起来。
“哎!哥几个快看啊~这还是个啥也不懂的雏哎!~兴许下面毛还没长齐呢!哈哈哈!”
“哈哈哈!!”水匪们轰的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后生,你以为你是道士就了不起?像你这样的道士,老子早剁了七八个了!”
“我告诉你,这湖上就是我们元家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虎也要给我趴着!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他妈的要给我交过路钱!”
船老大的威胁声瞬间引来水匪们阵阵叫好,拍巴掌吹口哨声不断。
其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提前分配自己的收获了。
“爹!我要抢那白头发的女娃当媳妇!她长得真俊!”
“不行,玩玩可以,这种废人可不能给你当媳妇!我可不想我大孙子也长那怪模样。”
“那我先给爹玩,等爹玩腻了,再给我玩。”
“哈哈,好儿子,真他妈孝顺!”
“铃铃铃铃~”刺耳的铃声把水面顿时激的荡漾起来。
眼中露出杀意的李火旺从包里拿出一包土,往嘴里一倒。“嚵塷廏!!”
迅速成型的游老爷马上游了过去,向着小舢船上的水匪扑去。
面对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慌张的水匪下意识用弓箭刀刃反击,但是很显然,这并不起到作用。
任何被游老爷穿过的肉体,都会瞬间一僵,向着水中栽去。
没过一会,水面上就已经浮了十几具尸体。
水匪们很显然没想到居然惹到了如此厉害的人物,一时间哭爹喊娘跳水逃命。
“李师兄!船漏了!水下有水鬼在凿我们的船底!!”
随着李火旺的手指移动,游老爷迅速钻入水下,没过一会,从水下缓缓飘出几具赤裸着上半身的水匪尸体。
趁着这个短暂的机会,四周的其他水匪已经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主的舢船跟尸体随波飘荡。
人虽然都逃了,可是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赶紧把水都舀出去!用衣服把窟窿堵上!”李火旺连忙让其他人展开自救。
这里可是大湖中心,要是船真沉了,游老爷再多也救不了他的命。
一顿手忙脚乱后,窟窿终于是堵住了。
可还没等李火旺停歇一会,一旁白灵淼用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指向远处的芦苇荡。
红色的夕阳下,一艘艘小舢船重新从里面抬出头来,船上的人眼睛都红了,目不转睛地的盯着水面上的几十具尸体。
一位胡子发白驼老人被船老大搀扶着,站在最前段。他那带着一丝颤抖苍老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高人啊,这可是我们元家几十号人命啊!!你老人家方才要是唱个名,我们这些粗人哪敢阻拦?还是说您今天就是心里不舒坦想见见血啊?”
李火旺懒得听他废话,对着身后其他人询问哪个水性好的,去把远处撑水的竹竿捞过来。
船总是要走的,就这么停在水中也不是个事,尤其是天色逐渐变暗的情况下。
老人的声音带上强烈的悲愤。“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的命是贱,但是甭管哪个人杀了我们元家这么多口人就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远处的老头有些反常的话引起了李火旺的注意,可因为太远而且天色逐渐变黑,他看得不太清。
“谁眼神好,帮我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李火旺依然不敢大意,在这破地方,小心为上。
这时一旁的独臂男努力地眯着眼睛眺望着,时而眯眼时而睁眼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他们好像……都在磕头,看样子在祭拜啥,辈分还挺高,用了猪牛羊三畜呢,哎呀!我的妈啊!那老头把两个没满月的小孩扔水里去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再次摇起手中的道铃。
不管他们做什么,这反常的举动绝对不对劲,现在不是节省三个月寿命的时候了。
迅速成型的游老爷以飞快速度向着那边飞去,可刚飞到一半的时候,又迅速折返。
在它往回赶的瞬间,李火旺身下的整艘大船猛地一颤,从水下传来木头逐渐受力的吱嘎声。
“水下有东西!”
“轰!!”的一声震天响。
整艘大船被猛地被一股巨力掀到半空中,紧接着又狠狠地甩在了湖面上。
本来就陈旧的船哪里还受得住这样的折磨,当即直接四分五裂解体了。
李火旺翻滚地栽入湖水中,冰冷的湖水让他瞬间打了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在那漆黑混沌的湖底淤泥中,隐约有什么轮廓模糊的东西在匍匐蠕动
“唰!”七只怪诞的闪着邪异反光的不断变换的眼球猛地睁开,直直地盯着李火旺。
第72章 龙门寨
“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那眼睛的同时,李火旺有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绪都变慢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奇妙起来。这一刻自己仿佛并不是躺在水里,而是悬浮在半空之中。
湖底的淤泥开始涌动起来,被搅浑的湖水迅速上浮,跟淤泥一同上浮的还有那七只怪异不断扭动的眼睛。
当淤泥把李火旺的身体彻底笼罩进去,他看到了一张比山峰还要巨大的丑陋腐烂的巨嘴,以及从那大嘴的喉咙深处伸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倒钩黑色触须。
“不行......不能.....这样....”李火旺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出身后的长剑。
就在他刚站起来向着自己的脖子插去时,那些触手瞬间缠了上来,把锋利的倒刺生生扎入李火旺的体内,猛地拽进了那血盆大口之中。
看着远处翻滚的泥浆,以及在水中挣扎的人群。
站在小舢船上的元二,带着一丝忐忑的望向一旁自己搀扶着的老人。
“祖爷爷,咱们回吧,有河伯在,他们死定了。”
老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从他手中猛地抽出,“回寨子!”
听到老人声音中的怒意,元二心中一慌。
可是他现在依然做不了什么,只能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个撤退的哨声。
小舢船们迅速转向,开始在茂密的芦苇荡中穿梭。
整个芦苇荡极大,完全就是一座天然的迷宫。
可元家人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对这里无比的熟悉。
兜兜转转了一会,最终这点小舢船,来到了一片由芦苇编织而成小岛面前。这是他们的家。
这整个岛包括岛上的小寨子都是由芦苇编织而成的。
在外面人看起来异常壮观的景色,可是在元二眼中早就看腻了,他现在有别的事情要担心。
看着祖爷爷拄着拐杖,二话不说下了船向着寨子走去。元二一咬牙,迅速跟上。
其他元家人看到这一幕,也默默地跟了上去,整个水寨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寨子里看起来不大,但是里面一点也不小,甚至还有位置养猪养鸭。
最终元二跟着自己的祖爷爷来到了,一间由巨大鱼骨做成骨架,用芦苇编织而成的大堂内。
里面点着蜡烛点着香,堂的正中央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鲤鱼跃龙门的墨水画,画的下面放着五对牌位,这里是元家人的祠堂。
“给河伯还有祖宗们跪下!”
表情凝重的元二膝盖一软,立马跪在了地上,对着牌位重重的嗑了三个头。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船上不可一世的船老大,而是一个犯了大错等待挨罚的后辈。
一旁的老人来回走了几圈后,忽然举起手中的藤杖狠狠地甩在了元二的背上跟脑袋上。
一下下的力道极重,没过一会儿就把元二打的头破血流,浑身乌青。
可哪怕就是这样,咬紧牙关的元二也不敢乱动一下。
一直等到老人打累了,拄着拐在那喘粗气的时候,元二这才转方向,对着老人重重的嗑下了头。“祖爷爷,我错了。”
“说说看,你错哪了?”老人怒瞪着他问道。
“我太冒失了,我没有摸清秧子们的底细,就贸然打了窝子,结果没想到窝子里面有硬茬子,死掉的那些几十位弟兄,还是祭神的两个侄子侄女,错都在我。”
“哼!原来你还知道!”老人脸上的怒气稍稍减弱一丝。
过了一会,元二表情挣扎了几下后,声音带着满满的不甘心说道:“可我之前跟那道人对了切口,结果那小子根本没有对上啊!”
“噗呲。”一声,拐杖头径直戳进了元二的左眼,直接硬生生地把他的眼睛给戳爆了。
“啊啊!!”表情痛苦的元二捂着自己的瞎眼,痛的满地打滚。
可他滚了几下后就顾不上伤势,颤抖的重新跪好,对着老人重重的磕头。
看着眼前的小一辈,老人面带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二小子,你别以为独自搂过几次秧子,就一副看不起天看不起地的憋样子,咱们这一行看起来是无本买卖,可真要长久干下去可不容易,眼要明,手要快!”
“我本来打算把这个家给你当,可你这做错了事情,居然还怨别人。这心性实在让我放心不下啊。”
元二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慌了,连忙顾不上疼痛,开口说道:“祖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眼瞎看错了秧子,你就戳瞎我另外一只眼珠子,我也绝不二话。”
“一颗眼珠子就想抵几十条人命?美死你!”
随着阴着脸的老人轻轻一摆手,门外正在看戏的其他人中,钻出两人来,他们手中的盘子里放着各种怪异的白色鱼骨。
“犯了事就要挨罚,全天下的规矩,咱们元家也不例外,你要撑的过“跃龙门”,这事就算过去了,家还是由你来当,可你要是撑不过,我会给你大葬的。”
看着那些怪异的骨刺向着自己皮肤靠来,元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可旁边的老人却让他连一丝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伸起。
弯曲扭曲的骨刺,缓缓划开皮肤,切开肌肉,最终跟人骨黏连在了一起。
就在元二咬着牙,打算硬撑接下来的酷刑的时候。
门外的一道呐喊声救了他。“祖爷爷!不好啊了,你快去看啊!湖水都变红了!”
当一群人乌央乌央的来到岛边的时候,顿时吓的站在那里没敢说上半句话。
只见整个芦苇荡的湖水全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怪味。
六神无主的其他人下意识地看向整个寨子的主心骨,他们的祖爷爷。
老人表情迅速变换了几下后,用手一摆。“开坛上香!”
没过一会,香跟贡品都准备好了,一群人跪在那里,对着变红的湖水不断跪拜着。
当看到湖水依然没有褪色的迹象,老人果断的转过身来,向着几个抱孩子的妇人走去。
这些孩子们已经换了崭新的新衣裳。头发也用红线头绑了两个牛角辫。
老人郑重地拿起一根沾有朱砂的红笔,轻轻地在两个孩子的眉心点了一点。
两个孩子明显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纷纷咯咯地笑了起来。
老人先用手摸了摸他们的头,紧接着轻叹了一口气,不忍看的闭上了眼睛。“去吧。”
一旁的两位青壮年,从哭天喊地的妇人手中抢过两个只有三岁不到的孩子,抱着他们就向着湖边走去。
就在他们刚走湖边,高举手中的童男童女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嗯?”老人眯着眼睛向着暗红色的水中看去,里面好像有东西要出来。
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一位浑身湿透的道人,低垂着脑袋走上了岸,他的脖子上插着什么东西。
等老人仔细辨别后,才发现那是一把被水草缠绕的长剑。
第73章 杀人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看着眼前从水里走出来的东西,元二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河伯手中逃出来,如今这个人居然做到了。
他认识这个人,眼前这个人就是当时害的他死去几十位弟兄的红袍道士!
还没等这些人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就看到古怪的道士缓缓地抬起头来,一步一个血印,直直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杀!快杀了他!!快!别让他摇铃!”元二声音带着上一丝紧张。
虽然对方只有一人,自己这边有好几百人,可元二却莫名有种想转身逃跑的感觉。
嗖嗖声连响,几十根箭头泛着寒光向着这道人射去,然而却一根都没有中。
“刺啦”一声,一个男人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李火旺给拆散架了。
水匪们刚开始还企图围攻,可很快,越来越血腥的画面让他们那热血纷纷冷却下来。
这堪比十八层地狱的场景,让所有人的眼中的愤怒恨意逐渐被恐惧代替。
终于他们再也撑不住了,迈着逐渐颤抖双腿开始逃命了。
哪怕此时元二的命令也不会让他们停留半点,此刻他们彻底被吓破胆了。
当这些人彻底失去反抗意志,并且把背对着李火旺时,这座芦苇岛上彻底上演了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祖爷爷,祖爷爷,你快想点办法啊!”元二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被生生拆散,彻底六神无主了。
到了这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惹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之前威严无比的老人此刻也慌了神,他有些慌张的双手合十,对着一旁暗红色的湖水低声念叨着什么。
这种念叨声没有维持太久,他看到有着大船大小的血肉从湖底飘到水面上时,老人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黑,身体就要向后倒去。
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的祭拜的河伯,它居然就这么被那道人给杀了!
元二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颤,他二话不说背起身后的祖爷爷,就向着寨子里奔去。
听着身后的哭喊惨叫声,元二充耳不闻,咬紧牙关迅速逃跑。
李火旺看到远处的丹阳子一个一个慢慢杀掉水匪们,每杀一人,自己眼前的红的就深一层,到了最后,都已经红的他看不见路了。
刚开始李火旺并不想阻止什么,可当他看到丹阳子再抓起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不用杀了,别杀了!”
在李火旺的大喊声中。丹阳子抓起那眉心点了红点的后。
缓缓地转过身来,血红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娃啊......凭啥?”
李火旺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他扭头看向完全陷入漆黑的湖面,想起生死不明的其他同伴时,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理由
心中痛苦几乎要瞬间吞噬了他的一切,他捂着涨疼的脑袋拼命大喊:“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我不能杀了他们?”
当他回过神时,丹阳子已经不见了,自己出现在丹阳子的位置上。
此时在他眼前,是一个胖女人。
梨花带雨的她捧着一位脑袋干瘪一半的男人在那里失声痛哭,看起来那人是她丈夫。
“杀了她!杀人要不不杀!要杀就杀全家!”一道声音凭空在他耳边炸响。
眼角不断抖动的李火旺抓住,自己脖子上的剑柄缓缓地拔出。
随即用力一挥,一道白弧闪过,凄惨的哭声戛然而止。
动手的这一瞬间,李火旺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感觉从后脊梁骨直冲后脑,让他脑袋轻飘飘晕乎乎的。
这种让人着迷的感觉冲散了他心中的绝望跟痛苦了。
“呵,呵呵。”按捺不住脸上癫笑的李火旺握紧手中的剑,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那芦苇寨子走去。
不多时,寨子里面卷起腥风血雨。
看着一张张各种不同的脸被轻易地撕碎,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凋零,李火旺笑了,杀的人越多他笑得越大声,难以抑制地大笑。
刀剑入体的声音不断响起,暗黄色的芦苇岛逐渐被红色给覆盖。
当天彻底黑了下来,整个岛上的惨叫声逐渐小了下来。
元家的祠堂内,浑身是血李火旺提着血剑,一步步向着一位消瘦少年靠去。
其他地方都没有声音,这人是应该是岛上最后一人。
面对眼前杀人如麻的血人,少年已经吓得彻底崩溃了,被吓得尿液横流的他双手胡乱摆动,呜呜的胡言乱语着。
就在李火旺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长剑之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当他木讷地转过身时,看到浑身湿透的白灵淼,站在门边,捧着块发着荧光的石头瑟瑟发抖。
看到她的瞬间,心中的杀意还有后脑那种奇妙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你没死?”
刚一开口,李火旺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本应该爽朗的声音变得极其的沙哑。
脖子上的那一剑,幸运但又非常不幸的伤到了声带。
“我会水的,我村子面前有个池子,我打小就去里面玩水。”
李火旺提着剑走了过去,脱下身上裹了一层血痂的道袍,披在了白灵淼的身上。
这时,李火旺仿佛清醒过来一般,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看着四周死相各异的尸体。
无论年龄无论性别,所有人都死了,都死在自己手中。
看着四周搂着母亲的死去少女,还有那毫无生息地摇篮,之前消失的自责跟痛苦再次涌上了心头。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李火旺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咬紧牙关,狠狠地插在自己的手心。
他过去一直没有明白精神病院隔壁的胡姐为什么要自残,现在他懂了。
第74章 死亡 (为盟主masx加更)
“李师兄!你干什么啊!”看到李火旺在自残,白灵淼心疼跑过来,握住他流血不止的左手。
表情痛苦的李火旺一把推开她,双眼通红的歇斯底里般的大吼起来。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安静点!!为什么这破地方总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
插入掌心的匕首被重新拔出,又狠狠的再次插入,这一次彻底扎穿了。
白灵淼被吓的愣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她扑上来一把夺走了李火旺手中的匕首扔出去很远。
紧接着她双手张开,牢牢的抱住了面前的男人。“火旺,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火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颤抖的闭上眼睛,缓缓的把这柔软的身体埋进自己怀里。
渐渐的,李火旺重新冷静下来。
他缓缓松开,重新望向了白灵淼,深吸一口气后说到:“好了,我没事了,其他人呢?你见到了其他人吗?”
听到这话,白灵淼默默的点了点头,她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拉着李火旺向着岛边走去。
很快在岸边,他看到了其他药引们。
本来有七个大人跟五个道童,可现在只剩下六个大人,三个道童了,而且剩下的这些人也都不全是能动的。
悲伤的白灵淼哆嗦着那冻得发紫的嘴唇说道。“孙师弟水性比我好,我们拼了命去湖里捞人,可是也只找到这几个,而且傻子.....也淹死了。”
李火旺站在人们面前,看着傻子那张憋得发紫的面孔。跟他脸色一样的还有另外一位药引。以及一个道童。
不见了两个,又淹死了三个。这一趟下来,十二人轻易地没了五个。
李火旺跟这些人并不太熟悉,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是在清风观内生死与共的同伴。
平时休息的时候,自己还听过这些人对家的向往,向往着自己回家后,跟家人团聚的日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戛然而止了,他们死的一文不值。
李火旺阴沉着脸,在岸边徘徊,看着那些被淹死的人,心中刚刚的那些负面情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碰!”李火旺一脚把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狠狠地踢飞了出去。“艹!”
自己刚刚简直得了失心疯了!居然会为这群杀人犯感到愧疚!
李火旺甚至想让这些人间残渣能重新活过来,自己再动手重新挨个杀一遍!
“这些人死有余辜!!就该死全家!!”
就在李火旺的情绪重新有些不稳定的时候,人群一直没有存在感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声音带着愧疚的对着李火旺说道:“李师兄,我本来想拉住傻子的,可是他太重了,我实在拉不住。”
李火旺知道他,他就是白灵淼口中水性好的孙师兄,他叫孙宝禄。
看着面前冻得跟落汤鸡一样的他,眉头微皱的李火旺开口说道:“都别在这里待着了,先去寨子里面找伙房,把火烤起来。”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总共就剩这么点活人了,他可不能让风寒再送走几个。
一帮人抬着背着同伴的尸体,缓慢的向着寨子里面挪。
整个芦苇寨子里面到处都是血血肉跟尸骸,暗红色的鲜血流淌的到处都是,走在路上都粘脚。
其他人眼神传动。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是李火旺却不想解释什么。
在各种房屋间又是一个拐弯,白灵淼瞬间被吓得往李火旺的身后一钻。
之前威严的元家祖爷爷脑袋大嘴张开,死不瞑目的被插在一根竹竿上,眼中全是满满的不甘心。
“是我把他插这的吗?我什么时候杀的他?”
疑惑的李火旺回忆了一会,并发现没有任何印象。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兜兜转转找了一会,最终他们找到了伙房。灶上的铁锅被掀开,一旁的柴火扔了进去,形成了一个篝火堆。
一群人围着就开始烤火,企图想让火焰的热量带走他们身体上的寒冷。
李火旺并没有去烤火,他站在伙房角落,默默的看着面前的那一张张僵紫的脸。
最终他定格在傻子那张国子脸上,李火旺没想到连他也死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傻子。
他性格单纯,真要说起来,那次道童都比傻子成熟。
“我不该一直叫你傻子的,最起码给你起个大名,这样墓碑也好写点。”李火旺看着他的尸体喃喃自语。
就在他说这话的瞬间,忽然看到那浑身僵紫色的傻子猛地瞪圆了眼睛。
“诈尸了!!”被吓得一激灵的李火旺猛地后退一步,立马重新拔出剑来。
就在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鸡飞狗跳地找着武器的时候,一脸呆滞的傻子大嘴一张。“呕~”
腥臭的黑色湖泥混合着湖水,被他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当肚子里的存货都吐完后,傻子侧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脸色也迅速恢复血色。
“我的天,李师兄,你还会起死回生啊!怎么做到的?”惊喜的狗娃跑过来,把傻子搀扶起来。
李火旺顾不上理他,迅速跑到其他淹死的人那里去进行抢救。说不定有人跟傻子一样还没死,只是呛昏过去了。
可是让人遗憾的是,傻子的例子只有一项,李火旺忙活一通后,其他淹死的人没有任何还阳的征兆。
不管怎么样,好不容易活回来一个也算是好事,一帮人围绕着烤火的傻子嘘寒问暖。伙房里的气氛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压抑了。
面对其他人的关心,傻子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来。“我......我.......我饿!”
“饿?行啊!那咱们吃肉!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还养了猪呢!!我这就宰一头去。”
狗娃抓起一旁砧板上的菜刀,急匆匆的向着外面赶去。
没过多久,那拿下来的铁锅重新放回柴灶上,水烧开后,大块大块的肥猪肉被扔了进去煮。
没过一会,随着小满撒了一点盐,顿时肉香四溢。
忙了一晚上了,不止傻子一个人饿了,李火旺拔出长剑,从锅里戳起一大块肥多精少的猪肉,如同啃水果般大口啃起来。
一边啃着猪肉,李火旺脑子里还在想着其他事情。“这么大的水匪寨子,可不止只有猪肉这一样收获。”
第75章 库房
“两辆驴车还有上面的家当全沉水里去了,路上的盘缠,自己必须要从这水寨里找回来才行。”
李火旺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肉,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既然事情都发生了,那就应该放下,要往前看。
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地方找到自己想要的,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这里。
“而且速度要快,我们在这里拖不得,如果说有什么是比满是尸体的寨子恐怖的话,那就只有满是腐烂尸体的寨子。死人就算不动,照样有别的办法杀人。”
李火旺大嘴一张,把剑尖上的一块肉扯了下来,看向狼吞虎咽的其他人。“吃饱了吗?吃饱了干活。”
穿着被火烘干衣服的其他人一边啃着手中的肉,一边跟着提剑的李火旺走出了伙房。
他并没有跟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芦苇寨子里乱翻,而是径直的向着元家祠堂走去,这破地方太大也太乱了,自己需要一个本地向导。
“别....别杀我!”
之前那位被吓得尿裤子的半大少年,被李火旺拿剑重新抵在墙角,消瘦的脸上满是惊恐。
李火旺懒得跟这人废话,对他询问到:“你们领头的,把抢到的银子都藏哪去了?”
“库房!祖爷爷的库房!抢到的银子都放在了那里!”少年如同竹篓倒黄豆般,迅速倒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站在他面前的李火旺身上的血可还没干呢,就是光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元大郎就感觉到自己的裤子有点湿。任何别的小心思都不敢有。
此时的天早就已经暗了下来,一行人举着荧光石头,跟着那少年在这芦苇寨子里转着。
暗蓝绿色的荧光下,四周血腥的一切如同鬼蜮,胆怯的少年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起来。
忽然他的身体一僵,转头趴在路边的一具女人尸体上失声痛哭起来。
李火旺靠了过去,俯下身子,看清了这女人剩下的半张脸。
这女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恐惧跟绝望
“这人是你什么人?”李火旺冷冷地问道。
“她是我媳妇儿!”少年声音颤抖地回应着。“我可稀罕她了!可是她死了!我爹我娘也都死了!”
仿佛想到了伤心处,少年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听到刺耳的哭声,李火旺表情忽然一狞,右手一举一落。
“刺啦~”“啊~!”刚刚还失声痛哭的少年一只耳朵,瞬间被割了下来。
“带路!!我让你停下来了吗?”李火旺的咆哮中带上了一丝暴虐。
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拽自己的衣袖,烦躁的李火旺猛地一甩开。
“你可怜他?你觉得他是痴情种?你怎么不问问这媳妇是哪来的?”
看到那些目光都投向自己,少年委委屈屈地说道:“是我爹抢来的,可寨子里的其他人的媳妇也是抢来的啊,就连我奶我娘都是抢来的。”
白灵淼嘴巴大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女人的尸体。
看到那带着自己的血的长剑重新提了起来,少年顿时浑身一哆嗦,慌忙重新站起来继续带路。
见白灵淼有些被吓到了,一旁的小满走到她身边,用那长着黑毛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向着自己怀里靠去,安慰说道:“贼窝子的女人都这样。别想太多。”
“可是为什么她们跟那些人一起去抢人呢?她们也是被抢过来的啊!”
白灵淼此时感觉到难以置信,她还记得当初抢劫的人中有女人的。
“其实吧,人跟狗都是一个样,都是可以训的。”
听到这话,李火旺扭头看向身后的其他药引,却并没有看到这句话是谁说的。
“哎……”
跟着这少年七拐八拐,他们在一间用虎头锁锁起来的房屋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四周不再是芦苇屋子,而变成了木头屋子,这地方应该在寨子中算比较重要的地方。
“锵!”伴随着火光四溅,虎头锁被劈成两半。
一脚踹开,李火旺把少年抵在自己身前,向着里面闯了进去。
这明显是个库房,木柜子上一排排对齐,上面全是大木箱子。
当少年打开一个箱子后,屋内顿时都亮了不少,这一箱子全是大把大把的碎银子。
一个箱子一个箱子被打开,每打开一个,其他人都不由就惊呼起来。
除此银子,更多的是一些金银首饰,看起来是从女人身上抢来的。
另外还有不少值钱的货物,比如绸缎,铁锭,以及书籍,这整个屋子都放着水匪这些年抢来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能娶多少媳妇啊。”看着眼前的白花花的银子,狗娃声音都开始颤抖,眼中更是满满的贪婪。
李火旺注意力却不在那些金银上面,而在那几本书上。
随意的翻了翻,发现只是一些用来开蒙的启蒙书以及几本佛经。
“那老头之前会用童男童女招水里的办法,看起来不像是从某些书上学来的,难道这恶心的办法也是口口相传的?”
就在李火旺继续地翻找之时,他看到最底下的一本书,一时间愣住了。
李火旺双手捧着那本书,眉头紧锁地看着书封面上的那些字,很是努力地思索着什么。
“这....是什么字?”
“李师兄,我们现在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吗?好像拿不了那么多。”白灵淼走过说道。
李火旺把手中的经书向着眼前的白发少女展示了出来。
“你看这书上的字。认识这是什么字吗?”
白灵淼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李师兄,我不认识字啊。”
她话音刚落,一声结结巴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华~~~华~~~华严经!!”
李火旺一抬头,看到傻子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你确定这上面写的就是华严经?”
“嗯!”
得到了准确答复的李火旺,手指在严字上缓缓地滑动着,眼中露出深深的迷茫。
“这是严字吗?我为什么现在连严字都认不出来了?”
第76章 竹简
“不能再让丹阳子出来了。”
仔细琢磨了丹阳子出现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后,李火旺得出了这个结论。
对比第一次的喜神,到第二次佛陀,再到今天的第三次,李火旺发现了明显的规律。
第一次的时候,自己只能隐约听到丹阳子的声音。
第二次的时候,自己已经能看到了他的样子。
而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丹阳子不但可以跟自己交流,而且已经开始用杀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还让自己不认识一些普通的文字了。
不管现在丹阳子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对自己的影响,是一次是比一次明显。
丹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么好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抢夺自己这具身体。
哪怕在他的保护下,不会因为别的原因死亡,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彻底变成他。
真要出现那种情况,李火旺绝对不能接受,宁愿死他也不想变成自己最痛恨的人。
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握着了他的右手。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抬头看着那双关切的粉色双眸,他微微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解释。
李火旺拿起手中的华严经,随手打开一页扫了两眼。
“这书没用。”下了定论的李火旺随手一丢,把手中的《华严经》扔回到了木箱子。
看了《华严经》内容之后,李火旺才记起来了,这书自己在正德寺听到过和尚拿着诵读过,并且还是不同和尚的手中。
这就是一本抄本非常广泛的佛经罢了,估计随便去家书店都能买到,相比这东西,还是那些金银珠宝更有价值一些。
当李火旺重新来到那些财物面前时,就看到狗娃带着其他人,兴冲冲地把所有装宝物的箱子用力地向屋外拖着。
不过这活干起来很吃力,毕竟金银再值钱也是金属。
“银子别拿了,只拿金首饰就行了。这些金子就够我们路上花的。”
李火旺这话一出,让狗娃急地跳了起来。“李师兄!!这可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用脚踢了踢一旁死沉的大箱子,李火旺开口说道:“你知道这些银子有多重吗?我们还要坐人呢,把船压沉了,你打算背着银子游出去吗?”
“这些金子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别太贪心,赶紧走。”
狗娃还满脸的不甘心,把银元宝向着衣服里不断的塞着。“那多少再拿点吧,这么多银子能娶多少媳妇啊,能买多少头牛啊。”
李火旺懒得理他,跟其他人带上所有的金子,就转身带着其他人离开。
鼓鼓囊囊的狗娃连忙在后面追赶,可没走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看眼到其他人背影越来越远,狗娃懊恼地一跺脚,慌忙扔掉一些银元宝,赶忙跟了上去。
李火旺走出库房,刚要带着其他人向寨子外面走去,想了想后,却向着伙房走去。
没过一会,等他重新出来后,手里的金子换成了两个脸色酱紫的死孩子。
“去寨子里面找几个罐子来,等会儿出去后,把他们烧了,装骨灰。活人送不到,至少也让他们落叶归根。”
“是,李师兄。”
其他人说着就准备去找罐子,可就在他们刚要动身之时,一道血光从旁边划过,带着呼啸声向着他们射来。
“都躲开!”浑身紧绷的李火旺,下意识地向后一扑。
只见一道红光从他胸口掠过,把那两个死孩子轻而易举地切成了两半。
李火旺冷汗直流,如果不是这两个淹死的道童挡着,自己刚刚怕不是要被切成两半。
“找有掩体的地方躲!寨子里面还有活人!”
当一手拿铃一手拿剑的李火旺小心翼翼地从一口缸后面冒出头来后,这才发现远处地上散落的一些带血的白色碎片。
“刚刚是什么东西攻击的我们?”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低沉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一颗荧光石头被小满扔在他脚下,照亮了他的面孔。他们认识这个人,这是之前的船老大。
“这家伙居然没死!?”这个念头出现在包括李火旺在内所有人的脑海中。
满嘴流血的元二右手托着一卷发红的古怪竹简,一手拿着黑铁钳子。
看着他流血的嘴,李火旺马上反应过来,那些白色的东西什么东西了。
“出来!出来啊!小牛鼻子!原来你也有没能耐的时候啊!!”
眼睛布满血丝的元二把钳子伸进嘴里,再次钳住门牙用力一扯。
随着他对着红色竹简,用那流血的嘴低声念着什么,那颗牙齿迅速被血色包裹,如同一道流星般,瞬间钻入旁边一间平房内。
从里面传出来的小满惨叫声,让李火旺心中一紧。
“铃铃铃!!”铃声骤然响起,两位游老爷贴着地面向着元二飞去。
“呸!”元二对着地上狠狠大吐一口血水,紧接着再次举起钳子,这一次,他没有对准牙齿,而是对准了自己仅剩的那只独眼。
“啪”的一声,随着眼球被捏爆,一道奇异的光芒笼罩了四周,那两位游老爷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一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杀了老子全家!老子也要杀了你全家!!都给我一起死吧!!”
大声地咆哮完后,元二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来,插进自己的喉咙里。
哪怕他疼得身体瑟瑟颤抖,依然用力地刮起自己的血肉。
铃声再次响起,十几位游老爷从四面八方凝聚,迅速向着元二扑去。
“刺啦”一声,连同着喉管,声带,舌头,这一连串体内的器官,就这么被元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血色的竹简铺上地上,当元二把手中这些东西往竹简上一放,所有的游老爷瞬间消失了。
而当元二的那些血肉被竹简转起来后,这死物忽然间活了过来。
借用着元二的舌头跟声带,竹简开始说话了。
那极其怪异的公鸭嗓的声音一出现,刹那间,天地骤变。
“一舌转轮!一睫大千!妙境诸极,非言可诠!天好神诡,得毋气镌!吾主至高!安敢惊焉!?
第77章 巴虺
“一舌转轮!一睫大千!妙境诸极,非言可诠!天好神诡,得毋气镌!吾主至高!安敢惊焉!?”
当木质的竹简利用人的肉舌头说出了这些话后,随着四周的一切发生扭曲,整个岛上所有人的五官感知同时开始发生变化。
视觉味觉嗅觉听觉这一切的一切都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寻常人无法了解的全新感知。
通过这一极其奇特的感知能力,李火旺等人突破了人类的感知界限。
他们看到天空的最深处,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在其中旋转之地,有着什么东西在动。
李火旺闻到了一丝从那东西身上射来的视线,尝到了那视线上令人忍不住不停战栗的恐怖气息。也看到了那东西轻微移动而带来的怪异旋律。
“砰~砰砰~砰!!”
李火旺感觉它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可它的旋律又是那么的迷人跟清晰。
李火旺无法在现实中找到这旋律相对应的对照物,唯一能跟这东西有一点相似的话,那就是喜神出现前的雷声。
可这东西远比喜神强大太多太多,弱小的喜神在它面前简直就是沙子跟山峰的差别。
李火旺几乎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这个判断,哪怕他根本无法了解自己感知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杀让丹阳子出来?不!丹阳子在它面前也狗屁都不是!两者相差太大了!!”
李火旺绝望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在那东西面前,凡人根本没有一丝反抗可能。
就在李火旺已经彻底万念俱灰,呆在那里等死之时,他那扭曲在一起的五官感知,居然莫名的恢复正常了。
“嗯?”还没等李火旺想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表情一凝,果断提剑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外面的元二冲去。
此时双眼全瞎的元二奄奄一息,他仅仅只做了一个扭头的动作,随着李火旺握剑的用力一挥,脑袋顿时飞了起来。
随着人头落地,四周的一切的一切都重回正常。
气喘吁吁的李火旺提剑站在那里,惊魂未定的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那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是李火旺知道那绝对不会是幻觉,那东西真的存在。
李火旺企图再次把之前感知到的东西拼接出来,可是结果愕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想起那东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靠自己现在的五感,无法理解之前自己接触的东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危险虽然过去,可是岛上却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僵住原地,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李火旺看到的,他们也看到了。
每个人脸色惨白,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们都感觉很冷,从内心里流出来的刺骨寒冷。
“就这样?元二拼尽一切,原本打算仅仅只是吓我们一下?”
看着四周完好无损的其他人,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如今的安全处境反而让他莫名感觉到不安。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用带血的长剑挑开卷曲的红色竹简,发现里面的血肉器官已经干枯发黑。
李火旺单膝蹲下,警惕地看着那红色的竹简上的内容。
红色竹简上刻的黑字很小很小,并且非常的怪异。
他从来没看过这种文字,可偏偏当他认真注视,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认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白丸……珍露……吞其腹……拨其骨…”
这是一卷极其邪性的竹简,上面的内容全部记载着如何使用自身最大疼痛跟血肉来跟某位存在换取东西。
其中比较最轻的一种,是如何用竹片横插进自己的指甲盖里,向上拨,把自己的手指甲整个撬出来。
更重一点的,是如何咀嚼一大包生锈的碎铁屑,并且硬咽下去。
再到最后,更是教导阅读者如何献祭自己的血亲骨肉,来跟一些东西达成交易。
这种办法越往后越血腥恐怖,甚至都快要超出李火旺的忍受能力了。
终于在看了一半内容后,李火旺忍不住大口呕吐起来。
把之前的猪肉全部吐出来后,脸色惨白的他强忍着恶心感,咬着牙坚持查看下去。
不找到元二之前在做什么,他实在不安心,万一是什么咒诅,那可就麻烦大了。
忍着恶心继续的翻看着,最终在最后的第四根竹简上找到了元二的方法。
“不,元二并不是打算吓我们一下,他本来是想招什么东西过来,可是他失败了。”
“巴虺”,是那东西的名字,也是这竹简上的所有苦难的来源。
元二失败,是因为无法付出召唤它的代价,
按照竹简上面的要求,虽然他的肉体已经极度痛苦,可是他内心还不够痛苦,哪怕他刚刚死了全家,依然远远不够。
想要把巴虺请出来,必须是肉体跟精神的极度痛苦才行。
李火旺扭过头来,再次看了一眼,元二那无眼无嘴的头颅。
看起来他也是刚刚知道这竹简的用法,并不熟练。
不过这也正常,这竹简上的各种办法只要用一次,就基本离死不远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熟悉的时候。
虽然现在安全了,可是李火旺心却并没有安心下来。
这么一卷恶心的竹简,水匪从哪弄来的他懒得管,他更在意的是,这竹简是谁写的。
会不会有一个跟正德寺一样的门派?
只是他们不像和尚一样修炼的血肉功法,而是极致的苦难?
可是如果按照上面的内容来练的话,恐怕没多少活人了。
“除非,他们门派有什么办法能让走自己承受了这么多伤之后,还能不死。”
李火旺看着手中的竹简胡乱的猜测着。
这一刻,李火旺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地方,哪怕最阴暗的猜想都显得过于乐观了。
这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他已经知道仙家还有喜神这些特殊的存在。
可今天这一次真的让他彻底开眼了,有些东西远比它们还要恐怖的多。
“巴虺……”愣在原地的李火旺喃喃的自言自语。
第78章 善后
芦苇岛的岸边,李火旺拿着手中的血腥味十足的竹简站在那里。
其他人脸色很差的站在不远处,相互依偎的看着他。
他们还没有从刚刚的余波中缓过劲来
李火旺的表情有些犹豫,现在只要他用力一抛,手中这卷光看就能让人呕吐得邪恶至极的竹简,就会沉入湖泥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这竹简不管是谁写出来的,巴虺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借用的,留在世上,只会其他人带来无尽的苦难。
李火旺站在那里思索很久之后,可最终还是把带血的竹简重新塞进怀中。
这里面的记录的各种办法是血腥之极,可也确实好用的很。
元二这种普通的水匪都能使用,自己就更不在话下。
这种东西有备无患,说不定到了某种极端情况,自己还真用到。
如果不想彻底变成丹阳子的话,那么以后遇到危险,自己就必须找到一个替代品,即使这个替代品使用起来,代价非常得高昂。
李火旺重新扭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其他人。“把船推过来吧,然后把死人跟金子都准备好,我们离开这个破地方。”
麻烦以意料之外的方式解决了,自己没有必要在这满是死尸的地方再呆下去。
水匪们用来抢劫的小舢船被善水的孙宝禄推了到岸边,其他人带着自己同伴的尸体,还有那些金首饰登了上去。
“上船,划桨,带我们去这大湖的另外一边。”李火旺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威胁到。
“我.....我把你们带出去,你能不杀我吗?”畏惧的少年,畏畏缩缩地问道。
当看到李火旺伸手摸向身后剑柄的时候,少年顿时屁滚尿流的向着船上爬去。
随着少年摇着浆,小舢船开始转向,向着芦苇深处开去。其他人也跌跌撞撞地划起来跟上来。
整个茂密的芦苇荡内很安静,除了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发声。
之前岛上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高....高人,我叫元福。”划桨的少年忽然开口说道。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没有回话,他眼睛如鹰般向着漆黑的四周巡视。
“高人,那个,其实我知道在水上杀人越货不好,我爹打窝子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去的。”脸上带着紧张的少年企图辩解着什么。
“我其实想去考功名,去上京去当大官,这地方我早就呆腻了,我对地方熟得很,高人你要去哪啊?我可以给你指路啊。”
这句话终于引起了李火旺的注意,他低头看向划船少年。“关于恒华山的尼姑庵,你知道多少?”
这是接下来的目的地,也许可以从这人口中知道点什么,恒华山离这湖应该没多远距离了。
“姑子啊?这我知道,有一次我跟二哥干活的时候遇到过一次,本来船上秧子的底细都摸好了,结果最后关头,二哥却说这单不做了。”
“他跟我说,这是祖爷爷的意思,黑衣的姑子,养鸟的光头,带鼓的大神。这叫三不抢。”
“那些尼姑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
“她们胖,可胖了,一个人能顶我三个,而且还懒,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而且她们身上还臭烘烘的,脏得很,有一次有个姑子脱了鞋,我隔着船都能闻到。”
“高人,你是要去找那些姑子吗?我可以带路啊。”
胖,懒,脏,这些词怎么也很难跟尼姑这个佛门词汇联系在一起。
“李志说她们勉强算好人?可是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的好人吗?”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李火旺表示严重的怀疑。
兜兜转转小船在芦苇荡里转了很久后,那广阔的湖面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小船重新靠岸后,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从日落到日出,他们居然在那岛上呆了一整夜。
当阳光照在所有人的脸上,他们那沉甸甸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划了一夜的船的他们此刻已经筋疲力尽,纷纷倒地大口喘着气。
李火旺对着其他人说道:“先别休息,去林子里找柴火,把这三个死人烧了,要不然等会儿就要发臭了。”
看到那船上的淹死的三位同伴,其他人吃力的站了起来,硬撑着向着一旁的林子走去。
李火旺拦住了捂着手臂的小满,她右臂上有一大块地方皮都被掀了,血红色的肌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怎么样?没事吧?”李火旺从腰间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了她。
小满并没有接丹药,“没事,能活着下来也算命大,这点小伤等会儿拿草木灰盖一下就行。”
相处了这些天,李火旺已经知道了她十分倔强的性格,便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三大团篝火在岸边升了起来,李火旺抱着那些死去的三具尸体分别扔了进去。
所有人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同伴逐渐被火焰包裹。
当日头挂得老高时,火焰也逐渐熄灭了。
李火旺用手中的长剑在灰烬中捅了捅,把一些大块骨头敲成小块后,跟骨灰一通装进陶瓷罐子里。
看着眼前的骨灰罐,李火旺的心情很是沉闷,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的脑子很乱。
这时双眼已经蒙上的白灵淼,双手伸过去,轻轻地拉着他的衣摆。
感觉到情绪有些不对劲,她靠了过来,在李火旺的背上贴了贴。
“我好得很,不用安慰我。”李火旺弯腰抱起那三个罐子放在了傻子的怀里。
元福如同狗腿子般,站在李火旺一旁说道:“高人,要歇会吗?要是不歇会,那我带你去找姑子吧,我认识路。”
平静的李火旺甩了甩剑上的灰烬,紧接着向声音的方向猛地一挥后,反手插进了剑鞘之中。
“把骨灰带上,我们走吧。”
元福双眼大睁,带着难以置信用手捂向自己淌血的脖子。
他张开嘴巴对着李火旺的背影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
最终他踉跄走了几步,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眼神双仁逐渐失去光泽。
第79章 集市
“以后,你就叫高智坚”李火旺对着眼前扛着木棍子的傻子说到。
“我……我…我我…”
李火旺伸手把,他那指着胸口的粗壮手指按了下来。
“别我了,记住了,你以后不叫傻子了,这以后就是你的大名,高智坚,听见没有?”
“你不是认字吗?掰根树枝下来,自己在地上多写几遍,写到彻底记住为止。”
“哦……”对自己名字没有任何决策权的傻子,垂头丧气的转身向着林子里走去。
李火旺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既然之前说了要给他名字,那我自然要说到做到,就当他死而复生的礼物吧。”
其实李火旺早就想给傻子取名字了,毕竟总是傻子来傻子去的,叫起来实在难听。
只是从那芦苇岛上出来后,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名字,才会拖到现在才取。
傻子缺智,所以李火旺给他取名叫高智,希望这家伙可以从名字中找补一些回来。
至于最后坚,是李火旺对他的期望,希望他面对自己悲惨的人生能一直坚持下去。
“李师兄!李师兄!你给我也起一个吧,他叫傻子难听,我叫狗娃也没好听到哪里去啊。”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扭头看向身旁,那位贼眉鼠眼的青年。
“他脑子不好使,你脑子也不好使吗?这么大个人,名字都不会自己起一个吗?”
说着李火旺向着篝火旁走去,可狗娃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哎呀,李师兄,那不是你认识字嘛,你取名字肯定比我这个放牛的强啊。”
“我不贪心,你就给我起个名气大的名字就行,越大越好的那种。”
李火旺笑了。“呵,你还要名气大的,叫你曹操,你镇的住吗?”
狗娃显然没听明白李火旺的意思,兴奋的双手一拍,一蹦老高。
“好!曹操这个名字好,听着喜庆!以后我就叫曹操了!”
没等李火旺再说什么,狗娃一溜烟地跑到人堆里去,兴奋的向着他们宣布自己的新名字。
而其他人自然没有明白,这名字背后的含义,纷纷起身恭喜。
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李火旺无语地摇了摇头。
抬头看了看已经逐渐亮起的天,李火旺开口说到:“别墨迹了,继续出发,我们争取今天抵达镇上。”
“到了镇上,我们好好吃上一顿,这些天的野菜都吃够了吧?”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打起了精神,不断吞咽口水。
之前,干粮跟驴车一同掉进水里去了。
他们有大把的金子,可是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没人卖粮食给他们。
没有粮食,只能跟老和尚一样吃野菜,这一路上吃野菜吃得脸都是菜色,更何况有时候甚至连野菜都吃不饱。
集体饿瘦了一圈的药引们,带着食物的渴望大步向着前面赶着。
也许是因为有食物在前面吊着,半天的路程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
一座云山雾罩的高大山峰的山脚下,坐落着一座热闹的小镇。
这小镇甚至有些过于热闹了,李火旺等人挤进去,连落脚都难。
微微侧头,躲开一根横过来的扁担,又迅速把右脚抬起来,免得踩到地上的鸡屎。
李火旺顶着四周胶着的叫卖声向里走去。
“这里难道是什么好地方吗?怎么这么多人?”
本来就不宽的石砖路上,此刻蹲满了卖货跟买货的人,大声地讨价还价。
卖自家竹编篮子的,卖山上打的野味,卖自家种的菜。
卖鸡的,卖狗的,甚至连卖树苗的都有。
这些卖货人跟买货人都交谈得声音嗡嗡大响,李火旺感觉自己周围有一千只苍蝇在转。
“李师兄,曹操我知道!今天初一赶大集,所以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赶集回来了。”狗娃在一旁解释到。
李火旺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差点把这个忘了,这里的人会赶大集。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会自发性聚集在一个地方组成一个集市,进行相互交易。
看着热闹的人群,李火旺心中忽然有个冲动,
他想把那道铃摇起来,看看现在这大集上来了多少游老爷。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想想罢了,自己不是小孩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火旺的视线逐渐抬高,越过密集的人群,远处的建筑,最终定格在一座高大的山峰上。
这就是恒华山,这座山上的尼姑庵就是李火旺的目的地,她们说不定可以解决自己身上逐渐侵蚀自己身体的丹阳子。
李火旺刚要往前走,却看到其他人都在一个摊位面前同时停了下来。
这些人直勾勾地盯着上面摆放的东西,傻子嘴角的哈喇子都拉得好长。
“这是什么东西?”李火旺走过去,在那焦黄的圆饼上敲了敲,闻到一股麦香。
“李师兄,这是锅盔,能吃。”
白灵淼努力想要忍住咽口水的举动,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看着他们那眼巴巴的样子,李火旺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心酸,说到底,这些人都是一帮可怜人。
李火旺从傻子的包裹中掏出一些金首饰,用削铁如泥的长剑,迅速裁成一小节一小节的金豆子。
“买,都去买,我们现在有钱,这个集市上的东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把把金豆子放在除了高智坚外所有人的手中。
所有人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不能自已。
看着诈富的药引们,冲到四周摊子前买下各种各样,他们用到又或者用不到的东西。
李火旺望着一眼身旁,啃着锅盔的高智坚说到:“跟我来,既然有钱了,那座驾当然要鸟枪换炮了。”
没过多久,李火旺身边就多了两辆崭新的马车。
马匹高大健壮而且非常聪明,只要李火旺轻拉缰绳,就会稳稳地跟着,一点也不乱跑。
这完全不是之前那两匹病怏怏的老倔驴能比得了的。
当买完东西的其他人在马车附近集合,李火旺注意到就是他们的身上的衣服跟鞋都全换了新的。
并且怀中还抱着各种吃食,就连白灵淼也不例外。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可以想象他们现在真的非常高兴。
第80章 姑子
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带白霜的柿饼,李火旺回绝的摇了摇头。
“别吃太多,等会儿去客栈点了好菜,你们就吃不下了。”
但是李火旺的提醒并没有让他们吃东西的速度慢下来。
“没事,我吃完这些,还能吃得下饭。”
“没错,没错,就是撑死也要吃!饿起来真他娘的难受,哎,李师兄,你不饿的吗?”
李火旺笑了笑没说什么,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前面不远就是客栈了。
“李师兄,我给你买了成衣,要不你试一下?”
李火旺再次地摇了摇头,“算了,我穿道袍习惯了,把里面地换了就行,还有,你该把眼睛蒙上,要不然又要疼了。”
两辆马车在密集的人群中挤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客栈的面前。
兴奋的狗娃高举着手中的金豆子就率先闯了进去。
“小二!给曹操大爷上最好地上房!然后上红烧肉!!只有肥肉不要瘦肉的那种!!来四大碗!!”
李火旺一把推开他走了进去,看着四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镇民,对着迎过来的小二说道:“不用单间上房,就在这大堂吃,我喜欢热闹。”
“李师兄,咱们有钱了啊,在这大堂吃什么啊,又吵又——”
被李火旺瞪了一眼,跳脱的狗娃如同打了霜的茄子瘪了下来。
当在一张木桌前坐下,四周的交谈声开始不断涌入了李火旺的耳中。
“宝文他娘啊,你可当心被穿小鞋,你婆婆真在背地里这么说的。”
“要我说,别人都蹬鼻子上脸了,就打啊!我们四齐打仗还没怕过谁,老夫我虽然解甲归田了,真要调将令下来,我二话不说立马回营!”
“呵呵呵,子启兄,罪过罪过,我家娘子唠叨了几句,所以慢来些,在下这就自罚三杯。”
“哎!你们看,那道士好生奇怪,道袍居然是红的……”
一直等到小二上菜,李火旺并没有打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信息。
本来按照他的理解,这镇离尼姑庵那么近,不管好坏应该都会对附近的人有一定影响才对。
结果从镇上人的反应看来,那尼姑庵的存在感非常低。
不过好这个办法不行,李火旺还有别的办法。
“二龙戏珠~三阳开泰~鱼跃龙门~嘿嘿!菜齐了~各位贵客慢用!”
报完菜名的小二刚要走,就被李火旺拉住了。
“哎哟,这位真人,你也看这客栈里忙的,实在对不——”
小二的住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李火旺手中的一颗金豆子给堵了回去。
“那边恒华山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
“山上有座尼姑庵,听说香火很是鼎盛啊?她们那的菩萨很灵验?”
小二脸上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香火鼎盛?没有吧,安慈庵的香火还没土地爷的香火好呢。”
“嗯?”李火旺看向吃饭的小满,这可跟她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邻居是说香火很鼎盛的。”小满有些尴尬地放下筷子。
“嗨,那您的邻居铁定是瞎吹的,安慈庵的菩萨都落了一层灰了,这要有香火就有鬼了。”
“真人,你听我的错不了,我二姐的侄子他村的寡妇就是去了安慈庵当姑子的。”
一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来了精神。“哦?她为什么去那当尼姑的?去那当尼姑有什么要求吗?”
小二左右看了看,表情有些犹豫。
当李火旺把那金豆子塞到他手中时,小二把嘴凑了过来,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她男人死了,娘家又远得很,完了还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所以被村里人吃了绝户,被走投无路才去当姑子的,但凡能活谁愿意当姑子啊。”
“哦……是这么回事啊。”李火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些尼姑应该还算正常,跟李志临死前说的没有太大出入。
“那你知道,那些尼姑为什么要穿黑衣吗?”李火旺重新掏出一颗金豆子来。
“嗨,那哪是黑衣啊,姑子的衣裳是青色的,完了也不知道山上没井还是怎么的,她们从来不洗澡不换衣裳,那衣裳愣是从青色穿成了黑色。”
说到这,小二满脸的嫌弃。
“那天有几个姑子下来卖猪,我瞧见有一人往脖子上搓了搓,嘿!你猜怎么的?她愣是搓出来一个枣大的黑泥球!!”
小二的这话一出,附近的人纷纷面露难色的放下了筷子。
“啪”的一下,一只手掌打在了小二的后脑勺上。
“贵客们在吃饭呢!你小子在这说什么呢!想毁了我蓬莱客栈的口碑是不是?”
“掌柜的,真不是啊,是这真人问,我才说的!”
看着那胖掌柜压着小二道歉,并且拖着他离开的背影,李火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李师兄,你要问什么,我们可以帮你啊。”
狗娃说着,夹起一块油腻腻的大肥肉塞进嘴里。
“行了,你那花斑脸问的出什么,别把人吓死,宝禄,你吃完饭,帮我去镇上问问安慈庵的消息。”
药引之中只有这位水性好的男人,外观完全正常。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孙宝禄一愣,紧接着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火旺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菜,外观正常并不代表他就正常。
这男人从来不脱衣服睡觉,连上厕所都要躲着别人,男人女人都躲着。
他的衣服下面肯定隐藏着他能被丹阳子选中当药引的原因。
但是李火旺并不想多问,以己度人,他也不想别人跟自己讨论自己的精神状况。
随后一段时间,李火旺便在这客栈住下了。
他分别派道童还有宝禄打听安慈庵的消息。
正德寺的事情,李火旺不想再次发生。
打听了一段时间,并且还特意派宝禄去山上趟了一遍之后,李火旺勉强确定那些尼姑应该没有太大威胁。
镇上的人说到尼姑最多的就是,她们脏,她们懒,她们胖。
“如果我第二天还没下来,你们就立马离开这,听到没有。”
李火旺站在上山土路面前,对着其他药引嘱咐到。
“李师兄,我们也一起去吧。”
“去什么去,去当累赘吗?真当是踏青吗?”
李火旺这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说重了,可是他并没有解释什么,转身孤身一人向着山上爬去。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咬着嘴唇的白灵淼,眼泪汪汪的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一直等到他消失在山中,也没有说出来。
第81章 安慈庵
“哈~哈~”满头大汗的李火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李火旺已经爬了两个时辰了,居然还没有到。
那座尼姑庵比他想象中高多了。
他吃力地抬起头来,发现这弯弯曲曲的土路仿佛没有尽头般,一直往上蔓延。
李火旺咬了咬牙,抓住一旁的藤蔓继续开始爬了起来。
当他爬得双腿酸痛无比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安慈庵的山门。
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李火旺下意识的向着两边山门的两边对联看去。
可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这尼姑庵的对联他根本看不懂。
并不是李火旺因为丹阳子的原因,忘记这些字怎么念,而是这些字的样子非常的怪。
这些字的外观呈长菱形的“多”字式体势,右上高左下低。斜体修长,乍看上去似甲骨文,又有许多眼熟的汉字痕迹。
“这是....字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疑惑的李火旺走到旁边用手摸了摸。
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后,抬脚向着庵内走去。
可走进去后,李火旺心中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语并没有目标。
因为面前的杂草丛生的广场内,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这跟正德寺那人挤人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吗?”李火旺的声音在广场内来回回荡着,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向着前方的大殿走去,殿内没有香火但却一点也不暗,因为这顶根本就是漏的,斜斜的阳光射进来照亮了里面的一切。
大殿中央的菩萨身上也全是灰尘跟灰扑扑的蜘蛛网。
要不是那莲花状的坐台,李火旺差点没有认出来这是菩萨。
“是不是弄错了?这尼姑庵看起来完全荒废了。”
就在李火旺想着这话的时候,一声轻微的打鼾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顺着声音慢慢走过去,在菩萨像的后面,他看到了一起一伏的大肉球。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不是肉球,那是一个胖尼姑的露出衣服外面的肚子。
朝天鼻的她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张着嘴打着鼾,酸臭味扑面而来。
黑衣,肥胖,肮脏,这几样全对上了,面前的这人就是安慈庵的尼姑。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打量着眼前李志口中的好人,好不好人,他暂时不知道,但就她现在这样子,哪怕坏人都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这位师父。清风观玄阳有要事求见。”李火旺提高了声音,对着那大肉球行道礼。
那胖尼姑的打鼾声却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的意思。她压根没醒。
“她是不是在跟我装呢?”
李火旺上前一步,声音再提高了一些。“这位师父!清风观玄阳有要事求见!!”然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李火旺刚打算凑到她那耳边喊,却被她身上那浓郁的臭味硬是顶了回来。
这种像臭袜子加榴莲加汗液发酵后的臭到极致的味道,实在让他有些顶不住。
没等李火旺想别的招,那胖尼姑一个哆嗦,居然自己就这么坐了起来。
用短粗的手指扣了扣黄晶晶的眼屎,她眼睛都没睁开,就摇摇晃晃的向着旁边的侧门走去。“哎呀,用饭了,用饭了。”
“这位师父。清风观玄阳有要事求见!”
这一次李火旺总算没有被无视,那胖尼姑被吓了一大跳,那三层油腻的下巴也随着主人抖了几抖。
“你吓死我了,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的?”
李火旺表情纠结的站在原地,他现在已经不考虑这里的人是不是图谋不轨了,而开始顾虑这里的尼姑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解决掉丹阳子。
“拜佛自己去烧香去!别耽误我吃饭!”胖尼姑冷言冷语的说完。继续迈着那两条大象腿向着里面走去。
这下李火旺也不说什么了,就这么跟着她身后一同往里走。
整个尼姑庵很大,但是同样也很破,主殿的菩萨有多烂,副殿的菩萨只会更烂。
一些殿门口还留着字,不过同样跟门口那字一模一样。
“师父,这是什么字?”李火旺开口问道。
“女书,你当然看不懂,这种字只传女不传男。”
虽然回答了问题,可尼姑显得非常的不耐烦,径直往里走。
看着里面越发陌生的环境,李火旺毫不犹豫继续往里跟,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真的,没有那种医院的那种奇特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吃黑太岁太多的原因,还是因为长年陷入幻觉的原因,
其他幻觉对自己都没什么大用,哪怕起到效果了,也可以轻松分辨出来。
兜兜转转的一会后,李火旺跟着那胖尼姑来到了一间带烟筒的土房子面前。
屋内传来的动静,证明里面还有其他人,光是闻着浓郁的臭味,就知道这里面全是尼姑。
看着那胖尼姑眼睛发光的冲了进去,眉头紧锁的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用手捏住鼻子,顶着辣眼睛的臭味,也冲了进去。
刚进屋,吧嗒嘴声,吞咽声,咀嚼声迅速钻入了他的耳朵。
李火旺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猪圈。
只见一群黑衣胖尼姑,就这么围在大黑锅边这样吭哧吭哧地吃着,她们甚至都没有用筷子没用碗,就这么围着锅用手抓。
她们吃得如此的香,连李火旺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都没有任何反应。
至于她们吃的是什么,李火旺只能勉强辨别,那是一种带着菜叶的油炒饭。
憋得满脸通红的李火旺,张开嘴呼吸都感觉这屋子里面的气味有点辣嗓子。
他这一举动总算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位吃饱了的胖尼姑,她一边吸着手指头一边对着李火旺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要吃斋饭吗?两百个铜钱一位。”
听到她要钱,李火旺心中不怒反喜。“不用,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师父帮忙。”一颗金豆子抛了过去。
“金子!”胖尼姑兴奋地把那几颗金豆子塞进嘴里,用黄牙嚼了嚼,确认是真的后,又混着菜叶口水重新吐到自己的手心。
“你要买猪啊?要多少头啊?说!我们庵的猪最肥了。”
看到对方靠了过去,李火旺稍稍又后退了一步。
“不,听闻安慈庵的师父们高深莫测,所以我此次前来是想找庵内师父求助去除邪祟。”
“哈哈哈~!你自个不是道士吗?你请尼姑来帮你祛除邪祟?哈哈哈哈~”
仿佛笑声会传染般,屋内的其他尼姑都笑了出来,甚至到最后李火旺都有些忍不住。
“哈哈哈~!!”
第82章 静心师太
李火旺忍不住憋着笑,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这一个道士请尼姑来帮忙确实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咳咳,各位师父,快别笑了,我这麻烦真的急得很,弄不完会要命的。”忍俊不禁的李火旺说起真事来。
“跟我来吧,我们去找师太去问问,对了,带路费两个金豆子。”
一张油腻腻的大手就这么伸到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倒不怕尼姑要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两颗金豆子递过去,李火旺便跟着那胖尼姑向外走去。
要走出房门的时候,李火旺看向身后的其他尼姑有些留恋,感觉跟着大大咧咧的她们天天呆在一起,蛮欢乐的,连空气中的臭味都感觉没那么难闻了。
重新走到房屋间的小路上,李火旺对着前面带路的尼姑说道:“在下清风观玄阳,敢问师父法号?”
“妙玉。”满脸肥肉的胖尼姑,一边扣着鼻屎一边说道。
“咳咳,好名字。”李火旺忍了好久才没让自己笑声来,这名字跟她这样子,可真的半点都不搭。
走了有一会功夫,一排低矮的茅草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胖尼姑径直走了进去。“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屙屎。”
“好,助妙玉师父,出恭顺利。”憋笑的李火旺拱手作揖。
“啊~嘿嘿。”面带微笑的李火旺站在茅草屋旁边,懒散的伸了一个懒腰,他感觉到现在非常的安逸。
李火旺现在看什么都想笑,感觉四周是那么的可乐。
就在他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忍不住刚要大笑时候,忽然感觉一切开始崩塌,白色的医院墙壁开始替代了四周的一切,一些虚幻的人影开始具象化。
刚刚安逸的李火旺瞬间表情变得极其的难看,表情扭曲得用双手死死的抱着脑袋。
“不行,现在不行!再顶一会,嘘,嘘!!帮帮忙!求你了,安静,安静,嘘~嘘~~~嘘……”
李火旺的祈求声仿佛起到了作用,没过一会,四周的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脸色重新变得极差的李火旺擦着脸上的冷汗站了起来。
黑太岁的作用正在退去,那些幻觉很久又要来了。
然而李火旺现在必须只能把这些事情往后退推。在生死存亡面前,幻觉那都是小事。
心情变得很差的李火旺回想起刚刚的事情,但是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
“哎……”李火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声音,抬脚向着茅厕的后面走去。
当看到后面的场景时,属实有被震惊到了。
只见茅房的后面居然用竹围栏围着,里面养着一些黑皮长毛的猪。
当那一排茅房下面喷出黄垢之物之后,这些吭哧吭哧的黑猪们,纷纷跑过去张开嘴拿嘴接。
这一幕让李火旺本能的感到极度反胃。
之前他就听到安慈庵的尼姑养猪,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尼姑居然是拿自己的屎来养猪!
看着眼前的这些猪,李火旺对整个安慈庵的印象逐渐下滑,这里的尼姑都怪,都怪的很。
随着黑猪哼哧哼哧地散开,妙音从茅房里走了出去,见李火旺站在猪圈旁,也不说什么,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赶紧走吧,我等会儿还要睡晌觉呢。”
“这样养出来的猪你们自己吃吗?”李火旺忽然提出一个问题。
“瞎说什么!没看到我们是尼姑吗?我们信菩萨的!不能吃荤。亏你是道士呢,连这都不懂。”
妙青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鄙夷,但是紧接着话题一转,又变得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唉,我们也不想喂猪,没人烧香上供,那总得干点事赚饭钱吧,人总不能喝西北风过活。”
“确实,确实。”李火旺随嘴附和着,跟着她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兜兜转转,妙灵带着李火旺在一间房屋面前停了下来。
“师太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说实在的,我有点怕她,哦,对了,师太法号叫静心。”
说完不等李火旺说话,转身就离开。
李火旺看着她那背影一眼后,轻声笑了笑向着里面走去。
屋子里面很黑,里面的吞咽食物的声音,还有那更加浓郁的恶臭。这异常的一切让李火旺下意识的摸向了背后的竹简。
就在李火旺刚抬起右脚向黑暗中走去时,他感觉踩到了什么干瘪的东西,迅速把脚收了回来。
“你点灯吧,我是瞎子,用不着灯。”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里面传来。
“好的,师太。”当李火旺掏出那荧光石,向着自己刚刚踩到的方向扔去,顿时被里面那怪异的东西吓得身体一震。
那是一个极胖极老的带着尼姑帽的女人,双眼空洞洞的只有两个黑洞,脸上松松垮垮的脸皮被脖子上的肥肉向下拉扯,仿佛随时要被扯下来一般。
当这模样出现在昏暗的房间里,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脸上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身上。
她整大胖身子几乎都堆满了整个房间。肮脏的肥肉上全是血肉模糊的痤疮。那痤疮还在扭动,那是蛆!
白色的蛆宝宝如同在大海中的鱼群般,在腐肉跟脓液之间自由遨游!
而这样一个女人正在抱着一个大盆,双手扒拉着里面的黄色黏糊状的吃食。
“呵呵,稀罕了,难得有心素来找我。”恐怖的老尼姑张着那无牙的嘴说完,继续吃了起来。
虽然样子异常恐怖,可她的声音却异常的和蔼,如果把灯熄灭,估计八成以为这是哪位年迈的老人家。
不过李火旺根本没时间想这些,当听到这人说心素时,他的心顿时紧绷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后撤。
“慌什么,一看就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我们安慈庵什么时候需要别的料?我们懒得弄,其实吧,我儿子也是心素。”
“哦?”李火旺打起了精神。“那静心师太,您儿子现在在哪?”这是李火旺第一次听到别的心素。
“他疯了,心素一般下场都很惨,疯了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
静心师太说起自己儿子的故事,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第83章 心素
疯了是心素最好的结局?”这难道就是自己未来的结局吗?”
李火旺他过去一直以为别人称呼自己为心素,只是说自己是某种罕见的材料。就如同过去修仙小说里面的罕见根骨一样。
可是眼前的老尼姑告诉他并不是这么回事,心素这个名字本身就包含着大问题。
李火旺稍稍平息了一会自己的内心,深吸一口气再次说到:“静心师太,我过去曾经用黑太岁来治愈我的癔症,效果不错,你之前给令郎用过吗?”
李火旺很想从对方口中听到没用过三个字,但是他马上就失望了。
“用过,当然用过,可黑太岁可不能乱吃的,这种东西吃进去容易想拉出来就难了,它就一直窝在你肚子里呆着,吸你的血吃你的肉。”
“吃少了还好,你要是吃多了,它能把你整个肚子都占了,从你体内整个钻出来。”静心师太绘声绘色的表述着,就仿佛她曾经亲眼看见过一般。
李火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色更加难看一份,自己现在肚子里就窝着一团长满触手的黑太岁。
丹阳子这家伙从来就没什么好心,连给自己用的药都是有严重副作用的。
不过这些小事情都可以往后捎捎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静心师太,可否告诉我心素到底是什么?又是为何所有的心素的结局都是堕入疯狂?”
李火旺心中带着一焦急继续追问,他现在实在太需要这个答案了,这关乎到他将来的生死存亡。
吞咽食物的静心听到了声音,她再次抬头用那黑漆漆的两个黑洞对向了李火旺。
“心素是什么?你是心素,你还问我啊?你跟别人有何不同,还察觉不出来吗?那我且问你,你从哪来的?”
李火旺下意识的一张嘴要说,却又戒备的停了下来。
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切私密的一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告诉眼前这个刚见过一面的诡异老尼姑。
谁也不知道这胖老尼姑知道这个秘密后,会有什么想法。
“呵呵呵,让我猜猜,你肯定是觉得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吧?自个是另外一个大千世界的人?一个跟这地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静心这一具轻飘飘的话瞬间打破了李火旺的心理防线。“你居然知道?!”
静心见怪不怪的低头吃着盆里的黄色粘稠物。
“惊慌什么惊慌,小孩子就是没定力,疑我为何知道这些?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儿子是心素,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让李火旺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你儿子也是现代人?他也是穿越的?”
此刻,他的心跳的极快,当李火旺忽然发现在这诡异危险的世界居然还有同类时,他感到格外的激动。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是男是女,只要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那自己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人了。
这铺面而来的压力,也终于有人分担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记不清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或许他们记得,也许自己可以通过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说不定!
静心师太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擦了擦嘴角的黄液后,再次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不,他不是,他是从我的肚子生出来的,这一点千真万确,还有啊,年轻人,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别把任何事情都想得那么确定,包括你脑子里的任何事情。”
“你什么意思?”李火旺发现自己无法理解对方到底要说些什么了。
“你为何会认为自己一定是那边人呢?为何你不可能认为,你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人,说不定那些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根本就是假的呢,那些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臆想出来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知道之前在清风观的时候是幻觉,可是我过去肯定在现实世界生活过!我是从那里穿越过来的!!我是穿越者!我不是臆想出另外一个世界的疯子!!!!”
此刻李火旺双眼通红,双手颤抖地紧紧握拳,如同被触碰到逆鳞般,对着眼前的老尼姑大声反驳着。
静心也不争辩什么,脸庞微微倾斜,似乎开始回忆什么。
“呵呵,这些话,我儿子当时也说过,他跟你一样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里胡言乱语自说自话。”
“可我这个当娘的清楚啊,他从我肚子里出来,就一直没有离开我身边,他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别的大千世界,那都是他瞎想出来的。”
这话一出口,李火旺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停在那里,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
杨娜,母亲,医院,学校,过去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飞快的掠过,这些都是不存在?甚至那个世界都有可能不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现代世界?
在这瞬间,李火旺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变得虚幻起来,“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不是穿越的?我根本是这里的人,从来就没有什么现代世界?我脑子里的关于现实的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不,这不对劲,肯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李火旺情绪开始逐渐失控,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自我认知被严重动摇的李火旺需要给自己心中的山一般的压力,寻找一个突破口。
忽然间,他眼神一凝,恶狠狠的瞪向眼前的静心师太。
没等他说话,就看到眼前那胖女人用那油腻的手指向了自己,捏着声音开始学自己说话。
“不!你在骗人~!你这个人对我图谋不轨!!你说的都是假的!你想害我对不对~!没那么容易!!”
说完这些话,看着僵在原地的李火旺,静心那肥胖臃肿的脸上重新露出和蔼的笑容。
“呵呵,你刚刚想对我说这些话吧?其实我儿子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啊,现在一想,仿佛就在昨天,还真是怀念啊。”
第84章 迷惘
静心跟过去他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虽然长相恐怖,但是说话却十分随和。
可是现在李火旺宁愿面对这个巨大的胖女人,跟其他人一样撕破脸皮攻击自己,至少那样他心里还好受些。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就仿佛她口中说到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难道真的是真的?”李火旺开始慌了,思绪开始逐渐混乱,表情逐渐极度痛苦。
四周的空气如同实质般向着他压了过来,压的他连呼吸都有点难受就。
各种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可当杨娜那天送给自己的那些卷纸出现在脑海中时,李火旺在这一刻仿佛抓住了锚点般。
“不!还是不对!一个人也许臆想出整个完整的世界来,但是绝对臆想不出知识来!”
当初在高中所学的一切知识开始迅速的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
“看”着眼前的青年开始抱着脑袋自言自语。
静心师太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可怜人啊。”
然而不管对方怎么想,李火旺迅速恢复了回来,他虽然面带疲惫,可是眼神却重新坚定。
“我就是李火旺!我是穿越过来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臆想疯子,我是穿越者!!绝对的!”
“看来,你自己想通了?是信我说的,还是不信啊?”
“静心师太,还是不聊你的儿子了,长话短说吧,你直接告诉我心素到底是什么就行了。”李火旺开始企图抢回话题控制权。
一只指甲开裂的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李火旺的胸口。“心素就是你,也包括你心中的迷惘,你心中的业障,你身上的因果。”
“闻着你身后背的那几样东西的味道,你也杀过不少人了吧?那你也不算门外人了,应该也知晓一些修炼无形之术的事情,任何门派除了外在物件外,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心境。”
“心素上的迷惘还有别的业障,都比寻常人纯粹得多,稳定得多,有些门派稳固自己的心境需要心素上身上的迷惘,哪怕不需要,把心素卖给那些需要的人,能大捞上一笔。”
“心境?情感?”
李火旺马上想到那红色竹简需要的强烈痛苦的要求,还有那些正德寺和尚,无论是面对畜生还是血肉怪物以及同性之间苟且之事的痴迷。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章可循的,李火旺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其他超凡能力有了初步的认识。
“有些人抓你是为了别的东西,但是最多的人抓你,还是为了你身上的迷惘,因为只有心素的心中才会时时刻刻会有迷惘存在,这点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通过这话,李火旺才明白过来,人类的情感在这个世界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可以影响到现实的东西。
甚至人类的情感还可以拿来当货币。
“我心中的迷惘情感,居然还可以帮助他人修炼?可我现在一点都不迷茫,我现在非常肯定那边都是幻觉,这里才是现实,哪怕我再次陷入幻觉,我也绝对不会把那边当成现实了。”李火旺斩钉截铁地说道。
静心看着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真的吗?那好吧,你认为是就是吧,老尼姑我懒得跟你争,你回吧。”
“回?”听到对方下了逐客令了,李火旺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主要事情还没办呢,自己这次过来可不是为了单单了解心素的。
“静心师太,我这次是请你来驱邪的。”
相比对方口中的麻烦,丹阳子明显更危险,自己过来的目的可是为了解决掉他的。
要先活着之后,才能考虑自己会不会疯的事情,如果身体都被丹阳子给占了,那也不用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啊?原来你不是向我问心素的解决办法的?那你刚刚闲聊什么?不会直接问正事啊?”静心师太的脸上耷拉了下来,显得有些不高兴。
李火旺赔罪过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把事情的经过跟静心说了一遍。
“成仙了?这年头居然真有人成仙了?”
静心喃喃自语地说完,又从自己的尼姑帽子下面拿出两个牛角模样的胜卦,开始自言自语地占卜起来。
看了半天过后,她又继续用那没有眼球的两颗黑洞,继续端详着李火旺的面孔。
就在李火旺感觉到被对方盯着浑身不自在的时候,静心师太忽然开口了。“成仙那天,你没把你师傅吃了吧?”
“嗯?”李火旺被问到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我怎么可能吃掉他?我要是有办法解决丹阳子,当初犯得着跟他一起同归于尽吗?”
“嗯……”静心也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安静点了点头。
随着她右手一弹,李火旺瞬间感觉到自己浑身油腻无比,十分难受,并且还感觉到自己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擦,忍着。”
就这样维持了两柱香的功夫,静心开口了。
“我有法子解决掉你师父,可是法器功德损耗巨大,所以,我为何要帮你呢?”
李火旺心中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要好处了。
不过这种明明白白的提条件,他反而觉得对方比正德寺方丈那套普度众生的说辞更可信。
迅速把天书跟装阳寿的葫芦,还有那红色竹简摆在了地上。
“只要是能解决掉丹阳子,这些东西任凭挑选。”
李火旺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后,却没成想遭到了静心的极度嫌弃。
“这都什么破烂,拿远点!尤其是那大千录,有多远拿多远,免得污了我们安慈庵的地界!”
她看起来十分排斥那红色竹简,李火旺第一次知道了这竹简的名字。
说完这些话后,她那张老脸上居然流露出极度贪婪的神情,“我在你身上闻到金子的味道。”
听到这话,李火旺马上心领神会,“没问题,我稍后就把那些金子供给安慈庵的菩萨,以度金身。”
一说到钱,静心的嘴脸仿佛变了一个人,完全没有之前的和蔼,反而显得非常地斤斤计较。
“对了,还有银子,我还闻到银子的味道,那些我也要,除了这些身外之物,我还需要你去帮我找样东西。”
第85章 下山
“拿东西?”听到静心师太说这话,李火旺瞬间想了很多。
看到李火旺显得有些凝重,静心开口解释道。
“别以为我这是借题发挥,想要解决掉你师父,那东西是关键,没有那东西,任凭谁来了也分不开你师父,他跟你粘得太近了,太近太近了,我现在都能从你身上闻到他的味道。”
这话让李火旺的心情更加沉重的一些,他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静心师太,这应该是最后的条件了吧?”
看到对方点头示意,李火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行!一言为定,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他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对方言而无信,只要提条件,那还在交易范围之内。
至少从目前看来,临死前的李志并没有说谎,安慈庵里的尼姑确实称得上某种意义上的好人。
在这古怪的世界,想找这样的人已经不好找了。
而且现在他也没得选了,再去找别的办法,恐怕丹阳子就先到了。
“一对眼睛,一种非常奇特邪祟的眼睛,以恒华山向东两百里地,有片林子,你去那把邪祟拿回来。”静心把最后的条件说了出来。
“邪祟?哪种邪祟?它有什么能力?”李火旺想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它叫腊月十八,那东西怪的很,每年腊月十八都会变,不但样子会变,神通也会变,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变成啥样了,你就记得它是红色的。”
“如何取下它那对招子,你自己去想法子吧,你身上都带了大千录了,还怕解决不了它?再者说了,你那成仙的师父,还会让你死了不成?”
“腊月十八?这也是个名字?”
李火旺面带难色,就这?什么提示都没有,就让自己去对付某种邪祟?这岂不是到那里完全睁眼抓瞎。
他可不想丹阳子再出手了,他要是再出手,天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属于谁。
“可否请庵内的师父们帮忙?其他事情好商量。”
“呵呵,她们懒啊,懒得很,有能耐你去劝她们挪窝,不过你现在也没钱雇她们下山了吧,呵呵呵。”静心师太轻声调侃着自己的晚辈们。
既然目标已经确定,李火旺也不再墨迹,再次跟静心确认了腊月十八的方位后,李火旺对着她拱了拱手,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不扰烦师太用膳了,我这就下去让人把金子送上来。”
“哎,对了,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柿饼味,我最喜欢吃柿饼了,那柿饼也记得送给我啊。”
“在下晓得。”金子都全交了,也不差这点吃食了。
随着李火旺转身离开,屋内重新陷入黑暗。
不过本来就盲眼地静心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伸出那指缝内黑乎乎的右手,伸进自己的油腻的肥肉褶皱中掏着。
捞了半天,“波”的一声,混杂着腐液,一个四肢萎缩,脑袋秃顶的消瘦老人被掏了出来。
这位行木将枯的老人口歪眼斜,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什么。
静心轻轻的把他搂在自己那脓液横流的怀中,用另外一只手从盆里掏了一大团黄色黏稠物向嘴里一塞。
不过她并没有咽下去,而是又把自己身上的一些白色蛆虫扣下来放在嘴里,紧接着口对口的,就这么把嘴里的黄白之物渡到对方的嘴里。
“儿啊,你听到了吗?娘给你找柿饼来吃了,呵呵呵,高兴吧?我还记得你穿开裆裤那会最喜欢吃柿饼了。”
老年人对静心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无意识地把嘴里的东西干呕出去。
静心用手指把自己儿子脸上的呕吐物刮了刮,捧在手心,放进自己的口中又重新度到自己儿子嘴里。
“你瞧见没有,这小子跟你一样也是心素呢,不过他将来可比你惨多了,你有为娘呢,他可没娘啊,也不知道他未来会落的个什么样的下场,哎,这小子也是可怜人啊......”
蓬莱客栈内,浑身赤裸的白灵淼双手枕在木桶边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李师兄怎么样了,要是之前能跟着一起上去就好了。”
“我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呢?我如果告诉他了,那他岂不是会为我担心?可他现在担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思索了半天,一直想到桶里的水有点凉,白灵淼这才从桶内那带着花瓣的水中的站了出来,穿好衣服向着卧房走去。
“不管了,反正等三天后,他要是不下来,我肯定上去找他,谁说我是累赘?”
嘎吱声响起,白灵淼把门重新关上,当门关上后,门后面的一位头戴着红盖头,身穿彩色条带裙,脚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诡异女人,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来到屋内的白灵淼掀开被子,脸上带着一丝俏皮钻了进去,双手牢牢搂着被子里面的人。
“我最喜欢小满姐了,毛乎乎的,抱起来真舒服。”
小满转过身来,跟着白发少女面对面,对方的轻微呼吸声都可以感觉得到。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就是有这些黑毛,别人才把我当成怪物,就连六十多岁的老光棍都不敢娶我。”
“放心吧,小满姐,你肯定能找到你的如意郎君的。”白灵淼伸手在对方的黑色毛发上轻轻地揉了揉。
“用不着了,我讨厌男人,我要当自梳女!”小满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我不靠男人,我一样能活!”
“为何要这样啊?小满姐。”白灵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本想开口询问是否是她父亲的原因,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看着小满转过身去,重新把背对着自己,白灵淼双手搂过去,轻轻地抱着。
“小满姐,你将来要是没地方去,那来我家吧,将来你给我孩子当干妈怎么样?”
小满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眼中带着犹豫地看向眼前的墙壁。“你当真打算嫁给李师兄?”
白灵淼没有回答,只是娇羞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要不再考虑考虑?我这是为了你好,李师兄虽然对我们有恩,可未必要这样答谢,毕竟他……他是那样的人。”
第86章 出发
“他哪样的人啊?李师兄不是蛮好的吗?”仿佛感觉到自己的东西被诋毁,白灵淼显得有些不高兴。
“他.....”小满有些犹豫,“你真觉得李师兄没有问题吗?他要是没问题,当初癞子头为何要抓他当药引?”
房间内安静下来,其实相处了这么久,大伙都知根知底,相比其他人的外观问题,李火旺的脑子问题棘手的多。
只是大家都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罢了。
白灵淼神情有些暗淡,“那有如何,他那样,我就好的到哪去吗?我在家,别人都叫我白毛煞,其他人见到都怕,可李师兄从来都不对我另眼相看,而且还救了我好几次呢。”
“我这样人还能找到李师兄,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不嫌弃我,我已经很欢喜了。”
见状,小满也不再劝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睡吧。”
卧室内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两人的轻微呼吸声。
当听到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浅后,小满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精致少女。
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小满伸手轻轻地抚过对方的脸颊,那犹如刚剥了壳的煮鸡蛋的触感,让她感觉到十分的痴迷。
“……我……知道……别催……”白灵淼迷迷糊糊的轻微地讲着梦话。
小满那隐藏在浓密毛发下的眉头微微一皱,脸颊就悄悄的靠了过去。
“碰!”门被猛地踹开的声音,让小满瞬间坐了起来,从枕头下面拔出一把匕首来,挡在了白灵淼的身前。
“李师兄?你从山上下来了?”她惊讶说道看着眼前的青年。
推开门的就是刚从恒华山上下来的李火旺。
“金子呢?”李火旺言简意赅。
“都在傻.....高智坚那,被他守着呢。”
李火旺看了一眼睡眼蒙眬的白灵淼,转身向着其他客房走去。
“怎么了?谁来了?”白灵淼模模糊糊的坐了起来。
小满轻搂着她重新躺下,柔声说道:“没事,睡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等到了第二天,小满拉着白灵淼的手在另外一间客房内,看到李火旺。
她敏锐的注意到他脚边的黄泥,看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这位李师兄一晚上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来了?坐吧。我跟你们说后面的行程。”小满看到李火旺把一张绘图展开了。
“这地方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我要先去那拿样东西,等拿完这东西,我再送你们归家。”
说完,李火旺却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把地图一收,转身向着门外走去。“都收拾好东西,我们今天晌午就出发。”
“李师兄!山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去那的地方危险吗?”
见白灵淼迅速地跟了过去,小满向着其他人问道:“到底怎么样了?李师兄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又往回跑了。”
“我哪知道啊,李师兄历来也不跟我们商量的,今天破天荒地提前提醒咱们已经相当难得了。”苦着脸的狗娃声音苦闷地说道。
“走就走呗,你这么这副表情?”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狗娃眼泪哗哗往下流。
“李师兄把金子全送人了,什么都没剩下!早知道这样,我之前就不应该去逛妓院,我就应该先买个媳妇再说!”
“什么?!全送人了?这种事情你们难道不拦一下的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李师兄脑子有问题!”小满焦急地喊道。
“我拦了啊!昨天送金子的时候,我拦了一路了!可是我也得拦得住啊。”
小满转身急匆匆地向着外面赶去,可是她注定是徒劳的,昨天晚上一夜没睡,金子已经送到了安慈庵去了。
“放心,路上的盘缠,我还是留了一些的。”
带着沉重的心情,小满等人再次踏上了行程,在这件事情上,说起来没有什么决定权。
水匪是李火旺杀的,金子也是他抢的,他要送人谁也没资格拦。
只是从极度有钱忽然跌落到没钱,内心落差实在有些让人难以适应。
小满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如同雕塑般,坐在篝火堆旁看着红色竹简的李火旺,轻轻从被子里钻出来,向着带有晨雾的林子走去。
来到一片幽静的草地,小满掏出一本书,掏出腰间长刀摆出架势就开始跟书上学。
刀锋在空中挥舞,虽然看起来生疏,可是眼睛坚定的小满学的格外认真。
“呼~”刀锋一停,她看着被刀尖指着的李火旺吓了一跳。
李火旺还是那个李火旺,满是疤痕的脖子上方的脸写满了疲惫。
“这书哪来的?”李火旺走过去,从地上把那书捡起来翻了翻,发现上面只有一些举剑的小人,并没有任何文字,看起来像剑谱。
“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们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我去找镖行的镖师,所以我拿金子跟他换了这本。”小满回答到。
“这年月,能当镖师的手里都有功夫的,我花了大价钱换的,是真的。”
紧接着,小满轻声地笑了笑,“杀我爹之后,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我手里有把刀,他是不是就不敢卖我跟我妹妹了?”
“所以我想变强些,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其他人。”
听到小满的话,李火旺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向着篝火旁走去。
小满看着那背影心中有些犹豫,最终一咬牙喊到:“李师兄,白师妹对你是真心的,还请您别辜负她!”
李火旺脚下没停,大步向着林子外走去。“把这书也给其他人看看,兴许他们能学到点什么。”
一路上走走停停,虽然有马车了,可两百里路也走了好些天。
当快要到地方的时候,李火旺带着其他人,在距离那位置最近的一个村子整顿起来。
一个不大的农家小院里,闲得无聊的其他人正在围成一团打叶子牌,狗娃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切对着对面的孙宝禄询问。
“李师兄这是去哪了?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人影,这眼看就要到了,怎么还在这里待着?这可不像他的做派。”
第87章 林子(为了盟主坂木加更!!)
听到狗娃的话,孙宝禄从自己手中成扇的长条叶子牌中,拿出一张来打了出去。
“我看到李师兄去找村里的铁匠了,好像是说打什么东西,对了,狗娃,李师兄,不是让你去打听消息吗?你还在这打叶子牌?不怕他回来骂你啊?”
“狗娃什么狗娃!叫我曹操!”狗娃表情十分不悦地甩出一张牌来。
“这小村子就这么大,哪里需要费什么功夫,更何况我带着那两个小屁孩一起打听的,一会儿就打听完了,听那村里的老人都说,那西边的林子有长虫吃人。让我们千万别过去。”
“你们要去那啊?去不得,真去不得,我娘十年前看到有会飞的长虫在天上盘着呢!”一旁观牌的主家插嘴说道。
“嗨,没事!反正李师兄厉害得很,只要他在,别管什么长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哎~等会儿,这张刚刚谁打的,我赢了~哈哈哈。说好的,你们面里的蛋都归我了。”
“快看,李师兄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其他人纷纷转头,就看到李火旺手中拿着一大包牛皮袋,向着院子里走来。
在一众人的包围下,李火旺把手中的牛皮包放在桌子上打开。
牛皮包的内侧做起来一排排扣子,刚好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整齐的挂起来。
他开始一一清点里面挂着的东西,那是一片抹了清油的崭新利器,这都是他专门定制的。
大黑铁钳子,锋利的锥子,跟指甲盖大小的小铲子,带着倒刺的长针。
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光看着都渗人得很。
狗娃右手拿起一根边缘非常锋利的勺子把玩了一会后。“李师兄,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感觉不像兵器,倒像是刑具啊?就说这个吧,杀人不行,可是扣眼睛却方——”
狗娃的话戛然而止,他被自己的刚刚说的话吓到了。
他马上想起了之前在芦苇岛发生的事情,那个用钳子夹下自己牙齿,夹爆自己眼睛的人。
李火旺伸手把他手里的东西抢了回来,“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打……打听好了,那林子里有长虫在吃人。周遭的人都不会去那,而且那长虫也安分得很,从来不出来。”狗娃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
李火旺拿出小铲子对着自己的指甲盖比划了几下后,把这些东西向身后一背,“走,出发。”
“这都晌午了,等走到天都黑了,要不咱们住一晚再去?”
孙宝禄的提议只得到了李火旺冷冷的一瞪眼,“我说了走!”
马车的轱辘开始转动起来,向着那吃人的林子缓缓滚去。
当月亮高高挂起时,赶路的李火旺等人也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只见一片极度茂密的竹林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点点萤火虫在里面时隐时现。
而一条林间小路如同一条长蛇般,弯弯曲曲的向着竹林中钻去,看那地上的杂草,这条路应该很长时间没人走了。
李火旺并没有莽撞地闯进去,根据静心师太的说法,腊月十八是一种非常多变的邪祟,谁也不知道它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对自己又有什么样的威胁。
他站在这林子的边界外围,安静的向着里面观察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里面却一切正常。各种应该存在的活物都没有任何变化,李火旺甚至能看到有些竹鼠抱着竹子在啃。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李火旺这才停止了观察。
吃着挂面,李火旺对着其他人说道:“看起来,外围没什么异常,等吃完这顿,我们就进去,进去之后,我不要你们做别的,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样,假如,我是说假如。”
说道这,表情凝重的李火旺顿了一下。“假如我行为举止出现了异常,你们守着我,别让我乱跑。”
是的,李火旺这次让他们一同进去,就是为了这一点。
随着黑太岁的效应消失,李火旺感觉到四周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那些幻觉随时有可能吞噬自己。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人跟着自己进去是必须的。
听到这一异常的要求,其他人相互对望了几眼后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等我回来就好。”
李火旺说完喝了一口汤。这时,一只白皙的纤细小手伸过来,在李火旺的头上轻轻一揪,他顿时头皮感到一疼。
“干什么?”李火旺不悦地看向手的主人白灵淼。
“有白头发要揪掉的,我娘说了,要是留着,脑袋上的白头发会越来越多的。”
李火旺开始加快速度,埋头用筷子捞面。
白灵淼双腿并拢坐在李火旺的身边。
她手指就向着李火旺身后的红色竹简摸去。“李师兄,你一直带着这东西——”
还没等她摸到,李火旺猛地站了起来,端着碗把里面的汤全部倒进肚子后,把碗扔进空铁锅里,“走,进林子。”
吃饱喝足的所有人,跟着李火旺向着那条小路走去。
明明还是清晨,可一走进林子,四周顿时变暗了下来。
茂密的竹林如同屏障,把空中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蓝绿色的荧光石被重新拿出,四周明亮了一些。
然而当这种颜色照亮了四周的竹林,却让本身翠绿的竹子如同染上疾病般,变得一种十分病态的颜色,看上去让人浑身不自在。
荧光摇晃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躲藏那茂密的竹林的深处。注视着外面。
李火旺努力的想要看清,但是却什么都看不见,可当他刚要转身时,那种如同麦芒刺背的感觉再次地出现了。
“这是腊月十八?它在林子里看着我?它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
不止李火旺,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四周只剩下鞋子踩弯杂草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很快四周的气氛开始凝重起来,
“李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头顶的竹子离我们的脑袋越来越近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四周的竹子已经完全弯曲,密密麻麻的病态颜色的竹尖就这么弯曲地从上方,直直的垂指着他们。
第88章 规矩
“别动,都别动!”当李火旺的声音在幽暗的竹林中响起,所有人瞬间僵住原地。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仰头看着头顶的那一排排竹尖,生怕这些东西会就这么直直的插下来。
“都别动啊。”李火旺说着,自己抬起右脚向着前方走了一步。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当他们看到头顶的竹子没有任何变化后,又纷纷松了一大口气。
李火旺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并且围绕四周转了一圈后,竹子还是那竹子,没什么变化。
“是不是.....是不是这破地方的竹子就长怪模样啊?”狗娃迟疑地说到。
不管是不是,李火旺都不敢猜,单手开始摇起铃来,由线条形成的游老爷迅速围绕着竹林巡查起来。
过了一会,当游老爷来到李火旺面前,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后,李火旺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他放心的不是游老爷说了什么,而是那种奇怪的凝视感觉消失了。
李火旺并没有立即把游老爷收起来,而是带着它一同前进。
虽然铃声让人头晕目眩的,可总比被那所谓的“腊月十八”偷袭强。
“都跟进点,我们快点穿过这林子。”
李火旺说着一边摇着铃一边向竹林里走去,他用手指一拨牛皮包卡扣打开,里面那些刑具迅速在他下摆处铺开,这些东西在荧光石的照耀下,散发着微微寒光。
此刻,每个人都握住武器屏住呼吸,一个挨着一个,紧紧跟随,生怕掉队就再也跟不上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头顶的竹尖也越来越低,低的都跟马车顶棚接触了。
竹尖在马车顶棚划拉的声音刺耳又尖锐,这让所有人都倍感压抑,可游老爷依然显示没有任何敌人。
在这古怪的竹林中穿行,所有人都有种在某些东西的嘴巴里钻的感觉,而那些竹尖就是那东西的尖牙。
在这种环境中,李火旺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头晕让他有些丢失了时间的感知。
忽然,他感觉到远处有光,出口!
兴奋地举着削铁如泥的长剑用力一挥,一大片竹子被砍倒,耀眼的阳光就这么照了进来。
空中的太阳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上了眼睛,实在太刺眼了,看那日头的位置,现在应该已经是下午了。
等缓过来的所有人向前方看去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们居然在这古怪林子的后面看到了一座村子。
远处的青瓦屋子参差不齐的零散排列着,跟李火旺这些路上看到所有村子没什么区别。
而在村头的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塘边上,一些大姑娘小媳妇正在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有说有笑聊着琐事。
“李师兄,你确实是这里吗?我们会不会走错位置了?”眉头轻皱的小满的疑惑地问道。
迅速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静心师太给出的位置,李火旺把手指里的道铃收了起来,向着远处的村子迈出了步伐。
“都跟牢,别放松警惕,也许这只是“腊月十八”的假象。”
“腊月十八......会是个村子吗?”白灵淼喃喃自语。
她说的话,同样也是李火旺脑海中的想法,他能从师太那里得到关于腊月十八的唯一的信息就是,这邪祟它是红色的。
随着李火旺等人的靠近,最先发现他们的自然是那些浆洗衣裳的女人们,她们拿起衣服,窃窃私语向着村子里走去。
这么一大群头戴黑纱斗笠的人靠近,明显引起了村子里人的注意,三五成群的青壮年,拿着一些农具向着村头围了上来,眼神很是戒备。
“外乡客!你们来我们吴家村干什么啊?是路过还是探亲啊?”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隔着老远对着李火旺喊话。
李火旺的目光在所有村民的脸上扫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单从表面上看,这似乎真的就跟一个正常的村子一样。
“腊月十八会在这里吗?”李火旺心中暗道。
等看到村长喊出第二句的时候,李火旺带人了过去,拱了拱手,把那地图对着他们打开。
“老丈,劳烦一下,这图上的位置是你们这个村子吗?”
“啥?问路啊?”老人把那地图接了过去,跟一旁的人相互低声交谈起来。
李火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脸,观察着他们的任何表情。
商量了好一会后,村长把图又双手递了回来。“外乡客啊,你找错地方了,这图上的位子离这里有二三十里地呢。”
“找错了?还没到?”李火旺心中迅速盘算起安慈庵到这里的距离,静心师太说有两百里,自己又不是机器,有点误差看起来似乎也正常。
“呵呵呵,那在下莽撞了,居然找错位置了。”李火旺大方的双手再次对着眼前的这些人拱了拱。
“不过老丈,这太阳快要下山了,可否让我等留宿一晚?这赶了半个月的路了,我们实在有些乏了。”
“这....”村长看着李火旺等人眼中明显带着警惕。
“老丈,还请行个方便啊。”微笑的李火旺靠了过去,那长长的秀袍就搭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感觉到掌心微微一沉,村长顿时脸色一变,用手指捏了捏。
“行吧,我们家的西厢房还空着,就给你们住吧,记住啊,就一晚啊。”
就在两辆马车踏着长满青苔的石板向着村子里面走的时候,狗娃靠了过来,低声问道:“李师兄,不是没找对地方吗?”
李火旺微微侧身瞥了一眼,躲在门口向外偷看的那些村民们。
“也许我们没走错呢?也许我们要找的就是这里呢?”
他出来这么久,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别人说的任何人事情,最多只能信三分。
既然腊月十八可以变成任何样子,那么一个复杂的村子无疑是非常方便躲藏的。
也不知道它吃不吃人,如果吃人的话,那么这村子也是一个非常方便的取食点。
他的视线开始寻找着,寻找整个村子的所有红色,可一直到了村子家中,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红色。
来到了门口牌坊下面,村长双手拢着,看着眼前的这些外人。
“那个我先说下啊,吴家村的规矩多,这是从上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改,你们想在这住呢,行,可一定要守规矩,要是做不到,现在趁早走。”
“规矩?”
第89章 吴家
心中暗自思索了一通后,李火旺点了点头。“老丈你说吧,都是些什么规矩?”
“那个第一个,在我们吴家村,不准跟年纪大的人顶嘴,特别是跟我。”山羊胡村长把食指举了起来。
“就这规矩?”不但李火旺感觉到错愕,连其他人都感觉到错愕无比。
他们本以为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呢,结果居然这么普通。
“这不是家规吗?真要拿自家家规来约束外人啦?”
李火旺用手敲了一下旁边的狗娃,对着村长说道:“您继续说吧,我们听着呢。”
“那个第二个啊,就是我们这挨着林子,时常有林子里的活物从里面出来,别管耗子还是夜猫子,你们不能打啊也不能踩着啊。要是在路上遇到,你们还得先让着,过去它们对我们吴家有恩。”
“这个第三啊,你们是外客人,凡是男的不准跟我们村子的女人说话,这规矩往年没有的,可前几年,有挑货郎从我们这拐了两个媳妇走!!哎呦,一提到那挑货郎我就来气……”
在村长的喋喋不休地念叨下,李火旺等人逐渐了解吴家村子的各种规矩,就连不能随地排禁这种琐事都要提。
“水浅王八多,这破寨子烂规矩还挺多,要不我们别在这住算了。”
“嘘声,安静地听着。”
这时,村长的规矩也接近了尾声。“这个第十一条呢,就是晚上别点灯,晚上也别出门,还有最后一条啊,那就是别管什么时候,要等别人转过身再说话,千万别背对着别人说话。”
听到这话,李火旺眉头微微一皱,这最后的两项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那如果我坏了这些规矩呢?会如何?”
“坏了规矩?!”村长顿时两眼瞪到最大,底气十足地说道:“罚钱!坏了一次罚一两,再坏就再罚!罚到不敢为止!别说我们欺负你们外乡人,本族人也一样。”
“……”李火旺忽然有种错觉,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感觉到有人拉自己的下摆了,李火旺对着眼前的山羊老人点了点头,“放心吧,老丈,我们都是懂事理的人。”
“嗯,那就好,要不然看到你们还带着两个孩子,我才不费这口舌呢,年纪大了,看不得娃娃吃苦。”
说着,他转身向着大院内走去,两辆马车在院子内停了下来,李火旺等人把被子抱进了有些霉味的西厢房。
等打扫完,整理完,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那村长再次走了进来,面带笑容地说到:“那个,后生仔,晚饭要在这吃吗?要的话,我让娃他娘多做点。”
“吃饭?”李火旺心中一紧,别人的饭可不是那么随便好吃的。
李火旺想了一想后,点头说道:“那劳烦老丈了”
看到老人背着手离开,李火旺对着小满使了一个眼色,“你去厨房帮帮主家的忙。”
“嗯。”小满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村长家里人也多,有六个儿子,两个女儿,再加上孙辈,吃饭的时候,几十号人十分热闹。
这也是他敢收留李火旺等人的原因,在村子里,只要是儿子多,谁都不敢惹。
别看住的是三进门的宅子,可吴家吃的饭是不顶饿的双蒸饭,菜也都是自家田里种的青菜,显得十分的扣搜。
而且等李火旺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吃了。一点都没有主人等客人的意思,不少的盘子都见底了。
“饭在那,自己盛啊,乡下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李火旺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不碍事不碍事。”
他带人向着墙角的蒸笼就走了过去,心中却开始默念起来数来。
恰好在他心中刚刚数到十的时候,身后碗碎声稀里哗啦的响起。
当他转过身来时,就看到包括村长在内的几十号人全部都趴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呵呵,那卖货郎的蒙汗药还真不错,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被那叫“腊月十八”的邪祟控制打算给自己下套,李火旺压根就不打算分辨,反正先下手为强,怎么都错不了。
随着李火旺一一挥手,其他人迅速向着主家住的东厢房冲去,开始翻找起线索来。
“先找字,然后再找别的不寻常的东西,越古怪的越要注意,比如佛牌神位之类的,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李火旺对着其他人说到。
东找找西翻翻,整个三进门的院子被李火旺等人翻了一个底朝天,可是依然一无所获。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会没有呢?”李火旺站在大堂内,眉头紧锁着想着这些问题。
忙活了一天,除了村长外面的林子有点异常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腊月十八在刚刚的林子里?不对,我刚刚看过了,这个村长是被竹林所包围的。如果腊月十八躲在哪,那肯定是在这里。”
“翻到了他们家的银子,算吗?”这时,狗娃用手捧着一些碎银子说道。
看着李火旺那射过来的眼神,狗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捧着银子走了回去。
看了看外面的昏暗的天色,李火旺再次开口吩咐到:“去把火镰拿来,把火点起来。”
“李师兄,不是不让点火吗?”白灵淼疑惑的问道。
听到这话,李火旺双眼微眯,右手在腰间那一排刑具上摸了摸。
“我就是想看看,就是点了之后,又能怎么样。”
如果说这个村子还有别的疑点的话,那就是这山羊胡子口中的规矩了。
“呼~”之前被翻找出来的蜡烛灯笼被迅速点燃了,整个吴家大院被照的灯火通明。
李火旺坐着躺满人的大厅内安静的等待着,天色也越来越黑。
今天没有月亮,天黑的像被块大黑布罩住一样。
然而也就这样了,天黑归天黑,可是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哈~”狗娃打了一哈切,背靠着柱子就开始打盹。
其他人也仿佛被他传染一般,纷纷打着哈切。
看着地上被迷晕的吴家人,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我难道真的走错地方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丝俏皮的嬉笑声从院子墙头处响了起来。“嘻嘻,你坏了规矩啦。”
第90章 丫头
“嘻嘻,你坏了规矩啦。”那声音很细,有点像女人的声音但又不完全像。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火旺没由来的想起当初喊出喜神的小脚女人,她也是这种声音。
当李火旺带着其他人满脸戒备从屋内走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在房子的左侧墙壁上支着一个小脑袋。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黄毛小丫头此刻挂在高高的墙头上,嘻嘻地看着里面,她头上的用红绳扎起来的羊角辫又翘又高。
“红色!”当李火旺看到她头上红绳的时候,心顿时猛地跳了一下。
“这孩子难道就是腊月十八?”
看着那丫头还在那呵呵地笑着,李火旺思索片刻了一会后缓缓开口问道:“我坏了规矩,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晚上不是不准出门吗?你为何还在外面?”
“我是小孩啊,你们大人不能出来,我们小孩当然可以出来耍了。”面对李火旺等人,那小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她把脑袋向着旁边挪了挪,接着笑嘻嘻地继续说道:“你要是能给我糖吃,那我就不告诉别人。”
而看到这小孩的脑袋挪位置,其他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吴家大院的墙高得很,最起码有两丈。
而这女娃居然如此轻松地在墙头移动,也就是说她并不是踩着梯子,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里的!!
李火旺看着那小小的脑袋,还有那脑袋下面灰扑扑的一堵高墙。
他怎么都无法想象出,一个有着寻常小脑袋的孩子,身高六米是个怎么样的身体构造,竹节虫?
“嘻嘻,你到底是给不给我糖啊?你要是不给,我可喊人了。”墙沿上的小女孩还在说着。
“给,当然给,别急啊,糖我现在没拿,总要先去拿不是。”
李火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后。紧接着侧着身子对着身旁的狗娃低声嘱咐着什么。
听到李火旺的话,狗娃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恐惧,可是当李火旺把道铃塞进他怀里后,狗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好了,他去拿糖去了,先先等会儿吧,闲的无聊,咱们聊会天吧?”
“好啊,好啊,我喜欢聊天。”那女娃显得非常的天真。
面对这个敌我不明的东西,李火旺语气非常的缓和。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之前在村头没见你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家的娃,他们都说我是灶爷的孩子,可我明明跟那贴在墙上的灶爷像一点都不像。”女娃回答着。
“哦?你跟灶爷不像吗?我看你不是蛮像灶爷的,都这么爱吃糖。我还记得以前祭灶神的时候,我爷爷都要往他画像的嘴上抹糕点。”
李火旺说话间,右手悄无声息的搭身后的红色竹简上面。
那女娃头顶的羊角辫随着她的摇头不断地来回摆动,“你这人尽瞎说,灶爷明明长了四对眼睛有五只手,而且他还没长脚,你看我哪点像它了?”
听着对方毫无心机的出这些话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后脊背发凉,这可跟他们心中的灶爷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丫头,你瞎编的吧?灶爷哪能长五只手,而且他没长脚,怎么走路啊?”
听到李火旺刻意的质疑,那女童顿时急了。
“我怎么是瞎编的,我亲眼看见的,再说了谁说没有腿就不能走路,灶爷他明明可以让自己的红肠子从肚脐眼钻出来当脚啊。”
她话音刚落,墙的另外一边传来狗娃吓得几乎快要哭起来的声音。
“李师兄!!这死丫头根本没身子!!她就剩一个脑袋!”
“嗖”一下,那女娃脑袋瞬间缩到墙下去了,紧接着传来了狗娃那凄惨到极致的惨叫声。
“你摇铃啊!!”李火旺咬着牙,迅速冲向吴家大院的门口。
当他们来到墙的另外一侧时,就看到瑟瑟发抖的狗娃正在哭嚎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裤子都已经湿透了。
李火旺左右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巷子,来到狗娃身边,一把把他揪了起来,夺回了自己的铃铛。“别磕!快说!刚刚那脑袋跑去哪了!”
看到狗娃颤颤巍巍的手指向着东面指去,李火旺把他一扔,一手提剑一手举着灯笼就追了过去。
四周的一切在漆黑的环境下,都仿佛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在黑暗与灯光之间张牙舞爪。
可一路狂奔了许久,李火旺并没有追上那女娃脑袋,反而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环境中,看起来似乎都到村尾了,远处就是竹林。
没有任何发现的李火旺暗暗地骂了一句,转身就向着提着灯笼赶过来的其他人聚合。
不管那丫头是什么,但是基本上可以猜测,它哪怕不是腊月十八,也跟腊月十八有着密切关系的,自己没找错,腊月十八就在这里。
当李火旺走进那些灯笼面前时,顿时愣住了,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同伴,可是他们都站在原地,提着灯笼直直地站在原地,齐刷刷的背对着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呢??”李火旺警惕的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道铃。
他这话刚问出,所有人同时转过身来,他们的脸变了!所有人的脸全部变成了那丫头的脸!
这些一模一样的女脸同时笑了。“嘻嘻嘻,你又坏了规矩啦,你不给我糖,我要告诉其他人去,他们会来找你的。”
“铃铃铃铃~~!!”刺耳的铃声响起的瞬间,那些人影仿佛被光明照到的黑暗般,迅速消失。
而刺耳的铃声在黑暗中无疑是非常吸引人的,没过多久,李火旺就看到其他师兄妹纷纷围了上来,不过这次他们的脸上没有再换上女娃的脑袋。
谨慎的跟他们核对了一番,只有清风观弟子才知道的信息后,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人都是真的。
“李师兄,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障眼法罢了。”李火旺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四周的黑暗,没有任何异常后,带着其他人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从黑暗中睁开了。
第91章 李火旺
回去的路上,四周安静的吓人,除了脚步声外,就没有别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走路,每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
然而没走多久,脚步声忽然停了,李火旺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周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的忽然冒出来的绿油油的眼睛。
那不是一双,而是一群,黑暗中的东西也不做什么,就是用那些绿色的或大或小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们,
在李火旺等人看来,黑暗中仿佛滋生出一种浑身长满了眼睛的怪物。
“艹!”被对方三番五次的戏耍,烦躁的李火旺表情狰狞起来。随着他右手向后猛地一扯,那红色的竹简在他面前迅速展开。
李火旺举起右手食指,把指甲缝卡在锋利的竹简边缘。
下一刻,他手指猛地向前一插,钻心地疼痛传来,那薄薄的竹简就这么插入了指甲与肉之间。
紧接着李火旺再一撬,他的指甲盖脱离了主人,带着鲜血旋转着遁入四周黑暗中去。
没过一会,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声。黑暗中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开始减少一双。
李火旺觉得这还不够,他再次举起中指,当他撬掉了自己的三个指甲盖后,黑暗中的所有的眼睛统统消失了,空气中开始弥漫出腥臭的味道。
当他们举着灯笼走过去,灯光让里面的血肉模糊的惨状,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到这时候,李火旺等人这反应过来,那些眼睛并不多什么邪祟,而是林子里的动物,猞猁,刺猬,狐狸什么都有,只不过它们现在都死了,尸体支离破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李师兄,咱们是不是又坏了规矩了?他们不是说,不让我们惹这些畜生吗?”小满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浑身一冷。
然而李火旺却不这么想,他右脚一抬,狠狠地跺了下去,把脚边的一个狐狸脑袋踩个稀巴烂。
“坏个屁规矩!都是在故弄玄虚,这东西要是正面斗得过我们,还要费这功夫?在这种事情上,别被别人带着走,回院子!”
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他们重新看到了吴家大院的光。
“李火旺!”一声仿佛从极远地方传来的呼喊声让他们都停了下来。
“谁!”李火旺转过身来,向着黑暗中看去,然而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就接着糊弄吧,总有一天你会糊弄不下去的!腊月十八,我告诉你!你这双眼睛我要定了!!”
撂下这个狠话后,他带着其他人回到灯火通明的吴家大院。
地上趴着的山羊胡子村长绑在了柱子上,桌子上一碗凉菜汤被端起,对着他的脸就泼了上去。
“咳咳~!”等吴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顿时就看到满脸戾气的李火旺。他被吓得一哆嗦。“原来你们是响马啊!!“
“啪”当一巴掌甩了过去,吴青的半张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他顿时被打蒙了。
“说!!腊月十八在哪?你们跟它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们在说啥啊?我....我可告诉你们,这可是吴家村,全村都姓吴!你们真要动手,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看到吴青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他裂开了嘴,露出那森森白牙。
“老丈,我这可是先礼后兵,腊月十八关系到我能不能活,要是你还嘴硬护着它,可别怪我出手重了。”
说着他举起那被撬掉指甲盖的还在滴血的右手,在自身下摆展开的刑具上拍了拍。
“这些东西我可不止打算专门给自己用的,关键时刻,这些东西可同样是钥匙,能打开所有人心房的钥匙!”
听到这话,面带担忧的白灵淼刚上前一步,却被小满一把拉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们...你们到底要什么啊?啥腊月十八啊?清明刚过,这离腊月还远着呢,后生,你就饶了我吧,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了。”吴青吓得脸都白了。
看到对方还嘴硬,李火旺右手一勾,一把刃身布满了倒钩的小长锥出现在他手中。
面带残忍笑容的李火旺握着这可恐的长锥,以极慢的速度向着吴青的琵琶骨靠去。
吴青明显慌了,他慌张的大喊着,拼命地挣扎着,可就是不说出任何关于腊月十八的信息。
眼看着那刃口已经刺破了衣服的时候,一张大手从身后按在了他的手腕上。“行了,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种人明显不对劲,刚一进村就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肯定跟腊月十八有关系!”
“冷静,你过去可不是这样的人,你这样只会变得越来越像丹阳子。”
听到这话,他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不觉中,自己确实越来越不把别人当人看了,就跟那拿人炼丹的癞子头一模一样。
他迅速把手中的长锥收了回去,扭头说道:“多谢提醒,李师兄,要不是你一说,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眼前身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道袍的李火旺露出熟悉的浅笑。
“师兄弟一场,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现在该想想,没有别的线索,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他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差点晕过去的老头,暗暗思索着这个问题。
虽然说刚刚出手重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丹阳子的影响,可是他同样也知道,这跟时间越来越紧迫脱不开关系
找不了腊月十八就解决不了附在自己身上的丹阳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丹阳子,自己真的等不得。
“要不我们等天亮了,去问问其他村民吧?兴许其他人知道呢。”狗娃提醒到。
“行吧,今天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大伙都累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等天亮了,我去说吧。”
听到李火旺都这么说了,他便不再说什么了,转身向着西厢房走去。
当天亮后,醒来后的他发现,其他师兄弟已经出卧房了。
等他出去后惊讶地发现,师兄妹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跟着吴家人一同喝粥,明明自己刚刚那样对待吴青。
“快来吃饭吧,我跟吴村长讲清了你的苦衷,吴村长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李火旺对着他开口说到。
第92章 上架感言
终于要上架了,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就提前祝各位衣食父母新年快乐吧。
多谢各位的支持,这本书上三江了,多谢多谢,别的我也做不了,我只能尽可能的写好这本书,今天五更,会陆续发出来的。
我知道这本书题材小众,重克更少人看,但是我还是要写,因为我同样知道起点肯定还有不少跟我对的上电波的读者。
最后,再感谢一下乌贼大大帮忙推书,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好兴奋啊,乌贼大大居然帮我推书了。
第93章 腊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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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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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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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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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巴虺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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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李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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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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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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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杨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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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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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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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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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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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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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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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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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丹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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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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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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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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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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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他乡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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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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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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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袄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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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巴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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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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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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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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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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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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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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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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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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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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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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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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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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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死
李火旺摇摇晃晃地看着远处的“六人”,现在的他们在他眼中同样大变样了。
身体还是老样子,可是他们的五官却完全扭曲变长,并且重新拼接,拼接成一个个不同的血肉麻将牌。
“停下!我们现在就帮助你清理掉丹阳子!”
听到这句话后,崩溃中的李火旺笑了,这个笑仅仅只是本能反应而已,他的心中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喜悦。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高兴才对,然而现在的李火旺被极致的双重痛楚折磨,完全丧失了感知喜悦的能力。
他所有力气都用来抵抗自己寻死的强烈意志。
浑浑噩噩中,李火旺看到其中一位三条说话了。
“玄阳,双腿盘好!双手窝丹田,掐卧龙决,守住心房!”
李火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办了,他四周的血符随着他的身体摇晃而随之颤抖。
紧接着李火旺看到那六位长老靠近,距离三丈远,双腿盘坐围成一个圆形。
随着六人同时开口,出乎意料的他们说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晦涩的法令,古怪的咒术,而是一个带着重重回音的反问句。
“何为坐忘道?”
“堕其肢体,黜遁聪智,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随着他们自说自话,六人身上的衣物开始被风隆起,并且开始悬浮在空中,四周的一切颜色都开始出现了错位。
“非也!”一种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心房,四周一切刹那间黯然失色。
“非也!”
“非也!”
“非也!”
“非也!”
“非也!”
“非也!”
六位长老同时开口重复,那声音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裂开的天空开始被某种乌云覆盖,李火旺的融合在一起的五官感知,逐渐回归,但又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坐者,动也。忘者,念也。非坐则止其役,非忘则息其思。役不止,则神静。思不息,则心宁!”
这段话一出口,李火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瞬间抬起头来,紧接着他看到了隐藏在黑云中的丹阳子。
这一次的丹阳子又跟上次有些不一样,有一根脐带般的半透明的东西,从他腹部穿出,连到了李火旺的身上。
丹阳子的三个脑袋同时看向了李火旺,六双眼睛同时带着极度地恨意瞪向了李火旺。
“孽徒!又在找别人对付为师?哼哼!你以为你躲得掉?为师已经是神仙了!”
“神仙……神仙……呵呵呵……”崩溃边缘的李火旺看着,丹阳子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触手器官。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对着丹阳子呐喊着:“你这种人也能做仙?你凭什么做仙?这地方还有没有天理!!”
“哼哼!你杀的人可不比我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丹阳子的右边的孩童脑袋微微一晃,一把血肉铜钱剑,被他那三根触手缠着。
他带着那畸变的身体,如同猎鹰般踏着黑云向着下面的六位长老扑来。
没有理会头顶丹阳子任何,六位长老同时双手掐决指向了中心的李火旺。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大梦一场终须醒,无根无极本归尘。”
这话一出,空中的丹阳子仿佛被一座大山砸中般,带着残影径直向着地上落去。
紧接着浑身着火的李火旺,开始感觉到自己肚子有异样,似乎有东西闹腾。
也许这很痛,但是此时的李火旺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只看到自己跟丹阳子连着的那条“脐带”变粗变深了,仿佛自己都可以用手抓住了。
双手试探性地试了试,发现自己真的可以摸到了,甚至还会因为自己双手上的火焰,那根“脐带”被烧得呲呲作响。
“这……这不可能!!我现在是神仙了!谁敢拦我!!”重重摔在地上的丹阳挣扎地想要爬起来。
六位长老们同时齐声叹了一口气,开始通读起来。
“斯乃形器着而心绪迷,理事萌而情思忽。况至道超于色味,真性隔于可欲,而能闻希微以悬信,听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闻坐忘之法……”
随着这忽大忽小的声音响起,李火旺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错位。
自己明明本来应该盘坐在人群中央,可是现在却倾斜的卡在半空中。
这种情况不止是他一个人,其他人统统也一样,甚至有人身体一半卡在泥土里一半卡在外面。
相比他们,丹阳子的变化更大,在诵经声环绕中,他身上的一切都开始融化,那条仙气飘飘的仙带无力地落在了地上,沾上凡尘的污泥。
“至道之中,寂无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亦然。源其心体……”
随着诵经声不断,李火旺看到六位长老的麻将脑袋上飘出一溜白烟,相互纠缠成麻绳钻入地下之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神仙……!!”这是丹阳子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丹阳子整个都垮了。
他身体的一切化作一团团的黑云,向着空中飘去,还没飘到一半,就彻底消散了。
几乎就在同时,李火旺开始大口呕吐,“呕~!”的一声,被触手缠绕的半张脸被他吐了出来。
那是丹阳子的半张脸,这半张脸发白发臭,很显然已经死了。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这半张脸,仿佛自己在做梦一般。
他颤抖的双手捧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丹阳子的半张脸在自己的手中,烧成灰烬。
丹阳子没了,那个时刻都在预谋同化自己的东西没了。
要说此刻有多高兴,李火旺并没有感觉到,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身心的剧痛让他无法思考到其他复杂的情绪。
六位长老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再次念决向着李火旺一指。
他四周的勾型血符缓缓回落,重新回归到了地上。
空中的乌云破开,那极远极高的巴虺如同一颗太阳般,再次照耀了所有人。
李火旺愣在原地,无视四周的一切,他没有注意,那六位长老到底在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硬撑着不寻短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李火旺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地上那被烧焦的丹阳子灰烬。
第132章 新的
“刺啦~”一条大舌头舔上了李火旺发红的脸颊,把他那刚长出来不久的皮肤舔掉一大块。
如同被钢刷般刷脸的剧痛,迫使李火旺重新睁开了眼睛。
李火旺茫然地环绕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死镇之中,不过倒塌的房屋有点多。
昨天自己昏过去后,似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此刻天已经大亮,看日头偏西的位置,看起来自己在这里躺了一天。
“嗯嗯~”馒头围绕着李火旺不断的叫着,有点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样子。
李火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没了自己的身体的异样。
昨天晚上被火焰那样从里到外的灼烧,按理来说,自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才对。
可是现在自己非常没有死去,焦黑的外壳已经脱落,身体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看起来,我的恢复能力又增加了,不,不止是恢复能力,这是全面的放大。”
李火旺低头看着自己红通通,好似被烫过的身体想到。
他现在浑身上下所有的衣物都被烧光了。
不过好在无论是《大千录》,还是长剑,还有那些铁制的刑具,都没有被火焰的灼烧而损坏。
踉跄的站了起来,微风吹得他身上生疼。
李火旺带着一条狗在整个死镇中徘徊着。
转了几圈,他在一间满是蜘蛛网的故衣店内,找到了新的衣物。
穿过那柜台后面没有脑袋的骷髅店家,李火旺找到了一件青色道袍披在身上,紧接着又扯下一大片布料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包起来。
新生的细嫩皮肤被布料轻易地就刮破了,点点“桃花”在道袍上逐渐扩散。
血肉跟皮肤黏连在一起,每动一下,李火旺都感觉到刀刮般的疼痛,这么走简直就是上刑。
他在故衣店内,找来一条长凳子,颤抖地坐在上面,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皮肤完全长好。
李火旺在满是衣物的故衣店内等待着,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故衣店内也渐渐暗了下来。
屋内的那一件件挂在梁上的旧衣物,在黑暗的衬托下,仿佛就像一排排吊死鬼悬在那里。
不知道从哪来的微风吹来,那些衣服开始轻轻地晃了起来,让整个屋子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汪!汪汪!!”馒头一边向着那些晃动衣服吠叫着,一边胆怯的向着李火旺的凳子下面缩去。
“嘘,别叫,这世界没鬼,人死了什么都没了,要不然他们早该找我来索命了。”李火旺用手轻轻抚摸着馒头的脑袋喃喃自语。
馒头逐渐安静了下来,用舌头舔着李火旺的掌心。
当不出意外的轻易地把李火旺的皮肤都舔破后,它顿时不敢再舔了,眼中带着愧疚地看着李火旺。
李火旺用手小心在它被踢的腹部轻轻按了按。
嘴角的血证明馒头确实受了伤,可看它能从山上跑到山下镇上看来,它伤的并不重。
姜英子如果真的想杀一只狗,绝对易如反掌,馒头没死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她心善,不想杀馒头,哪怕这只狗认仇人当主人。
“英子……”昏暗的故衣店内,李火旺看着眼前这些被吹得轻微晃动的衣物发愣。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
忽然他不顾被磨得生疼的皮肤站了起来。
李火旺走到那无头的故衣店老板面前,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再次被当成了铁锹开始挖坑。
挖出一个大坑后,李火旺把从故衣店内找到的头颅跟无头骷髅摆正后,重新埋上土。
一块门板被卸了下来,李火旺想刻字,却发现自己早就忘记那些字怎么写了。
最后他索性用剑尖刻出来一个衣服的图案,插在坟堆前。
紧接着,李火旺扭头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从里面抱出一对母女的尸体。
一具具骸骨埋下,一块块带着图案的墓碑立了起来。
皮肤没有长好的情况下,再被衣服不断摩擦,没几下就全烂了。
再经过敏锐的痛觉加持,这无疑跟凌迟差不多。
但是李火旺却丝毫没有停顿半分,身体越痛,他的内心才会稍稍好受些。
随着李火旺的不断搬运,他的身上的道袍逐渐再次变成暗红色。
当李火旺重新走进了一间平房后,他愣住了,那里面放了一架竹制的摇篮,此刻他有点不敢过去。
“呵呵……跟你比起来,我岂不是圣人?”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李火旺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一转头,就看到自己那三个脑袋的丹阳子,此刻正在站在对面的房屋的瓦砾上。
看着那三颗脑袋似笑非笑的笑容,李火旺仿佛瞬间感觉到自己身处冰窟之中。
下一秒,李火旺动了,他没有理会屋顶的丹阳子,反而缓缓转头向着远处的群山走去。
刚开始是慢走,紧接着慢跑,最后索性干脆咬着牙奔跑起来,从他身上滴落的血点撒了一路。
“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丹阳子还在!”
明亮的山洞内,在一帮袄景教众的围看下,气喘吁吁的李火旺脸上流着血水,对着眼前的墙壁上的几个溶洞大声质问到。
一位苍老的声音从其中一个洞窟里传来。“小友,我们之间一切皆了,你的师傅早已魂飞魄散。吾等也并未在你身上看到他。”
就在这时,李火旺的瞳孔缩到了极小,用颤抖的手指向来一处洞口。
“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你们都瞎了吗?什么狗屁魂飞魄散!他现在对我的影响更大了!自己都可以随时出现了!这东西根本没有被根除!!”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对!连姜英子也在!她现在就在丹阳子的身边!!”
这话一出,李火旺连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丹阳子是因为修仙才能存在,可姜英子是怎么回事?
李火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远处那位断手断脚,浑身血肉模糊的女人。
她依然用极度憎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小友,吾等之前有言在先,只管驱逐你师傅,你们心素的那些离奇的幻境。吾等可管不着。”
第133章 是真是假
“心素的幻境?”李火旺眼神发直地看向,远处依然存在那里的姜英子跟丹阳子。
一位是身环仙絮的三头畸形血肉怪物,一位是独手独脚浑身是狰狞伤疤的赤裸少女。
他们站在原地,分别用仇恨跟玩味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两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李火旺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真人,还是虚幻。
他颤抖地抬起右脚,向着他们靠近,不过很快李火旺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
他每走一步,远处的两人就同步向后移一些。
他们并不是自己移动。,而是他们本来就应该距离李火旺这么远。
“小友?玄阳小友?”
洞窟内的声音呼唤了好几遍后,才让李火旺回过神来。
一道声音从一股洞穴里面传来,李火旺记得,这是那国字脸的身本忧,声音中些许的复杂情绪说到:“小友,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啊。”
“我没事,我没事。”李火旺下意识地刚回复到。
可说没几句,李火旺顿时哑然而止。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自己说错了。
自己怎么可能没事,自己现在的问题大多了。
这不单单是远处的丹阳子跟姜英子,还包括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没有弄这个问题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会不会再多出一个,又或者再多出几个。
“小友,你没事吧?心素始终分不清真与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既然你能活着度过立冠之年,理应早已习惯,为何还会如此的惊讶?”
李火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他斟酌了许久后,等到自己勉强消化了这些信息后,才再次开口问道:“长老,我听说之前静心师太的儿子也来过你们这里,他也是心素,可否告诉我,他当时是否也有这种症状?”
听到这话,身本忧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后,才重新传来。
“哎呀,属实不好猜啊,一般来说,心素都是疯疯癫癫的,我只听说他称呼自己为一艘船。”
没等李火旺再次发问,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那墙上的另外一个漆黑洞穴中传来。
“此事我知,那人半夜三更时常会惊醒过来,惊呼三清在盯着自己,没过多久,他就彻底疯了。”
“三清?三清是什么?”李火旺的问题很快就被一旁的手叁回答了。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夷,希,微,一化为三,三合为一是为三清。”
“南边的不同流派的道士都会拜三清,我只听说过,可从未见过,更没听说过,三清还会看人的。”
听到这些话,李火旺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对方的症状似乎跟自己的不太一样。
这时,洞穴内的身本忧再次说话了。
“那人明明是自己过来的,可是安慈庵的静心师太,总是认为我们把他逼疯的,因为我们之间还产生一些冲突,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小友,这些天你也一路看过来的,我们可有做出任何坏规矩的事情?普天之下,天圆地方,坏规矩是大忌。”
对方之后说的话,李火旺根本没有再留意了,此刻他的脑袋整个嗡嗡的,乱成一团。
“那我……我这种情况,可有解决办法?”
“呵呵,小友说笑了,我们真要有办法就好了。”
“心素就是克己命,无法可解,无人可解,假若哪日有人说他有法可治,那小友你可就要当心,那人十有八九想要害你。”
“你自己应当知晓吧?心素在不少人眼中可是香馍馍,不少人寻来心素,拿来炼丹做药,抑或者用别的修炼方式来,增进修为。”
听到这些话,李火旺他发现,自己对自己身体非常的陌生。
心素这个名字包含了太多东西。
他待在原地考虑下了很久后,先是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两人,又看了看四周沉默不语的袄景教众们。
“至少丹阳子不会再同化我了,这应当算是好事才对吧?”李火旺心中带着一丝苦笑自我安慰到。
紧接着,李火旺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的溶洞拱了拱手。“六位长老,多谢解惑,有缘再见。”
说完,李火旺伸手在跟过来的馒头摸了摸,带着丹阳子跟姜英子,开始原路返回。
浑浑噩噩地重新来到死镇后,李火旺站定跟那两人对视着,两种幻觉同时开始说话了。
“娃啊,我真的成仙了,只要你继续帮助为师彻底修成正果,过去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活着!你这些杀人魔头!!”
可不管他们说什么,距离有多近,都没有跟李火旺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呵呵……至少热闹了不少,不再是我一个人。”
李火旺不知道,现在跟之前的处境相比,到底是好是坏。
他唯一知道的是,不管好坏自己都要继续走下去。
李火旺重新拿起那把插在泥土中的长剑,开始再次挖起坟坑来,重新埋葬起镇上的其他骸骨。
姜英子拖着那残破的身体,来到李火旺的身边,在他耳边充满着无尽的憎恨地嘶喊着:“你以为你帮他们埋起来,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他们是你杀的!”
“真要赎罪!你就应该自尽去死!!否则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李火旺,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装什么好人!你快去死啊!”
沉默不语的李火旺死死的抿住嘴唇,在姜英子的那刺耳的谩骂声中,继续挖出一个一个的坑。
袄景教的洞窟内,身本忧的声音再次从洞内传来。“手叁,头柒,你等散了吧,下次此人再来,把他拦在山门外便是,我们之前的一切皆了,没有任何瓜葛。”
“是,身本忧长老。”浑身焦黑的手叁尊敬的一行礼,便带着其他袄景教众们逐渐离开,长老静修之地。
没过多久,整个环境安静下来,只留下这面带着六个洞窟的墙壁。
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嘻嘻……那心素真的信了,他全信了~!三条,你这法子还真行唉!”
这声音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整面带着密密麻麻黑色洞穴的墙壁,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尖锐的奸笑,粗犷的狂笑,戏谑的轻笑,各种充满着欢喜的笑声从洞内流出,充满了整个洞窟。
第134章 路上
瑟瑟发抖的吕秀才被冻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向篝火堆,发现火心几乎快要熄灭了,顿时有些不满地看向负责守夜的狗娃。
只见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脑袋垂着一下一下的点着,看起来早就睡着了。
不过吕秀才不敢过去训斥什么,自己爹早就打过招呼。
这些人是自己未来的镖师,想要继续跟着,就不能跟他有任何冲突,要小心应对着。
吕秀才一脸不满爬了起来,重新向火堆里面放了足够多的柴火后,他再次爬进被子里面。
可等他刚闭上眼睛,没眯上几秒,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爹正在拿烟杆子在捅自己。
“幺细娃,子快醒醒,去河边打水去,天要亮了。”
吕秀才哀嚎一声,双手抓住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然而下一秒,烟杆子就不再是捅了,而改成敲了。
“快些去!这一天天地就知道好吃懒做!你这是要当懒汉啊?懒汉连媳妇都娶不起!”
太阳逐渐升起,围绕着的所有人也逐渐醒了。
白灵淼揉着眼睛,从春小满的温暖的怀里支起身子,向着四周看去。
当依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紧接着她抬头向着极远处望去,就看到那云雾缭绕的山峰。
根据静心师太的说法,李火旺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如果路上实在碰不到的话,那就只能去山里问问。
她把双脚从被子里面缩出来,开始穿起鞋袜,待会还要赶路,不能饿着。
光吃现成的,坐山吃空不行,要从不同地方来节俭出来,增加辅食就是一方面,辅食多了,粮食就能少吃点。
她跟小满还有吕状元的儿媳妇,一同走入林间去挖野菜。
春夏交接之际,林间的野菜很是丰盛。没过一会,白灵淼的篮子就装了一些黄精跟野葱,还有木耳。
她们路过一片蘑菇地,不过却没摘。
野菜经过这么多天的实践,白灵淼已经可以基本辨别出来了。
可蘑菇这种东西,弄不好会死人的,她没敢摘,哪怕这些蘑菇看起来很正常,似乎并没有毒。
当她带着洗好的野菜回到篝火旁,就看到面鱼儿已经被那位懂事的道童煮好了。
一个个好似蝌蚪的面团在开水里面不断地翻滚。
“杨小孩,这种事情让大人来就行。”白灵淼把篮子里的野菜用手揪成一小节一小节放进锅里。
“没事,白师姐,我喜欢做饭。嘿嘿。”
野菜本身就熟得快,随着最后一勺白花花的猪油融化在锅里,一碗顶饿的野菜面鱼儿就做好了。
一帮人捧着碗稀里哗啦地吃了起来。
刚开始双方接触的时候,还是彼此做自己的。
可过了几天后,发现这样实在麻烦,而且费时费力,最后吕状元索性提议,一起吃大锅饭算了,一边出一餐粮食。
“呲溜”一声,吕状元把碗里一条香喷喷的面鱼儿吸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询问到:“白姑娘,小道爷是走这边吗?可别走岔了。”
“没有错,静心师太说了,李师兄只有可能走这边,而且也没别的路了。”白灵淼语气坚决地回答着。
她是第一个察觉到,李火旺离开的时候,反应有点不对劲的。
李师兄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不再阴郁,反而有种忽然看开了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每次回想起来,都感到莫名地后怕。
正因为如此,她才带着其他人重重赶回,不过却最终还是没有碰上。
因此她才会带着偶遇的吕家班,向着李火旺离去的方向赶去。“李师兄,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我就随便问问。”吕状元卖了一个笑脸。
虽然脸上是笑,可是他心中却不免有些焦急,他出关躲兵灾的底气就在于李火旺,结果碰头后却发现其他人都在,就他一人不在了。
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看到自己的靠谱镖师,属实有点不放心。
一大锅野菜面鱼儿很快就被吃光了,连点面汤都没剩下,面汤里面也有油水,倒掉实在太浪费了。
吃饱喝足,他们开始重新上路。
赶路的时候是枯燥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远处的群山变得更清晰一些,没有任何变化。
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让白灵淼注意到远处的山上似乎有亮光。
“山上的人已经见过李师兄了吗?听师太说,这些人很危险,那李师兄会不会陷入危险了?”
当天晚上,白林淼借着火光,拿着针线给自己的缝鞋,天天赶路,鞋走破了也是自然的事情。
除了守夜的赵五外,其他人都睡了,相比白天的喧嚣,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智坚,你鞋子也破了,脱下来给我补补吧。”白灵淼对着握住一根铁棒的大个子说到。
“嗯……嗯……臭!”高志坚把脚往后缩了缩。
“没事的,脱下来吧,你看,脚趾头都露出来了,你这鞋再不补,都要散架了。”
结结巴巴地推脱了一番,就在他扭扭捏捏地脱鞋的时候,忽然双手握住铁棒,对着林子的右侧一声大吼。
这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等他们都清醒过后,马上明白高志坚为什么会这么做。
从漆黑的林子里,传来某种声音,某种咔嚓咔嚓啃咬的声音,并且还伴随着好似鬼叫般的呜呜声。
大半夜的树林里,出现这么两种声音,瞬间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这是又撞上了?我今年怎么这么倒霉啊!又来?” 披着衣服的吕状元满脸苦涩地抱怨着。
紧接着,他扭头就对着白灵淼他们拱手,“各位,你们也是小道爷的师弟师妹,现在这么个情况,你们应当能应付吧?”
说完间,那声音还在靠近,越来越近,仿佛就隔着一片灌木丛。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忽然灌木丛动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穿着彩衣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妈呀!!有女鬼啊!!”吕秀才吓得向马车下面钻。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白灵淼小心的对着二神问道。
二神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那带着长长黑指甲的右手不断摆着,让白灵淼靠近些。
第135章 找到(为盟主琥珀我的琥珀加更)
“什么东西啊?”白灵淼刚要向二神那边靠过去,就被小满拉住了。
“当心,别去。”
看了一眼森林边缘的二神,白灵淼把手抽了出来。“没事的,应当没什么危险了。”
见白灵淼就这么了过去,其他人也不放心,纷纷举着火把跟了上去。
当他们来到二神身边时,终于知道刚刚那些声音是哪来的了。
借着火把的火光,他们看着林子里那位手舞足蹈的疯子。
“妈,我会吃的,真不需要你喂。手上输液了也没事的。”
浑身满是尘土的李火旺坐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对着树上的一颗蜘蛛网微笑着。
手中边拿着一长条石头在那啃着。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啃满嘴是血都不停下。
“妈,我咽了,我真咽了,又不是小孩子,生怕我挑食不成。呵呵。”
“呜呜~”馒头围绕着李火旺,不断的摇着尾巴,刚刚那呜呜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李师兄!”看到对方如此凄惨的样子,流泪的白灵淼忍不住喊出声来。
她情不自禁地刚向前走几步,又强忍着自己停住脚步。
“快!快去拿绳子把李师兄绑起来!他等会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火旺重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熟悉面孔。
他露出了一个极度疲惫的笑容,“你们来了?怎么找到我的?”
哽咽的白灵淼双手用力,把李火旺的脑袋死死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她没有说话,可是她的深深的情感却透过身体的接触传递了过来。
李火旺心中一暖,一种有些陌生的情绪在李火旺的心中涌现。“这是……喜悦吗?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了……”
伸手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李火旺思索了片刻后,有些笼统地说到:“我……我去了弄清了一些事情,也处理了一些麻烦,你们怎么来了?”
李火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经历什么,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过去的自己做了什么。
热情的交谈一番后,所有人逐渐安静下来。
漆黑的林间小路上的篝火旁,端着一碗热汤李火旺轻轻地喝了一口气,除了暖了暖胃以外,也清了清口中的血腥味。
他嘴里的肉都被磨破了,不过李火旺明白,这种伤转眼就好。
轻轻捏了捏白灵淼那滑腻的右手,李火旺再次对她给予了安慰。
“没事了,麻烦都结束了,我们可以继续出发回家了。”
李火旺说着望向面前围绕着自己的所有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关心,李火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有不人是真正关系自己的。
他向着其他人拱了拱手。“各位辛苦了,李某在这里谢过了。”
他也没说谢什么,有些事情只需要记在心里,没有必要全部都说出来。
这时,坐在丹阳子右侧的吕状元说话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到:“哎呀呀,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小道爷刚刚是怎么了?是撞邪了吗?怎么还吃石头啊?什么邪祟这么厉害?”
吕家班的过来原因,李火旺早已经知晓了,对于这些小事,他根本无所谓。
李火旺晃晃头,带着一丝苦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脑袋有点小毛病,放心,没什么大事。”
这时蹲在姜英子身边的狗娃瞪大了眼睛说话了,“李师兄,你真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钻进别人肚子里,从里吃到外了?”
话音刚落,看到吕状元的等人的脸都快要吓绿了,赵五在他腰间用力捶了一下,连忙打圆场。
“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什么这是什么话,咱李师兄什么时候吃过人了?那是发病的时候,假装以为自己吃人了。”
“啊~对对对,哎呀,我这猪脑子,怎么老记错东西。”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狗娃,连忙发声不断迎合着。
不过这并没有安抚吕状元多少,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他一旁的小儿子更是不堪,都开始打摆子了。
“行了,别演了,有些事情干了就是干了,没必要遮掩什么。”李火旺打破了其他人假装出来的氛围。
“吕班主,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我过去确实干过不少混账事情,我不想解释什么,只能说,那并非我所愿。”
“吕班主要是觉得,怕伤到家里人,那咱们好聚好散,如果觉得无妨,那你们想跟多久都行,朋友一场,李某自当护尔等安危。”
“哎呀哎呀,小道爷这是干什么,老汉是那么势利眼的人么,小道爷的人品我放心,肯定是有苦衷的。”脸上堆着笑容吕状元连忙端起一碗热汤来。
“老汉以茶代酒,给小道爷赔个不是了,谁说要走了?谁走谁是王八龟儿子!”
李火旺举起碗来,对着吕状元一扬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他走不走其实在李火旺心中都是小事,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
重新斟酌了一下,李火旺对着面前的所有人开口说道:“咱们被这些事情耽搁了太久,好在问题都解决了,明天我们就继续出发,离开四齐。”
只要把这些人安全送回家,自己身上就少了很多重担,以后干什么都方便得多。
“李师兄,我们还不能走,师太说了,如果我们找到了你,记得让你回去报个平安。”白灵淼向李火旺传递了这个意外的信息。
“报平安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写封信找驿站送过去就行了。”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实在没必要再回去一趟。安慈庵虽说不远可也不近。
“不是的,师太说了,要你专门回去一趟,看起来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当面嘱咐。”
“当面嘱咐?”李火旺皱眉思索起来。“听起来不像只是报平安这么简单啊,师太有什么事情吗?”
考虑了些许后,李火旺把手中的碗塞到白灵淼的手中。
“行,那就再去恒华山一趟吧,刚好也趁着这个机会,梳理了一下这天下的整体情况。”
来这个破地方,一直被追着赶,都没时间梳理这破地方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有多少派别,他们的势力范围有多广,跟他们接触有什么忌讳。
既然以后要往下走,这些事情肯定要多多了解才对。
第136章 山下
恒华山下的小镇上,李火旺带着一行人向着前面走着,馒头似乎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贴着李火旺的腿边很紧。
一路上舟车劳顿,所有人都乏了,需要好好休整一番才行。
虽然说安慈庵就在眼前,但是李火旺现在却不像之前那样急了。
当那随时可能被丹阳子替换的压迫感消失后,他现在终于也可以适当缓缓了。
李火旺用那些许疲惫的双眼向着四周打量着。
这山下小镇还是之前的模样,或许是交通要地,虽然不是赶集日,可路上人来人往显得很是热闹。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蹲在墙角的乞丐们多了。
衣衫褴褛的乞丐们看到李火旺这一群人,尤其是那三辆马车后,连忙凑了过去,对着李火旺高举手中的破碗,嘴里就开始唱起顺口溜来。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哎,大爷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安康……”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乞丐们顿时鸟做兽散。
“三条!”
“啪”的一声脆响,让李火旺下意识的向着那边望去。
“碰!六万~”
“哎呀,这是什么手啊,又是九饼。“
“哎~幺鸡!哈哈!自摸清一色~哈哈哈,给钱给钱!”
热闹的雀馆内,很是热闹,几乎座无虚座,骰子跟麻将撞击声不断,每个人都在专心在其中找乐子。
“哦,原来是打麻将。”李火旺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李火旺就来到了之前住的老客栈,跨过门槛,他对着迎上来的店小二说道:“我们既要住店也要打尖,告诉后面的厨子,来些硬菜,但是不要猪肉。”
“哎~~好嘞~客官您里面请~”
“李师兄,咱们钱虽然富裕,可毕竟只进不出啊,要不然稍微省点吧。”白灵淼很显然对李火旺的阔绰有些微词。
坐在八仙桌的上座,接过小二的茶水喝了一口,李火旺说到:“没事,庆祝一下吧,也不是天天这么吃。”
“你还有脸吃!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有没有想过在你享受美食的时候,那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怎么还不去死!!”
面对姜英子的无端谩骂,李火旺面不改色,继续对着其他人说道:“等吃完了饭,你们就在这里等吧,安慈庵也脏,我很快就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身边忽然出现两个人,他还是非常地难以接受。
可随着一天天的朝夕相处,李火旺已经完全能适应一个早已经死去的幽灵,在自己耳边呐喊了。
姜英子能做的只有不断咒骂,并不能影响李火旺太多。
相比姜英子,丹阳子则一直站在远处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经过一些简单测试,李火旺发现这两人确实只是幻想,并不能真正影响自己。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将来会不会出现别的什么人。但跟被丹阳子替换相比,目前这种情况看起来没那么难接受。
“嘿嘿~菜来了~青龙出海~!二龙戏珠~!三阳开泰~!福禄东海~!各位客官请慢用~其他佳肴稍后就到~”
不断吞咽口水的吕秀才刚要动筷子,就被吕状元的烟杆子敲了下来,他带着讨好的对着李火旺讪笑着。“小道爷,您先动筷子,一路上辛苦了,这桌菜算我们请您的。”
李火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懒得在这点琐事上浪费时间,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火旺总感觉吕家班在自己面前显得更加地拘束了。
长年在外面赶路,所有人的胃口都不小,再加上白灵淼跟高智坚这两个大胃王,一大桌子的菜再加上两桶饭,很快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馒头也没饿着,人啃不动的骨头都归它了。
酒足饭饱后,李火旺再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那些东西向着客栈外走去。
“我走了,天黑前应该能下来。”
蹲在桌子底下正在啃骨头的馒头,叼着骨头就跟了上去。
李火旺刚走,吕举人就放下手中的干净的碗筷,走到吕状元面前轻咳了一声,“爹,你来一下。”
当他们来到客栈后面冷清的马棚的时候,神情紧张的吕举人靠着正在吃豆料的黑马,把声音压到极低地问道:“爹~!咱们怎么不走啊!你真打算继续跟下去啊!你忘了他---”
说到这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后,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您忘了那天晚上他们都说啥吗?那不是高人!那是妖人!他那道袍压根就是拿人血染红的!您真不怕哪天他把我们都吃了?”
满脸褶子的吕状元把插在后颈的烟杆抽出来点燃,美美地吸上了一口。“兴许……小道爷有苦衷呢?”
“干那种事情能有什么苦衷啊!!哎呦喂,我的爹啊,你老糊涂了吧!”
“嘿~!找打是吧!说谁老糊涂了!!”
面对吕状元举起的烟杆,一贯憨厚的吕举人罕见地没有躲避,而是执拗地瞪着眼前的父亲。
“咱们也就算了!秀呢?您孙女秀儿怎么办?说书的都说说了!妖人最喜欢吃童男童女的!您忍心让秀儿处于危险之下?”
听到这话,吕状元难得的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里的被点燃的烟丝猛地亮了一下。
“儿啊,你说的我自然是晓得的,可这一路上走来,没看到不对劲吗?”
“我晓得这是怎么回事,刚开始只是路边多了些要饭的,看起来没什么,可要不了多久就要卖儿卖女了,这世道要乱了啊。”
“咱们现在自个逃难,那就是个谁都能来啃上一口的香饽饽,跟着小道爷,至少平常的绿林响马,根本进不得身。”
“你爹活了这几十年,看人还是很准的,小道爷不是那样子的恶人,他虽然神通厉害,可心性没那么成府,干不出丧良心的事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着吧,我看你媳妇刚刚没怎么吃东西,这可不像她,最近也总是想吐,去带她去看看郎中,看看是不是怀上了。”
第137章 剑
“呼~呼~”李火旺喘着粗气,艰难地爬山,手中的油纸包也随着他的攀爬而不断晃动。
说实在的,这恒华山的山路实在太难走了,坑坑洼洼的阶梯也没有,走了几次还是受不了。
被汗水打湿的衣服,磨得李火旺稚嫩的皮肤生疼。
“汪!汪汪!!”已经跑到安慈庵山门的馒头,扭头对着自己的主人摇着尾巴。
当他艰难地迈着沉重的双腿来到山门时,李火旺发现馒头已经蹲坐在那里等自己了,狗比人的体力好多了。
“跟什么跟,下去!”
很显然李火旺的话,馒头并没有听懂,它摇头摆尾地来到李火旺的身边,亲切的用舌头不断舔着李火旺的手指。
扶着山门的女书对联歇息了一会后,喘匀了气的李火旺捂着鼻子向着远处没顶的寺庙走去。
安慈庵内还是老样子,肮脏,恶臭,破败。
不过庵内之前半腐烂的吃食沼泽已经不剩多少了,也不知道是吃完了还是烂完了。
“你带狗上来干嘛?庵里的屎都要用来喂猪的,可不能用来喂你的狗啊。”
迎面而来的妙玉尼姑对着李火旺说道,语气中满是戒备。
“师姐,静心师太在吗?”李火旺用手在馒头的脑袋上摸了摸。
妙音刚要张嘴,脸上顿时露出贪婪的表情,“你把你手中的点心给我一份,我就告诉你。”
“那恐怕不行,这可是礼。”浅笑的李火旺向着她拱了拱手,转身向着静心师太的住处走去。
在破烂的庙宇间七拐八拐,李火旺站在了自己的目的地面前。
那本应该拆掉的墙壁已经重新砌好了,李火旺在屋子里面看到静心师太。
跟之前相比,现在她重新恢复了正常水平,肥肉再次把她身上的皮肉撑了起来,皱纹也重新爬满了她的额头。
唯一没变的是她两个黑漆漆的眼洞,还有那因为没牙,向内缩到嘴。
“啊~绿豆糕啊,是山下的福寿斋买的吗?他们家的绿豆糕可是一绝,还有老婆饼,还有豆沙包月饼。”
看着静心拖着浑身的肥肉,用那黑乎乎的双手撑地向着自己爬来,李火旺连忙把手中提着的点心送了过去。
静心师太没牙,抓起这包点心,连褐色的油纸都不拨,就放在嘴里用红色的牙槽硬磨。
一边把手伸进静心师太嘴里,帮她把那油纸拆开,李火旺一边问道:“师太,之前多谢指点,要不是有你帮忙,我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此刻静心师太压根就没停,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包点心上,吃的满嘴都是。
李火旺也不急,安静站在一旁,看着静心师太吃着点心。
这一包绿豆糕有三斤半,寻常人家能吃很长时间,可对师太来说一点挑战都没有。
就在吃的只剩下几块的时候,静心师太强忍着停了下来,用油纸把绿豆糕包好,放在一旁。
“你师傅没了?让我看看。”静心师太向着李火旺伸出那指甲缝中满是黑色污垢的双手。
仔仔细细地在李火旺腹部摸索了一番后期,才缓缓收了回来。
“嗯,不错,你师父确实是不在了,袄景教的那些家伙还真有用。”
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丹阳子,李火旺附和地点了点头,“确实,这一点还要多谢师太帮忙了。”
“既然多谢,那你也不多买点?买个三斤半的点心是给我塞牙用的吗?”
静心师太说着重新拿起剩下的糕点贪婪的闻了闻,紧接着塞进自己的肥肉褶皱之间。
“好,下次拜访必定带到。”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着呢,在吃食方面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不算数。”
两人的说话的语气明显跟之前不一样,变得亲近了许多。
“对了,师太,你之前请白师妹带话,让我回来一趟,可有事情要吩咐?”李火旺这话一出,顿时让静心师太开始沉思起来。
她思索了良久后,才再次开口了,“你接下来要去哪?”
“送其他师兄妹回家。”
“那送完之后呢?”
“去寻找解决心素的办法。”说到这话时,李火旺的语气非常的平静,但是又非常的坚决。
对于李火旺的回答,静心一点都不意外。“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啊,找吧,兴许撞到南墙了就能回头了。”
“那等撞到南墙再说吧,如果我始终夹在现实跟虚幻之间,这种情况不比死好多少。”
“嗯,说的好啊,说的好……”
见对方这反应,李火旺心中顿时一动,“关于如何摆脱心素这方面,师太可是有所指点?”
“我能指点什么,我要是能指点,我儿子就不会疯了,你要接着找,我不拦着你,这样吧,我卖你一把兵器吧,路上自保用。”
“兵器?”李火旺顺着静心的手指向着漆黑的墙角走望去,在污秽不堪的角落斜竖着一柄长剑。
李火旺走了过去,伸手一握,好悬没抓起来,这把剑重得很。
拿着这把剑,李火旺来到静心师太面前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刹那间浓郁到极致的煞气,充斥着整个屋子。
某种热浪不断冲涌着李火旺的脑袋,让他双眼发红,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李火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剑柄传入自己体内。
李火旺用尽全身的力气重新把长剑合拢,一切缓缓回复了正常,他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兵家的东西,有点煞气很正常,寻常人用容易噬主,但是你是心素没事,这点小煞气压根冲不散你的迷惘。”
“这剑能杀人也能斩祟,路上防身用刚好,往后就别用《大千录》了,看着怪疼的。”
李火旺震撼的看着手中的这把长剑,哪怕他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可就凭刚刚那一下,他也知道这把剑非同寻常,绝对是个好东西。
“师太,您刚刚说这柄剑要卖我?可是我现在出不起钱了。”
“没有可以打欠条嘛,三万两黄金够了吧,算利息的,另外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真的找到了摆脱心素的办法,你得要告诉我。”
李火旺表情十分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师太,他听得出来,前面那些压根就是说着玩的,她真正想要的是后面那句。
第138章 坐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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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佛门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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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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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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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大神
对方的话出乎两人的意料,自己的妻子都成那样了,居然不想着治好?
抱着鼓的白灵淼想了想,带着几分迟疑地劝说到:“这位老师傅,如果真中邪了的话,还是要治的,中邪的滋味很是不好受的,而且性命攸关,不如这样,我不收酬劳都没关系的。”
听到这话,赵秦眉头猛地一皱,把手中端着的茶碟往一旁桌子上不轻不重地一砸。“成兴,送客。”
一旁候着的王成兴,大步一跨,挡在了自己师傅跟那两位女子之间,脸上带着三分笑地说道:“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在下亲自送二位回家吧。两位住哪啊?”
看到对方把话都堵得这么绝,春小满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强求,拉着白灵淼的手向着外面屋外走去。
“啊啊啊~~!”一声凄惨的女人叫声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惊,赵秦脸上更盖上了一层阴郁。
听到这声音里的痛苦,白灵淼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她转过身来,看向依然端坐在那里的赵秦。
“赵师傅,让我试试吧,我保证,哪怕治不好,不会伤害半点,仙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一旁的春小满点了点头,开始帮腔。“既然别的法子都试过了,试试我们的法子又何方?万一治好了呢?”
说道这,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忽然变得十分难过。“还是说你根本不把她当家人?”
“碰~!”抹了漆的桌子瞬间被赵秦的拳头砸裂的四分五裂。
他双眼圆瞪,如同被惹怒的狮子般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瞬间扑面而来。
“老夫从不跟女流之辈动手,可是你等再出言不逊,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嘻嘻.....”一声轻笑从漆黑的屋外传来,瞬间打乱了屋内的气氛好。
“什么人!结阵!”随着赵秦的一声低喝。两边侧门人头传动。
几十号短打装扮的汉子,手拿着各种武器纷纷围了上来。
盾在前,枪在后,十分的有默契。
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一只血红色的绣花鞋从黑暗中伸出,踩在了烛光之下。
鞋后面,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盖着大红色盖头的新娘子。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脸色一变,这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既然是走镖,长年赶路,镖师们难免碰到些什么邪事,不过他们也有他们应对的法子。
“拉墨斗!牵黑狗!”
伴随着刺啦声响起,被黑墨浸透的棉线迅速形成大网,封住了前面的路。
几只呜呜叫的黑狗也被提着到了人群中来候着。
“等等,等等,你们误会了。”焦急的白灵淼说着从墨网中穿过去,拉着二神走向屋内。
随着白灵淼靠近,镖局的人举着武器齐刷刷地向后退去。
“她是.....是我妹妹,她没有恶意的。”白灵淼努力地解释着。不过效果并不好。
就在这时,一位嘴巴挂着两撇胡子的镖师凑到赵秦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师傅……跳大神…………”
听到了自己的徒弟的话,赵秦的神色开始发生变化。
白灵淼感觉到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满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真怕好心办坏事,打起来,白灵淼倒是不怕自己伤着,她就怕万一等李师兄再掺和进来,那麻烦可就大发了。
李师兄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他惹麻烦。
如今这种场面,小满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小事,从墨网中走出来,就准备带着白灵淼离开镖局。
“二位姑娘!!请留步!”赵秦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态度诚恳地走上前来。
“内人的事情还请劳烦二位出手相助,只要能让内人好过来,什么条件随便提!”
“这.....”两人相视一眼,都倍感诧异,对方为什么会前后反差这么大。
“那既然这样——”白灵淼刚开口,小满忽然上前一步。“我们需要回去跟我的其他师兄弟说说。”
对方的不同反应让小满觉得,还是上道锁比较好。
两柱香后,当被所有师兄弟陪同的两人再次被请入镖局,那待遇明显跟刚刚不一样了。
整个镖局内灯火通明,所有镖师学徒都全部笔直地站在那里,恭迎两人。
赵秦带着她们顺着房廊向屋内走去。一边带路,他一边侧身说道:“姑娘,你说得没错,有些事情确实要试试,没试过怎么知道。”
神情有些紧张的白灵淼笑着点了点头。
其中一部分紧张自然是镖局人的过度反应,另外的一份紧张是因为驱邪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干。
而且对方都这种态度了,要是自己治不好,那岂不是很尴尬。
镖局不大,在之前练武场左侧的一间独立的小屋子,就是关押赵秦妻子的地方。
“吱嘎”声响起,房门打开,黑漆漆的屋内传来了呜呜的低哭声。
旁边一位镖师把手中的灯笼向里伸去,里面的场景瞬间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屋内不大,地上墙上都铺了厚厚的干草,看起来还算干净,肯定经常打扫。
一位衣衫褴褛的,浑身肮脏的头发发白的老妇人,脚上托着生锈的粗铁链在屋内一边哭一边徘徊,完全无视所有人的注视。
“贱内自从三十年前就一直这样了,我实在束手无策。”赵秦说道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赵师傅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有些紧张的白灵淼看了一眼身后的盖着红盖头的女人,深吸一口气走了她身边。
用手抓住对方的红盖头轻轻一掀。
那些好奇红盖头下长什么样的汉子失望的是,红盖头下面居然还有一张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白灵淼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红盖头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后,把手中的鼓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一旁的小满用手中的剑把四周的其他人格挡开一些。“都散开点。”
感觉到气氛的不一样了,镖局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喘大气。
黑色的指甲轻轻在鼓面上一敲。尖锐甚至有些刺耳的女声从红盖头下面传来出来。“请~神~嘞~~”
第143章 师娘
这拖长的神调一出口,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大神开始唱起了帮兵决,跟李志类似吆喝般唱法不同,她口中的帮兵决又急又快。
“咚咚咚!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咚咚咚!
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
伴随着鼓声没过一会,白灵淼的身体开始颤抖地打起嗝,她脑袋上的红盖头更是抖得跟瀑布流水一般。
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勾了下来,一些好似野兽颅骨轮廓的东西把红盖头给涨了起来。
“弟子今天请仙童,晦气就在屋当中。”
“南请大夫不见效,北请僧尼不见功。”
“万般处在无几奈,才请老仙来帮忙。”
“阴阳找着八字瞌,穿着七窍十二经。”
“五脏六腑看个遍,麻烦老仙来说清......”
在有着节奏的鼓声的陪伴下,白灵淼开始向着屋内走去。
感觉到有人靠近,那女人被白发遮挡的眼睛开始露出恐惧的目光。
下一秒那种恐惧又变成了极度的恨意,“把儿子还给我!!”
她张开双手就要扑了上去,然而身体却被锁链捆住,并没有得逞,她就这么样僵在那里,死死的绷着。
某种细长的兽鼻把白灵淼的红盖头隆起,向着那老妇人不断的嗅着,一些野兽般的低吼声不断从下面传来。
“儿啊~!!”那老妇人的表情又从憎恨表情哀求,“儿啊,是娘不对,是娘不对啊!!”
那红盖头下面的一切迅速缩了回来重新开始抖动,一条尾巴顺着白灵淼的下摆长了出来,屋外的大神又换了另外一种说辞。
“人魂归在人身上,马魂归在马身边。”
“人得真魂吃饱饭,马得真魂能撒欢。”
“八仙桌子地上放,星斗旗幡安上边。”
五色旗五色幡,五色旗幡红白青兰!”
伴随着鼓声,白灵淼开始围绕着老妇人,有章法的踏步,一些黄纸折成的白旗向着地上干草插去。
这下,老妇人忽然不动了,身体猛地摔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表情十分的痛苦。
这一幕看的门外的赵秦十分得心疼,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管打断。
紧接着鼓声开始急了起来,七根点燃的紫香出现在白灵淼的手中。
冒着青烟的香头向下,直接顺着老妇人的喉咙插了进去。
“嘶~”屋外倒吸凉气声不断响起,要说镖师们都是练家子,普通的跌打损伤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刚刚那一遭让他们受,还真未必受得住。
“呕~”老夫人想吐,却被一张红手帕盖住了脸。
就在所有人都看着白灵淼打算做什么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小满!!白灵淼!”那是李火旺的声音。
鼓声忽然有些不稳,神调再变。
“临走送你三通鼓,送你古洞去修仙!”
“送你一岭又一岭,送你一山又一山!”
“别叫弟马受蜇登。你再不走我就扇!咚咚咚!”
三通鼓停歇,发生在白灵淼身上的异象马上停了下来。
回复正常的她明显也听到了李火旺的声音,连忙把脑袋上的红盖头摘下来,快步走出了屋子。
抢过大神手中的鼓,把红盖头重新盖在她的脑袋上。白灵淼连忙向着远处带着一大帮人过来的李火旺迎了上去。
“李师兄,你下山了?事情都办完了吗?”她面带笑意地问道。
细心的她看到李师兄的背上现在背了两把剑了。
“嗯,差不多了,我听他们说,你来这驱邪祟?怎么样?弄完了吗?”李火旺说着拉着白灵淼就向着远处人堆里看去。
“嗯....没有,我还以为她撞了别的什么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我试过了好几种办法,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刚回到屋边,对方赵秦正在把自己的妻子小心地搀扶起来。
轻声呼唤了几句后,发现没有任何反应,赵秦顿时目光焦急地看向白灵淼。
“姑娘,老夫内人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明显带着气,不过这也是自然,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折磨这样,结果跟之前没两样,他心中有气也是自然的。
打量了一眼那老妇人痴痴呆呆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神色的李火旺对着白灵淼说道:“走吧,既然治不好就别治了,我们也不差那五十纹钱。”
“等等!!”随着这两个字瞬间从赵秦口中爆出,整个镖局的人开始眼神不善的围了上来。
李火旺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单手缓缓握住身后剑柄。
“锵!”剑刃出鞘一寸,四周所有人顿时开始气血上涌,仿佛处于战场的中央。
这种异常感受让一旁的王成兴顿时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是碰上大麻烦了。
常年在外,他听说过,有一帮高人有着神秘莫测的神通。这些人善恶难辨,遇到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次怕是碰到正主了。
“李师兄!你别这样,是我们不对……”白灵淼连忙用手拉着李火旺的衣袖。
剑刃入鞘,冷漠的李火旺就要转身离开。
“儿啊……娘对不起你啊……”这声音却让李火旺忽然脚下停了下来,重新看向那老妇人。
对方这样子,让他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着她双手被铁链勒的血肉模糊,心中顿时感到莫名火起。
老妇人表情再次一变,双手死死地掐住赵秦的脖子。“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李火旺拉着杨小孩就走了过去。
“我还!我还你儿子!”一把推开赵秦,李火旺把发懵的杨小孩塞进那老妇人的怀里。
当抱住杨小孩的那一刻起,那老妇人顿时安静下来,把脸靠过去,用手一遍一遍地摸着对方的头发。
李火旺环视了一圈屋子环境,语气中带着不满地说道:“为什么连窗户都没有?她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不会害怕吗?”
赵秦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老夫内人都这样子了,还会怕黑?”
李火旺拔出另外一把长剑,轻而易举地斩断了老妇人手上的锁链。
“哪怕她疯了,也不代表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也会怕,她也会疼!她没人陪也会感到寂寞!”
“你以为她想变成这样吗?她也不想的!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第144章 治疗
一旁的赵秦听到李火旺的话,很显然一头雾水。
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就在他握紧拳头企图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声苍老的女声让他瞬间顾不上了。
“当家的,你快看啊,咱们的儿子又回来了。”
震惊得他侧身向着自己的妻子看去,惊讶的发现自己中邪了三十年的妻子眼中第一次有了清明。
“你.....你认得我了?“赵秦扑到她身边,激动不已的握住了她的双手。
“当家的,你看咱们的儿子多好啊。这么小了就知道孝顺娘,知道我喜欢吃现炸的油条,一大早专去买去了。”
那老妇人说着,用松动的牙齿细细的咬着杨小孩的衣摆。
紧接着,整个龙腾镖局的弟子们惊讶地看到,历来对所有人不苟言笑的总镖头居然流泪了。
赵秦走过去一把搂住自己的妻子。失声痛哭起来。“凤霞....老夫对不住你啊!”
一旁的从小就跟着师傅的王成兴顿时感到鼻子一酸。虽然自己师傅性格严厉,可是他也知道,这仅仅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这时,一旁的白灵淼走到李火旺的身边,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十分惊讶地问道:“李师兄,你怎么做到的啊?你可真厉害。”
李火旺表情带着一丝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抱在一起的老夫妻。“久病成良医。我以前在院里见过这样的,其实相比辨别症状,我更擅长辨别精神类药物。”
“那她是中了什么邪啊?”
李火旺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中邪了,她只是当初受到了太大刺激,一时没走出来,结果又被关了三十年关成这样。”
说完他就要带着白灵淼先离开这个有些昏暗的屋子,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热泪盈眶的赵秦,激动不已的他双掌交叉重重的向着李火旺拜下。“多谢恩人出手相助!!”
“别急着谢,事情还没完了,把她带出来,洗干净了换一身干净衣服。”
此刻李火旺的话在赵秦耳边就是圣旨,马上就照办了。
换了一身衣服的老妇人被送到了一间明亮温暖的卧房中,只不过她的怀里依然抱着杨小孩。
李火旺在一旁对着赵秦嘱咐着。“她喜欢抱着就让她抱着,花钱雇几个小孩轮换给她抱,她这是内心在寻找替代品,来代偿过去的缺失。”
“等她内心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你就可以找个假人换掉。”
“平时出太阳的时候,带着她多出去晒晒太阳,太阳晒多了,心情也会变好,对病人的好转有好处。”
“如果实在没人陪,你就给她身边养两条狗,宠物也能起到安稳心态的作用。”
“三十年实在有点太久了,这种病都是越早干预越有效果,你最好还是以稳定病情为主吧。”
李火旺停顿了一会,回想着当初李医生对其他病人家属的话,又把其他细节跟赵秦转述着。
“我只记得这么多,你试试看吧,反正比你锁在黑屋子要强。记得以后别关着了,也别拿锁链锁着,她已经病成这样了,越锁只会越严重的。”
赵秦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妻子。眼神中满是激动。嘴中不住地说:“可以了,已经很可以了。”
三十年的妻子居然还能认识自己,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李火旺此刻在他眼中就是医仙在世了!
“那行了,没别的事情就这样吧,我们回去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李火旺刚走,就被赵秦双手张开拦住,声音带着颤抖的对着自己的弟子说道:“元虎!去东富楼摆宴!摆大宴!”
为了表达诚意,赵秦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小镇上最好的酒楼被龙腾镖局整个包了下来,宴请李火旺等人。
酒楼里的最高档的宴席,那可就不是客栈大堂能比的。各种美食让所有人望眼欲穿。果木烤鸡,红烧全鱼,腊味合蒸,槐花汤...
尤其是桌子中央的那只烤乳猪,肥嫩的肉质被烤得焦黄脆嫩,浓香的汁液包裹在周围,在烛光下泛出点点的油光,扑鼻的香味阵阵袭来。
不只是人,连馒头也蹲在李火旺脚边,兴奋地舔着舌头等待着剩骨头。
坐在主座上的李火倒没注意这些,他侧身听着一旁的春小满说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下次这种事情,先问问我,别贸然自己行动,也别把白灵淼牵扯进来。”李火旺开口说道。
这种事情还要是处理好了,要是处理不好又是麻烦事情一桩。
春小满顿了一下,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是,李师兄。”
看到换了一身正装的赵秦带着一帮弟子从木阶梯走了上来,李火旺便重新坐正。
带着炙热的眼神迎上去,赵秦什么都不说,直接倒出满酒,对着李火旺就是三杯。
“赵镖头,客气了,令正的事情,只是纯粹的看不过眼罢了,让其他人都坐吧。”
李火旺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看到作陪的镖师们都动了筷子,他这才放进自己嘴里,并且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
早已经等待不及的其他人纷纷动筷子,趁着镖师们被他们的样子吓住了,桌子上的菜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夹起一块大鸡腿,咬了一口后,李火旺扔到了桌子底下。
“恩人,大恩不言谢!今日你救我内人就是救我!明日定有厚礼送到府上,还望莫要推辞!”
喝了酒的赵秦鼻子红了,明显话也多了。
“而且日后恩人要是有什么难事,龙腾镖局定当鼎力相助!”
说完这话,他对着李火旺又是三杯酒下肚。
就在他准备倒第四杯酒的时候,被李火旺用筷子架住了。“赵镖头,酒这种东西还是别喝多了,喝醉了不好说话,其实呢我这里还真有件事情麻烦你。”
“你们既然是做押镖生意的,镖师们都身手不错,可有适合好一些的剑法呢?”
这不单单是为了春小满。同样是为了自己。
刚从师太那里拿了一把好剑,没有配合用的剑法当然不行,哪怕这是一把好剑,总不能自己拿着它跟挥舞烧火棍一样,肆意乱捅吧?
既然对方都开口了,自己哪有不提的道理。
第145章 绿林
“剑法?有!”赵秦听到这话,回答得斩钉截铁。
“虽说镖局里用剑的比较少,可既然是恩公开口了,哪怕就是没有,我也能想办法从别的路子帮你弄来!”
李火旺端起酒杯在对方酒杯边缘嗑了一下,“那就多谢赵镖头了。”
酒喝多了,宴席上的气氛也暖了起来,桌上的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其实李火旺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看到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就打算起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狗娃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放在自己桌前。
他先看了一眼旁边作陪的赵秦,凑到李火旺跟前耳语着。
“李师兄,之前白师妹不是总说,咱们都是只进不出,想找一个稳定来钱的营生吗?“
“嗯,怎么了?”白灵淼确实不止一次跟自己抱怨过这件事情,耳朵都快起茧了。
狗娃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你看看,这不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咱们可以请他们教咱们押镖当镖师啊!”
“反正咱们都要接着往梁国走,这一路上刚好可以接那些顺路的镖,赚钱赶路两不耽误!”
“而且你看看,这帮子家伙请咱们吃这么贵的东西,肯定押镖赚了不少钱,这种钱咱们也可以赚啊!”
李火旺有些意外地看了狗娃一眼,在搞钱这种事情,他倒是的思维敏捷的很,不过倒也没说错,这种事情自己还真干。
自己押镖赚的钱除了可以当路上盘缠,也可以寄给静心师太。
师太虽然那三万两黄金只是随口说说,可对方送这么大的礼给自己,自己什么都不还,实在有些说不去。
自己不想欠别人的,更不想欠唯一帮助过自己的人。
当李火旺向赵秦提了这个问题后,他同样也是一口地答应下来。
“行!李老弟想入行,我来当担保人!只要你拿着我的担保信,去任何镖局接镖单,都稳当得很!”
不过承诺完后,他又开始娓娓劝说起来。
“不过老弟啊,押镖其实也不是那么好押的。镖局的镖师们有句口头禅,叫“三分保平安”
“所谓“三分保平安”就是:凡事都要带着三分笑,让着三分理,饮的三分酒。”
“外行人以为镖师能押镖靠的是武力高强,其实吧,只说对了小一半,另外一大半是靠上上下下打点的关系,麻烦得很。”
脸色通红的赵秦再次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紧接着大手一挥
“李老弟,你要是实在缺多少银子的话,说句话,要多少我给多少!”
对方这话说得非常的坚决,可是李火旺却知道当不得真。
什么东西都是有价值的,自己是救了对方妻子没错,可并没有完全救好,只是好转罢了。
自己要本剑谱,请对方带入镖行都可以,可真要对方倾家荡产,那就过界了。
“赵标头客气了,我还觉得自力更生比较好。”
几次推脱后,赵秦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李老弟执意如此,那好吧,明日你来镖局内,我亲自教老弟切口。”
“切口?什么是切口?”
“切口就是江湖黑话,遇到了山贼响马这些劫道的,你要对得上话。”
“原来如此。”李火旺端着酒杯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什么,“那赵镖头,并肩子,甩个蔓是什么意思?”
这是当初湖上那些水匪跟自己说的话,现在想来,这恐怕就是切口了。
“并肩子是兄弟的意思,甩个蔓就是让你报个名号。”赵秦解释到。
“那如果没对上呢?”
“那连切口都没对上,那就是基本就是外人了,大部分抗黑旗的都会直接动手。”
“原来如此……”李火旺举着筷子在那里思索什么。
这时一旁的狗娃开口插话了。“总镖头,其实不对切口也没什么关系吧,那些小蟊贼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只要把他们都宰光不就行了?”
“小蟊贼?”赵秦对狗娃的话,嗤之以鼻。
“你真以为所有的响马山贼都是随便一帮恶人聚集在一块抢劫?这里面啊,水深得很!”
这句话倒引起了李火旺的兴趣。“赵镖头,还请细说。”
自己从清风观到现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已经碰到了两伙截道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可能遭遇更多,这方面还是要多加了解才对。
常年走镖的镖师肯定对这方面非常了解。
“老夫承认,一些流匪确实没什么实力,可这绿林里面,可不止有他们这抗黑旗的也有大有小的。”
“不说东乙山上的大小老鼠,西大荒的南霸天,但凡是能喊的出号的,那都是有能耐的。”
“占山为王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手底下几千号弟兄的比比皆是。”
赵秦喝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关键啊,还有一句话叫养匪自重,他们背后啊,未必就没有官面上的关系。”
“而且别看他们现在是匪,万一哪天一被诏安,他们可就一下从黑变白了。”
“这么多关系你理得清?你不按照他们轴承来对切口?你还想跑镖?凡事都要讲规矩,那绿林的规矩那也是规矩。”
云里雾里的世界,随着赵秦的解释,让李火旺看清楚了其中一角。
李火旺再次回想起之前那水匪献祭的场面,他斟酌片刻后再次开口。
“这些截道的当中,可有会用邪术仙术的高人呢?”
单纯的土匪,他现在不带怕的,可是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单纯过。
连芦苇荡里的一团小水匪都可以利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千录》祸害一方。
这些更大的山贼当中,难保不会有更厉害的。
这话一出口,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冷场了。
看到那些镖师有些紧张的样子,李火旺已经知道了答案。
赵秦犹豫了几息后轻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啊,凡事都要按规矩来,谁也不知道这些山匪水匪后面到底是谁当家。”
“虽说御林军里有监天司,可当今圣上连他自己的屁股下的龙椅都坐不好,哪里还管的了这些。”
“有些东西那就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该掺合的。”
第146章 醉
赵秦借着酒劲絮絮叨叨跟李火旺说了很多。似乎想借此机会打消李火旺当镖师的打算。
不过此时的李火旺注意力却已经没有在这上面了,他被刚刚对方话里面的一个名词所吸引。
“赵镖头,你刚刚所说的监天司是什么?”
虽然说李火旺已经来这地方好几个月了,但是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了解了解。
“监天司啊,听说那里面都是皇帝供奉的一些高人,要是哪地方出了捕快跟守军解决不了的邪性事,就靠他们就去解决。”
对此李火旺没有感到意外,四齐朝廷既然能稳住,肯定有处理这些怪力乱神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这帮人是宫内特意训练的,还是从外面特意诏安的。
见李火旺没说什么,赵秦接着说道:“可是吧,话是这么说,其他他们有时候也不咋靠谱。”
“就比如说吧,四年前,上次有个镇子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全被屠没了。”
“啧啧啧,几万口人,就这么一夜之间没了。”
赵秦说到这,顿时一整唏嘘,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李火旺握住酒杯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
一旁的王成兴也开口了。“这事我也听说了,听说可惨了,死的人都没有全尸。”
“他们怎么就下的了手!他们难道就不是爹娘生的吗?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
就在这时,李火旺看到,表情狰狞的姜英子凑到了自己面前。
“看到没有!看看别人是怎么说你的!你这种人凭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李火旺的胸口起伏开始大了起来。
别人没有注意到,但是白灵淼却察觉到了李火旺的异常。
她悄悄的跟小满换了一个位置,用手捂着了李火旺颤抖的双手。“李师兄,你没事吧?”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的看向赵秦。“赵镖头,还是勿谈国事吧,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小人物该考虑的。”
“对对对!那些大人物的事情让他们操心去,喝酒喝酒,我替贱内向李老弟再敬一杯!”
“喝酒,喝酒!”李火旺直接拿起酒壶,对着自己的嘴里就灌了下去。
李火旺其实不会喝酒,白酒就更顶不住了。
当天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醉倒的。
只是感觉那种醉醺醺的感觉很不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
“李火旺……李火旺!”
听到声音,睡梦中的李火旺猛地睁开了眼睛,与一双极度憎恨的眼睛相互对视,那是姜英子。
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眼前出现一位浑身血淋淋,断手断脚的少女,怎么看都会吓一跳。
不过李火旺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又看了一眼漂浮在天花板上的丹阳子,双手撑住床板坐了起来。
穿着单衣的他刚下床,顿时表情痛苦地捂着脑袋重新坐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能喝酒啊……”李火旺第一次感受到了宿醉的痛苦,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感知能力增强的原因。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白灵淼双手端着铜盆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表情痛苦的李火旺坐着床边捂着脑袋,她快走几步,把铜盆放在木架上。
“哗啦啦”水声响起,用手拧干巾帕后,她走过来一手扶住李火旺的后脑,一手给他轻轻的擦脸。
趁着对方在给自己擦脖子的时候,李火旺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孔问道:“咱们这是在哪?”
“还在镖局里,赵镖头跟我说,等你醒了,先别急着走,他已经托人去找剑谱去了。”
看了一眼跟自己红色道袍放在一起的两把长剑,李火旺了然地点了点头。
白灵淼心有灵犀般仿佛知道李火旺在想些什么。
她走了过去,把那长剑放在李火旺的手上。
这是李火旺拿到手后,第一次仔细端详这把剑。
整剑长三尺二,剑宽半指,全身色调偏暗,黑色的剑柄上,飘扬着寸余长的暗紫绫。
剑柄处是狰狞异兽,獠牙大张,用手摸上去,有种手指被割伤的感觉。
单从外观上看,这把剑很是平凡,完全没有半点神兵利器的样子。
李火旺想了想后,最终还是没有拔出来试剑。
不说这剑弄出来的动静,光感觉就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就跟《大千录》一样。
“师太虽然说,这把剑对我没威胁,但是我觉得还是少出鞘为妙。”
“李师兄,你还能走吗?要是不能走,早饭我给你拿到屋子里来吃吧。”
“不用,我缓一缓就行,现在没有丹阳子在后面赶着,我们可以慢慢来。”
话音刚落,瘆人的三重笑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李火旺抬头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师傅的三个脑袋同时盯着自己,眼神中全是满满的讥讽。
“你笑什么!”
“李……李师兄?”白灵淼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又看向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没什么,我们下去吃吧。”李火旺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踉跄的向着屋外走去。
等他出来,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整个镖局无论前院还是后院都热闹了起来。
赵秦明显交代了什么,路上碰到的所有人见到李火旺都十分尊敬的行礼。
李火旺的视线越过右侧木柱,看向远处热闹的练武场。
他看到狗娃,高智坚,春小满,孙宝禄他们正在跟一些镖师比划着什么。
“他们干什么呢?”李火旺不由疑惑地问道。
“之前狗娃提议,让他们指点指点自己结果其他人也都跑过去凑热闹了,后来就成这样了。”
“呵,还真会占便宜,对了,你等会儿去客栈一趟吧,跟吕班主说说,他看不到人,怕是要以为我们把他们给落下了。”
“嗯,知道了。”
抬头看了一眼丹阳子,李火旺想了想问道:“仙家那边没什么麻烦吧?”
白灵淼的双眸一动。“没有啊?李师兄,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就好,要是有的话,记得告诉我,记住,你不是李志,真有什么事情,我来想办法摆平。”
“嗯,好。”
四周安静下来,两人一边享受着这片难得的安静,一边缓慢的向着后厨走去。
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难得这么闲。
白灵淼身体轻轻的向着李火旺的怀里靠了靠,心中顿时泛起一丝甜意。
“有什么事情,千万别瞒着我,哪怕再难,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毕竟,我现在……就只剩你了。”
“嗯……”
第147章 练
“吃……吃……吃……”
看着眼前高智坚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死活都没吃出来,李火旺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面前的大个子手中,把那两本书收了起来。“行了,用不着你了,你走吧。”
等委屈的高智坚走了出去。李火旺低头重新看向手中的这两本书。
其中一本是普通的纸书,另外一本则全被半透明的腊包裹。
被腊包裹的那一本书是姜英子当初给自己的火袄真经,旁边是她写的译文。
火袄真经是个好东西,别管治疗过程痛苦万分,可万一日后路上碰到了什么外伤,这东西就是可以救命的。
这么好的一样东西,不学会用可就太可惜了。
然而现在李火旺已经无限接近于文盲了,别说真经上面的异文了,哪怕是当初写出来的译文也看不懂,
“这样搞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辈子当文盲吧,我必须重新学会认字才行。”
李火旺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把火袄真经塞进自己的怀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想系统性从头开始学会一整套文字,那可是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哪怕就是请别人跟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恐怕也需要好几个月,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这时间。
让人群里唯一认字的傻子教自己,那更是教了一个寂寞,两句话结结巴巴能说上十分钟。
李火旺不死心地重新打开译本,“木……口……人……”
满面的方块字,他现在只能认识那些最简单的那几个了。
“呵呵,这才是真正意义上,把老师教的全部都还回去了吧。”李火旺自嘲地说到。
他本以为丹阳子死后,自己丢失的知识会重新回来,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磕磕~”木质的房门被忽然敲响了。“李贤弟在吗?你要的剑谱我已经给你找来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现在火袄真经都要向后放放了,他在这地方等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这剑法。
很快赵秦手中的家谱就来到了李火旺的手里。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然而李火旺却不认识。
“我瞧见李贤弟的剑是三尺剑,所以特意挑中这本与之相配的段氏剑法,贤弟用起来刚好适合。”
“此剑法是由奇才段思所创,它还跟别的剑法还不太一样,没有任何绵软巧,而是绝对地大开大合。”
“段氏剑法?”李火旺喃喃自语地说着,用手掀开了封面,当看到里面大部分都是图案,只有零星有些文字记录后,他松了一口气。
“没事,这点信息,让赵镖头教教,然后硬背下来就行。”
李火旺想到这扭头看向赵秦。“赵镖头,我过去从未学过用剑,可否指点指点,从何处开始?”
“嗯?你不用剑?连底子都没打的那种??”赵秦看着李火旺身后背着两把剑,现在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做过镖师的人,脑子自然转得快。
他马上用右手搭在李火旺的肩膀上,迎着就向外走去。“无妨无妨,自古刀剑不分家,赵某不才,就当几天李贤弟入门师傅。”
刚走到比武场,李火旺就看到远处跟狗娃他们在一起练刀的小满,直接对着她喊道:“小满,你也来吧!”
听这话,赵秦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到:“不错,李贤弟考虑的实在周到,这练剑最好还是两个人练,要不然日后连对练的人都没有。”
握着自己的长剑的春小满很是激动,很显然是知道李火旺叫自己来做什么。
紧接着李火旺在镖局内的练剑生活就开始了,有经验丰富的赵镖头带,一个用心交情,两个用心学,李火旺跟春小满入门很快。
“铛!”点点火花在空中炸开,李火旺跟春小满各退三步。
春小满握剑的右手一举,右脚前踏,再次前冲。
李火旺斜身闪避,看着木剑刚一刺空,他瞬间反守为攻,直接就是一招回风落雁。
这一连串的动作瞬间打乱了春小满的节奏,所谓一步错步步错,没过一会,春小满的剑就被挑飞了出去,败下阵来,引得四周喝彩声一片。
一旁的赵秦面带惊讶地走到李火旺面前。
“李贤弟好资质啊,短短十五天就能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人练成这样,简直就是武学奇才!”
这可不是吹嘘,作为总镖头,他见过的苗子多了,可是像李火旺这样的,真的屈指可数。
“谬赞了,我这还差得远呢。”李火旺谦虚地说到。
只有他自己明白,为什么学剑法会比春小满快这么多。
巴虺地注视,可不单单只是增加痛觉,各种其他感知同样都增加了。
这些增强的感知可以让李火旺事半功倍,未来有没有别的坏处先不谈,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对李火旺是有益的。
把手中竹剑递给一旁的孙宝禄,李火旺对着赵秦说到:“赵镖头,这些天劳烦你了,浪费了这长时间,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我也该出发了,日后会有期。”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既然已经入门了,李火旺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更何况赵秦是练刀的,接下他也教不了什么。
再一个,李火旺主要开始靠剑,而不是靠剑法。
“行!李贤弟随我来,我这就给你要的东西。”
赵秦的书房内,笔墨纸砚排开。
“刷刷刷”赵秦握着狼毫笔龙飞凤舞,紧接着把写好的纸张吹干,放进来一则信封之中。
“这是赵某的担保书,在镖行内,赵某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李贤弟日后去任何镖局,都可以拿这担保书来接镖单。”
伸手接了过来,李火旺对着赵秦双手抱拳。“多谢赵镖头这些天的教导了。”
考虑了这么久,李火旺最终觉得镖师这行做的。
狗娃说的没错,反正都要赶路,干嘛不一石二鸟,一边赶路一边赚钱呢。
“李贤弟客气了,这算什么,李贤弟能让内人认出我来,那就是刘某的恩人!”
“我也不问贤弟去哪,做什么,假若日后有缘再来这镇上,务必要进来坐坐。”
第148章 后蜀
“李贤弟,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
“珍重!!”
在一众镖师热情的迎送下,李火旺等人离开了龙腾镖局。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后,王成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看向一旁的赵镖头。
“师傅,不知道您有没有瞧见那人身后背的那把剑,那剑不一般啊,感觉杀气很重的样子。”
眉头微微皱起的赵秦点了点头。“废话,还用你说?老夫当然知道,那把剑的来历我知道,是子雄将军的佩剑。”
“什么?子雄将军的佩剑?那这半月来,您怎么什么都没做?”
“做?我要做什么?”赵秦侧头看向王成兴。
“我是要去偷他的剑,还是打听他这把剑的来历?又或者去偷偷告发他?”
见王成兴不说话了,赵秦的接着说道:“你以为我眼睛瞎吗?没看出这人的古怪?”
“他腰间的那红色竹简,下摆上的各种铁器,还有那葫芦。更别说他身边那些残人了,可那跟我又有何种关系?”
“他出手,医好了凤霞,我应他的要求去帮他找剑法,替他担保,大家面子上过得去,这就够了。”
“我也没告诉他,咱们过去当大头兵吧?这就叫看破不说破。”
“对对,师傅考虑到周到,是弟子莽撞了。”
在马棚里呆了半个月,拉车的马明显早就呆烦了,一出城门,顿时就兴奋地跑了起来。
“于于于~”驾车的赵五好一阵吆喝,马车这才缓了下来。
他侧头对着李火旺问道:“李师兄,咱们现在往哪走?”
“边关,四齐这边的事情都弄完了,咱们先离开四齐,而且这地方有点乱,咱们越快到梁国越好。”李火旺说到。
一说到这,他顿时神情有些不安,扭头看向一旁的白灵淼。
“既然这地方打仗了,那梁国不会也有战乱吧?那你家——”
听到这话,没等白灵淼回答,吕状元提着烟杆子走了过来。
“嗨~,小道爷多虑了,那梁国顶的上五个四齐,而且梁国的皇帝厉害得很,别人都尊称为大梁国,真要打仗,也只有他们打别的人份,哪有别人打他啊。”
李火旺这才知道,跟其他国家比,梁国是大国而且是强国。
很显然,吕状元对于目的地是做足了功课的。
李火旺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只要到达梁国,就没有顾虑了。
这时,李火旺就敏锐地察觉吕状元有些不一样了。“吕班头,这是遇上喜事了?”
相比之前满脸褶子皱在一起的老人,现在的他明显年轻了好几岁,嘴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嘿嘿,没啥没啥,嘿嘿嘿。”吕状元想忍住,可他的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喜不自禁的他扭头爬上自己的马车,捧着一个大布袋子来到李火旺面前。“来来来,吃鸡蛋,吃鸡蛋。”
被染得通红的两个鸡蛋被塞到了李火旺的手里。
不只是李火旺有,其他人都是见者有份,平白无故发鸡蛋,这可不像吕状元那抠门的态度。
一拿到红皮鸡蛋,赵五最先反应过来,其中代表的含义。
“举人兄?嫂子这是有喜了?恭喜啊恭喜!祝您早得贵子。”
面对赵五的恭喜,吕举人脸上的笑容却显得非常勉强。
旁边的吕状元十分自然的接过了话茬。
“你瞧见我儿媳妇的肚子没有,怎么样?是尖的,而且她最近特殊喜欢吃酸的,这次错不了,肯定是孙子!”
马车上的罗绢花高傲的仰着脖子,此刻的她就像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
“等满月酒的那天,大伙都去啊。”吕状元越说越开心,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吃着鸡蛋的李火旺目光在态度截然不同的父子之间切换着,怎么都感觉自己吃的鸡蛋掺杂着别的什么味道。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懒得理会别人的家事,李火旺跳上马车,开始找出地图。
“下一个国家的名字……下一个……”李火旺看着地图上那极其陌生的两个方块字,一时间愣住了。
他之前还觉得不认识字没有什么,可是现在看来,这严重影响到自己的方方面面。
轻叹一口气,李火旺把头从马车车窗探出来。“吕班头,前往梁国路过的下一个国叫什么?”
“嗯……好像叫后蜀国。”
“后蜀?”李火旺看着手中地图上那块圆形的图案喃喃自语。
“吕班头,那你可知后蜀国内,有什么知名的门派?又或者危险的邪祟?”
“嗨,小道爷,你问我这个,不是白问么,我哪有能耐知道这些,我能知道四齐隔壁就是后蜀国已经很了不得啦。”
也是,吕状元作为一个唱大戏的,自然不可能知道别国的具体事情。
“你们知道后蜀国的事情吗?”李火旺向着其他师兄妹问道。
对于接下来要路过的地方,还是要提前多多了解才好。
可是让李火旺失望的上,得来的却是一致的摇头。
看起来他们都不是在后蜀被抓的。
“李师兄,我记得有一个道童是后蜀的,只那次的时候,他被淹死了。”
听到春小满的话,李火旺轻叹了一口气。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好在,跟之前比已经好上很多了。
自己没有了丹阳子的危机,比刚从清风观里出来后,也多了不少自保的能力。
李火旺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看到吕状元带着讨好的笑容靠了过来。
“哎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关于后蜀,我差点忘了,过去我还是后生的时候,听我瞎子二叔说过一些。
“我二叔说,那后蜀国的人不听咱们的戏,他们好像好像听什么……对了,我记起来了,他们好像喜欢看傩戏。”
“傩戏?”
“对,你看这名字怪吧,叫什么傩戏,二叔还说,傩戏不用化戏妆。”
“他们演戏的时候,要用红布把戏子的整个头包住,然后带上各种木头面具来唱戏。”
李火旺拦住,不让吕状元继续往下说了。
他们爱看什么戏就看什么戏,反正跟自己无关。自己又不是吕状元,要过去抢他们生意。
第149章 傩戏
四齐的关口,很快就到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关口被官兵设卡了,似乎是为了预防奸细。
整个边关要塞非常的森严,连进去的人脸上的笑容也几乎没有。
不过在银子的作用下,两帮人顺利通过了关卡。
出了河多湖也多的四齐,四周的一起荒凉起来,四周的树木逐渐被戈壁冲稀掉了。
等到了第十天晚上,四周已经没有任何一棵树了。
越往里走,越荒凉,李火旺已经猜到,或许这就是后蜀的本该有的样子。
“呼~”守夜的赵五呼出一口白气。
他搓了搓冻的发麻的双手,放在嘴边不断的哈气。
本来都快立夏了,不应该这么冷才对,可这荒郊野岭的,连挡风的石头都没用,再加上没有柴火点火,自然是冷的要命。
扭头看了一眼,马车旁抱着白灵淼睡觉的李火旺,赵五眼中露出深深地羡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脆弱的身体,眼中露出满满的自卑。
自己也想要个媳妇,可是自己这样的废人,根本没有任何女人愿意跟自己。
吸了一口干燥冰冷的空气,冲淡心中的困意,他打起精神来,用小石子在地上练着字。
其中一些是李师兄教的,另外一部分是自己硬磨着高智坚教自己的。
“我要学会认字,一定要学会!”赵五的眼中满满都是坚定。
他要向自己的爹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学会了认字,自己将来可以跟庙会里的算命瞎子一样,替别的写信赚钱。
只要学会认字,自己将来读多了书,还可以去考取功名,当大官!
“到那时候……”就在他畅想未来时,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这一异常变化,让赵五浑身瞬间一凉。
身体不由自主开始颤栗的他,心一横刚要大声提醒其他师兄弟,一只没有指甲盖的手捂着了他的嘴巴。“别出声,是我!”
李火旺的声音让赵五迅速放松了下来。
他声音压到最低问道:“李师兄,怎么了?”
眼睛向着四周看去,四周只有黑漆漆的戈壁,什么都没有。
“嘘~有东西摸过来了,我先试试看,是不是活人。”
盯着一处看得李火旺清了清嗓子,忽然对着那边大声喊道:“三老四少道上靠,河里游出闹海蛟。不知又兴哪一套?”
李火旺的声音在空旷的隔壁传出去很远,这声音也把其他人给吵醒了。
“春典开不开?”一道沙比李火旺还要沙哑的声音远远的穿了过来。
“春的开!”
“并肩子,甩个蔓?”
李火旺对着那边行了一个道礼。“一座玲珑塔!面向青寨背靠沙!抄手子蔓!”
“原来是李真人,是路过还是候着啊?”
“恰好路过,掌柜的贵姓啊?”
李火旺这话一出后,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李火旺这才发现那人早就走了。
“赵镖头教的切口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李火旺喃喃自语地说到。
昨天晚上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人的到来,却无法完全看清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现在靠仅仅说上几句话,能解决冲突,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这些来路不明的土匪,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当从李火旺那里得知了晚上的惊险,吕状元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我的乖乖,这才来多久啊,就来截道的了。这后蜀国看来也不安生啊。”
李火旺背起那些东西坐了起来。
“管他安不安生,我们也只是路过而已,赶紧走吧,今天赶快点,应该能在天黑到镇上去。”
之后的路还算正常,虽然四周依然荒凉,可至少没截道的了。
就在吕状元对着李火旺一阵马屁连拍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人烟。
“爹,这马怎么这么奇怪啊?怎么背上还凸起来两堆?”吕秀才问道。
“你傻不傻?那是骆驼!”
“铃铃铃~”骆驼铃不断响着,骆驼队踩着坚硬的道路,缓慢地向前进。
李火旺瞥了一眼,赶骆驼的人,却发现他蒙着脸,这么做似乎是为了防风沙。
骆驼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逐渐聚集。
终于李火旺等人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后蜀第一个镇子。
刚走进镇子,李火旺就看到后蜀人跟四齐人的不同,无论是建筑还是服饰都更加的粗犷。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风沙,镇上的不少人都蒙住了脸。
不过这也有好处,蒙着黑纱斗笠的其他师兄弟们在这里,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我们走,先找家客栈住下了,赶了十多天的路了,大伙歇歇脚。”
风尘仆仆的其他人顿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有柴也没有水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
一行人跟着其他人,融入了镇上的人流当中。
附近的摊子上,烤物的香味,跟面汤的香气,挑逗着所有人的味蕾。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看起来像这个镇子的中心。
鼓声跟锣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向着拥挤的人群看去。
“这就是傩戏吧?”李火旺看着那人群中上窜下跳的三人喃喃自语。
摇头、拧身、蹲颤、绕腕、踏步、窜跳。
那脑袋被红布包裹带着狰狞木制面具的三人,舞姿非常的古怪,仿佛不是人能想象出来的动作。
伴随着这怪异的舞姿,是节奏混乱的锣声跟鼓声。
并且时不时还有一种好似号角的乐器出场。
从那黑色牛角的中发出的声音像是女鬼的呜呜声。
锣声,鼓声,鬼哭声,配上那怪异的舞姿,李火旺怎么看怎么难受。
可偏偏四周的人却不怎么想,他们坐在那里看得如痴如醉。
“这是啥啊,这也能叫唱戏?”作为同行的吕状元满脸鄙夷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他话音刚落,那三人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
伴随着扭动,一根根锋利的白色尖牙颤抖地从那木面具的嘴里伸了出来。
那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整整十六根,
十六根尖牙随着他们的傩戏一同颤抖起来。
“这是……耍牙?”
这三人的耍牙技术很好,李火旺看着他们嘴里灵活的缩进缩出的白色尖牙,差点以为这些尖牙是真从他们嘴里长出来的。
第150章 故知
摇摆的四肢,颤抖伸缩的白色尖牙,这些东西配合的敲打礼乐一同扭动着。
远处跳着傩戏的三个人,在这一刻,给李火旺一种,他们不再是人,而是树木的感觉。
扭了一盏茶的功夫,某种高腔唱词从他们的木质面具后面传来出来。
“ㄨㄛˊㄕㄣˊㄑㄨㄍㄨ~~”
这是一种李火旺等人理解不了的唱腔,声调跟着乐器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特殊的韵味。
李火旺等人不理解,可是本地人似乎听着懂,他们眼睛微闭,手指在腿上打着拍子,嘴里也跟着哼唱着。
“ㄓㄨㄢ~ㄨㄓ1ㄡv!ㄙㄢㄗ1ㄨㄤˊ,~!ㄨˊㄦˊㄨㄟˊ,1ˋ!!ㄍㄨㄟvㄩˊㄕ1ˋ1vㄙㄨㄟˋ……”
听了一会,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后,李火旺抬脚向前走。
管他怪不怪,反正自己又不是唱大戏的,跟自己无关。
不过刚走几步,李火旺就看到吕状元待着那没动。
“不忙,你们先走,哼!我倒要看看这里的戏,有什么名堂。”
或许是同行是冤家,听起来他对那些跳傩戏的敌意很大。
“爹,要不改天吧,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安生啊。”
吕状元顿时瞪大了眼睛,对着自己的大儿子举起了烟杆。
“哎呀呵,你还管起你爹来了?这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什么不安生的?”
趁着他们吵闹的功夫,李火旺已经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又半炷香的功夫,他们最终在一家门口挂在酒字的客栈开好了客房。
在一间陈旧的卧房内,李火旺把身上那些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松了一口气。
两把剑,《大千录》,石板天书,还有刑具,这些东西零零碎碎加在一块,份量可不轻。
拿起茶壶倒出一杯水喝了一口气,李火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正在整理被子的白灵淼看到了这一幕,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尝尝,水里是不是有股怪味?”李火旺把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
双手捧着喝了一口,白灵淼惊讶地点了点头。“真的呢,有股子土腥味。”
“我还以为我太敏感了,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后蜀这地方水质不行啊。”
李火旺走到窗边,用木条把纸窗给撑了起来。“等明天,你让其他人都散出去,打听打听后蜀的事情,最好能找到一份详细地图,免得走岔了路。”
“嗯,好,听你的。”白灵淼整理好床单,就伸手去解李火旺身上的道袍。
“牵马的时候,我刚刚看到旁边有口井,趁现在有时间,我去洗衣服。”
“对了,李师兄,我记得,有位死去的道童,他家好像在这镇上,咱们是不是要把骨灰送过去?”
李火旺心中一动,他这才想起来,确实之前听人说过这件事情。
“骨灰被谁保管?我去送。”
“现在吗?都这么晚了要不先歇歇,明天再去吧。”
最终李火旺还是提着骨灰,带着馒头还有杨小孩走出了客栈,这点小事他懒得拖。
之所以要带杨小孩,是因为他跟那死去的道童玩得好,他知道那人的家住在哪里。
当然了,他还有另外一层心照不宣的含义,那就是怕李火旺半路发疯没人照应。
李火旺现在身边脱不得人,有他在,可以及时回来通知其他人。
抱着骨灰罐子的杨小孩,对着李火旺说着那死去道童的故事。
“在清风观的时候,我们都叫她毛吹牛,因为她特别喜欢吹牛,说自己家比整个清风观都大,而且家里还养了一百多头羊。”
“还说,自己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娃,家里人最疼她,想吃多少羊肉,他爹都杀给她吃。”
李火旺诧异瞥了一眼手中的骨灰罐子。“这道童是女的?”
“是啊,李师兄,你不记得了吗?”
李火旺摇了摇头,这些道童在他心中基本上不占什么位置,他也不怎么注意这些手脚勤快的孩子。
“哎……也是可怜人啊,眼看着都从清风观里逃出来了,结果被淹死了。”李火旺顿时感到一阵惋惜。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知道被你亲手掐死的有多少吗?”
听到姜英子的话,让李火旺心中顿时感到极度的烦躁,“你给我闭嘴!”
这话把一旁的杨小孩吓得一个激灵,对于李师兄时不时地自言自语,他还有其他人早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李火旺不再说话了,埋头向前走去。
虽然李火旺尽可能的想无视这些幻觉,可这并不是一间容易的事情。
他们越走越偏,逐渐向着这个戈壁小镇边缘走去。
天色变暗了许多,路上的人也变少了,大部分人都在匆匆赶路。
就在李火旺打算开口询问,杨小孩到底是不是这里的时候,一道喜悦的喊声从后面响了起来。
“道士!道士!!是我啊!”
李火旺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当看到喊人时,顿时非常的喜出望外。
那人正是之前留在正德寺的老和尚。
跟之前在寺内干净的样子比较,现在的他又变成邋里邋遢的老样子。
“和尚,你怎么来这儿的?你不是待在正德寺吗?”
听我这话,和尚顿时忍不住地抱怨起来。“可别提了,在寺庙里,都快憋死我了,没法做好事不说,他们还让我背佛经。”
“我哪受得了这个,后来就干脆直接出来算了,对了,你这是去哪啊?”
“去……送个东西。刚好一起去吧,你从寺庙出来,正德寺的和尚没为难你吗?”
“他们为啥要为难我?不但不为难我,而且还给我不少钱呢,和尚都是好人,没坏人。”
“呵。”李火旺笑了笑,也懒得争辩什么。
他乡遇故知,这事情让李火旺心情难得的好了一些,跟单纯的人相处总是那么的简单,李火旺跟那和尚一路聊得很是投机。
李火旺刻意挑起过去经历的一些事情,对方都接的住。
就在他聊到兴头上的时候,杨小孩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李师兄……到了。”
第151章 麻烦
当听到杨小孩的声音,李火旺回过神来,发现现在他们已经在这小镇的边缘。
呈现在他面前的几间用石头建成的平房,平房的前面是一大片宽敞马场。
骆驼,羊,还有马都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栅栏里,各种牲畜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人似乎已经注意到李火旺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了过来。
从他们的装扮,不难看出,这家人应该是专门做这行生意的。
这同样从侧面可以看出,那女道童应该跟小满不一样,不是被卖的,她家境不错。
从杨小孩手中接过骨灰罐,李火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态,抬脚向着那边走去。
看到李火旺靠近,一位体格壮硕的男人推开身边的马,迎了上来。“买牲口?”
“不是,送东西。”李火旺打量着他,从年龄上估算,他应该是那道童的父亲。
面对李火旺忽然到访,强壮的男人明显没有直接信任,可当杨小孩说出了那道童的名字,还有她的一些细节后,他们终于相信了。
自己的女儿的死讯对他们来说宛如晴天霹雳,一大家子人围着那骨灰罐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眼前令人感到悲伤的一幕,李火旺本以为自己会被他们感染,然而并没有。
死人他见的太多了,以至于都有点麻木了。
一旁的和尚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一脸虔诚的他走了过去,双手合十对着那骨灰罐超度起来。
“啊弥陀佛……啊弥陀佛……啊弥陀佛……”
因为被道童的父亲缠着问细节,当李火旺等人再次来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走吧,相见就是缘分,我给你开一间上房,免得你还要跟之前一样偷偷睡在茅房。”
“我有盘缠的。”和尚晃了晃僧袍,从他身上发出铜钱相互撞击的声音。
“还有,你尽瞎说,我哪次睡过别人家的茅房?”
听到这话后,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要去哪?要是顺路,以后就一起走吧。”
在这破地方,这样的一个人活着不容易了,能照应点就照应点吧。
“只要能做善事,我去哪都可以,我不挑的,明天再说我先走了,要不然大通铺就要关门了。”
看着和尚逐渐远去的背影,李火旺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客栈。
刚一走进大堂,就看到满脸通红的吕状元正在跟自己的儿子争执什么。
“吕班主,你这是干什么?”
吕状元一把推开自己的儿子,手指激动的在空中不断的笔划着。
“那帮跳傩戏的大言不惭!敢说我的戏是从他们哪来的,他们的戏是我们戏的祖宗!!”
“爹,算了算了,你跟他们吵这个干什么,这是别人的地盘。”
“算了?别的事情算了可以!这事情不行!这时候要是不争口气,怎么对得起祖师爷?都是唱戏的下九流,我会怕他们?你放开我!”
了解原来是吕状元跟那帮跳傩戏的吵架后,李火旺也懒得掺和了,转身向着自己卧室走去。
“淼淼,那个老和尚他你还记得吗?他——”刚进屋的李火旺的话戛然而止。
白灵淼明显是有些累惨了,洗漱完毕的她已经躺在床上深深地睡了过去。
李火旺走到床边,用手轻抚着她的面孔。
当感觉到李火旺气息,迷迷糊糊的白灵淼双手习惯性地搂了上来。
看到她这样子,李火旺便把想要分享的心按耐住了。
吹灭了油灯,李火旺躺了下来,愣愣地看着房梁。
“呼……终于难得的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了。”
李火旺的其实没有那么贪心,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把这种生活维持下去就够了。
“除了……他们两个。”李火旺微微撇头,看向旁边的姜英子跟丹阳子。
安静的卧房内,那两团东西依然还在远处,脸上挂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嗯?”李火旺惊讶地坐了起来,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能在黑暗中看到东西了。
“在感知方面,我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啊。”李火旺喃喃自语的说着这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李师兄……?”看到白灵淼快要被吵醒了,李火旺连忙在她身上轻轻地拍着。“睡吧……睡吧……”
李火旺说着,自己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长年赶路的原因,李火旺转眼就睡着了,而且难得的并没有做梦。
就在李火旺沉睡当中休息时,忽然他浑身一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下一刻,手指头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下意识的举手望去,发现此刻自己的手指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这个位置,还有这个野兽般的样子,李火旺马上反应过来,是白灵淼的二神咬的!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却并没有找到那脑袋上罩着红盖头的女人。
李火旺忽然一低头,看到床边居然放着三双鞋,除了自己跟白灵淼外,还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格在当中。
李火旺看到的同时,那双绣花鞋缓缓地缩进了床下。
望了一眼睡梦中的白灵淼,眉头紧锁的他对着床底压低声音问到:“你要干什么!”
“有东西……”一声酥麻的女声忽然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
李火旺单手瞬间握住枕下的剑柄,屏住呼吸感知屋外的环境。
李火旺此刻的感知非常的敏锐,按理来说,如果真的来人了,应该能察觉到才对,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就在李火旺以为二神是在耍自己时候,窗外传来了动静,那是某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哒~!”墙上忽然贴上了一张好似皮影戏模样的投影。
很难说那到底代表着什么东西的皮影,它整体像蜘蛛,脸却是老叟的年画。
六条带有倒刺的胳膊,跟那带着好似窗花复杂图案的固态触手从里面缩进缩出。
这不知道是什么的皮影戏,在李火旺的窗户后面迅速地爬着。
“哼,心素?而且还是袄景教的,真的难得。”
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单手握剑的李火旺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152章 皮影戏
半夜三更,昏暗的纸窗上,趴着一只狰狞恐怖的皮影戏怪物。
这一幕怎么看都无比的瘆人,然而在李火旺看来,比这更瘆人的是,他喊自己心素了。
经历了这么多,李火旺当然明白,别人用这个称呼来喊自己,代表着什么。
“你到底是谁?”一脸凝重的李火旺向着那古怪的皮影问道。
“呵呵,来到我的地盘,不知道我是谁?”
这话音刚落,李火旺就看到那纸窗上的皮影戏开始往房间内渗透了进来。
“锵!”剑刃拔出,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一把暗红色的长剑瞬间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拔剑。
下一刻,某种东西从那异兽剑柄处,迅速涌遍了李火旺的全身,让他感到气血上涌,青筋暴起,看什么都红的。
眼看着那带着窗花图案的黑色触手,就要从纸上给立了起来。
李火旺右脚猛地向前一踏,直接就是一招弓步直刺。
他舌尖抵住下颚,情不自禁的喊出一句。“杀!!”
看到那被煞气包裹的血色剑尖刺来,那皮影不敢硬接,迅速右挪。
一阵刷啦啦的金属声响起,它瞬间移到了旁边的木门上。
“嗯?这剑……你跟四齐右家有什么关系?”
看到李火旺手中的剑,那东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动作也变得带上了些许的忌讳。
要是平常,李火旺或许会停下来慢慢听它说,现在脑子被那团热气包裹的根本做不到。
他话还没说晚,李火旺的剑已经到了。
翻着寒光的红刃重重的劈在了木门上。“咔嚓”声响起,木门瞬间被劈成碎片。
跟木框一同变成碎片的,还有那皮影。
从屋内冲出,李火旺视线透过面前的走廊,看到了远处窗户后面。一位双手举着几根木条,在空中控制着皮影的人。
刚刚跟自己的斗的东西,就是他手中的皮影架的倒影!
看到李火旺追出来了,那人果断的把手中皮影一扔,迅速缩进了屋子。
当李火旺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后,他发现屋子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地上逐渐变成黑灰的皮影。
刚刚只是匆忙地看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太多,李火旺记得最深的就是,那人的脸上带着一个陈旧的黄铜面罩。
“锵。”剑身入鞘,李火旺深吸几口气,冷静了下来。
“这人到底什么目的?真的只看到心素,见财起意?”
虽然人被自己赶走了,但是李火旺却感觉没这么简单。
“等等,白灵淼!”警觉的李火旺以快的速度,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当看到白灵淼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李火旺顿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关心则乱了,白灵淼并不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自己没必要担心对方调虎离山。
走到床边,李火旺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长剑。
有人来找麻烦了并不奇怪,但是这一次跟其他不同,他不再是一味地逃跑了,逃跑的人也变成了敌人。
这让李火旺有些兴奋,这意味着,他终于在这混乱怪诞的世界有了立足之地了。
而这都是要拜师太给的这把剑所赐。那人仅仅只是看到了这把剑,就无心恋战。
李火旺自然明白,他不是在忌讳自己,他是在忌讳这把剑。
相比强大的实力,这把剑还有附加着其他价值。
“四齐右家?这是原来主人的名字吗?听起来不像说个门派的名字。”
这个问题,李火旺没有答案,他唯一知道,这把剑来头不小,自己欠师太的债更重了。
正在用手轻抚剑鞘的李火旺忽然感觉的异常。
他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双带着黑色长指甲的惨白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小腿。
李火旺想了想,并没有挣脱开,低头对着床下的二神说道:“今日的事情,多谢提醒,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差点被他偷袭了。”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一码归一码,今天,白灵淼的二神确确实实帮助了他。
不过这同样是李火旺一个困惑点,他现在的感知如此的灵敏,之前那么远的土匪都察觉到了,这一次都被别人摸到门口了,居然还要人提醒。
“那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吗?也不知道对我心素的身份有没有帮助,要是同样能用,能抢过来就好了,”
“这样也不至于,这么多人来找我的麻烦。”
就在李火旺想这个问题想得入神的时候,他感觉小腿处的感知有点不太一样。
再次低头一看,那双惨白的手消失了,有几条凉冰冰的东西不断隆起裤腿不断向上延伸。
从贴着皮肤的触感上,有点像柔软的蛇皮。
紧接着,一道酥麻的女声在李火旺的耳边轻轻响起。“相公~”
李火旺瞬间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停下!我说了停下!”
当李火旺的手握到了剑柄,正要准备拔的时候,那裤腿里的东西终于缓缓地缩了回去。
扭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白灵淼,李火旺开口说道:“之前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想再提!睡!”
说完后,李火旺直接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面对李火旺的话,床下的二神却没有再说什么,屋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这种事情,李火旺怎么可能睡的着,他基本上睁着眼到天亮。
一直听到窗户外出摊人的吆喝声,李火旺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一睡到了下午。
穿好衣裳的他坐在客栈大堂,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思考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从手段上来看,那人明显跟正德寺还有安慈庵没法比,也许可能跟丹阳子一样是个野修,如果只是这样,倒问题不大。”
“他说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不是他们或者他们门派,那也就是说,很大可能,他只有一个。”
李火旺也不打算逃,他真要动手,相比人多热闹的城镇,人烟稀少的野外更容易被人埋伏。
刚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李火旺就看到,气宇轩昂的吕状元带着两个儿子走了进来。
联想到昨天的事情,李火旺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
“吕班主,又找那些跳傩戏的吵架去了?看这劲头,这是吵赢了?”
第153章 猜疑
看到李火旺在大堂吃饭呢,双手叉腰的吕状元瞬间矮了一个头,脸上自然地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小道爷见笑了,那不是吵架,只是梨园弟子相互议论戏曲罢了,呵呵,活到老学到了嘛。”
李火旺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样?你跟他们本地人吵架,没为难你吧?”
吕状元此时刚好满肚子的欢喜没地方分享呢,见李火旺一搭话,立马一撸袖子,右脚向着凳子上一抬顿时滔滔不绝开始显摆起来。
“小道爷,你也知道,论唱戏,老汉我唱了三十多年,我能被三个二十来岁的后生吓唬住?”
“我刚去,他们还想给我来个下马威,都是唱戏的,老汉我能怕这个?啪啪啪!当时我把腚往他们那箱子一坐,吆喝了一句,你们那戏唱得调不对!嘿嘿,你猜怎么着?”
李火旺配合的一搭腔,吕状元顿时滔滔不绝的往下讲。
“嘿!那三个小后生当场就被我镇住了,其中一个最小的还问,哪里的调不对呢!”
“他还想让老汉我教他,这种事情,老汉我哪能随便教啊?直接就坐在那甩他脸色,连茶水都不给我来一盏,做梦去吧。”
“哎呀,你是不知道当时他们看我的样子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都叫咱老前辈呢!”
“不过一是一,二是二,我可没瞎说,他们的调确实起高了,咱作为老前辈,那得帮衬着后辈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着吕状元绘声绘色地吹了一通,李火旺发现对方这口才,不去说书可惜了。
李火旺的饭吃完了,吕状元的故事也讲完了。
满脸红光的他端起茶杯,舒坦的哈了一口气,感觉痛快的很。
“吕班主,他们唱的是什么戏啊?怎么感觉怪得很?”李火旺说着,把最后一口饭扫进嘴里。
“哦,他们唱的是《大傩驱十二鬼》这是老戏了,听说传了好几千年了,因为是古人的戏,所以唱腔才这么奇怪。”
“大傩是谁?”李火旺把筷子伸进自己的嘴里开始剔牙。
“我也不晓得,听那三个后生说的唱词,感觉像一个仙人。”
“说就在后蜀这块地界啊,很多年前是鬼国,人跟畜生一样,生出来就被吃的份。”
“后来,大傩来了,赶走了鬼国里面的最厉害的十二只鬼,然后还教会了古人站起来走路,用说话用字,还教会了古人用火,”
“原来是神话故事……”李火旺的双眼微眯,脑海中浮现起跳傩戏的那三个戴着面具的人。
“昨天晚上那人,跟这跳傩戏的有关系吗?”
也不怪李火旺会猜疑他们,刚一进这个镇子,就看到他们跳着那怪异的傩戏,还有那瘆人的耍牙。
“等等,耍牙?”李火旺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人带着的铜钱面罩,如果说用面罩遮住牙齿刚好可以对上了。
想到这,他看看了一眼旁边的吕状元,“吕班主,那跳傩戏的三个小子,他们跟你说话的时候,有拿下脸上的面具吗?”
“没有,他们一见到我,忙得连妆都没卸呢,毕恭毕敬地就给我上茶呢!”吕状元满脸的得意。
“真是他们?可是他们明明只有三个人,难道昨天晚上那人是刻意误导我的?”李火旺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道士!道士!”一声响亮的声音把李火旺的思绪打断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一身邋遢的和尚就在门口,一脸高兴地看着自己。
“你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出来啊?早上找你都没找到。”
李火旺放下筷子,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着他。“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啊,走,我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
和尚这话让李火旺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上次和尚也是这么说,结果把自己带到血肉大佛那边去。
不过也正是那次,李火旺才能识破正德寺的伪装,说起来,和尚也算是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了。
看了看外面强烈的日头,李火旺抬脚走了出去。“行啊,走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了动静。
“呵呵呵……”
“呵呵呵……”
李火旺瞬间一扭头,看向了那两道低笑声的方向。
那是丹阳子跟姜英子,他们一同站在墙角,两人四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在那里讥讽的笑着。
“道士!快来啊!”已经走在大街上的和尚,顶着阳光,对着李火旺不断地催着。
“和尚?会是他吗?”李火旺看着远处的他思索了起来。
虽然已昨天已经试探过好几次了,可是和尚忽然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唐突。
“难道是障眼法?可是那种东西本来就对我不是很有效,而且我现在感知能力提高这么多,他要是假的,应该早就被发现了才对。”
“等等,我为什么要受那两个幻觉的影响?他们都是假的。”李火旺脑子开始很乱,陷入了自我怀疑。
“道士!你快来啊,磨蹭什么呢?”
看到和尚声音都快喊哑了,李火旺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不管他是不是,自己都要进行进一步试探。
如果他是真的和尚,那就再好不过了,可如果他是假的,那刚好可以乘机动手,弄清楚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后面是不是有别人。
昨天晚上,那人逃跑的举动,让李火旺处理事情的方式大胆了一些。
下午的街上,依然人很多,这估计跟小镇是边关城镇有关,骡子马骆驼不断从李火旺的身边擦过。
“和尚,我们这是要去哪?”单手悄悄盖在等《大千录》的李火旺问道。
“没多远,快到了,你看就那。”
李火旺顺着和尚的手指看了过去,他看到了三个带着木头面具唱戏的人。
“嘿嘿,怎么样?没见过吧?”和尚兴致勃勃地说到。
“傩戏啊,你说的好看的就这个吗?”李火旺脸上显得有些无语。
“看过那就再看一遍呗,这种戏只有这里能看,其他地方都没有呢!以后想看都看不着了,哎呀,你看,人家收摊了。”
和尚一脸的遗憾,可是李火旺却来了精神,因为他看到那三个正在把面具摘下来。
第154章 四合院
当那三个跳傩戏的小子,伸手把脸上面具摘下来后,三个被红布包着的红脑袋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也不全包,嘴巴鼻子那还刻意留了口子,摘完面具后,紧接着就开始摘头上的红巾。
没过一会,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就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他们的脸上一切正常,脸上的器官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甚至脸上的表情非常正常。
“道士,你看啥呢?他们都不唱戏了还看什么?咱们去别的地方耍耍吧,说不到路上还能做做善事呢。”
旁边的和尚一脸的不耐烦发着牢骚,跃跃欲试似乎就想走。
“和尚,先不忙,陪我再等等。”对方当初耍牙的恐怖样子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他依然没有放下心中的猜疑。
他现在不怕对方正面发难对付自己,李火旺就怕对方对自己来阴的。
就在李火旺说这话不久,忽然看到那三人收拾东西的举动开始快了起来,而且神色也带着些许的凝重,时不时还向着自己这边偷看。
李火旺表情一凝,心中暗道:“果然有情况,藏的可真够深的。”
之前因为吕状元的话语放下一半的猜疑瞬间提到了最高。
三人跟其他奏乐的人把所有家当都放到骆驼背上,就匆匆向着一条小路赶去。
“和尚,走!跟上他们!”李火旺说完,迅速抬脚跟上。
“哎呀,你跟他们做啥子嘛~你还想出银子让他们给你单唱一场?”
无奈的和尚说是这么说,可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他们后面远远的吊着,跟着他们在镇上绕。
刚开始还好,但是渐渐地,李火旺看到远处那托着箱子的骆驼居然开始跑了起来,有人正在拿鞭子抽它。
“他们发现我们来!快追!”单手握住身后剑柄的李火旺开始加快了脚步。
整个镇子虽然不大,可是他们毕竟是本地人,在巷子跟胡同转了几圈后,李火旺意外的发现自己跟丢了。
看着四周完全都一样的灰扑扑墙壁,李火旺脸色变得难看了一些。
“哈~哈~道士,你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后面扶着墙的和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李火旺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年纪大了,体力没有自己好是自然的。
“实在不行,你先回吧,别跟来了。”李火旺说着就顺着小路往前继续找。
和尚的嫌疑虽然还很小了,可是还没有洗脱嫌疑呢,他也不想接下来对敌的时候,带着他这个累赘。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跑。”无奈的和尚扶着腰向着另外一条巷子走去。
“但愿是我想多了。”摇了摇头的李火旺独自一人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不好!那是和尚的声音!”
李火旺立马闻声赶去,绕过一堵墙,他在一个方形大坑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土坑,下面四个面摆着木门跟窗户,看起来就像是土窖般的四合院。
四面墙上分别挂着几个大木头面具,那狰狞的款式分明就是那三人跳傩戏戴的。
从院子里那只正在吃草的骆驼可以看出,这里就是那三兄弟的家了。
“道士!!下来拉我一手啊,哎,真坑死我了,这破地方怎么盖房子还往土下面盖,又不是挖坟。”
李火旺再次跟着声音望去,只见和尚表情痛苦地正在躺在下面,低声地哼哼着。
单手握剑的李火旺向下跳,在窗沿上稍稍一接力,稳稳地落在和尚身边。
他并没有先伸手扶和尚,而是瞬间握住剑柄,警惕地看向四周的紧闭的门跟窗。
通过敏锐的感知,他察觉到了从门窗背后射过来的视线,里面有人,而且还不少。
敌方实力不明的情况下,李火旺不想先出手。
奇怪的是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想的,同样没有动手。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住了。
“这些人是不是跟我有同样的想法?”李火旺心中暗道。
“道士,你杵在那干什么呢?”满脸难受的和尚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等会!现在没空跟你扯。”李火旺这话刚出口,他就感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道。
那并不是从屋子内射出来的,而是从墙上的面具的眼睛里射来的,那些面具在这一刻似乎活了。
不管这里的到底是不是跟昨天晚上那铜钱面罩有关,李火旺都不打算这么僵持下去了。
斟酌一下后,李火旺开口说道:“后辈玄阳见过各位,在下碰巧路过宝地,无意冒犯,还望见谅。”
李火旺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了想后,李火旺换了一种方式来试探。
“春典开不开?”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昨天晚上的事情,在下就当没发生过,大家以和为贵如何?”
解释了一通后,李火旺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带着和尚向着一旁的梯子挪去。
长长的梯子架起来,李火旺先让和尚爬出去。
看到他重新回到地面后,李火旺瞬间右脚在梯子上一踏,跟了上去。
等到李火旺两人走了后,一些耳朵上带着刺青的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其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岁大的孩子。
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悲愤跟害怕。
跳傩戏的三兄弟之一,双手握拳颤抖的对着一位头发发白的老人说到:“爷爷!那人说的是真的!咱们不能再等了!先下手为强吧!”
那老人很显然非常的生气,右手握住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砸。
“你去带家里的年轻人都去,整死那红衣道人!别以为咱们家就是好惹的!”
等李火旺跟和尚离开那地下四合院,重新回到热闹的街上,和尚似乎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咋回事啊?这到底是咋回事?”他一脸的茫然说到。
“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火旺重新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和尚。
上次也是因为和尚,自己才撞破了正德寺的阴谋,这一次又是因为她,自己找到了那些跳傩戏的家。
一次就算了,还出现第二次,这要是还是巧合,那未免太凑巧了吧。
第155章 戈壁
李火旺看似轻松,实则暗中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和尚。
哪怕和尚并没有做出任何对自己有害的事情,可是李火旺不敢赌,不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手里。
“和尚,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李火旺看着他,带着半开玩笑地问道。
对自己有所预谋的其他人?
和尚已经沦为了正德寺的奸细?
还是说他就是师太口中的坐忘道?
这些都有可能,不管哪一种,对自己来说都是大麻烦。
“我?我是和尚啊,怎么忽然问这个?”老和尚表达得非常坦然。
李火旺仔细地观察对方脸上的变化,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哪怕没有证据,李火旺也无法再轻易地相信他了。
在无法判断对自己有没有危害,最保守的措施就是远离,李火旺恰好想这么干。
“那好,戏既然也看完了,那咱们分道扬镳怎如何?你去做的善事,我去赶我的路,后会有期。”
“这么着急干嘛,咱们好久没见,可以叙叙旧嘛。”和尚笑嘻嘻的刚伸手就要拉李火旺的袖口,迎接他的却是剑鞘。
和尚的手指距离剑鞘还有一寸的时候,讪讪地收了回来。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啥啊,咱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就坦白你的身份!而不是跟我在这里猜谜!你到底是谁!”李火旺说完,直接转身向着客栈走去。
和尚似乎感觉到了李火旺的语气的情绪,并没有再跟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的委屈。
顺着原路返回,当没有任何突发情况的回到客栈。再次回头看了看,没有任何和尚的影子后,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师兄,怎么了?怎么慌成这样,跟有鬼追你似的?”磕着瓜子的狗娃好奇的从阶梯上走了下来。
“我问你,其他人呢?”紧张的李火旺对着他问道。
“按你的吩咐,都出去找后蜀地图还有打探这地界的消息了。”狗娃非常奇怪地回答到。
“别找了!把其他人都叫回去了,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为什……好!我这就去找其他人。”狗娃扔掉手里的一把瓜子,就向着外面冲去。
“记得别忘了通知吕家班!”对着他背影喊完这话后,李火旺迅速向着后院马窖冲去。
李火旺的通知十分的仓促,半点都没有给其他人准备的时间,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不过在这种事情上,李火旺一言九鼎,没有给其他人反对的权利。
终于在天黑之前,马车的轱辘已经滚出了镇子。
“李师兄,怎么了?”抱着自己的剑的小满疑惑地问道。
“镇子上有些人对我们图谋不轨,不过放心,这一次跟其他几次不一样,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也讨不了好。”
李火旺用手在自己的背上的剑按了按。
刚刚休整了一天,所有人的体力回复得不错,一直走到空中月亮高挂,才停下来休息。
估算距离,已经离那小镇十多公里了,李火旺下令让其他人休息。
明日如果想要赶路,一点不睡是不行的。
今天的第一晚,为了安心,李火旺亲自守夜。
用手轻轻抚摸着馒头毛茸茸的后颈,李火旺重新复盘今天做的事情,仔细琢磨着自己有可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越琢磨,李火旺感觉自己在那镇上遇到的事情别扭,但是要说哪里别扭单又说不上来。
此刻,李火旺有种被人用线牵着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既然已经出来了,李火旺也不再想了,他晃了晃脑袋,思考起更实际的事情来。
“那些跳傩戏的还是和尚,别管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既然没有直接在镇子上直接动手,很显然是忌讳我什么。”
李火旺用手摸了摸腰间的《大千录》还有背上的剑,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神情。
“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是心素,从正德寺的举动来看,心素价值不菲。”
“不管忌讳什么,既然对方能忍住不动手,这证明我已经有了一定自保能力,这一次的危机可以安然度过。”
这时,蹲在他正对面的丹阳子忽然开口说话了。
“哼!枉为我丹阳子的徒弟!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你居然只想着自保!这种情况,你应该怎么彻底弄死他!而不是想着逃!”
李火旺冷笑地看着他,双手轻轻地拍着,“好!师傅教导的得真好!当年被正德寺和尚追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扔下自己的弟子来保狗命的。”
“你这个孽徒!”丹阳子站了起来,身体的各种畸形血肉加速地蠕动。
他那三张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一停,一通跟着李火旺同时齐刷刷地看向远处漆黑的戈壁滩。
视力极佳的他,看到那里有一个小黑点,正在逐渐靠近。
“追上来了!”李火旺立即表情凝重的站了起来。
可就在他刚站起来,通知其他人时,发现不但是后方,连前方同样也有一个小黑点。
对方不可能只派两个人来,李火旺迅速环视一圈,发现四面八方都有黑点靠近。
“李火旺!你被包围了!你这次死定了!哈哈哈!!”
狰狞的姜英子用独臂抱着自己的肚子,疯狂地大笑起来。
“都醒醒!有人来了!”李火旺的怒吼打断了戈壁滩的寂静。
迷迷糊糊的其他人被眼前的场景瞬间吓出一身冷汗,纷纷拔出枕头下的刀来。
不管是谁,对方的已经图穷匕见,戈壁滩上的气氛开始焦作起来。
“别等他们包围!我们马上突围!”李火旺带着所有人向着前方的一个黑点冲去。
随着距离慢慢靠近,李火旺看到了那人的样子。
此人脸上的铜钱面罩是如此的熟悉,他就是昨天向自己动手的那人!
跟昨天晚上一样,他的手中依然抓着几个皮影戏。
仇人见面,多说无益,“锵!”李火旺单手拔剑,向着他冲了出去。
铜钱面罩人迅速高举手中皮影,借着天上的月光,皮影在地上迅速成型,紧接着就这么直立的站了起来,如同一片纸人般向着李火旺就飘来。
第156章 天性 (为盟主一只安妙加更!)
“杀!”李火旺用剑贴着地面用力一扫,手中的剑身仿佛亮起一道暗红色刀罡。
下一刻,面前那变成两半的黑色皮影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化成黑烟。
一鼓作气,李火旺咬紧牙关,加速向着前方冲,双方的距离正在飞速接近。
李火旺本以为就剩一个皮影怪物,自己可以轻松解决,没成想,那铜面人腋下鼓动几下,居然再次伸出了四根手臂来。
每个人的手上都抓着一个不同的皮影。
随着细长的手指弹动,月光照样下,李火旺瞬间被这群薄如蝉翼的皮影怪物包围了。
“李师兄,我们来帮你!”
“都别过来!靠远点!淼淼别敲鼓!这些我能对付的了!”
李火旺迅速一招横扫千军,稍稍逼退他们。
“哗啦啦”红色的竹简迅速摆开,满脸通红的李火旺死死咬着牙龈对着自己的手就是手起刀落。
两根血肉模糊的手指被斩了下来,向着《大千录》坠去。
剧烈的疼痛几乎快要把李火旺疼晕了过去。
可这付出是有效果的,那两根手指头还没落地,直接迅速膨胀撕裂。
手指里的骨疯狂增长,弯曲的刺破皮肉旋转起来,如同两根长镖般向着那铜面人飞去。
那铜面人侧身想躲,却没曾想那手指也随着他同步移动。
“噗呲”两声,随着手指没入了他的脖子,李火旺四周的皮影人瞬间僵住重新贴回到了地上。
“你……”铜面人只说了这一个字后,便踉跄着倒地了。
李火旺快步走了过去,看着眼前死去的怪异六臂人。
“就这?这么简单?”李火旺十分的诧异,这让跟之前自己遭遇到相比,完全跟闹着玩一样。
李火旺稍稍靠近了一些,用剑轻轻轻撬起那铜钱面罩。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样。
面罩一掀开,李火旺顿时一惊,那下面却是一张木头嘴,这东西压根就是傀儡!
“当心!那矮子还在腹中,他准备偷袭你!”
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话音刚落,铜面人的腹部被捅破,一道寒光向着李火旺的心口扎了过来。
好在有提前预警,李火旺迅速拿剑一架,挡住了对方的偷袭。
下一刻,李火旺迅速向上用力一格后,举着带着煞气的长剑直接刺入那铜面人的腹部。
伴随着一声公鸭嗓子的惨叫声,血液从铜面人的腹部流了出来。
一只秃顶,右眼大左眼小皮肤松垮的畸形侏儒,吐着血表情痛苦地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可是他这只是在徒劳功,哀嚎的挣扎了几下后,瓮大的脑袋缓缓垂了下来。
刚杀了一人,李火旺感到手中的剑龙吟了一声,自己好悬没有握住。
迅速拔出,直接带血出鞘,那长剑终于不再躁动。
然而李火旺此刻却顾不上什么剑了,直接扭头看向刚刚提醒自己的声音。
只见穿着打满补丁破衣裳的和尚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笑着。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和尚抬起那露着脚趾的僧鞋,抬脚就向前走,路过那死去的侏儒,还不忘把他脸上的铜钱面罩摘了下来,塞进兜里。
“快走,边走边说,没看到那些人都来了吗?”
李火旺扭头看了一眼四面八方变大了的黑点,他迅速跟了上去。
“所有人跟上,跑起来,别落下!”
李火旺来到和尚身旁,再次向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尚笑了笑,看向李火旺“别这么咄咄逼人的,李火旺,我问你,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有害过你吗?”
没等李火旺回答,和尚开始自问自答。
我不但没有害你,我还处处帮你,帮你识破正德寺的阴谋,提醒你那些跳傩戏的有古怪。”
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焦躁再次问道:“多谢你这几次的帮忙,不过我不想被人瞒着,你到底是谁?”
一向乐呵呵的和尚忽然表情凝重地看向李火旺,“我是谁不重要,你自己是谁才最重要,你真的是李火旺吗?”
“什么?!”李火旺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小,一时间他有些想阻止对方往下说了。
“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非常的惊世骇俗,可是你看在我救了你这么多人的面子上,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不是和尚,你也不是李火旺,这些都是别人的身份,只是被我们临时顶替了,其实你叫彭质,我叫彭矫,咱们都不是真人,咱们是的真实身份是别人的三尸!”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李火旺脑子乱的跟一团糨糊一样,“我不是李火旺?李火旺另有其人?”
“飕~!”一根弩箭射了过来,和尚连忙一拉,才让李火旺躲了过去。
感觉到事态紧急,和尚说的速度开始提高了。
“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道教三尸?任何修仙之辈,想要成仙必须斩断自己三尸,我们就是那被斩的三尸!”
“彭候上尸就是丹阳子,中尸彭质就是你,而下尸彭矫就是我!”
“丹阳子已经被斩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所以咱们必须联手,才都有一线生机!”
“这……这怎么可能……”李火旺还是不愿意相信。就在这前后几刻钟的时间,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士!道士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当李火旺双眼望了过去,就看到了和尚那极度真诚的目光。
“上尸虫名为彭候,在人头内,令人愚痴呆笨,没有智慧。”
“中尸虫名为彭质,在人胸中,令人烦恼妄想,不能清静。”
“下尸虫名为彭矫,在人腹中,令人好奢靡,好作恶,好淫秽。”
“咱们每个人都有无法摆脱天性,但是你看,我已经完全摆脱了我的天性,天性要我作恶,我偏偏要做善事!”
“天性要我好奢靡好淫秽,我偏偏要做一味一贫如洗的和尚!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知道彭质的天性就是好猜疑好妄想,可是啊道士,这都是你的天性,你也一定要跟我一样摆脱你的天性啊!唯有这样,咱们才能斗的过那企图成仙的那人!获得自由!”
第157章 彭质
“我是别人的三尸之一,我是……我是彭质?”
李火旺脑子此刻嗡嗡的,他感觉到此时脑子很乱很乱。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穿越过来的,我怎么可能是什么狗屁彭质!”
“你不信也没办法,这就是现实,你好好想想过去的事情,肯定有某些当时察觉不到的细节。
“细节?”李火旺本能的抗拒,可是仔细琢磨后,发现确实有很多疑点。
丹阳子一如既往地愚蠢跟自以为是,自己身边那些虚虚实实的事情。都符合三尸的描述。
“还有,你是不是想不起来之前小时候发生什么事情?这是自然,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人,压根也没有什么小时候!”
和尚的话让李火旺努力回想着,自己抵达清风观之前的事情,可是获得的只有一片空白。
“到底什么是真,到底什么是假?”
这些细节,还有和尚帮助自己的事情在脑海中不断交换,李火旺感觉到自己头疼欲裂。
“彭质,克制你的天性,我能做到,你一定也能做到!!别猜,千万别再猜疑!我们能斗赢那人的!”
老和尚抓住李火旺的双臂焦急地晃着。
“赶紧振作起来,你看那些追杀我们的人,都是那修仙之人动的手脚。”
“只要我们两尸斩了,他就彻底成仙了!所以现在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呼吸急促的李火旺稳住混乱的心神,一咬牙扭头对着和尚开口质问:“和尚!你——”
“当心!!”和尚迅速一拽,又是一根带着倒刺的弩箭挂着李火旺的几根头发,迅速擦了过去。
“都这时候了,还问什么,咱们能不能先离开这个地方再慢慢谈!你看看这外面可都是敌人呢!”
李火旺回头看去,发现此时远处小黑点已经不再是黑点了,而是变成骑着马跟骆驼的人群。
一些人的脸上挂着恐怖的木质面具,尖牙从嘴里长出,如同海葵般蠕动。
李火旺认识他们,他们是跳傩戏的那些人。
如果只是他们也就算了,可偏偏不止他们,跟着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大批的土匪。
这些蒙着脸的土匪,眼中充满着敌意,举着手中的各种武器,好似赶羊般吆喝声不断。
看着远处的一切,表情十分难看的李火旺就打算继续往前冲。
可还没走几步,李火旺忽然感觉到四周昏暗的戈壁滩,开始发生剧烈摇晃并且崩塌。
“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
等他彻底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再次捆在了病房的床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杨娜,还有自的母亲,她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一一张床桌放在自己躺着的病床上。
“彭质........”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在李火旺的身边响起,李火旺那被布带捆住的双手死死的握紧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去。
“火旺,生日快乐啊!还记得吗?三天后,可是我的生日哦。”
穿着白色紧身毛衣的杨娜举着纸皇冠轻轻地放在李火旺的脑袋上,她很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李火旺的表情有所变化。
“彭质……快.醒.......”耳边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一旁的孙晓琴端着一个蛋糕放在床桌上,便开始插蜡烛。
紧接着,李火旺感觉到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大了起来。“彭质,快醒啊,他们快追过来了!”
病房里的灯熄灭了,面带着微笑的她们一左一右,双手合十的靠了过来。
“彭质!我说的全是真的!别考虑李火旺脑子里的记忆跟身体!那些东西不管多迷惘!都是李火旺的东西,而不是你的!你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体罢了,克服你的天性!忘记他们!”
“我不是李火旺?我妈还有杨娜其实她们在乎的李火旺是别人?”
李火旺嘴唇颤抖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两人轻声地开始唱起生日歌来。
看着眼前无比温馨的一幕,李火旺嘴唇微微抖动着,把那牙龈咬得出血轻轻地咽进肚子里。
他想大口喘气,想把心中的压抑企图通过这种物理方式发泄出去,可是他不敢,因为他怕吓着面前两人。
歌声结束了,李火旺身体微微前倾,把面前的蜡烛吹灭了。
李火旺这一举动明显让两人顿时惊讶的张开了嘴,“火旺!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他看着她们笑了,轻声说到:“我的愿望是能给我一块布,塞住我的嘴,可以吗?因为我待可能会有点吵。”
话音刚落,碰的一声巨响,李火旺眼前瞬间眼冒金星。“快醒啊!!”
他重新回到了冰冷的戈壁滩,整张脸被磨在了地上,被磨得血肉模糊。
只见三辆马车被围成了一个圈,所有人都缩在圆内,举起武器向外面反击,人少对人多,他们坚持的很辛苦。
很显然,李火旺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被追上了!
眼前如此危机的情况,让李火旺迫不可待的就要冲过去帮忙。
然而他并没有动,因为他看到在自己的右侧站在一起的人,那是和尚。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面前搀扶自己的人。
双手发力,李火旺猛地把那人推开,那也是和尚,在他眼中此刻出现了两个和尚!
“噗呲”一声,一根抛射的箭飞了过去,直接戳穿了李火旺的肩膀。
可此时的他却没有感觉任何疼痛感,继续站在面带警惕的地看着眼前的两位模样相同的和尚。
“哎呀,道士,你中箭了!不要紧吧?”那新出现的老和尚刚要靠近,却被李火旺呵斥住了。
“都给我站远点!你们现在两个我谁都不信!”高举手中长剑的李火旺的吼得脖子青筋暴起。
不把里面这两人紧急处理掉,怕是等会自己去迎敌的时候,肯定要被偷袭。
近一点的老和尚此时满脸的无奈,对着李火旺说到:“彭质,哪有什么两个和尚啊,那个和尚是你的幻觉啊,你不信问你的其他人啊,他们也根本看不见啊。”
第158章 彭矫
和尚这话让李火旺看向,四周的其他师兄弟。
当听到了李火旺的询问后,他们的话让李火旺如同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
“李师兄,这哪有什么两个和尚啊,咱们这车阵里面明明一个和尚都没有啊,快来帮忙啊!他们的弩好生厉害。”
“一个和尚都没有?所有的和尚都是我的幻觉?这怎么可能呢,再不济也有一个是真的啊!”
“不对!这绝对不可能!”李火旺目光向着气喘吁吁的杨小孩瞪去。
“我们之前送骨灰的时候,明明就是在路上碰到的和尚,那和尚陪了我一路!你敢说你没看见!?”
焦急的杨小孩爬在地上,害怕的透过车轱辘看向外面的敌人,听到询问,他回头看向站在那古怪的李师兄。
“师兄,真的没有啊,送骨灰的时候,您身边压根没什么和尚。”
“不可能!和尚一路上跟我闲聊了那么长时间,如果他是假的,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你眼睛瞎了吗?这样都半点反应都没有?”
杨小孩这下彻底的哭出声来。无比委屈地说道:“可是,李师兄,您平时有事没事也经常跟看不见的人聊天啊,我怎么知道我你哪次是真的哪次是假的?”
这话让李火旺顿时一个踉跄。“平时也经常自说自话,到底……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他开始环视起四周的所有人,嘴角裂开发出极其苦涩的干笑。
白灵淼,狗娃,孙宝禄,春小满,杨小孩,高智坚,吕状元,吕举人,吕秀才等等等等,所有人的脸都在李火旺的面前闪过。
“又或者还是说,他们其中也有一些人是假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啊?为什么这么假的,还是说现实那边才是真实的?这边才是假的?”
李火旺被和尚从地上提了起来,他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到:“所以你是好妄想的彭质啊,在你身上出现什么情况都正常的很。”
“你要认为他是真的,那你去触碰看看不就清楚了吗?那幻觉和尚在哪,走!我跟着你一同去碰他!”
脑袋嗡嗡作响的李火旺,伸出手指指向了右侧,和尚气愤地提着他走了过去。
远处的和尚跟李火旺身边的和尚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道士,你没事吧?”
就在他担忧靠过来的时候,李火旺右手轻轻一伸,轻松地穿了他的身体。
他说的没错,这个和尚跟丹阳子还有姜英子的一样,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也就是说……”李火旺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怎么样?穿过去了吗?看到没有,我才是真的,我说的话也是真的!你就是彭质!你不是李火旺,咱们必须联手才能——”
和尚的话说到一半时,忽然停了,他缓缓低下头来,微微瞪大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见那里有一把长剑没入其中。
“为什么?”和尚此刻感到无比的震惊,他错愕的向近在咫尺的的李火旺质问。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他明明是假的啊,我说的话不在理吗?我哪点说错了?我哪里说错了,你问啊,你何必杀了我?”
咬紧牙关的李火旺单手握剑的手往他肚子里面再猛地插入一些。
“你哪点都没说错,他也确实是假的,可是我就不是彭质,我就是李火旺。”
“你凭什么啊?你凭什么认为你就是一定是李火旺啊?你刚刚明明信了啊!!”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表情狰狞起来,他双手握剑抵着和尚一路向后推。
“我什么都不凭,我是李火旺不需要什么理由!我也不需要什么逻辑,我就是李火旺!”
迅速快走三步,李火旺把和尚整个顶在了一辆马车上,就这么直接把他挂住了。
红色的鲜血顺着和尚破烂的僧衣淌在了地上,逐渐变得虚弱的和尚看着眼前的李火旺吃力地问道:“你就.…没有想过杀错了吗?也许我说的.......是真的呢?”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对着和尚用处最大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你就是彭矫又如何!”
“我不管!我就是李火旺!我才是她们在乎的李火旺!别人休想拿走!!”
这话一出口,和尚也彻底垂下了脑袋,看着那死人,李火旺颤抖着继续不停地说着:“我才是李火旺,我才是李火旺,我才是李火旺……”
每喊一次,他心中的杀意就多上一份,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个生日蛋糕。
“如果说杨娜他们在乎的李火旺真的存在!那自己只要找到他把他杀了就好了!只要杀了他!李火旺的身份就是我的!”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丹阳子三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哎….你这癫子怎么这样啊,我明明骗得好好的,你咋不按套路来呢?你咋还忽然就动手了呢?”
死去的和尚忽然说话了,他的圆脑袋迅速糅合了几下变成了方形,脸上的五官跟皱纹迅速变成两个漩涡圆形挂在那方形脑袋上。
看到这人的忽然变化,李火旺先是一愣,紧接着欣喜若狂。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你是骗子!你是骗——不对!你不是骗子!你是坐忘道!你是二饼!”
当看到那张麻将脸的瞬间,李火旺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师太口中让自己万分警惕的坐忘道!!
“啊啊啊!好烦啊!你明明都已经上当了,怎么还忽然就对我动手!!癫子就是癫子!!”
二饼脸上迅速变化,变成了一个美艳女人的面孔,她双脚迅速在地上一踩直接一翻身,跳上了马车顶棚,而就在她刚跳到马车顶部的时候,四周的攻击瞬间就停了下来。
等李火旺用脚在车轱辘上一踏,踩到马车顶棚的时候,二饼已经跳出马车阵,跟外面的其他人汇合了。
看着跳傩戏的人还是那些土匪都不攻击二饼,李火旺哪里还弄不清楚状况,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二饼找来的!什么狗屁斩三尸,都是坐忘道瞎编的。
第159章 二饼
“快看,我把那人给逼出来了!他就是坐忘道的癫子!丹阳子!你们那些被用水银剥皮栽在土里的族人跟弟兄,就是此人所为!”
站在人群前面的二饼,器宇轩昂的用手指着,马车顶上的李火旺大声呐喊到。
“你这个骗子!!”
对方先发制人的话差点气的李火旺几乎吐血,这骗子骗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转眼自己就成坐忘道的了。
“这女人才是坐忘道的!她能幻化成所有人的面孔!你们都被她骗了!”
李火旺大声的对着其他人说着实话,然而马车外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听他的。
其中一位带着傩戏面具的人,带着极度的恨意瞪着李火旺。
“你杀了我们的人!居然还派那老头来试探我们,之后更是独自一人冲到别人家里来,疯言疯语的威胁我们!”
“现在看死到临头了,就想蛊惑我们反水!做你的美梦去吧!你真当我们赖家人是好惹的么!!丹阳子!”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激起身边的一位拿着马鞭的纹面土匪群情激奋。
“呸!鸟猢狲!你敢杀我弟兄!!你给我等着,等你落到我们兄弟手里,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李火旺想解释什么,可他们却并不想听了。在二饼的诱导下,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来,牵着马群向着车阵冲了过来。
“轰!”马车被撞的整个横移了好几寸,车身已经开裂了。
马车后面的吕家班恐惧都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哀嚎着。
混乱之间,一声熟悉的惨叫让李火旺瞬间回过头来,
他看到,一根带着倒刺的弩箭,贴着白灵淼的右肩擦过,连皮带肉直接扯下来大块。
,看着少女身上的伤口,这一幕看的李火旺双眼欲裂,仿佛那伤口上出现在自己身上一般。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直接向着眼前奔腾的马群跳了下去。
“要我说几次!你们他妈的被骗了!”
寒光一闪,伴随着马的嘶叫声跟人的惨叫声,面前连人带马直接被斩成两半。
李火旺学到了剑法,在此刻迅速的熟练起来,没有什么东西比活人更适合练剑了。
“还我孙儿命来!”李火旺手中长剑迅速后仰,直接把一老人砍翻在地。
“啊啊!!他才六岁,他有什么错!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一根独苗啊!你凭什么杀了他!”
即便胸口血流如注,命不久矣,可他依然扑了上来,抱着李火旺的腿,用那口中爆出的十几根尖牙恶狠狠的啃了上去。
“要我说几遍!不是我杀的!!”
“砰砰砰!”疯狂的李火旺一脚一脚踹下去,直接把那老人的脑袋生生踩瘪了。
又是一招横扫千军,把一半大小伙斩成两段,随着李火旺人越杀越多,他手中剑用的越顺手,心中的杀意也越鼎盛。
李火旺现在一切感知都非常敏锐,按理来说,想要在人堆里找出二饼应该是很快的事情。
可是此刻,他的那种能力完全派不上用场,对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隐藏起了自己的气息。
死死咬住腮帮的李火旺,用那充满着杀气的目光在眼前人群中不断扫视起来。“二饼!!”
人群中一位带着铜面罩的女人钻了出来,她摘下面罩妩媚的一笑后,又迅速钻回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土匪后面。
“坐忘道的疯子,你这坏事做尽的人今天死定了!”
《大千录》哗啦啦迅速扑开,李火旺拿出生铁钳子,颤抖的塞进自己的嘴里。
三颗带着的白色后槽牙飞了出去,在空中爆开,锋利的牙碎扎穿了肮脏的皮甲跟木质的面具,深深的扎入人的血肉之中。
这让刚刚还有规模的马群瞬间人仰马翻,也让人群后面的二饼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李火旺刚要冲过去,一旁的其他人很显然不让。纷纷再次涌上前来阻挡。
眼看着那人要逃,嘴角流血李火旺心一横,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对准了自己的小臂。
就在他刚要砍下去的时候,一位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那些人跟李火旺之间。
那是举着大棒子的高志坚。他吼叫着举起那带着尖刺的大棒子狠狠的砸下,红的白的在空中抛起。
“请~神~嘞~~”
伴随着鼓声,一位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冲了上去,用那盖头遮住的狰狞兽嘴轻易的咬穿了那人的脖子。
紧接着单手举着血剑的春小满也来了,她气喘吁吁的冲到李火旺身边说道:“李师兄!我们来帮你了!”
看着眼前逐渐成长起来的师兄弟们,李火旺放下手中的剑。“好!跟我一起冲过去,那女人是关键!这一切都是她弄出来的!”
兵荒马乱之下,惨叫声,骨裂声,金属撞击声不断。他们跟二饼的距离也在不断的靠近。
东躲xz之下,看到已经实在没法躲了,二饼嘻笑了一声,忽然反身就冲了过来。
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一道寒光从她袖口中飞出,李火旺迅速举剑一挡。
一颗铁骰子冒着火光高高飞去,上面隐隐约约的带着些许的符咒纹路。
二饼双指掐决,迅速往上一提,铁骰子迅速旋转,直接砸入了一旁高志坚的太阳穴。
“傻子!”
“高智坚!!”
高大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眼中瞳孔逐渐涣散开来。
“真有意思~呵呵呵,就是这样,不死几个人,怎么才好耍嘛~”
二饼说笑着,从袖口中翻出两副黑色的牌九来。
一手托着牌九,一手开始掐决念咒,”七八不要九~要九就毒手~金四银五小板凳,天地搭一搭,逢水四五六~”
那两副牌九开始变软拉长,如同烂泥般顺着他指甲缝就落到了地上,向着土了钻去。
然而就在那牌九刚钻到一半之际,让二饼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一根只有三根手指的手臂,忽然破土而出,带着两枚软绵绵的牌九,“噗嗤”一声,直接钻入二饼的腹部。
吐血的二饼震惊的抬头望去,看到远处,单膝跪地的李火旺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左臂已经空空如也。
那断臂如同钢铁般越掐越紧,最终将二饼的腰整个掐断了。
第160章 骗子
疼得几乎昏厥的李火旺冲了过去,长剑重重的劈下,把二饼的脸整张脸皮都削下来一大块。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二饼。
他捏着脖子,把二饼整个身体直接提了起来,向着厮杀的其他人喊道:“都别打了!!看看这是什么~!她才是坐忘道的!你们都被她骗了!”
然而迎接李火旺的却是一根射入了他腹部的弩箭。他们彻底杀红眼了。
哪怕之前是误会,可地上的尸体已经让误会彻底解不开,不管之前是不是,现在都是了。
李火旺用力把手中二饼扔到地上,抬脚狠狠把她的手骨全部踩断后,踏步向着战场最中央冲了上去。“小满盯着她!”
看着那在人群中疯狂杀戮的李火旺,二饼呵呵地笑了。
小满的剑瞬间架在了她脖子上。“你都这样了,你还笑,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二饼笑得更大声了,随着几张脸迅速切换了一下,二饼重新变成了一张新脸。
“哎呀~现在不笑什么时候笑,拿自己的命来耍,这样耍起了有意思嘛。”
而此刻,一旁的姜英子此刻却并没有跟往常一样,怨恨地盯着李火旺。
而是表情十分复杂地盯着二饼的那张脸,她刚刚在那几张脸中看到了眼见喜大长老的脸。
最终这群人还是撤退了,他们不是识别了二饼的骗局走,而是死伤过多最终溃败的。
随着天色渐渐泛白,马蹄声,骆驼铃逐渐远去了,留下一地的尸骸跟几只无主的骆驼。
太阳从戈壁滩的地平线缓缓升起,把那地上的血,还有所有人身上的血照得更红了。
浑身上下都是伤的李火旺如同雕塑般站在血泊之中。
他们双方都没错,可是在坐忘道的欺骗下,最终走到了不可挽回的一步。
姜英子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显得有些慌乱,似乎在思考什么。
“哈哈哈~好!杀的好!”变成人棍的二饼大笑着。
他的声音引起了李火旺的注意,李火旺跟着她一起笑了,他把手中的剑一扔,转身踉跄地走了过去。
止血疗伤的药丸囫囵地塞进了二饼的嘴里后,李火旺扭头对着一旁的小满说道:“你去把镇上买的金创药拿过来。”
“什么?”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懂我说什么吗?!把金疮药拿过来!快去!!”
等金疮药到位,李火旺小心翼翼地撒在了二饼从腹部掉在体外的肠子上。
李火旺把下摆处已经被血浸透的刑具在她面前一直排开,轻声问道:“你说不说?”
二饼顿感诧异,“你有问我什么吗?”
二饼那因为断骨而软绵绵的右手被翻了过来,铁质的下铲子顺着指甲缝插入直接往上一翘。
一连翘走五根手指甲,李火旺再次看向二饼,呼吸沉重的继续问道:“你说不说?”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你说不说!”眼中带着阴毒的李火旺那独臂一伸,手指硬生生地插进了她的眼眶之中。
伴随着二饼的一声惨叫,那颗灵动的眼球被李火旺硬生生地捏爆了。“你他妈到底说不说!”
“李师兄,你没事吧?”白灵淼带着一丝胆怯的靠了过去。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向她,轻声温柔地说到:“我没事,你帮我看看其他人,如果受伤太重的,记得用跳大神给他们治疗。”
白灵淼刚走,李火旺一脚踩在了二饼地上的肠子上,充满着恨意跟戾气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爆出。“你说不说!!”
他并不想要二饼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报复对方罢了,现在都这种局面都是她的原因,而二饼必须付出代价。
李火旺之前托人锻造的刑具平时一般只用其中几样,其他一些并没有派上用场。
可是这一刻,它们终于有用了。
而随着它们一件件染上了血,二饼也由一位妖娆的美女变成了一条血肉模糊的人柱。
这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二饼几次昏厥又几次醒来。
可是哪怕受到再重的刑,也没有向李火旺的求饶的意思。
血肉模糊的她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眼前越发疯魔的李火旺,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她笑了,笑得更大声了。
李火旺越折磨她,她的笑声就越大。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二饼,呼吸急促的李火旺彻底失去了耐心个,他对准了她的胸口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李火旺,等一下,你能帮我向她问个问题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火旺停下了,他扭头望去,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师兄妹,而是自己的幻觉,姜英子。
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地挣扎,似乎在惧怕什么,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你能帮我问问她,四年前的那场屠杀是不是他们坐忘道做的。”
没来得及想自己的幻觉的异常,她口中的这个消息彻底把李火旺震到了。
李火旺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小,一些奇特的猜想从他脑海中迸发出来。
当他向二饼询问了姜英子的疑问后,二饼再次地笑了。
“呵呵呵~真不是你杀的吗?自信点,你可是心素啊!杀几万人那还不是随随便便吗?”
她话音刚落,二饼的最后一只眼睛被彻底捏爆了。
“是你们干的!四年前的那场屠杀是你们干的!!你们把这件事情嫁祸在我身上!”
当李火旺的呐喊声响起,旁边姜英子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起了,她哭了。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了李火旺身边,“李火旺,我错了,是坐忘道杀了我全家不是你,我们都被它们骗了。”
没等李火旺说什么,她抹着眼泪说到:“李火旺,我知道现在提要求有点得寸进尺,可是替我家报仇可以吗?如果你帮我,我就告诉你对你至关重要的消息。”
李火旺刚要发问,但是又马上回过神来。“我跟你一个幻觉聊什么?”
“我是幻觉,和尚也是幻觉,可是丹阳子不是!他是真的!”
“之前袄景教的那些长老们早就被坐忘道的人给替换掉了,你被他们骗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替你解决掉丹阳子,只是把他藏得更深!”
英子话音刚落,她整个残破的身体逐渐消失了。“对不起……”
第161章 死亡
姜英子消失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李火旺的面前消失了。
愣在原地的李火旺回想着她消失前跟自己说的话,“袄景教的长老们都是坐忘道?丹阳子还活着?他不是幻觉?”
作为幻觉说的话,李火旺本来应该无视才对,可是当仔细琢磨这个可能性后,李火旺忽然发现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坐忘道并不是忽然来到自己身边的,他们早就来了,早在袄景教就来了。
“这不可能!你不能发现的!”带着强烈怒意的呐喊,让李火旺的低头看向地上的二饼。
之前哪怕受尽各种刑罚一直都在得意笑的二饼,此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显得那么的气急败坏。
这一刻,李火旺忽然明白过来,师太的话是什么意思,想要对付坐忘道就必须跟他对着干是什么意思。
这些疯子为了愉悦自己,不怕疼痛不怕死亡,他们心中的一些观念跟寻常人是扭曲的,在他们心中,有些东西远比性命重要,那就是耍。
当知道了他们在乎什么,李火旺也发现该如何报复对方了。
“想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你们的骗术吗?”李火旺说着,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她胸口直接刺下。
“咳~咳~”血液从二饼的口中缓缓地流了出来,他所剩不多的脸皮微微抽动着。“到底是.....”
李火旺把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下倾,凑到她那血肉模糊的耳洞轻轻说道:“呵呵.....你猜啊。”
说话间,李火旺握住剑柄的手缓缓向右扭动,二饼的身体如同死鱼般绷紧,神情显得是那么地不甘心。
“噗呲”一声,李火旺把剑拔了起来,对着二饼的脑袋用力砍下。直接劈成了两半。
似乎还不解气,眼中带着极度恨意的李火旺再次举起又重重地砍下。血与肉在空中飞舞,没过一会,二饼的尸体就被彻底剁成了肉糜。
其他人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逐渐癫狂的李火旺,胆怯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抿住嘴的白灵淼刚要冲过去,但是却被春小满拦住了,“你现在别过去!万一他...”
“我不怕!”白灵淼用力推开她,向着李火旺身边扑去。
“李师兄!李师兄!你清醒一点啊!!”流泪的白灵淼双手死死抱着李火旺的手臂,不让他再次砍了下去。
看着那张脸,李火旺逐渐恢复了清明,带血的剑缓缓收回,重新插入剑鞘。
李火旺迟钝地抬起脖子,看向了一旁那恐怖的丹阳子。
此时的他飘在空中,三张脸一张喜一张怒一张悲地看着自己,在李火旺的注视之下,他阴森森的一笑后,缓缓地没入泥土之中。
“李师兄,你别这样,这人已经死了,我们都安全了,一切都结束了。”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回来的丹阳子对他来说,已经不言而喻。
“是啊,已经都结束了。”
李火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先是看了地上的烂肉,紧接着又转过身来对着其他人说道:“谁带了火镰?把这东西彻底烧干净。”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李火旺就不敢赌,他必须要把二饼彻底挫骨扬灰。
其他人照做了,用坏掉的马车做燃料,跟二饼一起燃烧的还有其他尸体,戈壁滩早上,一大堆冒着黑烟的篝火剧烈燃烧着。
李火旺没有走,他必须亲眼二饼烧成灰,在这异常的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敢赌。
背着行李的吕状元站在一旁犹豫了很久,最终看着面前那坚毅的血色背影说道:“咳,那个小道爷啊.....我儿媳妇昨个晚上受惊了,她现在怀孕身子骨弱,我们暂时不想赶路了,想去镇上请个郎中瞧瞧,你看这...”
昨天晚上何止儿媳妇受惊,整个吕家班都受惊了,之前吕状元还在窃喜自己不用花钱就能占小道爷的便宜。
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却证明他的小聪明大错特错,吕家班自己赶路,遇到麻烦顶多只是被抢,儿媳妇受委屈,可是真的继续跟着小道爷走下去,怕是要没命了!
这小道爷藏的也太好了,差点把他都骗过去了,原来他这么疯啊。
李火旺微微一侧脑袋,吕状元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向后缩了几步,嘴里就开始酝酿解释的说辞。
“好,吕班主一路顺风,狗娃,分两头骆驼给吕班主驼人。”
“不不不~!不麻烦了。”吕状元把双手摆的跟拨浪鼓一样,得到了李火旺的答复,他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带着其他人开始向着原路逃去。
李火旺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看着眼前的篝火,火焰从早上一直烧到了下午,终于熄灭了。
他亲自走进去检查,发现除了灰烬,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后,李火旺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没事吧?”李火旺回头看向白灵淼肩膀上的伤口。
“没事,都是小伤。”看到李火旺恢复正常,白灵淼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
她双手伸出,小心翼翼地向着李火旺的断臂靠去,眼中露出极度的悲痛。
“没事,只是断了手而已,很快就能长出来的。”李火旺在她那柔顺的秀发上轻轻摸了摸。
“真的吗?”白灵淼的眼睛顿时重新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李火旺安慰完,转身看向了其他人。
每个人都显得非常的狼狈,他们身上的伤,李火旺已经顾不得了,因为有人死了。
那是眼神好的只剩一只胳膊的男人,他死了,跟他一起死的还有躺在他边上的一位胖道童。
一矮一瘦的两具尸体就这么并排地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的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悲痛地站在那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又死人了,看着他们那一张张铁青的脸,李火旺甚至已经麻木了,他甚至有些疑惑,自己带着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确的做法,也许他们自己走回家,说不定现在早就到了。
“也烧了吧。有罐子吗?没罐子拿布包起来。”
当一切都准备完毕,李火旺带着其他人再次出发了。
“李师兄,你走错了吧,那边是回四齐的路啊。”
李火旺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要快,要不然就赶不上趟了。”
第162章 回去
一间客房内,赤裸的李火旺坐在浴缸里,他用那独臂拿着三棱刺,在那里深呼吸准备着什么。
“呼~呼~呼~”李火旺缓慢地喘着气,平息着心中的紧张。
当他完全平静下来后,李火旺把一块叠起来的棉巾塞进自己嘴里,紧接着举起手中三棱刺,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猛刺了下去。
如同切腹般,颤抖的尖锥缓缓向右拉,血水从里面流淌到桶里的洗澡水中,染红了一大片。
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却顾不上那几乎让他昏过去的剧痛,他颤抖的把手伸自己腹部掏着。
好不容易找到了胃,想往胃上面扎一个洞,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只有一只手,非常的不方面。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喊外面的人帮忙时,一双带着长长黑尖指甲的手擦着他的皮肤,从腰后伸了过去,插进了李火旺的腹部,精准地把那胃给掏了出来。
“谢谢。”李火旺颤抖地举起手中三棱刺,在自己的胃上开了一个洞。
二神的手开始微微发力,胃里面的东西被缓缓挤了出来,里面除了一些糜状的食物外,没有黑太岁也没有丹阳子的那半张脸。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笑了,他猜对了,那天在山洞里为了迷惑自己,那些坐忘道的人确实把那活着的丹阳子给解决掉了。
之后他们为了戏耍自己,又把那成仙的丹阳子隐藏到连师太都无法察觉的地步。
这些骗子他们就想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丹阳子给替代掉,体验这种耍人的乐趣。
可是这也无形中帮助了自己,当初师太说了,之所以没有解决掉丹阳子,是因为他其中一部分还活着。
现在丹阳子活着的那一部分已经完全死了,自己只要重新回到安慈庵找师太,就可以彻底解决掉丹阳子。
带血的三棱刺掉在了水中,李火旺颤抖地拿起一旁的金疮药,向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倒去,
这时,那带着黑指甲的手迅速一翻,两根带着红绳的线头被她捏住,扎入了李火旺的伤口处肉中。
红线迅速交错,把那伤口迅速缝合,这也疼的李火旺把口中棉巾几乎都要咬碎了。
“多谢。”当李火旺重新扭头看向身后,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影了。
脸色有些惨白的李火旺从浴缸里走了出来,开始穿起了自己的衣服。
“道士,你这次回去,真的只为了解决你那师傅啊?那些骗子你管吗?要管吧,不能让他们在那骗人了,继续骗下去得有多少人遭殃的,替天行道也是做善事啊。”
李火旺看了一眼眼前的和尚幻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懒得回答什么,继续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当然没有忘记那些袄景教的那些伪装的坐忘道们。
一想到因为他们死去的两位师弟,还有他们在自己身上做的种种事情。
李火旺就想把他们刨心挖骨。哪怕不算姜英子的遗愿,自己也跟他们没完,这件事情几乎跟解决丹阳子同样重要。
“可他们厉害得很啊,道士你斗得过吗?”和尚表情很是担忧。
“我有我的法子,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
五位坐忘道,凭借着自己一人之力无法解决,但是李火旺赶路时仔细琢磨后,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孤军奋战。
首先,从姜英子同样就被坐忘道欺骗可以看出,坐忘道是靠欺骗来掌控那群山之中的袄景教的。
以手叁为首的那些底层袄景教成员同样被袄景教欺骗了,只要想办法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受骗了,就能成为自己的盟友。
其次静心师太的儿子跟自己一样也是心素,他当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很显然跟那些坐忘道有关,只要说清楚真相,相信师太肯定会非常乐意给儿子报仇的。
穿戴整齐的李火旺,掏出《火袄真经》的译文,吃力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他现在认识的只更少了。
之前李火旺一直以为自己的认字能力是被丹阳子给带走了,现在再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压根就是因为丹阳子没死。
“根据我认字的数量,我应该能在被丹阳子彻底同化之前回到四齐。”李火旺说着,重新把手中的书合上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李火旺。
“我需要回安慈庵的师太们问些事情。”这是李火旺向所有人解释重新返回四齐的理由。
轮番几次去安慈庵,所有人明显知道李火旺说的话有问题,可是他们并没有询问什么。
也许他们心中有别的什么想法,可惜现在他们只能跟着,不敢有任何异议。
李火旺救了所有人的命是一方面,他身上那越发让所有人感觉到害怕气势是另外一方面。
“高志坚,脑袋没事吧?”捂着自己肚子的李火旺抬头对着脑袋被包着的大高个问道。
“没....没....没.....”
“没事就好,好好养伤,这段时间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对于高志坚居然还活着,李火旺同样感到非常的惊讶,要知道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铁骰子钻进了他的太阳穴。
但是后来其他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居然发现他还带着气,之后在白灵淼请来白家老仙帮忙下,他居然醒了过来。
之前被淹死也是,这一次又是,李火旺实在有些无法相信这会是巧合。
不过他在这地方见过比这邪门的事情多得多,在询问了高志坚自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李火旺便不再问了。
不管任何,能活着总比死了好。
不过活是活了过来,可是他脑袋里的那颗铁骰子就埋在了里面,对此李火旺也不奢求太多。
“新马车买来了吗?我去看看,不用扶着,我能走。”
看着李火旺逐渐远去的背影,大气不敢喘的狗娃猛地抖了抖,向着对面的赵五小心翼翼地说道:“哎,我咋感觉李师兄跟那癞子头越来越像了呢,你们有感觉吗?”
第163章 意外收获
李火旺单手把烤的焦黄的馒头片塞进嘴里,缓慢的咀嚼着。
他眼中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篝火,脑中盘算着接下来可能有遗留的地方。
他们正在往四齐走了路上,在他们身边多了三辆二手旧马车,这是卖掉那几头骆驼再加点银子换来的。
想要继续走下去路途遥远,没有马车不行。
一筷子带着几片腊肉热气腾腾的面条送到李火旺的嘴边,等待着他张嘴。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微微挪开头。“我自己能吃,不用喂。”
“李师兄,你现在只有一只手怎么吃啊,等你手长回来的这段时间内,还是由我喂你吧,对了,你这手还要多久才能长回来啊?”
听到白灵淼这充满担忧的话,李火旺抬起右臂,看着那空荡荡的袖口,李火旺眼中露出一丝苦笑的喃喃地说道:“快长回来了,很快就会长回来了。”
“可是这都断了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白灵淼伸手挽起李火旺的袖子,看着那已经愈合的切口。
“已经第三天了?”李火旺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贫瘠的戈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目标,向着远处得一块大石头走去。
“李师兄,你去哪?再不吃,面要砣了!”
“我去放水,别跟来!”
来到那个如同小山坡的巨石边,李火旺眺望了远处已经变成小黑点,走进了巨石的阴影当中。
石头后面除了贫瘠的地面什么都没有,而刚好是李火旺想要。
他面对着面前的巨石,双腿盘坐下来,表情变得带上了一丝犹豫,可是他最终拔出手中的剑,在墙上画出了一个人形壁画。
“妈,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李火旺声音轻柔的对着那人形画说道。
“妈,我清醒了,麻烦能给我的手机拿过来吗?今天是她生日,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别给我解绑,你帮我拨吧,通讯录的第二行就是她的电话。”
掏出一根锋利的小铲子,李火旺轻轻地在那人形脸上描着,没过一会,一张简陋但是又带有几分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火旺不会画画,画的很难看,可是眼前那壁画在他眼中比什么都美。“生日快乐,娜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孤身一人的李火旺微笑看着巨石上自己画出来的壁画,温柔的轻轻地唱着。
这声音没传出多远,就被戈壁滩无情的厉风给撕碎了。
“抱歉,娜娜,今年的生日我无法陪在你身边,只能以这种形式给你祝贺,礼物有时间我会补上去的。”微笑的李火旺的手伸了过去,轻抚着那壁画的脸庞。
说完后,李火旺轻轻靠了过去,在那壁画一吻后,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哪知刚一转身,李火旺就跟一位红盖头来了一个面对面,那是白灵淼的二神,刚刚她把之前那即温馨又诡异的一幕完全看在眼里。
“闭嘴。”李火旺对着她抛下这两个字后,转身向着远处的马车走去。
当他回来后,发现其他人都吃饱了。正在闲聊着天。
李火旺伸手把白灵淼怀中的那碗面接过来,就这么直接放在地上,单手拿着筷子呲溜呲溜地吸了起来。
李火旺狼吞虎咽地吃下大半后,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他下意识的身体猛地一紧,这声音他在哪听过。
他抬头向着声音方向望去,发现是狗娃那边发出来的,他坐在地上,举着自己的那把刀似在向地上撬着什么。
李火旺站起来,向着他身后走去。“你在干什么?”
李火旺的话吓得狗娃一哆嗦,他看向李火旺,脸上讪讪地笑着,伸手把地上的物件提了起来。
“没什么,这不是看咱们花钱这么厉害,想给大伙多捞点嘛。”
那是一排排老旧的发黑铜钱,看起来似乎最近被烧过,李火旺认识这东西,它是之前演皮影戏的侏儒脸上的黄铜面罩。
他还记得之前还被二饼拿走了并且还戴过脸上。
被烧得发黑的铜钱面罩上多了不少划痕,显而易见,狗娃似乎想把这些铜钱给撬出来用。
“我这不是看着就这么扔骨灰里浪费么,这好歹是上百枚铜板不是,扔掉太浪费了就捡回来了。”
“我可没打算私藏,就寻思撬出来后,打算把这些给白师妹保管,可真没想到啊,这连着铜钱的细链子可真硬啊,怎么撬都撬不开。”
李火旺把这东西拿过来,用手抚过那些铜钱,可以轻易地把上面的黑灰擦掉。
那场大火没有伤害到这东西分毫,细细的旧链子把一枚枚铜钱中的孔穿过,连成一个古怪的铜钱面罩。
这铜钱跟寻常铜钱一样,都是外圆内方,里面环绕写着李火旺不认识的四个大字。
“道.......道......道光......通....啊通.......啊通宝!”高志坚给李火旺翻译到。
“道光通宝?”李火旺不知道这是哪国的货币,他也不在意。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东西的本身价值。
李火旺仔细思索后,唤来馒头,把这面罩盖在它的脑袋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紧接着让他感到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虽然馒头就在他面前摇头晃脑的用前爪扒拉着脑袋,可是他却有种眼前没狗的感觉。
当初那天晚上,那侏儒就是戴着这面罩,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自己,要不是之前二神提醒自己,说不定还真着了他的道。
之后,二神也戴了这东西,向人群中躲藏,自己当时居然无法迅速找到她。
从这两点可以看出,这东西似乎是某种可以遮蔽气息的法器。
“这东西......似乎对我有用呢。”
李火旺看着这东西,目光逐渐大亮了起来。“这东西可不止有用,这东西对我有大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都可以轻松看出自己是心素。
而这东西或许能让这事情不再发生,自己以后再也不是唐僧肉了!
第164章 抵达
“唰啦啦”铜钱撞击声响起,这铜钱面罩戴在了李火旺的脸上。
闻着这铜钱面罩上面特有的烟灼味,李火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等到了安慈庵,让师太她们看看,如果连她们都可以瞒过,那这东西就价值大了。”
带着面罩的李火旺站了起来,带着一丝兴奋的对着身后的其他人喊道:“走!尽快赶到恒华山!”
包铁的马车轱辘重新滚了起来,向着四齐出发了。
随着逐渐靠近湖多河多的四齐,路边的草木也重新散发生机起来,甚至连空气都湿润了。
然而回去的路并不是一帆风顺,四齐边关开始变得越发的戒备。
好在四齐跟后蜀的边界线本来就长,已经被调离了一些的边军的防备根本防不过来。
趁着边军轮岗的空隙,李火旺等人从后蜀重新回到了四齐。
一日清晨,李火旺被碗口粗的锁链死死的捆在树上,其他师兄弟们默默地看着他胡言乱语着。
经历了这么多次,他们早就习惯了,没有之前那么惊讶,对李火旺这病他们已经非常了解。
半响过后,李火旺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阳光明媚的日头又看了一眼路边绿绿葱葱的树木,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管路上经历了什么,总算是马上就要到了。
“吃晌饭吧,吃完了我们就走,走快点天黑之前应该能到恒华山。”李火旺对着给自己解绑的白灵淼说道。
看了一眼,李火旺这么多天来,没有任何变化的左手衣袖,白灵淼眼中闪过一丝伤心。
她转过身来,拿起木头去旁边的河边打水。
清澈的河水很是干净,提水的木桶跟白灵淼的泪水一同落进了溪水里。
“你心疼李师兄?”一同跟来的春小满轻声说到。
“他如今成残疾了!他的那只手再也长不回来了!”白灵淼哽咽地说到。
春小满似乎想劝说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对方这么伤心,这是已经完全把李师兄当成自己男人了。
“这次只是断了一只手臂,可是万一还有下次呢?为什么我们只是想回家,怎么这么难!呜呜呜”
看着跟自己最要好的白灵淼伤心成这样,春小满仿佛也感同身受。
虽然李火旺并没有向她们解释什么,但是一路相处下来,春小满能看得出,他腰间的那红色竹简,是献祭身上东西来换取神通的。
只要那东西在李火旺的身边,之后他身上的家伙事肯定会越来越少的。
春小满看着眼前越发伤心的白灵淼,心中一软,双手把她抱在怀里。
说到底主要还是他们实力不足才会这样的,要是有实力轻松解决这种局面,那还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想要劝说李师兄把竹简扔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东西虽然代价很大,可是威力巨大。
她心中一横,对着自己暗道:“实在不行,就让李师兄教我怎么用那竹简。”
既然那东西谁都能用,那不如给自己用。
无论是白灵淼还是李师兄,都是彼此在乎的人,他们受伤都有人心疼。
而自己反正已经决心不再嫁人,也就无所谓了。
“如果断的是我的手……”春小满低头看了一眼伤心的白灵淼,又看向了自己那被黑毛覆盖的手,“也行!”
小声地安慰一会后,两人又重新开始打水。其他人还等着吃饭呢,可不敢耽误赶路。
木桶重新放进清凉的水里,开始装水。
“等等。”春小满用毛茸茸的手沾了沾水,给白灵淼眼角上轻轻擦拭起来。“这是有点灰,我给你擦擦。”
“谢谢小满姐。”
“客气什么,都是姐妹,将来我可是要当你孩子的干娘呢。”
春小满笑着刚说完这话,就看到白灵淼的表情越发的惊恐。“小满姐!快看你身后!”
小满迅速单手按住腰间的剑柄,猛地一转身,就看到那清澈的河水中,横七竖八的尸体缓缓地飘了过来。
很快所有人都在河边集合了,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河面上那一具具尸体。
从这些尸体的衣着来看,这些是四齐的兵,上游肯定哪些地方打仗了。
兵荒马乱之下,百姓们过得自然好不到哪去,在一些兵尸之中也有不少寻常百姓,他们的眼中充满着绝望。
“这么多水漂啊,这上面得死多少人啊。”背靠着树干的狗娃感慨地说到。
“以后恐怕河里的水不能再喝,只能喝井水了。”
相比起其他师兄弟们所担忧的,李火旺却在考虑其他事情。
“大家都见过不少死人了,你们不觉得这些尸体未免太新鲜了吗?”
李火旺的话,让所有人都注意那些尸体的细节。
只要不是当天死的,正常情况下,水里的尸体一般模样都会非常恐怖的,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是啊,你们看,这些死人脸上居然还有血色哎!”
“要不是不能动,简直跟活人没什么两样。”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眼微微眯起,这些尸体给了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是不是被什么特殊能力杀死才会变成这样的?有什么别的派别掺和进世俗的战争中来了吗?”
“又或者我干脆就想岔了,在这个世界,有那些古怪门派加入的战争才是正常的战争?”
站在河边琢磨了一会后,李火旺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死人太多的原因,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一直走到恒华山下的小镇,都没有什人说话。
当看到来过好几次都熟悉小镇景色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师兄,天色这么晚了,你还上山吗?还是说明天吃了早饭再去?”
“先不忙。”李火旺走进了一家飘着香气的糕点坊。
等他出来后,身后已经背着了一大摞糕点盒,拿了这些货,这家店都快要被他搬空了。
“我走了,你们还住之前的客栈吧,等下来也好找你们,对了,狗娃呢?我刚刚还见的。”
“他上茅房去了。”
话音刚落,一脸舒坦的狗娃从一旁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嘿,这家的茅房可够干净的,连半只苍蝇跟蛆都没见着。”
第165章 再见师太
背着糕点的李火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恒华山的土路上艰难地往上爬。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点心买的又多,这次上山比上次更艰辛了。
为了避免糕点被自己的汗水打湿,李火旺还刻意地把糕点提远一些,这样就更累人了。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李火旺实在撑不住了,把糕点放下来,靠着一棵歪脖树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赶路抵达山下,就马不停蹄地上山,李火旺顿时感到有些饿了。
李火旺想了想,伸进糕点盒里掏出一块绿豆酥,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外酥里绵的糕点抚慰着李火旺那饥饿的胃,他过去从来没吃过这么糕点,但是下嘴之后,居然发现意外的好吃。。
这糕点似乎是今天刚做出来的,又酥又香,比自己穿越前,吃的那些奶油蛋糕巧克力之类都要好吃。
至于师太的糕点被自己吃了这一点,李火旺倒没觉得有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跟师太也不用客气,想必她也不会见外的。
“这么多糕点,应该够师太吃的了吧?”李火旺看着那摞糕点说完,紧接着又立马会心一笑。
“不够,再多一倍,恐怕也不够师太吃的。”
李火旺先是一笑紧接着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跟静心师太的关系有这么亲近了?
重新回想起来,师太虽然又贪又懒又脏,可是她却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除了那些师兄妹外对自己最好的那一个人了。
之前没有因为自己是心素谋害自己,还出手帮助自己驱逐丹阳子,而且自己临走前,怕自己路上危险,还刻意送了一把剑。
“如果不是要送白灵淼他们回家,其实在这山下的镇上住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里是安慈庵的地盘,别的势力也不会来找我麻烦。”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那一盒绿豆酥就被李火旺吃了大半,他连忙收手。
看着四周绿绿葱葱的恒华山景色,李火旺缓缓松了一口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本书来,这是《火袄真经》的译文。
缓缓翻开之后,李火旺本想看看自己受丹阳子的影响多少,结果震惊地发现,上面任何一个字都不认识了。
这异常变化让刚歇半气的李火旺心顿时揪在了一起。“不行,要赶快!!丹阳子夺舍我的速度正在加速了!再脱下去,自己就要彻底被丹阳子同化了!”
李火旺迅速把手中书塞进怀里,重新拿起糕点顺着土路继续向上爬。
终于在月亮高高升起之后,李火旺回到了安慈庵的山门。
再次看到那女书的菱形对联后,李火旺顿时倍感亲切。
“师太,我又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兴奋的李火旺一边喊着一边向着漆黑一片的安慈庵走去。
“庵内没点灯吗?看来是懒得点了。”
前脚刚刚踏进破败的菩萨庙内,李火旺忽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臭了?”
李火旺把手中的糕点一扔,站在原地猛地深吸了几口气,震惊的发现本来安慈庵内,那浓郁的臭味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出大问题了!”心有些乱的李火旺顾不上其他,抬脚向着庵内深处冲去。
“静心师太!妙音!!妙心!!你们在哪!!”
李火旺的声音在庵内不断回荡,却没有引起任何人回应,他的心彻底慌了。
忽然,李火旺听到远处有什么动静,他连忙冲了过去,等靠近了才发现,那是猪的哼哧哼哧的声音。
当他来到茅厕后面的猪圈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当场僵在了原地。
一位好似一座小屋子般大的胖子躺在了猪圈里,而那些长着黑毛的肥猪好似吃奶的小猪般围着她。
然而它们去并不是吃奶,它们在吃人!
用来吃泔水跟粪便的猪槽牙一张一合,从那巨大的胖子身上撕扯下肥腻的血肉吞咽进肚子里,每头猪的鼻子都拱得血红血红的,吃的不亦乐乎。
“滚开!”红眼的李火旺拔剑冲了下去,没等那些猪回头,直接一招环切,把它们全部斩成两半。
其他人黑猪被浑身杀气的李火旺吓得四散而逃。
当李火旺来到那死去的胖子面前,他捧着那张已经被啃得只剩半张脸的脑袋缓缓跪下了,那是静心师太的脸。
“啊啊啊!!”李火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在整个安慈庵内回荡。
死死抱着师太的脸,李火旺的泪滴在了地上。静心师太死了,这个世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带着他心中的希望一起走了。
“是谁!!”近乎癫狂的李火旺如同狂风般从猪圈内冲来出来,提着剑在庵内寻找着敌人。
然而他在庵内除了找到更多的尼姑尸体外,没有找到任何人存在。
静心师太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无论那些人是谁,那些人早就走了。
“这到底是谁杀的!!”这个念头几乎充斥着李火旺整个脑子,可当他拔剑向着山门方向冲去,却渐渐地停了下来。
双眼布满血丝的李火旺重新来到静心师太面前,重新拿出长剑开始就在旁边挖起坑来,他要把师太埋起来,不想让她死后被猪啃食。
要埋下师太的坑需要挖很大,李火旺挖了很久很久,一直挖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勉强算完。
就在李火旺准备把师太推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一点异常,她的尸体放了一晚上了,没有任何发臭的迹象,也没有招任何苍蝇。
看到这一切,李火旺下意识回想起那是水面上的尸体,它们同样没有发臭,同样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难道他们都是被同一批人杀的!被他们杀了的人都会不再腐烂?他们是谁?!”
“有哪里不对劲!等等!”李火旺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思索片刻后,他迅速冲到猪圈内,看向那些之前被自己杀死的黑毛猪们。
经过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那些被自己杀死去的猪同样没有招任何苍蝇跟发臭。
李火旺踉跄地从猪圈内走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环视着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的一切。
任何世界,腐败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然而此刻,这个世界仿佛在这瞬间出现了某种问题,腐烂这个功能仿佛失灵了一般。
“也许....师太并不是被别人杀了。”
李火旺扭头看向静心师太,她那本来应该腐烂长满脓包跟蛆虫的恶心皮肤,在这一刻变得非常的光滑跟白皙。
第166章 还没赢
李火旺的两只手青筋暴起,奋力一推,把静心师太那具尸体推进了,自己挖好的大坑中。
紧接着他双膝跪地,又捧着土一捧一捧地把师太那残破的身体重新埋了起来。
一块画着糕点的木板插在师太的面前。
面如死灰的他把那些拿上山来的糕点一字排开,如同贡品般摆在她的坟前。
静心师太死了,跟着师太一起死了,还有这个世界的“腐烂”。
所有一切血肉在死亡这一刻都不会被腐烂消散,死的时候是什么样,死了之后就会保持怎么样,一直保持下去。
静心师太的死肯定跟这个有关,之前尼姑们施展的神通似乎总是跟“腐烂”粘上边。。
“腐烂”的消失,似乎就是静心师太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无论任何时候,“腐烂“永远是令人作呕,令人避而不舍的东西。
可任何世界如果没有了这些东西却是会出大问题的。
当尸体不再腐烂,那么天道循环将会被破坏,世界上的尸体也会越积越多。
然而此刻的李火旺已经顾不上理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他自己已经马上就要完蛋了。
师太死了,再也没有别人跟她一样,会出手帮助自己驱逐掉身上的丹阳子。
在这个时候,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成彻彻底底的文盲了,可以预见的是,他马上就要被丹阳子彻底夺舍了。
如果不想让丹阳子奸计得逞,他现在能走了路似乎只有一个。
“师太啊,劳烦奈河桥上等我一会,我马上就下来陪你们!”
李火旺重重对着面前的坟堆嗑了三个响头后,失魂落魄的向着之前去过的老鼠洞走去。
之前师太说过,唯有被那些老鼠啃死,才能彻底阻止丹阳子夺舍。
他不想让丹阳子活过来,哪怕自己去死,也不想让他活!
然而当做好必死之心的李火旺重新来到那黑塔面前时,看着满地的黑色顿时愣住了。
他走过去,把那些黑色捧了起来,随着他指缝微微张开,外翻得蟑螂蟑螂苍蝇从他指缝间,如同黑色雪花般飘落。
跟随着尼姑们一同死去的,除了“腐烂”还有苍蝇还有蟑螂,这些最低层次的分解者。
李火旺忽然站了起来,呼吸急促的他向着黑塔里面冲去。
然而他很快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里面的那些黑老鼠同样都死了,死去的老鼠跟其他人一样,没有腐烂没有发臭。
“艹!”极度悲愤的李火旺单手握拳重重地砸在那些死去的老鼠身上,血肉内脏被从老鼠的嘴里挤飞的到处都是。
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情!!为什么我他妈现在连想死都死不了!!”
“呵呵呵.......娃啊......”一声低沉的笑意从李火旺的身边响起。
李火旺抬头看去,就看到了丹阳子那三张极其恐怖的面孔。
“本仙说什么来着?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心机,你现在回头帮我还来得及。”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眼中带着极度恨意的李火旺站了起来。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我手中一天!你就还没赢!!”
李火旺猛地站了起来,向着安慈庵的山门冲,他几乎是疯一般冲下了山。
刚一下山,就跟嘴脸叼着两根炸红薯干的杨小孩撞了一个面对面。
杨小孩连忙带着讨好地说道:“李师兄,你下来了?山上的事情办完了吗?咱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此刻的李火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直接冲上了马路。
左右看了看,直接抢过一位读书人模样的马,就跳了上去。
迅速调转马头后,双眼布满血丝的李火旺掏出一把带着倒刺的尖锥刺在了马屁股上。
那匹马前蹄竖立起来,顿时疼的嘶叫一声后,向着袄景教的群山方向冲去。
“我的马啊!!那是我的马!!”那读书人哭喊着在后面追赶,然而李火旺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杨小孩顿时慌了,他抱着手中的油布包,就向着客栈那赶。“师兄师姐!李师兄又犯病了!”
袄景教所在的群山距离安慈庵的恒华山有两百多里路,平时坐马车需要好些时间。
然而在李火旺用刑具不断刺激下,这匹马硬是二天内赶到了。
当重新来到那死镇上,那匹抢来的马终于支撑不住了,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它后面被刺得血肉模糊。
李火旺从那一堆堆由自己挖的坟包中穿过,向着山上的山洞赶去。
到现在他已经三天没睡了,再加上没吃没喝,脸色显得极差。
不过此时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李火旺,却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就想让丹阳子死!
无论做什么,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怎么做都在所不惜。
当看到李火旺重新回来之后,那些身上穿着宽大袍子的袄景教众马上默契地拦住了洞口。“手叁有令,你----”
还没等他们说完,寒光一闪,两人顿时人头落地,两人的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
一身血气的李火旺提向洞里冲了进去。“坐忘道!你们给我出来!!”
李火旺的声音在洞内不断的回荡。吸引住了所有人。
很快在一片空旷的溶洞内,李火旺被彻底包围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浑身被火焰包裹的手叁从人群中走出。“你这么不懂事,是真觉得我们不会动手吗?”
话音刚落,李火旺就看到那五位长老走出了人群。
看着面前坐忘道伪装的五人,李火旺笑了。
“来啊,给我看看你们坐忘道的实力来!”
李火旺说完,举起手中长剑对着脖子用力一抹。
一旁的丹阳子顿时泛起怒意,那恐怖的身体逐渐被黑云笼罩,直接向着李火旺扑去。
感觉到流出的血液不断带走自己的寿命,李火旺全然不顾。
“哗啦啦”《大千录》在地一致铺开,李火旺直接站了上去。
从脖子处流出来的血顺着衣服把整卷《大千录》完全浸湿。
第167章 置闰五行
“小崽子,你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吧,你当真觉得自己能屠了一个镇子,就能目中无人?”
“身本忧”长老看着面前的李火旺,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悦。
他身体微微一抖,钻入他体内的一根根生锈长钉迅速弹出,向着李火旺飞去。
可哪知,那长钉刚飞到一半,正在割脖的李火旺身体极其灵敏的躲了过去。
此刻李火旺他那极其憔悴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双脚在《大千录》上一踏,带着劲风向着那五位长老冲去。
“保护长老!”火焰迅速点燃了手叁,头柒这些袄景教信徒的身体。
随着他们同时一抬手,他们身上的火焰好似会传染一般,出现在李火旺的身上,点燃着他身上的红色道袍。
看起来“李火旺”情况不妙,然而下一秒,随着“李火旺”微微一歪头,局势瞬间调转。。
“李火旺”身上的火灭了不说,他们那烈焰中焦黑的身体居然开始莫名肿胀起来。
焦黑的皮肉如同锅巴般开裂,新鲜的畸形血肉,还有从缺口中喷出的血液,迅速把他们身上的火焰盖灭了大半。
单手握剑的“李火旺”提剑一斩,直接把两位逐渐畸形的血肉怪物,砍成了两半,这些袄景教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对付他们,“李火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不对!这不是那小崽子,他被入邪了,他现在是他的半仙师傅丹阳子!”
五位坐忘道长老明白过来后,迅速双腿盘坐。嘴里开始念了起来。
“夫乐者,尽雅之极,致道之初,习悦之成,持闹之事,欢喜之至。无心于乐而无所不乐……”
随着这声音响起,李火旺笑了,他不但嘴笑,眼睛也在笑,手指也在笑,身体上的所有器官都在笑。
随着笑声,他身上五官都开始有些松动了。
然而下一秒,丹阳子的反制立马就到。
一些虚无缥缈的黑云凭空出现笼罩在丹阳子身上,把他身上的笑声逐渐屏蔽。
李火旺看着远处,跟“坐忘道”打得不可开交的丹阳子。
虽然他脖子上巨疼无比,可是他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要的就是想通过自己,来引起丹阳跟坐忘道之间互相残杀,无论他们哪一边死亡,自己的目的都达到了。
“不,这样还不够,还差点!”说罢,李火旺举起一根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插入皮肤半寸。
握紧刀柄李火旺咬着牙颤抖的往下滑。
看到这一幕,一直跟在李火旺身边的和尚幻觉倒吸一口气凉气,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道士,你别这样,咱们可以好好想想办法啊!”
李火旺却不这么认为,他可不想,丹阳子死后,还可以借用自己的身体为非作歹。
伴随着一声低吼,李火旺猛地向下一拉。鲜红的血液从他胸膛腹腔内喷了出来,血液沾在了他脚下的《大千录》,让那竹简的颜色变得越发的艳了。
被强化过的痛觉再加上几乎是剖腹的重伤,让李火旺几乎疼的快晕了过去。
但是他不敢晕,现在晕了,万一一觉醒来,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了,被丹阳子夺舍,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丹阳子已经出来了,自己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当啷”一声,沾满血的匕首倒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李火旺举起手来,插进了自己的伤口之中。
“啊啊啊!!”声嘶力竭的他单膝跪地,青筋暴起的手背勾住伤口边缘发力猛地一拉,体内的五脏六腑就这么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木肝!”
暗红色的肝脏如同垃圾般,被李火旺揪了出来扔在了《大千录》上。
红色的根须悉悉索索的从《大千录》中钻入其中,让失去供血的肝脏再次恢复生机。
更多的根须从其中伸了出来,顺着李火旺的膝盖处钻了进去,并且越钻越深。
“金肺!”又是一副内脏被拍在了《大千录》上,上面的根须开始变得越来越粗了。
“土脾!!”洞外的方向传来了一些雷声,某种气息在洞内蔓延,李火旺的四周一切都开始扭曲。
在场所有人都变成了恐怖的血肉怪物,地上的《大千录》也变成了并排串联地蠕动虫子。
“水肾!!”这时四周袄景教众们企图冲上来阻止,然而他们刚靠近,身上的所有《大千录》纷纷飞了过去,围绕着李火旺铺了起来。
拿掉了自己体内的这些器官,李火旺此刻却笑得越发的开心。
疼,太疼了,可是他却真的很开心,因为他快要死了。只要自己死了,就再也不会感到疼了,丹阳子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那充满悲愤的声音跟着鲜血一同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还有最后的.......火心!!”
不断泵动的心在李火旺的手中不断的跳动着,他猛地向地上一拍,这一刻拥有了五脏的《大千录》有了生气,它再次活了。
当李火旺把最关键的内脏也彻底献祭给了巴虺后。
他的身体几乎就只剩下一个空壳,瞳孔逐渐放大的他向着地上倒去。
然而这并没有完全,这并不是召唤巴虺的苍蜣登阶,而是《大千录》上记录的另外一种仪式。置闰五行
此时此刻,已经完成李火旺的看到,地上那些形成《大千录》那些肉蠕动,迅速聚集起来,向着自己的空荡荡的体内钻去。
没过一会,之前好似破麻袋般的李火旺体内再次被填满了,并且还不断往外溢出来。
那些蠕虫在他体内肆意的钻着,不放过任何它们可以待的空隙。
李火旺踉跄地提着剑重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大开的腔室里面蠕动的虫子。
此刻他能感觉到这些跟海肠一样的虫子在自己体内的触感。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他感觉到那些虫子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虫子体内蕴含的奇特力量。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那些东西到底是虫子还是自己一部分了。
更重要的是,李火旺此刻再没有感觉到疼了,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第168章 混战
“等仪式的维持时间结束,我应该就死了吧?“
李火旺缓缓一提剑,腹部的那些虫子顺着道袍爬到了他断臂上来蠕动起来。
几息之间,他拥有了一只由蠕虫相互纠缠形成的新的左手。
试了试自己的新手,李火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远处,跟丹阳子缠斗的五位“坐忘道”。
此刻在李火旺的眼中,丹阳子还是那副可怖的模样,而那其他五人的脸则完全变成了血肉麻将的样子。
一想到马上就要死了,李火旺的心反而开始平静下来,他提着剑,向着远处的他们走了过去。
冲过去的李火旺一直就是一剑,砍掉了丹阳子居中的那颗脑袋。
“师傅莫慌,徒儿我这来助你!!”
趁着李火旺偷袭丹阳子的瞬间,远处的“坐忘道”瞬间抓住了机会,五人迅速凌空盘坐,围绕着两人念了起来。。“何为坐忘!”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内不断回响,越来越大。
此话一出,李火旺跟丹阳子同时默契向着彼此的身体一蹬,两人一左一右分别向着一位坐忘道扑去。
一块黑色的牌九飞了过来,迅速向着李火旺手腕上打去,他刚要躲,远处的幺鸡两根手指头迅速交叉打了一个响指。
牌九下面的黑色影子瞬间一切,影子变成了牌九,牌九变成了影子。
猝不及防下,那枚牌九打穿了李火旺的手腕,留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缺口。
没有了腕骨的支撑,眼看着李火旺的手就要无力下垂时,那方形的洞口很快就被那些虫子给填满了,他手中的剑再次握的又稳又牢。
“呵呵,一分钱一分货啊,看来用五脏六腑献祭获得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李火旺说完,双脚一踏向着远处的七万冲去。
这一次,面对对方丢过来的任何东西,李火旺干脆就不躲了,直接拿身体硬接。
反正任何东西的损坏跟丢失都会被那些蠕动的虫子个替代。
凭借着从巴虺借来的能力,李火旺一时间跟他们势均力敌。
李火旺,丹阳子,坐忘道,这三方目的完全不同的人,混乱的战在了一起。
一会是坐李火旺跟丹阳子对付坐忘道,一会又是丹阳子跟坐忘道对付李火旺。
拿着血肉铜钱剑的丹阳子实力惊人,哪怕掉了一个脑袋依然可以压着坐忘道打。
看起来坐忘道似乎更擅长玩弄人心,在这种正面冲突方面并不擅长,五个人也居然还被丹阳子压着打。
不过这也有李火旺的功劳。
虽然丹阳子实力更胜一筹,可现在三方相互制衡,谁都不想让其他两方赢。
李火旺在这场混战中永远都是谁弱他帮谁,谁强他打谁,自己已经把命都豁出去了,没理由,不拉多几个一起陪葬的。
如果丹阳子跟坐忘道跟着自己一起走,那就再好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这剧烈的战局居然一时间僵持住了,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趁着丹阳子压着其他人的时候,幺鸡迅速向着李火旺靠来,声音带着明显焦急的说到:“老大!别玩了,没看到这半仙的实力了吗?再玩下去都要死人啦!”
“呵呵,喊老大就想让我放过你?你喊祖宗都没用!!”
李火旺双手抓住自己胸口那伤口的两侧,猛地一拉。
血红色的蠕虫如同瞬间从他腹腔爆开,向着幺鸡排山倒海般扑去。
这些虫子此刻都是李火旺控制,只要稍微挨到一根,就是瞬间钻进去皮肉之下,搅得一个尝穿肚烂。
“红中老大!真的快别打了!你摸摸你后颈皮下面是什么!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火旺伸手向着自己的后劲一摸,蠕虫钻破皮肉,把里面的一块坚硬的东西顶了出来。
那是一块麻将牌来,那是红中。
李火旺脸上刚露出一丝迟疑。幺鸡连忙焦急的解释道:“你真实身份是坐忘道的三位老大之一红中,是你自己觉得什么都耍过了,都耍腻了,感觉没意思,所以才把神识封印,让我们陪你玩的。”
“现在二饼都被你耍死了,可不能再耍下去了,都是弟兄,再斗下去可就过分了啊,也不能为了你的好玩,让我们丢了性命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火旺表情显得十分的迷茫,直直的看向手中的红中麻将牌。
“哎!没看到这麻将牌是从你肉里面挖出来的么!这难道还有——”
话音刚落,幺鸡就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好几条蠕虫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入了自己的小腿。
当他注意力在自己腿上时,前方寒光一闪,李火旺的长剑径直地捅进了他的脖子。
看着眼前的幺鸡,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顺着对方的瞎话就往下演。
“是啊,我想起来了,我是坐忘道的三元之一的红中,我还想起来了,你当年还抢了我的女人,所以现在才会公报私仇。”
只要能确认坐忘道的身份,想要对付他们很简单,那就是直接把他们嘴里喷出来所有东西都当屎来对待就行了。
“老大,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幺鸡双手死死的抓住李火旺的剑,不甘心地喊到。
“老子他妈的信了!!”
李火旺单手猛地一发力,幺鸡的手指头还有他那方形的脑袋一同被掀飞到空中。
当幺鸡体内的蠕虫迅速钻出,重新回到李火旺的胸腔内后,李火旺扭头向着远处的战场冲去。
坐忘道的骗子死了一个,这下该削弱丹阳子了。
“师傅!玄阳来帮你了!”李火旺提着剑向着丹阳子冲去。
在跟坐忘道齐心协力的围攻下,“噗嗤”一声,丹阳子的那颗小孩脑袋瞬间被砍了下来。
可没等李火旺喘口气,一颗血肉模糊,好似发育不良的婴儿脑袋从脖子切口中重新长了出来。
旁边的一万看到这一幕,迅速扭头对着李火旺说道:“你师傅是半仙,这样耗完全是徒劳无功!你替我们挡住他一会!我们帮你来解决他!”
李火旺对他的回答是一口唾沫。
“好!我们之前确实耍了你,可是你也杀了二饼跟幺鸡了,够你消气的了吧?两条命抵什么都够了吧?”
“而且跟我们这些外人相比,你难道不应该更记恨你师傅多一些吗?”
第169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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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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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丹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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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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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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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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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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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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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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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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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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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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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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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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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尊
李火旺这弄出来的动静,瞬间把崔仙姑吓得清醒的过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你不是问米吗?咋的还较上劲了?”她声音慌张,仿佛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准备斩过去的李火旺停了下来,阴晴不定地看着面前诧异的崔米婆。
不知道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按理来说,如果说他们真的对自己心素感兴趣,不应该这种表现才对。
“你问不问啊?不问我走了啊。”说罢,崔米婆就要跨起篮子要走。
见此情景,李火旺反而不想让她走了,把一旁的木凳拖过来,拿着剑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我要接着问,你把那什么天尊叫来吧。”
崔米婆犹豫的几刻,最终重新把篮子放了下来,重新把香点上。
又是一套跟刚刚差不多的程序,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当得知李火旺缺了五行之后,他也给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办法。“更名改姓~!缺五行~补五行!!”
说完这话,他随手从篮子里抓起一把米,向着李火旺的地上一撒。
金灶沐。这三个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改名字?李火旺看着地上的自己新名字,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名字里还有五行就补五行了?这家伙该不会骗我的吧?
琢磨了一番后,李火旺决定再试探试探这东西的能力。
李火旺对着面前正在饮酒喝茶的崔米婆再次问道:“多谢解惑,我心中还有一惑,可否解答?”
“问~!”
“为何近日世间万物不腐?”如果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东西,真的能回答出来,那李火旺立马当场改名。
腐烂的消失肯定跟师太的死亡有关,对于师太的死,李火旺很是耿耿于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菩萨慈悲~悯天下众生受腐化之苦。”
“你这个骗子!露馅了吧!根本就没有什么菩萨也没有什么佛祖!!天外天之上,只有那些……那些.......”
眼中逐渐露出恐惧的李火旺却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那些东西该如何描述。
那些他从醒来后,一直在刻意躲避不去想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假装那些东西不存在,那些远比凡人大得多强的多的存在,那些只要他们想,就可以轻易杀掉所有人的存在!
当再次想起它们时,李火旺再也无法无视,他表情开始痛苦起来,呼吸越发的急促,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开始在他耳边出现。
“师兄!别想了!别去想了!!”白灵淼焦急的声音把李火旺的意识拉了回来。
看着那张担忧的精致面孔,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我不去想,我不去想.....”
“对,没错,不管那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我做不了什么,我只要安心过我的日子就行了。”
经过白灵淼跟自己的不断安慰,李火旺渐渐平息下来,把那些不该想的东西抛之脑后。
重新冷静下来的李火旺再次看向眼前崔米婆,对方在他心中信任程度已经降低了。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心素?”
李火旺的这话让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用那白茫茫的双眼看了过来,李火旺能从他那瞎眼中感觉到八对注视目光。
“本尊必然知晓,可倘若告知于你,必将暴毙当场。”这话吓得白灵淼拽住李火旺的袖子不断的扯着。
“哼!”李火旺冷笑了一声,他看向崔米婆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任何一点信任。
“跟我这故弄玄虚是吧?坐忘道教会我一个道理,那就是别跟着别人路子走下去。”
锋利的不断冒着杀气的长剑举了起来,剑尖直指崔米婆的脑袋。“滚!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什么目的,给我滚,听见没?”
“小小~心素~可笑~可笑~既然如此,那本尊就告知~于你~~何为心素~嗝。”
然而不等他说下句话,“咔嚓”一声,黑鼎,装米的篮子还有铜镜全部被斩成了两半,剑刃已经抵在了米婆的脖子上。
“哎哟~这是干嘛啊!”崔米婆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这又回来了?装神弄鬼得不错啊,我再说一遍!给我滚!!”
崔米婆明显被浑身杀气的李火旺吓坏了,满脸慌张的她抱起滚在地上的东西,跌跌撞撞的向着外面跑去。
“锵~!”剑刃入鞘,屋内逐渐回归平静。
“走吧,睡觉去吧,趁着有床好好歇歇。”干净利落的说完,李火旺走进内屋,把那铜钱面罩戴上自己的脸上。
感觉到那沉垫垫的质感,李火旺松了一口气,“以后还是要带着这东西,我这心素的身份实在太招人垂涎了。”
“相公~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正是因为这万一,所以我刚刚那一剑才没有劈在她身上,要不然我根本不可能让她出这个门,还有,别叫我相公!”
当天晚上,李火旺基本上没怎么睡,生怕对方会晚上偷袭自己。
哪怕一晚上什么事情没有发生,李火旺还是匆匆让所有人收拾行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直到了四齐的关口小镇,来到了那热闹的大街上,李火旺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相比之前,这里明显松懈了很多,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打仗了,
李火旺等人在这个镇上休整了一番后,就准备再入后蜀,不过在这件事情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虎头镖局呢,五大三粗的总镖头一边看着手中的推荐信,一边打量着,这位身穿赤衣,脸上铜钱面罩,身背双剑的古怪道人。
思索了好一番后,他把手中的保信放了回去,“也罢,既然是赵镖头做保,那我信你!不过我事先要说好,你要押镖,每单我们得抽两成,毕竟这保单是我们签的,你说这样可行。”
“行。”李火旺当然行,这镖只是顺路带的,完全就是捡来的钱。
“要是失了镖,我也不找你的麻烦,自有保人赔偿,既然你方才说赵镖头是你朋友,还望不要莫要让赵镖头寒心。”
第184章 守村人
既然总镖头都同意了,接下来的事情也简单了,开标单,拿定金,按手印。
看着那一件件的东西装进自己的马车,李火旺扭过头来,看向一旁的总镖头。
“对了,总镖头,劳烦问下,前些日子不是打仗吗?生意可受到影响?”
“怎么不受,要说走镖这行当,虽说世道越乱越赚钱,可要说这世道真全乱了,那可赚不了钱。”
“要知道兵过如剃,那些大头兵可不会讲什么规矩,不过祖师爷保佑,已经停战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感诧异。“镖头,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停战的吗?”
他还记得当时交战可死了不少人,应该不是普通的摩擦。
按照正常的步骤走,无论赢还是输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局面。
应该是某种原因促使了双方停手,不对,好像不止双方,参战的远不止两个国家。
可是他们仿佛说好了一样,忽然都停了,这一点都非常古怪了。
“这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四齐的皇帝位置岂不是让我坐了。”
“不过嘛,我听被征去当兵回来的人说,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子,战场上死的人忽然不烂了,连苍蝇都不招。”
这话听得李火旺表情一凝,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师太身上。这猝不及防的停战居然也跟消失的腐烂有关。
“是不是因为在那些掌权者的眼中,腐烂的消失远比攻城抢地更重要?所以那些皇帝才停战,齐心协力解决这个问题?”
“难道腐烂的消失会引起天下大变?”
胡乱猜测的李火旺扭头看向另外一侧的街道,边陲小镇的街上很是热闹,马车牛车还有骆驼来往不息,一点都没有受到腐烂消失的影响。
这个世界似乎在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这一切都跟他无关,现在的他,跟这些百姓们一样都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也许在这个世界腐烂消失很重要,但是自从师太死了之后,这已经跟李火旺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中,李火旺压得镖就装好了,两马车装得很满,之后晚上睡觉只能睡下面了。
“这位小友,你只要把这些货送往后蜀蓟城的丰腾镖局,那就有七十两的报酬。”
七十两!李火旺不由得被这个报酬惊住了,要知道当初吕家班跳一场鬼戏才只有十两的报酬,看来乱世做镖局买卖果真赚钱。
“你也别嫌少,毕竟才第一次,只要手上功夫好,日后大家的生意自然越做越有,这是镖单,还请贴身收好。”
伸手把那证明镖局证明的镖单接过来,李火旺对着对方行了一个道礼。“总镖头,后会有期。”
“珍重,一路顺风。”
从镖局走出来后,再次看了一眼这几次往返的小镇,李火旺惆怅的呼了一口气,自己在四齐已经没有任何牵挂,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天下之大,哪里才是我的家呢?”
一切准备就绪后,车轱辘重新开始滚了起来,他带着所有人的步伐向着逐渐贫瘠的后蜀走去。
这当了镖师要说跟之前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走得更慢了,毕竟东西多了,拉车的马也累了。
为了避免跳傩戏的那些亲人家属复仇,李火旺并没有在之前的镇子上停留,刻意绕了远路。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当再次看到一座村子之后,风尘仆仆嘴唇开裂的李火旺等人不得不进去歇息了。
没水洗漱邋遢点还不算什么,天天吃干粮那是吃的真上火。
此刻李火旺的嘴角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大泡。
“嗷呜~”嚎叫的馒头被李火旺用手在那柔顺的黄脑袋上拍了拍。“这是别人的地方,小点声。”
一边感受馒头的舌舔,李火旺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大的戈壁村落。
似乎是为了对抗外面凄凉荒芜的戈壁,所有的屋子都被抹上了显眼的红色,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当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羊皮子的男人从村子里走出来,李火旺立马带人迎了上去。
“这位---”李火旺的话刚开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只因为这人脸上的青鼻涕从脸上一直拉丝拉到胸口。
看那厚度很显然是经过不断的风干才能积累出来的。
“额?外人?”此人别着内八字站在那里,歪着脑袋傻呵呵地看着李火旺笑。
李火旺用手拉了拉脸上的铜钱面罩,有些弄不清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他。
“憨儿,憨儿,吴家办红事了!快点过来帮忙!干好了有烤包子!”
听到远处一位老人的吆喝,这人眼睛顿时放光,转身向着那边奔去
“这是什么来路?”就在李火旺感到一头雾水的时候,一旁的高智坚发话了,“守.....守......守村人!”
“什么?”李火旺看向了他,并且从他结结巴巴的嘴里得知了这代表的含义。
有些村子里会有一个傻子,这种人就叫守村人,声称这种人生下来,丧失一辈子神志,就是为了帮助村子里挡灾的。
不过这只是说得好听,大部分守村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平日里饱一顿饥一顿的,只要饿不死就成。
唯有村里有红白喜事,主动过去帮忙,剩饭剩菜才能让他们难得吃到饱。
李火旺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之前没有遇到过,还真是第一次了解。”
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心中一惊,仰头看着高智坚那张憨厚的脸。
“别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这种事情,倒知道得很清楚?难道你.....以前也是守村人?”
高智坚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没......没有!我.......我......我....我.....我不是!”
看着他那慌张的样子,李火旺点了点头,“行,别解释了,我知道你不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狗娃在一旁帮腔。“对对对,你不是你不是。”
“我真.....我真.....不是!”看高志坚急得满脸通红。
第185章 成昏
看高智坚似乎真的有些急眼了,驾马车的赵五开口说道:“狗娃别逗他了,真要逗急眼了,给你一棒子。”
“李师兄,看起来,里面好像在办喜事,要不过去瞧瞧?村子里的人应该都在那。”
李火旺抬头看了看夕阳如火的天,点了点头,带着一众人向着村子里走去。“后蜀的民俗还真有点奇怪,居然黄昏成亲。”
“李师兄,我们那也这会成亲呐!”
“是吗?为什么?”
“不为啥啊,一直就是这么个习惯。”
一边跟着他们闲聊,李火旺一边慢慢地向着这个村子里面探。
成婚的那家并不会难找,因为一些用桶挑着米跟鸡蛋的村里人,给李火旺指引了方向。
也不单单只有米跟鸡蛋,有些阔气点的,那篮子里还放了活鸡跟小羊羔。
后者相比前者,那明显的脸上更有光,并且刻意走得很慢,扁担也晃的更厉害,似乎在向其他人炫耀。
跟着这些人,李火旺子很快找到了找到成亲的那家。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证明这家跟村子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门口笑脸迎客的两人看到李火旺这一帮人,连忙迎上来。“几位,马车放门口就行,小的会帮你看着的。”
当得知李火旺等人是镖师后,并且看了镖单后,这两人非但没有警惕,反而热情拉着他们上座。
似乎在他们这,成婚的时候来的人越多越有面子。
对于镖师的身份还有这意外作用,李火旺越发觉得自己押镖的选择做对了。
不过对方能这么做,也许跟他们的装扮非常正常有关,为了抵御风沙,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带了斗笠跟面纱。
要是在四齐,绝对不可能请一帮带着黑纱斗笠的人入席。
盘坐着一个小桌的上座,李火旺先拿出筷子,每一道菜夹了一小块,隐秘的递给了桌子底下的馒头。
虽然这么做有些难看,可是李火旺脸皮厚无所谓,他更怕这个村子是个土匪窝子,菜里被放了蒙汗药。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熬过来了,要是在这事情上栽了那就有意思了。
过来一会,见馒头舔着脸摇着尾巴趴到自己身上,想要更多吃食的时候。
李火旺向着其他人点了点头。“吃吧。”
这一路上长途跋涉的,看到这一桌子的美食,此刻每个人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纷纷狼吞虎咽起来。
李火旺没动吃的,反而先端起旁边浓浓的茶水喝了下去。
嘴巴的水泡,对于强化过感知的他来说,每时每刻都跟上刑一样,他现在就想尽快把这火给降下来才行。
不过后蜀的菜跟四齐很大的不同,那就是素菜很少。
大部分都是肉跟奶,以及烤包子跟枣馍。
唯一算得上素菜的,就只有漂亮盘子里的果干跟茶水了,李火旺的选择很少。
“赵五,尝尝这烤包子!这烤包子真不错!外脆里香!好吃的很!”
也不都是所有人都在乎吃,白灵淼伸长洁白的脖子,好奇的向着门口看去。
看着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从人喜轿上扶下来。
这时,一旁俊朗的剑眉青年用力敲了一下手中的铜锣,应景地喊到:“新娘进门!财源滚滚!!”
“好!!”
看到其他人都站起来拍手叫好,李火旺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狼吞虎咽的高智坚,同样站了起来
“哐~”锣声再响,
“新娘垮盆~!红红火火~!!”
“好!说的好!!”,整个院子里热闹气氛越发的喜庆。
“哐~!!”
“新娘垮鞍~!福禄平安~!”
看着四周那一张张喜笑颜开的笑容,连李火旺的心情都不由的好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白灵淼眼中那强烈的羡慕。
他伸手过去在她那柔软的手上捏了捏,白灵淼回过头来,对着他报以一个安心笑容。
“李师兄,别人都送了礼,我们是不是也应当送礼?这样才不失礼啊。”
“好,你说了算。”
“我们可以送些四齐的特产果脯,那种东西这里没有,即代表了咱们的心意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就在她刚说到这的时候,第四声锣再次响起。“拜~囍~神~!!”
“什么!?”李火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说拜什么?”
在他看来,四周刚刚还热闹温馨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刺骨的寒冷瞬间笼罩李火旺全身。
“李师兄,他们刚刚说拜囍神。”嘴里塞满羊肉的孙宝禄,重复着说到。
在李火旺震惊的目光中,那对新人被欢声笑语的亲戚们,迎进了大堂,对着墙上一个圆形的红色囍字,行跪拜大礼。
满脸笑意的青年举着锣刚要敲,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李火旺,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老二!看什么呢!快敲锣啊!”听到新郎的低声急切提醒,那青年举起手中包着红布的锣锤重重地敲了下去。
“哐~~”刺耳的锣声再次响起。
“今后候家长子候乔大喜!!娶进罗甜为本家媳!新娘贤慧端庄,望囍神保佑家族兴旺,开枝散叶!早生贵子!”
“呵呵!好!!”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顶点,每个人都眉开眼笑地拍着手。
看到新郎跟新娘入了侧门,其他人渐渐坐下来一边吃着一边讨论起来。
这让独自站在那里的李火旺显得格外的唐突。
感觉到有人拽了拽自己袖子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李火旺重新坐了下来。
按照之前他得到的消息,囍神是某种比喜神还要恐怖的存在,说不定祂就是那些隐藏在白玉京后面的东西之一。
而这样的存在居然成为了保佑红事的神仙,这无疑是非常讽刺的。
虽然不知道着习俗是怎么来的,但是可以肯定得是,这些拜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师兄,怎么了,这也没出什么事情啊,怎么这副表情?您……又犯病了?”
李火旺看了说话的狗娃一眼,用手指向那墙上的巨大的圆形红色。“其他地方成婚都要拜那个玩意吗?”
第186章 敬酒
“拜.....拜囍神?没有,至少在咱们梁国没有。”
“我还记得我二哥成亲的时候,一般新娘子进了门,都是先拜天地,再拜父母的。”
“不过成亲,门上窗上也是跟这一样贴这个圆字的。”
狗娃用手中的羊蹄子,指着远处大堂内的用红布裁出来的双囍说到
听到了这个回答,李火旺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站在原地好一会,只到见远处那圆形的红双喜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后,他这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快点吃吧,吃完了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听到李火旺的话,其他人加快吞咽的速度。
李火旺从身旁枣馍上扣下来一颗干枣,一边缓慢咀嚼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欢声笑语的一切。
他的心没有完全放下。
不怪他惊弓之鸟,吃一堑长一智,在这已经疯掉的世界,无论多小心都不为过。
更何况,这都吃好几堑了。
李火旺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想带着自己身边的人,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随着炽热的火把点燃起来插在墙上,整个婚宴越吃越热闹。
看到主家在其他桌子上敬酒,李火旺本以为自己这桌外乡人,应该不会过来,谁知他们居然还真派一个人过来了。
方才那位敲锣迎新娘子的方脸青年一手酒杯一手酒壶,笑脸相迎的向着李火旺这边走来。
他来到桌前,二话不说先倒满手中的酒杯,双手举着对着李火旺就说。
“来来来!多谢各位赴本家大哥的婚宴,在下侯文敬各位押镖师傅一杯,祝各位万事如意,一路顺风!”
听到对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能干坐着,纷纷举起杯子回敬,连李火旺同样以茶代酒。
按理来说,外客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已经不错了。
可是一手捏着杯颈一手托着杯底,候文仰头喝下后,又立即倒满单独向着李火旺敬去。
“这位真人,在下单独敬您一杯。祝您早日驾鹤仙游,得道飞升!”
这话虽然是好词,可是在李火旺这个假道士的耳朵里,却怎么听都别扭的很。
“客气了客气了。”李火旺端起茶杯仰头就喝,茶壶刚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他立即敏锐地察觉的面前的这个男人在盯着自己看。
不,确切地说,并不是自己,而是盯着自己背上那把师太送的剑看。
当李火旺把茶杯刚放下,那种视线又迅速消失了,眼前的青年笑脸相迎。
要不是李火旺感知比其他人高太多,说不定真被他骗过去了。
“这人为什么要看我的剑?他认出这把剑的威力来了?”
不管李火旺怎么想,那位青年敬完酒后,并没有干别的,提着酒壶转身向着其他桌走去。
仿佛他这次来,仿佛真的就是来敬酒的一般。
“各位吃好喝好,一定要尽兴而归啊!”
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表情复杂的李火旺扭头对着其他人说道:“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其他人有些不舍地看着满桌还没吃完的菜肴,可李火旺都发话了,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
吃了这一顿席,除了吃饱喝足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找到落脚点的时候方便得多。
看到是刚才一同吃席的镖师,屋主纷纷同意暂住,连白灵淼给的房钱都要装模作样地推脱一番。
“哎呀,既然来了吃了席,那就是客了嘛,啥子钱不钱的,这么客气做什么。”
说着这客套话,可那位声音洪亮的老人,最后还是面带喜色地接过铜钱。
要说钱这东西用场确实大,很快对方就把一栋两层旧土楼留出来,给李火旺等人住。
土楼虽然旧,可独栋独院刚好符合李火旺的心意。
夜渐渐的深了,之前热闹的村子也慢慢地安静下来。
李火旺站在二楼窗户,对着远处办红事的那家的红灯笼眺望着。
侧坐在床上的白灵淼,把线放进嘴里抿湿了之后,借着一旁的烛光,小心地穿进针眼里去。
紧接着,她一点点的把一些没用的碎布缝在旁边凳子上的锁链上。
一直缝到眼睛发酸,白灵淼抬头来看向窗户旁边,那宽大的背影。“李师兄,兴许是别人看你的剑,只是随便看了两眼,未必就想谋财害命。”
“我背上带了两把剑,为什么那小子偏偏只看这一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等会儿下去的时候,通知一下屋子里的其他人,还是还留守夜的。”
白灵淼顺从地点了点头,便开始铺开了被子。
“李....李.....李......”
“有事?”李火旺低头,看向楼下院子,仰头看着自己的高智坚。
“我....我真不是.....我真不是守.....村人。”很显然高智坚对着这件事情非常的在意。
“行,我知道你不是守村人了,那你是哪来的?你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由于高智坚的智力跟结巴原因,李火旺跟其他人并不怎么乐意跟他聊天,因为太他说话实在墨迹了。
因此对于高智坚,除了知道他认知字之外,别的事情半点都不了解。
高智坚表情非常纠结地呆在原地想了一会,“李……李……李师兄!!你……你信我……我……我”
“我信我信,你快点说吧,再磨叽等你说完,天都亮了。”
“你!!你别……别打断!别打断……我说话!”高智坚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李火旺话。
“我……我最……最讨……讨……讨厌!别人……打……打断我……我说话!”
李火旺看着他那急的满脸通红的脸,还有他那紧紧握住的拳头,点了点头。“好,你说。”
“李……李……李师兄!!你……你信的过我……我……我吗?无……无论……我的话……是多……多……多么的惊世骇俗!”
“我信的过,你说。”
听到这话,高智坚表情发狠的一跺脚。“我.....我.....我上来说!!”
看了一眼身后的白灵淼,李火旺拦住了躁动不安的高智坚,“你别上来了,你就在这说吧,说完了好回去睡。”
第187章 红颜
听到李火旺让他就站在院子里说,高智坚犹豫的向着空荡荡的左右看了看。“我我……我可……可能……是……黄…………”
高智坚的声音从高到低,变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什么?你是黄什么?大点声。”
高智坚听到李火旺这么说,大脸尴尬的一红垂着脑袋,走进了屋内。
“怎么又不说了?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呢,黄什么?黄金,黄天?黄土?”
疑惑的李火旺刚要下楼询问,但是仔细琢磨了一会后,便把窗户关上,向着已经铺好的床走去。
自己的事情都一大堆呢,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私事。
而且自己这个心素在这方面也不怎么靠谱,并不怎么适合替别人开导什么,免得对方被自己带到沟里去。
对于高智坚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李火旺也没有半点挖掘的兴趣。
而且他只是脑子转的慢罢了,又不是全傻子,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等哪天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自己。
等了一会,见见高智坚真的没有上来,蜡烛被吹灭了,躺在床上的李火旺,看着头顶那昏暗的房梁。
“对了,你还记得傻子要去的地方,是哪来着?”
闭着眼睛的白灵淼向着李火旺的怀里靠了靠。
“我前几天问过他,他自己也说不清,上次好像说的是梁国,这次又说是青丘国。估计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青丘国啊.....”
李火旺在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地图来,后蜀过去就是青丘了,再过了青丘,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梁国了。
等到了白灵淼的老家牛心山,这长途跋涉的也终于要结束了,自己也可以扎根下来了。
“等到了之后,我要干什么呢?也办一场今天一样的婚宴娶了淼淼?不对,我这是去她家,应该算是入赘。”
李火旺扬了扬头,用下巴在她那柔软的发顶上蹭了蹭。
两人的这种关系没有什么刻苦铭心,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他也不怎么会哄女孩子,白灵淼也不会撒娇。
两人就仿佛细水长流般,流着流着就流出了这一片大湖。
李火旺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他就是感觉呆在对方身边很舒服,想一直呆下去。
只是李火旺始终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还在为自己身上唯一的麻烦担忧。
“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心素吗?”
这不单单是责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未来的隐患。
李火旺现在心中也没有底,他真的很怕自己哪天又把那边当成了真的,彻底抛弃了白灵淼。
之前有段时间,李火旺非常斩钉截铁认定自己既然认识到那边是假的,就绝对不会陷入迷惘了。
可是现实给他上了一课,一切皆有可能,他现在再也没有之前那么断定了。
想着想着,李火旺不由的又想起了那坐忘道临死前说的话。
“陈红袖那老尼姑知道个屁!我实话告诉你!坐忘道的四喜之一的北风就是心素!他都活了一百九十岁了,现在不是照样好好的!没有任何迷惘再缠上他!”
这段话琢磨了很久,越琢磨越心烦。
李火旺忽然发现自己又钻入了对方圈套,暗暗地骂了一句,“艹!这帮疯子,死都死了还想要骗我!”
“李师兄....怎么了...?”
看着睡眼朦胧的白灵淼,李火旺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马上脸色一变。“快!快拿链子来!!”
白灵淼也不问,连忙越过李火旺身体爬下床,拿起用碎布包住的铁链,开始捆起李火旺。
“用力!使点劲!绑牢了!别让我挣脱!!”
看到在自己身上不断忙活的白灵淼,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眼神,松了一口气的李火旺重重地向后一靠。
下一刻,脑后沙沙作响的谷壳枕头,变成了柔软的棉花枕头。
李火旺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四周洁白的一切,这病房有些陌生,并不是之前住的那间。
住多了,李火旺也医院的布局有所了解,这明显是精神病院的束缚病房的布局,普通医院可没这个。
思索了好一会,李火旺才接上幻觉中的一切。“我这是....转院了?”
说到这后,李火旺苦笑了摇了摇头,管这么多做什么,既然都是幻觉那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李火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左右看了看绑着自己双手的宽布带,李火旺抬头对着床头的麦克风说道:“有护士姐姐值班吗?我这里是十三号房,能麻烦把我电话拿过来吗?我打个电话。”
短暂的嘈杂声后,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李火旺,对吧?你好,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护士,你想打谁电话?我可以帮你直接接到床头喇叭。”
“男护士?”李火旺瘪了瘪嘴,“好的,王护士,你帮我拨打杨娜——”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李火旺脑海中马上蹦出来白灵淼那张熟悉的脸。“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主动跟一个幻觉互动?白灵淼才是活生生人,杨娜是假的。”
“啊啊!!烦死了!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床头喇叭里面想起。
当听到熟悉的起床气,李火旺心中一切纠结都消失了。“娜娜。”
“火旺!!”杨娜顿时惊喜的叫了出来。
“都几点了?还没起床?你昨天去哪玩的这么疯?”
一听到这话,杨娜顿时开始对着李火旺就是一顿诉苦。
“哪有时间玩啊,这大一就是高四啊,这一天天的忙都忙死了。”
“都不用上晚自习了,而且一天也没有满课也累?”
“谁说的?你是没上过大学,等你上了之后就知道了,老师说大学里可以随便玩都是骗人的!”
刚说到这,杨娜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半响过后,声音中带着小心的说到:“火旺,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刺激你的。”
李火旺看着那黑漆漆的床头喇叭会心一笑,“就这点还想刺激我?连我的防都没破呢,对了,那天,我给你过生日,你听见了吗?”
“嗯,我听见了,谢谢你给我过生日,我可还等着你的生日礼物呢。”
第188章 面对
“生日礼物?好,你要什么礼物?”微笑的李火旺轻声的对着床头问道。
之前他记得,那天确实跟杨娜说过,要送她生日礼物来着。
杨娜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带着一丝小心地说道:“火旺,我.....我希望,哪天你病情稳定一些后,放假的时候,你能来我学校门口接我,我说自己有男朋友,而且他真的很帅,可我的舍友偏偏不信。”
“我给她们看咱俩照片了,结果她们居然认为那是合成的,哎,那三个疯女人真的是。”
病情稳定一些?听到这话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这个幻觉实在过于讲逻辑了,以至于跟真实没什么两样,可是它再真实,这边还是幻觉。
“好。”李火旺罕见的撒谎了。
“嗯!到时候,羡慕死那群单身狗!”
说道这,双方之间冷清了下来。
“你....过的还好吗?”杨娜的问题实在让李火旺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回忆的之前的种种,李火旺实在说不出一个好来。“还行。”
杨娜的声音小了一些,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地说道:“火旺,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可是这种喜欢也是需要我们一起维护的。”
“要是靠我一个人的话,我真的怕哪天坚持不下去了,就.....跟我爸妈他们一样,他们在我小时候真的很恩爱的,但是最后却渐渐变成了憎恨彼此。”
李火旺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说了一句行。
谁知道杨娜这一次却不买账了。“李火旺!你给我认真点!你别总说行啊,你要做出行动来啊!”
“阿姨说你很抗拒看医生,这样是不行的!”
“你这人我还不了解?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你是不是又在逃避什么?小时候就这么倔,大了还这样!”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你得了很重的病,可是你得了病就要去治啊。”
“只有这样,你才能让我明白你的心意,知道你跟我一样努力,要不然我会心不安的,会乱想的。会想你是不是又打算抛弃我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双手握紧。“娜娜,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放弃你。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
“哪怕你是幻觉。”这段话,李火旺深深的留在了心里。
“哪怕我的病再也不会好了,只要你还坚持,我就绝对不放弃。”
得到了李火旺的准确答复后,杨娜声音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朝气。再次跟李火旺聊起了新学校里的趣闻。
就这样双方聊了半个小时,一直等到王护士提醒,最终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的李火旺深深地叹了一口,他知道幻觉里的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可是面对杨娜的生日愿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经历过上次的经历,医院别说让自己暂时出院了,恐怕就是放开自己身上束缚,也要经过层层审批。
别说杨娜的大学在外地,哪怕在本地自己也去不了。
“看你跟她聊天这么正常,今天要不要尝试进行医生问诊啊?”
听着王护士的话,李火旺烦躁地把脑袋撇向一边。
“哎,小弟,我听得都有些感动了,为了这么好的女生,你可不能辜负啊,不要放弃治疗啊。”
“这是病人的私事好不好?我们很熟吗?”李火旺此刻烦得很。
“你对我不熟,我对你可熟得很,洗澡插拔尿管端屎盆子,可都是我们几个伺候的,说真的,我对我妈都没这么孝敬。”
“不过你也还算省事,不用翻身子,年轻人就是身体好,躺这么久居然没生压疮,十九号床可就真不行了,隔几个小时就要翻一次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原因,王护士非常乐意跟他聊天。面对王护士的絮絮叨叨,李火旺烦上加烦。
“我累了,能让我歇会吗?”
“呦,小弟啊,你都快长床上了,居然还会累啊,躺累了吗?陪我聊聊呗,这医院可冷血,值班室居然不让玩手机,要不是待遇不错,而且还交五险一金,我早就跳槽不干了。”
“小弟啊,你真不让医生来看看吗?这事情要是被你的杨娜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这话让李火旺表情微微凝重。“行,你让医生过来吧。”
哪怕是幻觉,自己也不想让杨娜伤心。
“哎呀,忘了说,今天礼拜天,候医生休息了,明天有空吗?”
“你玩我呢?”对于这个王护士,李火旺开始有些讨厌了。
“这话说的,我哪敢玩你啊,你妈妈可飒的很,谁敢玩她宝贝儿子,我可不想被她投诉,候医生真没在,明天明天,我一定转告。”
“对了,你明天在吗?听医生说,你这种病症可罕见的很啊,他们都想把这病以你的名字命名了。”
李火旺无语的闭眼眼睛,不想再听。
在对方的絮絮叨叨的声音中,李火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木床上,浑身被锁链捆住的自己身上还盖了一层被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火旺看着一侧的白灵淼,渐渐地她的样貌跟杨娜逐渐重叠了。
幻觉终究是幻觉,经历过一次幻觉,自己唯一珍惜必须是现实。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划过。
“杨娜考虑的,白灵淼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吗?”
在他的注视中,白灵淼那长长的白色睫毛眨了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李火旺恢复清明的双目,白灵淼淡淡的笑了。“李师兄,现在才四更天,我给你解开链子,你再睡会吧。”
说完后,她掀开被子在李火旺身上忙上忙下。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孔,李火旺忽然开口问道:“今天,你是不是很羡慕那个新娘子?”
白灵淼的脸一红,虽然羞涩可是却并没有假意否决什么。“嗯,羡慕的很呢。”
“李师兄,等到了咱家,你……会娶我吧?你不会嫌弃我吧?”
听到这话,李火旺轻轻地一伸脑袋,轻啄了一下她那柔软的嘴唇。
白灵淼很显然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非常的束手无策。
李火旺坐了起来,伸手把对方拉进了温暖的被子里去,这一天,李火旺起得很晚。
第189章 兵
村子里有井,而且土楼里面也有灶,把锅架上去就能用,在这里面总算能吃得上舒服的热饭热菜了。
喝了一口野菜汤,吃了一口杂粮馒头,舒坦至极的李火旺仿佛感觉自己的嘴边的水泡都小了不少。
吞咽下嘴里的东西,李火旺抬头对着昨天晚上守夜的高智坚问道:“昨天晚上,没有谁来试探什么吧?”
“没.....没....没有....一.....一个.....一个....一个人都没有。”
又瞥了一眼蹲坐在桌子下没有任何异常的馒头,李火旺再次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场有些古怪的婚宴。
哪怕暂时没什么异常,可是他还是感觉到那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什么时间起,他仿佛迷糊辨别出别人目光里的含义了。
那男人的目光绝对不是善意的好奇,而是某种忌讳跟警惕。
“今天歇上一天,明天早上继续出发吧,下午狗娃你去村子里收点干粮。车上的主粮有些不够了,高智坚跟春小满也跟着去,别大意。”
“行,这些小事您就交给曹操我吧。”
又瞥了一眼,正在跟春小满窃窃私语的白灵淼,李火旺不再说什么了。埋头吃了起来。
当天下午,李火旺借着难得的有空闲时间,便再次拿出《火袄真经》练了起来。
不过,对于如何在心中聚集怜悯,他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就在他勉强地把那些白蜡成功凝聚成一团的时候,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外面有人在盯着自己住的地方看。
当李火旺迅速收起《火袄真经》打开窗户时,就看到昨天晚上见到的守村人拖着那清鼻涕,笑呵呵地站在外面。
“是他?从他嘴里是不是能翘出点什么?”
李火旺灵机一动,迅速下楼,从伙房拿了几个打算晚上吃的杂粮馒头,向着守村人走了过去。
李火旺举起馒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的眼睛跟直勾勾地盯着看。“我问个事,你只要答得上来,这馒头就给你,怎么样?”
“好~!!”呆傻的守村人连忙点头。
“你叫什么?”
“不晓得的,我娘说我姓花。”
“好得很,这是你的馒头。”
看到说话真的可以换来馒头,这姓花的守村人顿时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再问一个怎么样?昨天吃席的时候,那个敲锣的男人,他是谁?干什么的?”
“猴,猴老二,他当兵的,猴老大娶媳妇,他就赶回来了。”
“当兵?!那小子他是后蜀的兵?”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说他是官面上的人?
来这个世界这么长世界了,除了守边关的大头兵外,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官面上的人。
对此李火旺心中还是有几分困惑的,面对这个疯了的世界,那些难以解释的邪祟,官面上的人到底是怎么维持秩序的,跟解决麻烦的。
面对这个问题,花傻子不说话了,他望眼欲穿地看着李火旺手里的馒头。
一接到馒头,他的话匣子又打开了,“我不知道他是当什么兵,他就是当兵,他有好大好大的铁枪。我搬不动,重得很。”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目光沿着小路,远远地眺望着侯家门口的石狮子,“那他现在哪?”
“他走了,猴老大娶了媳妇,他就走了。”
听那人走了,李火旺的心稍稍安心了一些,不管那人什么来路,只要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祟就行。
而且自己之后应该不会在跟那人有什么交集。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么现在的掌权者应该在为腐烂消失的原因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李火旺微微一侧身,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憨儿,在这吃别人的馍馍啊?”
李火旺认识来人,他就是昨天晚上新郎的父亲,脑袋上的西瓜帽,还有身上的绸衣裳都没脱。“见过老丈。”
“哎呀,都来我家吃了席,道爷千万别跟我客气,弄的生分的很。”
就在两人攀谈的时候,一旁的守村人看到没馒头,便迈着内八字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那脏兮兮的背影,李火旺对着一旁的老人问道:“老丈,这个守村人都说他挡灾,是真的挡得住吗?他过去有帮你们当过灾吗?”
虽然说高智坚只是这么一提,可这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哎,什么灾不灾的,真有灾,他一个傻子能挡得住?头两年起旱了,他也没少吃啊。”
“村里只是有这么一个说法,免得他这么一个没亲没故的傻子饿死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丈仁义。”
“啥仁义不仁义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一个村子也就只能养一个傻子,再多了也出不来那么多粮食,那个道爷啊,你们押镖是不是要经过蓟城啊?”
听到对方忽然转移这方面的话题,李火旺倍感意外,看了他这不是遛弯凑巧碰见的,而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我大闺女也住在那,帮她带个话吗?也莫别的事,就给她说下,她大弟取婆姨了,家里马上又要添丁了,要多少银子啊?”
“老丈客气了,去你家吃了席,那就是你家的客了,给主家带句话哪里还需要银子。”
听到李火旺这话,那老人也不推脱,便把自己闺女的家的位置告诉了他。
等记下来后,李火旺忽然想起了起来。“之前您二儿子不过恰好离开吗?为什么不让他送,他骑马比我们这镖车快多了。”
“老二那是归营呢,那能去他姐那,去不得啊,这两天的假都是求了很久呢,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打仗。”
“老丈,你儿子在营里什么职位?是个大官吧?”
李火旺这话明显挠中的对方痒处,说话声音都大了一些,得意地炫耀起来。
“那可了不得,他在营里是当短兵的。”
“短兵?这是个什么?”
“哎~!不懂了吧~其实吧,我之前也不懂,老二告诉我的,他说啊,这个短兵,就是那个大将军旁边的护卫。”
“那个书袋子说的短兵相接,晓得吧?说的就是两边的将军撞上了。”
“你说说,那大将军边上的人,那官能小?”
“你看看我们家那大宅子,我那辆牛车,还有我那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那都是我儿子制办来的。”
第190章 路上
听着这老者一通炫耀,李火旺逐渐了解到那位敲锣青年的生平。
说起来也很是励志,候家过去并没有这么富,穷的荡气回肠。
家里那几亩下田实在养不起一大家子,所以他只能出去讨吃的。
只是对于他口中所谓的将军,李火旺还是有些怀疑,因为在对方嘴里,只要是营里当官的,那都是将军。
“哎,以前哪有这年景,家里没吃的没喝的,连裤子都只有一条,谁要出去就穿。”
听到对方唏嘘地说着,李火随意地附和着。
闲聊了一会后,自豪感得到了极大满足的老人,背着手弯着腰向着远处,那有着两尊石狮子的院子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火旺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已经了解了这么多,李火旺对于那敲锣的候老二戒心已经减轻了很多。
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真的已经走了,不管他心中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就在这时,李火旺恰巧看到买粮的狗娃已经回来了,便迎了上去。
“李师兄!快看我买到了啥!一张用皮子做的地图!”
当天晚上依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觉睡到大天亮后,养精蓄锐的他们重新开始出发。
随着车轱辘在地上缓缓滚动,四周的戈壁渐渐消失了,地面开始起伏起来,逐渐被各种怪石嶙峋的石山代替。
要说这唯一的好处,那就是因为石山的遮挡,已经没有戈壁上那么大的风沙了,路边也出现了一些褐色的矮草。
“走这....再走这.......”李火旺的手指在陈旧的皮子上划着,最终在一个城墙图案上停了下来。
“如果没走错的话,这里就是蓟城了,只要到了这里,除了可以把镖送完外,后蜀也走到了一半了,话说这地方似乎比前两个国家小一些,是个小国。”
就在李火旺考虑到这些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袖口别人拉了拉。“李师兄,你看,前面有人唉。”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远处的路边走着人影。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是一位拄着一根竹竿,书生模样的老者。
他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可是身体却非常的利索,一个方形的竹篮子背着他背上,一点都没有劳累的感觉。
马蹄声让金山找回过头来,当他看到身后那一群带着黑纱斗笠的人,连忙摆动双腿向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道路。
“这些人为何如此打扮?尤其是那穿着红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脸上居然还挂着一把铜钱来遮住嘴跟下巴,瞧起来不好惹啊,我还是躲着点吧。”金山找心中暗道。
他本来都想着先减慢速度,让这帮人先走过去再说,谁成想那年轻的道人居然开口跟自己攀谈起来。
“这位老丈,可否借你的地图一观,我想瞧瞧我这地图是不是对的。”
金山找仔细琢磨一番后,伸手从身后的竹背篓里拿出了一张纸图。
“此图乃老朽自己画的,老朽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是自夸,这地图画的那是分毫不差,真人想要拿去便是。”
“多谢了,但是不用,在下只是想要地图校对一番。对完之后马上还与老丈。”
看到这年轻道人语气和善,还这么好说话,金山找的心中稍稍安心一些。
“真人这是去哪啊?哦,老朽随便问问,兴许跟老朽同路呢。”
“押镖,去蓟城。”
听到这回答,金山找却压根不信,哪有镖师不熟悉押镖路线的,一看就是编的。
“哦?真人也押镖?这可入俗了。”
“真人也要吃饭的,总要想法子赚盘缠吧。这荒山野岭的,老丈孤身一人你这是去哪啊?”
金山找听到对方的试探,呵呵一笑,就在他琢磨着用什么假话搪塞对方的时候,旁边的山上忽然巨石滚滚,一颗大石头从上面滚落下来,伴随着轰鸣声刚好砸在路中央。
紧接着,身后马蹄声骤然响起。
回头看到那些蒙着面骑马人,金山找顿时心中咯噔了一下。“糟糕,被响马瓮中捉鳖了!”
下意识的,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年轻道人,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呆在马车边。
“此人如此有恃无恐,相比有应对的办法。”
琢磨了一会,趁着响马到来这档子功夫,金山找身体微微向着年轻道人身边靠了靠。
“哒哒哒”伴随着马蹄声跟尘土,一群居高临下充满压迫感地响马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并肩子,我不是外码,春典开不开?”
“嗯?”金山找意外地看向一旁说出这话的真人,这人居然会江湖人的切口,来路不一般啊。
就在金山找以为对方这些响马准备回应的时候,最前面那位独眼响马居然直接一提刀。“上!哥郎们!插了他!!”
马蹄声瞬间响起,这一幕是谁都想不到的,马群重新奔起,向着李火旺等人冲了上来。
没理会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山找直接向着后面的巨石爬去,企图趁着他们交战的时候,自己先逃走。
费劲吧啦地爬了半天,等他好不容易爬到巨石上的时候,却听到身后马蹄声跟厮杀声小了下来。
等他回头一看,居然看到那些响马居然溃败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响马的尸体还有马的尸体,而那年轻道人这边除了马车有些瘪外,人愣是一个都没伤着。
“嗯?怎么的?我方才错过了什么?”
李火旺此时却并没有理会身后那个顺路的老人怎么想,他把滴着血的长剑横在了一位断臂的土匪的脖子上。
“你们这儿的土匪都这么没规矩吗?连切口都不对?”
然而面对李火旺的威胁,那土匪却显得非常的硬气,居然直接威胁上了李火旺。
“牛鼻子!!你敢杀我弟兄,我告诉你,你完了!”
“唰”的一声,那土匪的一只耳朵被割了下来。
这一幕看的身后的金山找眼角直抽抽。
“要了亲命了,之前随和的样子都是装的,这道人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才啊!”
第191章 土匪
看着对方捂着耳朵滚得惨叫的样子,李火旺也懒得废话了。
直接举起长剑,就准备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
“李师兄,你看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止了李火旺。
一旁的孙宝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李火旺望过去,居然发现那是一根磨发亮的老烟杆。
而且这烟杆子,还有那布烟袋的纹路,怎么看都怎么熟悉。
“李师兄,这是吕班主的烟袋子!绝对错不了,当初一同上路的时候,他还借我抽过几次。”
李火旺伸手接过来,仔细端详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看来,十有八九吕班主是被这帮土匪抓了。
把那烟杆子放在那地上土匪面前晃了晃,李火旺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地问道:“这是哪来的?你们最近是不是抢劫了一伙戏班子?”
“有能耐你杀了我!老子刘歪嘴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休想让我出卖弟兄!”那土匪面对着李火旺叫嚣到,满脸混不吝的样子。
看到他这样子,一股热气瞬间涌上了李火旺的脑子,他笑了,随着他解开下摆处的羊皮包。
“哗啦啦”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排形体各异,擦得一尘不染的刑具展现了出来。
“要我杀了你?美死你!”
接下来一小段时间里,刘歪嘴一寸一寸的磨没了他的手指头,他的惨叫声在这石山之中穿出去老远。
其他人都纷纷扭头,不忍心再看下去。
就在他的左手被磨的只剩下手腕之后,满脸鼻涕眼泪的他终于彻底招了。
“我说!我说!大当家的头些日子,家里老母过七十大寿!特意抓来了一个戏班子!还在山上呢!”
李火旺随手把手中血淋淋的刑具扔到他面前,把刘歪嘴吓得猛地向后一缩。
“滚起来,不想受折磨,就带我去你们的寨子。”
刘歪嘴哪里还敢废话,如同丧家之犬般爬了起来,怪怪在前面带路。
这时,一旁用尸体擦了擦剑上的血的孙宝禄,带着一丝犹豫的说到:“李师兄,要不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吕班主跟我们非亲非故的……”
当看到李火旺那严厉的目光扫了过来!他躲开了视线。
“我是李火旺,不是丹阳子,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吕班主被抓走了,那就一定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而且这些人渣,一言不合上来就动手,我还要跟他们讨个说法呢!”
别的也就罢了,要是连一伙打家劫舍的土匪都能随意欺负自己,那活的也太憋屈了。
这个世界上是有些东西自己惹不起的,但是同样也有一些东西是自己惹的起的。
马车转向,跟着刘歪嘴后面往土匪山寨走去。
“真人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有期了。”
身后的声音传来,李火旺扭头发现说话那人是之前同行的老人,此时的他已经翻过挡路的石头了。
李火旺随手向着他拱了拱手,便继续跟了上去。
这顺路的老人他转眼就抛之脑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接下来将要面临的事情上来。
通过赵歪嘴的陈述,李火旺很快了解了这一伙山贼的规格。
他们的老大诨号叫大金龙,这一带蛮子山是他的地头。
他们不是流匪,而有着四梁八柱的老土匪窝子。
“什么是四梁八柱?”李火旺一边走一边问。
从赵歪嘴口中,李火旺听到了各种名号一大堆。
但是综合起来,其实就是土匪窝子里干活的身份。
抢劫的“刀头”
管物资的“粮台”
管寨内明暗哨的“水香”
出谋划策的“翻垛的”
绑富家人肉票上山的“秧子房、”
恐吓肉票的家人付赎款的“花舌子。”
乔装假扮平民打探消息的“插千子。”
还有最后写勒索信以及处理其他文字事物的“字匠。”
先是大当家的,二当家,三当家,然后是这些四梁八柱,再然后是干杂活的崽子们。
整个土匪窝如同金字塔般,次序分明,一目了然。
“明明只是土匪,弄的跟军营一样规矩。你们山上有多少人?”
“没数过,应该有几百号人吧。”
刘歪嘴彻底崩溃后,如同丧家之犬问什么说什么。
“你们大当家能力如何?可有什么神通?”
“没有神通,我们大当家块头大,兵器是榔头,”
“几百号人?没有神通?只是普通的土匪……”李火旺心中默默的盘算着,敌我双方的实力。
他们是骑马来的,李火旺靠脚走,走了天快黑了才到土匪窝附近。
很快,李火旺等人上山了,他看到半山腰上有火光,那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唧唧~唧~”忽然一旁的山坡山传来清脆的鸟叫声。
李火旺用脚在刘歪嘴屁股上踢了一脚,“告诉他们,我就是来喊山的,大家能坐下来和和气气谈最好,要不然就手底下见真章。”
“你之前见识了我的手段,自己想想看,真要动手,你们要死多少人。”
捂着手的刘歪嘴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用舌尖抵住下颚吹了起来。
跟方才相同的鸟叫声从他嘴里吹了出来。
很快,相同的鸟叫声再次回应。
接下来的路上一路畅通,没有任何人阻拦。
没多久,一个半山腰的洞口就出现他的面前,几个凶神恶煞的举着火把的土匪,站在门口瞪着李火旺。
“小子,你有种,杀了我们的弟兄,还敢来喊山!”
李火旺却懒得跟这些普通的山贼废话,直接走了进去。
很快在所谓的聚义堂内,李火旺看到了三个喝酒吃肉的糙汉子们,满嘴污言秽语的嬉笑怒骂着。
声音渐渐的小了,他们同时打量起李火旺来。
“尖局化把子?还是里腥化把子啊?”(真道士!还是假道士?)一个秃顶汉子率先发问了。
然而李火旺却懒得跟他们对切口了。
“既然我能来这,各位掌柜想必都明白,把那个戏班子交出来,之前劫我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
“哈哈哈~!!”三个人轰的一声笑了起来。
“锵!”剑刃出鞘,浓郁的杀气瞬间在整个聚义堂蔓延开来。
第192章 兵家
随着李火旺一拔剑,浓郁的杀气充满了整个聚义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身处厮杀战场的中心。
拔刀的不断响起,从四面八方拿着各种武器的土匪,艰难的顶着杀气冲了上来。
不过其中有些土匪有些撑不住了,眼中的的惧意越来越深。
当剑重新插回去,四周迅速平静下来。
此时土匪头子的笑声也消失了,喝酒吃肉的三人仰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李火旺。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坐在正坐的秃顶男人拿起一颗油炸花生米塞进嘴里。
一位笑眯眯的宽脸土匪,立马从旁边闪了出来打圆场。
“这位真人,别急啊,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啊,能遇到那就是缘分,一起坐下来喝杯酒吧。”
李火旺也不怯场,直接就过去坐了下来,拿起他们吃过的肉吃了起来。
那位打圆场的圆脸男人弓着腰,呆在李火旺的身边,跟伙计般一样小心地候着。
他从怀里掏出画着山水画的纸扇,给李火旺轻轻扇了扇后,扇子一收,指向了大马金刀坐在八仙桌正桌的一位秃顶男人。
“这位是我们的大当家,大金龙。”
“这位是我们的二当家的,下山虎。”穿着虎皮大褂的土匪冷哼一声。
说完这话后就结束了,并没有介绍最后一人。
桌子上最后一位表情阴郁的男人,端起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
他这人非常的有特点,除了模样同样凶神恶煞外,左侧的额头上纹了一个囚字。
这三个人不管是谁,他们的骨架都极大,远比其他人大上那么一圈。
紧接着那一圆脸男人,又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在下柳项,是寨子里的字匠,见过真人。”
“那戏班子还在吗?死了几个了?”李火旺单刀直入地问道。
一旁披着虎皮大褂的汉子,暴躁的刚要说什么,却被大金龙一个眼神按了下来。
随着他挥了挥手,没过一会,几个蓬头垢面的人就被带出来,这几个人正是被许久未见的吕家班。
一看到李火旺跟那些土匪头子坐在一块,吕状元顿时跪了下来,不断地磕头,声音极其的凄惨。
“小道爷唉!小道爷救命啊!!”
用舌尖剃了剃牙缝里面的肉丝,李火旺在土匪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后,就站了起来就准备向着洞外走去。
吕状元顿时喜极泪啼,连忙拽着自己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儿子就要跟上。
“慢着~老子有说让你走了吗?”
这傲慢的话一出,四周的土匪们立马挡住了李火旺的去路。
当李火旺回过头来,发现说话的人并不是所谓的大当家大金龙,而是那位额头带囚字的表情阴郁的男人。
他用那粗壮的关节敲了敲桌面,“来,接着喝,戏班子的事先放放,四齐右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四齐右家?”
看到李火旺一头雾水,那人笑了笑,磕了一个毛豆又来了一口酒。
“别装了,你那把剑是右子雄的吧?平白无故他会把这剑给你?”
看见那人望向了自己背后的剑,李火旺此时开始有些回过味来了,看起来这剑上面还有不少别的东西。
在这三人脸上张望了一会后,李火旺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起来,这寨子里的土匪是所谓大当家的。可这人说话大剌剌的一点都要没有给对方面子。
“你又是谁?这寨子里的三当家?”
“狗屁三当家!老子他妈的叫王德裘!”
那人忽然暴起,直接一掌打在了李火旺的心窝,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
这股力道极大,几乎是把李火旺整个人都击飞了出去。
一旁身材高大的高智坚迅速冲上来,宽大的双手死死的接住了李火旺。
用手捂着疼痛难忍的胸口,李火旺顿时涌出满腔怒意,直接拔剑向着那人冲了过去。
王德裘表情诧异地站在那里,看着向着自己冲来的李火旺,心中不由的暗道:“此人吃了我一掌,心肝居然还没碎?端是有些门道。”
“他奶奶的!做了这孙子!”大金龙用脚一踢,直接把八仙桌踢飞了出去,紧接着掏出一根狼牙棒,迎面冲上。
这一动手,四周顿时彻底乱了,所有的土匪纷纷冲了上来。
看起来双方实力悬殊的很,李火旺这边注定吃瘪,然而真对上去,却并不这么回事。
高智坚怒吼一声,用力抡起手中的棍子,直接挑飞了三人。
两位手拿匕首的土匪刚要绕后,一双带着黑指甲的手插入了他们的脖子。
几位站在远处的土匪刚举起手中的弩箭,春小满哗啦啦的把《大千录》打开,直接举剑把自己两根手指的指甲连皮带肉削了下来。
伴随着春小满的惨叫声响起,指甲直接飞起,她跟那些拿着长弩的土匪之间所有人纷纷身首异处。
李火旺没有理会后面,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面前的这三人,这三人才是整个土匪窝子的核心。
“锵!”下山虎那巨大的大环刀跟李火旺手中长剑重重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推着李火旺连退好几步。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伴随着刺啦声,李火旺手中锋利的剑刃,轻易地斩断了下山虎的大环刀,径直向着他脸上斩去。
“老二!”大金龙怒吼的刚冲上来要给兄弟解围,王德裘率先一步冲上来了。
他手握着一把墨黑色的长直刀,带着残影向着李火旺握剑的手劈去。
“铛~!”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直刀刃上直接蹦出一个缺口来。
李火旺后撤,转移攻击目标。
这三人的身手明显高于李火旺,然而他们的短板同样致命,那就是武器,没几下全都折在了李火旺手中。
对此,三人纷纷开始以牵制为主,不敢再跟李火旺硬拼。
等到压力稍小,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就过来解围了。
“咚咚咚!!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请神仙要先按内仙,三重狼爷三重坎....”
红色盖头迅速隆起三只狼头,狠狠地咬住了大金龙的脖子,对方怒吼着举着狼牙棒,发了狠的用力敲打着那红盖头下面的狼头。
狼头迅速被敲瘪,可又迅速凝聚,再次狠狠地咬上,把大金龙的骨头都咬出来了,喷洒出来的血液把红盖头染的更红了。
趁着这空隙,李火旺把二当家的脑袋斩了下来,提着带血的剑向着王德裘看去。
“都说绿林有规矩,可我发现都是屁话,规矩就是手里的剑!”
面对此绝境,王德裘却笑了。“是有规矩,可这讲规矩也要看人的,后蜀人不跟四齐的右家讲规矩。”
“什么意思?”
“四齐右家是兵家,他们杀了多少后蜀人?你真以为我们能让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过去?”
“呵,什么时候,土匪也讲国家情谊了?真要讲这个,你当初造什么反?”
面对李火旺鄙夷,王德裘笑而不语。
李火旺看着他那张笑脸,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他忽然想明白对方的身份了。
“等等,你们不是匪!你们是兵!”
“呵呵,匪跟兵,有必要分的这么清吗?不都是杀人的家伙事?”
第193章 清扫
说完这话,王德裘右脚脚后跟一勾,直接把地上的一把单刀提到自己手里。
他拿着这把刀,义无反顾的向着李火旺冲了上去。
“锵~!锵!”剑与刀撞击,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股某种东西不断从手中右家剑涌入李火旺全身,让他几乎是压着王德裘打。
可对方那几乎以命换命的打法,也让李火旺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伴随着“铛”的一声,声音戛然而止,一根刀刃翻滚着掉在地上,对方的刀断了。
李火旺本想留手,留下来俘虏来问话,然而手中的剑让他的气血不断上涌,根本收不住手。
当王德裘举着断刀捅入李火旺的腹部时,李火旺的剑也插入了对方的胸口。
“你到底是谁!”李火旺咬着牙瞪着眼前这人问道。
面对死亡,王德裘却显得一点都不在意。
他努力想要对着李火旺脸上吐口水,可是那带血的口水却只能顺着下巴无力地滑落。
他几乎是用最大的力气嘶吼到:“右家的畜生,你休想染指后蜀,只要有我们在,后蜀寸土不让!!”
“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四齐右家的人!这剑是别人送的!”
这话王德裘却已经听不见了,随着滚烫的血液不断从他胸口涌出,他的身体发软渐渐地倒在地上。
气喘吁吁的李火旺咬着牙,伸手把腹部的断刀拔了出来。
紧接着用手在伤口上按了按,李火旺再看了一眼王德裘的尸体,暗骂了一句后转身去帮其他人。
整个寨子里乱成了一团,不过当家的死了,剩下的一些崽子们很显然撑不了多久。
面对李火旺等人,他们节节败退,慌乱的向着洞穴深处退去。
就在李火旺等人即将把最后一批人彻底屠戮的时候,伴随着轰隆一声,洞穴一处居然塌了,在双方之中出现了一道石墙。
“铛铛铛!”高智坚用手中的铁棒用力地敲打着石头,不断撞击出点点火星。
“行了,别敲了,这一看就知道事先提前准备好,彻底封死了路。”
听到李火旺这话后,高智坚讪讪地把手放了下来。
“锵”的一声,随着剑身入鞘,李火旺感觉到自己脑子一清,缓缓呼了一口气后用力晃了晃脑袋。
紧接着他回过头来,看着聚义堂内,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感有些烦躁,到头来又死了这么多人。
说真的,他不想杀人,可他现在手中的血债却越背越多了。
李火旺再次看了一眼王德裘的尸体,伸手从一旁的死人身上扯一大块衣裳,把自己那把右家剑重新包裹住。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为这把剑引起的,到了现在,李火旺也已经明白过来了。
就是因为成亲那次,猴老二认出了这把剑,并且把自己误以为自己是四齐兵家的人。
所以才会把王德裘这样的人招惹过来,要不然哪会有这次的麻烦。
“在后蜀,跟右家有仇的人肯定多的很,这把剑不能再轻易露出来了。”
“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赶紧赶路,等后蜀的兵家知道王德裘死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来,我不能被他们黏上。”
李火旺虽然轻松地赢了这次,可是他也不敢跟整个后蜀国对抗,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春小满提着剑,在洞里走动着,虽然她胸口还有些起伏,可是遇到喘气的,还是直接提剑补刀,以免对方跳起偷袭。
就在她刚走到李火旺面前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给我。”
“李师兄,给你……什么?”春小满假意茫然的说到。
“少给我装,《大千录》拿出来,那东西不是你能用的。”
看着她那不断流血的手指头,李火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用什么东西。
然而春小满看了白灵淼一眼,却捂着自己胸口后退几步,眼神异常的坚决。
“李师兄,这不是你的那卷,这是我从其他人身上搜出来的,这是我的东西。”
当李火旺向着她走去时,小满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那东西你用不了!”李火旺的语气开始严厉起来。
眼看着背都抵住墙了,退无可退,春小满下意识拔剑。
看着那横在自己面前的利剑,李火旺顿时气笑了。“出生入死这么次,你现在跟我拔剑?”
春小满眼神有些躲闪,但是又很快坚定下来。“抱歉,李师兄,我必须拥有自己的刀。”
“行啊!这么能耐,自己一个人出去闯啊!还跟着大伙相依为命做什么!”
这话一出,春小满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眼中顿时就忍不住要落泪。
在她心中,这是现在最在乎的东西。
白灵淼连忙挡在两人之间,面带难色地说到:“李师兄,你别这样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好说嘛。”
“我再说一遍!把《大千录》给我!!”
红着眼睛的春小满,咬着牙把《大千录》掏了出来。
见李火旺把注意力集中在红色竹简上,白灵淼连忙拉着春小满到一处角落。
“小满姐,李师兄说得对,那东西危险的很,每次用都可疼了,你还是别拿了。”
这话顿时春小满心中火气,语气中带着愤慨地说到:“你知道那东西危险,还给你男人帮腔?给身子给傻了吗?这种事情也依着他?好坏都拎不清吗?”
“可是小满姐,李师兄跟你不一样啊,他手断了都能长回来,你可不行。”
春小满有些失望看了白灵淼一眼,提着剑向着一旁洞里走去。
看到对方这样子,白灵淼顿时有些慌了连忙跟上。
“小满姐,咱们还是好姐妹吧?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春小满埋头,在山洞里一通直走,实在有些不想理会白灵淼的纠缠。
然而在白灵淼的哀求下,她的心逐渐又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中意他,可是有些事不能都依着他,这样只会让他越走越偏的,到头来只会害了他。”
刚要接着说些什么,一些悲切的哽咽声幽幽响起,让春小满迅速拔剑,挡在了白灵淼的面前。
第194章 怜悯
聚义堂内,李火旺重新打量着手中的《大千录》,手指在这上面轻抚了几下。
当这东西重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李火旺心中感觉到一丝心安。
虽然说每次使用《大千录》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可是这东西关键时刻总能派上大用场。
毕竟再受尽折磨,总比死了强。
“小道爷啊!小道爷啊!你简直就是我们吕家的活祖宗啊!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们这一家子真要折在这里!”
“之前我简直就是鬼迷心窍,居然跑了!我……该打!我我该打!”
模样看起来像逃难的吕状元毫不犹豫的,举起脏兮兮的巴掌对着自己的脸上猛扇。
“行了,行了,你的人都没事吧?”
听到李火旺的阻拦,吕状元这才讪讪的放下了手。
“那个叫大金龙的土匪,他娘喜欢唱戏,人都没死,就是……我那儿媳妇受了不少苦……”
忽然想到了什么,吕状元身体猛地一个激灵,语气非常坚定的说到:“小道爷,以后我们哪也不去了,就跟着你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现在,我们吕家班就是你私人戏班子!”
“我要戏班子做什么,我又听不懂。”
没等李火旺说完,激动不已的吕状元啪的一下就跪了下来,对着咯李火旺就是一个劲的磕头。
“行了,行了,你要跟就跟,这里不能多呆,你们唱戏的东西还吗?收拾东西赶紧走。”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方的心思李火旺早就看出来了,无非让自己当保镖,刚好等会还要用的到他们。
听到这话,吕状元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用手不断胸膛。
“在呢都在呢!而且我还知道他们马窖在那!我这就把他们的马全牵过来!”
说干就干,吕状元为了向李火旺展现自己的价值,连忙拉着自己家人就向着旁边的洞口赶。
处理完吕状元,李火旺抬头看了一眼小满刚刚冲进去的洞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扭头对着旁边的高智坚硬说道:“进去催催吧,这里面是土匪寨子不安全,让她们赶紧出来,我们要走了。”
高智坚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铁棒子扔掉,拿起旁边地上一根土匪用的狼牙棒,向着自己肩上一扛向着那边洞穴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进去,就看到春小满跟白灵淼,眼睛发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样子看起来不久前才哭过。
“怎么?”李火旺眉头一皱。
春小满弯腰扯下地上土匪的衣服。“你进来看看吧……这些……这些土匪简直不是人!简直就是畜生!”
看了一眼同样弯腰剥衣服的白灵淼,李火旺抬脚向着那洞里走去。
很快在这洞穴的尽头,李火旺看了一些浑身赤裸的女人,她们眼神麻木,身体颤抖的蜷缩在地上。
旁边还有几个x形状的木架子,
从木头上的绳子,还有那些女人乌青的手腕跟脚腕,可以看得出,她们才刚刚被白灵淼她们从上面放下来不久。
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这些女人被披上土匪衣服,来到了插明亮火把的聚义堂内。
如果说芦苇岛被抢到那些女人还算是有点地位的话,那么土匪窝子里面的女人妥妥就是拿来泄欲的工具。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从吕状元口中得知,寨子里面闷的很,闲来无聊的土匪就会把这些女人当成玩具。
那些女人的下场更是凄惨,她们被玩坏了就扔掉,换个新的,只要能抢,女人是从来不缺的。
听到那些恶心的描述,李火旺扭过头来,充满杀意的看着那面倒塌的岩石。
随着他手一翻,道铃出现在他手中。“铃铃铃!”
随着刺耳的铃声响起,由线条形成的游老爷迅速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麷鞻!”李火旺用手向着那岩壁用力一指。
游老爷迅速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倒塌的岩壁之中。
没过一会,李火旺敏锐的知觉察觉到了,从墙面里面传出来的隐隐惨叫声。
半柱香过后,游老爷重新从岩壁里面钻出来,再次对着李火旺点了点头后,迅速消散了。
铃声渐渐消散,李火旺扭头看着身后这些女人说到:“放心,那些土匪全都死光了,一个不剩。”
可面对这个消息,这些女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情感,没有激动没有悲痛也没有喜悦,此刻她们的脸上只有麻木。
李火旺怜悯的看着她们,这些人收到的伤害太大了,可以说几乎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等等,这种就是怜悯的感觉?”
李火旺愣住,马上伸手从怀里拿出《火袄真经》来。
随着他带着此刻的这种心情,念起了译文上晦涩的咒文,那白蜡迅速凝聚成着火的蜒蚰。
这东西顺着李火旺的裤腿,向着他腹部的伤口爬去。
伴随着刺啦声,那狰狞的伤口迅速被烤焦聚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火袄真经》他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补齐了。
姜英子留给他的这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这本应该是一件喜悦的事情,然而此刻却不是应该喜悦的时候。
李火旺看向那些浑浑噩噩的女人,把此刻心中的情感牢牢记在心里,以免将来忘记。
一行人在整个土匪窝子里收刮了一通后,披着月光离开了这充满死气的地方。
如吕状元所说的一样,土匪的马确实很多,而且他们还在洞里捡到了一些被子跟粮食之类的物资。
不过别的都有,就是没有银子,看起来他们藏银子的地方,应该就在那倒塌的岩壁后面。
那洞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它们将会跟那些被游老爷杀死的土匪们永远的埋葬在那里。
当天晚上,一行人没睡匆匆赶路,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远离了那土匪窝子这才休息下来。
其他人睡的时候,是李火旺跟馒头看守。
当他们在傍晚醒来后,李火旺立即倒头就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来。
他揉了揉眼睛,向着四周看去,就看到白灵淼正在给那些女人分粥。
旁边孙宝禄跟狗娃的说话声传入了李火旺的耳朵。
第195章 乔装
当李火旺看着那些女人的时候,旁边孙宝禄跟狗娃的说话声传入了李火旺的耳朵。
“老孙啊,这些土匪眼睛可真够毒的,抢得女人个个都挺周正的,你说我要不要从这么女人里面挑一个做媳妇呢?我不嫌她们脏,能生娃就行。”
“算了吧,她们刚从那地方出来,别欺负她们了。”
“啧!这话说得,我曹操又不是纳小妾,明媒正娶得娶个媳妇怎么了?我模样是不好看,可她们真要嫁我,那也算高攀了啊。”
“老孙,你要不要也来个?错过这店,以后长这么漂亮的媳妇可就不好找了。”
“都是可怜人,算了吧。”
“我们这是帮她们啊!你想想,她们哪怕回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只能守活寡了,至少跟着我有口热乎饭吃。”
李火旺伸手扯下来自己身上的被子,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闲扯淡的狗娃,而是向着正在喝粥的吕状元走去。
休息了一整晚的吕家班明显精神头好多了,至少脸上也干净了,衣服也不乱了。
看到李火旺靠近,吕状元连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碗塞到自己小儿子怀里,眼中满是敬意。
“这东西是你的吧?”李火旺把之前的烟杆子物归原主。
“哎对对对!!”点头哈腰的吕状元连忙双手接过来。
“让小道爷劳心了,这点小事,还要让小道爷亲自来送。”
“感觉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帮我个忙吧,刚好用得到你的时候。”
吕状元很是诧异,这小道爷如此神通广大,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这个帮忙的。
李火旺扭头看向正常用餐的其他人,“有,帮我们乔装一下。都画妆。”
很快,所有人的脸上都画上了戏妆,连李火旺的铜钱面罩上都挂上了长长的胡子。
当所有人的武器都放上了马车,没过一会,本来有些凌乱的镖师队伍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二十几号人的大戏班子。
“以后,这戏班子就你带,我们都是你手底下的人,别人问话,都由你出面。”
有猴老二的指认,他们这打扮太显眼了,必须换一个身份,这就是李火旺的目的。
吕状元也是人精,马上了解到了,连忙拍着胸膛表示肯定没问题。
“李师兄,这行吗?”鼻子上面拍了一个白圆的狗娃,面带苦涩地问道。
李火旺脸上的老生长须随着他的摇头来回摇晃。“总是试试的,要是那样直接在路上走,太容易被他们找到了,我们不能跟整个后蜀斗。”
此时他满脸黑色再加上胡子,最后还有全身的官戏服,彻底跟之前的红袍道人有着天壤之别。
除非把妆彻底卸了,要不然根本认不出来。
“李师兄吃饭吧。”画着花旦戏装的白灵淼端着粥走了过来。
李火旺端起来刚要喝,迅速扫了一圈,就看到只剩春小满还没有化妆了。
见李火旺看去,白灵淼连忙解释道:“小满姐脸毛发太多,她需要修剪后才能化妆。”
“快点剃,别耽误时间,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还有多久赶过来。”
李火旺说着,把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扔了过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用那个,又不是砍头,我会修面。”吕状元的儿媳妇罗绢花放下手中的碗,从手腕处绕出两根红头绳,就走了过去帮忙。
线头相互交叉,迅速地把春小满脸上的黑毛从根部绞断,露出一抹白色。
当李火旺碗里的粥喝光了,小满脸上的毛发也被绞得差不多了。
这时,从清风观一同出来的其他师兄师弟不由得好奇地看了过去。
春小满的脸一直都被毛发裹住,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她长什么样子。
罗绢花修面修得很细致,连脖子上都修干净了。
春小满有些不安地看向其他人,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
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小满迅速站起走出铜镜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脸。
紧接着她自己在镜子里面,看到了一位十六七岁姑娘清秀的面孔,脸蛋微圆,秀鼻挺直。
说不上绝美,但也称得上清秀。
别人满意不满意不知道,春小满是绝对满意的,天用那毛茸茸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热泪盈眶。
没有人想当一辈子的长毛怪,她也想跟别人的女人一样,成亲生子。
“小满年纪原来这么小……”李火旺嘴里嘟囔了一句后,就开始催促起来。
“别看了,赶紧画,画完了赶紧走,整个后蜀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安全。”
吕举人拿起毛笔一钩一提,在小满的不舍中,浓墨盖住了她的容貌。
“哒哒哒~!”马蹄声忽然响起,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骑着马从旁边冲过。
其中一些人迅速仔细打量了几眼,面前这戏班子,并没有过多停留。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走。赶紧走,那些人估计在委托土匪来找我们了。”
李火旺的一句话让刚刚轻松点的气氛顿时又凝重起来。
每个人顾不上喝粥了,连忙收拾一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李火旺不敢走大路,尽可能地走小路。
不知是妆的原因还有因为选路原因,十天过后,李火旺等人居然真的顺利地来到了一座,坐落在几座石山当中的小镇里。
这个镇子不大,也就一条街的规模,不过似乎因为是交通要地,人来人往的过客还算不少。
看到这热闹的街道,李火旺稍稍松了一口气,还行,距离离开后蜀又少了一段路程。
“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接着走。”李火旺说着就带着这些人向着里面走起。
刚走没几步,李火旺忽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之前曾经路上偶遇过的老人。“老丈?你这是去哪?”
金山找一回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位长胡子的老生。
简单辨别下声音后,他带着几分意外地说到:“哦?原来是真人你,这么巧啊。”
“这么巧?”李火旺瞳孔微微一缩,迅速走到对方面前,“打我。”
“嗯?为何?”
“碰!”李火旺一拳打在了金山找的胸口,让他捂着胸口连退三步。
“真人?平白无故你为何要这般?老朽可有何处得罪你的地方?”金山找被这一拳差点打的背过气去。
李火旺却没有理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喃喃自语地说到:“我能触碰的到,而且这触感……看起来他真的不是跟和尚一样的幻觉。”
第196章 戏
随着李火旺一顿解释,又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终于让金山找心中的火降了下来。
至于李火旺口中瞎编出来的所谓的理由,信不信只有金山找自己知道了。
“老丈,既然顺路,不如结伴一起走如何?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也好相互照应是吧。”
听到李火旺的话,再想起之前那些土匪的尸体,金山找犹豫的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
“行啊,老朽我一个人赶路,还真怕哪天被大虫叼了去,人多一起走,平安些。”
“不过真人啊,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老朽毕竟已不惑之年,你要再来几下,我可就要进棺材了。”
“自然是不会,刚刚在下确实是莽撞了。”
看到对方最终同意,李火旺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刻意要黏着这个陌生的老头,而是怕这人已经认出自己,半路上被人问道向别人告发。
现在只要他呆在自己身边,什么事情都可以看着。
整个镇子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走在其中,花脸的他们马上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少人站定,好奇的对着李火旺等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会,也认出我们是四齐的吧?”
李火旺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又熄灭了。
吕状元他们本来就不是四齐人,唱的也不是四齐的戏,怎么也怀疑不到这上面去。
不过这些人也提醒了李火旺。
相比怀疑他们是四齐兵家人,如果一个戏班子不唱戏,反而容易更因为怀疑。
琢磨片刻后,李火旺马上想到了对策。“吕班主,既然咱们是戏班子,那就搭台子开唱吧,你看这么些人都等着呢。”
演戏当然要演全套。
听到李火旺的话,驼的背吕状元连连点头。
“快快快,没听到小道爷说吗?找个地界把台子搭起来。”他走到吕家班其他人面前说到。
“啊……爹,我累死了,咱们可刚从土匪窝子里出来啊,在那里面唱得还不够多啊,歇会再唱吧……”
吕状元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火旺,拿起烟袋杆对着自己儿子的脑袋用力敲了一下。
“让你唱你就唱!哪那么多废话!等你是我爹的时候,再说这话!”
这里没什么树跟竹竿,搭不起来正经的戏台子。
只能找了一面破墙,把大红色的台布批上去,就算了事。
马车被牵到破墙后面,充当后台。
虽然简陋,好在镇上的人也不挑,看到有戏看,纷纷围了上来。
李火旺当然不能坐以待毙。“都过去帮忙,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现在就是戏班子。”
“演完了,我们再去客栈好好休息。”
李火旺的话让除了金山找外,其他人都动了起来。
吹拉弹唱,他们这些外行人确实帮不上忙,只能打打下手,不过就是这样,也让吕状元他们轻松了不少。
一身黑色衣服的吕举人举着刀,在戏台上一亮相,整个嗡嗡作响的人群逐渐安静来。
其他人没有鼓掌,但是眼中却充满着好奇。
后蜀虽然流行傩戏,不过从这点可以看的出,他们对其他戏曲似乎也不排斥。
“咚锵~咚锵锵~”
伴随着吕家班的戏乐,吕举人开始唱了起来。
“今~奉~差~遣~下~山~岗~咚锵~为~不~平~拔~刀~助仗!!”
李火旺在那些观客中不断打量着,用自己敏锐的感知,寻找可能存在的风险。
不过还好,找了好一会,除了找到一个在人群中偷钱的贼外,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
他还看到金山找也在那一起看,看的非常的投入。
“李师兄,之前我并不是不想给你那卷竹简,我只是……”
那犹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是春小满的声音,李火旺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因为被家人卖了,总是觉得心里不安稳,但是《大千录》不行,这东西邪性的很。”
“你要用不好,会把命赔进去的。”
“那李师兄,你怎么能用?”
“我……”李火旺的手在《大千录》的光滑的表面摸了摸,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习惯了。”
“之前我话有些重了,你也别怪我,我就这臭脾气,多担待吧。”
李火旺伸手把那道铃拿了出来,递给了春小满。
“这个你拿去用吧,虽然每次使用,都需要阳寿,至少比《大千录》安全些。”
春小满伸手接过,看着手中的道铃,表情惊讶地看着李火旺。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当然明白这道铃的威力,对方居然会把这东西给自己。
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浓缩成一句话。“多谢李师兄。”
李火旺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东西,他一个都不想给。
倒不是自私,只是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危险。
这疯掉的世界,想要获得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就在李火旺教导春小满道铃使用办法的时候,外面出现了意外。
不是来了什么敌人,而是戏台子上,吕举人的情绪不对劲。
看他那亢奋的样子,明显是入戏了。
哪怕李火旺不怎么懂戏,也察觉到他嘴里的戏词很明显不对劲。
“胭脂粉好比那迷人的药!!”
“芙蓉面就是这勾死的祟儿!”
“小金莲好比这个恶毒魈!”
“杨柳腰如同是绊马的索!”
“风流眼逼吾带上苍苔帽!”
“一双玉腕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客嚼!”
“管他张王和李赵!”
“鸳鸯枕上唤~娇娇!!”
当他唱完最后一段,敲锣的吕举人的媳妇罗绢花,悲愤地举起手中的铜锣,奋力向台子上一砸,流着泪向着后台冲去。
“哐~”的一声,台上台下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愣了半晌,台下哄的一声炸开了锅,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好~这个好!!”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唉!!”
“这可比傩戏带劲多了!这哪的戏啊?”
“让那刚刚敲锣的小娘子一起上台,小爷我大大有赏!”
各种铜钱,碎银子还有一些吃食,逐渐铺满了地上。
这是吕家班唱戏这么多年以来,讨赏最多的一次。
第197章 杀
吕状元作为班主,看到台子上混乱的一切,也能稳的住场子。
他先是冲上台,站在吕举人面前,赔着笑脸对着看客们不断作揖。
作完揖后,他给自己的小儿子使了一个眼色,连忙拉着失魂落魄的吕举人,向着后台走去。
一直掉链子的吕秀才这次没掉链子,他迅速几个跟头,翻到了台子上。
捡起地上的铜锣,把内凹那面翻过来,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捡起地上的东西放进铜锣里。
“吕家这事……有点难办啊……”李火旺向着马车边走去。
他当然知道罗绢花在土匪窝子里遭遇了什么,只是这种事情,他帮不了什么。
刚来到马车边,他就看到吕状元正在举着烟杆子,对着自己大儿子的脑袋猛敲。
“她是你媳妇!你在台上这么说你媳妇!丢的是谁的脸!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丢的是吕家的脸!”
忽然吕举人手一伸,直接把对方手中的烟杆子抢了过来。
吕状元被带的一个踉跄,眼神有些陌生的看着面前自己的大儿子。
“丢脸!丢什么脸!都是下九流的唱戏的!难道还不够丢脸!!咱家已经是末流中的末流了!碰到勾栏园里的婊子都要叫姨!还有比咱们家还丢脸的?”
“你没看到在土匪窝子,她那副嘴脸?她跟那些土匪嬉笑的贱样!”
“她……甚至跟一个土匪在我面前,干那种事情!爹,我憋屈啊,我太憋屈了!憋屈死我了!!”
满脸悲愤的吕举人跪在地上,用手不断的锤地。
“我为啥跟别人赔笑脸?你还不知道?我还不是为了吕家!要不是我赔着笑,秀儿早就被他们摔死了!你憋屈,我不憋屈啊!”
“你真觉得我不要脸啊?真觉我罗绢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可我有啥办法!”
“我心里也难受啊!可我知道,我不是大小姐,我只是一孬种戏子的媳妇!受委屈了我只能憋着!只能装作不在意!!”
已经有些显肚子的罗绢花,说完在旁边嚎啕大哭着。
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李火旺缓缓呼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至那些土匪,只有那些土匪还在,就有千千万万的罗绢花。
本来剿匪应该是当兵的事,可是偏偏他们居然搅和在了一起。
也许之前王德裘说的没错,兵跟匪其实真的都差不多。“这破地方真操蛋。”
李火旺能做的不多,侧身低声对着其他师兄妹嘱咐了几句。
很快,孙宝禄跟狗娃拉着吕举人到一边,而白灵淼跟春小满则扶着罗绢花去另外一边。
“吕班主,别愣着了,打起精神来,戏还没唱完呢。”李火旺走到吕状元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仿佛一时间老了好几岁的吕状元,抓了抓空空如也的手,驼着背向着台子前面走去。“举人那小子从来没有像今个这样……”
可他刚从后台出来,就发现外面的看客都走没了。
路上的其他人也人心惶惶的样子,都在向镇子边缘聚集。
此刻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家长里短了,连忙大声喊到:“小道爷!小道爷快出来!来麻烦事了!”
闻声赶来的李火旺,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后,立即让所有人都准备好撤退。情况明显不对劲。
“先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火旺说完,冲回马车拿起剑抱在戏袍里,就向着镇口冲去。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骚气的骆驼,很快李火旺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那是兵,一排排凶神恶煞的大头兵把整个镇子包围了。
这些兵身穿并没有穿兵服,乱七八糟穿什么的都有,甚至连手中的武器同样也五花八门。
唯一能让李火旺证明他们的身份,就是每一个人的脑袋上顶着那个青色的(囚)字。
当李火旺看到扛着一把重铁枪,混在其中的候老二,马上理解了他们的来意。他们是来找自己的!
候老二跟着其他同样肩扛着黑铁重枪的短兵,骑着马,寸步不离的站在一位高大将军身边。
此人很是高大,身体也比四周人大上一圈,面带铁面罩身穿乌金战甲,手中一丈二寸的重戟寒光四射。
但是就站在那,身上那煞气一阵强过一阵的涌来,李火旺站这边远都能感觉到。
他给李火旺的感觉非常不好,如果硬要那东西比较什么,那就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炸的雷。
看到这些人,四周的人嗡嗡作响起来,作为后蜀本地人,他们看起来似乎比李火旺还要不安。
“老天爷啊,是贼配军,是贼配军啊!”
“这下怎么办啊?赶紧走啊!”
“走什么啊!后路也被他们堵住了!”
李火旺把身体向着人群中缩了一些,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他们八成是来找我麻烦的,不过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要不然早就带兵直接杀过来了。”
“待会要撑过他们的排查不好办,不过看起来这些人军纪不怎么样,也许可以尝试贿赂……”
就在李火旺心中打着算盘的时候,一位身穿绸衣的胖男人,面带谦卑的向着远处的军队跑去。
刚到那将军的大红马面前,他把帽子一拿,就开始低声说些什么。
看他这样子,身份应该是镇上人里正乡绅之类的管事的。
“这里是交通要地,来往的外人不止我一个,鱼龙混杂,哪怕他们找本地人也没用。”
可下一幕发生的事情,让思考的李火旺心中猛地一缩。
巨大的长戟猛地举起,重重的劈下。
只见,那胖子的脑袋连同整个身子直接一刀两段。
一股甜丝丝的劲风,吹到了所有人的脸上。
哒哒,铁蹄上前几步,远处那将军用那被甲片抱住的手,缓缓抬起自己的面甲。
里面是一张清秀的跟女人一样的面孔,不,那就是女人!
她的脸上也跟着其他贼配军一样,纹了字。
“精忠报国“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直接盖在了她的脸上,让整张本应该清秀的脸变的格外的狰狞。
“各位!有四齐细作潜入其中,还请多担待了!”
女将军的声音很是好听,可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人所有人浑身胆寒。
“哐”脸上的重甲盖住了她的脸。
“来啊,朗儿们,一日不封刀,都屠了吧,免得走漏了四齐细作,”
“喝!”冒着寒光的刃尖对准了镇子里的所有人。
第198章 龙腾
看着那些向着冲来的贼配军,李火旺瞬间明白过来。
这些畜生压根就没打算甄别,他们想屠了整个镇子!
“咚~!咚~!咚~!”战鼓的声音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房。
在鬼哭狼嚎声中,这些贼配军们开始动了,他们如同一群饿疯了狼一般,向着手无寸铁的羔羊冲去。
李火旺看着面前密密麻麻上千号贼配军,把心中斩首的想法迅速打消了。
那样做成功率太低了,而且敌我不明,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实力。
只是从之前王德裘的身手来看,她的实力绝对不低。
“这个时候,让其他人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才是上上策。”确定好方向后,李火旺混迹在人群中向着镇中冲。
他想尽快赶回去,别人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四周的一切都乱成了一团。
当好不容易来到镇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声。
当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时,就看到那女将军,提着长戟对着他们一指。
清脆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炸响。“天地后冲,龙变其中,列龙飞阵!杀!”
“杀!!”所有贼配军怒吼着,加快步伐镇子冲去。
这一声怒吼,让在场的平民彻底吓破了胆,脑子里面没有任何想法,变成了只会逃命的牲口。
还没等贼配军靠近,已经有好些人被活活踩死了。
“噗呲。”锋利的利刃精准地插入了每个人的身体,轻易地夺走他们的命。
当本应该对抗敌人的杀戮机器,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时,是如此的高效跟利索。
活人跟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的倒下。
贼配军们很显然非常享受这种杀戮,看着那飞溅的血肉,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吞咽起口水来。
李火旺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断穿梭,始终被人挡住了去路。
最后他逼实在没有办法,唯有窜上了房顶,才算总算找到一条回去的路。
踩着高高低低的瓦片,李火旺来到了之前的位置。
看到其他人都还在,没有跟着乱民瞎跑,李火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跟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忐忑地站在那里等,看着街上奔跑的其他人。
“碰!”从天而降的李火旺重重落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快走!什么都别问,路上说,他们杀过来了!先离开这镇子!越快越好!”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看到李火旺那严重的表情,没有人敢二话,连忙牵起马车。
马车开始滚动,裹着人群向前冲。
趁着这个机会,李火旺急促地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帮杀材!!”金山找气的满脸铁青手直抖。
听到这话,心中有些猜想的李火旺在他脸上扫视着。“你认识他们吗?以你的身份有法子让他们停下?”
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这老人的身份,总是神神秘秘,如果他真是个大人物,说不定真的可以解决这场危机。
金山找颓废的摇了摇头,“贼配军都开始屠城了,有法子也变得没法子。”
“没有用那就别废话,不想死就赶紧走!”
李火旺他们走的是北面出口。
他知道那边也有贼配军包围,但是至少没有那女将领,逃生的概率更大一些。
在人群中一顿摇摆,李火旺忽然看到本应该向前逃到人群,居然开始转向回跑。
“赵五!拉住缰绳!这个时候千万别让马受惊了!”
几辆马车如同湍急河水中的木舟,在李火旺等人的动作下,艰难地向前划。
忽然,“湍急的河水”一下子消失了。
李火旺刚一抬头,一道寒芒直刺向他的颈部。
身体迅速的一侧,李火旺看到了武器的主人,那人脸上的囚字表示了他的身份。
他们跟背面包围的贼配军终于是对上了。
李火旺抬剑用力一斩,连人带兵器全被斩断了。
“冲出去!只要冲他们的包围圈,我们才有机会活命!”
李火旺提着剑,就向着这些贼配军杀去。
其他师兄师妹们不敢落后,迅速跟上。
面对李火旺等人的攻击,贼配军明显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戏班子里面,居然忽然窜出实力这么不俗的一大帮人。
实力碾压,不过一会,地上已经躺上了几十号人。
可贼配军们马上反应过来,开始相互开始配合,并且用长枪牵制。
既然硬是靠着数量优势,顶着了李火旺等人的攻击。
“不能拖下去了。”李火旺拿出生铁钳子伸进嘴里用力一夹。
伴随着剧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难受极致的酸,两颗后槽牙被拔了下来。
《大千录》铺开,这两颗牙齿迅速翻滚的飞了过去。在贼配军中炸开。
密密麻麻的白色的碎骨钻入了所有人的皮内,激起惨叫声一片,刚刚还站在一起的贼配军瞬间倒下一大片。
“铃铃铃~!!”刺耳的道铃声不断响起。
飞下来的游老爷,在贼配军们中不断穿行。
双管齐下,见效很快,李火旺很快就能从稀松的贼配军中,看到了那离开的土路。
“终于——”这个念头刚起,李火旺浑身被一股让人极度胆寒的杀意包裹。
这种气息强压着他,让他投降让他崩溃。
李火旺敏锐的直觉感觉到了危险,他想要动弹,可是此刻他浑身都被冰块包裹一般。根本无法动一下。
一声龙吟从李火旺剑身上响起,让他摆脱了那股气息的锁定。
就在李火旺刚一个翻滚离开原地,刺耳的呼啸声迅速响起。
一根巨大的长戟翻滚着飞了过来,重重地砸在了李火旺刚刚在的位子上。
飞溅出来的石子砸的李火旺脸上生疼。
仿佛感觉到什么,李火旺扭头向着来路望去。
“哒哒哒!”浑身披着重甲片的高头大马托着那女将领,狂奔着踏人而来。
那四条粗壮的马腿,被血染成了李火旺道袍一样的颜色。
随着她靠近,颤栗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某种东西控制着他们的身体跪在地上投降。
“呵呵,终于是逼出来了,四齐细作。”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舒坦。
“我再说一遍,这剑是别人的送我的!我不是四齐细作!”
“你带了右家的剑,我彭龙腾说你是细作,你他娘的就是细作!至于真的假的,又与我何干?”
第199章 动了
高大的重马在尸体上用力一跃,驮着自己的主人向着李火旺撞来。
李火旺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刚提剑回头看,彭龙腾已经举起手中重戟对着他的脸砸下。
呼啸的劲风吹得李火旺头发向后仰。
如此重力,李火旺根本不敢拿自己的兵器硬挡。
哪怕接得住,他这身体也要被碾烂。
李火旺刚躲开,那份量不清的巨戟居然随着她一横,追了上来。
忽然一位高大的人影从旁边涌出,那是高智坚。
他咆哮着,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向着那长戟砸去。
“铛”的一声闷响,长戟
被砸偏了一些。
可那长戟一钩,就这么轻易的把壮实的高智坚带飞了出去。
“铃铃铃~!”铃声再响,游老爷从天而降,向着彭龙腾飞去。
可那由线条形成的双手,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它们身体一转,又迅速飞走了。
面对杀气腾腾的浑身着甲的彭龙腾,游老爷居然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李火旺迅速向后瞥了一眼,看到高智坚的右臂上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哗哗往外趟血。
“我挡住这女人!你们快走!她要的是我!”
然而李火旺这话却没有人听,所有人全部都坚定地站在李火旺的后面。
哒哒声马蹄声再起响起,彭龙腾牵着马在原地来回几步。
她通过面甲上面孔,看到这一幕,狰狞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小崽子,看来这些人对你看得很重啊,不如这样如何,咱们单对单比试一把,你要是能赢了我,我答应让你带着你的人走,如何?”
说完不等李火旺回答,她用力一拉缰绳,立如同一座矮山般再次压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彭龙腾,李火旺奋力向左边靠去。
“不行,必须把她打下马,这样实在太被动了。”
迅速一个下腰,躲过对方横扫过来的重戟,两人相互交叉之际,李火旺咬牙,伸剑向着后马腿砍去。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李火旺居然感觉马身上也有眼睛在看自己。
紧接着,爆着青筋的马腿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先是一收再是一蹬。
李火旺腾空而起,压塌了旁边的一座矮房。
等看到李火旺踉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彭龙腾笑了。
“可以啊,看来你这个四齐细作有两下子,来,接着来。”
看着眼前的女人,李火旺对着地上吐了几大口血。
对方武力高超,自己几乎是被压着打,再不用狠点,恐怕今天是真的出不去了。
“哗啦啦”竹简在地上迅速铺开,李火旺心一横,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上面。
紧接着从刑具堆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碗口处切了下去。
彭龙腾看到这表情一凝,轻轻一扬下巴。
下一刻,一道黑影对着李火旺的面门就射了过来。
他刚侧头躲了过去,谁想到刚刚那黑影只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罢了。
“噗呲”一身,一根黑铁长矛扎穿了李火旺的手掌,就这么把他的手定在了地上。
彭龙腾骑着马缓缓来到李火旺的面前,戟尖擦着地一划。
把那地上铺开的大千录,甩飞到一旁屋顶上。
“想不到你这个细作居然,还跟丧心病狂的袄景疯子有染。”
“这就是你说的单对单?”李火旺看着彭龙腾咬牙切齿的质问到。
“呵呵,小子,你还真信呢,我告诉你,兵法之中第一条,叫兵不厌诈。”
“无论什么办法,只要有用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就比如说现在吧。”
“我再教你一招,声东击西,来啊,郎儿们,你们去把那些戏子都杀了。”
“记得别杀那么快,要慢慢的折磨,让他们叫得越大声越好,好让这小子无心恋战,顾头不顾尾。”
对方的话听得李火旺他额上青筋暴起,心中迅速燃起簇簇怒火。
“你这个——”李火旺话刚说到一半,彭龙腾举起手中的剑向着他脸上砸了过来。
“不行!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天知道这些人会如何对付白灵淼她们!”
李火旺想躲,可是他身体被铁矛钉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戟距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动啊!动啊!你给我动起来!!”
在李火旺的怒吼中,那长戟砸入了李火旺的脑子里。
可紧接着,那长戟又从里面钻了出来,砸在了地上。
本应该被彻底砸烂的李火旺脑袋,却没有一点损伤。
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自己能动了。
顾不上其他,李火旺迅速提剑,在马身上用力一踏,对着彭龙腾的面甲就刺了过去。
彭龙腾提戟反击,却只是对着李火旺的左侧一味地劈砍。
“铛~!”的一声清脆的脆响,过去以往不利的右家剑忽然刺不烂对方的面甲!
灵光一闪,李火旺毫不犹豫掏出《火袄真经》盖在了对方的脸上。
带着怜悯地看着彭龙腾,随着李火旺念起那生涩的咒文。
书上的腊融化了,带着火焰顺着面甲上面的空隙钻了进去,去寻找那些需要治疗的地方。
煎东西的“刺啦”声响起,彭龙腾发出一声怒骂。“妈的!它钻我眼睛里了!”
她迅速打开面罩,伸手向着里面抓。
跟着她的手一同进去的还有李火旺的剑。
本能感觉到危险的彭龙腾,猛地一扬下巴,
再次举起手中重戟向着李火旺身旁砍去。
如此空门大开李火旺怎么可能放过机会脚踩着马头,猛地提剑向里面一送。
“噗呲”一声,彭龙腾的身体僵住了,她那高大的身体向着马下栽去。
“大人!大人!!”无论是贼配军,还是短兵看到这一幕,顿时肝胆俱裂,连忙放下手里的一切冲了上来。
踩在马背上的李火旺一跳,拿起屋顶上的《大千录》就向着旁边的马车冲去。
“快走!趁对方大乱杀出去!那女人骨头太硬,没刺穿!”
春小满发了疯似的用力摇着铃铛跟脑袋。
几十号游老爷从天而降,向着挡路的人冲去。
在彭龙腾落马的情况下,其他贼配军也无心恋战。
在游老爷的帮助下,他们顺利的逃了出来。
不过依然不敢放松警惕,那些贼配军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用力在马车臀上用力一刺,让所有的马车向大路奔去。
紧接着李火旺带着其他人拿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向着一条小路冲。
马蹄印可以混淆他们的追踪方向。
这一路跑了很久,等其他人实在跑不动了,李火旺这才让其他人靠在山脚边休息。
四周竖立着几颗从旁边山上落下来的大石头,刚好可以遮挡住李火旺等人的身影。
对于自己这些人能逃出来,李火旺感觉到倍感诧异。
“刚刚怎么回事?那女人仿佛跟得了神经一般,对着我左侧一顿攻击,我左侧有什么吗?”
李火旺扭头向着自己左侧看去,发现自己左侧什么都没有,只有贫瘠的山石。
“李师兄!李师兄你在哪!!”
看到她那样子,李火旺心中一慌,白灵淼的眼睛难道出问题了?我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
他站起来,连忙向着她走去。
可刚走几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后退。
看着他们恐惧的眼睛注视的方向,李火旺再次扭头向着自己左侧看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东西,一件红色背影,以及一个后脑勺。
那人身体一半在外面,一半却卡在石头里,诡异的很。
李火旺下意识地单手握住剑柄,就向后退拉开距离。
谁知李火旺后退,那人也后退,从石头里面挪了出来。
等李火旺看清楚那人的浑身装扮,以及下摆处的刑具包时,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分明是他的身体!
李火旺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身下空空如也。
仿佛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悬在空中的摄像头。
李火旺满脸震惊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红色背影,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天,它真的动了……”
第200章 变化
自己的身体动了,这一句话很容易理解,但是出现在李火旺身上却是变得异常的费解。
李火旺挺直了腰,看着面前的同样挺直了腰的红色背影。
紧接着把右手举过自己的头顶,又看到面前的红色背影做出了相同动作来。
这就是他的身体,绝对错不了。
李火旺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是偏偏他自己能触碰到自己。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跟脸上的铜钱面罩,前面的虚影李火旺同样也在做。
李火旺现在就像是耍皮影戏的,远处那东西就是他手中的皮影。
相比这东西是什么,李火旺现在更想弄明白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该怎么解决。
“对了,我记起来了,就在之前我手被钉在地上,那女人用长戟劈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出现了错位!”
李火旺还回想起,之前面对自己的攻击,那女人始终都在攻击自别的地方,所以才会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
自己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多想,现在看来,她是在攻击自己的虚影。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有这种能力,仿佛这个世界出现bug,莫非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个念头,李火旺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惊恐,并且这种惊恐越来越深。
看着身旁自己的身体,越看越觉得假的过分。
呼吸急促的他迅速抱住自己的头,不断的说话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企图稳住自己又摇摆起来的内心。
“不对,这个世界绝对就是真的,不可能是脑子里的幻想!!我这肯定是觉醒了心素的特殊能力!”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我倒霉了这么久,早该遇上好运了!这很正常,李火旺!别疑神疑鬼的!那边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才是真的!!”
看到李火旺那痛苦的样子,白灵淼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搂。
然而她的手却搂了一个空,从那虚影中穿了过去。
“我没事,我没事。”平复呼吸的李火旺后退了一步。
吕状元面带胆怯地说到:“就这还没事呢,身子都碰不到,这就是鬼啊!小道爷,你这是啥时候忘记自己死了的?”
这种情况,别人帮不了李火旺,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消化。
两柱香后,李火旺逐渐恢复了平静。
“我没死,我只是身体多了一些能力罢了。”
趁着所有人歇息的时间,李火旺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原来这是小道爷的神通啊。”吕状元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不由得点了点头。
白灵淼探索着,摸到了李火旺那看不见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李师兄,那你以后一辈子就这样吗?”
“我...等等。我试试看。”李火旺努力想起当时的感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挪回来,赶紧给我挪回来!重新叠在一起!”
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李火旺猛地一睁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回来了!
可还没高兴一会,李火旺就发现别的问题。
自己的感觉跟身体这一次确实重叠在了一起,只是这个位置不太对劲,自己下半身卡在了土里了。
虽然身体卡在了土里,可是李火旺感觉是踩在地上。
自己的身体跟这个时空也错位了。
“这我知道啊,这神通我知道,李师兄,这是遁地术吧!”狗娃喜不自胜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李火旺白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再次睁开眼睛,身体确实从土里出来了,可他的视角却出现在了空中,忽然从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
看着下面的红色道人在自己控制下移动抬头,李火旺此刻有种玩游戏的感觉。
“不行,再来!我就不信回不去!”
李火旺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位置。
想要移动并不是简单地靠想就够了,而是一种强烈移动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雾里看花,十分的难把握。
在原地折腾了一个时辰,李火旺总算是勉强归位了。
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此刻他的视觉感受稍微高一点,竖立在额头上。
稍微差点就差点吧,李火旺不想再试了,他们这帮人可还在逃难呢。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尽快离开后蜀,这地方越呆越危险。”
听到这话,所有人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所剩不多的行李。
“当家的....我跑不动了,我这还怀着呢。”罗娟花的窃窃私语被李火旺听得清清楚楚。
李火旺抬头看去,就看到一言不发的吕举人弯腰把自己的媳妇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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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硝烟四起的小镇,已经彻底毁了,残垣断壁到处都是,一些屋子着火了也没人管。
被剥得跟白猪一样的死人在,随意地堆成一座座小山。
在这期间,贼配军们三五成群地围坐由大梁燃烧形成的篝火旁,喝酒吃肉。
一位用手绢捂住鼻子的带帽粉嫩胖男人,缩着身子在这些东西中躲闪着。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一滑,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截肠子!“哎呀!我的妈啊!”
看到这人的大惊小怪的样子,四周的贼配军哄地一声笑了。
“曹监军,来尝尝啊?刚烤出来的。”一条焦黄带着血丝的大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曹监军面前。
“呕~”曹海再也忍不住了,扶着一旁的残垣断壁呕吐起来。
“看你那怂样,放心,这是猪肉,不是米肉,没看到有蹄子吗?”
听到这话,曹海这才感觉好一些,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猪腿推开一些。
“杂家找彭将军有要紧事情商量,你知道她在哪吗?刚刚去主营看了,她没在那。”
“你一个监军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刚刚光顾着跟那帮牲口抢钱抢女人去了。”
就在曹海一脸为难的时候,一只带毛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向着他的身下摸去。
慌张的曹海连忙后退好几步,这才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剑眉青年,他正在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手。
“诶呀呀~我方才好像摸到点什么,曹公公,没割干净哦~是不是留了点给曹家传宗接代啊?”
曹海看到此人,顾不上他的调侃,连忙问道:“候文,你是彭将军的短兵,她现在哪,你肯定是知晓吧?”
“嘿嘿嘿~~想知道啊?”
候文脸上带着坏笑地靠过去,轻轻地用手在他屁股上一拍,等对方捂住后面时,又迅速一打前面。
“哎呀哎呀,别逗我啦,咱家真的找彭将军有事啊!这事关乎到将军的前程!!”
“将军受伤了,在那边疗伤,当心点,她现在脾气可不太好。”
曹海顾不上其他,向着候文手指的方向,那片为数不多的完好屋子走去。
第201章 双方
曹海带着小心地推开了门,就看到彭龙腾躺在床上,任由两位大夫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哎呀~!”曹海走了进去,来到彭龙腾旁边奋力一跺脚。
“你这是疯了吗?居然杀了几千人!”
闭目养神的彭龙腾说话了,“打仗不给饷,谁替他们打仗?不给赏,谁替他们打胜仗?”
“向他们要钱,比杀了他们都难,行,既然他们有难处,那我就是自己讨赏!”
“在战场上拼杀了这么久,我不能亏待了我的兵!”
“你你你——”曹海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就几千人的小镇子,看把你急的,我不找个城,已经很对得起那些大头巾了。”
“说得轻巧!那可都是后蜀的子民!”曹海气得抹眼泪,在屋内来回徘徊。
“现在朝堂上,都在因为天灾闹得不可开交,你这偏偏还要去跟他们添堵!你这是把他们得罪光了啊!”
一把推开正在给自己缝合脖子的大夫,彭龙腾直接坐了起来。
“天灾不天灾地与我何干,就是天塌下来,当兵的也要拿饷!再则说了,你怕什么怕?又不是第一次有天灾了。”
“姑奶奶哎,那你拿饷就拿饷呗,你杀人做什么?”
抱怨的曹海翘着兰花指,用手帕擦拭着彭龙腾铠甲上的血迹。
“刚从战场上下来,又死了那么多人,结果还没赏没饷,郎儿们心中可憋着一股气呢,再不释放出来可就要啸营里了。”
曹海声音变小了不少。“管你说破天去,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这么干的是被朝堂上知晓了……”
“知晓了就知晓了,你以为那帮人精不知道?”
“他们弥了贼配军的军饷,真没猜到我会有什么反应?”
“上面不会闹大的,大头巾们会帮着遮掩,要不然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现在多好,他们不用多掏钱,我们也有了饷,谁都没亏。”
“再则说了,我又不是瞎搞,这是师出有名,没看到我已经炸出几个四齐细作吗?”
说到这,彭龙腾想到了什么,脸立马就阴沉下来,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脸。
那张脸上的青色纹身已经被烧伤了一大部分,弯曲的精忠这两个字显得格外的恐怖。
尤其是左眼,彭龙腾那只清秀的凤眼已经盖上了一层白蕴,很显然已经瞎了。
“好小子,能从我手里逃出去,还能伤了我,有种!”
“监军,你去跟监天司的人通个气,等找到了告诉我位置,他必须由我来杀。”
“哎,将军啊,算了吧,既然那小子是袄景教的,就不归你管了,咱们归营吧。”
“不行!我彭龙腾没有隔夜仇!谁惹到我了,谁他妈的就得死!”
“那也没由头啊,哦,你带兵在整个后蜀到处乱窜,你真当你是陛下吗?”
“将在外命有所不受,灼山土匪竖旗造反鱼肉百姓,本将军前去讨伐。”
曹海满脸的无奈。“他哪就造反了?他们不是刚被你打服了吗?”
“我说他造反了,那他就造反了!”
彭龙腾被铁甲抱住的手用力一砸,把结实的木床砸出一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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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利齿的狼牙棒重重砸下,把一条两米长的大蛇的脑袋砸得稀烂。
高志坚伸手捞起,憨憨的笑了笑后,向肩头上一扔,打道回府。
这是一片石林,虽然到处都是石头,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贫瘠了,绿色的植物给这片地方带来些许的生气。
走没多久,高志坚就看到了其他人,那是一个山洞。
“做……做……做……”他高举着大蛇靠过去。
“做什么做啊,李师兄不准生火,啃干粮吧你。”
然而金山找却不这么想,他笑眯眯地伸手把蛇接过来。
“无火以可炊也,这东西可做成蛇脍嘛。”
说罢,他拿出一把小刀剥开蛇破,仔细地把新鲜的蛇肉片成一片一片,仔仔细细地摆好。
金山找拿起竹筷子,夹起两片,再沾了点辣椒面放进自己嘴里。
“嗯~!端的无比美味,各位都来尝尝。”
其他人围了上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正欢的狗娃停下筷子,对着远处的李火旺喊道:“李师兄,快来吃蛇肉啊,这生蛇肉放在嘴里,还真别说,有种嚼肥肉的感觉。”
此时,李火旺却没有理会他半点,抱着脑袋继续尝试着自己的新能力。
“刷~!”等李火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视角横了过来,挂在石壁上,石壁的下方是自己的脑袋。
“靠近点……再靠近点……别慌,慢慢来……”
随着李火旺心中对自己暗示,他的视角也慢慢地变化,视角逐渐靠去跟身体合为一体。
这一次没有差别,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李火旺已经可以分毫不差的对上了。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的虚影,忽然冲到了蹲坐着的馒头面前。
眼前忽然出现的东西把它吓了一跳,脑袋直接向后栽去,摔倒在地上。
馒头爬起来,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对着李火旺的虚影摇头摆尾。
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心中暗道:“别管它是怎么来的,这种能力有大用。”
“跟别人交战的时候,忽然来这么一下,有出其不意的作用。”
“不过还得多练练,要练到跟手足一样的熟练才行。”
李火旺现在能让自己的虚影,随意出现在身体距离一丈左右的地方。
同样也可以把虚影留下原地,把自己那看不见的本体出现在一丈内的其他地方。
敌人攻击李火旺的虚影,李火旺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就比如跟之前那女将交战的时候一样。
但是这种能力也不能乱用,别人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再用肯定会小心的。
“李师兄,神通掌握得怎么样了?”白灵淼端着一碗蛇脍,走了过来。
“还行。”李火旺拿起筷子,跟吃面一样吃了起来。
生蛇肉不好吃,可在吃腻了干粮的李火旺看来,还是不错的。
“李师兄,我们要多久出后蜀啊?”
李火旺的筷子一停,从怀里掏出金山找到画的详细地图重新看起来。
“大路是不能走了,我们之后只能走小路,甚至连小路都不走,不过他们不知道我们目的地在哪,我在这方面有主动权。”
“两天后,我们能到这,再往上走七天左右,应该就能到边关了,我们不从关口走,从旁边绕过去,只要出了后蜀,我们就安全了。”
“可是……咱们撑不了这么久了,干粮再省着吃,最多也就维持两天了。”
第两百章 庄子
一条泥泞的黄土小路上,重新变回正常模样的李火旺一行人。继续赶着路。
距离从镇上逃了出来,已经过了好几天。
此刻每个人旳脸上都带着憔悴,这没办法,吃不好穿不好,肯定会是这样结果。
当来到一片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李火旺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都歇会吧。”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顿时都滩了下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白灵淼小心把怀里的最后一块黄饼子掏出来,先掰开一半重新放回去,紧接着又把那半块递到李火旺面前。“李师兄,给,吃饭吧。”
李火旺看了她一眼,伸手直接在她肚子上捏了捏,那里是瘪的。
这一举动,让白灵淼感到羞愧难当,但是又不忍拒绝。
“别省,我知道你饭量大,该吃就吃,千万别饿着,别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我真的不饿,你吃吧。”白灵淼把饼子再推了过来。
这一次李火旺懒得再接,重新打开地图,寻找着补充粮食的办法。
吃的用的都不够了,必须尽快补充才行。
他有想过打劫那些土匪,可一想到土匪跟贼配军的关系,李火旺就打消了念头。
很难说得清楚,这些土匪到底是不是那女人的哨站。
之前好不容易才摆脱成功,再为了点吃食,再招惹上贼配军不值当。
“抢普通的平民百姓?”
李火旺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念头,他绝对不会做出跟自己师傅一样的畜生事情来,
自己是李火旺,自己不是丹阳子。
不抢土匪不欺压百姓,但又必须弄到足够的盘缠跟粮,这实在有些难办。
就在这时,一旁的狗娃笑嘻嘻地走过来。就向着白灵淼手里的饼抓去,但是却被她打掉了。
“白师姐,给我吧,李师兄他不饿,我饿啊。”
“不行,现在就这点粮食了,吃你自己的去!”
“我的早就吃光了。”
“那你就饿着,饿几天又不会死。”
垂头丧气狗娃把手伸进松松垮垮的衣服里,挠着自己的肋骨。
他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不过这回,大伙都没吃的,就连最善解人意的杨小孩都没给他。
渐渐地他的眼睛瞄到了那些从土匪寨子里面救出来的那些女人。
“早知道把这些娘儿们扔了,什么事情都不干,光会浪费粮食,完全就是累赘啊。”
狗娃这话让那些女人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手足无措的无助地依偎在一起。
“你是个男人吗?怎么这么多废话!”春小满看不过眼。
“本来就是嘛,我说的有错吗?”
“别……别扔下俺!俺有用,俺知道哪有粮,就这不远,俺可以带捺们去借。”
这话让其他人的目光聚集到那群女人身上。
说话的是一位大嘴的女人,能有被土匪抢的资本,她很显然不单单只靠嘴大。
《仙木奇缘》
看到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这女人不安的垂下了脑袋。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弄到粮食?”
李火旺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问道。
他忽然发现自己刚刚钻牛角尖了,有这么一帮后蜀本地人带路,还要什么地图。
“嗯.....捏附近有个庄子....俺四姨在那种田....俺能去借...”
李火旺重新看了一下手中的地图,发现上面并没有标记。
“呵呵...这些小庄小寨的太多,老朽哪里标的过来。”金山找走过来尴尬地解释道。
“兄弟,不懂就不懂,你装什么,你这给小道爷耽误多少事,”
吕状元的调侃让金山找老脸一红,“老哥哥,我这不是瞎说,整个后蜀你知道有多少这样的——”
“行了,没工夫聊天,我们先过去看看,你带我们去你四姨她们家。”
李火旺的话一锤定音,让还在休息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紧接着,一行人跟着那大嘴女人向着远处的一座石头山走去。
当来到贫瘠的石山脚下时,大嘴女人没有停,带着其他人就开始向孤零零的山上爬。
刚开始还有些路,可是到后面都没路了,需要四肢一起才能攀上去。
好几次,李火旺都以为这女人在骗自己,这破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村子的地方。
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山顶后,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色出现再他的面前。
这山是平顶山,在这平顶山上居然真的有一个村庄。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绿色田地,这在贫瘠的后蜀国实在难得见。
“哪个疯.....哪个吃饱的撑得干的?居然把庄子建这里,累死我了。”狗娃揉着酸疼的腿抱怨到。
“老朽猜啊,兴许为了躲苛捐杂税跟徭役,要么就是躲征兵,反正无非就这几种。”
“哎,这么一想,这天下百姓苦啊,要操劳的事情真多。”
“后蜀的官老爷把人逼得这么狠吗?把人都逼山上来了,我们那的官老爷可不这样,种田秋收的时候只收五成官粮,而且种田的人免徭役。”
跟更差的人对比,让吕状元获得到了廉价的满足感。
他们说话间,李火旺已经跟那大嘴女人问清了她四姨的位置,并且向着里面走去。
看起来这里确实祥和,每家的屋子都干净亮堂。
外面的一切都没有影响这里半点。仿佛真的是世外桃源一样。
“李师兄,我们村子也跟着差不多,虽然人少些,但是都是好人。”
看到眼前的一切,白灵淼想起了什么,脸上泛起一丝喜悦。
“等安顿下来,以后能跟其他人在这样的地方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李火旺心中暗道。
敏锐的感知让他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
一大帮外村人走进庄子,肯定是引起村庄里人的注意。
不过随着大嘴女人准确地说出了她四姨的名字,他们脸上的敌意少了很多。
本以为一切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可一听到自己的远房亲戚过来借粮,那家人连们都不开。
那大嘴女人站在贴了两门神,紧闭的大门口,惶恐地看着其他人。
她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哽咽地说道:“俺....俺真....不知道.....恁们别撇下俺.....俺没地方去了....”
站在原地的其他人,烦躁不安挂上了他们的脸。再没吃的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第二百零一章 收获
一时间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重。
就在这时,春小满发现李火旺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刚要开口。
“嘘。”李火旺把手中放在嘴边,示意春小满安静。他向着南边侧耳倾听什么。
过了一会,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不急,粮食的问题解决了。”
紧接着,在其他人注视下,李火旺旳身体缓缓偏移,逐渐没入一旁的墙壁。
“在这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李火旺的声音凭空响起。
“啧啧啧,这我知道,这就是我二舅说过的穿墙术啊,高人就是高人啊,做梁上君子都比别人厉害。”
当李火旺把自己的虚影隐藏在墙里,他的本身处于一种隐身状态。
李火旺贴着墙,绕着向一栋房子里走去。
穿过了养了鸡的外院,他走进了屋内。方才的说话声听得更清楚一些。
“儿子,你这不行,功夫还练不到家啊,去把《骗经》再读上十遍。”
“是……”
“别怪你爹狠,这是咱们吴家的立家之本,这么多家业,那都是靠咱们祖辈们一分一厘骗出来的。”
李火旺轻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世外桃源啊。
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以骗术发家的人。
不过这样更好,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黑吃黑了,解了燃眉之急。
“真想不到,我这新能力的第一次作用居然是偷东西。”
“之前还想押镖的赚盘缠,结果现在干上这种事情来,也许干正事真的不适合我吧。”
一边胡乱想着这些,李火旺一边在整个屋子里摸索起来。
很快一处暗格被他找到了,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子跟金子,各种样子跟老旧都有,一看就算脏物。
李火旺脸上一喜,之后的盘缠有了,迅速找个袋子,装好放进自己的怀里。
此时,隔壁屋子的两父子还在讨论骗术,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内。
“儿啊,咱们家就你一根独苗,你好好好学啊,你要学不会,咱们南派的香火可就断了。”
“记住了爹,我一定好好学习,不会辜负你的栽培。”
听到这话,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一窝骗子还骗出家族荣誉来了。
迅速转了一圈后,李火旺找到了他们家的地窖,走了进去。里面各种腊肉跟咸菜坛子堆满了。
李火旺把这些东西都带到外面来。隔着墙头给那边的其他人抛了过去。
这一幕显得格外的古怪,一个菜坛子自己会漂浮起来去。来到墙角边又跑了过去。
要是别人看到了,肯定会吓一跳。
耳边的那父子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儿子,等这次下山,你就给我骗个媳妇回来,只要你能骗回来,我就算你出师了。”
“爹,媳妇也能骗啊?”
“废话,只要你用心骗专心骗,什么不能骗?你娘当时就是我骗过来了,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知道为什么越听,李火旺的心中火就越大,李火旺手里的活停了下来。“要不要干脆弄死他们算了?”
因为之前左忘道的原因,他现在对骗子敌意很大,最好全天下骗子死绝才好。
《最初进化》
“道士,你可不能那么干啊,他们确实做错了事情,但是至少罪不至死啊。”
一旁的声音把李火旺吓了一跳,他发现那有段时间没见的和尚又忽然冒出来了。
和尚围着李火旺,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劝人向上的话。
犹豫再三,李火旺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和尚说得没错,自己不能杀了他们。
自己不能总是拿杀人当做唯一手段,要不然手里拿着锤子,之后看什么都是钉子,自己会变得越来越偏激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决定把他们家彻底掏空,让他们家好好享受丢失东西的感觉。
随后李火旺把他们家的里里外外偷了个空。只要是吃的跟值钱的都给偷了。
“儿子,你骗人的话不能瞎编,必须几分假掺着几分真。这样别人才信。”
“爹,这我知道,可到底几分假掺了几分真?《骗经》上也没说啊。”
“笨!这当然是看人下菜碟,好骗一点的,真话就少点,假话多点。”
“难骗一点的人,尤其是一些特别执拗的人,你一定要在他面前多说真话多说实话,这样等你行骗的时候,别人才会信你。”
“记住了,一个合格的骗子说出来的话,里面必须要有真话的!”
“记住了。”
刚准备要走的李火旺听到这话再次绕进屋内。
等他再次出来时,一本半旧半新的书已经在他手中了。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骗经》
“我让你们骗!”
“怎么样?都拿齐了吗?”李火旺的虚体跟本体在其他人面前重新重叠在一起。
“拿齐了,拿齐了,咱们都放不下了,不过李师兄,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已经把一块腊肉塞进自己嘴里的狗娃说到。
“拿齐了就行,咱们路上边走边说。”
随着逐渐走出这个村子,那那凄惨的嚎叫声也在李火旺的耳边逐渐远去。
“爹!咱们家的《骗经》被人偷了!”
“爹!咱们家里的鸡被人偷了!!”
“爹!咱们家灶上的锅也被人偷了!!!”
这么多东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是从那崎岖山路上搬下来。
不过看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每个的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终于饿不着了。
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活水,生火做饭美美地吃上一顿。
吃饱了之后,每个人的脸上的焦虑都消失了,连脾气都好了一些。
“妹子,对不住了啊。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无心的。”狗娃笑眯眯地就向着那些女人靠去。
“给你起开!谁不知道你脑子现在在想什么?吃饱了就想那些龌龊事。”
“小满姐,瞧你这话说得,我之前说那话,也不是为了大家着想啊,吃的是大伙的……”
一边听着他们的拌嘴,李火旺一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之前的收获。
把这些沉甸甸的袋子递给白灵淼怀里。“这都是那骗子的存货,金子银子都有,你点点。”
“嗯。”
终于闲下来的李火旺看着酒足饭饱的其他人,心中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物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只要顺利穿过后蜀,这次的麻烦就安全度过了。
想了想,他又把之前那本《骗经》拿出来翻阅了起来。
“居然还有专门教骗术的书,还真是第一次见。”
“呵,里面连骗术的说话套路都有。”
李火旺本来就是胡乱翻阅打发打发时间。
可是随着不断翻阅,李火旺的表情却开始逐渐凝重起来,身体也坐直了。
他发现这上面的一些话术,坐忘道在自己身上用过。
坐忘道说的话,确实有一部分是假话,可是其中有一部分是真话!
第两百零二章 真?假?
“李师兄这是咋的了?”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还不是好好的,怎么看了一下书,看魔怔了?”
“白师妹,你要不去看看?不是又犯病了吧?”
在其他人怂恿下,白灵淼走了过去,声音带着忐忑旳对着蹲在地上的李火旺小心问道:“李师兄,你....没事吧?”
她偷瞄到李火旺面前有一排排字,他一直在盯着那些字看。
因为白灵淼不认识字,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看这模样,那些字应该对他很重要。
见他没理会自己,白灵淼想了想,拿下别在腰间敲鼓的鞭子,抵住李火旺身边的那本书,用力一撇,把那本书推飞出去老远。
“刚刚李师兄,就是看了这本书之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兴许是这书不吉利。”
做完这件事情后,白灵淼接着问道:“李师兄,你没事吧?”
一向感知敏锐的离火旺,此刻完全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自己列出来的几行字。
我是彭质,某位存在的三尸之一。(假)
我是坐忘道的大三元之一红中,坐忘道之前骗我,是我指示他们这么干的。(假)
那个死镇上死去的人就是我杀的。(假)
坐忘道的其中一位高层,也是心素,他活了一百九十岁,完全摆脱了幻觉。(?)
李火旺看着第四条,脑子里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这莫非是真的?”
既然别人都要心素,那肯定是有价值的,他们能用,为什么心素自己不能利用?
通过忽然获得的新能力推断,心素的潜力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如果真的有办法,那也就是说我这种病是能治的!我能成为正常人,不,我甚至说不定可以完全控制这股力量,真的那样,那其他人再也不敢骗我害我了!”
想到激动处,李火旺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自己始终阴郁的心情此刻也变得激昂起来。
可是渐渐地,李火旺冷静了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坐忘道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是真话。
从过去跟坐忘道打交道看来,这实在是有点悬。
李火旺不知道这最后一条,有多少的概率是真话,可哪怕就是只有一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充满着诱惑力。
他实在太渴望了。
不单单是为了获得更强的能力,这同样代表着摆脱磨难。
自己不定时在幻觉跟现实中变幻,实在太折磨人了,之前经历的那种比死还要痛苦的感受,李火旺真的不想再试了。
“现在不行,等逃出后蜀之后,我也许可以尝试收集这方面的信息,步步为营,理性辨别。”
“我现在必须谨慎,不能贸然的相信坐忘道的任何话,管他是真是假,一步一步走,一切事情都以真实为准。”
仔细地整理完头绪后,李火旺站了起来,紧接着他看到了其他人都在远处,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没,没事没事。”杨小孩端起大铁锅就要背,高智坚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提了起来。
其他人也开始收拾行李,作出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
李火旺左右看了看,拿起远处的《骗经》塞进自己怀里,就准备继续走。
可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等一下!那两个骗子有没有可能也是坐忘道的人?他们又在打算骗我?”
“不行,我必须回去一趟。”
阴着脸的李火旺立即把怀里的《骗经》掏了出来,扔在地上,马不停蹄的向着那座平顶山走去。
这一幕让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我去盯着,免得他半路上犯病。”春小满说完,马上提着自己的剑跟了过去。
剩下的其他人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当天都要黑了的时候,他们看到李火旺终于从平顶山再次下来了,而春小满脸上带着不忍的跟在后面。
李火旺表情明显比上山的时候好了很多,仿佛松了一大口气样子。
“咋了?发生啥事了?”狗娃跑到春小满身边小声询问,
“那两个骗子太惨了,哎..实在太惨了,骗人而已,罪不至死啊。”
“李师兄为啥要这么做啊?”
春小满欲言又止,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想看看,那两个人有几张脸,很显然他们只有一张。”
“嘶~”狗娃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别聊了,趁天还没黑,我们再加紧赶路,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被人追杀呢。”
李火旺的话让两人连忙加快步伐跟了上来,默契的没有再谈平顶山上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其他人刚准备再次动身的时候,又突发意外。
“李.....李师兄,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李火旺却表情极其难看的双手抱住脑袋。“锁...锁链!快捆住莪!要来了!”
“李师兄,没锁链啦!都在马车上呢!”
“快挖坑!挖坑把我埋起来,快点!千万别让我乱跑!”
没等他们的坑挖好,李火旺就已经再次回到了充满消毒水的病房内。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戴眼镜的青年。
白大褂微微一笑,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李火旺?你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姓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相比之前,清醒的时间似乎有点少。”
李火旺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我妈呢?”
候医生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和颜悦色的对着李火旺说到:“你母亲有事情要出去处理一下。她几分钟之前还在呢,只是你刚好没醒罢了。”
“李火旺同学,如果你真的在乎你母亲,那就要配合我的治疗,尽快治愈,这样才能报答她尽心尽力对你做的一切啊。”
“我们聊聊吧,我知道你认为这边是幻觉,没事,那就聊聊你那边真实的世界如何?”
“最近好像那边发现了很多……特别的事情呢。”
第二百零三章 王韦
听到候医生自报了身份,李火旺把脸撇向一边,不再言语,他懒得听幻觉里的医生废话。
见病人如此抗拒,候医生也不说什么,用手指在平板上敲了几个字,转身离开了。
他刚一走,李火旺就听到一个新的脚步声走进了病房。
“小老弟,听候医生说,你醒了?那你能自己上厕所吗?我真不想给你倒尿袋了,可怜可怜我吧。”
这特殊旳声音,还有这明显话痨属性。不用睁开眼睛,李火旺都知道进来的人,就是之前在电话里聊过的王护士。
忽然,一块温暖的毛巾盖在了李火旺的脸上用力揉了揉。“来,大少爷,小的给你洗脸啊。”
用力把毛巾甩掉,李火旺瞪向了来人。
这是一个身材富态的男人。五官平和,脑袋顶着蓝色的护士帽,身上穿着蓝色的护士服。
他脸上唯一的一个记忆点,就是他的下巴左边长了一颗黑痣。
“哟?大少爷醒来?有什么需要小的帮忙的吗?”
李火旺烦躁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说话,你这么喜欢跟精神病聊天?就不怕把自己聊神经了吗?”
“这话说得。精神病人欢乐多啊,昨天那个隔壁89号床挑食,你知道挑食的理由吗?”
“居然说那个茄子贼眉鼠眼的,他怕吃下去后,茄子在自己肚子里干坏事。哈哈哈!!”
笑完后,王护士又开始接着干活了,拿起一旁挂在床边的尿袋,就去厕所放尿。
等他捏着尿袋再次回来,又开口了。
“呵,你这尿有够黄的,最近吃上火了啊,年轻人就是好,吃医院餐都能吃上火。”
不等李火旺回答,他又接着问道:“哎,小子,我之前在护士站听说,你获得什么神通啊?怎么的,你在那边成神仙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王护士就跟苍蝇一样在自己身边嗡嗡嗡的,一刻都没消停过,这让李火旺莫名感到非常烦躁。
“说说看嘛,你说的那些胡话,我可爱听了,真有意思,我上班不能玩手机,现在每天就指望你打发时间了。”
“我还听到,你在里面还找到了一个女人?怎么样?逼真吗?要是逼真,那你赚大发了啊!!”
李火旺眼中带着怒火,看向眼前冒犯白灵淼的男人。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怒火忽然消失,变成了深深地怀疑。“你姓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护士,不过你也可以跟65床还有31号床一样,叫我美男子,我不挑的。”
“你姓王?全名叫王德裘?”
“不是,这什么破名字,我姓王,叫王炜,火字旁加一个韦小宝的韦。”
听到这话,李火旺眼中的怀疑消失离去,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冷意。“你在骗我,你不是护士,你的身份是医生!”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王炜疑惑地挠了挠头。“什么呀?你又犯病了吧?”
“你把我妈支走,是因为她这个人性子直,骗不来人,怕在旁边露出破绽。”
“你之前一直在三番五次的用语言刺激我,是在企图诱导我对你的语言产生反馈。”
王炜听到这话,脸上挂上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弯腰把尿袋接了回去后,对着门口说到:“进来吧。”
病房门打开,之前那位候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对着王炜轻轻一鞠躬。“老师。”
“瞧见没有?患者还是很敏锐的,他们只是在犯病的时候,自控能力下降,其实正常稳定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的,甚至还比正常人聪明。”
“所以你平时,一定要以平常心对待患者,不要以为他们是精神病,就把他们当傻子对待。”
跟自己学生说我后,他扭头看向床上的李火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王,叫王韦,韦小宝的韦,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为什么假扮护士?”
“因为你对医生身份有非常大的抵触,所以我才打算换一个身份跟你交谈,不过护士医生没什么差别,还不都是为患者服务嘛。”
识破了这人的身份,李火旺闭上眼睛,不再跟这人有任何交流。安静地等待着这段时间过去。
有这时间跟他废话,还不如好好在脑子里想想,该如何尽快离开四齐。
“李火旺同学,你知道吗?有没有可能莪真的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你的幻觉呢?”
“嗯?”李火旺睁开眼睛。
看到患者有了回应,王韦继续说到:“我常常在想啊,人对自己的认知,为什么如此的奇妙,认为自己是什么,他就会是什么。”
“你知道吗?其实并不是所有意识都这样的,比如说有些动物的思维里,甚至婴儿时期,其实是没有“我”这个概念。”
“而像他们这种,就不会得精神病,说起来,精神病也算是一种高级病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东一头西一头的,王医生,撑不住就回去休假吧,别治着治着,把自己给治神经了。”
“错误纠正。”王韦围绕着李火旺的病床不断徘徊。
“不是神经,是精神,不过医生的职业病很多,神经衰弱也算其中一种,所以严格来说,你说的也没错。”
李火旺懒得再理货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李火旺,根据之前我对你的录音进行分析,你似乎在那边获得了一种能力,一种可以把自身错位的能力?”
“你知道吗?这很符合精神分裂的症状哦。”
“你现在病的可已经够重的了,可不能病上加病了。”
“不理我没关系,反正我工资是照样拿。不过你妈妈肯定会很伤心的。毕竟你妈妈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我的。”
“忘了告诉你,我们这是私营医院,收费是很贵的,而且因为是私营,所以医保报销的很少。”
“你真的想这样在这里呆一辈子?你有没有想多,这会给你的家庭造成多大的负担。”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换成母亲也一样,你还是这么固执,始终都不配合治疗。”
“那么不管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母亲最终都会离你而去,这种事情我见多了。”
“你的最后结局,很可能就是送到一家便宜的医院关押起来。一辈子都无法出来,孤独终老!”
第二百零四章 打
王韦的话一段一段地说着,语气也开始逐渐重了起来。
“当然,除了你的母亲,还有你旳女朋友!她们最终都会厌恶你,因为没有人会乐意待在疯子身边。”
看到躺在床上瞪着自己的李火旺,王韦接着说道:“你知道她每次来这里,需要坐火车多久吗?需要中途转几趟车吗?为了躲着自己的父母编了多少借口?不,你不知道,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那叫杨娜的小姑娘一直在为你付出,可是你呢?”
“你却始终消极治疗,宁愿躲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肯为她迈出一步,李火旺!你算什么男人!!”
青筋在李火旺额头上暴起。
“李火旺,你不配!杨娜早就该放弃你去找更好的!最后的结局是,她会给别人生儿育女,到时候的你,只会躺在病床上,猜想着他们在床上的情景!”
“你给我把嘴闭上!!”
“嘎吱~”声响起,捆住李火旺身体的布条被崩得摇摆起来,他用那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王韦。
王韦看出了他眼中的敌意,却一点都不害怕,而是直接走到床边,解开了他身上的一切束缚。
“哗”的一下,李火旺猛地冲了上来,一手揪住王韦的护士衣服,一拳锤了上去。
“你懂什么!你个幻觉!你知道我曾经经历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王韦开始反击了,一拳头打在李火旺的脸上,鼻血开始流了下来。
此刻,他的表情仿佛变得跟李火旺一样癫狂,同样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告诉你,李火旺!我还真就知道!你以为全世界陷入幻觉的人就你一个人!错了!我曾经也是,可是我走出来了,而且现在还成为了一位合格医生!所以我就比你强!你这个孬种!”
就在两人越打越激烈的时候,一根注射器从一旁扎进了李火旺的手臂。
李火旺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脑子好像生锈一般,干什么都慢的要命,浑身也使不上劲。
王韦带着自己的学生把李火旺搀扶起来,重新绑在了床上。
紧接着,气喘吁吁浑身凌乱的王韦把手指伸进嘴里,揉了揉那颗有些松动的牙齿。
“这小伙子这么长时间肌肉没有得到锻炼,劲还这么大。”
“老师,这你.....”一旁的候医生面露难色,虽然说他早就听闻对方做事风格别具一格,可刚上来就跟患者互殴的,还未免也太离谱了。
王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火旺那张被子弹撕裂的青涩面孔。
李火旺迟钝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脑子里想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渐渐地,他面前的两人变了,变得很高很大。大道说话声都产生了回响,朦朦胧胧的,仿佛有什么鼓声在帮奏。
“他病情比较特殊,而且心理防线很高,情感几乎自我封闭,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必须增加他跟现实世界的交互。让他用自身感觉来干涉这个世界。”
“可.....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书上没写?难道书上还有这样的病例吗?别死读书,有些事情要学会变通好吧,安定加倍。”
李火旺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很乱很乱,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是颠倒的了,大大的圆月挂在自己身下。
判断了好一会,李火旺才反应过来,月亮没有掉下来,是自己上下颠倒了。
自己似乎在无意识的时间,使用了自己获得的新能力。
等他慢慢把身体归位后,开始顺着地上的凌乱痕迹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没走多久,李火旺就看到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探脑的狗娃。
“我不是叫你把我埋起来吗?怎么还让我跑了?”
听到这话,狗娃满脸的都是无辜,“李师兄,我们埋了啊,可问题你又从土里面走出来了。”
“走出来?什么意思?”
“就是跟那时候,我们跟你哭坟呢,结果你从坟里面爬出来一样。”
狗娃的话让李火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之前还真没考虑到这方面。
拥有了那种新能力,确实变强了很多,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是自己来说却未必如此。因为李火旺明白自己是一个疯子。
如果说有什么比一个疯子还要危险的话,那就是一个手里拿着刀的武疯子。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那是别人,在他这里,只有力量越大危害越大。
“不行,之后不管在幻觉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之后都必须尽可能的心平气和才行。”
李火旺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默默地往回去。
一路上李火旺看到了拿着火把的其他人,他们都是过来找自己的,看起来自己走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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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对自己的恐惧。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回走。
当重新来到之前的位置,发现其他人都来齐了。
李火旺对着白灵淼的背影说到:“我回来了。”
白灵淼身体一颤,缓缓地一回头,把那张右边乌青的脸展示在李火旺的面前。
当看到这一幕时,一种对自己的强烈自责瞬间笼罩了李火旺的内心,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很显然那是自己打的。
白灵淼眼中带泪的冲了过来,双手死死的抱着李火旺。“太好了,李师兄,我刚刚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火旺双手颤抖的环抱住白灵淼,那力道仿佛要把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自责稍稍减轻了一些后,强烈的后怕又涌了上来,这一次还好只是打了一拳,可万一下次自己手里有把刀呢?
一些绝望的画面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让他瞳孔微微颤动起来。
虽然李火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白灵淼明显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轻抚着他的背。
“李师兄,没事的,我知道这不是你有意的,这只是肿了而已,过几天就消了。”
对方的话并没有让李火旺心情好多少,他贴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答应我,再有下次,你.....尽可能地离我远点。”
“好。”白灵淼顺从地点了点头,可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唯有他自己知道。
李火旺的视线越过白灵淼的肩膀慢慢向前移动,眼中的情感也越来越坚定。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地上自己用刀刻出来的一行字上面。
坐忘道的其中一位高层,也是心素,他活了一百九十岁,完全摆脱了幻觉。(?)
第二百零五章 金山找
嘎吱嘎吱的牛车缓缓前进着。
李火旺一行人跟着牛头一旁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些行李被放在了几辆牛车上面,每个人也轻松了不少,样子也没有之前那么憔悴了。
这些新的工具,是之前路过一个镇子,让孙宝禄出面新买来旳。
毕竟以后还要继续赶路,这种必备的工具还是不能缺少。
金山找依然背着自己那竹篓,嘴角里哼着歌。
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草地,让他的心情好很多。
在后蜀腹地可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色,看样子快到了。
他再一次的打开自己花的地图,重新校对起当前的位置来。
“嗯……差不多再走上些几天,应该就能过关口。”
他重新把地图收起来,双手合拢对着李火旺恭喜道:“真人,马上就要出关了。恭喜恭喜啊。”
“只要出了关,进了青丘地界,就彻底没事了。”
正在看《骗经》的李火旺,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重新埋头接着看。
“你准备去哪?打算跟着我们穿过青丘,到梁国?”
“不,老朽不去青丘,送各位到了关口,我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你不怕被别人抓了?”
金山找自信地一笑。“无妨,老朽还有可以自保的。”
李火旺再次打量着面前这人,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在吹牛。
之前都被贼配军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这会又开始装了。
就在两人聊天时,前面出现了一座村子。
他们没有全部进去,而是金山找跟李火旺两人去购买粮食。
两个人不至于过于惹眼,而起金山找的口才不错,适合跟对外人有敌意的农户打交道。
李火旺不打算在这里停留,打算一路补充完食物就尽快穿过后蜀。
这样虽然更累,但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
刚走进村内,李火旺就闻到了一股特有的臭味。
他顺着味道走过去,看到了一个猪圈,一个盖在屋子下面的猪圈。
看到这些黑毛猪吃的这些东西,李火旺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们……这边也这么喂猪吗?”
触景生情,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想起了安慈庵内,躺在猪圈里死去的静心师太。
“嗯?真人为何会这么说,猪都不这么喂吗?所以老朽从来不吃香肉跟猪肉,因为猪狗这两畜生都是食粪的。”
李火旺迅速压抑心中的情感,扭头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其他人喂猪,都是这么喂的?”
“这是自然,千百年来都是这么喂的。”
金山找蹲下,拿起一块石子,在松软的泥土上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他端端正正的写了一个家字,哪怕用的工具是石子,工具也非常漂亮。
“家”这是他写出来的字。
“真人你看,上面这个宀,视为屋宅,下面这个豕,视为猪。”
“上屋下猪,就是家。”
“从这个字就可以见得,至少从古人那时就已经是拿垢物喂猪了。”
“看字识意,其实仔细琢磨琢磨,有些东西就藏在这些字里。”
看着地上这个家字,李火旺缓缓蹲了下来,用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
“原来这就是家吗…看来我之前误会师太了。”
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李火旺的眼角微微滋润了。
那里曾经是他在这个疯了的世界,唯一能感到温暖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再也没有了。
“真人?”金山找看出李火旺情绪有些不对劲,稍稍后退一步。
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就发现有些蹊跷,虽然会各种神通,可是这真人脑子好像有问题。
李火旺手指扣动一旁的土,把那个“家”字埋了起来,紧接着站了起来。
他再次正视着面前的金山找,这模样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老人。
“老丈,你的身份不寻常吧?”
寻常百姓里识字可不多,更何况他用石头子写的字这么好看。
金山找僵在那里,均衡着什么。
“我可救了你的命,连这都不告诉?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了,去找个农户买粮食去吧。”
就在李火旺刚转身没走几步,金山找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
“也罢,告诉真人也无妨,老朽其实是纵横家弟子。”
“纵横家?”李火旺缓缓转过身来,疑惑地打量着他。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金山找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起来。
“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或合众弱以攻一强,此为纵;或事一强以攻诸弱,此为横。此为纵横。”
在金山找的不断解释下,李火旺也知道了纵横家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小国众多的特殊环境下出现的特殊职业。
用金山找自己的话来说,是智谋,是每一个君主身边不可或缺的谋士。
帮助君主出谋划策,合纵连横。
但是从李火旺的理解,这是在各个小国间,用口才左右横跳的聪明人。
“知大局,善揣摩,通辩辞,会机变,全智勇,长谋略,能决断,这就是我等纵横弟子。”
看着金山找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样子,李火旺开口打断。
“你都这么厉害了,之前碰到那女人,怎么不来个一舌战三军?”
听到这话,金山找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哎~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啊,更何况是后蜀的贼配军。”
“呵呵”李火旺转身向着村子里走去,金山找连忙跟上。
“真人,你知道你信不过老朽。但是无妨,等真人安全离开后蜀国之后,再干自己正事。”
“以免真人的位置被我透露。”
“真人既然救我一命,定当涌泉相报。待我在后蜀国担任行人之后——”
“弄了半天,合着你现在还没有君主啊,那你现在不是个无业游民吗?”
“快了快了,等老朽翻身,在后蜀为官后,定忘不了真人。”
“行啊,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我估计到时候早就到梁国了。”
本来一切都很好,不过两人有些轻松的闲聊气氛,随着李火旺忽然握住剑柄的手打断了。
“真……真人?”金山找顺着李火旺的视线看去,在屋檐下看到了几个黑陶缸,每一个上面都贴着大大的红色倒福。
第二百零六章 有人看
“怎么了,真人?”看到李火旺如此的紧张,稍稍后退几步。
远处的那些黑陶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完全就是普通腌咸菜旳缸子,唯一特点,无非就是它的上面贴了一个倒福字罢了。
李火旺看着那些缸子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有东西刚刚从那里看了我一眼!”
“看....看你?”金山找表情迟疑,再次打量着远处的那些坛子。
“莫非里面有人?可是真人,那坛子也太小了,装不下一个人。”
“我又没说是人在看我!”李火旺果断把《大千录》铺在地上。带血的指甲盖迅速飞了过去,轻易的斩破了那些黑陶坛子。
“哗啦”声不断响起,那些黑陶坛子纷纷破裂,褐色的盐水混合着咸菜洒落一地。
李火旺的心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地走过去,用手中的剑挑开陶片挨个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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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李火旺并没有找到任何异常,这些坛子真的就知道腌咸菜的菜坛子罢了。
声音引起了屋子里的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子颤颤巍巍的旁边走了过去,“你这娃娃,为什么要砸了我家的菜坛子!赔钱!”
李火旺把剑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扔到了她脚边后,警惕的面对着她一步一步向后撤去。
“真人,这是要去哪?不是去买粮食吗?”金山找连忙跟了上来。
“先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去别的地方买!”经过刚刚那么一下,李火旺对面前这村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
现在这种关键时期,李火旺宁愿是自己猜错了,也不想被某些东西埋伏了,这种亏他已经不想再吃了。
面对李火旺两人远离,那老妪并没有再阻拦,而是扶着拐杖弯着捡着地上的碎银子,没牙的嘴里嘟囔着,仿佛在骂着什么。
离开了那村子后,李火旺带着一行人继续向前赶路,这路一赶就是赶到深夜。
在一片竹林里,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不管那视线是什么,这样远的距离也足够远离危险了。
篝火升起,一行人开始架锅烧饭,虽然每个人都很倦了,可饭还是要吃的。要不然身体根本撑不住。
李火旺没有干这些杂活,他站在牛车顶棚上,用那极佳的视力如同了望塔般向着四周不断的巡查着。
馒头似乎也理解到李火旺的心思,把鼻子贴在地上,绕着圈不断的嗅着。
不过一直到吃饭后,依然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之前在那村子里的视线是幻觉一般。
“我难道感觉错了?”李火旺心中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其实他对自己的感觉一直不太信任。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完全没有不要的怀疑抛之脑后了,已经做了事情不需要犹豫。
“李师兄,晚饭做好了,你快来吃吧。”
今天吃的是就地取材的竹笋面。新鲜竹笋味道脆甜,虽然没有肉,但是面汤上的一层厚厚浓浓的猪油,很是抚慰了李火旺那干瘪的胃。
一时间围绕着篝火旁,其他人吃得热火朝天,喝汤声,竹笋清脆的咬断声不绝于耳。
吃饱喝足就感到困意,疲惫的其他人直接躺在被子里,就闭上了眼睛。
今天晚上守夜的是李火旺,这个时候,别人他信不过。
很快竹林里,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外,就没有了别的声音。
就剩下李火旺坐在篝火旁,轻轻地用手抚摸着馒头身上柔顺的毛发。
不过他毕竟不是铁人,很快也感觉到困了。
用力晃了晃脑袋,感觉并没有驱散困意后,李火旺从下摆处掏出一根尖锥,对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直接刺了进去。
血染得道袍更红了一些,剧痛让李火旺浑身紧绷一紧,顿时提神醒脑,没有了任何困意。
“小道爷,要不我来替你,老人本来就少觉。”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通过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烟丝味,李火旺已经知道是谁在自己身后。“吕班主,睡你的吧。明天还要赶路,你今天守夜了,明天就吃不消了。”
吕状元顶着那满脸褶子的脸在李火旺一旁坐了下来,他小心从烟袋子里面绕出三根烟丝,再混合着一些地上的一些枯叶碎屑,放进烟杆洞里点了起来。
“道爷,你瞅我小儿子咋样?”
“嗯?”李火旺看了一眼靠着自己哥哥嫂嫂睡的吕秀才。
他对这少年的印象不怎么样,胆子小不说,而且干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
“小道爷,我知道有些痴心妄想,不过,老汉我还是想拉下一张老脸来问问,能让他拜你为师吗?”
“那小子其实不算戏子,没开过腔,您别嫌弃,不奢望您教会他所有神通,哪怕就会一样,那也算我们吕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吕状元刚说完,却发现这小道爷的反应是忽然站了起来。
“它跟来了!都起来!”李火旺一声暴喝,让刚入睡的其他人揉着眼睛苏醒过来。
“戒备!”李火旺说完,提着剑缓缓地向着一旁的竹林子里走去,本应该脆绿色的竹林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阴深。
并没有走多久,李火旺在竹子之间看到了两个白瓷坛子。
坛子不大,看起来跟西瓜差不多,这两个坛子上面贴着一块长条红字,上面还用毛笔写了一些字。
亡母:显妣杨氏凤玲之位
祖父;先祖父李公全有之位
很显然这是两个骨灰坛子,坛子前面的祭拜痕迹也证明了这一点。
看到这坛子,李火旺有些犹豫了起来,自己真的要把这骨灰坛子砸了?天知道等会儿里面蹦出什么来。
思来想去后,李火旺缓缓退了出去。远处的火光也渐渐消失,所有人开始半夜赶路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两个骨灰坛子的盖子缓缓升了起来,从坛子里面冒出两个脸上抹着白粉的小孩脑袋。
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的小孩,脑袋只有寻常男人拳头大小。
两人脸颊两边的圆形腮红在雪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小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嬉笑起来,紧接着他们同样抹着白粉的手臂跟腿,穿过骨灰坛子伸出来。
两人刚要走,却被冲天而降的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李火旺咬牙切齿,用那因为缺觉而带有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面前这两古怪的东西。
第二百零七章 危险
当那坛子娃娃看到了眼前的如同大山一样的李火旺时,抹满了白粉旳脸上露出惊讶跟害怕相互交织的表情。
“原来你们还知道怕啊!”
“锵啷”一声,长剑出鞘,带着冲天的杀意挥看下。
伴随着陶瓷破裂声,这两个娃娃瞬间身首异处。
从惨白的体内飞溅出来的并不是血液,而是某种灰褐色的粉末。
其中还夹杂的白色的碎骨,那是骨灰,这两个娃娃是用骨灰捏出来的!
“不对劲,这看起来不想是野生的邪祟。”
李火旺看着陶瓷罐子里,那明显的手指印,心中暗道。
“沙~”竹叶划过纸张的声音,让李火旺迅速站了起来。
忽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这一次不再是两个视线。
密密麻麻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自己被包围了。
很快李火旺看到了那些东西,那些身上穿着纸做的寿衣的东西。
它们没有脸,而是全部顶着一个白瓷坛子。
惨白的坛子上还贴着一条写着字的长条红纸,那东西如同眼睛般注视着李火旺。
他们的身影在黑暗笼罩下的竹林中若隐若现。
他们在动,虽然李火旺没有看到他们移动的样子。
可是他们确实以某种无法看到的方式在靠近。
“哗啦啦”《大千录》迅速在地上铺开,李火旺拿出钳子,随时准备伸进自己的嘴里。
就在这时,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东摇西摆地挡住了李火旺的视线。
这红色的东西如同僵尸电影里的黄符,贴在李火旺的额头上。
李火旺迅速伸手摘下,震惊发现那是一条红色的宽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亡夫:李火旺之位。
看到这纸条上写的字后,李火旺的脑子瞬间被各种混乱的信息所占据。
“他们在同化我?我正在变成他们?他们是谁!不对!我过去好像在清风观听说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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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大姥姥!他们是大姥姥!”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李火旺再次举起钳子,可这一次,他没有对准牙齿,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啪”的一声,随着眼球被捏爆,一道奇异的光芒笼罩了四周,四周的大姥姥身上被某种带有黏性的朦胧的光晕包住。
四周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
李火旺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前冲,重新回到了路边。
路边的其他人显然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打着哈切。
“快走!离开这片竹林,这地方危险!”
也许是李火旺那血肉模糊不断滴血的左眼的威慑力,没有任何人质疑,拖着疲惫的身体纷纷跑了起来。
这一跑就没有停下来过,等穿过那片竹林,后面是一片草原。
所有人在这一览无余的草原上迅速地逃命,一直逃到远处的天边渐渐泛白这才停了下来。
浑身被汗湿透的金山找踉跄把背上的竹篓扔在地上。
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右手抓起地上的嫩草看了看,又无力的放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哈……哈……青……咱们快到……哈……哈……咱们快到青丘了……哈……”
此刻,李火旺再一次的站上了牛车顶棚。
空旷的环境给了李火旺极远的视力,眉头紧锁的他用那只独眼环视着四周的一切。
如果都这样,那些来历不明的大姥姥还能跟得过来,那李火旺真的只能跟他们博一博了。
好在随着日头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李火旺身上的寒意,没有任何视线再射过来。
而在之前的竹林中,也已经没有了大姥姥的身影,一块石头忽然说话了。
“怎办,此小子看起来不好对付,连咱们引过来的大姥姥都拦不住,要不回司内喊人吧?”
石头话音刚落,一旁的竹笋回复到:“废那功夫做什么,彭龙腾不是在找这小子么,直接告诉她就行了,还省着咱们麻烦。”
“说的也是,要是出了差错就往她身上推,要是有功那也算我们三人一份。”
说完这话后,石头跟竹笋再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当天,李火旺他们在这地方休息了一整天。
不休息不行,毕竟人不是铁做的。
好在这一段时间内,除了几个顺道路过的,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曲腿侧坐在地上的李白灵淼心疼地看着正在睡觉的李火旺。
哪怕睡觉也睡得不安稳,李火旺微微扭头,嘴里还在不断低声念着什么。
她那白皙的手指举起,向李火旺脸上那恐怖的血洞抚去。“这得多疼啊……”
“轰”的一声,睡梦中的李火旺瞬间炸起,双手已经掐住了白灵淼的纤细脖子不断收紧。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包括李火旺自己。
后怕的他连忙放开手,仔细检查一番后,发现白灵淼并没有被自己掐坏,他这才抱进自己的怀里又亲又搂。
“李师兄……别人还看着呢……”
李火旺停了下来,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后我睡觉的时候,你离我远点。”
“可……我们一直是睡一块的啊。”
“听话,乖,我这段时间,神经有点紧绷,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那好吧,对了李师兄,你的……眼睛。”
“没事,这样更好,跟之前变化更大了,更容易隐藏。”
随后李火旺等人就这样在这广阔的草原上走了三天,在第三天的中午时分终于看到了关口。
说是关口也不算,这破地方只有一面矮墙围绕起来,边军也没几个,东倒西歪的靠着墙,显得格外懒散。
“这是自然,青丘跟后蜀本就是盟国,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防备。”
看到李火旺眼中的疑惑,金山找贴心的解释到。
“盟国?那贼配军不会杀到青丘去?”一边打量着眼前一条热闹的街道,李火旺一边问道。
“绝无这种可能,后蜀军进入青丘,这几乎等同双边开战,此种事情可比杀几千人严重得多。”
听到这,李火旺的心稍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老人。“你这是要打道回府了?”
金山找微笑着对着李火旺拱了拱手。“真人,后会有期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假若有一日,老朽入朝为官,定会涌泉相报。”
李火旺笑了笑。“你行不行,没事就别折腾了,找个地方养老吧。”
听到这话,金山找的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
“君子当修身齐家平天下!在下潜心学习纵横术数十载,岂有不用之理?”
“老朽定要一展抱负,让这国与国之间再无纷争!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刻,金山找那有些浑浊的眼中仿佛有光。
说实话,李火旺有些被金山找震撼到了。
眼前这看起来有些胆小的老头,心中居然还有如此伟大的理想。
而且看他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随便说着玩的。
李火旺端正地给金山找行了一个道礼。“那在下祝你马到成功,一展宏图。”
微笑的金山找回礼。“多谢真人,那我们就在此别过了。”
“呼呼呼~”呼啸声骤然响起。
“刺啦”一声,微笑的金山找被一把忽然飞来的巨戟拦腰斩断。
他在近在咫尺的李火旺面前,活生生的一分为二了。
第二百零八章 血
一滴鲜血飞溅到李火旺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张的嘴里,“咸,腥,还有苦。”
李火旺来不及尝出太多滋味,因为泛着寒光的长戟已经戳破了金山找旳身体,向着他脸上砸来。
这次攻击本来就是对准他的,金山找只是顺带罢了
李火旺下意识的迅速切换位置,让自己的本体向着左边挪了两寸。
“轰~”长戟刺穿了李火旺的脑袋,重重砸在李火旺身后地上,把地面砸得四分五裂。
毫发无损的李火旺低头看向地上的金山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逐渐被迷茫所代替。
他对着李火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嘱咐点什么,眼中的光却迅速地黯淡下来。
看着地上金山找的两节尸体,此刻李火旺心里堵得慌,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才对。
刚刚还打算一展宏图的金山找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跟一个笑话一样。
“哒哒哒”连绵不绝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李火旺抬头向着那边看去,心中的那团火越烧越盛。
当到达最顶点后,他对着那熟悉的面甲怒吼道:“彭龙腾!!”
带着上百名骑兵的彭龙腾,骑着她那专属铁骑缓缓地走进来关口,躲了这么久,在最后时刻她最终还是追来了。
她用那独眼透过面甲上的孔,看到了毫发无损的李火旺,纹满刺青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有两下子,之前算我轻敌了,不过这回可不再会有了,能伤到本将军,你也算有几分本事,既然如此,给你留个全尸吧,驾!”
上百铁骑同时一声嘶吼,带着轰鸣声,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势单力薄的李火旺冲去。
就在他们刚冲到一半的时候,彭龙腾忽然用手指对准李火旺一指,“射!”
所有骑兵同时拉弓,一面箭雨向着李火旺方向直接抛来。
面对如此绝境,李火旺丝毫不躲,直接右腿在地上一蹬,把天书举过头顶,对着面前的铁骑对冲。
这里是平原,是骑兵的主场,跑是肯定跑不掉了,现在能做的只有决一死战!
“嗖~”一根箭从一个刁钻的角落射出,隐蔽的刺过了李火旺的胸口。
可这依然没有任何作用,李火旺再次把实体跟虚体分开了。
他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近到可以看到面上的表情。
“那是障眼法!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拿当初对付那黑脸和尚的办法逼他出来!!”
哗啦一下,李火旺看到整列的骑兵迅速散开,围绕着自己转了起来。
一边奔跑,这贼配军还不断向着李火旺四周不断抛射。
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处,似乎要把这地方全部射满,把李火旺逼出来。
“噗呲”一声,锋利带着倒刺的长锥顺着李火旺的掌心扎了进去。
迅速一扭一提,伴随着李火旺歇斯底里地惨叫,小臂里面的骨髓被提了出来。混合着血液撒在《大千录》上。
正在快速狂奔的战马仿佛凭空踩到了战马坑般,跟着他们的主人前肢忽然对折,向着地上栽去。
这一下起到了连锁反应。顿时人仰马翻了一片,箭雨也被迫停止了。
忽然李火旺感到头顶一暗,彭龙彭举着巨戟劈了下来。
他没有劈李火旺,劈的是他手中的《大千录》!
当李火旺拿起《大千录》迅速一个左滚躲了过去后,当机立断右脚一蹬,踩着战马上的甲片,举剑向着彭龙腾的面甲刺去。
他打算跟之前那样再来一遍。
“叮!”金属撞击后,发出一声脆响。
而这一次彭龙腾并没有攻击李火旺的身体,而是单手拿戟直接一招横扫千军。
呼啸声响起,彭龙腾的四周全部被她归纳为攻击范围之内。
半空中的李火旺努力的身体后仰,悬之又悬的躲了过去。
可下一刻,彭龙腾仿佛察觉到了李火旺的位置,直接右脚蹬了过去,踹到李火旺的肚子上。
吐血的李火旺被踹进街边一处土房内,直接把那破房子压塌了,尘土四起。
当彭龙腾带着病缓缓围了上去,等尘土落下,她意外地发现里面并没有李火旺的身影。
“遁地术?”这个念头刚起,长年征战的彭龙腾忽然感觉到极度的危险,迅速一个翻身直接下马。
下一刻,她的战马的腹部毫无征兆地直接裂开。
等战马跟之前的金山找一样被彻底斩成两半,浑身被血包裹的李火旺虚影,这才姗姗来迟从地下钻了出来。
就在刚才,李火旺发现了自己能力的一个新用处,只要把虚影的位置向下偏移埋入土内,那么站在外面的自己就可以实现隐身。
而这或许将是自己击败彭龙腾的重要手段。
等完李火旺提着剑重重落地,他下方那具被血包裹的身体也再次沉入地下。
看着身边已经下马的彭龙腾,隐形状态的李火旺提着剑向着她身边摸去。
可眼看要到了的时候,彭龙腾迅速几步上前,直接用手拉下一位贼配军,翻身上了马。
冷笑声从彭龙腾的面甲后面传来,“小子,你别以为会点小把戏,就能为所欲为,那些小把戏可不是万能的,兵家的兵法远比你这个有用,就比如其中一计叫声东击西!”
说完,彭龙腾一牵马,带着其他贼配军向着远处奔去。
李火旺刚楞片刻,下一刻他浑身立马打了一个冷战,他们去的地方是白灵淼他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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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立即转身就要向那边赶,可人没有马跑得快,他人没到,马群就到了。
听到远处的女人的惨叫声,李火旺迅速铺开《大千录》把自己所有十根手指甲全部插进竹片中用力一翘。
伴随着钻心的痛,是远处的人仰马翻。
李火旺还没有结束,再次砍下了自己的两根手指。
锋利的骨刺从那肿胀的手指中钻出,旋转起来,同样向着那边飞去,
紧接着,李火旺掀开了衣服,他拿出匕首顺着自己的腹部娴熟的划了起来。
双手抓住伤口的两侧,脸上青筋暴起的李火旺猛地一声怒吼。
随着血肉撕裂声响起,混合着血液的口水滴落在地上,那一整张人皮被他重重的拍在了《大千录》上。
第二百零九章 彭龙腾
贼配军在李火旺的攻击下损失惨重,彭龙腾无法放任李火旺在这边肆意的攻击,便开始分兵。
一半贼配军继续围剿白灵淼,另外一半则在彭龙腾旳带领下开始回击。
“火旺?”朦胧的声音在疼的几乎昏厥的李火旺耳边响起。
他晃了晃脑袋,那种声音又消失了。
李火旺抬起头来,当看到那些骑兵向着自己这边赶的时候,他笑了。
“兵书我也看过,我这招叫苦肉计。”
等骑着马的彭龙腾居高临下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后,李火旺对着她喊道:“来!咱们一对一!”
可迎面而来的却是呼啸而来的巨戟。
“小子!你当真我对付不了你?只不过是损耗太大不想用罢了!啸起!!”
彭龙腾举起手中的重戟向着后面扬去,四周横七竖八的兵器同时向着上面一撞。
紧接着,一种极其刺耳的声音瞬间包裹了整个边关。
那并不武器撞击出来的声音,而是所有贼配军口中深处发出的恐怖声音,那种听起来非常令人难受的尖啸声,军啸了。
伴随着尖啸声,贼配军们开始七孔流血,可血液刚流出来就蒸发了。
蒸腾出来的血色气体逐渐笼罩了他们所有人。
这其中也甚至包括了彭龙腾血液缓缓地从她那面甲上的两个眼洞中渗透出来。
他们的血正在不断流干,变得不再像人来。
被红色的气息包裹贼配军,此刻变成了一只只雾中恶鬼,眼中没有了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意。
李火旺手中的长剑忽然对这些杀气有了反应,颤抖着龙吟起来,仿佛在回应什么。
“喝!!”贼配军们被血气包裹的武器刺了过来。
李火旺企图换位。
然而对方这一次彻底打算以力破巧,根本不打算试探李火旺在什么位置,把所有空间全部刺了一遍。
李火旺身上一滴血落下了地上,跟那种血雾混合在一起。
下一刻,所有贼配军瞬间都看了过来,他们看到了。
李火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贪婪跟渴望。
他们吃过人,而且吃过很多。李火旺几乎在这一瞬间判断出来。
“郎儿们!吃米肉了!敞开了吃!!”
贼配军们口中流着口水鬼哭狼嚎的咆哮着,如同饿鬼附体般就向着李火旺扑了上来,一时间李火旺岌岌可危。
他想要利用《大千录》回击,可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每当李火旺把《大千录》往地上铺开。必定招到他们的打扰,根本无法用出来。
李火旺的情况越来越危急,眼看马上就要毙命了。“咚咚咚~!”鼓声响起来。
一位骑兵瞬间被盖着红盖头的女人拉下了马,身首异处
紧接着两位游老爷飞了过来,穿过一位贼配军的身体。
白灵淼他们的到来,给包围圈中的李火旺有了一丝喘息。
“不行!这样使用大千录太被针对了!”
李火旺毫不犹豫,把浑身是血的剑插入剑鞘。
紧接着,他把手抓住自己皮肤边缘,用力扯开,
之前的手叁给了他启发,只要变得跟他一样,那么自己就可以随时随地向巴虺献祭。
伴随着他的惨叫声,李火旺把铺开的《大千录》硬生生地往自己皮肤下面塞了进去。
整卷大千录就这么,被整个卡在了李火旺的体内。
“嗯?”彭龙腾察觉到了李火旺的异样,举起戟尖向着他一指。
“风无正形,附之于天!”
彭龙腾声音一出,这些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理智的贼配军居然真的列出风扬阵来,直接向着李火旺杀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时候,冒着黑烟的熊熊烈焰笼罩了李火旺,也笼罩了他们。
李火旺皮肤被火焰烤焦黑,他的模样跟那袄景教信奉的袄神变得越来越像。
李火旺身上的火焰升腾而起,把四周的贼配军变成了一把把火炬。
这一招对于密集站在一起的他们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浑身着甲的彭龙腾硬是顶上了火焰,向着李火旺冲来。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变得更加的兴奋。“哈哈哈!小子,干得不错!可我已经识破了你的障眼法,你完了!”
巨戟带起的狂风,把李火旺的火焰吹得向后倒去。
当她靠近,李火旺这才发现对方真的很高,最起码比自己高两个头。
“锵!!”李火旺双脚猛地向下踩三寸。他硬生生地用剑挡住了那重达千斤的戟。
火焰顺着戟身烧了过去,把彭龙腾身上的甲全部包裹着,她的甲内的皮肤正在被烤的不断血泡。
可面对处境,彭龙腾非但没有恐惧害怕,反而表现出某种喜悦。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为了杀戮跟交战而生的。
“哈哈哈!再来!舒坦!舒坦得很啊!!”
戟用力把李火旺的剑撞开,向着李火旺的身下砍去。
在火焰当中,疯狂的两人交战在了一起。招招都奔着对方死去的。
看着彭龙腾的甲已经变得暗红,李火旺忽然心里有一个想法。
他右脚对着地面一蹬,身体微屈向着彭龙腾的身下冲去。
“再来!!”
这一次面对重戟,李火旺却没有再躲,举起长剑就向着彭龙腾的面甲下方的缝隙刺去,直接一招命换命。
李火旺被戟杆子砸中了,他整个身子都瘪下去大半,可是他的剑也刺到了。
如他猜想的一样,面甲被烧红后防御能力变弱了。
被火焰包裹的右家剑直接刺进了彭龙腾的脖子,依然是上一次刺中的位置。
伴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咔嚓骨裂声响起,彭龙腾被面甲包裹住的脑袋瞬间飞天而起。
四周安静了下来,贼配军身上的血气迅速散去。
他们恐惧都向着这边看了一眼后,骑着马迅速地撤了,消失在李火旺的面前。
跟着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李火旺身上的火焰。
李火旺低头用那被火焰撩得发白的眼睛,向着自己身上看去。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皮肤,只剩下一具冒着黑烟的残躯,身体也被烧得缩小了一些。
“啪嗒~”没有了皮肤,本应该藏在皮肤下面的《大千录》掉在了地上。
李火旺感觉身后有点痒,他迟钝地回过身来,就看到了一位圆脸男人。
他看起来很怕自己,可是他依然泪眼婆娑地举着一把被红色手帕包住小匕首,向着自己身上刺去。
看着那匕首在自己干尸般的身体不断的割出一道道小口子,李火旺心中不由泛起疑惑。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这人谁啊?他在干嘛?
“唰~!”寒光一闪,那男人被李火旺瞬间开膛破肚。
曹海踉跄的后仰,最终靠在彭龙腾那身体上缓缓落了下来,看着这具无头依然站直身体的彭龙腾,他的眼中充满着深深的不舍。
“将军……”
李火旺站定了开始踉跄地往回走,他的意志在疼痛下的折磨下,开始有些混乱。
“好疼了,真的太疼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受这种苦?”
“活着就是为了来受难的吗?我真不想活了。”
“不行,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妈,真的好疼啊……能帮我吹一吹吗?”
就在濒临崩溃的李火旺自言自语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又有动静。
当他缓缓地转过了身来。看到了无头的彭龙腾已经把巨戟举过肩,泰山压顶般向着自己压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章 收
没有了头的彭龙腾居然还能动,这是李火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对此他也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更何况此刻他浑身已经没有了皮肤,意识疼得几乎模糊,动作也变得非常旳迟缓。就是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戟向着自己脑袋上砸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出现,他心中反而并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带上了一丝解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带着怒吼声高高地跃起,砸在彭龙腾的左肩,把她那穿着重甲的高大身影撞的稍稍偏移。
巨戟如同一道门板般几乎是贴着李火旺左侧斩下。李火旺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在这必死的局面下活下来了。
他用那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去,发现撞在彭龙腾身上的,居然是高智坚。
下一刻,一道红色的人影扑到李火旺身边,红盖头下面的兽头猛地张开大嘴,叼着李火旺焦黑的脖子,四肢着地迅速远离了彭龙腾身边。
就这样被叼着在地上拖行,李火旺看着天上的白云,莫名地笑了,有人在拼尽性命的救自己,这种感觉真不错。
焦黑的李火旺被拖到一遍,红盖头下面的兽头张开嘴巴,立即转身向着远处冲去。
敌人还能动,李火旺不甘就这么等着。他挣扎地坐了起来,对着一旁迎上来的狗娃说道:“去,帮我把大千录捡回来。”
狗娃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想伸过去搀扶李火旺,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李师兄,什么大千录啊?大千录在哪啊?”
“在....在.....”李火旺刚举起那残缺的手指指向彭龙腾的脚下,一道人影窜了出去。把地上的大千录捡了起来。那是春小满。
没等李火旺开口,战局突变,伴随着噗呲一声,高智坚那壮硕的身体无力的挂在了重戟上。
实力悬殊太大了,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快把大千录给我!”双眼欲裂的李火旺刚向那边走两步就踉跄的倒地,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
此刻的他仿佛完全是由黑炭做的碳人,走两步都会往地上掉零件。
春小满看了一眼无比凄惨的李火旺,又看了一眼把戟上的高智坚甩走的彭龙腾。
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把大千录往地上铺开,举起手中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左臂,狠狠地剁了下去。
脱离了春小满身体的左臂迅速变成铁灰,手臂上的毛发不断变粗变长扭动挥舞,最终它们变成了一条条触手,跟随着手臂翻转着钻入了泥土内。
就在彭龙腾双手举起巨戟,就在准备向着李火旺奔去的时候,这东西翻转着从土中钻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彭龙腾的胸甲上,把对方那高大的身体重重的撞飞了出去。
这力道极大,连彭龙腾手中巨戟也被撞得几乎脱手。
这时,刚赶到的被红盖头的女人四肢猛地在地上一撑,直接扑向半空中,三个腐烂的狼头骨猛地从红盖头下透出轮廓,狠狠地咬在彭龙腾手中的重戟。
远处的神调跟鼓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咚咚咚!鳌鱼托地地托天,一对黄莺把它看。鳌鱼眨眼地就动,鳌鱼翻身地动天就翻!咚咚咚!”
那女人在空中迅速一翻身,整个身体几乎扭成寻常人根本达不到的地步,借着这股扭力,彭龙腾手中的巨戟终于被夺了下来。
无头的彭龙腾没有了武器,结局已经注定,春小满断臂上的触手不断挥舞,把她整个身体牢牢缠住。
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把重戟吐到地上,带着三张兽头向着彭龙腾就走去。
坚硬的甲片被扯开后,紧接着是彭龙腾的身体,血肉在尖牙利齿的撕扯下,开始露出深深白骨。
当看到一切都结束了,几乎是靠意志死撑的李火旺,迅速陷入昏迷。
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就是,“快去救高...智坚....”
昏昏沉沉中,李火旺陷入濒死的状态,他的意识非常的模糊。
“好累,不,我不能放弃,有人在等着我,”
“别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我救下来,我绝对不能死..”
“是谁?谁在看我?你是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虚弱到极致的李火旺缓缓地睁开了那只独眼,身体的熟悉晃动感让他知道,自己正在躺在牛车上。
他视线向下移,发现眼睛有些发红的白灵淼正在抱着一个陶罐子,用棉布往沾了沾类似黄油的东西,轻轻的向着自己身上刷着。
李火旺努力的张开,那已经黏连在一起的嘴唇,丝丝血水从他嘴角滑落。“高智坚怎么样了?”
他沙哑的声音让白灵淼身体一颤,抱着手中的罐子就向着李火旺脑袋这边靠了过来,泪珠又在她眼眶里凝聚。
“高智坚呢?”李火旺再次问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被挂在巨戟上的高志坚。
白灵淼轻轻拉起衣袖,擦拭着自己那激动的泪水。“他没事,我请仙家把他救下来了。那一下没刺中他的要害。”
“那就好....那就好...”李火旺笑了,他挣扎的就要坐起来,但是却被白灵淼连忙阻止住。
“李师兄,你现在还不能动,我给你刷老鼠油。我娘说过,老鼠油治烧伤最好了。”<.
李火旺照办了,浑身焦黑的他躺在车上,等着对方一遍一遍的刷油。
通过白灵淼的诉说,李火旺得知了自己昏死后过去的一切。
谁也不知道彭龙腾到底是修炼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头也能动。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这手上沾满血的刽子手终于死了,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彭龙腾的骨头很硬,无法分尸,等把她所有的血肉都扯了下来,彻底变成一副骨架后,她这才终于不再动弹。
解除危机的其他人匆匆穿过关口,进入了青丘地界。以免剩下的贼配军报复。
牛车内安静了一会,白灵淼有些犹豫地说到:“李师兄,你这能让手长回来的神通,能教给小满姐吗?她那只手没了。”
“虽说她嘴上总是说没事,可是她才这么大,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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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黑痂烂肉
“不行!”面对白灵淼的请求,李火旺回答得斩钉截铁。
看到白灵淼脸上露出委屈,缓和了气息的李火旺解释道:“压根就没有什么神通,只有极致旳磨难,相信我,跟那种经历那种事情相比,丢一只手算不了什么。”
想要获得巴虺地注视,必须受到精神跟肉体的双重痛苦。
李火旺已经经历过两次,他深知想要达到那种地步,需要经历什么。
他不想让那种绝望的经历出现在同伴身上。
要不然他真的很怕春小满会疯掉。
“哦。我就是觉得替小满姐可惜,这么年纪轻轻就没了一只手....”
“放心,以后会想办法的,这世界这么不讲道理,总有办法能把她的手接回去。”
李火旺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白灵淼地说到。
说到这时,李火旺用力嗅了嗅。“你闻到了吗?怎么有股臭味。”
“李师兄,你身上有些死肉,烂掉了当然会臭了。”
“烂掉了,臭了?”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火旺笑了,他是发出真心的笑。
腐烂回来了,在这个世界,那诡谲的天道恢复正常了。
既然腐烂已经回归,一个新的想法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
腐烂既然回来了,那么师太是不是也能活过来?李火旺胡乱的猜想着。
这或许是痴心妄想,可真的有这种可能。
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毕竟发生任何事情,都不意外。
此刻他心中甚至泛起强烈的冲动,想当即转头,重回四齐安慈庵重新看看。
不过冲动仅仅只是冲动,李火旺明白自己现在这样子无法回去不说。
刚刚杀了彭龙腾,除非想找死,否则后蜀这几年内,怕是不能再去了。
“腐烂回来了,是它自己回来了,还说是有某些存在让腐烂回来的?”李火旺的思考在逐渐发散。
李火旺的脑海中想起,之前在安慈庵看到的,由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聚集而成的黑虫菩萨。
正德寺是给那血肉佛祖烧香拜佛,那些和尚通过跟那摊血肉做那种事情来获得血肉神通。
而袄景教是给巴虺献祭痛苦,来获得新各种脱俗力量。
那这样是不是说,也有某种负责腐烂的存在呢?
腐烂的消失是不是意味着祂遭遇了什么。而腐烂再次出现是不是意味着祂再次归位呢?
此刻的李火旺的脑子胡乱的思考着这些问题。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的师太蹊跷的死很是奇特,如此强大的她居然会死在猪圈里。
“难道那些存在在交战?师太仅仅是在波及而已?”
几乎是本能的,李火旺回想起白玉京内,那些白玉京内的东西。
当初隔着那朦胧的牦之门,李火旺看到了里面的那些东西仿佛在吞噬什么。
“会是他们吗?”当开始回想起那天看到的东西,李火旺表情露出一丝痛苦,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李师兄,你怎么了?”察觉到异样的白灵淼连忙抓住李火旺的手。
李火旺努力打断自己的思考,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不听……不想……不想……”
为了强迫自己放弃思考,李火旺连忙抬头看向白灵淼说道:“书呢?《火袄真经》呢?就是那本被腊包住的书快拿过来!”
白灵淼在旁边一顿翻找,很快被透明白蜡包裹的《火袄真经》送到他的面前。
随着李火旺念起书上的咒文,白蜡被点燃了起来,聚集成一团蜒蚰
它缓缓地在李火旺得焦黑的身体上爬了起来,治疗起李火旺的伤势。
它爬得很慢,浅层的烧伤逐渐代替了深度烧伤,两种伤渐渐地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整个牛车内,弥漫起刺鼻的特殊味道。
疼痛感让李火旺松了一口气,他现在需要疼痛来打乱自己的思绪。
自己现在不该想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本来就与自己无关,那些是大人物要想的。
自己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努力活下去。
或许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再考虑这些。
忽然李火旺想到了什么,支起脖子对着白灵淼问道:“《大千录》哪去了?就是那红色的竹简。”
着火的蜒蚰随着李火旺的咒语声消失,而忽然散开了成为了一滩。
听到大千录,白灵淼的神情显得有些犹豫,可是最终她还是转身下来马车。
李火旺敏锐的听觉,模糊听到了外面争论的声。
几刻钟后,白灵淼抱着红色竹简进来了。
李火旺浑身紧绷猛地一用力,在白灵淼的惊呼声中翻了一个身。
“来,把我背上的黑痂撕掉,再把那东西贴在我背上。”
既然现在自己的皮肤还没长好,那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大千录》盖在身体上。
等自己的皮肤长好的那天,大千录刚好埋在皮肤里面了。
这样以后就不用每次使用还要拿出来摊开了,而且出手也更加的出其不意。
之前李火旺还疑惑,袄景教的手叁为什么要把《大千录》挂在胸口。
现在他忽然明白过来,既然存在肯定有存在的道理。
白灵淼很显然明白李火旺这么干的原因,“李师兄,真得要这么干吗?多疼啊,而且这样做的话,以后这《大千录》别人就再也用不了啦。”
李火旺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一次是春小满丢了胳膊,下一次天知道是谁。
《大千录》太容易使用了,肯定会有人效仿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彻底那《大千录》藏在自己皮肤内,一劳永逸。
白灵淼咬着自己的嘴唇照做了,随着她那无比白皙的手颤抖地把李火旺背上的黑痂扣下来,牛车内顿时回想起李火旺的惨叫。
黑痂下面是不断渗血跟组织液的血肉,红色的大千录被小心地铺开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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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再一个翻身,表情痛苦向后使劲,把《大千录》向着自己体内压去。
一切结束后,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精疲力尽的李火旺要好好歇歇,缓缓闭上了眼睛,想要好好休息。
半睡半醒之间,李火旺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向白灵淼。
“彭龙腾身上有东西吗?你们拿了吗?”
白灵淼点了点头,“狗娃说那些甲片都能卖钱,都抬上了牛车,就连那巨戟都抬上来了。”
“他说这神兵利器,哪怕用不了,以后也可以融掉重新锻造武器。”
“除了彭龙腾身上的那些甲还有那把戟外,还从她身上找到了别的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收获
听到李火旺的询问,白灵淼点了点头柔声说到:“那女将军有个牌子,之前狗娃以为是金的,结果发现是铜旳,说值不了多少钱。”
“牌子?拿过来给我看看。”
很快那东西就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这是某种方形的铜牌,从上面的名字跟军中职位可以看出,这是用来证明彭龙腾身份的。
“牌上有虎头印,这东西应该是军中腰牌。”李火旺用手在这牌子上虎头纹路上按了按,便让白灵淼把这东西收起来。
有备无患,也许这东西将来真的派得上用场也说不定,哪怕就是派不上用场,横竖不过带一个牌子。也重不到哪去。
丹阳子那块所谓的天书,可比这东西重多了,同样一直都派不上用场,还不是一直带在身边。
“对了,李师兄,她身上还有一本书,我们都不认识字,所以书被高智坚拿去看了。”
“书?”刚刚放松警觉的李火旺的瞬间警惕起来,“把那书带过来。”
白灵淼马上掀开帘子走了过去,可过了片刻后,她又有些犹豫回来了。
“智坚他说那书只是一本兵法,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肯给?你把他叫过来,我亲自给他说。”李火旺刚刚升起的疑心更重了,既然只是普通的兵法,他藏什么?
等身上包着伤脸色发白的高智坚,出现在自己眼前之后,李火旺语气认真地看着他说着。
“我知道彭龙腾的那种力大无比的能力,还有她会的一些神通,你可能非常渴望,但是有些东西是有风险的,说不定处理不当会把命赔进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火旺在怀疑这书上记录的是彭龙腾的修炼方式,而高智坚在偷偷修炼。
经历过这么多次,他早就明白了,什么都不付出,想凭借着修炼就获得某种力量,在这个疯掉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任何修炼功法都非常危险,他不想有一天,高智坚会变成跟另外一个彭龙腾。
“这.....就....就.....就是兵法。”高智坚有些委屈地说到。
“既然是兵法,那你藏什么,让我看看!”
高智坚犹豫了片刻后,最终把手中那书递了过来。
“将苑”这是这本书的名字。
李火旺用那焦黑的手指翻开粗糙的纸张,上面的内容呈现在他的面前。“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圮地无舍,衢地交合,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真是兵法?”李火旺感到非常的意外,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智坚,再次仔细地翻阅了一遍。
虽然内容生涩难懂,到了后面李火旺看得非常吃力,可是他翻了个遍,发现这确实只是一本兵法书。
“啪~!”书合了起来,李火旺疑惑地看向高智坚,“既然只是一本普通的破书,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好....好.....好看.....”高智坚伸出那粗壮的双手,伸手从李火旺手里拿了过来。
此时李火旺看到他伤口又往外渗血了,连忙说道:“赶紧回去躺着吧,等伤好了再看。”
憨笑的高智坚点了点头,抱着那书转身出去了。
看到他离开后,白灵淼连忙从旁边拿起一床薄被盖在了李火旺的身上。“李师兄,你伤这么重,别再理会这些事情了,身体要紧,先休息。”
李火旺也想睡,可背上因为大千录引起的剧痛让他现在没有一点困意。
他目光发愣地看着头上的顶棚,大脑放空,不知道该想什么。
过了一会后,他开口说到:“淼淼,帮我搀扶起来,我想看看外面。”
白灵淼很显然不想这么干,不过在李火旺的催促下,最终她还是照做了。
车帘子掀开,外面让人心旷神怡的一片绿色草地,让李火旺的心仿佛夏天喝了一大口凉白开一样舒坦,被屡屡微风吹过的草地如同绸缎般起伏。
“这就是青丘吗?风景比前面好多了。”
听到李火旺的话,一旁的白灵淼点了点头,“我听我爹说过,在梁国的左边就是青丘,还听说这里的马好,而且羊也好。”
李火旺点了点头,“青我是看到了,丘在哪?”
这个问题,没出过远门的白灵淼很显然回答不上来的。
“我们这有哪些人是青丘的本地人?”李火旺问道。
“孙宝禄他是,还有.....一位师弟,两位道童,不过他们都死了。”
李火旺叹了一口气,“把他们的地址都找出来,我们送他们落叶归根。”
这一路走来,死伤太多了。
“嗯,不过我听说青丘这里的人不把过世的人埋土里。等会儿可以问问孙宝禄。”
白灵淼说了半天,却发现李火旺没有回应自己,她疑惑地看去,发现对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可是外面除了草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李师兄,你怎么--”这话刚说半截,她就看到浑身是伤的李火旺猛地抓住长剑,从窗户里跳出跌在了地上。
在此冲击下,他的那焦黑的左腿如同枯树枝般,“啪”的一下碎裂了,浑身上下也出现了裂痕。
李火旺却顾不得这些,单手举剑对准了自己的左臂,随时都要砍下去的样子。
距离最近的狗娃迅速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李火旺的举剑的手臂。焦急的对着旁边的同伴大喊:“快拿链子来!李师兄他又犯病了!!”
李火旺脖子僵硬地转向一旁狗娃,“你难道看不到?”
“啊?”狗娃一脸茫然。“看到什么啊?”
听到对方说这话,李火旺身体软了下来,直接无力地倒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脑袋靠地的李火旺独眼向上移动,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无头彭龙腾,如同一尊雕像站在那里,巨大的阴影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
彭龙腾身上的战甲仿佛被火烧得暗红,一些血液从战甲的缝隙中流了出来,完全就是从之前跟李火旺交战的战场上下来的样子。
“她为什么会变成我幻觉?为什么?”李火旺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时,他忽然看到彭龙腾的身后有东西在挪动。
那是金山找,只有上半身的金山找,腐烂的五脏六腑从他的腹腔流了出来,在地上拖出了很远很远。
就在李火旺被其他师兄弟七手八脚的用锁链捆起来,向着牛车上抬去的时候,他看到金山找张开了嘴,似乎想对自己说点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表情僵硬的金山找下颚不断一张一合,可是从他嘴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杨小孩
“扑通~”闭上眼睛的杨小孩,重重地把脑袋埋进清澈见底的透明河水里。
用力晃动了几下后,他猛地提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痛快。
洗漱跟喝水被他在同一时间完成了。
“这里旳水可真甜啊。”
用手摸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杨小孩领起一桶水,开始往回赶。
长途跋涉的锻炼,再加上没有再饿着。这让他身体不再像当初当乞丐时瘦弱。
身体有肉了起来,脸色也不再发黄,个头也往上蹿了一些。
“曹操师兄早啊。”杨小孩对着正在围着女人转的狗娃打着招呼。
看到狗娃没空搭理自己,杨小孩笑了笑向着锅边走去。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早熟的他明白狗娃为什么那么献殷勤。
锅下并没有烧火,因为其他人还没醒,需要等所有人醒来之后,面再下锅。
把桶放下后,他从锅下拿去一根柴火,就向着一旁正式练剑的春小满走去。
来到飞舞的寒光旁边,他举起手中的木柴跟着有模有样的挥了起来。
他很专注,甚至跟春小满一样专注。
看到这一幕,春小满手腕一转,向着杨小孩刺了过去。
杨小孩一阵手忙脚乱,仓促地向后跌去。摔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单手握剑的春小满对着跌坐在地上的杨小孩说到:“起来,接着练,想要学,光自己干练可不行。”
过去有段时间,是李火旺陪着她对练,不过他现在那个样子,已经不太可能了。
杨小孩兴奋地点了点头,举着柴火刺了过来。
他乐意练剑,不怕吃苦,等自己练会了,哪怕自己回去当乞丐,别人也不敢欺负自己了。
练了好一阵,当看到白灵淼从牛车里出来后。
春小满手一收,长剑入鞘,“行了做饭去吧,他们都醒了。”
“哎!”杨小孩兴冲冲地往回赶。刚来到锅边,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
他发现有人顶替了自己的工作,正在拿着火镰生火呢。
那是一个胖女人,是之前李师兄从土匪窝子里面救出来的女人之一。
其实之前在关口的时候,因为那些骑马的,死了一批,她是侥幸活下来的。
“起开!”他走过去,夺过火镰,抢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胖女人也不恼,带着腼腆地笑说到:“小老乡,你来了?”
杨小孩之前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开始攀起了关系。说跟自己是一个地方的。
他讨厌这些女人,一点都不仗义。
被李火旺救了,吃他们都喝他们这么久,之前在关口,还偷偷跑了几个。
更关键的是,剩下的这些女人总是在有意无意抢走自己的活。
这让他对这些女人总是感到格外的碍眼,尤其是面前这下巴上有颗痣的胖女人。
“别叫我老乡,我跟你不是一块的。”
天晓得为什么这么巧,对方居然是在自己瞎编的地方出生的。
胖女人笑起,左脸上自然地露出一个小梨窝。
她开始跟着杨小孩旁边帮衬着,嘴边还在不断跟对方搭话。
“哎,小老乡,那位汉子叫啥名字啊?力气可真大啊。”
杨小孩扭头向着远处看见,看到了正在咬紧牙关举起巨戟的高志坚,脖子上的青筋绷跟青蛇一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杨小孩的声音带上几分烦躁。
“小老乡这是烦我啊?”笑眯眯的她伸出手来,在杨小孩身上的一块污渍上扣了扣。
“别碰我!”杨小孩忽然的炸毛,让胖女人向后挪了挪,委屈地说到:“我怎么了你嘛,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老乡,我就想跟你亲近亲近。”
“我老早就被人卖了,第一次见老家人。”
杨小孩看她那样子,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下去。
“你以后老实呆着就行,别抢我的活干。”
“恩人受伤了,我……我就是想帮帮他嘛。”
听到这话,杨小孩向着远处的牛车看去。
李火旺就住在那里,之前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下涌入了他的脑子,他的心也变得担心起来。
李师兄是他们的顶梁柱,他可千万不能有事。
火镰敲打出来的火星点燃了坑里的枯草,枯草的火焰又点燃了柴火。
杨小孩站了起来仰着脑袋对着胖女人说到:“你去打水。”
胖女人被小自己这么多的孩子使唤,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拿桶。
杨小孩拍了拍身上的土,忧心忡忡向着牛车那边走去。
刚刚靠近,他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能带着彭龙腾离开?”
杨小孩走到牛车的另外一侧,看到了靠着车窗的李火旺。
跟之前浑身焦黑的他来说,现在的他看起来好了很多。
只不过这种好显得格外的惊悚。
一个脑袋,一半没皮一半有皮,零星黑痂点缀其中。
嘴上的皮被烧焦了,两排森森白牙就这么暴露在外面,咔嚓咔嚓的一张一合。
光样子怪也就算了,他还眼睛发直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外面,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
“和尚,帮个忙,你去帮我问问他,问问他有什么遗愿未满。”
“我知道他可怜,我也很同情他,可是他为什么要缠着我?”
“他难道就不应该缠着杀了他的彭龙腾吗?”
忽然李火旺的独眼迅速一扭,瞪向杨小孩。
这一幕把杨小孩吓得头皮发麻,双脚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的转身想跑。
他现在忽然明白为什么李师兄的牛车总是刻意离他们那么远。
李师兄现在,简直比过去的邪祟吓人多了。
“有事?”
杨小孩被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李……李…李师兄,你还好吧?”他恐惧中带着关切地问到。
紧接着他看到李师兄完全无视自己,继续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外面自言自语起来。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忧心忡忡的杨小孩一步三回头的重新来到大铁锅边,就被狗娃按住了肩膀。
“李师兄啥样了?”
杨小孩沮丧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李师兄的病又重了,要不找个郎中看看吧。”
“嗨,郎中哪能治李师兄的病,连当初的癞子头也只能压制。”
狗娃站在一旁愁眉苦脸跟着他一起想着法子。
“当初那老癞子头给他吃那黑太岁,我还记得那鬼东西长什么样,可那东西现在哪找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师兄弟
满脸通红的高智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颤抖地把手中旳巨戟重新抬到牛车上。
顾不上喘气,他拿起一块布把锋利的戟头给包了起来。
李师兄跟自己说过,这戟练完之后一定要包起来,因为这戟的前一任主人是后蜀将军的,万一被青丘官面上的人认出来了,难免会生出事端来。
看着包好的巨戟,有些无奈的他用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都练了这么久了,结果还是仅仅只能抬的动而已,明明这戟在那女人手中,跟纸做的一样。
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高智坚琢磨着兴许缩短一些能轻点,而且如果自己要用的话,一丈二太长了。
马上兵器的规格才需要一丈二,除非是枪兵,否则在地面交战太长了,被别人近身反而不好反击。
掀开牛车的车帘子,他拿起里面胡乱堆在一起的重甲细细地打量着,时不时还放在身上比划几下。
能挡住李师兄的剑,高智坚明白这些甲片非比寻常。
只不过那女人比自己大得多,这东西自己如果想穿,也要找铁匠修改。
另外还有重量,这一身甲几百斤,自己力气不够还得练。
“傻子,在干嘛呢?快来,我找你有点事聊聊。是好事诶!”
高智坚一脸不乐意地转过身来,低头看向说话的狗娃。
“喏,你看到那些女的了吗?有几个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的样子。”
高智坚抬头看去,发现那些围在一起的女人正在偷看自己,发现自己后,她们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哎,傻子,你想要老婆吗?你想要的话,我曹操当一会月老帮你拉红线。”
苦瓜脸的高智坚转过身来继续捯饬着那些甲片,压根懒得搭理狗娃。
“你难不成还嫌弃别人脏啊?你嫌别人脏,别人还没嫌你傻呢。咱们这样的人就别挑了,赶紧找一个占住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可告诉你,我这可有眉目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吃上咱的喜酒了。”
“走.....走.....走.....”高智坚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
“走着?行啊,那咱们过去看看。”
“走.....走....走开!”声音之大把狗娃吓了一跳。
“我这是把你当兄弟,才替你人生大事操心啊,日后你想找都未必找得到。”
高智坚一巴掌推了过来,把狗娃推了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满脸晦气的狗娃骂骂咧咧地走了,又向着一旁牛车上的赵五走去。
“嘬嘬嘬~!”高智坚对着马车下休息的馒头,嘴里不断发出吸引狗的声音来。
听到声音的馒头前爪伸直用力伸了一个懒腰,紧接着耳朵贴在脑袋上,摇头晃脑向着高智坚走来。
高智坚小心地把狗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摸着,感受着柔顺毛发擦过自己手掌的感觉,他不由得憨笑了起来。
他伸进自己的怀里,掏出半块黄饼子对着馒头晃了晃,看到有吃的,馒头的尾巴顿时摇得更勤了。
高智坚用手从饼子上揪下一些碎屑,放在自己掌心,安静地感受着馒头的舌头不断舔自己掌心的感觉。
馒头吃得很快,很快那半块饼子就吃完了,高智坚闭上眼睛,把脑袋埋在狗毛不断地蹭着。
他喜欢狗,狗比人好,高智坚甚至想,想让李师弟把这只狗给自己。
蹭了一会后他睁开眼睛,从怀里小心地拿出那本来,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一遍一遍为什么总算看不腻,明明这上面有些内容自己看不太懂,可就是感觉这书上有种感觉很熟悉。
远处的狗娃看着抱着馒头的高智坚,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这傻子果然没有开窍啊,有女人不玩喜欢玩狗。”
“狗娃,我劝你安分点吧,你要对那些女人动粗,李师兄现在没空搭理你,小满肯定会一剑斩了你的。”抱着一个旧算盘,正在清点物资的赵五劝说到。
“你这话说得,自己不跟来就算了还埋汰我?我狗娃讨老婆犯得着动粗啊?”
“对付女人,我在行得很!你就瞧好吧,梁国之前,我铁定勾搭上一个!赌什么不咯?”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你赶紧勾搭去吧,就别烦我了,我这边还要算账呢,不分配好,你下顿就喝西北风去吧。”
狗娃用手挠了挠脸上的白癜风,他看着肩膀一边高一边低的赵五,依然不死心地劝说到:“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啊?咱们这样的人得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不把握住,你可就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赵五实在有些烦他,“李师兄都伤成那样了,你现在还有闲工夫聊这事?”
“他手断了都能长回来,担心啥啊,你们净是瞎担心。”
“这一路跟过来,我也算看明白了,李师兄那就是这个!”狗娃把大拇哥树的高高的。“放心,就是阎王爷亲自来找他,他都没事。”
赵五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回想着这段时间看到的一切,怎么看李师兄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他们都有残缺,可唯独李师兄的残缺是看不着的,也算最厉害的。
“你担心什么,李师兄现在都算得上半个仙人了,会那么多神通,就是真有麻烦,咱们能帮得上忙?”
“赵五啊,我刚还不是说了吗?这人啊,就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我没本事,所以我自趣的不操这份心。”
“你怎么这么没志气?”
“得了吧,搞得你很有志气的一样,除了李师兄,有志气早就在那洞里面被癞子头杀了。”狗娃满脸的不屑。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拨打算盘的声音忽然停了,赵五声音带着迟疑地说到:“狗娃,你说李师兄的那些神通,能不能教给咱们呢?”
赵五这话一出,狗娃立马捂住肚子抬脚就走,“哎呀,哎呀,我这肚子怎么疼了,我要去拉屎去了,有空再聊。”
他早就看明白了,李师兄那些神通可不是白来的,春小满只是用了一下就没了一只手,太吓人了。
而且指不定李师兄越来越疯就是因为这些神通连累的,自己可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思考
牛车比马车慢,但是比马车拉的多,并且在青丘,完全不需要担心牛的吃食问题,遍地都是。
离开了后蜀,李火旺他们这一趟很顺利,没有遇上什么邪祟也没遇上什么土匪。
再加上李火旺旳伤正在不断地好转,每个人的脸上笑容都多了一些。
滚动的车轱辘旁边,李火旺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着,馒头摇着尾巴,在他身边跑前跑后。
“李师兄,你要不还回去车上躺着,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呢。”旁边的白灵淼担忧地说到。
李火旺头上刚刚长出来的头发随着他的摇头,轻微的左右晃动。
“躺车上四肢都躺麻了,走走挺好的,再说我现在恢复得还不错,至少馒头已经认出我来了。”
李火旺依然还记得,自己刚从车上下来之后,馒头对着自己狂吠的样子。
不过也不能怪它,毕竟当时的自己实在长得太吓人了。
好在现在它已经能认出来了,自己现在别的不说,至少浑身上下的皮是完全长好了,《大千录》也如愿以偿地被埋在自己背上。
“李师兄,咱们现在可以歇会,等晌午过后,再走两个时辰,我们就能到女人山了。”
本地人孙宝禄对着李火旺说道,他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自从到了青丘,连话都多了起来。
“老孙,你当真回去?要不跟咱们一起走算了,免得再被人给拐了。”听到赵五的话,孙宝禄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有人在等着我。我要回家。”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仿佛都有光。
李火旺举起手中的拐,指向远处的小溪,“走,我们去那边上生火。”
这青丘不好找柴火树不多,不过在挖了一些枯灌木后,火总算是升起来了。
打水的打水,挖野菜的挖野菜,其他人不断发出不同的声音,但是单腿盘坐的李火旺却完全把这些声音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遮挡的自己阳光的彭龙腾,过了这么久,这东西依然还在。
唯一欣慰的就是,她仅仅只是站着而已,什么都不做。
浑身重甲威风凛凛的彭龙腾,个头真的很高,哪怕没有了头,也比李火旺高不少。
李火旺估算,她活着的时候,个头最起码有两米多。
一些特殊的杂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李火旺没扭头去看,因为那是金山找的内脏在草地上拖动的声音。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化作幻觉跟着我?”这个问题已经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多少遍了,可注定是没有答案。
不止他们两个,之前的姜英子还有和尚,同样没有答案。
“这同样是心素的能力不成?难道心素可以控制被自己杀死的人?”一个新的猜想再次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
“我该如何控制他们消失?可是不对啊,我并没有杀和尚,他说不定还呆在正德寺好好的,压根就没有死。”
“可如果说他们的出现不是心素的能力,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我真的有精神病不成?”
有些迷茫的李火旺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痒,他举起白一块红一块的右手伸进新衣裳里扣了扣。
一旁的馒头看到对方这举动,迅速跑过去,连忙在他面前蹲好不断的摇着尾巴。
“刺啦”一声,大块发黑的死皮被扣了出来,远远对着彭龙腾扔了过去。
“汪汪汪!”馒头兴奋地冲进了彭龙腾的身体,用舌头卷起死皮高兴的啃了起来。
吃完后,馒头又摇着尾巴从彭龙腾胯下穿过,重新在李火旺的面前再次乖乖蹲下。
李火旺知道馒头喜欢吃这个,自己之前的死皮都进了他的肚子,包括那条断腿也是。
他伸手在它那自行车坐垫一样的脑袋上不断的拍着,视线楞楞地盯着远处彭龙腾。
良久过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还行,至少这两个人不会说话,不至于像和尚一样烦人。”
“道士,我烦啊?我不烦吧,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李火旺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自我安慰仅仅只是自我安慰,相比这三个幻觉,他更怕的是后面会怎么样。
万一之后,这样的幻觉会越来越多呢?万一....最后变成了当初单阳子那样呢?
想起之前单阳子在自己身上经历的恐怖一切,那几十上百的幻觉,李火旺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解决掉他们。如果我真的落得跟当初丹阳子一样的下场吗,我肯定会疯的。”
想到这,这一切让李火旺对解决自己心素身份越发迫切了。
“宝禄!”李火旺的声音让馒头垂下来的耳朵立了起来,它扭头看到远处跑过来的孙宝禄,双爪向前靠挪几步,把狗脑袋靠在李火旺的腿上,用黑鼻子拱了拱。
“李师兄,你叫我?”
李火旺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青年,他依然跟从清风观出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身上还是包得严严实实的。
事实上,这一路上走来,他始终都很低调,以至于有时候,李火旺会忘记这么个人。
“青丘这地方你熟悉吗?”
听到李火旺的问话,孙宝禄点了点头,“大致都晓得。”
“都晓得?”李火旺实在有些意外,像其他的师兄弟可从来没听说过这话。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除非特殊情况要不然,从生到死基本上都在二十里地内完成。
孙宝禄能说出都晓得,这实在让他怀疑他是不是在吹牛。
“李师兄,青丘这儿的人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基本上是跟着草走的,哪里草肥,我们就去哪里。从莪爷爷到我爹,基本上这辈子都是围绕着青丘一遍一遍地转。”
《仙木奇缘》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了然,“哦,原来是游牧的。”
看到广阔的草原,李火旺也能猜到这一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草当然吃草了。
“今天日头这么大,你不脱掉点?”
看对方只是站在那笑,李火旺也不再勉强了,“行了,说说正事吧,这地方有没有你们眼中的高人?比如跟丹阳子那样的存在?”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兔子(为了豳野盟主加更)
听到这话,孙宝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但是又迅速恢复正常,“我也不知道那帮罗教喇嘛算不算,反正我爹跟我爷爷都非常尊敬他们的,说他们能通神拘鬼。”
“我就这么听说过,但是没怎么见过,从小到大就见过两次,他们化斋,然后我爹好生招待了他们。”
根据孙宝禄的解释,李火旺知道那些所谓罗教喇嘛旳基本样子。
从他的描述来看,整个青丘的婚丧嫁娶都需要他们主持,而且非常的世俗,吃肉喝酒百无禁忌。
并且这些喇嘛们还说,就因为他们的长生天的保护,所以整个青丘才没有邪祟。
“没有邪祟?当真什么都没有?”李火旺惊讶的再次环视了一圈,这地方居然跟别的地方差别这么大。
“嗯....至少我是没见过,其他人也没怎么见过。”孙宝禄并没有李火旺想象的斩钉截铁。
“没有邪祟……要不要跟那些喇嘛接触看看呢?或许可以问问关于心素。”
不过仔细思考了片刻后,李火旺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现在贸然跟其他势力接触太危险了,虽然自己脸上有铜钱面罩,可万一被他们认出自己是心素就麻烦大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除了安慈庵外,其他人势力就没有一个好人。
过了青丘就是梁国了,现在安安稳稳的到梁国比什么都重要。
“不能带着这帮人去,等把他们送到后,也许我可以自己去找。”李火旺很快下定了这个决心。
“来,你接着说,把这所谓的罗教喇嘛一切都告诉我,他们在你们这儿的名声怎么样?”
“还行吧,至少我见的那几次都还可以。”
紧接着李火旺仔细地把这些孙宝禄脑袋里,为数不多关于罗教喇嘛的信息全部问了出来。
“李师兄,给,吃饭了。”
一碗清汤面端在李火旺的面前,面汤上面还飘滚着一些小指头大小的白色圆形根茎。
“这是什么?”李火旺拿起筷子挑起一个来,“不知道,孙师兄说这种野菜能吃,他说他小时候经常从草里面挖出来,当零食吃,说叫野晶头。”
李火旺把野晶头塞进嘴里,轻轻咬碎,发现有点像发苦的土豆,味道还行。
趴在李火旺身上的馒头耳朵忽然立了起来,撒的一下向着远处草地冲了出去。
“馒头怎么跑了?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让它好好玩玩吧,平时都在赶路,难得这么有闲,馒头它通人性,知道什么时候走,自己会跑回来的。”
李火旺说完便吃了起来,白灵淼就蹲坐在一旁默默看着。
一碗野晶头面很快就送进了李火旺的肚子,紧接着他让白灵淼又盛了一碗。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皮正在长回来的样子,李火旺现在的饭量一点都不比高智坚还有白灵淼逊色。
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李火旺身上的尘土,白灵淼带着几分期盼地说道:“李师兄,等过了青丘,很快就到梁国了。”
“等到了牛头山脚下,回到我们那个村子,那我们就可以安定下来。”
“咱们可以去用银子买下几亩田,你用着拉车的牛耕地,我在家买蚕织布,等攒够了做屋子的钱,咱们就可以跟我爹我娘分家。”
“男耕女织吗?你想这么活一辈子吗?”李火旺把嘴里的面条吸溜进嘴里。
听到对方这么问,白灵淼声音带着一丝小心,“李师兄,你不想耕田吗?没事,你不想耕田也没事,咱们有牛呢。”
西红柿小说
“我做什么都行,可是有一个前提,我想把我的病治好。”
李火旺刚说完,白灵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李师兄,没事的,就这样挺好的,我不在乎,你平时发病了,我能在你旁边照顾你。”
李火旺想起之前白灵淼那被自己打肿的脸,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必须治好才行。”
要不然他根本不敢让自己待在白灵淼身边,那样的自己完全就是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任何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幻觉那边虽然有杨娜跟妈,可假的始终是假的,成不了真的,自己早该放弃了,
“李师兄,我求求你了,就这样挺好的,别去找什么,你不是跟莪说过,连那么厉害的师太都没找到吗?”
李火旺把面碗放下,有些意外地看向白灵淼,“不试试怎么知道?你难道不希望我治好这病?”
白灵淼欲言又止,最终她睫毛下垂默不作声的待在李火旺身边。
担心李火旺危险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她其实更担心万一哪天,李火旺真的治好了病,不再需要自己抛弃自己。
没有病的李火旺太好了,好到自己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他。
李火旺继续吃着碗里的面,眼睛看着面前的彭龙腾,和尚,还有那半截金山找。
再回想起当初对于坐忘道的猜想,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不行,我必须把心素的麻烦彻底解决掉。如果坐忘道的北风真的是心素,那肯定有办法。”
“哪怕就是没有,我也要去寻找,要不然我根本不甘心!”
这时,远处的馒头叼着什么东西回来了,等它走进了一看,发现嘴里是一只死兔子。
馒头把兔子放在李火旺的面前,吐着舌头尾巴兴奋的不停地摇着。
馒头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僵局,白灵淼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真乖,知道李师兄现在身体需要进补。”
说着她双手捧着兔子,向着锅边走去。
李火旺看了一眼白灵淼的背影,对着正在吐着舌头的馒头说到:“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敢以现在这个样子跟她过一辈子,说句实话,我真怕哪天无意间把她给杀了。”
“汪汪!!”馒头向着跟自己说话的李火旺吠了吠,把鼻子贴在地上不断地闻着。
李火旺伸手从衣服内再次扣出一块死皮,对着远处的彭龙腾扔去,馒头瞬间向着彭龙腾的胯下冲去。
兔子是孙宝禄烤的,他似乎非常擅长,味道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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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豳野盟主大大的十万.asxs.币!!我还欠两位盟主的更新,我检讨,我尽快还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女人山
李火旺慢慢拄着拐,拉着蒙住双眼的白灵淼走着,他走得不快,毕竟那条断掉的腿还没有长出来。
好在牛车也不快,牛车在牺牲了速度旳情况下,加多了负重力,刚好跟现在李火旺的速度差不多。
“这就是女人山吗?”眯着眼睛的李火旺用手盖在额头上,看着远处的山丘。
看到那些山后,李火旺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叫青丘,因为这些山上一棵树都没有,同样被绿色的草地覆盖,
不过这也或许跟这里的山比较矮有关,这里并没有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山,这些被草地盖住的山都是一些连片的山岭。
“李师兄,你这样侧着看,那些山像不像躺着的半个女人脸?”孙宝禄兴奋的用手指着那边。
李火旺仔细看了半天后最终却摇了摇头,他是没有看出来,那些抽象的山丘有多像女人。这些矮山怪得很,也不多也不少,刚刚就唐突的一群,而且山与山之间并不相连。
“今年是月亮年,根据祖训,我们的家人应该就在前面一百里地扎营放牧,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跟她们相遇了!”
李火旺不在乎兴奋的孙宝禄说的话,他更在乎补给,来青丘这么长时间又这么多人,再没东西吃可就要吃拉车的牛了。
“女人山里面,当真有个可以买到粮食的集市?再买不到粮食可就只剩下喝西北风了。”
《仙木奇缘》
“有的,错不了,附近几百里内放牧的人,想要买卖东西,都会去那里交换,我七岁那年还来过一次呢。”
经过孙宝禄的解释,李火旺知道,在地广人稀的青丘,为了物质流通,这些游牧的青丘人会选定一些地方来进行交易。
久而久之,这些地方就会形成一片固定的聚集地。青丘的官面上的人也是从这些地方来抽税的。
当李火旺通过极佳的视力看到,山脚下有蚂蚁般大小的黑点在动的时候,便知道对方说得没错,那里真的有人。
“走吧,我们都把带纱斗笠戴起来,免得引起其他人注意。”
李火旺说罢,自己也带上了斗笠,他现在的样子,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可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牛车渐渐地靠近女人山,当顺着一条小路来到了被矮山包围的里面。瞬间面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人声鼎沸的帐篷聚集地出现在李火旺等人面前。
马蹄声,人吼声,驴叫声不绝于耳,李火旺甚至有种自己正在赶集的错觉。
在这热闹的集市中,很多跟后蜀人截然不同的打扮的青丘人,在其中大呼小叫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畜生多了,粪便也就多,畜生的特有气味钻入其他人鼻子里,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日照的原因,青丘人跟之前四齐人后蜀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脸很红,无论男女老少的脸上挂着很重的脸斑。
青丘人他们的个头普遍比李火旺等人矮一些,总之就是怎么看都不一样。
他们每个人身上披着各种外观粗犷的皮衣,女人的麻花辫上还有男人的腰间上都绑着一些磨成圆形的碎骨。
在这里除了骨头跟皮子,剩下的能用草编的基本上都用草编,草鞋草帽甚至草篮子都有售卖。
李火旺的一行人很显然引起了青丘人的注意,面对外乡人,每个人都带着警惕冷漠的眼神打量着这行车队。
“碰!”旁边的草摊子上下的砧板上,一把砍刀高高举起后用力劈下,把一个无毛的狰狞狗头砍成两半。
“唔....”馒头垂着尾巴耷拉着耳朵,连忙胆怯地钻进牛车下面。
“你当真是青丘人?怎么感觉跟他们长得不太一样。”李火旺的视线透过黑色薄纱看向旁边的孙宝禄。
“因为......我娘是外地的。”孙宝禄说到这神色有些黯淡,但是很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穿过人群向着前方跑去。
在人群中东跑西撞,最终他激动的他一把抱住一位脸色苍老的青丘人说着什么。
等靠近,李火旺这才发现他们说的话,自己居然听不懂。
“别的地方都可以相互交流,偏偏这破地方居然还有自己的语言了。”李火旺有些无语,这无疑为接下来在青丘的路程惹上不少麻烦。
跟着那人寒暄一番后,孙宝禄重新来到李火旺面前,带着几分激动地说道:“李师兄,错不了,那人就是我族人,我的家人们就在前面不远。”
“行了,再不远也要一步一步走过去,你先帮我们买些吃食吧,路上的粮食不够了。”李火旺打量着四周热闹的集市说到。
现在这青丘人的语言跟他们的语言不通,交涉这方面,还要依靠会青丘话的孙宝禄才行。
孙宝禄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就要去转身钻入这热闹的人群。
不过李火旺喊住了他。“先等会儿,这地方有吃饭的地方吗?其他人也饿了,先歇息一会。”
很快所有人来到了一家面馆内,草棚子里面全挂着一条条绿色的面条,好似走进了一片森林。
听孙宝禄说,一帮人一口锅,想要吃面自己煮,吃多少拿多少。面臊子去店老板那按份来收钱。
这种非常具有青丘特色的吃法,虽然其他人都没见过,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吃得很香,面带着草的香气在配上麻辣的羊肉臊子,很是开胃。
面馆很热闹,吃面的人很多,好在有面条的阻挡,附近的人也看不到李火旺他们拿下斗笠的样子。
“馒头呢?”酒足饭饱的李火旺忽然发现狗自己的居然不见了。
刚扭头寻找的时候,他就看到馒头叼着什么东西从面条林子下面穿了过来。
它把嘴里的东西吐到李火旺脚边后蹲下,吐舌头摇尾巴地向李火旺请求奖励。
“这是什么?”李火旺看着脚边的一块白森森的骨头,诧异地问道。
其他人不认识,但是本地人的孙宝禄明显认识,他慌忙的解释道:“李师兄,这是马骨,青丘人养马肯定也吃马肉的。味道很不错。”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二神
“马骨?你哪叼来的?以后别乱叼了,我身上的死皮也差不多剥完了,没得喂了。”
馒头很显然没有理解李火旺旳意思,垂下脑袋用那黑鼻子,把那马蹄边向着李火旺脚边再拱了拱。“呜?”
李火旺用手在它脑袋上拍了拍,转过身来看向对面的孙宝禄,“行了,吃得差不多了,你去吧,我知道地方不同,粮食也不一样,那你就选青丘本地一些耐储存的就行。”
随着李火旺向着白灵淼一扬下巴,白发少女从怀里把自己拿碎布缝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孙宝禄用手掂了掂,站起来用袖子一抹嘴走了出去。“行,包在我身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客栈开单间歇着吧,天天在外面呆着也挺累的。”李火旺说着拄着拐站了起来,然而很快他就遇到了新的困难,没有了孙宝禄,他们连青丘人说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狗娃好一顿比划下,总算是住了进来。
馒头跟着李火旺来到这帐篷一样的客房,转了几圈后盘坐下,用前爪按住嘴里的马骨津津有味地啃着。
躺在草席上,李火旺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身体不由得向后躺去,紧绷的声音感到了一丝放松。
一双纤纤玉手把李火旺的脑袋轻轻托起,枕在柔软的腿间。同样柔软的手指在李火旺那刚长出的头发间有节奏地按着。
轻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幽香,李火旺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
“等等,这指甲好像有点长。”李火旺按住了那双手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他就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白灵淼而是二神。
李火旺发现自己现在躺着的角度,刚好可以勉强看到红盖头里面。
红盖头里面很暗,哪怕以李火旺绝佳的视力,也只能看到泛着幽光的好似狐狸的眼睛。
只是数量上有些对不上,不是对称两只,而是一大两小的三只。
紧接着红盖头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拉了拉,把李火旺的视线隔绝开了。
“你到底想干嘛?”李火旺平静地看着她。
过去二神的麻烦,也许对于他来说是异常警惕的事情,但是等经历了之前的种种,跟那些相比,她的事情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嘻嘻...”二神抓起了李火旺那没有指甲盖的手,缓缓地带进了自己的红盖头里。
李火旺摸到了蛇鳞,摸到了兽毛同样也摸到了扎起来刺疼的“钗子”
忽然她抓住李火旺的手迅速向下一拉,又塞进了自己那鼓囊囊的衣服里。
紧接着她缓缓地弯下腰来,那红盖头距离李火旺的脸也越来越近。
一些东西正在透过那红盖头,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有骷髅,有兽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火旺看着那些东西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来的,背后是不是有哪些仙家的阴谋,但是我只需要说上一点,你们要是敢对白灵淼下手,我跟你们没完!”
“你既然在边上看了这么多次,你肯定明白我现在是有这个能力,哪怕....使用这种能力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李火旺对着她说出了自己威胁,紧接着就开始等待对方的反应。
结果让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自己的威胁,二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她忽然哭了。<.
这种声音类似女鬼般的那种阴森森的哭声,让人毛骨悚然,虽然很恐怖,可是二神确确实实是哭了。
她靠了下来,依偎在了李火旺的身上,继续哽咽地哭着。
李火旺看着那红盖头下意识的用手搂住了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仿佛在自己怀里哭啼的不是二神,而是那个跟自己生死与共的白化病少女。
李火旺迟疑地伸出手,思索片刻后,最终在对方的头上轻轻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在幽幽的哭声中,疲惫的李火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路风餐露宿,他的身体也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李师兄,快醒醒,牛心山到了,咱们终于到家了!”
“家?”李火旺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座巨大的山峰,还有那山峰之下的小村落,以及附近大片大片金灿灿的稻田。
这一幕是多么的和谐,完全跟那桃花源不想多让。
他的视线向上移动,打量着那高山的样子,心情很不错的他诧异地问道:“这也不像牛心啊,你们这取名字怎么都瞎取的?”
说着他转过身来,看到在自己旁边站着的白灵淼侧脸。
“我也不知道,我爷教我的,而且他也是祖爷爷教的。”白灵淼笑着转过身来,给李火旺露出那半边异常骇的面孔。
那是绿色的蛇鳞如同蜈蚣般在洁白的狐毛上爬着,那毛发间的一根根黑色刺针并不能阻碍它的移动。
不过,最终蛇鳞爬到脸中央后就再也爬不上去了,因为两颗泛着阴森绿光,相互拥挤的兽眼挡住了它的去路。
“李师兄,你怎么了?”白灵淼向前一步,李火旺后退了一步。
感知敏锐的李火旺忽然感觉身后有东西,他猛地一转身,比之前更加恐怖扭曲的两张兽脸再次堆到了他的面前。“相公,我长这样你嫌弃我吗?”
“哈!”浑身冷汗的李火旺猛地睁开眼睛,头顶上灰扑扑的皮帐篷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身边把双手缩到胸口睡觉的白灵淼,再看到站在墙角的金山找跟彭龙腾,李火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肯定是做梦了。
“好真实啊,我已经好久都没做噩梦了。”李火旺侧过身子,把白灵淼搂进自己怀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刚刚是噩梦,那现在是不是又是一个新的噩梦呢?”紧接着李火旺又摇了摇头,“不,现在不是噩梦,因为有彭龙腾跟金山找。”
刚闭上没多久,李火旺又忽然睁开了,他察觉到有人躺在自己身后。
一条分叉的红舌头从后面扭动得伸了过来,轻轻地舔舐着李火旺那白一块红一块的脖子。“相公,我长这样你嫌弃我吗?”
李火旺双手微微用力,把白灵淼向着自己的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把面孔埋在她的白色发间,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我不嫌弃,可是你不是白灵淼。”
第二百一十九章 集市(为了盟主妙色身令好加更)
听到了李火旺的回答,分叉的舌头缓缓缩进了红盖头旳血盆大口之中,那长满尖牙的嘴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躺在床上的二神轻轻地向着抱着白灵淼的李火旺身边靠了靠。
躺在一张床上的三人,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火旺第二天不出意料地又睡过头了,好在现在没别人追。
“李师兄,给。”一碗乳白色的液体端到了行动不便的李火旺面前。
“这是什么?”李火旺发现这里面还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
“羊奶泡奶豆腐,我听宝禄说,在青丘,人受伤了多喝羊奶好得快。”
李火旺端起了喝了一大口,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只是单纯的喝不惯。
不过李火旺对吃喝方便向来不挑,只要别过于咸跟辣就行。
看到喝完后,白灵淼拿起毛巾伸过来,轻轻擦拭掉李火旺嘴边的奶胡子。
“孙宝禄的粮食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那家的羊病恹恹得不好,要去多挑几家。”
“什么?羊?我分明是让他去买粮食的。他买羊做什么?”
白灵淼笑了,“我方才也这么问的他,可他说在青丘,活羊就是粮食。羊奶羊奶可以吃,羊粪干了可以当柴烧,而且活羊自己还会走,比直接带干粮方便多了。”
“这样啊....那行吧。”对于这种事情,李火旺打算听着这个本地人的。
把碗放下后,白灵淼轻柔地把李火旺的小腿抱在怀里,拉开裤子,小心地观察的断肢的愈合情况。
“李师兄,你看,已经长到脚脖子了,再过些天,就可以完全长好了。”看到李火旺身体在变好,白灵淼从里到外的散发着喜悦。
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李火旺愣住了,他不由得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淼淼,你最近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嗯?怎么了?没有啊。”白灵淼看向李火旺,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不管对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李火旺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是说关于二神的。”
“她有没有影响你?又或者说那些仙家有没有威胁你?”
“没有啊,她....怎么会威胁我呢,我们的性命可是连着的,我死了她也活不了呢。”
“是吗?”李火旺若有所思打量着白灵淼。“记住,我就在你身边,有任何麻烦,记得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
白灵淼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带着几分小心地问到:“李师兄,今天没什么事情,我们能出去走走吗?”
“走走?为什么?”
“就....出去玩玩,我还没来过青丘呢,昨天进来的时候,看外面可热闹了。”白灵淼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狡黠。
李火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白灵淼,她的样子跟当初跟自己看电影的杨娜重叠。
他忽然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多大,她也渴望放松。
过去她一直那么懂事,自己差点忘记白灵淼其实还只是少女。
李火旺忽然心里有些愧疚,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好,那我们走,我们今天玩个够。”李火旺拿起旁边的拐,在她的搀扶下走出了这简陋的客栈。
刚一出门口,被太阳一照,白灵淼立即皱眉眯起了粉红色的眼睛,“今天的日头好大啊。”
李火旺连忙解下她手腕处系着的白丝带,盖住了她的眼睛。“不行,必须绑起来,要不然太伤你眼睛了。”
“可是.....这样.....我就瞧不见了。”白灵淼的情绪低落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机会的。<.
“那你牵着我,我看到了什么,讲给你听,怎么样?”
“嗯....也行!”白灵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双手拉住了李火旺的衣服。
“淼淼,你前面有人在买小羊羔呢,来,你伸手摸摸看。”
白灵淼伸手过去,顿时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羊舌头从下面一舔,把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手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又小心的伸了过去。
“走,我们接着逛。”
独眼独脚的李火旺拄着拐一瘸一拐的,缓慢带着蒙住眼睛的白灵淼地在集市走。
通过李火旺的描述,白灵淼逐渐知晓了整个集市的点点滴滴,她现在真的很高兴。
哪怕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依然能感受到李师兄在乎自己,他在陪自己。
忽然李火旺停住了,白灵淼收不住脚撞在了他背上。“李师兄,怎么样不走了?你瞧见了什么?”
“哦,前面有一伙耍把式的,他们在吐火,那火吐着可真高,把一个人的头发都烧着了,那人在那跳得老高呢。”
白灵淼被李火旺描述的一幕逗的咯咯直乐,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把丝带摘下来,想偷瞄一眼,不过被李火旺阻止了。
“还有那人,那人也厉害,居然能吞刀,三把刀直接从嗓子眼插进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李火旺陪着白灵淼脸上一同洋溢着笑容,看着面前一排排用锁链捆着的人继续转述道。
那些衣衫褴褛的奴隶眼神呆滞,早一已经彻底麻木了。
很显然,青丘的特色不单单只有绿色的面条跟帐篷客栈,阴暗面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在卖人!
“耍把式边上还耍猴呢,那猴子真聪明,居然拿鞭子抽他主人。”李火旺看着一具人首分离的尸体接着转述道。
“快,那猴子向我们这边跑来了,我们赶紧走。”
李火旺一瘸一拐地拉着看不见的白灵淼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继续陪着白灵淼逛着,本以为之前已经够可以了,却没想到没过一会,他在集市的平台上看到了一个死人,一个正在被人用匕首开膛破肚的死人。
“李师兄,这边有什么啊?”
“这边....有人在摔跤呢,那胖子很胖,肯定有你两个人那么重。”
“李师兄,莪哪有那么胖啊。”白灵淼羞涩的轻轻地锤了一下李火旺的胳膊。
“那我说错了,我重说,那摔跤的胖子有你四个人那么重。”
李火旺忽然扬起头来看向天空,刚刚有东西遮住了天空。
那是秃鹫,几十只黑漆漆的秃鹫俯冲而下,直接盖住了那具尸体。疯狂的拉扯起来。
秃鹫多肉却少,它们的抢得非常激烈,等吃饱喝足的它们如同苍蝇般炸开,地上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骨头跟头发。
早已经在等待的人拿起小锤子走了过去,对着那些剩下的骨头轻轻地敲打着。
当敲打成合适的样子后,就装饰到自己的头发跟衣服上。
李火旺忽然发现,这些青丘人身上的骨质挂饰是怎么来的了。
“李师兄,你看到了什么?快说啊。”白灵淼拽着李火旺的衣服不断问道。
“哒哒哒”就在这时,馒头踩着小碎步穿过人群来到李火旺的面前。
它把嘴里的半个人颅骨放在他脚边,摇着尾巴蹲坐在那里不断的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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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集市下
看着地上被馒头叼来的人头骨,李火旺立马反应了过去,之前馒头叼的另外一根骨头肯定也是人骨。
“难道馒头已经被我旳人皮喂得,开始喜欢吃人了吗?”
感到十分后悔的李火旺,脸色十分难看的看着蹲坐在那里的馒头。
“呜?”见自己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疑惑的馒头歪了歪脑袋,再次用黑鼻子把那颅骨往李火旺得脚瞎拱了拱。
李火旺伸手,在馒头的脑袋上一遍一遍地摸着。
“刷!”一把匕首被李火旺举起,迅速从自己身上割下来一小块皮肉甩到了馒头的面前。
紧接着,李火旺举着那把血淋淋的匕首,始终对准馒头的脖子。
只要这狗有任何被那肉吸引的举动,就瞬间刺下。
虽然朝夕相处下,自己跟这狗也有了感情,但是绝对不可能留一只爱吃人肉的狗在自己身边,这不但是为了自己同样是为了其他人。
当看着吐着舌头的馒头依然沉浸在自己抚摸中,并没有被那块皮肉吸引半分后。李火旺这才缓缓把匕首收了起来。
馒头并没有变成喜欢吃人的疯狗,他仅仅只是喜欢四处叼东西,讨好自己罢了。
馒头只是畜生,相比它明显有一个人更加的可疑。
明明是人骨头,结果孙宝禄却说是马骨,这明显有问题。
“那小子为什么要骗我?”李火旺眉头逐渐皱起,现在他们跟青丘人任何接触都是经过那小子之手,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问题可有点大。
“李师兄,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感觉有点烦了?你要是觉得有点烦了,那我们回去吧。”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白灵淼善解人意地说到。
“没有,只是馒头刚叼着一个驴蹄子过来了,它就在你面前,不信可以摸摸它的脑袋。”
当白灵淼摸到了馒头那熟悉的脑袋,她的脸上再次泛起一丝笑意。“原来真的是馒头啊,我发现它最近可喜欢往回叼东西了,也不知道从哪学来了。”
当看到馒头要用舌头舔白灵淼的手时,李火旺把白灵淼的手拉开了。
“这确实是个不好的习惯,馒头走了,我们接着逛吧。”李火旺一脚把那半块颅骨踢飞,对着身边的少女说到。
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打断李火旺带着白灵淼游玩的兴致。他们依然继续在整个集市逛着。
明天就要赶路了,自己不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打乱了白灵淼的好心情。
至于对孙宝禄的那份疑心同样也隐藏起来。
为了避免白灵淼偷看到那些令人胆寒的东西,李火旺接下来尽可能带着白灵淼远离那些地方,不过正因为这样,两人在整个集市行走路线很是有限。
随后,不少青丘人看着这一个瘸子带着一个瞎子,在集市内一遍一遍地重复重复地逛着重复的地方,可是那瘸子的嘴里的话却总是不重样的。
在李火旺绘声绘色的表述下,白灵淼在没有眼睛的情况下,看到了一个远比现实更有趣的集市。
他们两人这一逛就是一整天,当日头渐渐地落山,天色变暗,温度也开始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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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天快黑了,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李火旺伸手摘下来了白灵淼脸上的丝带。
白灵淼那长长的白色睫毛眨了眨,带着几份期待的向着四周看去,但是她却失望地发现,李火旺口中那些绘声绘色的精彩,一样都没有看到。
“天都黑了,别人收摊也正常,所以我们也回吧。”李火旺温柔的向着身边解释道。
白灵淼仰头看了看天色,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是啊,那算了,我们走吧,今天可真有意思。”
看着白灵淼脸上洋溢的笑容,李火旺感到一丝心疼,这样就已经满足了吗?
“李师兄,你看馒头跟着咱们呢。”
李火旺看到正在用手挠馒头下巴的白灵淼说到:“别摸了,狗脏得很。”
“没有啊,馒头可干净了,每次有河的时候,它都跳下去洗漱呢。”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白灵淼,以及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馒头,李火旺最终什么都话都没说,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见状,白灵淼连忙放下馒头,重新把李火旺搀扶起来,靠在他身上,帮他分担一部分重量。
“旺!”馒头吠了一声,吐着舌头轻摇着尾巴,围绕着李火旺跟白灵淼转着圈。
安静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李火旺跟白灵淼很快在冷清的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赶了几十只羊的孙宝禄。
当看到李火旺后,他明显很是高兴,赶着羊就迎了上来。
“李师兄,你看这些羊,多好多状!我可是挑了一整天,才总算是挑出这么好的羊。”
“对了,白师姐,这是我买羊剩下的银子。”
李火旺重新打量了一番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孙宝禄,装作没有任何发现一样平静的开口说到:“既然这样,把羊赶回去吧,明天我们就能上路,走快点,你也能更快跟家人团聚。”
“嗯!!”孙宝禄没有发现李火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转身开始赶羊。
一路上无话,当来到帐篷客栈之后,孙宝禄就抓紧时间把这些羊认真地赶到牛车边。
他对着看车的赵五就是一顿吹嘘,自己的羊挑得有多好,自己又是如何砍价砍到最低价的。
“老孙,不就是快到家了,至于乐成这样吗?”拿着黄饼子啃的赵五诧异地看着眼前跳脱的孙宝禄,在他印象中,他可不是这样的。
“我真纳闷了,你这身上跟咱们都不一样,什么毛病都没有,那癞子头为什么要抓你啊?”
孙宝禄表情一僵,稍稍拉近了自己衣袖,“癞子头抓人哪有什么原因,羊都在这了,你点下数,这可是我们之后的吃食,当心点。”
在赵五的满口答应下,孙宝禄转身离开了马车,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就在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挂着洋溢笑容,开始畅想着自己跟时隔多日的家人再次见面的时候。轻快的步伐忽然停住了。
孙宝禄看着面前,背靠着木柱的李火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宝禄
“李师兄?找我有事吗?”孙宝禄声音中带着小心地问道。
李火旺向着外面扬了扬下巴,重新把拐抵在自己腋下,一瘸一拐的向着那边走去。“走,我们两单聊。”
孙宝禄神色忐忑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终开始抬脚跟了上去。
随着夜色降临,外面帐篷与帐篷之间的街道上变得非常昏暗,人影也变得非常旳稀少。
有些刺骨的冷风微微吹起了李火旺的下摆,还有他身后孙宝禄的衣袖。
此时孙宝禄脸色此时有些难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李师兄问题,他没想到随口一说的假话,对方怎么发现的这么快。
“别墨迹了,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为什么说那块人骨头是马骨?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孙宝禄犹豫片刻后,轻叹了一口气。“李师兄,我并不想刻意隐瞒着你们的,师弟只是觉得,既然你们只是路过,那么青丘的有些习俗没必要过多解释,要是告诉了你们,怕你们会乱想。”
“把人劈碎了喂给秃鹫,再把骨头敲碎装饰在自己身上。这真的只是习俗?我不这么觉得。”
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幕给李火旺冲击很大。
听到李火旺声音中的怀疑,李火旺连忙辩解道:“可能在别人看来,这确实有些惊世骇俗,可是这确实是青丘的习俗,除了病死外,青丘的人死后,都要天祭。”
“把人埋在土里同样也是烂,不如让天上生灵带走,这样还能喂饱一些人,我们早就习惯了。”
“毕竟反正不管怎么样,最终还是由长生天定夺,所有生灵的往生轮回。”
李火旺平静的看着眼前说这话的孙宝禄,“长生天?这就是青丘人信仰的神?平时祂在哪?”
这是他二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孙宝禄用手一指天上的月亮,“在那。长生天无法触碰我们,无法找到我们,但是他永远有我们所渴求的东西。”
“嗯?”李火旺抬头跟着他一同看向那轮圆月。
“那就是长生天的肚脐眼,整个大黑天都是长生天的影子,在两根蜡烛照射下,投射出来的影子!”
“整个夜幕都是祂的影子?那白天呢?”李火旺继续问道。
“白天的太阳,就是长生天手中托着的两棵蜡烛!长生天就在蜡烛后面默默地注视着我们,我们能活全都好仰仗着长生天。”
孙宝禄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说的那些话就是真理一样。
听到这话,李火旺表情若有所思。
正德寺的和尚口中所谓的五大佛界,之前傩戏口中的大傩,以及自己亲眼看到的白玉京,还有现在孙宝禄口中的所谓的长生天。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眼中的世界观都不一样,并且甚至有些都是违背的。
李火旺亲眼看到过一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天,也没有大傩,同样没有五大佛界。
在他眼中,只有一个完全疯掉的世界,无论是生活在下面的人类,还是生活在上面那些自己不敢想象的存在。都跟随着整个世界一同饱受折磨。
对于其他完全不着边际的世界观,李火旺应该非常坚定地排斥才对。可是他努力控制自己这么想。
“也许我看到的是假象,他们口中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定,毕竟,无论怎么比,那些世界远比自己,看到的疯掉的世界好上太多太多。”
对于李师兄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挂在自己身上,高智坚很是紧张,忍不住就想要脱下来。qqxsnew
“别脱,以后这东西就放你这了,反正这东西放我那一点用场都派不上,放你这还有点价值。”
李火旺拔出紫穗剑,对着准了高志坚的胸口刺了刺,发现缺只留下一块的白点。
….
可看着眼前的高智坚左看右看,却总觉得别扭,他这胸口只挂一块石板,跟开档小孩肚兜一样,挡的地方太少了。
“彭龙腾的铠甲不是在牛车上吗?你穿起来看看。”李火旺对着他说道。
那疯女人身上的甲片可是好东西,都能挡住自己那充满杀气的紫穗剑。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高智坚却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的说到:“太......太.......太重!”
“谁让你全穿上?挑几个轻点的,护住肩膀脖子一些关键部位就行。”
高智坚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转身向着屋外的牛车走去。
很快,银色的厚重甲片盖住了高智坚的身体,随着他头顶的面甲往脸上一盖,沉重的狼牙棒往肩上一抗,顿时一头令人生畏的凶兽就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出去试试!”
很快院子外面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李火旺意外的发现,这样的高智坚哪怕面对不动用《大千录》的自己都能不落下风。
喘着粗气的李火旺站定,看着眼前的高智坚。“行,以后碰上事了,你就记得这么穿,肯定能拍上用场。”
面甲打开,露出高智坚憨厚的面孔,他点了点头,再次伸手向后脑勺挠去,却挠了光溜溜的头盔上。
“对了,别人都去看戏了,你怎么不去?”李火旺把剑一收。
“不......不.....不好看!”浑身被自己汗水浸透的高智坚把身上厚重的一层全脱掉。走到旁边蹲坐在那的馒头身边,把她轻易的翻过,用粗壮的手指挠着馒头白花花的肚皮。
见有人跟自己玩,馒头很是开心,她吐着舌头,扭动着身体不断蹬着四肢。
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李火旺摇了摇头,提着剑向着屋内走去。
把地上的东西一一往自己身上挂好,李火旺最终在面前这三把剑犹豫了起来,
一把是师太的紫穗剑,一把是韩符的铜钱剑,还有一把是当初清风观内长明师兄的利剑。
他也不是打铁的,再说了,背三把剑未免也太重了。
就在李火旺犹豫不决的时候,头发上挂着一片绿树叶的吕秀才直接冲了进来。
当他看李火旺独自一人时,顿时热切的直接就跪在李火旺的面前,重重的就是三个响头。“道爷!我拜你为师!你教我神通吧!”
“嗯?”李火旺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对方这是搞什么名堂,这听戏听入迷了吗?“别嗑了,我教不了。”
李火旺这是实话实说,不管他想学自己那错位的能力,还是《大千录》的使用方法,自己都教不了。
自己能教给别人的,除了那半吊子的炼丹术,要么就是娴熟的上刑技巧了,不过则应该不是这小子想要的。
“道爷你就教我吧!你不教我,我.....我就不起来!”吕秀才再次重重的嗑下。
“那你磕着吧。”李火旺转过身来,重新打量的地上三把剑。
就在这个时候,独臂的春小满从外面了进来,
看到了这位浑身长满黑毛的女人,李火旺想了想,把那把陪伴的自己最久的利剑拿了起来,直接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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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妈陀
诸葛渊的修真成功让李火旺得到了一丝启发,既然诸葛渊行,那其他人也可以试试。
而在他的经历当中,实力比诸葛渊弱,但是又不能弱太多的存在并不多。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这种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哪怕是拖延一段时间也是好的,这种情况后面肯定有后援。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颤抖的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回想着曾经被丹阳子占据身体的那一刻。
那是他过去一直想要隐藏的记忆,但是此刻李火旺却把那种感觉到重新挖了出来。
随着李火旺的脑袋带着重影不断晃动,他那焦黑的皮肤开始重新生长,不过并没有生长出他原来的皮肉,而是长出一层布满皱纹的皮肉,
下一刻,如同裹着沥青的羽毛刺破皮肤,从中钻了出来,而李火旺的脑袋也在此刻,瞬间裂成了丹阳子老中幼三个完全不同的脑袋,一条白色的仙絮从左至右快速蔓延而来。
那相互嵌套的三张大嘴同时张开。“哈哈哈!本道爷没死!道爷我寿与天齐!我说什么来着!从来就没有什么李火旺!李火旺只是本道爷的三尸之一!!”
伴随着呐喊声,丹阳子那内脏外翻的身体快速飘了起来,完全不顾四周的一切,向着那天外天飘去。
然而丹阳子刚出现的瞬间,马上就被那东西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半仙的气质实在太独特了。
它带着身上的兵家,向着丹阳子冲了过来,伴随着呼啸声出传来,那看不见的大嘴狠狠的向着它撞去。
“什么狗屁东西!胆敢扰本道爷成仙!!”丹阳子把手往自己那外翻的内脏中一拔,一拔长满眼球的血肉铜钱剑被他直接拔了出来。
丹阳子把剑往眼前勐地一架,山一般的重量根本架不住,虽然他还是撞飞了出去然而却并没有受伤。
身体在半空中顿住身形,丹阳子把右手三个手指用力一咬,举起那流着黑血的手就在剑身上快速画起符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刀。”
随着一道符成,血肉铜钱剑上的眼球纷纷爆开,围绕着长剑形成一团血雾,丹阳子拖着长剑,就向着那东西扑了过去。
气势是一点都不落,然而斗不过依然是斗不过,无论丹阳子施展出什么功法神通打在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作用。
丹阳子施展出了浑身解数,并不是这东西的对手,随着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勐的抽在了丹阳子的身上,他那畸形的身体瞬间被抽散了,虚弱的李火旺从丹阳子的腹部无力的跌落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碰”的一声,李火旺砸在战场之间的身体当中,变得奄奄一息。
这东西似乎想弄死李火旺,以绝后患,然而此刻兵家几十万人同时闭上眼睛扎马步,每个人的手中的三根长香高高的举起。
兵家的反常,让这东西抛弃李火旺,向着兵家发难。
就在妈陀准备向着,兵家们冲去的时候,他们同时睁开眼睛,勐地把手中的三根长香,倒着狠狠的往地上一插。
“兵者,械也!死生之境,存亡之道!将相首在上!将相首在心!将相首在下!灭神!灭仙,灭佛!灭道!”
冲天的煞气瞬间灌入每个兵家的体内,每个人的眼中煞气冲天,浑身青筋暴起,七孔流血。
两边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斗的难舍难分。
kv~9y剧烈的震颤声响起,这一次那种感觉重新蔓延开来,开始让李火旺感同吼身受,那是漫天的兽性,还有那仿佛永远无法满足的野心。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它似乎掌管着这两条天道。
野心?李火旺后知后觉颤抖到了什么,他踉跄的站了起来,再次看向眼前,重新跟兵家交手的东西,兵家很显然受到了这种气场的影响,明显有些后劲不足。
随着李火旺缓缓走进几步,那种感觉越发的明显了,他曾经在某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感觉,非常的熟悉,非常的温暖。
野心也可以换一种说法,那就是贪婪!
“回答我,回答我!你现在掌管着贪婪天道?!”李火旺对着对方怒吼着。
然而此刻的那存在并没有理会李火旺,依然在跟兵家们纠缠在一起。
对方并没有回答,但是李火旺心中明显有了答案,过去贪婪跟腐烂明显是一块的但是很显然,情况发生了变化,如今贪婪跟兽性在一块了,有位司命的天道被抢了。
而最近,跟腐烂有关的天灾,只有安慈庵被灭门的那一次。
“所以.是你杀了静心师太?所以是你杀了她们!!?”
李火旺双眼通红的瞪着眼,死死的看着远处的东西,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心中的怒意越燃越盛,几乎快要把他彻底吞噬。
李火旺缓缓抽嵴骨剑,重新插在了地上,在李火旺的怒吼声中,那嵴骨开始缓慢的生长出白森森的肋骨。
李火旺的脑袋开始不断的膨胀,青筋布满了整个头皮。
可就在诸葛渊的身体刚刚恢复到一半的时候,七孔流血的李火旺痛苦倒地。
虽然能修真,可连续两次修真三身旧之上的心蟠,对于李火旺来说压力实在是过于大了。
眼看着诸葛渊的身体重新变回嵴骨剑的时候,李岁快速的钻进了李火旺的身体里。“爹!我来帮你!我来帮你!诸葛渊是存在的!”
随着两人心意相通,李岁长年累月吃心素的血肉的能力终于派上了用场,诸葛渊的身体快速的成型。
可哪怕有李岁帮忙,诸葛渊的身体还是差那么一点点。.qqxsΠéw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李火旺表情十分痛苦的倒在地上。“给我成!”
“彭”的一声,李火旺整个头瞬间炸开,只剩下孤零零的脖子的脖颈立在那里。
然而与此同时,诸葛渊也终于再次凝聚成实体。
诸葛渊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兵家纠缠的东西,脸色十分难看的自问道:“祭奠已经被终止,为何妈陀还有化身在这!?”
第七百五十九章 变
自己的身体动了,这一句话很容易理解,但是出现在李火旺身上却是变得异常的费解。
李火旺挺直了腰,看着面前旳同样挺直了腰的红色背影。
紧接着把右手举过自己的头顶,又看到面前的红色背影做出了相同动作来。
这就是他的身体,绝对错不了。
李火旺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是偏偏他自己能触碰到自己。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跟脸上的铜钱面罩,前面的虚影李火旺同样也在做。
李火旺现在就像是耍皮影戏的,远处那东西就是他手中的皮影。
相比这东西是什么,李火旺现在更想弄明白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该怎么解决。
“对了,我记起来了,就在之前我手被钉在地上,那女人用长戟劈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出现了错位!”
李火旺还回想起,之前面对自己的攻击,那女人始终都在攻击自别的地方,所以才会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
自己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多想,现在看来,她是在攻击自己的虚影。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有这种能力,仿佛这个世界出现bug,莫非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个念头,李火旺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惊恐,并且这种惊恐越来越深。
看着身旁自己的身体,越看越觉得假的过分。
呼吸急促的他迅速抱住自己的头,不断的说话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企图稳住自己又摇摆起来的内心。
“不对,这个世界绝对就是真的,不可能是脑子里的幻想!!我这肯定是觉醒了心素的特殊能力!”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我倒霉了这么久,早该遇上好运了!这很正常,李火旺!别疑神疑鬼的!那边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才是真的!!”
看到李火旺那痛苦的样子,白灵淼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搂。
然而她的手却搂了一个空,从那虚影中穿了过去。
“我没事,我没事。”平复呼吸的李火旺后退了一步。
吕状元面带胆怯地说到:“就这还没事呢,身子都碰不到,这就是鬼啊!小道爷,你这是啥时候忘记自己死了的?”
这种情况,别人帮不了李火旺,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消化。
两柱香后,李火旺逐渐恢复了平静。
“我没死,我只是身体多了一些能力罢了。”
趁着所有人歇息的时间,李火旺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原来这是小道爷的神通啊。”吕状元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不由得点了点头。
白灵淼探索着,摸到了李火旺那看不见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李师兄,那你以后一辈子就这样吗?”
“我...等等。我试试看。”李火旺努力想起当时的感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挪回来,赶紧给我挪回来!重新叠在一起!”
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李火旺猛地一睁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回来了!
可还没高兴一会,李火旺就发现别的问题。
自己的感觉跟身体这一次确实重叠在了一起,只是这个位置不太对劲,自己下半身卡在了土里了。
虽然身体卡在了土里,可是李火旺感觉是踩在地上。
自己的身体跟这个时空也错位了。
“这我知道啊,这神通我知道,李师兄,这是遁地术吧!”狗娃喜不自胜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李火旺白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再次睁开眼睛,身体确实从土里出来了,可他的视角却出现在了空中,忽然从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
看着下面的红色道人在自己控制下移动抬头,李火旺此刻有种玩游戏的感觉。
“不行,再来!我就不信回不去!”
李火旺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位置。
想要移动并不是简单地靠想就够了,而是一种强烈移动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雾里看花,十分的难把握。
在原地折腾了一个时辰,李火旺总算是勉强归位了。
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此刻他的视觉感受稍微高一点,竖立在额头上。
稍微差点就差点吧,李火旺不想再试了,他们这帮人可还在逃难呢。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尽快离开后蜀,这地方越呆越危险。”
听到这话,所有人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所剩不多的行李。
“当家的....我跑不动了,我这还怀着呢。”罗娟花的窃窃私语被李火旺听得清清楚楚。
李火旺抬头看去,就看到一言不发的吕举人弯腰把自己的媳妇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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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硝烟四起的小镇,已经彻底毁了,残垣断壁到处都是,一些屋子着火了也没人管。
被剥得跟白猪一样的死人在,随意地堆成一座座小山。
在这期间,贼配军们三五成群地围坐由大梁燃烧形成的篝火旁,喝酒吃肉。
一位用手绢捂住鼻子的带帽粉嫩胖男人,缩着身子在这些东西中躲闪着。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一滑,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截肠子!“哎呀!莪的妈啊!”
看到这人的大惊小怪的样子,四周的贼配军哄地一声笑了。
“曹监军,来尝尝啊?刚烤出来的。”一条焦黄带着血丝的大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曹监军面前。
“呕~”曹海再也忍不住了,扶着一旁的残垣断壁呕吐起来。
“看你那怂样,放心,这是猪肉,不是米肉,没看到有蹄子吗?”
听到这话,曹海这才感觉好一些,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猪腿推开一些。
“杂家找彭将军有要紧事情商量,你知道她在哪吗?刚刚去主营看了,她没在那。”
“你一个监军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刚刚光顾着跟那帮牲口抢钱抢女人去了。”
就在曹海一脸为难的时候,一只带毛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向着他的身下摸去。
慌张的曹海连忙后退好几步,这才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剑眉青年,他正在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手。
“诶呀呀~我方才好像摸到点什么,曹公公,没割干净哦~是不是留了点给曹家传宗接代啊?”
曹海看到此人,顾不上他的调侃,连忙问道:“候文,你是彭将军的短兵,她现在哪,你肯定是知晓吧?”
“嘿嘿嘿~~想知道啊?”
候文脸上带着坏笑地靠过去,轻轻地用手在他屁股上一拍,等对方捂住后面时,又迅速一打前面。
“哎呀哎呀,别逗我啦,咱家真的找彭将军有事啊!这事关乎到将军的前程!!”m.qqxsnew
“将军受伤了,在那边疗伤,当心点,她现在脾气可不太好。”
曹海顾不上其他,向着候文手指的方向,那片为数不多的完好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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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尝试改改更新时间,晚上一章,上午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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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累
「你不是蛮厉害的吗?你不是老谋深算吗?你不是把我当棋子吗?你不是连死去的司命神山鬼都能招出来吗?结果就这?就这?这就死了?你玩我呢?」
歇斯底里的李火旺疯狂的对着四周怒骂着,也不管玄牝此刻有没有听到,他只想把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要不然这种情绪能把他逼疯。
「你嘚瑟什么你嘚瑟!你有什么资格掺和到司命的交手中去?说的那么神神秘秘,我当你有什么大本身呢!结果就这?丢人啊!玄牝!丢人!你可丢人现眼!!」仟千仦哾
李火旺脸上怒不可遏的表情忽然一变,变得笑呵呵起来。「呵呵呵,你又骗我对不对?你在诈死对不对?你少给我来这套!我不信!!你给我出来!你骗不到我!」
「玄牝!玄牝你给我出来!这种把戏坐忘道早就用过不知道多少回!」
「李师兄!」一脸悲痛的高志坚走到李火旺面前,双手抓住了对着旁边自说自话的李火旺。
「李师兄,你别这样,你冷静一些我知道你悲痛万分,可是————」
「呵,我悲痛,他是我什么人啊,我就悲痛?他又骗了我!他骗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这次准备跟这家伙算总账的!结果他说死就死了?」
李火旺站在原地气极而笑。「这合适吗?志坚?我问你,这合适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双腿一翘,把什么抛给我!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这句话包括玄牝,但是又不仅仅是玄牝。
面对李火旺的询问,高志坚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李火旺的怪异举动。
过了又半炷香的功夫,瞧见李火旺逐渐接受了这个噩耗后,高志坚表情悲痛地说道:「李师兄,我知道你对他有成见,但是玄牝大师其实一刻都没有停歇!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干的活拼的命只多不少。」
「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他其实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没有康复,但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只因为怕你会胡思乱想,不敢透露分毫。」
高志坚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向着李火旺娓娓道来。「法教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其实都在暗中盘算如何偷袭玄牝大师,他们曾经对你动手,那也只不过是一道幌子罢了。」
「因为他们知道,你不好对付归不好对付,但并不是最关键,玄牝才能把各国监天司汇聚,跟兵家相互配合,能把法教逼的节节败退,他是能击败法教的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他擒贼先擒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带走玄牝他们。」
「他们?」李火旺缓缓抬头。「除了玄牝之外还有死了?」
高志坚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害怕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开始缓缓地开口说道:「大梁国师,后蜀国师,青丘司天监,大梁司天监他们都没了。」
李火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高志坚,「都死了?」
「嗯。」
听到这话,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他们提防自己,坑自己,骗自己,可哪怕再不对付,两边都把对方当成了盟友。
可是如今,他们都死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死了,监天司内最强的几大战力就这么死了。
李火旺一时间心中有种空落落的,李火旺过去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
顶着,可是现在他如今成为最高的那一个了。
似乎从此以后,自己恐怕要孤身一人,面对着法教这一庞然大物了。
李火旺一时间忽然感觉到很累很累,他倒在战场.上的血泊之中,看着头顶渐渐散开的乌云,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李火旺
忽然很想什么都不去做,直接回牛心村,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凭什么这种几乎没有胜算的事情要落在自己身上,他感觉到憋屈,他感觉到不平。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忘记四周的一切,但是良久之后,李火旺最终还是缓缓的呼了一口气。
「既然玄牝死了,各国监天司现在由谁接手?」躺在地上血水中的李火旺闭着眼睛问道。
「目前暂且由后蜀司天监暂任,上层元气大伤,我怕浮动军心,所以这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李火旺使出浑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无比吃力让自己躺着的身体坐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断刃,狠狠的插入自己的腹部,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搅动起来。
当把自己彻底搅得肝肠寸断后,李火旺拖着流血的身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李火旺沉默着扛着,他没办法,别人都死了,自己这个活着的人只能接着抗。
就在远处乌云中响起阵阵惊雷的时候,一位背后竖着四面旗帜的标兵骑着快马,冲向高志坚的禁军仪仗旁。
「报~~!!徐中大捷!咸阳大捷!虎牢关大捷!」
一位老太监迅速接过标兵手中的消息,快速看完后,凑到高志坚耳边激动地说着什么。
刚刚还表情凝重的高志坚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转过身来,看向浑身是血的李火旺,「李师兄!玄牝他们没有白死!!再加上你这边斗赢了!法教深知败了,他们开始退出关外了!四齐被咱们收复了!」
容易影响军心的事情自然要隐瞒,振奋军心的事情自然要多多宣传,很快这个消息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战场中,之前跟妈陀交手的兵家,无论官阶无论身份,更是激动地呐喊了出来。呼喊声如同海浪般一浪接着一浪涌来。
每个人都觉得他们快赢了,他们马上就会回家了,这一场大战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们此刻充满的信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边已经被法教给斩首了。
而浑身是血的李火旺站在原地,跟四周的一切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第七百六十一章 俘虏
李火旺握紧手中的菜刀,死死地瞪着远处那大背头眼镜男。
虽然他跟自己仅仅只是有一面之缘,但是李火旺还是马上能认出来,这家伙就是当初自己在康宁医院的时候,跟自己一个小组的精神病,如果李火旺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叫元和平!
「是你?原来你一直是他们的人!」呼吸急促的李火旺提着刀上前一步。
瞧着李火旺手中明晃晃的刀具,还有另外一边清旺来手中黑漆漆的枪口,元和平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别,别紧张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清旺来挪步来到李火旺身边,伸手把他的刀按了下来。「人都已经堵上了,犯不上用刀。」
而此刻,后面的钱福跟陈红瑜拿着一根跳绳走了过来把这两人的手直接捆住再说。
瞧见对方被制服,李火旺手中的刀这才放下来,敌人被控制,他的注意力马上被另外一件东西所吸引。
「你哪里的枪?!」李火旺看向清旺来问道,这东西可比刀,难弄多了。
这么大能量,李火旺都已经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了。
清旺来笑了笑,把手中的枪口指向五琦的脑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嗒一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红色的小火苗从枪口冒了出来,轻微的左右摇摆。
五琦从上衣袋子里抽出一根香烟来,直接借着清旺来的火,抽了起来。
「假枪啊?」
「当然是假枪,如今可是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会有枪这种危险的东西呢。淘宝双十一买的。」清旺来松开扳机,重新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去。
「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从巷子外面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让李火旺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不好!是杨娜!!」
李火旺当即转身,向着外面冲去,脑子里快速闪过刚刚的人数,刚刚有四个人!自己这边追了二个!赵雷在追一个,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偷袭!
李火旺本以为情况异常危机,然而等他冲到杨娜身边时,顿时愣住了。杨娜确实是在尖叫没错。
可是她一边尖叫,一边举起手中的电击器插在一个老头
子的胸口上死死地按着。
对方都被电的都抽搐吐白沫了,可杨娜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娜娜,行了,手指头快松开,再电下去,他都要被你被电死了!」
李火旺一连喊了几声,杨娜终于松开了手,她惊慌的把手中的电击器往地上一丢,梨花带雨扑到了火旺的怀里。「呜呜呜,李火旺,我……我怕。」
李火旺搂着她轻声安慰着,眼睛瞥向了地上的电击器。「娜娜,你这哪来的这东西?」
对于对方的反应,李火旺既惊讶又差异。
杨娜哽咽地回答到:「我.……我跟我闺蜜一块网上买的咱们大晚上的见陌生人,有点危险,我….我就带上防身,我还带了别的。」
….李火旺双臂从杨娜身体两边穿过,打开了她的包包。她除了电击器还有带了防狼喷雾,录音笔,以及一个背后有个大红按钮的老人手机。
等看到李火旺把那老人手机拿出来,杨娜声音哽咽地解释道:「我奶奶买过这种手机,只要按一下红色按钮就会自动报警,隔着包包也能按。」
「我跟清旺来接触后,这些东西你就一直带在身上吗?「看到她带的东西,李火旺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他知道对方可能不相信自己,可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她依然跟着。
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从后面跟过来了,没等他们交谈几句,就听到远处的一些人正在被杨娜的尖叫声给吸引了过来。
「快走!这大半夜的,要是被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咱们解释都解释不清楚!」赵雷抓起地上瘫软的老头,往自己的摩托后座上一放。仟千仦哾
眼瞧四周越来越多的视线,李火旺点了点头,带着惊魂未定的杨娜,向着五琦的房车跑去。
房车东绕西绕,当它重新回到了正常街道后,每个人的心这才缓下来。
刻开车的是清旺来,而五琦正在照看着那老头,避免他被杨娜那一招电击给一波带走。
没事,这老爷子还行,没被电出什么大毛病来。「五琦一边照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刚,一边说道。
这时候,李火旺这才有空打量着眼前这抓获的三人,那带着大背头带着黑眼睛的元和平自然是不用说,那被杨娜电击的老头,自己在康宁医院也认识,刚好就是跟元和平一块的那人的,他好像叫王刚。
现在看来,自己在精神病院的时候,那饭菜里面的针就是他们下得没错了。
「你们谁先开口?「李火旺握着自己那菜刀,向着他们开口问道。
「不用在这问吧?换个宽敞的地方如何?我这房车可是三手的,可别被你们给压垮了。」
房车本来就不大,挤上这么多人后,显得有些过于拥挤了,钱福被迫坐在电磁炉上了,陈红瑜也被挤进了厕所。
「去我住的地方吧,我那没人。「窗外传来了赵雷的声音。
「偏僻吗?附近安全吗?「李火旺开口问道。
不管是这三个人的身份是什么,现在是自己这些人绑架他们,要被别人瞧见,恐怕说不清楚。
「放心,这小子住的地方绝对偏僻。「从厕所里探出半个身子,去打开冰箱的陈红瑜开口回答道。
很快摇摇晃晃的房车在郊区停了下来,此刻天已经开始有些蒙蒙亮了,等走进一处旧房子,李火旺终于明白,他们口中所说的偏僻是什么意思,原来赵雷他是住在郊区地下室
的。
李火旺压着元和平一走进去,顿时感觉到一股霉味直冲鼻子,整个地下室很大,但是却被各种凌乱的东西给堆满了,有各种模型也有各种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些被福尔马林泡着的器官,比如一些膝盖骨,还有一颗单独的眼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仟千仦哾
….而那股怪味道,就是从脚步的外卖盒跟垃圾袋冒出来的。
墙边上还放一排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手办模型,有些还没有完成,只是先做好一个个脑袋。
这家伙不但打扮怪,住的地方也怪的很。
「这里隔音吧?」李火旺走到桌边,用手指弹了弹桌子上有西瓜大小的瓶中木船,看起来赵雷应该是做这生意的,这船做的很逼真,连船上的船员都做的栩栩如生。
「嗯,隔音。」
」那就好。」李火旺说完,当即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元和平的面前,一脚把他踹在墙上,举起手中的菜刀就向着他的右手跺去。
「啊啊啊啊……呜呜!!」元和平的惨叫被李火旺给堵住了。
先别叫,你手还没断呢!等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吓得几乎快要昏过去的元和平一低头,这才发现,李火旺握着的菜刀只是贴着手掌砍在地上。
可没等他喘上半口气,就瞧见那菜刀抬起一角,如同铡刀般向着自己四根手指头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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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俘虏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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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武器
没做完的烂尾地下室内,李火旺耐着心思去辨别着这些俘虏的手指头,企图找到当初那个绑架自己的人。
然而找了一圈后,李火旺非常诧异的发现居然没有,这里面每个人的手指头都是齐全的。
「这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就在李火旺眉头紧锁地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刚刚赵雷说的话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
李火旺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地上那一排被捆着的俘虏,还有他们脸上并不怎么害怕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重新蹲下再次检查起来这些人的手指,这一次他并没有看,反而每根手指头都按了按。
这一次终于有了新发现,当李火旺摸到有两根手指的触感并不是正常皮肤触感的时候,他看了那人一眼,伸手轻轻的一揪,直接把他手上那两根义指给拿了下来。
「原来之前就是你啊。」李火旺看着眼前这位有些陌生的家伙。
瞧见李火旺拿走了自己的义指,那人开口表情愤愤不平地向着他说了些什么,但是很显然李火旺一点都没有听懂。
李火旺扭头看向远处的清旺来,「这家伙在说什么?帮我翻译翻译。」
正在跟着赵雷说着什么的清旺来,他走了过来,简单地听了几秒过后,开口说道:「他在骂你,还需要我翻译吗?」
「算了。」李火旺对着那家伙的腹部用力踹了一脚后,向着清旺来说道:「捆了这么多人在这里,真的没事吗?还有之前死了那么多人。」
「没事,我之前说过的,我的人脉还是蛮多的,再则说这些人的身份也不那么正大光明。」
「你放心,这些事情交给我,不用担心太多,不过要是还有下次,你最好别那么拼命。」
「那可是卡车,它是铁你是肉,这你也敢上,稍微于不留神,恐怕连全尸都收不回来。」
「我知道,这你不用说。」听到对方的选择,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既然人都抓来了,总关着也不是个事,我们就这么点人,万一他们就是不合作,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把他们当筹码,跟外面的那些人谈判,最好能问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关于投影的那一边,他们现在知道多少。」
李火旺眉头紧锁地沉思了一会,面对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你这脚上的东西,可以打电话问问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去掉了。」清旺来向着李火旺关心地问道。
「早就问过了,那边说最起码两年呢,两年之内,禁止靠近任何学校。」
「两年?太长了吧,这可不合规,我去帮你找律师朋友问问。」
李火旺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清旺来,「你这研究生能量蛮大的啊,怎么谁都认识。」.qqxsnew
「呵呵,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接着审吧,我去看看钱福怎么样。五姐,房车钥匙给我。」
接过带着多功能军刀的钥匙环,李火旺从地下室走出来,向着停靠在一旁的房车走去。
瞥了一眼清旺来的豪车,李火旺伸手在上面拍了拍,用钥匙打开了房车的门。
刚一进去,李火旺就瞧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钱福,他把脖子伸得老长,企图想用嘴巴叼起一旁的桌子上的匕首。
李火旺把手伸过来拿起匕首,直接扔到了一旁桌子上的武器堆里,这都是从之前的那些人的据点中收集而来的。
眼看着自己的逃脱计划失败了,钱福顿时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李火旺走到那堆武器旁开始挑挑拣拣起
来。「钱福,安静点,这是为你好,他们很显然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要一个人乱跑,肯定会被他们抓走的。」
虽然端了一窝,但是暂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派人来。」
钱福用那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李火旺,他深吸的几口气便开口说道:「是清旺来跟你这么说的?他骗了!他是个大骗子!」
瞧见李火旺拿起一把弩来,闭着一只眼睛瞄准自己,钱福顿时脸色一白。
「别看他一脸好人的样子,那都是他装出来的!我过去跟他一家医院!他每次都骗过医生,说自己的病好了,结果又每次犯病被重新关进来!」
「你别信他!你千万别信他!」
李火旺把手中的弩一放,看向钱福,「我不信他,难道信你不成?老实待着吧。」
「我们也不想把你捆着,等这次麻烦过去,你想去哪就去哪,你就是跑到大街上捡垃圾吃,我都懒得管。」
说完,李火旺便懒得理会钱福,专心挑选着自己的战利品来。
清旺来弄不来枪,但是别人却送过来了,李火旺拿起那沉甸甸的武器,小心地把玩着。
把这东西拿在手里,李火旺顿时感觉到踏实了很多,然而东西是有了,但是他依然还是不会使。
虽然之前说清旺来的药不好用,但是李火旺心里明白,这一次能把他们一举拿下,他的「法治」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要不然就凭借着他们几个,想要不受伤,把他们给俘虏了,恐怕比登天都难。
李火旺把玩了一会,结果发现自己连弹匣都不知道怎么退,保险都不知道怎么开,也就放下了。
等清旺来有空,教会自己再说。
李火旺拿起一把军刀看了起来,这是一把头宽柄窄的狗腿刀,不过很快又重新放下了。
这东西更适合砍人,并不是适合杀人,除非砍到了大动脉,否则很容易给神肾上腺素激增的敌人逃跑的机会。
李火旺挑了一会,满意地从中挑出了一把尖锥军刀。
整刀通体发黑,长30厘米,柄为工字形,刀刃森薄锋利,刀柄上面还贴心地缠着麻绳,哪怕被血浸透也不怕会手滑。
他拿了起来,对着面前餐桌就是一招直刺,锋利的刀口轻易扎了一个窟窿。
把刀拔了出来,看着那深深的缺口,李火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挑出一把来别在自己身后衣服内。
还是这东西好用,简单便携隐蔽,而且还不用学。
第七百六十三章 巴
“一舌转轮!一睫大千!妙境诸极,非言可诠!天好神诡,得毋气镌!吾主至高!安敢惊焉!?”
当木质的竹简利用人的肉舌头说出了这些话后,随着四周的一切发生扭曲,整个岛上的所有人的五官感知同时开始发生变化。
视觉味觉嗅觉听觉这一切的一切都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寻常人无法了解的感知。
通过这一极其奇特的感知能力,李火旺等人突破了人类的感知界限。
他们看到天空的最深处,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在其中旋转之地,有着什么东西在动。
李火旺闻到了一丝从那东西身上射来的视线,尝到了那视线上令人忍不住不停战栗的气息。也看到了那东西移动而带来的怪异旋律。
“砰~砰砰~砰!!”
李火旺感觉它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可它的旋律又是那么的迷人跟清晰。
李火旺无法在现实中找到这旋律相对应的对照物,唯一能跟这东西有一点相似的话,那就是喜神出现前的雷声。
可这东西远比喜神强大太多太多,弱小的喜神在它面前简直就是沙子跟山峰的差别。
李火旺几乎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这个判断,哪怕他根本无法了解自己感知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杀让丹阳子出来?不!丹阳子在它面前也狗屁都不是!两者相差太大了。”
李火旺绝望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在那东西面前,自己这一届凡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可能。
就在李火旺已经彻底万念俱灰,呆在那里等死之时,他那扭曲在一起的五官感知,居然莫名的恢复正常了。
“嗯?”还没等李火旺想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表情一凝,提剑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外面的元二冲去。
此时双眼全瞎的元二奄奄一息,他仅仅只做了一个扭头的动作,随着李火旺握剑的用力一挥,脑袋顿时飞了起来。
随着人头落地,四周的一切的一切都重回正常。
气喘吁吁的李火旺提剑站在那里,惊魂未定的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那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是李火旺知道那绝对不会是幻觉,那东西真的存在。
李火旺企图再次把之前感知到的东西拼接出来,可是结果愕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想起那东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靠自己现在的五感,无法理解之前自己接触的东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危险虽然过去,可是岛上却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僵住原地,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李火旺看到的,他们也看到了。.qqxsnew
每个人脸色惨白,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们都感觉很冷,从内心里流出来的刺骨寒冷。
“就这样?元二拼尽一切,原本打算仅仅只是吓我们一下?”….看着四周完好无损的其他人,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如今的安全处境反而让他莫名感觉到不安。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用带血的长剑挑开卷曲的红色竹简,发现里面的血肉器官已经干枯发黑。
李火旺单膝蹲下,警惕地看着那红色的竹简上的内容。
红色竹简上刻的黑字很小很小,并且非常的怪异。
他从来没看过这种文字,可偏偏当他认真注视,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认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白丸……珍露……吞其腹……拨其骨…”
这是一卷极其邪性的竹简,上面的内容全部记载着如何使用自身最大疼痛跟血肉来跟某位存在换取东西。
其中比较最轻的一种,是如何用竹片横插进自己的指甲盖里,向上拨,把自己的手指甲整个撬出来。
更重一点的,是如何咀嚼一大包生锈的碎铁屑,并且硬咽下去。
再到最后,更是教导阅读者如何献祭自己的血亲骨肉,来跟一些东西达成交易。
这种办法越往后越血腥恐怖,甚至都快要超出李火旺的忍受能力了。
终于在看了一半内容后,李火旺忍不住大口呕吐起来。
把之前的猪肉全部吐出来后,脸色惨白的他强忍着恶心感,咬着牙坚持查看下去。
不找到元二之前在做什么,他实在不安心,万一是什么咒诅,那可就麻烦大了。
忍着恶心继续的翻看着,最终在最后的第四根竹简上找到了元二的方法。
“不,元二并不是打算吓我们一下,他本来是想招什么东西过来,可是他失败了。”
“巴虺”,是那东西的名字,也是这竹简上的所有苦难的来源。
元二失败,是因为无法付出召唤它的代价,
按照竹简上面的要求,虽然他的**已经极度痛苦,可是他内心还不够痛苦,哪怕他刚刚死了全家,依然远远不够。
想要把巴虺请出来,必须是**跟精神的极度痛苦才行。
李火旺扭过头来,再次看了一眼,元二那无眼无嘴的头颅。
看起来他也是刚刚知道这竹简的用法,并不熟练。
不过这也正常,这竹简上的各种办法只要用一次,就基本离死不远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熟悉的时候。
虽然现在安全了,可是李火旺心却并没有安心下来。
这么一卷恶心的竹简,水匪从哪弄来的他懒得管,他更在意的是,这竹简是谁写的。
会不会有一个跟正德寺一样的门派?
只是他们不像和尚一样修炼的血肉功法,而是极致的苦难?
可是如果按照上面的内容来练的话,恐怕没多少活人了。
“除非,他们门派有什么办法能让走自己承受了这么多伤之后,还能不死。”
李火旺看着手中的竹简胡乱的猜测着。
这一刻,李火旺发现自己之前对这个地方,哪怕最阴暗的猜想都显得过于乐观了。
这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他已经知道仙家还有喜神这些特殊的存在。
可今天这一次真的让他彻底开眼了,有些东西远比它们还要恐怖的多。
“巴虺……”愣在原地的李火旺喃喃的自言自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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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女
「李火旺?」轰鸣声响起,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停在了李火旺的身边。
李火旺看着眼前这个纹身男,这个叫巴晟清的男人,对方脸上的纹身让李火旺对这人印象并不是很好。
随着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李火旺还是向着对方伸出手来,毕竟以后他们之间有没有交际,现在还真不好说。「幸会。」
然而面对李火旺伸过去的手,巴晟清却没有伸手去接,视线向着杨娜身上飘去。
李火旺顿时眉头皱,撑地的右脚轻轻一推,挡住了对方的视线。「你刚刚找清旺来有什么事吗?」
巴晟清并没有接茬,反而直接换了一个话题,「最近的事情,都是你掺和的?」
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李火旺自然不想去回答对方的问题,就这么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这事情,你不该去参与。」很显然巴晟清明显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呵,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去参与,就能置身事外一样。」
「不是我要去强行掺和,是他们先对我动手的,你如果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最好就别急着对我提供意见。」
随着巴晟清轻轻一扭手腕,他身下的摩托车顿时发出一声轰鸣声。「来吧,我姐想见见你。」
「你姐?」李火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人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么弄得跟自己很熟一样。
巴晟清并没有回答直接开着摩托向前开去。
就在李火旺有些犹豫的时候,一旁的杨娜说道:「火旺,别去了,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可是.....」李火旺没办法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他的视线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这种感觉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走吧,先去看看,卡车都搞得定,我还怕他这小摩托?」李火旺骑上了自己的共享单车。
他也没有完全信任这家伙,只要对方的摩托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去,他转头就走。
不过让李火旺意外的是,巴晟清并没有去很偏僻的地方,反而直接把摩托车开进了一条热闹的步行街。
李火旺在步行街的二楼商铺,看到了巴晟清的纹身店,血社火。
这家伙人名怪,店名也怪。
就在李火旺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杨娜带进这危险地方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火旺,你要去的话,我也不拦住,我就在对面二楼帮你录像放风,要是情况不对,我就马上报警,还有通知清旺来他们。」
「好。」感觉到背上的军刀给自己的安全感,李火旺的心放下一些,向着旁边的阶梯走去。
巴晟清的店铺跟普通的纹身店铺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是纹身过后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如同一张张人皮艺术品般,挂满了整个店铺。
店铺里侧用黑布帘子围起来的隔间,里面传来呲呲呲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里面纹身。
巴晟清把手中的摩托钥匙往柜台上一丢,看都不看李火旺一眼直接向着隔间走去。
那种呲呲声停了几秒但是又重新响起,一个人从隔间走了出来,那不是巴晟清,而是一个嘴角叼着烟的女人。
一个跟巴晟清样,脖子脸上都纹着荆棘的瘦女人,两人刚好相反,一个是左边,一个是右边。
只不过她跟巴晟清光头不一样的是,她脸上的纹身一直纹到左侧小半边头皮,而其他地方被染成苍灰色的长发给覆盖。
这女人左侧眉毛上打着眉钉,两只耳朵被各种不同的耳饰覆盖,很显然上上下下打了不少耳洞,眼影跟嘴唇都是深色,一身黑。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
,单从样貌上来看,这女人样貌也算不错的。
看着眉宇间跟巴晟清的一丝相似的地方,李火旺判断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对方说的姐姐了。qqxδnew
李火旺打量着对方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李火旺,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李火旺非常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方跟巴晟清一样,同样有种一丝没由来的熟悉感。
「你就是巴晟清的姐姐吗?听说你要见我?你认识我?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对方伸出两根抹着黑指甲的手指把香烟夹了下来,对着李火旺脸上就是一口白烟,「艹,你这话说得的,跟要泡我似的。」
刚刚熟悉感瞬间荡然无存,无论对方的举动还是对方的语气都让李火旺感觉到很不爽。
「有事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李火旺刚转身,就被对方堵住了路。
没等对方开口,李火旺的军刀已经架在了对方脖子上了。
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对方的态度终于认真起来,她把手指头上的烟重新放进嘴里,伸出两根手指头,夹着刀刃远离自己的脖子。「别太信清旺来他不是什么好鸟。」
李火旺的心中没有半点波动,他又不是弱智,刚见面的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至少目前为止,清旺来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而且这女人刚刚说话的时候,李火旺还看清楚这女人的舌头是从中间剪开,跟蛇芯子一样。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这女人的第一印象对他的感觉未免也太差了。
「谢谢提醒,你让你弟弟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个事情吗?我收到了,多谢。」李火旺把军刀插入刀鞘,就准备离开。
「透露你一个消息,钱福跟清旺来穿一条裤子,如果他之前做了什么,那背后肯定是清旺来下令的。」
李火旺看着对面的杨娜脚步停了下来,「你把我叫来,就是这个?挑拨离间?」
「坐。「女人伸手在压着各种纹身图案的桌子上敲了敲,把手中燃尽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重新点起了一根。
「我相信清旺来肯定跟你说过一些,投影,平行世界之类吧?别信,他疯了知道吧,他这里有病。「女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我管他疯不疯,他疯不疯都不阻碍我们联手去应敌,反倒是你们两姐弟。」
李火旺看向隔间内呲呲呲的声音,「反倒是你们,什么都不干,坐在这里坐享其成。」
「艹,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干?你今天才第一次见我们吧?对我们很了解吗?」
瞧见李火旺撇过头去,那女人直接把双脚放在桌子上一放,「你别跟着清旺来的路子走,当心他把你带到沟里去。」
「既然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那就应该走自己的路,强行聚在一块,反而适得其反。只要能走自己的路,那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对方这话李火旺没怎么听的懂,他感觉到对方准备开始向自己解释自己的世界观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 觉醒
「你们是亲姐弟?他姓巴,你也姓巴?」
李火旺打算不跟着对方路数走了,打算自己问清楚这俩人是什么来路,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就准备开溜。
他们嘴里的那些废话,听多了也没有意义。
见李火旺换话题,对方也不孬借着跟。「不错。我叫巴楠旭,他叫巴晟清,我们是双胞胎。」
「双胞胎?真看不出,他那么大个头,你这么瘦。」
「因为我们是连体婴儿啊,他把营养都吸收了,我当然就长得瘦了。」
瞧见李火旺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巴楠旭用手指了指脸上的荆棘纹身。
「我们之前是连在一起的,只是后面分开了,其实这都是用来遮疤用的。」
李火旺马上联想起之前巴晟清的同样的伤疤,他真没想到两人脸上的纹身居然是这么来的。
「那当初的分离手术一定很危险吧?」
「没手术,没那条件,爹妈死得早,我们自己拿着剪刀剪开一道口子后,两人强行扯开的。」
可听到这话后,李火旺的震惊的表情反而渐渐收了回来。「我不信,你们真要这样,先别说疼都能把你们给疼死,这么大的伤口,要是不去医院,你们两人早就大出血死了。」
「哈哈哈,说也是啊。」巴楠旭把香烟重新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女人说话,总感觉到有点怪怪的,有点没重点。
李火旺再次环视了一圈这家别具一格的纹身店后,他站起来告辞,就向着外面走去。
「季灾,你被偷了东西。」
某种非常熟悉的视线让李火旺猛地一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巴楠旭,「你刚刚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嗯?」巴楠旭疑惑地转过身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李火旺冲了回来,重新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刚刚?刚刚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要是想靠这搭讪,那技巧还真特别。」
「季灾!!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叫季灾?你知道些什么?你跟钱福为什么都叫我叫季灾!!」
「为什么每个人认识自己叫季灾?他们为什么都知道诸葛渊曾经给自己起得假名?难道.....」
这段时间接收到的一些信息,不受控制的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重组。
李火旺用力想把脑海中的那个细思极恐的想法给甩掉,但是那想法跟生根一样快速蔓延开来,之前赵雷跟自己说的话也不受控制地重新冒了出来。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叫我叫季灾!!」
「放手。」冷冰冰的声音从李火旺的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巴晟清已经拿着纹身枪站在了李火旺的身后了。
李火旺缓缓放开了巴楠旭,非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巴晟清,他忽然间又对另外一个问题产生了强烈的疑惑。
「你们是连体婴儿,你们为什么偏偏姓巴?你们凭什么姓巴?」
「因为我老汉姓巴,所以我们姓巴,有什么问题吗?」巴楠旭双手抱胸,疑惑地看着李火旺。
「不对!」李火旺看着他们身上各种纹身,看着他们分叉的舌头,舌钉唇钉还有鼻钉,看着四周那些人画着各种图案的人皮,眼睛忽然越来越亮。
「痛苦!痛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们....你们是....」
话到嘴边了,李火旺却总是说不出来,这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几乎让李火旺发疯。
此刻李火旺忽然掏出军刀,对着自己的手掌心,狠狠地插了进去。
浑身颤抖的剧痛让李火旺瞬间变得无比
得清晰,他用手指头指着眼前的两人激动地大声喊道:「我明白了!你们是巴虺!!你们是巴虺的投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随着这句话喊出,李火旺瞬间感觉到心中的挤压扫而空。m.qqxsnew
不单单是巴虺,李火旺马上想起之前让自己买零食的陈红瑜,那家伙也是司命,她是静心师太的司命。
也许其他人也都是司命,只是自己对他们不熟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但是别的司命不熟,可是巴虺,李火旺不可能不熟。
今天一见面就感觉到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看到李火旺如此怪异的举动,巴氏姐弟两人顿时眉头一皱,同时后退几步,隔间里的顾客更是被李火旺血淋淋的手给吓坏了,光着膀子领着衣服就往外面跑去。
「原来你们两个人是一个人!不对,原来你们两个人是一个司命!我了解你们!我太了解你了!我说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巴虺!我认出你了!」
「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叫季灾?为什么?季灾是谁?「李火旺脑海中快速地转起来。
很显然,这个名字不仅仅只是一个假名字,这明显代表着更多。
「你们是司命的投影,那我.....」李火旺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我也是司命?我也是投影?」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成为司命的?我什么时候?我是什么司命?」
随着李火旺的回忆,曾经一些刻意回避的东西逐渐在他的脑海中呈现。
「我是被我修真修出来的?我是司命?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这些都是....投影?」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笼罩上了李火旺的心头,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巴虺,直接冲出了纹身店,来到了阳光明媚的步行街。
而此时杨娜也跑了过来,焦急地问道:「火旺?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火旺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听杨娜在问什么,他表情慌张呼吸急促的东看西看。
忽然他蹲下来趴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地上石板,感受着上面光滑跟坚硬,甚至用脸放在上面磨了磨。
「这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怎么可能是投影呢?」
瞳孔颤动的李火旺忽然站了起来,向着旁边的柱子跑去。
他看上面贴的海报,伸手扯了一大片下来,凑到自己眼前,颤抖地用手指一条条地撕扯着。
感受那纸张被撕裂的触感跟声音,看着那海报在自己面前无比清晰缓慢了裂开。
相互的矛盾让李火旺表情开始痛苦起来。「有没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有没有可能这就是真的?」
他忽然蹲到地上,捡起那些撕扯下来的纸条,放进自己嘴里大口地嚼了起来,品尝着其中的味道,感受着自己的口水彻底把海报浸透的感觉。
忽然,李火旺感觉到四周传来的视线,他猛地一抬头,就瞧见一些人正在围着自己指指点点。
「他们是什么?他们是投影是什么?别的司命?还是别的敌人的投影,他们围着我想干什么?」
表情逐渐狰狞的李火旺双手向背上一伸,死死的握住了那两把军刀的刀柄。
第七百六十六章 巴虺
“他们是谁的,他们到底是谁?我是司命,那他们呢?他们也是司命?白玉京有这么多司命?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对于现实的真假,还有对于潜在敌人本能的警惕,让此刻的李火旺的心很乱。
就在李火旺本能的刚要掏出插在背后的军刀,企图自保的时候,腰间忽然感觉到贴上来一个冰冷的铁器。
下一刻,伴随着呲呲声,从那冰冷的铁器中,一阵强烈的酥疼感传来,李火旺浑身被电的剧烈颤抖。
“是谁!是谁在攻击我!!”满腔怒火的李火旺在颤抖中,艰难的转过身来。
紧接着他就瞧见了杨娜那张眼中含泪的面孔,瞧见李火旺在看自己,更咽哭泣的杨娜的手从自己包里再次掏出一个电击器,伸进李火旺的衣服里,死死的按着开关。
“你是你!!为什么!!!”
杨娜死死咬着嘴唇,她不得不这么做,李火旺如今发病了,如果不及时控制他,步行街肯定会死人的!
伤害无辜不说,如果之前的情况再来一次的话,李火旺就真的就要一辈子住在精神病院了。
其实自己之前偷偷在包里放一个电击器,并不是用来防身的,就是用来提防李火旺再次发病的。
两人四目相对,在电击器的呲呲声中,李火旺颤抖的张开了嘴,“停停下。”
杨娜的伤心还有那如此强烈的疼麻感把陷入真假迷惘的李火旺渐渐拉了回来。
流着泪的杨娜却用力摇了摇头,把两个电击器的头死死的抵在李火旺的肉里,不把他电晕誓不罢休。
“我说停下!”当李火旺的手勐地握住了杨娜的手背又迅速放开,当电流顺着肉体传导过去,强烈的电击下,杨娜手中的电击器当即松开,顿时向着地上落去。
一把捡起电击器,李火旺双手把瘫软的杨娜连忙扶在自己的怀里,不知道是安慰杨娜还是安慰自己嘴里不断的说道:“没事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当瞧见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并没有再做出如何异常反应,四周的人一脸失望的把打开录视屏的手机又放了下来。
“美女,没事吧?他是不是在威胁你?你认识这刀疤脸吗?需要不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啊?”几个自告奋勇的青年,凑过来向着杨娜很是关心的问道。
流泪的杨娜摇了摇头,把脑袋埋进了李火旺的怀里,更咽的说道:“没事我是他女朋友,我们只是刚刚闹分手.”
一听到是小年轻闹别扭,还留在原地围观的人彻底没有兴趣,纷纷散开接着逛自己的步行街。
李火旺搂着怀里的杨娜,踉跄的向着阶梯走去,当重新回到了那纹身店内,两人直接往着沙发上一趟。
一旁的巴氏两姐弟看着两人这举动也不赶人,直接把大门一闭,暂时不做生意了。
李火旺的身体时不时不直觉的抽搐着,这是刚刚电击过后的后遗症。
然而此刻李火旺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外在的麻烦暂时是解决了,可是麻烦依然还在,此刻的他脑子完全陷入了迷茫之中。
“真的都是假的吗?如果你是假的,那你又是谁的投影呢?如果你是假的,偏偏又这么真呢?”
李火旺看着眼前杨娜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孔自问到,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感让他心痛不已。
李火旺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投影,他在乎的是,自己怀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曾经那位陪着自己在天台看星星的那个杨娜。
就在这时,沙发被踢的勐地一颤,“亲的挺起劲的啊,是不是要脱光了给我们来一段啊?带没带套?需不需要借啊?”
李火旺浑身义诊,勐地站了起来,看向眼前的巴楠旭。“摊牌吧!!别装了,你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谁偷我东西?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想要我当你心蟠吗?行啊!只要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把心蟠让给你!”
李火旺一直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只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投影的话,那也就说,不管是自己的父母还是杨娜,甚至自己出院以来的所有经历都是假的。
自己真的是穿越了,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曾经的一切都彻底再也见不到了!
听着李火旺这话,巴楠旭轻笑了起来。“呵呵呵,有眼不识泰山啊,不好意思,之前是我说错了,你找清旺来还真找对了,你比他疯多了。”
白光一闪,两把军刀出现在李火旺的手中,他双瞳颤抖,表情狰狞起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巴虺!你当初折磨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巴楠旭冷哼一声,手指一松,燃尽的烟头带着白烟落到了地上。“拿刀吓唬我是吧?别他妈跟我来这套,老娘杀人埋尸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呢!”
“别装了!我已经认出你来了!!你就巴虺!我感觉到了你那熟悉的视线!”
“我装你妈,我再说一句!给,我,把,刀,放,下!一,二,三!”
就在这时一旁呼啸声响起,李火旺忽然心中警铃大响,他下意识的刚蹲下头,一个巨大的玻璃柜从他头顶挥了过去,这要是刚刚被砸中,不死也残。
而举起玻璃柜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大块头巴晟清。
半蹲下的李火旺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的军刀就向着他的大腿噼去,就在这时,腰间后面一阵剧痛,
哪怕不回头,李火旺也知道这是巴楠旭的手段,然而他丝毫不躲手中的军刀直刺过去,打断以伤换伤。
眼看着两边就要见血的时候,一声尖叫声让两边停了下来,“啊啊啊啊!!都停下!!刀。”
当两边扭头看去,就瞧见杨娜坐了起来,高举着手中的套着叮当猫外壳的手机,“清往来找你们!他有话要对你们说!大家有事好商量,别打架!”
听到这话,两边缓缓的放开了。
李火旺伸手摸了摸,从自己的腰间肉里面拔出一根尖锥状的耳钉。
6h真他妈的神经病!“巴楠旭走了过去,接过电话。”喂,清子,你可以啊这种货色你也敢要,你是不是算到了我会找他,所以你才拿他整我呢是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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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投影
瞧见对方看了自己一眼,拿着手机来到远处低声交谈,李火旺眉头紧锁着思考起来。“如果说这姐弟是巴虺,陈红瑜是腐烂司命,那清旺来是哪个司命?对于这个世界,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么多司命,肯定能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巴楠旭打了一会电话后,脸色有些差,直接把手机扔了过来,“打完电话给我滚出去!以后别进我的店!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火旺接过电话,盯着把柜子移回原地的两姐弟,放在耳边缓缓的开口。“喂?”
“是我,清旺来,杨娜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你先别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经历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李火旺微微有些犹豫,但是想到了他所说的投影论,挣扎片刻后,最终开始缓缓道来。
“我终于明白,我是谁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因为这早就已经不是我待着的世界了!”
听完李火旺的解释,清旺来停了一会后,缓缓开口说:“李火旺,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你情绪波动如此大的原因,是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吧?你的真实的女朋友,你真的父母都是在别的地方?你觉得你穿越了?这里一切都是假的?”
看着一旁如此真实的杨娜,李火旺的表情挣扎着呼吸沉重起来。“难道不是吗?难道这不是你说的吗?”
“不错,我之前确实说过,整个世界都是投影,但是投影不代表虚假。”
“我之前说过的,我们虽然有血有肉有思想,我们是真实的,我们是真实的投影你明白吗?”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曾经的经历不是投影呢?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投影的意思是,你从小长到大其实一直都是投影。”
“你一直都是在这里,杨娜也是你曾经的杨娜,你父母也是你曾经的父母,不用迷惘,只不过他们跟你我一样,都是另外一面的投影罢了。”
“他们都是投影?我过去的一切都是投影?”李火旺脑海中闪过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的记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那些都是投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凭什么认为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是你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别觉得这有什么,明白人永远是少数的,你瞧瞧,除了少量人能意识到自己是投影外,那些几十亿人都是浑浑噩噩度过一生罢了。”
听到电话的一头李火旺沉默下来,清旺来接着安慰到:“放心吧,你也没有穿越。他们就是原来的他们,他们也一直在你身边。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只要你能理解这个假说就行。”
相比之前的绝望,这个说法无疑好多了,一切都没有变,哪怕他们一直都是投影0。
沉默了一会后,李火旺开口说道:“证据呢?我需要证据证明,我过去跟现在都是投影,你这样凭着一张嘴说,我不信!”
“那你有证据证明,你过去不是投影吗?”
“我有!”李火旺的斩钉截铁,让清旺来顿感差异。“哦?说来听听看。”
“我虽然是司命,但是我是刚刚被修真修出来的司命,也就是说,过去的自己并不是投影!”
.....
无论是电话里还是电话外,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李火旺,咱们还是实事求是吧,你这样争论下去,恐怕是没有头了。”
“算了!我自己去想办法!”李火旺说着,直接把电话挂断。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李火旺的情绪明显比刚刚好了很多。
清旺来提出了一个假设,自己过去现在都是投影,李火旺无所谓自己是不是投影他只想自己现在的家人是过去的家人,不管他们是什么。
听起来很荒唐,但是李火旺现在正在经历着更荒唐的事情,他现在暂且把这个问题搁置,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把手机屏幕上的血用衣服擦干净后,李火旺还给了杨娜。
看着对方,李火旺想了想又没有问出口,如果对方跟过去的杨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话,那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李火旺搀扶着杨娜,向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走在门口的时候,李火旺转过身来,看向那姓巴的两姐弟。
“(巴虺,我们也算是老相视了,如果这方面你能帮到我,帮我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我可以跟你结盟,免得你一个人被人袭击了,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他们的目标是司命,已经有别的司命死了,你就这么确定,下一个死的不是你吗?”
“哈批。”两姐弟根本没有理会胡言乱语的李火旺,重重的把门给关上了。
“奇怪,巴虺明明是认识我的,他甚至还见我好几次,难道我真的想错了?”
想了几秒,李火旺摇了摇头。“不对,他们肯定是巴虺!它甚至之前还提醒我,肯定没错!但是他为什么不跟我交流呢?”
“难道是投影的原因?投影会偏离我说话的意思?话说这个投影是怎么意思,为什么我变成司命后,偏偏却隔着一层投影呢?”
再回想起之前那些人对自己动手,李火旺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刚刚一直在纠结自己的身份问题,一直没有想他们,如果他们这一伙都是白玉京里面的司命,那之前那些人又是谁?
能威胁到这么多司命的存在李火旺的心不由的皱了起来。
“李火旺,回家吧,赶紧吃药吧,你是不是因为最近没有吃药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吃什么药,我现在终于想通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也想终于想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看来他们就是于儿神没错了!”
感觉一切都串联起来的李火旺,带着杨娜离开了这热闹的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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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白(为白银盟主s彳豕文s刂宁亍s加更!!)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装上天盘天能转,装上地盘地能旋。下有黑鱼驮着地,上有罡气托着天,黑鱼驼地地能动,罡气托天天能转。随后就把星斗装,”
在白灵淼的鼓声中,插在屋子四角香冒出的烟,快速地围绕床上的奄奄一息的婴儿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那白烟从七窍钻入婴儿体内,杨娜掏出剪刀,直接把那婴儿的左手掌心剪开0。
四只手一用力,白烟裹着暗黄色半凝固状的东西从里面给挤了出来。
随着那还在蠕动的东西被挤出,那婴儿的脸色飞快地红润起来,并且没过一会就疼得哇哇大哭。
听到婴儿洪亮的声音,一旁的老翁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儿活了,我老赵家终于不用绝后了!”
感激涕零的他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趴在地上就向着白灵淼磕了起来,“圣女大人啊,您可是救了咱们家的命啊!为了白莲大业,我捐!我都捐!”
“从今以后,我们家都信白莲了!!”
白灵淼走出了院子,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被贴上白莲封条,被白莲信徒用独脚车给拉走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白灵淼的话刚说完,脑海中就响起了二神的声音。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好不好?”
“想想他过去做过什么,这还是依着你来,要是我来的话,对付这种家伙,就不止拿他儿子来仙人跳了,直接带人抄家!”
看着旁边的粥棚,那些捧着碗大口大口喝着粥的乞丐,白灵淼便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候天下大乱,已经顾不上太多了,那么多银子买粮食能救活不少人。
这抠门的老财主只会把钱财放在家里发霉,一点作用都没有利用出来。
而且现在因为打仗,种粮的人少了,粮食的价格也涨得飞快。
白灵淼走过城外,看着那田地里劳作的白莲信徒,瞧见白灵淼来了,田里管事连忙跑过来,对着她就趴了下来。
“小的钱草青,见过圣女大人。”
“庄稼长势还好吗?”
钱草青那沾着泥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圣女大人,说真的,不怎么好,如今这时辰一变,每天都少了好几个时辰,这农历啊全没用了,这时节我都看不来。”
“假若就这也就罢了,主要啊,近几年的天也不好,”
听到对方的话,白灵淼看着天上的云,那天上飘得云怪的很,时而凝聚时而分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一样。
“这天啊,要么就不下,旱到死,要么就是一下就涝。说真的,圣女大人,我这种了四十多年的田了,近些年景真是邪门了。”
“咱们白莲圣教,人是多,可以当牛用,可是吧,小的再怎么努力,收成只有过去的五成,就这啊,别的地方还不如我呢。”
“这些无需担心,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无生老母会保佑我等,”
听到这话,看到白灵淼额头上的白莲微微亮了亮,钱草青顿时跟捡到宝一样,乐滋滋连连点头,跑回去接着种田。
这是白灵淼的主意,既然一些人悟性不行学不来神通,那就全来种粮。
只要能为击败法教提供一份力的,白莲信徒现在什么都可以做。
现在白莲教开始运转起来,充当起了各国兵家的大后方,每个人都尽可能的物尽其用。
这为兵家粮草提供了很大的方便,毕竟要是从大梁运军粮到四齐来,这一路上人吃马嚼,恐怕九不存一了。
只是这粮食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是想要做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无生老母这么厉害,也没本事让粮食丰收啊?”二神幸灾乐祸地说道。
白灵淼轻轻地摇了摇头,“仙家也没有,我特意派人去问过一些,好像全天下就没有能让地方丰收的神仙。”
“哼,帮人不会,害人倒是个顶个的会。”
“总要想办法的,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
“与其想办法多屯粮,倒不如想办法尽快弄死法教,直接把他们的粮仓给占了,那就不用种粮了。”
白灵淼并没有反对什么,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了兵营面前,这个兵营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上面画着白驴跟白莲。
刚进去白灵淼就看到,一排排十五六岁,赤裸着上半身的少年郎,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台子上师父,如同神打刀枪不入,眼中充满着渴望。
这些都是特意从白莲信徒中挑出来的好苗子,悟性都高,身体也好。
只要人的数量够多,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挑到。现在主要的是扩张得太快,师父不够用了。
到处都是神坛跟无生老母画像。与其说是兵营,倒不如说是庙宇跟兵营的集合。
不只是男的,白莲教内不分男女一视同仁,只要悟性好,女的也要,很快白灵淼在台子上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春小满。
她教得无比认真,也无比的严厉,配合上她浑身的黑毛,让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你们是女的!你们想要活下来就给我练!嗓子没喊哑之前不准停!你们要是在战场上输了!下场只会比死了还要惨!”
“我挑的都是家里死了人的!要是撑不住了!想想你们家里人被法教害死时候的样子!想想你们当初是如何发誓给他们报仇的!!刀。”
在她的呵斥声中,一排排眉心点钟红的女人开始一边跺脚一边念咒就开始神打。
她们一边亢奋地喊着神打咒词,一边赤脚向着燃烧起来的大片火塘走去。
大部分人都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当然也有一些学艺不精的,惨叫的浑身着火从里面滚了出来。
而旁边早有准备的人马上抬起一盆沙子就往她们身上倒去,而这些人就是被淘汰的人。
白灵淼有些不忍心,但是她没有喊停,如果被法教胜了,伤的人死得人只会更多0。
真管事了,白灵淼才发现,其实有些事情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只是选择代价相对小一点的。
白灵淼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可是一想到之前四齐皇帝嘴里的冷冰冰的一百八十万时,白灵淼都逐渐坚持了下来。
她现在不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白莲教的所有人。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要想办法不让更多人失去他们的家人,不让我的曾经的经历在更多的人身上重现。
她现在一直在为之努力着。
就在白灵淼在这巡视的时候,空中飞来一只纸鹤。
她轻轻夹住解开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玄牝召集她去商议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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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宴
一身白衣的白灵淼,在四个提灯太监的引导下,缓缓向着前方大殿走去。
这里并不是四齐皇帝的宫殿,而是他用来避暑的地方,可哪怕就是避暑的地方,规格也完全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来的。
随着距离大殿越来越近,悦耳的乐声从里面传入了白灵淼的耳朵。
等她刚走进去,就瞧见大殿两侧坐着上百人,他们坐在那里眉开眼笑地推杯换盏0。
其中有文官也有武官,甚至还有一些和尚道士之类的,其中一些人的模样还格外地渗人。
而在大殿中央的,几位容貌精致的小脚美人,正在站在铠甲大汉的手掌之上,随着乐声轻盈地跳着掌上舞。
“这是庆功宴?”白灵淼一时间有些没有明白过来,这就是纸鹤上的要事?
“圣女大人,您这边请。”在太监的带领下,白灵淼在前排一个好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各种鹿茸熊掌,以及白灵淼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给她送了上来。
然而白灵淼都顾不上粮食浪费了,坐在龙椅旁边,穿着红色道袍,身材巨大的怪人把她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
那是玄牝,曾经死去的玄牝居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当白灵淼在想着玄牝去看的时候,玄牝很显然也注意到了,向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白灵淼眉头微微一皱,带着一丝怀疑默不作声坐在了那里。
当她向着大殿正对着门的主桌看去,就瞧见坐在龙椅上的几位皇帝,大梁的皇帝青丘的可汗,还有四齐跟后蜀的皇帝。
高志坚很明显此刻是身份最尊贵的,坐在最中央,青丘可汗身份第二,至于后蜀跟四齐这两个刚收回国土的亡国皇帝,则坐在最边缘。
当高志坚的手轻轻握住了酒樽,一旁的太监当即向着下面使了使眼神,那些掌中舞的舞女们迅速结了尾,快速地退了下去的。
“今日。”随着高志坚那低沉的声音响起,殿内快速地安静下来。
“今日,朕甚是高兴,四齐国如今被众将士从那祸国殃民的邪教中夺回了!”
听到这话,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笑了起来,很显然每个人都喜欢这个好消息。
顿了一下后,高志坚接着往下说,白灵淼虽然不算学问人,可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些话没有什么营养。
大意也就是说,法教不行了,让所有人再接再厉,把法教一举歼灭了,争取今年班师回朝。
舞女们又上来了,这一次不是掌上舞,而换成了鼓上跳,那白嫩嫩的小脚伴随着婀娜的舞姿圆桌上大鼓上有节奏地跳着,看得人心旷神怡。
想着外面的白莲信徒还在吃着攒剩下的折箩菜,再看着眼前奢靡的场景,白灵淼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在这种心情的陪伴下,整个庆功宴逐渐落下帷幕。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白灵淼向着四齐皇帝走去。“陛下,如今仗还没打完呢,你这么铺张,不太好吧?”
“是我让他们这么弄的。”说这话的是高志坚,头戴着皇冕的他显得有些疲惫,仿佛那皇冕有着千斤重。
“白师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这个排场咱们不能省。如果不这么办,下面的人容易乱想,跟稳定人心比起来,这段花销不算什么。”
白灵淼看着眼前的高志坚,总感觉跟过去那个傻呵呵的大个子有些不一样了。
“听到高志坚这么说,白灵淼也不接着问了,她把目光向着更重要的事情看去。k玄牝大师?您不是死了吗?”
随着高志坚轻轻一挥手,禁军迅速把整个大殿围得一个水泄不通,而宫内的太监则充当起了第二道防线。“咱们进来说。”
很快在内殿,白灵淼瞧见从那宽大的道袍里面,长满触手的李岁从中钻了出来,而李火旺的面孔则从那黑洞里面显露了出来,
刚刚的玄牝都是李岁的触手给撑起来装样子的,真正的玄牝确实是死了。
李火旺身上拖着玄牝那有着古怪文字的红色道袍,如同披着一条大被单。
但是很快,那红色道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缩,穿在李火旺身上刚刚好。
李火旺走到白灵淼身边,一言不发的轻轻的搂了搂,又重新放开。
“玄牝他们没了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容易影响军心。”随着高志坚说话,一些人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很显然现在能进来的,大部分都是联军的核心,都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在外面仅仅只是走一个过场,现在才是刚刚开始。
每个人在金丝楠木椅子上坐下,四周服侍的太监们在每个人身边放下一盏茶后,都纷纷退了出去。
相比之前的喜庆,内殿的气氛很显然有些压抑,淡淡的白烟从茶盏中飘出,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玄牝已经死了,不用给我藏着掖着,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直接告诉我吧。”李火旺最先开口了。
不管接下来的情况有多难,经历这么长的时间,李火旺此刻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李火旺说完后,就等待着答案,然而过了一会,却没有人回答他。
“怎么?是觉得我身份太低,没资格问你们不成?”
看了一眼高志坚,得到了指示后,一位大梁司天少监开口说道:“如今法教已经彻底龟缩至南平国内,探子刚撒过去,暂且不知法教内部如何。”
“没了?这就没了?你们该不会都到这会了,还打算瞒着我吧?”李火旺的表情变得不善起来。
“李真人,司天监大人生前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
“少拿玄凭来压我!他说什么我就必须听他的?他真要这么有本事,那他怎么死了?”
“我既然现在要彻底掺和进来的,那我就不能当个瞎子聋子,把具体情况都说出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自己来决定!!”
高志坚双手轻挥,企图把李火旺的火气给压回去。“李师兄,稍安毋躁,他们不会瞒着你,你想问什么,具体点。他们会说的。”
“玄牝是怎么死的,我这边在跟妈陀斗的时候,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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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办法
“玄牝是怎么死的,我这边在跟妈陀斗的时候,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李火旺现在最想知道的,玄牝他们究竟是因为自不量力掺和进了司命之间的交手?,还是说被法教的人偷袭?
两种都有可能,但是现在重新想起来,前者似乎可能性不大。
毕竟这家伙的职责是司天监,司命实力究竟如何他不可能不清楚,他们这一帮人又不是傻子,不可能莽莽撞撞的就这么跑去白玉京内,勾搭司命。
如果是后者,恐怕是李火旺想到的最坏可能了,法教那边的人,如果说在把妈陀化身召出来对付他的同时,居然还有工夫去对付玄牝他们。
那法教的实力怕是早就已经超过了所有人,只要想,随时可以击败他们。
那法教恐怕缩回南平,不是被打退回去,而是准备养精蓄锐,一举把他们这边的人全吞下去。
现在绝对不能输,四齐后蜀青丘大梁全都堆过来了,他们要是输了,那这些地方恐怕就会被法教占领,到最后所有的地方,都将变成如今大齐的下场。
听到李火旺的询问,大梁的司天少监们并没有马上回答,他们彼此窃窃私语,并且时不时还向着高志坚请示着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他们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事情,玄牝没有告诉其他人。”
听到人群中传来陌生的声音,李火旺左右看了看直接站起来,就瞧见一位带着巨大的傩戏面罩的男人,坐在人群最角落。
看着那两张扭曲的脸融合在一块的木头傩戏面具,李火旺认识他,他是后蜀的司天监掌坛,玄牝死的时候,似乎这家伙没去,所以逃过一劫。
“玄牝通过天地卦象算出了白玉京即将大乱,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企图通过三条龙脉当阵眼,来助跟于儿神交手的司命一臂之力。”掌坛缓缓道来。
“他是怎么弄的,不用问我,我并不知晓,玄牝的神通古怪得很”
“这里你先等等,他想助哪个司命?”李火旺问得很详细。
“季灾,魁榻,斗姥,无生老母,将相首,五智如来,三清元尊,巴虺。牯神。”
“等等!阴阳斗姥也在?它也在帮着其他司命对付于儿神?”如果没记错的话,季灾之前不是跟斗姥还在打生打死的吗?怎么现在又一同御敌了?
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白玉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
掌坛没有回答,接着说道:“那一日我没去,我跟其他人呆在龙脉身边,避免法教声东击西。”
“我也不知那边如何,但是从倒在地上的法教尸体上看,法教那边应该是被于儿神告知了位置,所以派人去捣乱了。”
“所以”李火旺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所以玄牝布阵施法的时候,被法教的人偷袭了?才所以才失败身亡的?”
“不”掌坛晃了晃他那巨大有着两张扭曲面孔的傩戏面罩。“不,玄牝他们成了他们是死了,可如今于儿神也死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不只是李火旺,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
都到这地步了,恐怕没有人还会不知道,于儿神就是法教信仰的神仙,如果说于儿神真的没了,那法教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瓦解了!
“不,不对!”李火旺的话让其他人冷静了下来。“如果说仅仅只是一个于儿神不可能需要这么多司命一块动手,最后还要玄牝他们在下面出手帮忙!”
掌坛缓缓地点了点头,证实了李火旺的想法。“不错,于儿神是死了,可是法教不止有于儿神,还有石渎,说不定暗中还有更多。”
听到这话,每个人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不过李火旺倒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玄牝的死并不是没有价值的,他们至少带走了于儿神,虽然说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但是至少还有机会。
见李火旺没说话了,一位中阴庙的干尸喇嘛站了起来,来到高志坚旁边轻声耳语起来。
听到对方的话,高志坚一脸的惊讶。“当真如此?那快请!”
“怎么,中阴庙的喇嘛们这是想到了,如何对付法教的办法了?”
瞧见那喇嘛走出去请人,李火旺拿起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大口喝了起来。
“李师兄,你为何穿玄牝大师的道袍?”
听到一旁白灵淼的询问,李火旺感受着身上的这件道袍,表情些许复杂地想了很多,过一小会后,最终开口说道:“结实,不怕火烧,”
李火旺用手摸了摸身上的红色道袍上,那些缓缓流动的怪异字体。“反正玄牝都已经死了,这东西他也用不上了。”
他不忌讳这是死人的衣服,只要有价值就可以拿来用。
而且这衣服能大能小,自己以后还可以在法教信众面前假装玄牝没死,骗骗非罡0。
而就在这时,瞧见那干尸喇嘛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李火旺连忙把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
那是一个双眼发白的老人,他拄一根白幡,对着地上不断点着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李火旺的眼睛肆无忌惮在这家伙身上看着,但是依然没有瞧出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就在李火旺在心中不断猜测,那瞎眼老人摸索趴在地上,根据太监的指示向着高志坚磕了一个头,紧接着从自己背上的行囊里,掏出一个上面横七竖八画满各种条纹的龟壳来。
他从怀里掏出几纹铜钱,扔进龟壳中,一边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一边晃动着手中龟壳。
等念叨完后,老人把手中龟壳往地上一倒,六个正面铜钱,两个翻面铜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当布满皱纹的双手摸索出铜钱的正反后,他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跪在地上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磕起头来。“陛下!大吉之卦!”
“我的天!”李火旺痛苦用双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这么迷信!你算卦能把法教的人全算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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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办法
听到李火旺这话,在场的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青丘可汗想说点什么,但却被高志坚拦下来。
“李师兄,战前起卦向来是传统,况且这位扶苏半仙,师出名门,卜卦术无人能及。”
“虽说他帮不了我们对付法教,但事先能知凶吉,对我等总归是有好处的。”
“呵”李火旺转身过来,来到那老瞎子面前。
“你能算命?你还能算出凶吉?那我问你,你拜的是哪个司命?借的又是哪个司命的力量?”
面对高志坚毕恭毕敬的轩辕扶苏,听到李人旺的询问顿时表情完全不一样了,那张老脸扬了起来。
“我等算命之人不信司命,不借外力,万物有因必有果,哪怕司命也是如此,我这八爻算的就是天命,找的就是司命之间因果。”
“也就是说,你能靠你自己,单靠你这个半截棺材入土的老头子,就能看出这未来时时刻刻都在动的命运?你比司命还厉害?”
早已经见过的太多的李火旺,此刻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你也是玄门之人,为何会不信命呢?何为司命?顾名思义,司掌命运者,司命自己也有命,一啄一饮皆有定数,我说的可对?李人旺?”
听到对方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李火旺顿时瞳孔一缩,但是他马上镇定下来。
“算我命是吧?来,你接着算,往深了算!我看你还能算出什么!你算算我是从哪来的!刀。”
哪知,轩辕扶苏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法算。”
“呵呵!这会又没法算了?你这么能骗人,怎么不去坐忘道当骰子啊?”
“我没法算,是因为有个人帮你算过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大吉之象千真万确,怎么?莫非你想要大凶卦象不成?”
“我”李火旺张开嘴又收了回去,这家伙是在拿话顶他,自己总不可能说想输不想赢。
而此刻高志坚从龙椅上下来走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地向着李火旺说道:“李师兄,现在不是吵的时候,都在商议要事呢,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看着其他人那一张张脸,李火旺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算了,迷信就迷信吧,反正这老头子算卦也不会坏事,就当个好彩头吧。
他不是不信卦,他是不信靠这老头子轻飘飘的一张嘴就能把这场浩劫的结局给定下来。
等看到轩辕扶苏离开了,李火旺也没有再说话,高志坚缓缓开口说道:“大吉卦象,天命时运皆在我等。”
再看了一眼仰头灌着茶水的李火旺,高志坚接着说道:“事已至此,大事要紧,国不可一日无君,大梁监天司皆是如此。”
“如今玄牝已然仙去,我们必须要换上来新的司天监,大难关头,却缺不得人手。”
听到这话,其他人或议论或沉思,眼看就要再次跟法教交手了,如今这个位置可是无比的重要。
“不是说让我假扮玄牝吗?稳住人心吗?要是换上来一个新司天监,岂不是露相了?y。”
“李师兄,你扮你的,明面上,你还算大梁的监天司,可暗地里那人就借用着玄牝的身份,处理监天司的一切事务。”
刚解答完李火旺的问题,地下就马上有人说话了。“陛下!您乃九五之尊,您说谁坐那就谁坐!”
高志坚看了一眼李火旺,紧接着又迅速转开,“这不是谁坐不坐的位置,这是谁适合坐。”
“如今是战时,此人不但要妥善处理好监天司的一切事物,而且还需整合其他各国监天司的一切,协助众将士击败法教那个伪大黎国,万一这个前面的舵手掌歪了舵那恐怕将会把后面的人带入万劫不复的。”
高志坚说完在其他司天少监脸上打量着,按照规矩来说,皇家本不应该掺和进监天司的一切事物当中去的。
但是如今大梁监天司群龙无首,他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可上架归上架,对于监天司里面的情况,他现在知晓的并不多。
“我可以试试,至少先把这段顶过再说。”青丘司天监掌坛的声音从他那巨大的傩戏面罩下来传了出来。
关于接下来的争论跟商量,李火旺全程没有说话,自己不是全能的,有些事情自己非常擅长,但是玄牝之前做的事情,自己做不来。
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才更有机会嬴剩下的法教。
事实上,李火旺此刻在想着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向着四位皇帝行礼,纷纷退了下去。
高志坚走到李火旺的身边,微微弓着腰说道:“李师兄,近些时日你可不能独自一个人跑去南平单打独斗,南平还有旁边的安息,早就已经被法教占领,里面只要还是活着的人,都是法教的眼睛。”
“玄牝大师临终前可说过了,你已经被法教盯上了,只要你过去,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把你留下来的。”
“等大军开拔之后,你跟着兵家一块入了南平,这样是最安全的。”
眉头紧锁沉思的李火旺听完这话,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这场大仗的关键不是法教,那些只是表象。给法教撑腰的司命才是关键!”
“李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人旺抬头看向了昔日的大个子,“还记得玄牝之前做了什么吗?他帮助司命杀了于儿神,这意味着我们这些人一样可以影响到天外天。”
“只要法教后面的司命没了,那么这所谓的大黎国自然也就散了。”
“可是李师兄,你难道忘了吗?玄牝大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仙去的,这件事情凶险万分!”高志坚企图让李火旺打消这个危险的打算。
李人旺不耐烦的直接一摆手,“他死了,是因为防备工作没做好,被法教偷袭才死的,跟这件事情本身没关系。”
李人旺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都这会了,既然找到了法教的命门,哪有连试都不试的道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直接结束整场浩劫的机会,玄牝他们之前的戍功已经为他指明了路,毕竟现在于儿神真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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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监天司
“试!肯定试!我没说不试。”高志坚一脸紧张地挡在了李火旺的身旁,“我马上派人去试!无论要多少人都可以。”
“得了吧,他们够资格吗?怕是连白玉京的门都不知道在哪里,我去过白玉京,也是司命的心蟠,这件事情只可让我来。”
“不过你要试也可以,我们一块试,成功率可能高些。”
高志坚伸手直接死死地抓住李火旺的道袍。“李师兄!掺和到司命交手当中去,过程恐怕格外凶险!你会死的!”
“傻子,从清风观出来,你跟我的时间也够久了,什么时候见过我怕死过?”李火旺身上的道袍瞬间以实化虚,从高志坚的手中给熘走了。
瞧见李火旺就这么走了,高志坚顿时心感焦急,早知道这样,刚刚还不如怂恿着李师兄去南平搞斩首,至少这样危险还低些。
“白师妹,你还是赶紧去劝劝李师兄吧,这样当真危险得很。”高志坚企图从白灵淼身上去寻找办法。
白灵淼抿着嘴,面带忧伤地摇了摇头,“你劝不动,我就劝得动吗?李师兄说得没错,倘若当真可以从跟上解决问题,那就不怕法教没了又蹦出个别的教来了,那样天下也不会想如今这般磨难了。”
“可是,这样当真会要了李师兄的命的!”
白灵淼缓缓握紧拳头,想了一会后开口说道:“我会让白莲教拼尽一切全力助他,包括我在内。”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李火旺此刻已经走出了宫门,虽然确定了方向,但究竟怎么做还是有待商榷。
当时玄牝防自己跟防贼似的,根本就没有透露半点口风,自己想要知道他当时用什么办法,去帮其他司命解决了于儿神的,还要自己去找。
微微想了想后,李火旺向着监天司的据点走去,企图从中寻找到当初玄牝是如何办到的。
来到一处竖立着两座石狮子的官邸面前,当李火旺掏出大梁丙帅的腰牌,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兑换东西的,监天司能驱动这些人为他们所用,靠的就是那物质齐全的内库。
毕竟要说靠信念,就想指望别人对付法教,总归是不太现实的。
“师父。”正在往里走的李火旺还以为听错了,等他扭过头来之后,就瞧见了许久未见的吕秀才。
跟他当初第一见的毛头小子相比,此刻的吕秀才彻底变了样,现在的他整个脑袋的头皮没了,一个空洞洞的眼洞,再搭配上那空荡荡两条裤腿,还有因为没牙而内陷的嘴巴。
如今的吕秀才变得更像是,当初他爹口中说的那样,是被李火旺降服得精怪了。
衣衫褴楼,身上碎布飘飘的吕秀才用那最后一只手,撑着一把陌刀,金鸡独立般支撑着自己那残破的身体。
瞧见李火旺向着自己走来,吕秀才连忙撑着那把剑,吃力地跳着向着迎了几步。
“你来这里做什么?”李火旺眉头微皱地看着眼前拄着拐的吕秀才。
“没腿了,走不快,就想着从这里想想能不能想想办法。”吕秀才脸上露出一丝。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监天司?”
“我没加,现在监天司的内库对外开放,只要是对付法教的,都可以换东西,师父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这破事干什么。”李火旺的目光看向吕秀才的短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砍什么腿!《大千录》怎么用的?先剥皮不知道吗?再不济先砍脚也行啊!”
“师父,我剥了,可是有时候碰一些棘手的事情,光剥皮砍脚不顶用啊,我只能砍腿了。”
李火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断肢的内心痛楚可比剥皮大多了,看来吕秀才真的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敌人,才出此下策。
他一直以为吕秀才不是死了就是回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怎么弄成这德行行了,赶紧回家去吧。”)
吕秀才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啊,师父,法教没灭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孪火旺向着监天司深处看了看,“我还有急事,你自己小心。”
“师父慢走。”
李火旺刚走几步,又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他掏出匕首,直接在吕秀才的腹部划开一道缝。
紧接着他接过从自己肚脐眼中挤出来的巴掌大小的人形皮子,塞进了对方的腹部。
随着李火旺按住伤口两边用力往中间一挤,吕秀才的腹部瞬间就愈合了。
“给你一条命,这条命没了就回去吧,你要是死了,你们吕家可真就绝后了。”说完这话,李火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多谢师父!师父慢走!”
等瞧见李火旺走入人群,吕秀才转过身来,向这换东西的地方走着。
他先来到木质柜台前,把自己攒下来黑布跟左耳都换成阳寿丹后,再去拿阳寿丹买东西。
“这位大人,您要点什么?”眼睛上贴着两枚铜钱的太监,堆着笑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
“我腿没了,有什么功法或者法器,能让我重新站起来?追起人来快点?”
“是这样啊,客官稍等,您先去那边屏风后面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去查。”
“好。”吕秀才点了点头,独臂撑着陌刀向着那边跳去。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不习惯,但是吕秀才如今已经跳得蛮快的了。
来到屏风后面,吕秀才坐在那里等待着那钱眼太监的回来,等待过程中,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师父切开腹部的位置。
“刚刚师父给了我什么?他说一条命?真的能抵一条命吗?”就在吕秀才好奇猜测的时候,屏风后面走进来了几个人。
但是走进来的并不是之前的钱眼太监,而是几个穿着大袍子带着高帽的怪人,刚一进来,吕秀才就闻到了他们身上有浓郁的血腥味。
“可有事?”吕秀才倒没有太担心,这可是监天司的地盘,应该没有人来惹事。
“你我有缘。”领头的老者从袍子里掏出血淋淋的竹简,又指了指吕秀才身后行囊里,那露出小半截的《大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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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地下
“你我有缘。”听着对方的话语,吕秀才也还是不明白眼前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他认得对方手中的《大千录》,对这些人的身份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况且吕秀才也早就不是从前的毛头小子了。“你们……是袄景教的人?”
“幸会,老夫足一。”听对方介绍了下自己,吕秀才有些疑惑的单手握拳行了一礼。
“本人吕秀才,诸位前辈找我可有什么事情?什么又叫有缘?”
足一微微一笑,带着其他人在吕秀才对面坐了下来,望着他身上的残肢断臂说:“大千录不是这么使唤的,不过你很有天赋,过去可曾有人教你?”
“我师父。”
“以我看,你师父应当不是袄景弟子吧?”
吕秀才闭着嘴巴什么都没有透露,他现在还是弄不太清楚,眼前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你使过大千录,而且用的这种地步居然还没打算停下来,这代表着你的灵根不错,今日,老夫是专门带你入教的,这就是我说的跟你有缘。”
直接送上门来,吕秀才总感觉到有诈。“实在对不住,前辈的好意在下心拎了,不过在下现在是白莲弟子。”
“白莲弟子又如何?你大可接着拜你的白莲,牯神巴虺又从来不靠凡人供奉,苦痛才是通向他们的门扉。”
见吕秀才默不作声,足一决定抛出点看得见的好处。
“怎么,你如今这样子了,还怕别人图你点什么?你知道为何,你我皆使用大千录,我四肢健全,而你却只剩一只手吗?”
“老夫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吗?大千录不是这么用的,本教内当然有恢复的办法,你可曾见过袄景教全都是缺胳膊断腿的?”
对方这话让吕秀才瞪大了眼睛,他依稀记得,当初师父无论受过多重的伤,都可以很快的速度恢复如初,如今看来,这似乎是袄景教的神通啊。
“那前辈可否指点一二?”如果说自己也能跟师父一样,身体的所有伤都可以快速愈合,那自己实力将会提升一大截,诛杀法教信徒也会快得多。的。
听到对面语气中的情感,足一呵呵一笑。“你需要登阶,大千录是神仙功法,如果你不登阶,依然保留着凡性,大千录上的法子自然是用一次少一次。”
“登阶?可是大千录上的苍羌登阶?”吕秀才认真了起来,他看过这个,自然是记得,可是条件实在过于苛刻了。
“不止不止,苍羌登阶确实有用,了你未必使得出来,登阶也分不同的,《大千录》岁虽用途最广,可教内可不止有大千录。”足一摇头。
“哦?那敢问前辈,还有什么?”吕秀才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关于这方面他了解得太少了。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袄景教跟其他宗门派别不同,不需要悟性也不需要识字,这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来说,是帮助最大的。
然而偏偏说到这里,对方却不说了。“只要你入了袄景教,那彼此都是同门,指点一二岂不是随便的事?自然会告诉你。”
听到这话,吕秀才眉头紧锁地思考着,然而当他低头看到如今自己这个样子的时候,当即决定加入袄景教。
自己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供别人有所图的,只要能杀更多的法教,自己干什么都行。“好!我加入袄景教!”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城东的十字寺谈。”
吕秀才单手抓住陌刀,撑着就要站起来,单手却被足一给拦住了,“既然你决心加入袄景,那就不能这么走了,你用过大千录,那你也应该知晓我们袄景教众是如何行事的吧?”
“前辈,我两条腿都没有,我不这么走那该怎么走?”
锋利的木头一头被削尖,在吕秀才的惨叫声中,直接从他那断腿的切口处直接插了进去。
左腿插完,接下来是右腿。
很快失去双腿的吕秀才被两根木头给撑的站了起来,疼得他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瞧见他们看着自己的审视目光,吕秀才咬紧了牙关。“你们你们先走!我我随后就好!”吕秀才抬起右脚木头往前一撑,那木头又插入他体内一分,血水顺着树皮缓缓地往下流。
身体的疼痛没有让吕秀才有丝毫犹豫,反而把这当成了考验。
“好,我们在庙里等你。”足一丝毫没有等待吕秀才的意思,带着其他人走出了屏风,离开了监天司的范围。
而这时,足一身后的人开口说道:“长老大人,虽然这家伙是李火旺的徒弟,可他未必就在乎这个徒弟。”
足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干好你的事,大长老们想干什么,你没资格问。”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垂下脑袋,没有敢废话半点。
而此时就在他们下方五丈深的地方,他们口中的李人旺正在顺着—条狭小的走廊,逐渐往里走
虽然附近空无一人,但是李火旺明显能感觉到有不少人盯着自己,因为这里已经是这个监天司据点的核心了,那些防备只是看不见罢了,不代表没有。
当李火旺来到一扇竹门面前时,那门伴随着嘎吱声直接打开了,露出一个非常空旷,四周插着火把的地下大殿。
李火旺在大殿的正中央,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暂时接替了玄牝差事的掌坛。
四根缠着红布的长竹竿被几个大汉抬着,相互交叉形成了一个三丈宽的巨大米。
而此刻的掌坛正在这四根竹竿上,跟着一旁的乐声或跳或跪地跳着傩戏。
李人旺跟着吕家班一路过来,他也是看过不少戏的,但是眼前的这一幕,他很难归为戏。
只见这上半身子都被那巨大的木头面具覆盖的掌坛,正在扭曲着身体,跟着韧性极强的竹竿,上下弹着做着那些寻常人绝对做不到的动作。
时而双臂靠后在背上并拢,时而右脚勾着竹竿,脖子扭三圈斜斜的贴着地面。
而就在这时,锣鼓声忽然密集起来,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直接跳上了竹竿。
李人旺定眼一看,惊讶地发现,那两道东西自己曾经见过,居然是两只舞狮宫的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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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 寻找
看见舞狮,李火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当看到那块白布下面的密密麻麻人脚的时候,李火旺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就是他在青丘地下,见道得舞狮宫的舞狮。
在掌坛的引导下,两头的舞狮在竹竿上跟着他迅速腾翻、扑跌、跳跃、登高、朝拜。。。
对方跳傩戏李火旺可以理解,可他真的没有想到舞狮居然可以参与到傩戏里去。
仔细观察着掌坛脸上的傩戏面罩,还有舞狮脑袋上的面罩,李火旺似乎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少许相似的地方。
在李火旺的注视下,掌坛的傩戏结束了,过去的傩戏应该有人会唱戏词的,但是这一次,一直等到乐声结束,掌坛一个字都没有唱。
瞧见舞狮离开,竹竿撤掉,李火旺向着掌坛走了过去。“方才在做什么?”
“接老客。”
“何为接老客?”
掌坛巨大的巨大的木头面具转过来看向李火旺。“有事?”
听到这话,李火旺也懒得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来这里的。
“当初玄牝是如何帮着其他司命对付于儿神的?我要知道办法。”
“不知。”
“不知?”
“嗯,不知。”掌坛转身就要走,但是被李火旺再次拦住了。
“当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如今监天司内其他人死光了,你可是身份最高了的连你都不知,那恐怕监天司内就没人能知了。”
“别忘了我现在是你这一边的,我要这办法也是为了对付法教。”
掌坛透过那巨大的面罩看李火旺两眼,“玄牝不信你,他瞒着你你凭什么认为他就信我?把一切事情都会向我全盘托出?”说完,掌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知?”李火旺眉头紧锁着。“我怎么就不信呢。”
随着李火旺体内的触手把红色道袍隆起,那领口迅速升起,把李火旺钻入一片漆黑之中,没过一会,玄牝的样子出现在了原地。
等李火旺的手从宽大的道袍中伸出来时,他的手已经变成了玄牝那样带着细长指甲的干枯手掌。
紧接着随着他轻轻一伸,玄牝的特有幻象上官玉婷出现在了李火旺的身边,她笑着向着李火旺挥了挥手。
如今修真功法大成,只要李火旺想,玄牝的那些幻化手段他都可以来,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玄牝是假的,他是来真的。
玄牝既然做了,而且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肯定在这监天司内留下点什么。
既然对方不说,那就自己找。对方的身份是司天监,但是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司天监。
只要监天司内,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最高的,没有人能阻拦他。
“先去玄牝的住处看看。”李火旺身体带着上官玉婷往上飘着,直接穿过天花板,离开了这地方。
很快李火旺来到了玄牝的住处,作为玄牝,去自己的住处自然没有人阻拦,并且。
让李火旺感觉到意外的是,玄牝的住处并不大,甚至对于他那高大的身体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比较狭小。
除了四面书架那些书外,就只有一张摆着笔墨纸砚的书台,连床都没有。
各种东西非常的凌乱,也不知道是玄牝有意为之,还是没空整理。
“这家伙不用睡觉的吗?”李火旺走到书台前,察看着书台上堆放的东西。
让李火旺感到失望的是,这上面摆放的都是一些彼此分开的星宿图,上面半个字。
“莫非在这些书里面?”李火旺看着四周摞到天花板的的书籍。
“他的神通不是都是来自季灾的吗?还要看这些东西?”
李火旺随便翻看一本,发现里面的一个墨画阵法正在缓慢移动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李火旺一扭头,就瞧见和尚正在对着书架上不断合十念叨着。
“玄牝估计是在白玉京死的,怕是永不超生了,你不用给他超度了。”李火旺把。
“道士,我没超度呢,我这是在拜佛祖呢。”
“佛祖?这里?”当李火旺走到和尚身边,就瞧见书架里面,有着一尊侧躺着的佛像。
李火旺拿了出来,放在手中垫了垫,眉头微皱着,这东西他过去好像见过一次,在正德寺内。
“都帮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听到李人旺的话,他身后的其他幻觉在屋内散了出去,寻找起来。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道士,这有一个喇嘛的铜转轮。”
“这里有一张牛鼻子的符。”彭龙腾开口说道。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找出来,当一块坐忘道的麻将被找出来后,李人旺马上发现了关键点。
这些东西似乎都跟其他宗门有关,而且这些宗门还跟掌坛口中,玄牝帮着对付的司命都一一对上了。
当这些东西被找了出来,李火旺脑袋顿时灵感一闪。“我早该想到的!”
很显然玄牝不是说,直接去白玉京,对着司命说他要帮忙,就过去帮了。
他肯定是先通过这些宗门,想办法跟司命联系上后,跟他们认真商量好后,才确定动手的。
这些门派的人肯定就这件事情,跟玄牝联系过,说不定玄牝商量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着!
李火旺当即把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向着外面走去。
看了一眼旁边的旋光镜,其他门派要么在太远要么彻底没了,如今在四齐境内,距离最近的就是正德寺了。
“走!”彭龙腾抓起李火旺,对着正德死方向的东面用力抛了过去。
快速在空中抛起抛落,李火旺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正德寺。
曾经他来过一次,但是心境却跟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其他没有的除了正德寺的对联跟匾额,就是它那鼎盛的香火了。
李人旺一到寺庙门口,就被迎客僧注意到了,“阿弥陀佛,李施主,请随我来。”
李火旺跟着他穿过拥挤的香客,从侧门走了进去。是不是上一次走的路,李火旺。
不过他最终还是在那有着五尊巨大佛祖的面前,看见了正德寺主持。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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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方丈
巨大庄严的五尊佛祖之下,两位身穿着红色袈裟的老方丈端坐在蒲团上,一边转着手中的佛珠,一边喃喃自语的念着经。
其中一位是李火旺几年前见过的正德寺方丈,他的外貌非常的明显,跟白灵淼一样他们的瞳孔都是粉色的,他们都是白化病。
而另外一位方丈模样虽然非常正常,可是他的样子却跟李火旺身边的和尚的样
一手虚按腰悬长剑,一手提羽扇,一手提着一支画笔在悬在半空中的画卷上,向着李火旺这边快速作画着。
李火旺不知道这三只手的书生到底谁的,是哪门哪派,可是他肩膀上的黑布,证明了他是哪边的,接下来也不用说什么了。
很显然,这龙脉旁边自然是有人把守的,如果没人把守反而不正常了。
“唰!李火旺举起手中脊骨剑,对着那边用力一甩,一道裂隙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边飞去。
“铛~!”一把挂着黑绥的巨大关刀重重落下,直接把那在喷怪水的裂隙直接斩碎。
那是一位身高八尺的将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书生面前,中指食指一并,向着李火旺猛的一指。
“呔!!贼子不由我怒容满面!骂一声无耻的儿男!谁叫你乌鸦想把凤巢占?谁叫你步步追逼计多端?!”
李火旺本以为此人是兵解仙,然而随着那将军移动起来,就发现不是,他的侧面跟纸一样薄,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而且他身上的颜色只有黑白。
盯着那书生的画笔,李火旺似乎明白这将军是从哪里来的了。“给我陷”李火旺一声怒,书生还有将军地面瞬间融化,如同流沙般把他们拽下去。
面对李火旺的攻势,三手老书生丝毫不慌,举起手中羽扇,对着李火旺这边用力一扇。
微风吹去,那身材魁梧的将军瞬间双脚离地被的吹飞了起来,如同风筝般向着李火旺这边飘来。
等到那将军飘到李火旺身前时,如同巨大年画般在空中一展,手举着关刀向着李火旺脑袋砸来。
“火!!”咔呲一声,随着李建成手指滑动塑料打火机的齿轮,上橙下蓝的火苗瞬间冒了出来,倒映在李火旺的瞳孔中。
“轰!”整个将军瞬间爆燃,纸人瞬间变成了半空中的火人,下一刻,李火旺从将军那四分五裂的身体撞开,火焰的红色赋予了他身体新的颜色,半空中的李火旺如同一团火球般向着那老书生砸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老书生和道自己这次真的是遇到了不好惹的家伙了,当即使出了杀手锏,举起手中的笔向着自己那羽扇快速地画了起来。
“上极无上,天中之天!玄元一悉,混沌在先!开明三景,化生诸天,大罗玉清,虚无自然!”
随着他的手中画笔不断的笔画,李火旺身上的火飞快失去颜色,变成了某种渐变的灰色。
但是很快这种灰色也被抹去了,什么颜色都没有留下,他即将失去自己身上所有的颜色,彻底被抹除。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借用哪位司命能力,但是很显然李火旺明白,自己要是被彻底抹去的话,恐怕就彻底消失了!
就在李火旺身体即将变透明,他咬紧牙关在心中疯狂地念着。“我是有颜色的!我的身体是有颜色的!我的头发是黑的!我的血是红的!“
李火旺的身体开始快速恢复,但是又在对方的移动下,快速的消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李岁的声音传入了李火旺的脑海。“我爹是有颜色的!
我爹的身体是有颜色的!我爹的头发是黑的!我爹的血是红的!”
而让李火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身体居然真的缓慢恢复了,李岁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能帮自己。
这是李火旺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确切地说第二次,当初丹阳子也是在自己肚子里,借用了自己的心素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先把对方解决了再说。
自己压箱底的能力都没有派上用场,老书生知道自己怕是要输了。
就在他在老书生绝望的眼神中提起脊骨剑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玄牝来到那老书生身边,大袖一甩,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收入囊中。
看着那老书生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李火旺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实在憋得慌。
“你去对付龙脉,其他交给我们。”玄牝向着李火旺开口说道。“你早干什么去了!!?我这边都快弄死了,你又蹦出来了?”
李火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又想起当初游戏里被同学抢人头的那一刻。
“不要觉得我没干活,你能慢悠悠地跟这明轮堂的先生单对单,证明其他的麻烦我们已经帮你拦住了。”
瞧着四周混乱的一切,李火旺也没有时间跟对方废话,径直转身向着那远处的泥潭走去。
随着那老书生的死去,泥潭附近的颜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李火旺此刻懒得墨迹,掏出铜钱剑,对着远处那钉着龙脉的石柱用力一甩。
铜钱剑飞快地变长,如同长鞭般缠住了石柱。
“给我起!“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束缚龙脉的巨大石柱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伴随着龙吟声,那被淤泥覆盖大半的龙脉挣扎得更激烈了。
李火旺看到了拯救龙脉的希望,当即继续把其他石柱给拔了出来。
随着一根根拔出,很快第一条龙脉就从泥潭中升腾而起。
瞧见那龙脉顶部发胖的皇帝慌张的眼神,李火旺微微愣了一下,法教居然没有跟当初的骰子一样控制住龙脉,是因为控制不住吗?
龙脉救出来了,而且法教还没有找到控制龙脉的办法,这算是最近的一件好事了。
不过这种事情是李火旺更乐意见得的,自己不用跟龙脉交手。
他刚准备对着那胖皇帝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瞧见对方一脸惊恐拖着身下长长的龙脉,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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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佛
李火旺感觉到情况不对劲,李火旺握紧拳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猛地连砸了好几下。
当感觉到这不顶用后,李火旺掏出长针顺着指缝插了进去,剧烈的疼痛终于让自己停止了联想。
“喝~”冷汗直流的李火旺缓缓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上的红色道袍,用力咬紧牙关,不管司命到底是什么既然现在的敌人是它,自己都必须面对着的。
随着这些人像越来越多,李火旺仿佛身处于法教天罗地网之中,虽然他们没用动弹,但是李火旺总觉得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动起来。
忽然李火旺陷入淤泥中的双腿停了下来,很显然是这是一个陷阱,自己再往前走,就是往对方陷阱里钻。
“你确定龙脉就在这云泽里面吗?别被法教给骗了。”李火旺向着玄牝问道。“坐忘道都骗不了我,我相信他们同样骗不了我,三条龙脉足以改变一个地方的风水走向,这是明白的事情。”
玄牝这话并没有让李火旺脸色好多少,明知道他们有陷阱,自己还非要往里钻,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差事。
随着他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彭龙腾,和尚,秋吃饱,还有金山找都显出身来。
他们在李火旺的命令下,走在最前面,替他们趟出一条路,空中的雨点开始下得越来越大了,随着雨水的瞧见,整个沼泽逐渐笼罩在水雾之中,可见度变得越来越低。
“咚咚咚~“百灵淼腰间的鼓声响起,低节奏的鼓声在大雨中传出去很远。以李火旺为中心,四周的一切都逐渐呈现在百灵淼的脑海中,法教的几次偷袭都无功而返。
李火旺本来会以为后面的敌人一次比一次强时,法教的攻势却忽然停了,“李师兄,左边,咱们左边一里外有人遇袭!”
“走!!去帮他们!"李火旺带着其他人飞快靠近,他不能让法教把他们各个击破。
等李火旺一到,就瞧见那被袭者是那后蜀司天监掌坛,在大雨的冲刷下,的那些石像仿佛活了过来,在水雾中时隐时现。
一根根尖牙从掌坛脸上面具中伸出,这些黄白色的尖牙相互撞击,高频颤抖着急促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相同的声音从水雾中传出,不断回应着。忽然地面开裂,五根人像如同五根手指一般从土中钻出,如同手掌般直接把掌坛整个包住。
见此情景,李火旺稍微嘱咐了一下后,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进了水雾之中,举起手中的铜钱剑进去救援。
李火旺本以为这仅仅只是帮盟友,然而就在他刚走完一尊倒地的石像时,下一刻那石像忽然炸来,寒光顿现,一道长剑从中钻出,向着李火旺的面门斩了过来。
“铛~“刺耳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当瞧见自己的紫穗剑连对方武器半点痕迹都没有磕出来,李火旺心中顿时一紧,来硬茬子了。
那人提着剑从水雾中缓缓走了出来,此人一身斗牛服,脚踩糕鞋,脑袋低垂着,乱糟糟的黑色头发裹着雨水把他的脸全盖住了,而胸口则被七八根长剑前前后后全部插满。
“这是什么?“李火旺眉头皱紧。“当心。这是四齐的兵解仙。”一旁玄牝的幻象回答了这个问题。
“仙?兵解仙有是什么东西?“还没等李火旺问出这个问题,他就瞧见眼前这东西甩出一个剑花,向着自己冲来。
李火旺刚准备接招,他的身体忽然自己向着左边移了一寸,与一把弯刀贴身而过。
等彭龙塘那巨大的身体,如同盾牌般挡在面前的兵解仙,李火旺一回头,就瞧见从自己身后,又走出一位兵解仙来,跟之前的相比,他用的是一把非常怪异的弯刀。
刚刚好险,要不然李岁的眼睛长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看到了对方的偷袭,自己怕不是要人头落地了。
“两个?“这个念头刚出来,一柄长枪直接从地面钻出,刺穿了李火旺的左脚脚掌,土里面也有。
当李火旺仰头瞧见,另外一位兵解仙从天而降,向着自己砸来的时候,他当即明白,这些人是冲着围杀自己来的!
“噗嗤”一声,李火旺直接用肉身硬接着左侧兵解仙的弯刀,右手举起脊骨剑对着空中一甩。
等甩出去裂隙刚逼退头顶的兵解仙时,李火旺体内的六条触手猛地在地上一推,直接把他推到半空之中。
眼看着那逼退的兵解仙距离不远,李火旺的身体快速地一闪,直接错位到他上端,掏出铜钱剑对着那边用力一甩,直接把对方那兵解仙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可谁曾想就在这时,以李火旺为中心四面八方同时冒出一抹寒光,“唰!“空中的雨幕瞬间被斩停,所有兵解仙带着残影从水雾中钻出,向着李火旺扑去。“破!”
四位兵解仙的兵器在李火旺体内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空中的雨重新开始落下。
忍受着心中的剧痛,被各种兵器架在半空中的李火旺喘着粗气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怒吼一声:“你们他妈弄疼我女儿了!!"
下一刻,李火旺伸手直接扣出自己的眼球,单手用力一捏,古怪的色泽覆盖在所有人的身上。
“轰~”李火旺身上的火焰飞快地蔓延至的四周的兵解仙上,把他们变成了跟此刻的李火旺一模一样。
李火旺的皮肤快速自燃了起来,冲天的火焰把天上落下的雨水快速蒸发成蒸汽。
兵解仙他们想后撤,然而李火旺把自己眼球的献祭,让他们此刻移动起来非常的缓慢。
见无法撤退,兵解仙开始带着浑身的火焰开始拼死反击,然而这正是李火旺想要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支撑不了多久,虽然他们号称兵解仙,但是李火旺觉得他不是真仙。真仙应该不怕被烧的。
很快这四位兵解仙纷纷倒地双腿盘坐,地上除了那插在地上的四把被烧的暗红色的兵器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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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 法会
“李施主,你不是佛家弟子,贫僧现在给你讲一讲过程,待会你跟贫僧还有众弟子,在千佛殿内举办珈蓝法会,而心慧师兄会带其他罗汉弟子,在其他四殿开无遮大会。”
一身袈裟的禅度方丈带着李火旺往前走着,跟昨天不同的是,他的手中托着一个紫金钵,看起来不像凡物。
“无遮大会?”李火旺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整个世界都是疯的,那一天多几个时辰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如果,如果剩下的龙脉全没了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一个时辰都没有的世界?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思绪给甩掉。“先不用管一天还有几个时辰了,那三条龙脉找哪,现在这个最关键!!”
“云泽。”这话一出,李火旺迅速寻来一张后蜀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后蜀地貌贫瘠,但是也不是一点水都没有,在后蜀境内有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这个有着各种传说的地方就是云泽。
看着地图上,李火旺咬紧牙关,“事已至此,再墨迹也没用了,走!咱们把龙脉找回来!一天十一个时辰已经够少了。”
情况危机,李火旺他们出发了,出发的不只是他们,后蜀境内所有的兵家,以及青丘来的援军也跟着一同向着法教侵占的地方反扑。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在对付法教这件事情上,他们始终是盟友。
李火旺这边有这么大的动作,法教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整个后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贫瘠的戈壁上,所有人骑着马,快速狂奔着,向着云泽奔去。
就在他们这一群人冲进一处低洼处时,整个地面瞬间开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可没等地面之下东西有所动作,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骑马的这些人居然完全没有着力点,在半空中骑着。
一只拇指上戴着翡翠扳指的煞白手掌插入李火旺的脑袋中,随着李火旺的移动,又从他的后脑勺划了出来。“这是蜃,玄牝的手段,他们人不在这。”
而此时真正的李火旺等人已经出现在了云泽外围。
很显然法教自然不可能乖乖让他们靠近的,此刻云泽的外面彻底变成了战场,法教守,后蜀青丘攻。
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石磨,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塞进去,把死亡跟残肢断臂磨出来。的,老天爷仿佛也不忍心瞧见这一幕,落下毛毛细雨。
随着雨水越来越大,战局上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是,雨水重重的砸在血水之中,让整个梦泽笼罩在一层血雾之中。
“死!!”浑身长满触手的李火旺怒吼着在人群中杀进杀出的,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可哪怕李火旺杀地再多,法教信众却怎么都杀不完,舍生忘死的他们如同虫子般涌上来,无穷无尽。
就这样硬顶着,李火旺等人终于来到了云泽边缘。
等瞧见其他的司天监都往云泽里面去了,李火旺也没有继续在这外围磨蹭,带着其他人往着云泽内冲去。
“这边!走这边!“玄牝的上官玉婷,在泥泞不堪的沼泽中不断地给李火旺指着路。
远离了战场,云泽的四周安静了下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了,反而变得更加的危机重重。
“噗嗤”两声,两根隐身的箭矢从旁边水潭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刺入李火旺的后背,从前胸钻出来。
提着紫穗剑的李火旺转过身来,冷冷地瞪了向那个水潭,彭龙腾高大的身影重重地砸了进去,顿时水花四溅,没过一会,那水潭内中的水以极快的速度染成了血红色。
为了避免再被偷袭,李火旺的后脑勺很快隆起一个小包,紧接着裂开一条缝,李岁的双瞳眼球从中钻了出来,替他提防身后的死角。
李火旺单手握着自己胸口那看不见的箭,直接拔了出来,他走到水潭边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神情带着一丝犹豫。“季灾,你到底在做什么?三条龙脉都没了,你真的就打算这么看着?你之前所说的准备呢?”
然而季灾依然没有半点回应,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他真的很想知道,现在季灾到底在干什么,现在还有比对付法教还要重要的事情吗?
“注意点,正伯桥那边遇到硬茬子了。”玄牝的身影出现在李火旺的身边。
等瞧了瞧其他人的反应,李火旺就明白这仅仅只是玄牝的幻象,他的真人在别处。
“哪怕用兵家拖住了法教的那些炮灰,法教内也有不少好手。”
“你这话是不是说晚了,汇聚吧,免得被法教以多打少,被别人各个击破。”
“你未免有些太瞧不起司天监了,他们没事,真有围剿,我会让其他人去支援,我说这话是让你提防,给。”玄牝手一伸,一个老旧的木头盒子送到李火旺的面前。
“这是什么?“李火旺伸手接了过来,神奇是玄牝的身体是虚幻的,可是他手中的盒子却是实体。
“一些先天一炁,从后蜀找来的。等见了龙脉再用,这次的不多,心素实在太少了,而且还有不少人直接糟蹋了。”
李火旺表情非常复杂看了那红盒子一眼,伸手接过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忽然李火旺的脑海自己一歪,躲过身后射来的飞蝗石,等李火旺一转身,就瞧见,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的停在不远处。
李火旺眉头一皱,掏出铜钱剑对着那边用力一挥,石像瞬间被抽裂开了,暗绿色的蠕虫从里面四处飞溅,飞的到处都是。
那看起来像石头,其实那不是石头,更像是一个人形的虫茧。
“李师兄。“旁边的白灵淼忽然说话了,“这种东西远处还有很多很多。”
听到这话,李火旺看向一旁的玄牝,“让他们人悠着点,看来,法教为我们的到来备好了一桌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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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秘密
好不容易见到了司命,结果确实这种结局,李火旺不甘心接受。
稍稍稳住身形的李火旺瞧见对方仿佛死物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他转而换了一个思路。
“我是季灾的心蟠!季灾你认识吗?你们如今不是一块对付于儿神的吗?”就在李火旺说着,他的左耳从脸上掉了下来,伸手捡起来再次粘到脑袋上。
瞧见对方死在招募。
“供白莲,拜白莲,拜了白莲,阳间保百年,阴间保万年!”
“信白莲,生儿子!”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入教者皆兄弟,入教之人不受任何限制,不分贫富、性别、年龄,男女老少......”
随着白莲教在这山城中散开,莲花图案飞快地传播着。
寻常百姓倒也没什么,主要是白莲教的出现,给了那些皈依了法教信众又一种选择,完全可以化敌为友。
面对白莲教信众如此高调的反应,城内的官差非但不阻止,反而处处给予方便。
上头说话了,只要是对付法教,那就是自己人,至于之后怎么办,那也要等有之后。
而作为白莲教圣女,白灵淼此刻却坐一处宽敞的大殿内,等待着后蜀朝廷的人接见。
“白师姐,李师兄呢?”没瞧见李火旺,杨小孩显得有些紧张。
“李师兄他有要事,一会儿就会回来。”白灵淼知道李火旺去哪了,但是她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杨小孩。
此刻的她神情有些紧张,琢磨着待会见到官面上的人后,自己该如何说话。
一旁额头上纹着莲花印的老婆子仿佛知道白灵淼此刻的心思,微微躬身说道:“圣女大人,无需担心,如今后蜀山河破,是他们有求于我等,断然不会刁难我等。”
白灵淼微微点头,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通过心眼通,感受着整个大殿的一切。
四周的装潢跟摆件,足以证明他们对自己的重视,白灵淼的心稍稍平复一些。
等瞧见一同跟来的吕秀才拿着一本竹简目不转睛地看着时,白灵淼放下手中的茶盏走了过去。
见白灵淼走来,吕秀才连忙把《大千录》一放,站了起来连忙行礼。“师娘!”
白灵淼伸手拿起竹简,手指在那些竹简怪字上划过,上面各种血腥的自残献祭内容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知道这是什么,过去李师兄一直用这个,这东西邪性得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灵淼轻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竹简又放了下来。“秀才,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多向无生老母祈祷,会好受一些的,再者,你要想要向法教报仇雪恨,白莲教内的功法神通任你挑选,没必要用这个。”
“多谢师娘!”吕秀才非常感激地说道。
话虽如此,吕秀才却并没有把《大千录》放下的意思,白莲教功法他要,《大千录》他也没打算放下。
因为白莲教的功法,要天赋,要虔诚,还要练,但是大千录什么都不要拿起来就能用。
白灵淼瞧出了吕秀才的心思,就在她开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地面一阵剧烈的颤动传来。大殿内的一切纷纷开始东倒西歪。
“地龙翻身!快!快从殿里出去!!”
在剧烈的晃动中屋内的所有人纷纷从殿内出来,摆脱了被房屋压倒的危险。
镇定神态的白灵淼瞧见,外面此刻也彻底乱了套。
“地龙翻身了!”呐喊声跟敲锣声此起彼伏,整倡城内乱成一团,房屋倒塌地面开裂,不少人甚至惊恐的坠入地缝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就结束了
。
站在山城向下看去,远处的贫瘠的地面龟裂成一块一块,仿佛整个大地都要崩裂一般。
就在白灵淼搞不清这异动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就瞧见李火旺身体时闪时现地出现向着自己快速靠近。
“淼淼!白莲教这次带了多少好手?全叫出来!“
李火旺的语气异常的急促,白灵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焦急的李火旺。
“李师兄怎么了?”
“法教不是准备占据龙脉!而是打算把龙脉全毁了!!“李火旺这话一出,四周的气氛瞬间变得焦急起来。
于儿神在四周虎视眈眈,毁掉龙脉的下场,大齐已经给出了展示。
很快,除去那些擅长传教的信徒外,身上纹着白驴的白莲信徒都跟着白灵淼向着后蜀监天司奔去。
生死攸关之际,后蜀司天监倾巢而出了,别人李火旺不认识,但是站在最前端的那三个人,他都认识。
后蜀司天监掌坛,大梁司天监玄牝,四齐司天监正伯桥看得出,面对如此的危机,他们也是把所有人能动用的人全用上。
李火旺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在盯着自己看,有一些人并没有躲在暗处,他无法发现到底是谁在看自己,看来监天司内有些人见不得光。
等李火旺走过去的时候,后蜀司天监掏出一个缠着红绳的牛角号角,放在面具的嘴里用力吹了起来,“呜呜鸣~~~”
低沉的号角声传出去很远,也如同一层乌云般盖在所有人的心头。
号声结束,几百瞬间监天司瞬间就散开了,他们三五成群就向着外面城外冲去,看来是得到了新差事。
“他们都去哪?如今龙脉被毁在即,夺回龙脉才是重要的。”李火旺走过来,向着玄牝说道。
“放心,此时此刻我不会让他们做闲事,咱们还有时间,法教想要毁龙脉没那么容易。”
“我等必须趁着法教把这三条龙脉摧毁之前,把龙脉夺回来。
“你怎么知道龙脉没有被毁?”
“时辰,“玄牝伸出一根干枯且细长的手指,“一条龙脉就是一个时辰,如今只是没了半个时辰。”
“一条龙脉就是一个时辰?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也就是咱们这有十二条龙脉?“李火旺似乎明白了一些秘密。
“错,一日有十六个时辰,有十六条龙脉,之所以现在没有那么多时辰,只是因为之前龙脉都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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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司命 (多谢柳承知的白银盟!!为盟主加更)
“说说看吧,你认识我对吗?你肯定认识我,你曾经在精神院里叫过我季灾,这是千真万确的,别人不知道什么,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用再隐瞒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彻底觉醒了,我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是季灾,我是迷惘的司命!”
“那你是什么司命?你掌管着什么天道?能告诉我其他人是什么司天监这个位置的?难不成疯掉的大傩也能让别人借用力量?
大傩是司命吗?还是说大傩是那传说中大司命?还是说这跟青丘的长生天一样,是他们想象出来的神?
李火旺琢磨了一会,向着眼前这人再次问道:“如今大傩还能给别人??”
可是带着巨大面具的掌坛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也就在这时,玄牝的声音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你最好别问这个,不管是哪个地界,你这么直接问别人这个,都是很无礼的一件事情,况且你们还第一次见面。
李火旺听到这话便作罢了,他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自己来后蜀可是来办正事的。“后蜀情况怎么样?法教他们的攻势如何?”
“不如何,后蜀龙脉被夺了,你一路上瞧见的死人就是结果。”
“事实上,龙脉被夺,同样也影响气运,今日连连战败,你要是再晚一点来,后蜀就要亡国了。”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眉头皱紧,他刚刚想过情况有多糟糕,但是没有想到情况有这么糟。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后蜀龙脉夺回来!它现在在哪?”
玄牝跟一旁的掌坛对视一眼后,他再次开口说道:“之前兴许可以,但是如今恐怕如今是有点难了。”
“价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火旺眉头皱紧,似乎在自己赶路的过程中,这边又发生了变化。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能指望敌人等你,就在上个月的阳日阳时,法教的人把南平,四齐,还有后蜀的龙脉,不知用什么办法都聚成一条。
对外号称大黎国也有龙脉了。”
听着这话,一幅毛骨悚然的画面在李火旺的脑海中浮现,三条龙脉跟编麻花一样拧成一条。
一条龙脉就这么难对付,现在更别说三条,而且这种贵重的东西,法教肯定会派重兵把守。
时间李火旺顿感压力巨大,季灾屁用没有,现在就想凭借着自己对付这种东西,怕是一个不留神就是死在那里。
想了一会,李火旺看向眼前的玄牝还有掌坛,“我刚来,你们待得久,对这边的情况更了解,这种局面,监天司还有后蜀的朝廷有什么打算?“
玄牝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别的打算你来之前都试过了,虽然给法教造成了一些麻烦,可终究是夺不回龙脉,所以后蜀皇家想放弃后蜀,撤去青丘。“
“什么?!这就是放弃后蜀了?!“李火旺对于对方的轻率感觉到难以置信,这种性格居然也能当皇帝。
“龙脉已丢,运势尽失,他有这种想法也是自然,别担心,局面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过我等对付龙脉一时间没有别的办法,到了青丘也是一步棋,而且距离大梁更近,陛下也更好出兵。”
李火旺眉头紧锁徘徊着,他脸上满是不甘心,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夺回龙脉的,他可不想刚到地方,就又要跑回青丘。
“等等!也许还有机会!”李火旺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眼前的玄牝,
“当初你给我的那些先天一炁还有多少?有多少拿多少出来,我要用。”
都到这地方了,哪有不试一试的道理,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先天一炁,那自己就能跟龙脉掰掰手腕!
没了。“玄牝回答得非常干脆。
“没了?怎么会没了?“
“因为能找到的心素,都被我掏空了,如今这时候再想找心素可就不好找了。“
“你说什么?那些先天一炁都是别的心素身上夺下来的?“听到这话的李火旺瞳孔一缩。
“这是自然,先天一炁这种无根无缘之物,除了心素身上有,还能从别的地方找到?”
“寻常之人,只觉得心素贵在五脏六腑,贵在心中所惘,然而他们不知道是,那些都是外在,心素贵在其炁。”
李火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真没想到,那一刻,能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的东西,居然都是从活生生的心素身上抽出来的。
就在说这话之后,一个大胖子从头顶的天花板飘了下来,凑到玄牝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胖子应该也是玄牝的幻觉之一,等那胖子说完,玄牝再次开口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我等可以再试上一试。”
“怎么?”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掌坛终于开口了。
“青丘大可汗御驾亲征,他不打算等着法教攻过来,准备先下手为强。”
然而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同时脸色一变,齐刷刷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随着玄牝那细长的手掌从道袍中伸出对着头顶一摸,天花板逐渐变透明起来,露出那阴沉沉的天空,伴随着雷声,点点雨水从空中落下。司天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锋利的指甲飞快地掐算着。“奇怪,时辰对不上了,少了半个时辰。”
“你说什么?”李火旺惊愕地问道。
“一日之内,本应有十一个时辰,如今少了半个时辰。“
“少了半个时辰?”李火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股凉气从他心中诵出。
“玄牝,你说法教他们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要龙脉,他们抢走龙脉的目的,是毁了龙脉?“
李火旺这话一出,瞬时间地动山摇起来,地龙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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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 衣服
「别拿这个,太沉了,而且一点都不灵活。」李火旺拿走了钱福手中的钢筋长矛,紧接着他看向一旁的五琦。
「五姐,之前那些家伙不是让我们缴获很多武器吗?都拿出来吧。」
听到李火旺的话,五琦用钥匙打开了厕所上储物箱,把之前缴获的东西都堆在了桌子上。
李火旺把手伸向了两把沉甸甸的手枪,这手枪跟电视剧里的还有点不太一样,它的枪托很长,看起来能装很多发子弹。
放在手里轻轻的垫了垫后,李火旺向着清旺来扬了一下下巴。「现在总归有空了吧?教教我用枪吧。」
李火旺之前只是不会用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明白,火器的价值。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不知道枪是对应着什么东西,是司命对天道的使用,还是司命有什么武器。
但是李火旺现在只明白一点就够了,这玩意能弄死自己的敌人,无论他们是什么。
「嗯.....李火旺啊,我们是去谈判的,我们不是去火拼的。」清旺来看着一桌子的武器,有些无奈地说道。
「说谈判就一定是谈判吗?有了这些东西,说不定谈成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哎,咱们手里有他们的人,他们的这次的谈判意愿很高。」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教我用枪啊,怎么?这点手段也藏私啊?」李火旺看着眼前的清旺来说道。
但是看着看着,李火旺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他手中提着两把枪,走到清旺来面前,表情无比执着地盯着他脸,非常仔细的辨别后,再跟自己曾经记得司命。
忽然李火旺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小。「诸葛渊?清旺来?你是.....你是三清!
「我的天,这家伙疯得没边了,你不教他用枪是对的。」其他人连忙围了上来,把李火旺夹着后退几步伸手把手中的枪给摸走了。
「你们干什么!我没疯!」李火旺很是烦躁的把扶着自己的手臂的双手给用力甩开,要不是刚刚太震,他根本不会下意识的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瞧见自己说出了真相,就以为自己是犯病了,可是这些家伙根本就不了解真实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等等....其他司命应该知道,清旺来就是三清的,他们为什么这种举动?」李火旺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其他人。
自己是这边,那此刻在白玉京内,其他司命为什么围着我?这到底是什么事件的折射?
「没事,都没事的。」杨娜挡在李火旺的面前,「他吃药了,再坚持几个疗程,很快就能好了。」
五琦用背往墙上一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这身边都是一些什么人啊,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而听到这话,李火旺已经不打算解释什么了,既然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们始终都会曲解自己的意思。
以后想要跟他们交谈任何,那就必须用投影这边的方式来交谈才行,只要大方向是联手对付法教于儿神,那别的都可以放弃。
「清旺来,之前陈红瑜说的没错啊,你仔细想想,万一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好万全准备,那他们把我们一网打尽了怎么办?」
听到李火旺的话,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了,表情很是困惑地看着李火旺,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一阵一阵的。
「你放心。」清旺来耐着兴致,对着李火旺解释道:「既然我答应谈判,那我自然一切准备妥当的,你不用担心的。」
「不是都说了让你,不用担心了吗?怎么还要学用枪?」对于李火旺的要求,清旺来显得有些头疼。
「我不担心谈判,可我总要担心后面会遇到麻烦了,多一门技术多条路啊,你干嘛这么小气不教我?
李火旺认真地盯着清旺来的神态,企图弄清楚,对方为什么就是不肯教自己用枪。
「清旺来是什么司命?他为什么忌惮我?是不是枪这种东西隐射着某些东西?」
「因为这东西没有你的那么简单,这东西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用,电影电视剧里抬手就中,那都是演的。」
「而且这东西非常的敏感,只要是被人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那可是***烦。」
「别说这么说,总不能以后别人拿枪射,我拿着刀冲过去捅吧。」清旺来越解释,李火旺的心中猜疑心就越重,这家伙到底在提防着什么。
「其实呢,李火旺,我给你准备了一件比这些东西更适合你的东西。」
「什么?」听到这话,李火旺眉头一皱。
很快,李火旺看到一件黑色的骑乘防护服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拿起来感觉又不太像,这件衣服非常厚重,捧在手里沉甸甸,里面似乎还有着-一些坚硬的夹片。
「这是....」
「你穿穿看。」李火旺看了看他,又看了其他人一眼,开始快速换上了这沉重的衣服。
等穿完之后,李火旺感觉自己呼吸都显得困难了一些,这衣服恐怕二十斤都不止了。
「这是什么?」李火旺刚反问,清旺来从兜里掏出手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情况下,对着他的胸口嘭嘭嘭一连就是好几枪。
无比震惊的李火旺被这强烈的撞击感,直接撞的跌倒在地上。
而当他快速伸手摸向胸口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流血,并且胸口的疼痛感并不是在增加而是在减轻。
「怎么样?这种级别的防弹衣,你只要穿上这件衣服,再配合上你擅长的近战,绝对是吕布在世,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头盔。」
就在清旺来拿起一个块头比摩托车头盔还要厚重的头盔,准备解释的时候,「啪!」的一声,杨娜快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气得浑身颤抖的杨娜,就这样站在清旺来面前,双眼通红地瞪着他,那样子仿佛要把他直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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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摩托
看着眼前如同激怒的雌狮般的杨娜,清旺来愣了一会后,向着杨娜平缓地解释道:“既然给他穿,那这衣服肯定是防弹的,别担心,我有分寸的,不会伤到你小男朋友的。”
紧接着他向着从的上爬起来的李火旺扬了扬手中头盔,“还有这东西,同样也是防弹的,更可以保护你的头部安全。”
“更重要的一点,跟枪这种容易惹来麻烦的武器不同,穿防弹衣是完全合法的,淘宝上都有卖,你拿这些东西比枪会少很多麻烦。”
“假若有人问起你来,这些东西是什么,你也可以说是,摩托头盔跟骑行防护服直接应付过去。”
“是吗?那我可要试试!”李火旺伸手把杨娜拉到自己身后,接过清旺来手中的头盔,直接戴在自己的脑袋上。
“这东西怎么还连着肩膀的?我带上去,连转头都转不了,只能看前面。”
“头盔当然要连着肩膀,你想想,如果子弹打在你脑袋上,你头盔不连着肩膀,那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够把你的嵴椎带断好几回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长知识了。”李火旺把这一套穿上后,用力跳了跳,很是惊喜地向着清旺来说道:“牛逼啊,清子,这东西厉害啊,来来来,再来几枪,我感受感受。”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李火旺有了心理准备,晃悠了几下后并没有倒下。
他掏出军刀开始对着半空中想象中的人厮杀起来,企图找到穿着这衣服攻击的感觉。
而此刻拉着杨娜躲到床边的五琦,看着枪林弹雨中的李火旺,皱着眉头说道:“之前拿把刀都能拆卡车,这一下,李火旺恐怕能拆飞机了。”
“不止呢,”一旁钱福开口说道:“这家伙还是个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简直配合无敌啊,想干嘛就干嘛。”
一旁的杨娜,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难看一些。
而旁边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赵雷冷冷的哼了一声,只是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黑色的指尖陀螺。
“给,拿着。”李火旺伸手接住,空中扔过来的两把钥匙,跟一个黑皮的小本子。
小本子打开一看,发现上面写着摩托车驾驶证,上面还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图片。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清旺来打开了房车的大门,一辆崭新的黑色的重型摩托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有了骑行头盔跟骑行防护服,怎么可能没有摩托呢,穿着骑行衣走在路上不显得怪么,但是只要你骑着这东西,去哪都行,就算是交警都不会拦你。”
“我去!这东西你弄来?破费了啊。清子,这东西很贵吧。”
李火旺从房车下来,围绕着那东西,好像是小男孩看到一个新玩具般,不断打量摸索着。
“不贵不贵,都是一些投影罢了,只要能为我们提供帮助,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整辆车呈流线型,侧面的造型看上去非常运动,除了有比较明显的肌肉感之外,还设计了大量的钢管,让这款摩托车看起来更加硬朗,
整体充满着机械美感,而且在这机械勐兽上,李火旺看到了一个小小的hp4标志。
他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精神病能考驾照吗?”五琦走到清旺来身边问道。
“能,只要能证明病好了就行。”清旺来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回答道。
“哼,病好了?够呛。”
清旺来哑然失笑紧接着向着李火旺走去,“李火旺,话说你会开摩托吗?这个我能教你。”
“少瞧不起人了,我会开电瓶车的。”
李火旺在清旺来耐心教导下,学了好久终于是能勉强上路了,李火旺兴奋开着车在烂尾楼间行驶着,享受着这风驰电掣般的感觉。
“你真敢给他开啊,就不怕直接撞墙上。”陈红瑜看着摩托车上的李火旺说道。
“没事,我跟他说了,速度永远不超过五十码,只要保持五十码以内,那跟一辆电瓶车没什么区别,甚至一些电瓶车都比他快,安全得很,毕竟这连车只是用来给他身上的防弹衣伪装用的。”
转了好一会,已经适应这新交通工具的李火旺缓缓地在其他人停了下来,吃力摘下头盔,向着杨娜说道:“来!骑摩托带你兜风去!”
杨娜看了其他人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跳上了后座,搂住了李火旺的腰。
“谈判时间记得微信发给我!我到时候一定到!”“嗡——嗡——”引擎咆孝般的轰鸣声响了起来,李火旺带着杨娜绝尘而去。
李火旺带着杨娜缓缓在路上开着,杨娜紧紧贴着李火旺的背,听着他的心跳,她背上的柔顺黑发轻轻的飘起。
“你明明感受到了!他向你开枪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清旺来他这个人根本就是在装样子!”
李火旺单脚放下,杵在地上等着红灯,心情气和的回答:“我当然知道可那又怎么样,能装装样子就很不错了,毕竟非亲非故的。”
“我们这些人既然要合作对付外敌,面子上肯定是过得去的,要是样子都不装了,那大家都尴尬。”
“只要能度过这场危机,以后大家估计也不会见面了,毕竟我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而不是他们。”
瞧见红灯,李火旺扭动着手腕,驾驶着这辆崭新的摩托缓缓往家开去。“娜娜,你信我,我真的没疯。”
“...........”
当重新来到小区,李火旺的新打扮,马上引起了看门老保安的主意。“你谁啊?是这家小区的业主吗?”
“是我啊。”
看到李火旺摘下头盔,那保安连忙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又看看他身下的摩托。
“啊~,难怪你小子最近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去驾校学开摩托了啊。”
李火旺听到这个理由,顿时点了点头,“对!没错,我最近就是去学摩托了。”
等李火旺走后,那保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小伙子有上进心,考不起大学了,开摩托送送外卖也比呆在家里吃父母的强,看来他的病是真的好了,不容易啊。”
第七百八十二章 斫龙诛仙
李火旺已经从正德寺回来了,简单的卧室内,他看着眼前自己的倒影。
看着倒影之中,那自己额头上的七颗眼球,而那眼球此刻也仿佛有意识一般,同样直勾勾地盯着李火旺。
这是七个私密,李火旺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当初单单一个就能算出当初坐忘道头目骰子的位子,而现在有足足七个,只要李火旺想,他能借着这七个私密,得知天底下自己想要的任何秘密。
不过此刻李火旺最想知道的,自然是当初玄牝,是如何帮助到白玉京内的其他司命的。
虽然问题解决了,但是李火旺依然还在为这东西的来历而心生顾虑。
当李火旺回想起之前的一切经历后,他的脸色变得非常的凝重。
如此贵重的东西,居然被那某位存在轻飘飘的送给自己,而李火旺对于那东西的唯一了解,就是如同缕缕发丝般的触感。
此刻李火旺脑海中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唯一能让他了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依靠着面前桌子上,他记忆还在的时候写下的东西。
看着眼前自己亲笔写下的记录,李火旺却感觉到非常的陌生。
“掌管一切秘密司命.?”根据李火旺切身体会,这位司命的能力,除了轻松地揭露一切秘密,同时还能掩盖秘密。
只要任何东西被掩盖,都可以成为秘密,包括自己一段时间,一件东西,甚至还包括一整条跟这边完全不同的时间线!
跟季灾不同,甚至跟巴虺也不同,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司命很显然是非常的诡异跟强大的。
现在唯一让李火旺感觉稍微心安一点就是,通过对方的行为来推断,至少现在祂不是跟法教一边的。
“不过,有这么强大的司命当盟友,居然还斗不过法教,那边到底有多强大?”李火旺沉默了起来。
“算了,尽人事知天命吧。”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无比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倒影。“当初.当初玄牝是什么办法帮到司命的?”
李火旺的话音刚落,他就瞧见水中倒影,那额头上的七颗眼球缓缓地闭上了。
下一刻,李火旺眼前忽然一晃,各种画面快速地在李火旺面前划过。
当他表情痛苦地捂住脑袋的时候,玄牝曾经做过的事情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来,那似乎是之前发生过的一段记忆。
“司天监大人,一切都准备好。”听到禁军的回答,玄牝缓缓地放下手中笔,缓缓转过身来,走出了屋内,来到一个边缘堆满着火炬的巨大法坛之中。
法坛中央还有其他人就是跟着玄牝死去的那些人。
而这圆形的法坛最中央,一颗看起来有几十丈长的巨大青铜巨树正在竖立在那里。
就在玄牝六手掐诀在那树下一站之时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一旁举着星宿剑准备做法的大梁国师皇甫天罡,向着玄牝问道。
玄牝摇了摇头,“有人。”
“有人?”皇甫天罡脸色顿时一沉,随着他掏出一个道铃剧烈地摇晃着,围绕着整个法坛,近近远远的道铃回声此起彼伏。
等道铃声停歇,皇甫天罡疑惑地回头看向玄牝,“人在哪?我在外面也布下大阵,一只虫子都进不了,不可能有人。”
玄牝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他仿佛注意到李火旺的视线,用那红色道袍中黑漆漆的窟窿,看着李火旺视线的方向,“我不知你是谁,我也不知你为何要这斫龙诛仙阵,”
“但既然你要学,那想必天下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了,我现在教伱,你要看好。”
“首先起阵先踏罡,超凌三界罡,此罡乃禹步之宗,返复步之,则无施不可也,步伐不必多繁,但需心通九星,足慑九灵,身全九炁,自能通达也。”
说着玄牝就开始向着李火旺示范起来,“男子禹步,左足在先,女子禹布,右手在先左手一搭右手二居上掐太一决,左手二搭右手三居中掐求长生司命决,左手三搭右手一居下掐天关决。”
随着玄牝的解释,他那三对不同的手,相互搭配掐着不同法诀从道袍中伸出来。
“入阳斗迹,现随我同念,”
玄牝口中的咒语极其的晦涩难懂,然而李火旺却第一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二十八宿位中身内藏,紫薇是行金梁架玉柱。”
随着了玄牝一步步下来,这个所谓的斫龙诛仙阵,也一步步刻入了李火旺的脑海中去。
紧接着,一旁国师举起手中星宿剑对着天上用力一指,两条龙脉才能远处飞来,直接窜上那巨大的青铜树盘起龙来,其中一条是高志坚。
随着两条龙脉一落树,那巨大的青铜树瞬间变得明亮很多,颜色向着金色靠拢。
空中的乌云瞬间散开,露出空中的点点星辰,随着玄牝还有他身边的人不断地念咒作法,再配合上龙吟声不断,龙脉衔接着地脉,全天下的山河风水瞬间发生改变,那点点星辰纷纷躲开,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隙。
李火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秘密需要七个私密来换了,他在那极致的漆黑之中,看到了那扇巨大的玉门,牦之门。
一只无边无际巨大的多瞳眼睛,正在隔着牦之门,向着下面看来。
玄牝踏罡念决的同时,赤脚的国师举起手中星宿剑挑起三张九龙阳谷生光符。
“凡形赤足,急踏天门,阴妖之炁,来犯南阳,九龙腾光,迸复阳芒,即刻天清,大千辉光,阴邪谬孛,灭影他方,唵乌轮神,天光洞阳,急急奉敕摄!”
随着国师剑上的金符瞬间点燃,一声声龙吟响起,一条条金色的龙身,顺着青铜树快速地爬上法坛之内所有人身上。
紧接着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龙鳞龙角之类的异变,不少衣服都撑破了,露出那一片片畸形的龙鳞,他们身上出现了龙气,
反之此刻的青铜树上的龙脉,却直接无力的脱开,各种衰老干枯的尸体挂满了整个青铜树。
(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三章 皇帝
“是时候了!”彻底大变样的皇甫天罡说完了一声所有人毅然决然把龙爪伸到眼前,强行把自己的眼睛全扣了下来。
“走!”皇甫天罡把手中的星宿剑对着空中用力一抛,双脚用力一蹬,紧接着直接踏剑飞行,向着牦之门飞去。
玄牝身上的道袍猛地一缩,随后又是一窜,一只长着三对爪的怪异金龙从道袍中钻出,向着牦之门冲去。
他们两个一走,其他人也纷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向着牦之门冲去。
随着他们的移动,整个天下的风水灵脉也跟着移动,他们不单单是借了龙脉的气运,甚至还借了全天下的气运。
等李火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倒在地上,鼻子流了很多血,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虽然哪怕就是这样,李火旺依然把刚刚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非常的清楚,一点细节都没有忘记。
这不单单是把这个秘密展示出来,而是直接把这个秘密强行塞进李火旺的脑子里。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靠他们自己,帮不了司命的忙也不可能帮,所以借着两条龙脉跟全天下的地脉,才有资格掺和司命的交手!我就知道玄牝有后手!”
可是刚说完这话,李火旺脸上的激动却渐渐收敛起来,可哪怕就是这样,玄牝他们终究还是死了。
不过没等李火旺缅怀他们一点时间,奇怪的现象出现了,他脑海中,那无比清晰的一切记忆,居然正在消失。
李火旺有些慌了,“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帮我吗?为什么又收回去!!”
眼看着消失的速度正在加快,并且开始感染到玄牝念的咒时,李火旺双手抱头,怒吼一声,“给我回来!不准消失!!”
他企图用修真的能力,改变这一现象,然而修真能力似乎对于本身就虚无缥缈的记忆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我说了!你给回来!!”李火旺额头青筋暴起,随着两只越来越用力,忽然伴随着咔嚓一声,他的颅骨直接被自己给捏裂了。
当听到颅骨碎裂的声音,李火旺微微一愣,紧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丝狂喜。
只见李火旺举起右手,顺着颅骨的缝隙插了进去,在自己的脑子里快速地翻找起来。
没过一会,李火旺最终找到了那段正在消失的记忆,他用右手死死地拽住了它,不让它再消失半点。
紧接着李火旺颤抖地用左手手指,在那软绵绵的记忆上沾了沾,开始在地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不能让记忆消失,他要把记忆中的一切全部写下来。
李火旺一手拿着记忆,一边沾着记忆快速地在屋内写着,地上写满了就写墙上,墙上写满了就写身上,只要能记录的地方,他都写满了。
终于当李火旺发现那段记忆沾无可沾的时候,他缓缓的手从自己的脑子里拿了出来。
他站在屋中央,看着四周自己记录的一切,缓缓的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都写下来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李火旺开始慢慢的看着四周记录的一切,开始整理头绪。
不过看着看着,李火旺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头。
“不对!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说他们都去牦之门了,那法教的人是怎么偷袭他们的?不是说玄牝死了是因为,被法教偷袭的吗?”
“掌坛确实不在现场,他不知道是可能的,可高志坚明明就在现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曾经由高志坚转述的真相,在这一刻开始变得迷离不清起来。“难道.他在骗我?连他也骗我?”
想到这,李火旺表情一凝,他第一时间是不相信这个可能,他觉得亲口问问清楚。
李火旺是在军营远处的大路上找到的高志坚,他一身龙袍坐在十六车拉着的玉辇上,前前后后的看着非常的隆重。
四周的百姓们哪里敢挡道,纷纷跑到路边,向着那九五之尊跪了下来磕着头。
李火旺的出现,马上引起了太监们还有禁军将士的警惕,但是随着高志坚下令,他们都退了下去。
“李师兄,待会行吗?我准备要去军营,给众将士饯行,要是耽搁了时辰,难免他们心里会有想法。”
“你老实告诉我!玄牝他们是怎么死的?”李火旺直接跳上了他那高大的玉辇。
“做法帮助司命的时候,被法教给偷袭害死的。”
“伱放屁!他们布了斫龙诛仙阵,借了你的气运还有全天下的气运,直接就去牦之门里去了!法教的人怎么害他们?”
听到这话,高志坚的表情一僵,“你怎么你都知道了?”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骗我?你明明在现场,你甚至还参与到阵法当中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现在到底曾经那个跟我能性命相托的傻子,还是坐在龙椅之上,深谋远虑算计一切的皇帝!”
头上那华盖垂下来的黄布条随着微风轻轻的晃动着,坐在里面的高志坚没有说话。
稍微酝酿了一会后,高志坚开口了,“李师兄,有些事情,玄牝交代过的,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觉得是这样。”
“李师兄,我依然是那个曾经跟你能性命相托的傻子,可是你当初说过,要让我当一个好皇帝。”
“一个好皇帝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一个好皇帝是要有城府的,是要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的。”
“一个好皇帝,在天下大事跟家事面前,肯定是要天下大事为先的。”
“一个好皇帝,为了自己的百姓,需要毫不留情的利用帝王术操纵所有人的,好皇帝走过一步就是暴君,走缓一步就是昏君。”
“可是好皇帝跟与你性命相托的傻子,如果起了冲突,那你说我该怎么选?”
“李师兄,你救过我的命,而且不止一次,你说怎么选,我从今以后就怎么选,绝不二话。”
李火旺心中的愤怒已经消失了,表情非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高智坚,什么话都没说。
而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痛哼声。
一个跪着的大肚子妇人忽然侧倒在地上,血水从身下流了出来。
脸上露出焦急的高智坚连忙向着那边指了指,“快快快!快去帮她接生!别难产了!”
依仗队里的太监跟宫女迅速分出去几个,跑过去帮忙。
“好皇帝。”
“好。”
而就在此刻,伴随着一声惨叫声,正在接生的太监宫女发了疯一样惊恐跑开。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一只长着婴儿脑袋,没毛秃鹫身子的怪物从血水中钻了出来。
它那长着烂牙的嘴巴一张,就大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七百八十四章 旨
“哈哈哈哈!!”那血水之中的人面兽身的怪物无视所有人,在那里挣扎四肢疯狂的大笑着。
“哈哈哈!日也落月也落,日中太华落阳明,暮求落,朝求升九殃天龙荧惑星,绛府坠白玉黯天煞大司皓流金!哈哈哈!!”
那有着人脑袋没毛秃鹫身子的怪物,疯狂大笑的说完这些后,直接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不再有任何动弹。
这一幕实在发现的太快了,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纷纷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那肚子裂开奄奄一息的女人扑在那怪物身上,绝望的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
随着她的一声喊,四周纷纷动了起来。
“护驾!护驾!!”高志坚瞬间被各种人围的严严实实。
而看到此刻的李火旺身体几乎没有站稳,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他认识这个灾祸预言的东西,这东西叫寓,当初在大齐的时候,这东西也出现了,出现没多久后,大齐就没了!
而这种极度不详的东西,却出现在了这边,代表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这下真的麻烦大发了。
高志坚不认识这个,但是很显然他身边有人认识,很快一个双眼纹着铜钱手中抱着金拂尘的老太监,神情慌张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等高志坚双眼瞪到了最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血水中的怪物时,一旁的李火旺无比沉重的开口说道:“他说的没错,咱们这下有大难了。”
听到这么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高志坚哪里还顾得上去军营,连忙焦急挥手。“快!快回宫!”
似乎嫌弃这阵仗太慢,高志坚直接跳下来,骑着一匹马就飞奔而去。
李火旺走了过去,弯腰把那已经死去的寓从那女人怀里抢过来,快步跟上高志坚的步伐。
高志坚身为大梁皇帝,他作为如今身份最高的一位,当他下令召集文武百官,命令所有兵家做好随时出发准备的时候。
整个城内的气氛瞬间变得非常的压抑,百姓们仿佛无师自通般了解了什么,大白天的街上一时间,变得非常的冷清,哪怕有人迫不得已上街,也是靠着墙角匆匆离开。
很快联军的所有高层被聚集了起来,他们看着地上早已经死去的寓,听完了高志坚的诉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太监,“禀告陛下,奴才刚刚得到信,此不详之物不但在四齐出现,在青丘在后蜀,甚至在咱们大梁六道....都.....都有出现。”
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心中那唯一的庆幸给击的粉碎,这不是法教的人假装的,天下真的要有大劫了。
“陛下!!”脸上带着两道疤的兵家将军,迅速出列向着高志坚单膝下跪,“老臣请战!愿立下军令状!拿自己的性命担保!定取那法教贼首破了这缪言!”
对方这话瞬间引起了连锁效应,其他人纷纷请战,很显然,寓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心都焦急起来,一刻都不想再等。
就连文官监天司都忍不住的掺入进来。
不过此刻站在墙角的李火旺,观察的很仔细,他们这么大的反应,总就还是怕了,怕真的要灭世了。
不说他们,李火旺心里又怎么会不怕呢,大齐那边没了,他们可以跑到大梁来,可万一要是连大梁都没了呢?李火旺不敢去想那种结局。
“将军莫慌!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法教贼人气数将尽,莫要因为这事情,过于鲁莽中了贼人的奸计。”
在高志坚的安抚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他开始有条不紊的分配着任务,把所有人都调度起来。刚刚有些乱的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
高志坚似乎从过去龙脉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学会了在巨大危机之下,稳住人心寻找机会。
等着他们一个个人退下去,高志坚把目光投向了李火旺。“李师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寓都出现了,李火旺的想法自然更加坚定。“想办法进行斫龙诛仙阵,凡间既然会出现寓,很显然上面肯定出现了更大的麻烦,我一定要去看看上面到底怎么回事。”
“李师兄,当真要这么干吗?”
“当真!”
高志坚表情凝重的坐在龙椅之上,看向墙角的李火旺。“李师兄,还记得方才我说的选择吗?”
“我记得。”
“那好,那李师兄,我劝你别这么做,当初玄牝大师曾经说过,用这阵法可以一举断了法教的后路,让法教不攻自破。”
“听到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我才会冒险,拿自己做阵眼,可是现在如何,你也瞧见了,不但他们全都死了,如今连不祥之兆也出现了,这办法当真没用!”
“对付法教我这里有一计,还望李火旺帮我。”
听到这话,李火旺摇头否决,“不对,这办法还是有用的,不管那司命是什么,既然他给了我七个私密,肯定是希望让我布阵的!司命他们依然需要我帮忙。”
听到这话,高志坚握紧了龙椅上的龙头。“那司命是何物?你连他是什么都不知,就敢信他吗?你就断定,祂不会像人一样利用你吗?玄牝的死说不定就是被司命给骗了!”
“人的命必须掌握在人自己的手里,绝不能依托外物!”李火旺听得出来,高志坚对于司命极度的不信任。
“李师兄,你神通广大,你应该在你最适合的位置上,如今玄牝身死,跟法教交手的时候需要你坐镇,我们才能不落下风。”
听到对方怎么说都不听,李火旺心中那团火始终压着。“你以为我们现在只对付法教?真的把法教给解决了,一切都能回到从前吗?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
听到李火旺的话,高志坚轻轻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连忙送来一支笔跟一卷金黄色的圣旨卷轴。
高志坚快速写完之后,把那圣旨向着太监托盘上一放,紧接着没过一会,那托盘被捧着送到了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接旨。”李火旺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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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爆
见李火旺站在那里没动,高志坚接着开口说道:“监天司丙帅李火旺接旨”
就在李火旺刚说点什么时候,高志坚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李火旺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左右金吾卫骑曹参军耳久接旨!”
李火旺一言不发,表情十分复杂地看着他。
一身龙袍的高志坚忽然双膝一跪,那戴着帝冠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李师兄领旨!
看着眼前匍匐在地上的宽大背影,李火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最终他举起双手从那托盘中拿起来金黄色的圣旨,颤抖地向着天上高高举起,
“谢主隆恩!
李火旺接旨!”
把那圣旨用力往怀里一揣,李火旺转身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等到李火旺转身走了,高志坚重新站了起来,太监们纷纷围了上来,用那手中拂尘轻轻地毯着他龙袍上的灰。
高志坚脸上激动的表情逐渐转变为无比平静,等他转过身来重新坐在龙椅上,脸上的威压顿现。
“大傩大难,发亢龙令,命各门各派进宫面圣。”
出了那冰冷的皇宫,一脸疲惫的李火旺一直往前走,怀里的圣旨一直没有打开,也不知道,高志坚给自己下的是什么旨。
现在高智坚不帮忙,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斫龙诛仙阵根本布不起来。
可是他现在并不是因为这个事,而是因为这个人。
就在他走到外城的时候,从城墙外那急促的鼓声,让他的思绪回过身来。
仔细听了听,发现在敲二通,鼓李火旺就知道,兵家这是接到命令开始准备出营,向着南平那边出发了。
才稍稍平缓一会,接下来恐怕就是你死我活的拼杀了。
想到高志坚刚刚的话,还有怀中的异物感,李火旺此刻的心情变得沉甸甸的。
高志坚说变。马上就变了,变得十分陌生了,但是他不能做什么,因为这是他自己让对方变的。
“爹,你不高兴吗?”李岁开口问道。
“这种事情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不管怎么选都不高兴。”李火旺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好累。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跟一位断腿的白莲信徒擦肩而过,他看着对方衣服上的白莲图桉,转了一个方向,向着白莲教的堂口走去。
他想找个人好好倾诉倾诉,在这里,能聊得上话的人并没有几个,不知不觉中,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已经变得越来越少。
也唯有依靠着那人,才能让自己的心情稍稍舒服一些,哪怕就是轻轻靠在她身上眯一会也好。
很快,李火旺就找到了自己想到找的人,白灵淼,此刻的她低头看着一些纸张。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白灵淼却站了起来,“不行的,南平那么远,人又那么多,这样下去粮食肯定不够的,赶紧跟户部的人联系上,好好想想对策。”
“遵命,圣女大人。”
“另外咱们的人也分一批跟过去,去战场上见见血,看看效果如何。”
“如果效果好的话,那咱们的人都依次轮流上,帮着大梁兵家尽快结束这场麻烦。”
“还有所有白莲弟子出发前,提醒我一句,无生老母要给大家赐福,保佑大家旗开得胜。”
“另外通知下去,最近如果有谣言。让所有白莲弟子及时阻止。”
而就在这时,白灵淼忽然停下,仿佛感觉到什么的她扭头向着左侧看去,刚刚好像有条熟悉的视线。
她眉头微微一皱,走了过去,伸手向着那边轻轻地摸了摸,但是在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白灵淼摇了摇头,“没,没什么。”说着她转过身来,继续忙着自己的活。
如今这种危机面前,自己作为白莲圣女,各种事情一大堆必须处理好,不能有任何倦怠。
很快刚刚平稳的局面开始动荡起来,四齐这边开拔,法教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而双方斥候,以及监天司跟巫臣早就在看不到的暗处斗的不可开交。
李火旺哪也没有去,按照圣旨的命令跟着兵家大军,缓缓往着南平前线推去。
而等到了关口附近,两军甚至连喊话都没有用喊,双方直接毫无波澜地向着对方冲去。
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两边早就已经没有和谈的可能了。
而此刻的李火旺冲在最前面,浑身长满黑色触手的他,提着手中的嵴骨剑,踩着彭龙腾的马头直接撞入人群之中。
他所到之处,空中都会激起一层血雾,并且深深在地上犁出一条血地来。
李火旺此刻就像是兵家的一颗无比锋利的牙,在法教之中咬出一个个缺口来,而后面的兵家则默契地挤入缺口,把优势逐渐扩大。
李火旺的出现自然引起了法教的注意,面对这种情况,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就这么任由着李火旺随意屠戮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半个时辰过后,就在法教局面开始倾斜的时候,一把破伞在李火旺的面前一晃而过,紧接着那身高细长,穿着破烂道袍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火旺认识他,曾经就是这个人埋伏自己的!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也来了!
而这一次随着李火旺来到了雨伞之下,终于瞧见了这人的脑袋是什么样子。
那家伙身体很高,脑袋看起来也非常的细长,然而就是这么细长的脑袋却被塞进了一个白坛子里,只能堪堪露出嘴巴来。
那白坛子上还贴着一条红布,上面写着一个同样细长的奠字。
李火旺刚后退半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东西,一只眼睛从他后脑勺钻出打开,又是一个举着一把伞的细长人影堵在了自己身后。
不只是身后,自己现在前后左右都有一个细长怪人,把四周激烈的厮杀隔绝在外。
很显然,他们就是为了李火旺而来的,他们早就盯上了他了。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位身材高大的将领忽然身体勐地一涨,紧接着瞬间爆开,一位身披血肉袈裟,浑身是血的老和尚从中显出身来。
“李真人莫慌,贫僧来助你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 蓐收
“火!
”随着李火旺怒吼着,熊熊烈焰飞快地点燃着他全身,以及旁边的彭龙腾。
被这怪人包围的他带着彭龙腾,就向着四人包围外冲去。
外面有援军,李火旺企图跟那正德寺方丈禅度汇合,这样胜率更高。
然后对方却显然并不想让李火旺这么做,空中四把扇同时分开,从空中落下雨点不断地向着李火旺身上打起去,浇灭着李火旺身上的熊熊烈火。
火与水相交,激起阵阵白烟,那顶着骨灰毯子的细长四人,抓住飘起的白烟边缘,同时一拉一扬,朦胧的雾气瞬间覆盖四周的一切。
迷雾之中的李火旺跟彭龙腾,一时间失去了目标,想攻击都找不到目标。
禅度也没了踪影,不知道该往那边靠拢。
“噗嗤”一声,锋利的戟刃刺穿了李火旺的身体,随着彭龙腾双臂勐地一用力,他直接斜斜地飞了出去,企图飞离这看不清摸不透的白雾。
就在李火旺在白雾中飞来一会,重新落下时,他看到白雾之中闪过一道模湖的红光,心中顿时警觉万分。
李火旺表情一凝,握剑的右手毫不犹豫的迅速一抬,向着那红光刺去。
伴随着两道扑哧声,李火旺手中紫穗剑插入彭龙腾的身体时,而她手中的巨戟也直接刺入了李火旺的胸膛。
浑身冒着火焰的两人,看着彼此顿时一愣。
彭龙腾用力一甩,把戟身上的李火旺甩到一旁,“你怎么回事?方才不是从前面出去的吗?怎么从后面冒出来了?”
李火旺捂着自己的胸口站了起来,迟疑地看着四周的白雾。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把剑插入嘴里用力一翘,李火旺把口中碎牙用力往着白雾中勐地一吐。
没过一会,那些碎牙从后面飞了出来,打在了李火旺背上,溅起点点火花。“这雾有问题!”
李火旺话音刚落,天上的雨水越发地变大了,向着他的身上不断的落去过去。
“怎么办?被困住了!”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没事,我们在这里拖的越久越好!已经有一批人去偷袭对方的后面了,这场战斗他们输定了!”
当感觉到一缕缕的非罡涌入自己体内时,李火旺嘴角无人察觉露出一抹冷笑,他们信了!
然而就在这时,左侧的白雾翻滚,一道提着一把破伞的人影,阴沉沉的向着这边飘了过来。
“谁!
报上名来!
”说着这话的李火旺双脚用力一踩,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蓐收。”
“蓐收。”
“蓐收。”
“蓐收。”
当四重声音从李火旺的东西南北同时响起,眼前的那把伞瞬间一把变四把,角度刁钻地向着了火旺着火的身上刺来。
“唰!”随着嵴骨剑用力一甩,一道裂隙向着那四把伞飞去。
随着四把伞快速旋转,落在伞上的雨水快速飞起,当那雨水浇在那裂隙上时,居然把那飞来的裂隙迅速给浇灭了。
“这家伙什么来路?”当李火旺看着向着自己飞来的四把破伞,以及那伞洞中的眼球,毫不犹豫伸入怀中,掏出自己的肋骨,用力往着自己的胸口一插。
然而下一刻,对方四人却毫无影响地冲到李火旺面前,举起伞来,就向着李火旺身上砸来。
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的影子也一同向着李火旺的影子刺去的时候,彭龙腾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李火旺的面前。
下一刻,那四把伞直接插入了彭龙腾的身体,随着那烂伞一旋一张,那着火的身体瞬间被伞撑成四分五裂,向着四周落去。
李火旺站着原地,冷眼看着眼前又重新聚拢在一起的细长四人。“没有痛觉?你们不是活人?”
这个叫蓐收的四位举伞人,并没有回答李火旺的意思,那细长的身体的袍子因为身体抖动而颤抖起来,并且李火旺还从那破伞的里面,听到了骨灰罐子破裂的声音。
蓐收的身体看的变得畸形,下身依然变得那么细长,然而上半身开始肿胀起来。
眼看着对方似乎要对自己招狠的时候,旁边的白雾忽然变的极其的稀薄。
很快,一只李火旺在正德寺见过的“佛祖”从中钻了出来,此刻的它正在用浑身孔洞,不断地把这些白雾吞咽进自己的血肉当中。
“南无悉吉 埵~尹蒙阿唎耶~ 婆卢吉帝室佛啰愣驮婆~”伴随着重叠梵音响起,一尊长着两张脸,浑身插满香的血肉观音,从那缺口中钻了进来。
那血肉观音的两张脸上,其中一张是那禅度方丈,另外一张是那有白化病的心慧方丈。
“ 萨婆菩哆 ~那摩婆加~”梵音还在继续,那蓐收身体开始肿胀起来,不断地生长着各种畸形不属于他的血肉。
李火旺想起来,难得自己这次不是单打独斗。
“就这样,稳住!
”李火旺站在原地死死瞪着远处的蓐收,只见对方那正在变得越发畸形的身体,开始在李火旺的注视下,逐渐向烂泥转变。
眼看着,对方的身体即将在两人的夹击下,变成一摊难以诉说的东西时。
他头顶四把伞同时往下一落一遮。
等那四把伞掉在地上时,这里已经没有蓐收的任何身影了。
四周稀薄的白雾逐渐散去,李火旺重新回到了煞气冲天的战场。
“他跑了?”李火旺表情狰狞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他不会跑,如果法教连这头一个兵家必争之地都防不住,那接下来整个南平恐怕也会防不住。”
禅度话音刚落,忽然地面传来不断的震颤声。
“怎么?地龙翻身了?”李火旺顿时打起十二个精神,死死盯着地面,避免被对方故技重施。
而就在这时,李岁长在李火旺后脑勺上的双童眼睛瞬间瞪到了极大。“爹!后面!水!好多水!”
而当李火旺转过身来的时候,翻滚泥水如同一条黄龙般向着这边涌来,直接把他这个盖住。
很快汹涌的河水冲了过来,把巨大战局之内,所有厮杀在一起的兵家法教全都冲了下去。
第七百八十七章 信了
汹涌的河水源源不断的冲了下来,战场当中,无论是战马还是战车,甚至包括兵家的阵法,都纷纷被水冲着往下飘去,刚刚的冲天煞气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被快速的冲散了。
不过在这当中,有一物除外,那就是禅度方丈那身高几丈的千手血肉双面菩萨。
巨大的血肉菩萨站在河水中,堪堪露出上半身,只见那后背的一只血肉巨手从水下提起,把李火旺托在手中抬了起来。
而此刻的李火旺并没有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他正在用手触碰的旋光镜,查看着自己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很快他把手冲旋光镜中抽了出来,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地说道:“这些疯子居然把河堤给掘了!”
四齐本来就河多水多,法教决堤把整个战场给淹了,让刚刚联军占据的优势冲刷得荡然无存。
至于因为决堤之后,这不受控制河水冲下去,下游会死多少人,很显然法教是不可能考虑在内的。
而就在这时,巨大的血肉观音忽然一踉跄,仿佛要摔倒一般,两位方丈脸上同时一沉。“当心,水中有敌袭!”
听到这话,站在巨掌上的李火旺,连忙走到手边向着水中看去,但是他现在除了浑浊的黄水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空中的雨水还在不断的下,把李火旺的倒影不断撞击的七零八落。
“唰”一道黑绳子从水中钻出,直接勾着李火旺的脖子,用力往着水下拉去。
“什么东西!”李火旺单手抓住那东西不让它逃脱,紧接着大嘴一张,李岁的十几根触手瞬间钻入水中,去追击敌人。
等触手把那东西强行拖回来后,李火旺看到了一只模样怪异的东西,它看起来像只猴子,可眼睛却是白圆的鱼眼,耳朵后面看起来还有腮。
“水猴子?”
李火旺曾经在船上的时候,见过一次水猴子,但是跟这相比又完全不一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次的水猴子表情更狰狞更疯癫。
李火旺话音刚落,禅度那巨大观音彻底失去了平衡,直挺挺的向着黄水中倒去。“水中不止这种小邪祟!李真人当心!里面的东西比这还要大得多!”
等禅度说完这话,噗通一声,冰冷的河水覆盖了李火旺整个身体。
密密麻麻的触手从李火旺身体各处钻出,快速摆动着,让李火旺能在水中恢复了行动能力。
不管水里到底有什么,这都是对方的主场,李火旺不打算待在这里跟他们斗。
浑身的触手勐地向下一摆,李火旺就向着水面游去。
然而就在他手触碰到水面,企图浮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出不去,自己仿佛被封在了这黄水之下了。
无论自己用多大的力,哪怕水面被自己推的高高拱起,可就是只能在水面之下。
“这只是水面,我能出去,我一定能出去!
”李火旺双手贴着水面,不断的喃喃自语的进行修真。
就在两只手掌穿过水面,李火旺心中惊喜修真有用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视线忽然从水下射了过去。
李火旺勐地一低头,就看到了浑浊的黄色河水中,站着四个人,其实三人他不认识,但是蓐收那四把伞却看得清清楚楚。
很显然,这些家伙就是为自己来的,这一场无论谁胜谁负,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被他们抓了,那他们就赢了。
玄牝死了,接下来法教自然是轮到自己了。
“我等出去!我能出去!”李火旺的手不断向着水面外面伸去。
可就在他刚把自己的小臂伸出水面时,一道寒光闪过,李火旺双臂直接斩断,李火旺的双手带着小臂流着浑浊的血水摇晃着缓缓沉底。
而那四团黑影的左侧,那有着一团长条状的黑影,他直接张开嘴巴,把李火旺的两只手臂给吃了下去。
李火旺退无可退的李火旺,看着水中的他们,两只断臂缓抬起,从断口处流出的鲜血不断稀释在河水之中。
随着两条黑色的触手从缺口处钻出,他表情狰狞起来,毅然决然的向着他们扑了过去。“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
那水中的四道黑影瞬间散开,向着李火旺反扑而去。
随着他们的靠近,伴随着密集的气泡向着李火旺脸上盖去,一张缠着水草的石头面具,向着李火旺脸上撞来。
而随着李火旺的注视,面具下面的那张脸,逐渐跟那石头面具彻底融为一,逐渐变成石头向着水中沉去。
然而就在此刻,李火旺两条腿忽然分开,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也一样,越拉越长,卡察声响起,骨头断了,再拉下去的话,就要分尸了!
李岁触手提着紫穗剑,从李火旺体内出来,向着李火旺的腿边斩去,然而斩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不是隐身的东西!是这水!这水是活的!”
下一刻,伴随血肉的撕心裂肺声,李火旺的两条腿直接被从身体上扯了下来。
“噗嗤”一把合拢的破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挺挺的插入李火旺的胸膛。
眼看着那伞就准备撑开,要把李火旺强行撑裂成尸块的时候,李火旺用触手死死的缠住伞盖,不让对方得逞。
然而这种阻拦似乎是徒劳的,其他法教巫臣纷纷围了上来。
李火旺看着他那破裂的骨灰罐里那狭长的独眼,忽然笑了,笑的很大声。
“既然知道你们在盯着我想害我,那我们这边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呢?怎么?我装得像吗??哈哈哈哈!你们居然真的信了!”
“你以为是在埋伏我?其实我们在埋伏你们!没瞧见禅度已经没了吗?其实我只是那个饵!用来钓你们的!”
听到这话,水中的法教巫臣迅速紧张起来,纷纷向着四周探视,提防对方的后手。
看着他们的样子,李火旺嘴巴越张越大,在水中大声的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骗你们的!你们居然又信了!
哈哈哈哈!
”
第七百八十八章 天吴
当感觉到水中那些黑影传来强烈的愤怒,李火旺却笑得更大声了,丝毫没有如何惧意。
“你以后没命笑了!”插入李火旺腹中烂伞迅速一扭,把李火旺的触手直接扭断。
紧接着随着蓐生一按伞柄,烂伞勐地张开,伞骨连着伞面直接把李火旺的身体撑的四分五裂,猩红色的血水黄褐色的河水裹着李火旺的尸块,向着下流去。
看着面前撑着烂扇的蓐生,身体四分五裂的李火旺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一分。
忽然黑色蠕动的触手从每个尸块中钻出,迅速彼此打结后用力一拽,李火旺四分五裂的身体重新拼接在一起。
“我说是骗你们的就一定没埋伏吗?你们自己难道就不会去看看吗?”
李火旺的话音刚落,整个汹涌的河水迅速下降,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干枯,河堤的缺口被人堵住了。
当李火旺双脚踩着泥泞的河床,摆脱了河水的控制,他看眼前的敌人,以及外圈把这些敌人包围住的盟友。
正德寺,中阴庙,罗教,墨家,袄景教,兵家,其中包裹一些李火旺没见过的宗门派别此刻都派人过来了,把法教的这些好手全部团团围住。
这是一个对于埋伏李火旺敌人的埋伏,一场围杀。刚刚还对于李火旺来说还十分危急的局面,形式瞬间倒转。
李火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敌人,刚刚在水中因为水太浑浊的原因,他只看到了几团黑影,现在水退了,终于可以看清楚他们的样貌了。
除了之前见过两次面打着四把伞的蓐生外,还有几个生面孔。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大团聚在一起湿漉漉的黑色头发,不过等看仔细一些后,发现那是缩成一堆的水猴子,他们紧紧地挨着,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没有了河水的加持,很显然,他们的实力大减。
水猴子的旁边是,戴着内脏面罩的四位鸡脚男人,一条条肮脏的红絮从面帘下面垂了下来。李火旺认识他,曾经跟这种人斗过。
而鸡脚男人旁边的,是李火旺没见过的存在,那是一位戴着石头面具的人。那面具眉眼镂空,两耳轮廓圆润,鼻梁高挺,嘴形大而微张,造型威严神圣。
跟李火旺在大梁皇宫墙上看到的面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是青铜的,而这一个是石头的。
最后一位是背着巨大葫芦的驼背郎中,但是他的脸一半是郎中,而另外一半是嬗变的血肉,各位人身上没有见过的东西出现在他的半张脸上,这些东西如同一摊烂泥般拖在地上,并且随着他的呼吸一同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李火旺一看到他,就感觉到身体上开始发痒,等他用下巴擦了擦手臂,摩擦的地方开始出现那种蚊子咬出来的红包。
这里是战场,很显然双方并没有逐一自我介绍的意思,而这种情况下正德寺丈最先开始动手。
....摩啰...地唎尼... 摩醯 唎驮....”之前被河水冲走的血肉菩萨盘坐在他们的后面,随着他的念咒声,以菩萨为中心,无论是地上的淤泥,石头,还是倒塌的树木桩子,都在逐渐蜕变成血肉。并且这种变幻还在不断向着法教身下的土地蔓延而去。
从那水猴子包围的当中,传来了一声模湖的龙吟声,空中正在逐渐停歇的雨水又开始大了起来,瓢泼大雨浇下,那缩成一团的水猴子顿时如同花蕾般迅速绽放。
是一位浑身带着鱼鳞纹身的女人显出身影,李火旺见过她这种打扮,她跟杨小孩一样都是疍民。
只不过跟那些吃海上饭的疍民相比,她看起明显有威胁的很多,随着她向着四周轻蔑地笑,露出那参差不齐的锋利尖牙。在她怀中,始终抱着一尊被鱼皮盖住的凋像,那凋像虽然很小,但是给李火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来!”彭龙腾骑着马,直接用巨戟勾着李火旺就向着那疍民女冲去,很显然这天上能下雨,八成是跟着东西在施法有关。
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大团跟蠕动的肢体裹着白穗,直接盖在了那些水猴子跟那疍民女身上。
看着那些水猴子身上的一切器官开始发生推移,李火旺记得这东西,这些白穗是舞狮宫的手段。
生死存亡之际,连他们过来帮忙了。
见有人抢先了,李火旺迅速改变了方向,直接向着那郎中冲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火旺丝毫不肯大意,看着眼前实力不详来路也不详的敌人,他没有贸然近身,而是直接施展着自己的修真神通。
眼看着这书生的身体,在李火旺的注视下彻底变成石头,可下一刻,那石头忽然裂开,一道黄烟从葫芦口中冒出,向着李火旺飘了过来。“龙腾!过去试探试探这家伙什么手段!”
“驾!”彭龙腾一架马腹,完全无视那飘出来的黄烟,直接向着那开裂的石像冲了过去。
那黄烟触碰到彭龙腾身体时,她的身体开始飞快地出现在畸变。一些长着嚎叫的嘴巴,还有一些蠕动的多指怪手,从彭龙腾战甲缝隙中钻出,并且依然还在不断变形下去。
而她身下的战马变化更是巨大,跑着跑着,四条腿逐渐分裂成六条腿,紧接着又从六条腿分裂分八条腿。
从彭龙腾畸变的血肉缝隙中,一滴滴怪异多彩的液体滴落在了地上,赐予了一切没有生命的东西拥有着生命。
李火旺过去见过这东西,这种怪异能让一切畸变的东西,此刻早就已经彻底覆盖了大齐。
“于儿神已经死了,那这种东西是抢了于儿神的天道,还是说这是另外一位司命的天道。”李火旺想着,轻轻一挥,把修真出来的彭龙腾企图修假了。
然而彭龙腾的身体越变越怪,却依然重新变回幻觉,在那古怪的黑色液体下,她此刻已经脱离了李火旺的掌控了。
跟身下战马已经彻底黏连在一块的彭龙腾越跑越慢,最终瘫在地上不断扭曲,最终变成了一个不断分泌着那怪异液体的糜烂葫芦。
那半脸郎中从那高大几丈的葫芦后面走出来,伸手在上面拍了拍,露出那一口的烂黑牙,“在下天吴,天某见过李真人。”
第七百八十九章 天道
李火旺呆在那没动,似乎看着天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可下一刻,天吴的脑袋整个栽进自己的胸口,躲过了从后面射来的裂隙。
李火旺的身影逐渐在天吴身后显现,而站在原地的李火旺扯下自己脸上的脸皮,露出李岁那张娇小可爱的人脸来。
驼背的天吴弯腰,用两根手指沾起地上从裂隙中掉出来的古怪液体,放进嘴里吸了吸。“呵呵呵,李真人真有耍心,居然还弄个假人来湖弄我。”
“李真人当真不入我们法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只要你能入了法教,其他事情都好商量啊。”
“你是弱智吗?被我们埋伏了,现在是我们比你们强!居然这会还诏安我?你觉得可能吗?”踩着绵软的皮肉上,冷笑的李火旺拔出剑就捅进自己的腹部,随着他用力一划,五脏六腑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对方的实力看起来非常的诡异,再留手恐怕是不行了,好不容易抓到了法教的高手,必须全部咬下来,让他们狠狠的疼一顿才行。
一张《大千录》直接铺在地上,李火旺扯下自己的肝,就用力向着那红色的竹简上拍去。“木肝!”
当闰置五行结束,李火旺拖着被各种扭曲的蠕虫全部覆盖的腹腔,大步向着这老郎中冲去。
就在他即将跟那黄色雾气接触的瞬间,地上的血肉忽然打开一条缝,直接把他吞了进去。
“当真有趣啊。”随着天吴晃动着葫芦,空中飘起的黄烟直接向着李火旺消失的血肉飘去。
没过一会,那些血肉活了,随着不断怪异肢体生长出来,这些血肉快速地脱离了正德寺方丈的掌控,又一个侧躺着的血肉葫芦出现了,不断向着四周分泌着那古怪的液体。
天吴忽然感觉到双脚一疼,等他一低头,就瞧见了密密麻麻的蠕虫已经覆盖住自己的脚面,不断向里啃食着。
就在快要啃穿的时候,一旁的葫芦忽然肿胀出一个脓包,“扑”的一声,脓包破裂,那古怪的液体直接喷满他的脚面。
很快,随着这些液体覆盖住蠕虫,让那些蠕虫身体畸变的同时,也在抢夺着李火旺对于蠕虫的控制。
“李真人也就这本事吗?天某还真不知道大巫为何如此看重你。”
天吴话音刚落,一道裂隙从土中飞出,企图把他直接斩成两段。
而天吴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身体迅速向后一扬,直接躲过那条飞来的裂隙。
可下一秒让天吴没想到的是,一把紫穗长剑从那裂隙中刺了过去。
等插入天吴的腹中用力往上一挑,连身子带脑袋直接斩成了两段。
没过一会,浑身彻底畸变的李火旺从一道新裂隙中钻了回来,随着他表情痛苦地捂着脑袋,身上那些不断扭动的东西,飞快的枯萎消失。
借着裂隙直接跳到大齐,然后从大齐偷袭这边,这一招虽然防不胜防,但是很显然大齐如今这个样子,跑那边去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东西在那边都会疯狂的畸变着,短短几息时间就能让一个人变成怪物。
不过好在,李火旺有修真的能力,能把自己浑身畸变的肉体给改回来。
“错不了!这种感觉,这家伙用的液体,跟大齐那边就是一样的!”李火旺表情难看的看着那几个正在分泌液体的葫芦。
他不知道这家伙是借用司命的哪条天道,但是很显然,这条天道跟畸变有些关系。
“畸变也算天道吗?那掌管畸变司命叫什么?”李火旺喃喃自语地问道。
“用你们的话,可以叫瘟神!”那被切成两边倒地的驼背老人,居然勐地站了起来。
古怪的液体如同火山般从他驼峰处喷出,向着李火旺身上溅去。
李火旺胸口飞出一些蠕虫,挡住了这黑水,替他争取了逃脱的时间。
站在一根隆起的骨头上,李火旺提着剑,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天吴。“居然还没死?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呵呵呵....我没什么来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罢了。”身体正在畸变天吴,张着那被斩开的两张嘴说道。
“你是普通的老头子?我他妈信了!
”随着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的一声怒吼,并且向着天吴冲了过去,身体开裂的天吴的身体强行并拢,身上的畸变也飞快地消失。
看着眼前向着自己靠近的李火旺,天吴刚要施展神通,然而却发现自己身体没有一丝反应,仿佛在这一刻,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寻常老头一样。
等他刚准备摸向腰间法器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伴随着白光一闪,天吴的脑袋冲天而起。
下一刻,从他那脖子断口处的鲜血飞快喷出,几乎喷到了一丈多高。
对方的古怪让李火旺依然不放心,他直接冲到天吴的无头尸体旁,对着那正在喷血的断脖大嘴一张。
猩红鲜血冲的李火旺喉咙不断摇摆时,而从李火旺口中涌出的蠕虫,如同鱼跃龙门般,快速涌动着身体,顶着血水往里面硬冲。
“呕~!
”随着李火旺用力一吐,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蠕虫顺着天吴的断头缺口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不管触碰到了什么,都疯狂的啃咬吞咽起来。
随着这些蠕虫的啃咬,天吴的无头尸体迅速干瘪下来,等李火旺把手中这快剩下骨头支撑起来的皮随手一扔,那些蠕虫顺着道袍下摆重新爬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终于解决完一个敌人,李火旺没敢停歇,向着正在苦战的禅度方丈冲去,他必须趁着闰置五行结束之前,解决完这次战斗。
“等....等等!
”身后的声音让李火旺身体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就瞧见天吴那干瘪的尸身,四肢摆动向着自己的脑袋爬去。
“这都没死?这怎么可能!?”
就在李火旺无比震惊的时候,一只手直接抓到李火旺的脚踝,半脸被水泡烂的和尚,童孔涣散的向着他苦苦哀求到:“大人!杀!杀了我!好疼啊!好疼!
”
李火旺脚一抬,直接把他的脑袋踩扁,可哪怕那红白之物被踩得从鼻孔中喷出来,这家伙居然还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疼啊!
疼死我了!
”
李火旺看了看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的和尚,又看看一眼正在捧着脑袋摇晃站起来的天吴,他隐喻察觉到了什么。
当李火旺环顾四周,发生无论四周战局打的多么激烈,可就是没有一具不会动的尸体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天灾了,死亡没了!
第七百九十章 死亡
呼吸急促的李火旺此刻瞳孔缩到了极小,他半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正在吐着血沫子的钱福。
表情痛苦的他伸手想要往胸口那血洞堵着,但是无论他怎么堵,那血水依然止不住从手指尖往外渗。
他受伤了,而且看起来还是致命伤。
“五姐,五姐!!”等看到脸上流血的五琦拿着箱子跑过来处理钱福的伤势。
表情狰狞的李火旺拔出两把军刀,从墙角冲出去,“我顶住他们!你们先走!!”
刚一出来,李火旺就瞧见对方的人已经顺着墙角,摸到这边来了。
“啊啊啊!!”李火旺怒吼着,冲了上去直接把他顶在墙上,手中的刀直接捅进了对方的腹部疯狂搅动起来。
“彭”的一声,一股巨力撞在李火旺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自己被射中了。
等李火旺刚站起来,两发子弹直接射在他的头盔上,把他撞得跌倒在地。
等李火旺再次扶着墙站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那些,掩体下的敌人,那些法教信仰的司命!
司命们手中拿着武器蹲在那里,表情冷漠就如同一尊尊雕塑。
“我去你妈的!”李火旺手中军刀用力一抛,刀刃快速旋转着直竖插入一位敌人的脑袋。
趁着对方熄火的瞬间,李火旺双脚往地上用力一蹬,提着刀冲进了掩体之内,直接把那人脑袋上军刀拔了出来,向着四周其他人挥去。
“彭”的一声巨响,李火旺被直接撞在墙上,脑袋嗡嗡直响,等他抬起头来,就瞧见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头盔上。
眼看着脑袋即将撞在地上,李火旺双臂猛的一撑,硬生生地给顶住了。
“你们居然敢偷袭!居然还敢杀了钱福!”李火旺猛地站了起来,脑袋一仰,猛地一砸,直接把的胸口砸的凹陷下去。
一根棍子从旁边用力砸了过来,直接把李火旺的左臂砸成l形。
李火旺惨叫着,举起手中的刀狠狠地劈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鲜血四溅,
猩红的血水浇在李火旺头盔的防弹玻璃上,让此刻的他无论看什么都是红色一片。
就在这彻底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带着浓烟的烟雾弹从远处飞到了李火旺脚下,迅速炸开。
刺鼻的气味瞬间沿着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这很明显不是普通的烟雾弹。
那种强烈的烟味呛得李火旺剧烈咳嗽,没过一会,他就感觉到自己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火旺!撤退!”听到这话,剧烈咳嗽的李火旺扶着墙快速退了下去。
等他来到了楼梯口,就瞧见陈红瑜正在背着钱福往下撤退。
提着刀站在原地戒备了一会,瞧见没有敌人再从浓烟中冲过来,李火旺这才连忙快速跟上。
可就在来到最下层时,所有人的脸上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只见进来的路已经被三辆皮卡给堵住了,一些人正在通过车门掩护,向着这边举起黑漆漆的枪口。
听着头上的密集的脚步上,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直接冲顶在了最前面。
子弹快速地打在李火旺的腹部一处,没过一会,李火旺的腹部就流血了。
对此李火旺直接用断肢掩盖住伤口,继续往前冲去。
“碰碰”两声,李火旺右脚关节一扭,摔倒在地上,虽然能防弹,但是足以撞断小腿的冲击力却防不了。
眼看着两边就要围了上来左右夹击,爆炸声忽然响起,那三辆皮卡当中的一辆瞬间爆炸,火光笼罩了一切。
也就在这时,左侧的玻璃忽然破裂,露出骑着摩托的巴晟清,巴楠旭两姐弟。“清子!!这边!”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向着那边走去,李火旺左脚断了,跑得最慢,最终还是赵雷走过来,搀扶着他往前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清旺来也不回头,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三根试管,向后甩去。
终于挨到了停车点,所有人迅速坐上了车,开始迅速撤退。
李火旺发现,除了五琦的房车,清旺来的跑车,还有自己跟巴氏姐弟的摩托车之外,旁边还停了一辆红色轿车,还有一辆越野车。
看来过来帮忙的,不止巴氏姐弟。
但是此刻,李火旺也顾不上那么多,迅速坐在自己的摩托,用力一拧手腕,轰鸣声响起,所有人迅速撤离这片烂尾楼。
就在以为脱离危险时,前方路口处忽然拐过一辆绿色卡车,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这些碾压了过来。
李火旺猛地一拧油门,驾着身下的重型摩托冲在了最前面,快速开到最大马力,直接向着他们的左侧轮胎撞了过去。
眼看着李火旺已经从摩托上站起,随时准备跳车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车厢里司机惊恐地打方向盘,避开了自己的摩托。
随着李火旺把这卡车逼退,终于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车缓缓地在橘子洲中停了下来,当李火旺拖着自己的伤势,焦急打开五琦房车往里冲的时候,就瞧见钱福躺在房车床上,从身上流下来血水把被子浸透了一大片。
紧接着李火旺,透过那血红色的头盔,看到五琦表情沉重地向着自己摇了摇头。
得到这么一个消息,李火旺声音颤抖的向着清旺来质问到:“你的后手呢?你的准备呢?”
“别人设好的局,你就直接带着我们往里钻!你到底哪边的??”
“别急,你看这不是找人接应了吗?要不我们怎么出得来呢?”清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回答道。
李火旺吃力单手把脑袋上破破烂烂的头盔摘下来,奋力地摔在清旺来的脚下。“钱福死了!你眼睛瞎了吗?钱福他妈的命没了!!”
清旺来弯腰把那头盔捡起来,往旁边一放。
“对于钱福的死,我很心痛,但是咱们这一次不仅仅被埋伏这么简单,跟他们那半个小时的交谈过程中,我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咱们胜率不小。”
李火旺后退半步,睁大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清旺来,仿佛是第一天才真正认识他。
(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一章 改变
看着眼前的李火旺,清旺来接着说到:“根据我之前的推断,本来以为咱们对付他们会非常困难,但是经过跟他们的接触后,发现并非如此,他们的情况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好。”
清旺来说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李火旺盯着他怒吼到。
“火旺?怎么了嘛?”并没有跟去的杨娜,完全不了解情况的走上了房车,可当她瞧床上的钱福时,顿时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连忙跑到床边,看着眼前的钱福束手无策地似乎想帮些什么,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眼泪止不住了往外流。
也就在这时,钱福那带血的手忽然一伸,死死地拽住了杨娜,把她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看到钱福居然还能动,李火旺再也顾不得跟清旺来对峙,带着一丝希望冲到床边。
他紧接着把目光投向了五琦。“五姐,快去开车啊!去最近的医院!”
然而五琦什么话都没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驾驶室走去。
李火旺连忙靠过去,给钱福不断的打气。“坚持住,我们这就带你去医院!坚持住!!”
然而钱福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火旺的声音,眼睛直勾勾盯着杨娜,嘴角越咧越大,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紧。“真太.美了,真的太壮.”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钱福抓住杨娜的手一松,眼中的瞳孔缓缓地开始放大,整个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钱福最终还是死了。
杨娜看着眼前的死人,又看着自己手中被钱福留下的血迹,她终于忍不住了,不断后退号啕大哭起来。
表情凝重的李火旺走过去,单手把她搂在怀里,无声地轻轻安抚着她。
过了几分钟,杨娜仿佛忽然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伸手打开着自己的包。“报报警!报警!!”
可一只长手伸过来,却直接把杨娜的手机抢过来,
两人一抬头,就看到那是清旺来的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滑动,按住了关机键。“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为什么!他死了啊!!他死了!!”杨娜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清旺来把目光投向了李火旺,“在你理解的世界那边,有警察这个角色吗?”
“我们是投影,是隐射,那他们是什么?”
就在清旺来自问自答的时候,一道烟嗓的女人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他们是规则。任何世界都有任何世界规则,他们就是规则本身。”
很快上身套着一件白色的棉衬衫的女人,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条慵懒但又柔软的黑色单马尾从她的肩膀侧垂了下来。
她那朱红色的嘴唇缓缓张开,继续向着李火旺解释道:“不要奢求规矩会帮助你,规矩就是规矩,企图依靠规矩解决问题的人,最终只会被规矩反噬。”
“比如被别人误以为是精神病,关进精神病院里。”清旺来打趣地说道。
“真实的存在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知道为什么,投影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一样吗?”
“其实,根据我的推断,大家所想的都是对的,因为真实的存在,靠我们人类的大脑完全想象不出来,我们只能通过扭曲成我们能理解的世界观,来感知那边的世界。”
“就好比瞎子摸象,你摸到的是鼻子,我摸到的是嘴巴,钱福摸到的是牙齿,而五琦摸到的是象腿。”
“但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是用手来摸,我是用的是人类最强的感知器官来摸索那边的一切。数学。”
“所以对于那边的世界,我了解比你们每一个人都透彻。”
李火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又看向床上死不瞑目的钱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霜点。”那女人向着李火旺伸出那纤细白皙的右手。“初次见面,你好啊,李火旺。”
李火旺嘴巴微微张了张后,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们都疯了吧?没看到这里死人了吗?钱福死了!”
清旺来点了点头。“我知道,钱福死了,大家都很伤心,但是作为成年人,我们应该把这种情绪克制住,不流露出来影响正事。”
“况且,你跟钱福的关系很好吗?你不是也在提防他?为什么他死了,你这么大反应?”清旺来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看了看眼前的清旺来跟这不知道来路都赵霜点,李火旺搂着杨娜走下了房车。
“火旺,你去哪?这还有正事要谈呢,不想知道我得到了什么情报吗?另外赵美女带人过来救我们,不认识认识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火旺低头看着,变得失魂落魄的杨娜,加快了步伐向着自己都摩托走去。“我要照顾好我女朋友,其他事情等下次!”
把杨娜侧躺在自己怀里,李火旺开车摩托车往家开去,他的脸色阴沉且铁青,刚刚发生都一切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一时间他都脑子乱都很。
小区很快到了,李火旺异样都举动马上引起了小区内其他人都注意,但是哽咽都杨娜搀扶着他,快速上了楼。
等回到家后,杨娜捂着脸冲进了厕所。
等瞧见自己妈就要从厨房里走出来,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样子的李火旺连忙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儿子?没事吧?”孙晓琴听着厕所里的哭声,用手中的铁勺子在门上敲了敲。“怎么?吵架了?男孩子大度一点嘛。”
“妈,没事,你去忙吧。”李火旺把自己都断手插入衣架跟墙的缝隙中,咬着牙缓缓扳正。
“不行,还要去趟医院,这种伤我自己搞不定。”李火旺拖着自己的断手在床上躺了下来。表情痛苦起来。
钱福死了,就这么轻飘飘都死了。更让他感到愤慨的是清旺来的态度。
他刚刚根本就是在说谎!那种态度绝对不是所谓都压制悲伤情绪,面对着钱福死亡,他心中压根就没有一丁点悲伤!
(本章完)
白灵淼4600字番外(再次多谢s彳豕文s刂宁亍s盟主的白银盟。)
黄灿灿的夕阳下,白灵淼把手按在浸泡在河水中的血色道袍上,在水中用力晃动几下后拿出水面又重新放下去。
她企图想用河水的冲刷,把上面的血污能冲刷掉一些,但是上面的颜色早染到里面去了,靠河水的冲刷根本冲刷不掉。
而就在这时,两只长满黑毛的手伸过来,直接抢走了白灵淼手中的木棒。
瞧了一眼眼前的春小满,白灵淼微微一笑,跟她相互配合着洗着衣物。
“李师兄又在犯病了。”春小满的话,让白灵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路边的马车旁,就看着疯疯癫癫的李火旺已经被其他人手忙脚乱的用锁链给捆好了。
她刚想往回走看,但是仔细想了想后,转过身来,从马车里面拿出一些棉布,死往一些容易磨到肉的地方垫了垫,再重新回到河边洗衣服。
“没事,已经绑牢了,其他人在盯着。”对于这种情况,白灵淼刚开始是非常担惊受怕的,可是时间一长,她就已经习惯了。
“你好好想好啊,真要跟了他,这种苦日子要过一辈子的。”
听到春小满的劝说,白灵淼秀眉微微一皱,“小满姐,你别这么说了,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
“真不知道你被下了什么迷魂药。”春小满从水里捞起衣服重重地往石头上一甩。
白灵淼手中微微一顿后,接着埋头洗着衣服,用她那轻柔的声音说道:“中意一个人就是中意一个人,要只是因为他得了病就不中意了,那还算是中意吗?”
春小满听到这话,再也不说什么了,跟着她埋头洗着衣服。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走了下来,那是罗娟花,她头顶着装满脏衣服的木盆,向着这边走来,而秀儿手里拽着根狗尾巴草在后面一跳一跳地跟着。“白姑娘,黑姑娘,也在洗衣服呢?”
“罗大姐,早啊,今天吕大哥怎么没来帮忙啊?”两人看到她,手中的速度就加快了。
“哎,男人真的干啥啥不行,洗衣服都能把衣服洗破了,真是废物,我当初真不知道为啥嫁给他了。”
说到这,罗娟花话锋一转,笑盈盈把脑袋侧了过来。“可是吧,这大晚上的没个男人又不行啊,你们晓得吗?我家那个还是挺在行的。”
眼看着罗娟华又要开黄腔了,两人连忙拿起洗好的衣服往盆里一塞往岸边跑去,身后传来了罗娟花那爽朗的鸭子笑声。
两人拿板子跟绳子,把衣服往马车两边挂上,等会儿马车跑起来,这衣服就能尽快风干。
而就在这时,吕状元拿着他那旱烟杆,笑呵呵的就向着这边走来。
他先是看了两眼被捆住的李火旺,紧接着又看向了白灵淼,小道爷没在的时候,都是这姑娘做主。
“白姑娘,我刚刚问过路了,咱们前面就是个小镇子,咱们今天赶去那歇歇脚咋样啊?顺便我们也能起个台子唱唱戏,赚点盘缠。”
白灵淼把几根跳到眼前的白发别在耳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那依吕班主所言吧。”
“好嘞,那我这就去准备。”吕班主走回自己的马车旁,对着吕秀才的屁股就是一脚。
等罗娟花洗完衣服回来,他们这两拨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荒郊野岭地走过了,当重新走在田边小路,闻着那稻花香,每个人的脸上都轻松了很多。
有了田,田里面还有人在干活,再根据地上的痕迹来看,吕状元口中的小镇子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来了。
“果然还是人边上待着舒服啊。”狗娃用力伸了一个懒腰,紧接着把那指甲缝带黑泥的手,伸进自己上衣里面挠了挠。
忽然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兴冲冲向着路边跑去。很快一个红纸裁成的红包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里面露出来的银叶子一角,狗娃顿时财迷心窍就想要捡起来。
“别捡!千万别捡!
”慌张的白灵淼跑过来,连忙推开狗娃。
“我爷爷说了,路边的红包不能捡!会坏事的!”看着地上都红包,白灵淼那粉色的童孔中露出一丝恐惧。
也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那地上的红包指指点点。
吕状元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后,开口说道:“白姑娘说的是啊,我这走南闯北地听到个说法,要是家里有人得病中邪了,就往路上扔红包。”
“谁要是捡走了,那就把病跟邪气一块捡走了,这叫替命。”
皱眉的白灵淼摇了摇头。“我爷爷讲的不是这样的,好像是什么配阴婚,反正路边的红包肯定是不能捡。”
“真不捡啊?一大包银子呢,要不咱们去找个人捡?然后五五分?”狗娃看到钱走不动道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人影从旁边走了过去,直接把红包捡了起来。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还特意给我买这个,不过看起来真的很好吃。”说完他就把红包往嘴里塞去。
等其他人冲上来阻拦,却早就已经晚了,红包里面的银叶子还有一些黑色的长头发,以及一些指甲都被他一同吃了下去。
“不不不,这么多够了,我不吃了,我就吃一点点,要不然那边....没什么。”
“傻子!你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不把李师兄捆好!”狗娃很是愤怒的质问道。
高志坚一脸的委屈,明明锁链捆得死死的,可李师兄双手居然从铁链中穿过去,结结巴巴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此刻的白灵淼急的都要哭了,任凭她怎么弄,也只是从李火旺手中抢回来一些碎红纸。
“没.....没事啊,这东西小道爷不怕!他神通广大能怕这个吗?”吕状元装作出一脸不屑的说道。
白灵淼咬着下嘴唇,把李火旺身上的铁链松开,重新把他捆了起来。“咱们走,往县城里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佛庙城皇庙的,好好拜拜。”
说话间,白灵淼手已经按在自己的腰鼓上,一刻都不敢停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天要跟他作对一样,很快天上就下起大雨,土路变得泥泞,路变得非常地难走,一直走到天黑还是没有看到那说好的县城。
虽然很想一路走下去,可当看到一处破庙,疲惫的众人在吕状元的建议下,最终还是把马车停进去歇息。
毕竟这下雨天,黑灯瞎火地再走下去,少了个人都不知道。
随着高志坚顶着大雨去外面林子里砍了一些木头,裹着他们刻意留下来的干木柴,篝火慢慢的升了起来,那红色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感到一丝温暖,眼皮子开始打架。
“淼淼,那边没事吧?我很快就回去。”李火旺忽然轻声开口,让所有人顿时一愣神。
“李师兄,没事,你这是....”
不等白灵淼说完,李火旺直接插嘴说道:“嘘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破庙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外面哗啦的雨水声,还有木材被烧断的噼啪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起之前被李火旺吞进肚子里的红包,都看着庙外那黑漆漆的雨帘子,外面模模湖湖的似乎真的有人影。
“这....这.....”感觉到后劲发凉的狗娃摸了摸自己那汗毛树立的鸡皮疙瘩,“这李师兄说起癫话来怎么这么吓人呢。”
“没事的,没事的。”吕状元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其他人,“那红包算个啥,等小道爷清醒过来,别管什么鬼鬼祟祟直接一剑的收拾了。”
“可是....爹.....要是这小道爷一直不清醒呢?”
气急败坏的吕状元,直接转过身来,一旱烟杆敲在吕秀才的嘴上。“你这破嘴不说话能憋死吗?能憋死吗!
“吕班主。”白灵淼的话让准备教训自己儿子一顿地吕状元停了下来。
“今天晚上大家就先别睡了,等李师兄清醒了再说如何?他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清醒了。”
“好,就这么办。”吕状元抓起手中的木头向着眼前的火堆里扔去。
很快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睁着眼睛等待着天明。
可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哗啦声响起,瓦片掉落,破庙的屋顶忽然塌了,倒塌的瓦砾跟大雨瞬间把篝火给压灭了。
漆黑之中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纷纷拿着自己的东西,退到了干燥的地方去。
白灵淼第一时间,去拉李火旺身上的链子,却拉了一个空,她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等她连忙从怀里掏出荧光石头,照亮这破庙时,看着对面两丈外,在残绿色荧光下,牵着李火旺身上锁链的二神时,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抬起头来,看向头顶,“快!都出去,这庙不能待了!再塌下去都要砸到人了。”
听到白灵淼这话,所有人牵着马车驴车,离开了这处破庙。
“出去晒晒太阳吗?好啊。”李火旺在二神的牵拽下,向着一旁的林子走去。
“干什么去!快回来!”白灵淼顶着雨向着二神大喊。
可当另外一位二神挡在了那二神面前时,白灵淼一时间惊呆在原地,只见两个同样头顶着红盖头的女人站在她的远处。“两个二神?”
确切地说,一个是二神,而另外一个是拉冥婚的新娘子!
下一刻,那李火旺身边的红盖头忽然加快了脚步,拉着他就冲入了旁边的林子。
“等等!
”白灵淼带着二神一同冲进了漆黑的林子。
黑灯瞎火的,白灵淼在这老林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心中越发地焦急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很快,她用力把泪水一抹,把手中的腰鼓向着二神扔去,掏出红盖头往自己的脑袋上一盖。
“冬冬冬!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了锁闩~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伴随着二神的敲鼓声跟帮兵决唱出,被红盖头盖住都白灵淼瞬间感觉到一股热浪从天灵盖冲了进去。
这股强大都力道,直接冲的白灵淼的意识七零八落,但是这身体仿佛变得陌生起来,自己思绪开始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鼓声在林中响起时,一道悲切阴森的女人断断续续的唱戏声,从林子里传来,企图搅乱鼓声。
“委曲~~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弃妇如今~~~悔恨迟~~~。”
白灵淼四肢着地,身体不受控制都向着声音方向快速都奔去。
跑了差不多有半柱香的功夫,茂密的林子里忽然豁然开朗,一处乱坟岗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此刻的李师兄正在身上锁链都拉拽下,踉踉跄跄向着一个大坑里爬去。
在坑的旁边摆着一个纸人,两腮花着两个大红圈的纸人双腿弯曲蹲在地上,脑袋上顶着贴了一张大红喜的带着木盖子的黑陶罐子,而那唱戏声就是从那罐子里传出来的!
白灵淼刚冲过去,可就在这时,那纸人脑袋上的罐子忽然动了起来,向着她这边滚来。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锋利的爪子用力挥起,随着那大红喜字上划下四道深深的裂开,黑陶罐子直接被甩了出去。
白灵淼张开自己那裂到耳根的嘴巴,扬天嚎叫一声后,向着李火旺那边冲去。
眼看着自己就要伸手拽住那锁链,那蹲着纸人忽然动了,挡在了白灵淼的面前。
纸人那被画出来都无神双目被戳破,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纸人里面有东西。
“冬冬冬~红黄白悲把头低,外仙么把内仙欺,冬冬冬~临来老仙宝三件啊,件三宝,这一件----”
然而这搬兵决刚唱到一半时,伴随着皮革撕裂声却忽然停了,白灵淼身上的异样感觉快速消失了。
等她摘下红盖头扭头向着声音方向看去的时候,就瞧见那黑陶罐子的盖子居然打开了。
一只绿色的烂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直直的插穿了二神手中的腰鼓。
下一刻,白灵淼被人向左一推,脑袋直接撞在了石碑上面,顿时头破血流,头晕目眩。
她捂着伤口无助地哭出声来,鼓破了,她不但哭脑袋上的疼痛,更哭自己的没用。
可她就看着那纸人走到李师兄背后用力一推,直接把他推进了大坑之中,而远处的罐子向着那大坑内快速滚去时,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劲涌向脑袋,把她冲的整个脑袋都嗡嗡的,她不甘心!
死死咬着牙都白灵淼把手伸向自己的腹部,学着当初李志都样子用力一扯一抬。
伴随着强烈的剧痛,白嫩的少女皮肤被崩紧了,鼓声再次响起了。
“冬冬冬!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桉请神仙!先请红来,后请黄,请的长蟒灵貂带悲王!
听到了鼓声,那纸人直接扛起,那红喜罐子向着白灵淼这边砸了过来。
眼看着那黑陶罐子越来越近,白灵淼那半张脸上快速涌现出各种鳞片跟兽眼。
锋利手爪奋力地用力一扇,直接把飞来的罐头扇飞了出去。“滚开!那是我男人!
虽然自己的腹部疼痛难忍,可是白灵淼却没有在哭,她跟二神稳稳地站在那里,一边敲鼓一边毫无任何惧意都盯着那黑陶罐子。“给我滚开!你再靠近一步,我杀了你!
看着白灵淼那决然又充满威胁的目光,那黑陶罐子终于停住了,缓缓向着漆黑的林子里滚去。
而随着罐子的离开,那纸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白灵淼没有放松警惕,忍着腹部的剧痛,她跟着二神背靠着背,缓缓向着那大坑挪去。
……
半个时辰后,在破庙一次干燥的地方,躺在行李上的李火旺缓缓回过神来。
“我.....又回来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瞧见李火旺的意识变得清醒过来,守在他身边的白灵淼,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锁链。
“没什么事,李师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白灵淼的声音跟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七百九十二章 为什么
李火旺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最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彻底是冷静了下来。
钱福死了,他跟自己认识是最久的,他死了,自己也很惋惜,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自己再想他已经没用了。
现在更重要都是他死之后,暴露了一些清旺来的问题。
李火旺过去一直以为清旺来除了有些自以为是,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想法都是正确的以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但是很显然自己想错了。
清旺来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最不对劲的就是他的情感。
面对一个人的死亡,甚至是一个熟人的死亡,他的内心没有一丝在意。
钱福的死亡,甚至都没有自己仍在地上都头盔重要。
李火旺过去没在精神病院见过这种,他也不知道清旺来到底得了什么病。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清旺来才是投射得更彻底的。最像司命的存在。
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人,绝对不可能意气用事,如果说能把自己卖了,换取更高利益的话,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而面对没有价值的同伴,他也会直接抛弃,自己跟着这样的人合作,无疑就是与虎谋皮。
李火旺马上想起了之前巴楠旭的话,如果是之前他是疑多信少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信了大半。
但是想到这,一个问题摆在了李火旺都面前,如果自己不跟三清合作,那自己难道要单打独斗对付那些正在入侵白玉京的司命吗?
自己一个人很显然是不行的,但是如果就这么懵懵懂懂跟着清旺来下去,恐怕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李火旺不由都想起了巴氏姐弟,还有那位叫赵霜点的女人。
很显然,他们并不是跟清旺来一边的,但他们却过来帮忙了。
“嗯....看来白玉京内的司命,也有着不同的团体。”李火旺开口喃喃自语都说道。
想了一会后,李火旺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跟清旺来决裂,自己应该趁着这段时跟其他人接触,就是清旺来口中,那些不选择合作以及无法合作的司命。
不能听清旺来的一面之词,如此才能避免他把自己被卖掉。
仔细琢磨过后,李火旺觉得自己之前的反应有些过大了,至少暂时为止,自己跟三清是盟友关系。
不能因为对方冷血,就驳了对方面子。不过幸好清旺来完全没有情感上的干扰,从之前被杨娜甩了一巴掌,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也不会在意自己面子的。
想到这,李火旺掏出手机,拨打了清旺来的电话号码,轻轻都都了几声后,马上就有人接了。“喂?李火旺。”
清旺来的声音依然是那样随和,带着一丝亲近,但是李火旺此刻已经知道,这声音的内在是什么。
“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麻烦替我向赵霜点说声抱歉,我女朋友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近的距离死在她面前,情绪很不稳定,所以我先带她离开。”
“赵美女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女朋友没事吧?你作为男朋友,可一定要好好安慰啊。”
“没事,已经好多了,下次我让她待家里吧,别让她跟着了。”
说到这,李火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手,接着开口说道:“今天不方便,我等会要去处理一下伤势,明天见个面可以吗?聊聊关于你的收获。”
清旺来那表情并不是假装的,应该是得到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既然钱福死了,现在只能希望他的死不是一文不值。
“行啊,那就明天中午,还是老地方,我把赵霜点他们也带来,跟着你一同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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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霜点.....”李火旺眉头紧锁地回想着那个单马尾的女人,如果说清旺来是三清的话,那这个赵霜点又是什么司命呢?
从她口中说出的什么瞎子摸象理论,她肯定是其中一位司命没错,只是不知道掌管哪条天道。
“算了,这么想完全没有头绪,还是等明天见面后,多了解一些再去猜测吧。”
李火旺想着,对着电话里的清旺来说道:“行,那就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等等,你明天记得把防弹服拿过来,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里面一些插片应该都坏了,需要重新换新的。”
“彭彭彭。”房门被敲响了。
李火旺把手机夹在耳边,向着门口走去。“那要不明天让五姐来一趟,我这身上的伤去医院恐怕会惹麻烦。”
说话间,李火旺已经来到了门口,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旋开,六位身材高大的护工站在了自己面前。
就在李火旺看清楚他们胸口红色十字的时候,这六人直接冲了进来,把李火旺死死地围住,拿起束缚衣就往他身上套去。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李火旺企图反抗,但是如今的伤势让他的实力大减,根本反抗不了。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我病已经好了!医院也已经开过证明了,还是说....你们都是他们的人?”说到这最坏的可能,李火旺的表情瞬间变得万分警惕起来。
就在他不断猜测这些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许久未见的易东来,现在的他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脸上依然带着那无框的切边眼镜。“是我让他们来的。”
“为什么?”看着曾经的主治医生,李火旺满脸的不理解,“易医生,我已经好了,我的病真的已经好了!”
“是吗?可是你的女朋友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最近可都没怎么吃药啊。”
当李火旺看到垂着脑袋的杨娜,从门后面走出来,表情难以置信的他愣愣地看着对方,任由护工抬上车架子,往着门口走去。
就在两人交错之极,李火旺最终还是对着她悲愤颤抖的,问出了一个为什么。
杨娜忽然哭了,“因为你会死的!这不是游戏,真的会死人的!这次是钱福,下一次就有可能是你!”
“之前我可以依着你!但是现在不行!我宁愿你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我宁愿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我也不想你被别人当成工具利用!我也不想你死!
第七百九十三章 交易
看着李火旺被抬走,杨娜跟着后面依依不舍地哽咽解释:“火旺,你别怕,跟清旺来他们接触的过去,曾经说过的话,我都用录音笔录下来了。”
“我其实之前一直在收集证据,这些证据都给了易医生,他已经知道有一帮人在威胁你了!”
“等你入院后,易医生就会报警,我会把一切都告诉警察,火旺,你安全了,有人保护你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火旺,你别怕,你要好好吃药!”
随着护工们抬着李火旺走下楼梯,而他此刻依然仰着脖子,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娜,口中依然在喊着为什么。
当听到李火旺口中最后一个为什么时,杨娜双手捂着脸蹲下来绝望的大哭起来。
熟悉的白塔监狱的大铁门,熟悉的铁丝网,熟悉的休息室电视机,熟悉的病友,熟悉的重症抑制室,在眼前一一晃过。
浑身上下被裹牢的李火旺,就这么一直坐在抑制室内,饭来了吃饭,药来了吃药。
医生过来给他治疗身上的伤口,李火旺依然十分的配合。
在这里面没有任何时间,李火旺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他身上的抑制服给撤了下来,身上的伤快好了的时候,他戴着手铐脚镣被护工带着从抑制病房走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道路,李火旺知道这是要去哪,这是要去易东来的办公室。
等李火旺坐好,看到易东来那张脸时,他一点都不惊讶。
在易东来的示意下,护工们都离开后,他拿着一个平板在李火旺的面前坐了下来。“不打算说点什么吗?这可不像你李火旺的作风。”
“你要我说什么,我说我没病,你会信吗?”李火旺环顾四周,打量着易东来的办公室。
这地方并不大,非常的简约,除了一张放有电脑的桌子,以及心理医生用来话疗的靠椅外,就只有左侧的书架有点看头了。
高大的书架上,放在各种跟易东来职业相关的架上并不都是书,期间也放了一些摆设点缀一下,其中一个魔方大小的十八面骰子就是摆设之一。
瞧见李火旺盯着那骰子,易东来解释道:“这是错金银十八面骰子,西汉的文物。古人用来饮酒行令,又或者六博塞棋的骰子。”
“呵呵,西汉的文物放你这了?你疯了吧?”
“正品当然不在我这,我上次去上海观复博物馆瞧见过一次,就去纪念商店买了一个彷制品。”
易东来伸手把那骰子拿下来,快速翻了几个面,向着李火旺展示出底部的几行小字。
“瞧,义乌的,假的。”
表情漠然的李火旺扭过头去,懒得看他。
易东来把骰子往桌子上一放,开口说道:“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清旺来现在怎么样了?你的那些敌人又怎么样了?”
“既然我问不问,你都会说,那我为什么要问?”李火旺握紧了拳头。
“先说说那个清旺来,你跟杨娜口中的那位研究生,实际上,他并不是研究生,他甚至不在那所大学工作跟学习,我并没有从中查到一个叫清旺来的。”
李火旺童孔微微一缩,“这不可能!”
“这有可能,不信你自己看。”易东来把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看着李火旺快速地滑动着,却依然没有找到目标,易东来在一旁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除非你这个朋友是电脑高手?能黑入大学网络,把自己的资料信息给轻描澹写的改?”
盯着李火旺的表情,易东来接着说道:“至于你的那些敌人,那些所谓之前窥窃你,后来企图伤害你的敌人。”
“按照正常流程,如果真按所说的那样惊天动地,早就应该立桉了,说不定连都要起专桉组。”
“但是很不幸的是,那边没有立桉。”
“为什么?”李火旺的拇指发力,按着屏幕往下凹陷。
“因为没有证据,杨娜说的所有地方,恰恰都发生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这些地方都全部检查过,确确实实没有找到证据。”
“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怕你亲口承认你杀了人,只要没有找到尸体,那你就是无罪的。”
“按理来说没有物证,人证也可以,但是吧.....你的话,恐怕警察是不会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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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杨娜,她的话,警察也不会信。”
“为什么杨娜的话都不信?”李火旺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赵霜点说的规则论,此刻这个世界在李火旺的脑海中开始变得荒谬起来。
“因为她有抑郁症,抑郁症也是会产生妄想的。”
“像你这种,跟类似精神分裂完全没有现实根据的一次妄想,她确实办不到,但是抑郁症,在一定的实际基础上扭曲形成的二次妄想,则非常普遍,”
“她病早就好了!哪来的妄想?”
“不。”易东来表情认真起来,“她病复发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
“她这种情况应该静养,不应该受刺激,更重要的是,你之前不应该责备她,她现在出现自毁症状这样都是你害的。”
“她在哪?我要去见她!”李火旺握拳的手不断收紧,指甲深深的插入肉里。
“算了吧,你女朋友有别的医生照顾,你们俩现在不适合见面,你还算先管管你自己,再一不能再二,再二不能再三,这一次,你恐怕要在这里面待一两年了”
“易东来!我是在你手里通过检测的!我没病!”
一两年李火旺肯定是不能待的,于儿神那些司命他们早就渗透了进来。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当成个活靶子偷袭。
“你没病是在你吃药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要擅自把药给停了!?”易东来的表情忽然变得严厉很多。“还有!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被那些人拿枪打的!”
感到无比心累的易东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到点了,你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回来,咱们先做个测试。”
表情凝重的李火旺转过身来,向着外面走去。
等出了办公室,李火旺却并没有去食堂,而是迅速快走几步冲入一旁的厕所。
瞧见四下无人,李火旺把手中的十八面骰子拿了出来,无比慎重的放在自己面前。
李火旺盯着手中那个大大的黄色一点,用着商量的语气地说到:“骰子,咱们做个交易吧。”
第七百九十四章 帮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脸色难看的李火旺看着水盆中自己的倒影,非常严厉的质问道。
“这一次的天灾跟过去完全不一样!过去顶多也就是腐烂不见了!白天不见了!这一次可是死亡不见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小事!”李火旺在屋内来回徘回着,心中此刻万分焦急。
“每次天灾的出现,都是因为天道的动荡,然这次死亡忽然消失,那么死亡天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李火旺脚下一停,一个最快的可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勐地看向水盆中自己的倒影。“你说!是不是法教信仰的那些司命,把死亡天道给抢走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做什么?”
“还是说,别人都打到门口来了!你还是这么迷迷湖湖?”
“我有反击,应该吧。”
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开始说话了,李火旺狠狠的怒骂了一声。“你也知道出来!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
“应该没到时候吧,有事吗?”季灾的语气依然是这么不平不澹。
李火旺懒得跟他废话,马上冲过去,焦急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掌管死亡天道的魁櫑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童孔瞬间缩到了极小,“死了?真的死了?怎么死的?是被于儿神的同党杀死的吗?”
“应该吧。”季灾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那死亡天道在谁的手里?为什么下界如今变成这样了?”
“嗯.....”季灾沉思起来。“不知道啊,我也没瞧见。”
李火旺气的额头青筋开始暴起,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好,那我就问你知道的!给我七个私密的人是哪个司命?我该不该信任?”
“应该,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是一边的,他应该不会害我。”
终于得到一点消息的李火旺,心中的怒意总算是卸下去一些。“那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之前玄牝过去有帮上大忙吗?”
“现在的我暂时还不认识玄牝,等下次你再问,那时候的我应该跟她见过几次面了。”
“嗯?”李火旺脑海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家伙什么意思?
“还有事吗?我这边挺忙的。”
“有!最后一个!你需要不需要我去白玉京帮你?”终于逮到季灾了,李火旺必须问仔细才行。
“这要怎么看哪一个了,是你帮我呢?还是你帮我?还是你帮我?”
李火旺此刻已经完全没有脾气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想猜谜语!”
“帮,这件事情上我帮你。”
说完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季灾终于没了动静。
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倒影,李火旺唰的一声瞬间拔剑,直接把水中倒影连着铜盆给直接斩成了两半。
“妈的!说废物都是抬举你了!”
说完这话,怒气冲冲的李火旺走出了门外,季灾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这种情况下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才行。
而等他刚出来,就发现整个军营内气氛很明显不对劲,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紧张,时不时还向着东面看去。
那边是大营地当中刻意被隔出来的一处地方,空中嗡嗡的苍蝇证明那边的气味似乎并不好闻,漆黑的浓烟一刻都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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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紧锁的李火旺面孔露出一丝厌恶,向着那边走去。
当李火旺从一个篮子钓上去后,很快惨绝人寰的一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过去,无论是乱坟岗还是死人堆,他都见多了,但是从来没有今天如此的恶心反胃。
各种腐烂的人体被扒光了衣服,如同烂肉般塞满木栅栏,他们或许没有脑袋,或许没有半边身子。
但是无论他们受到多重的致命伤,无论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都还在动。
死亡消失了,但是腐烂没有,痛苦也没有。
每一个之前应该死在战场上的人,现在却不能安息,没有期限的忍受着腐烂的折磨。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烂下去,发脓腐烂肿胀生蛆露骨。
而现在李火旺他们能想到解决他们痛苦的只有火,巨大的火炉日夜不息的燃烧着。
一团团会动的血肉,被从叉子给插住抛进炉子里。
可是被火焰裹满全身,灼烧着他们的舌头跟内脏,沸腾着他们的血液跟脑子。依然一刻都不能让他们放弃惨叫跟挣扎。
绝望的惨叫声跟皮肉燃烧的噼啪声相互混合,并不能汇聚出死亡的终章。
唯有当他们的身体彻底烧成了灰,才能让他们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死。”
李火旺身边走过来一位带着鸡冠帽子的干尸老喇嘛,他手中在那一遍又一遍的转着转轮,转轮的嗡嗡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
他看着炉中飘起的黑烟,以及那堆堆从炉子下面拉出来的骨灰,再次说道:“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身体被烧成了一颗颗一粒粒,每一颗每一粒都会感受到肉体分裂的痛楚跟折磨。”
“如今他们的痛他们苦比之前多百倍千倍万倍,他们没有喊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喊,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了嘴喊不出,他们没有动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动,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手脚动不了。”
“如果大黑天不回来,那么他们将在这种折磨跟痛苦的陪伴下一直到永远。”
听着这中阴庙喇嘛说出来的一切,李火旺感觉到头皮发麻,手脚发冷。
光想想那种情况出现在自己身上,都能让早已经忍受过各种折磨的李火旺感觉到不寒而栗。
“死是轮回,也是人的命宿,很多人都害怕死,不惜一切的躲避她,可是他们不知其实死亡是大黑天赐予每个人身上最珍贵的赐福,可惜他们都不知道珍惜,唯有失去了才会后悔莫及。......”
第七百九十五章 线索
“别念了!”李火旺强行打断了对方的诵经。
“光念经有什么用!能把死亡给念回来吗?你们这些中阴庙的喇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的大黑天不是掌管着死亡吗?你们不是信他吗?想个办法去帮帮你们的大黑天!”
干尸喇嘛那满脸老人斑跟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双腿盘坐,对着眼前黑烟滚滚的火炉,在转轮的嗡嗡声中再次念起那晦涩难懂的经文来。
“靠!
”李火旺暗骂了一声紧接着离开了这片焚烧场,向着最中间的大帐走。
大帐当中,时不时有着标兵跟信鸽被送来的信息,都汇聚到桌面之上,供谋士还有将军查看。
不过李火旺没有找他们,而是找到了一位老太监。
这位太监年龄非常的老,不但年龄老资历也非常老,从之前大梁皇帝姬满,到后面男变女的姬林,再到后面的高志坚,他都在身边辅左着。
“陛下怎么说?还是不攻南平吗?就打算这么耗到什么时候?”李火旺询问道。
自从之前埋伏成功后,他们就窝在这没动静了。
老太监恭恭敬敬抱着拂尘,给李火旺行了一个礼。“回李真人话,如今天灾降世。诸事不宜,不是开战的好时候。”
“那有没有可能,这天灾就是法教他们弄得呢?现在不动手,等着他们把死亡天道抢到手里在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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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人莫慌,天灾一事自然有司天监大人操心,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天灾就会消失,况且这连死都没了,还打个什么劲啊。”
太监的话,并没有让李火旺此刻的心情好上半点,过去只要有天灾,确实都是由监天司处理。
但是很显然这一次的天灾跟过去的完全不一样,别说玄牝他们那一拨人全死了,哪怕就是全活着,也未必能应付现在这种局面。
过去的天灾,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也不过两天以内,但是这一次的天灾都已经快十天了,这足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再望了一眼老太监,李火旺什么都没说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地牢。
虽然中途发生天灾,出现了不少变速,但是之前那次围剿,李火旺总归还是赢了。
而因为没有死亡的原因,他们手里有不少俘虏,可以从他们口中打探到法教的情况。
等李火旺来到了戒备森严的地牢中,就瞧见一位袄景教信徒好似正在摇井水般,正在摇着一个木把手。
但是又与之不同的是,那跟木把手相连的辘轳上,逐渐缠绕的不是水井绳,而是从旁边疍民女人肚脐眼中缓慢抽出来的肉肠子。
如果说在这次天灾中,有哪些人获得好处的话,那无疑是袄景教这些自虐疯子。
他们现在可以不用再顾忌死亡,肆意妄为的在自己身上又或者别人身上制造痛楚,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大增。
“李长老。”足一放开了木把手,向着李火旺迎来。
“如何?有交代吗?”李火旺问道。
足一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快了,这疍民快顶不住了。”
看着那折磨的没人样的疍民,依然在用目光死死的瞪着自己,李火旺走了过去。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才引起天灾,只要你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要不然,这种折磨将会无穷无尽的一直下去。”
那疍民女人表情惊恐的,抿住那没有牙齿的嘴巴,对李火旺身上吐了一口血。
“呵呵.....你们输了,你们输定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是一个开始!
见李火旺站在那没动,旁边的袄景教众小心翼翼把这疍民抬了起来,扔进了旁边沸腾的油锅里。
但是这还没完,一袋袋粗盐被倒进油锅里,跟着那人一块炸。
又经过了几轮之后,对方终于撑不住了,趴在锅边疯狂大喊:“庙助说!这都是龙王爷!是龙王爷的能耐,是四海龙王叼走了死亡!
说到这,这疍民痛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惘,等迷惘消失,紧接着她狂热的喊了出来。
“龙王爷才是真龙!那些龙脉的龙才是赝品!根本没有资格跟四海龙王比!龙脉只配放在桌子上给龙王爷爷当贡品!
“四海龙王?这又是掌管什么天道的司命?等等!”
李火旺手一伸,直接把那人从油锅里直接捞了出来。“你刚刚说什么?龙脉?你们现在手中还有龙脉不成?”
看到对方稍稍迟疑,李火旺直接又把她重新提到油锅上面。
看着下面的油锅,这疍民马上开口了。
“有!安息的龙脉!还有海上的罗刹国龙脉都被夺了!如今都放在龙王爷的供桌上摆着,供龙王吸龙气!”
听到这话,之前因为高志坚否决的想法,再次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重新蹦了出来。
“如果说高志坚不帮我的话!那我或许可以抢法教的龙脉施展那诛仙法阵!”
李火旺手一松,把对方重新扔进油锅里,眉头紧锁的在原地徘回,想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从这家伙什么龙王的供桌上抢贡品,这显然是很难的,自己现在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四海龙外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的险峻局面来看,已经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
而且刚刚季灾的说辞也证明了,之前那个摸起来像发丝的司命,应该是自己这边的。
无论是死亡司命易主还是说死亡天道消失,都可以证明此刻的白玉京情况非常危急,自己必须想办法上去帮忙!
万一上面都输了,那么下面赢再多也没用,再不济至少要保证,死亡天道不能被他们抢去!
想到这,李火旺撸起袖子把那疍民重新捞了起来,开始亲自审问。
无论是这四海龙王供座的地方,还是那些龙脉的细节,他都要重复确认,避免对方说的是假话。
当听到足一从另外一人的口中得知,确认了同样消息时,李火旺最终下定了决心,这两条龙脉自己必须抢到。
而且这样还能减弱对方这所谓龙王的实力,刚好可以一箭双凋,自己更没理由拒绝。
“我一个人去吗?”李火旺仔细都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太冒险了,这种事情当然是帮手越多越好。
就在李火旺思索着究竟该找谁时,他的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些恰好实力大增的袄景教众身上。
第七百九十六章 舞狮宫
大长老,我刚刚说的如何?李火旺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黑色袍子的女人。
李火旺不认识其他袄景教高层,但是可以他判断眼前这个女人在袄景教内地位肯定不低。
只因为她***在外的皮肤上,全部被各种千奇百怪的伤疤包裹,没有一丝完好的皮肤。
而且她肚子是拱起来的,但是那大小看起来,看上去不像是怀有孩子,而更像一块臃肿的瘤子。
那女人对着李火旺缓缓张开嘴,露出空洞洞的嘴巴,她不但舌头被拔,连口腔里面的皮全被拔了一层,整个口腔白花花的一片,里面的一切包括喉咙都在溃疡。
解释了自己不能说话的原因,她拿起旁边一根狼毫笔,在面前的红色竹简上写了起来。李火旺,小女子身本忧久仰大名了。
紧接着,身本忧接着继续写道:既然这法子如此之好,能重创法教又能结束这次天灾,那为何皇家跟监天司不用?反而你独自一人动手?莫非他们都是傻子不成?
李火旺的身体微微前倾,都这时候了,还在讨论这个问题?就说你们帮不帮吧,不是说登阶之后的人在袄景地位高一些吗?我就这地位?
毛笔尖在黑墨砚台上轻轻一沾,再次向着红色的竹简落去。既然如今一同联手,帮自然是要帮的,只是那毕竟是险地,我们为何要帮?
既然你登阶过,那也应该明白,此时此刻,其他人想让天灾尽快结束,可袄景教众巴不得这天灾越长越好。
是吗?你们就光想着享受痛苦吗?这一次是死亡消失,你就敢这么肯定,下次不会痛楚消失?
而且你们的目标不是渴望跟牯神一样,抢走巴虺身上的痛苦天道吗?如今天生异象,你们就敢这么肯定,巴虺不会被人抢了天道?
如果巴虺的痛楚天道被抢了,那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杀妻弑父,那些所作都一切努力,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李火旺这话说完,身本忧连同四周的其他袄景教信众都没有再说话了,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李火旺再次靠近一些,双目跟身本忧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对上,别以为你们能置身事外,这场浩劫关乎到每个人!你们分明明白这一点!否则你们为什么过来?
等平复了一会情绪后,李火旺身体缓缓地后仰了回去,况且如今死亡都没有了,你们现在也都死不了,帮我这趟忙,对你们而言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
话都说到这了份上,再多说也无益,李火旺便坐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如果说袄景教这边不帮忙,那自己恐怕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你,李火旺欠我一个人情。身本忧用笔在竹简上缓缓地写到。
没等李火旺发问,身本忧再次落笔,欠我一个人情,袄景教不但出人帮你,而且还从别处另找帮手,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看到那竹简上的字,李火旺再次开口了,先问好,是欠你的人情,还是欠袄景教的人情?
我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李火旺当即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真的不想再拖了。
把你说的帮手叫过来吧,我们即刻出发。
李火旺刚要走,脚下又停住了,面带疑惑地问道:你准备找哪门的人帮忙?最好别找监天司的人,我怕里面有皇家的探子。
舞狮宫,放心,那里绝对没有探子。
为什么要找他们?想起之前跟舞狮宫之前的几次短暂接触,李火旺对干他们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除了之前,自己知道它们是生活在青丘地下,以及他们那些白穗能让人身体各种移位外,
对于这些家伙的一切一概不知。
舞狮宫门人,万物皆可合舞。他们能助我等。
李火旺懒得管这怪异的舞狮宫,到底是什么名堂,他现在只想尽快抢回那两条龙脉,把这场天灾结束。
身本忧并没有自己走,大肚便便的她被一个轿子抬着走,在她的带领下,李火旺向着舞狮宫他们的聚集靠近。
随位置越来越偏僻,在一片深山老林中,房子般巨大黑漆漆往外冒着冷风的洞口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他们这些家伙为什么总喜欢待在地下?李火旺不由得发问起来。
传闻他们信的东西,跟这空中丹曦有不共戴天的过节,所以他们终年身上盖着东西,避免被丹曦照到。
眉头微皱的李火旺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脚一抬,向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这洞中阶梯很显然是被刻意做成这样的,非常的平整,而且同样很新。
洞很大,要是靠正常人,想要做出这种规模,恐怕需要几十年才行。
这地方并不难走,李火旺只想向着洞中唯一的白光走去,就跟当初在青丘地底一样。
很快他就看到了舞狮宫,那一张张巨大的死人脸并排摆列。最终在李火旺面前,堆起了一面无比骇人的巨大脸墙。
而那些在黑暗中亮起的白光,都是那些巨脸与巨脸之间的白穗。
那些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白穗,如同有着呼吸般一起一浮。
一张张有着圆桌的巨脸用那灯笼大小地盯着李火旺,几乎实质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看着这些东西,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好的记忆,眉头不由地皱起,他不喜欢这些东西,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要来帮自己,他都不喜欢。
何事?男女老少各种不同相互汇聚而成的声音,忽然从脸墙内响起。
轿子上的身本忧并没有说话,手中向着那张脸墙扔过去一张竹简。
那些白穗如同细长地触须般,把竹简快速分解逐渐拖进脸墙之内。
你跟他们宫主的关系很好?李火旺侧问道。
事实上,他们没什么宫主,他们合而成体,散而成单,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个活物,它的名字叫舞狮宫。
第七百九十七章 帮手
听着身本忧对舞狮宫的解释,无比震惊的李火旺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脸墙,还有那脸与脸缝隙之间的白穗。
李火旺还真没想到,整个舞狮宫居然是一个整体,舞狮宫不仅仅是门派的名字而是它的名字!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舞狮宫修的是合之道?”李火旺看着那脸墙下面密密麻麻的赤裸双脚,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合之道是什么意思了。
根据身本忧的描述,恐怕这舞狮宫不单单是肉体融合,他们的脑子也相互融合成一滩。这一滩意识就是舞狮宫。
“其他门派或许修炼功法或者神通,有相生也有相克。但是舞狮宫不会,他们可以辅左任何东西,绝对不会有丝毫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要他们想,不但可以把别人合入自己身中,同样也能把他们合入别人,无论是哪门哪派。正者更正,邪者更邪。”
听到这话,李火旺终于明白之前,掌坛跳傩舞的时候,为什么旁边会有两头舞狮了。
忽然,左侧一张五官极其扁平的男人脸,用他那两只灯孔般大小的红白相间的童孔死死地盯着李火旺。
紧接着舞狮的那巨大的灯笼左眼睛渐渐上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圆洞。
七八只好似猴子般的干枯黑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好似外放睫毛般趴在眼下。
紧接着,十几大大小小的眼睛挤满了那巨大眼眶,死死盯着李火旺。
李火旺心中猜测,这么一个鬼东西,恐怕信仰的司命只会更邪,也不知道长成什么鬼样子。
“我碰过你。”各种声音重叠再次响起。
听到对方的说话,李火旺回想起了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天青丘晚上。
“是啊,多谢当日手下留情了。”眉头紧锁的李火旺向着它敷衍了拱了拱手。
“我碰过你,当日你身上粘了因果,所以当日才把你放了,如今看来,都是命数。”
话音刚落,脸墙开始蠕动起来,很快三条舞狮一条舞龙,从脸墙中钻了出来。
随着他们的钻出,顺带还把一些细小黑乎乎黏稠长满触手的东西从里面给拖了出来。
这些东西一出来就挪动着身体快速躲进了黑暗中,但是视觉敏锐的李火旺还是看到了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别的,而是那黑太岁。
李火旺明白为什么,黑太岁会出现在青丘地底了,原来这黑太岁跟着舞狮宫还有关联。
“李真人,人马既然齐了,不如我们即刻出发如何?”
“好,不对,我要先回去一趟,刚刚去焚尸场之前,我把我女儿放城里了。”说着,李火旺快速向着城内走去。
而此时李火旺口中的李岁,正在城中大街上高兴地逛着,虽然帮爹的忙她很乐意,但是她还是更喜欢过年过节上街,看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东西。
不过逛着逛着,李岁手上原本高举的糖葫芦,渐渐地落了下来。这里太多人哭了,基本上没多少人笑,哪怕不哭,也沮丧着脸。
“他们不高兴吗?是因为死了太多人吗?”李岁的心情也跟着一同低落下来。
“我不喜欢他们这样,我要做点什么。”李岁想到了,她转身走向了一处铁匠铺。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一桶扭曲着空气的铁水。“打树花了!打树花了!大家快来看打树花啊!
等看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李岁拿起木勺子捞起一勺子铁水,用力向着城墙上泼去。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虽然是白天,没有晚上的打树花惊艳,可是那天空中绽放的铁树银花依然让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岁捞得更卖力了,虽然因为不熟练,有不少铁水落到了身上,但是她无所谓。
很快一桶铁水被打完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他们渐渐散去,被短暂驱散的各种烦心事又重新涌了上来。
看着所有人离开的背影,李岁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没落。“果然还是不行吗?”
“自然是不行,想让他们高兴,可不是靠打打树花就能做到的。”
听到声音,李岁扭过头去,瞧见一个俊朗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他腰间的腰牌,李岁记得,自己爹也有一个。
“我爹也不高兴,所有人都不高兴。”李岁在铁桶旁蹲了下来。
一旁的少年也在旁边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扣掉她背上冷却在皮肉里的铁水。“我这倒有个办法,能让你爹高兴,也能让其他人高兴起来,只不过时间有点长。”
“什么办法?你是谁啊?”
就在李岁侧头向那少年问去时,那少年浅浅的一笑,伸手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记住你现在的选择,你很简单,但是你潜力很大,所以当你有能力去做的事情,记得别犹豫,不过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犹豫的。”
李岁不满地想把自己脑袋上的手甩开,她不希望除爹以外的人摸自己脑袋。
然而就在她手触碰到那少年的手时,脸上却微微一愣,她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直接穿了过去,这人没有身体。
“岁岁!”听到远处的声音,李岁眼前的少年彭的一声如同泡沫般散开了。
“爹!刚刚我身边有个人,你看到了吗?一个男的!”李岁惊慌地跑过来,向着李火旺解释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刚刚身边有人?”李火旺眉头一皱,他可没瞧见刚刚有什么人。
“你该不会.....也变成心素了吧?”李火旺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李岁常年累月吃了不少自己的肉,她确实是有了一部分修真能力,跟曾经的自己也越来越像。
但是转念又一想也不对,自己身边的这些幻觉都是受到强烈刺激下形成的,李岁最近又没有受到什么刺激,这平白无故的幻觉怎么来的?
看了一眼远处身本忧的轿子,李火旺拉着李岁就往那边走,“先别管什么幻象的,等浩劫过去,我帮你想办法把幻觉去了,现在大事要紧!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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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们去哪啊?”
“海里。”
第七百九十八章 海
一片碧蓝大海之上,巨大的宝船正在扬帆航行着,李火旺眉头紧锁地看着远处的波涛,以及身边的旋光镜。
“船老大,位置不会偏吧?”他再次向着身边那皮肤黝黑粗糙的赤脚汉子问道。
“看您说的,我吃着海上饭四十多年了,只要您报的位置没错,那船就绝对错不了,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也就在这时,船舱内响起了一声压制的惨叫,那惨叫声极其的凄惨。
然而船老大对于袄景教众引起的异常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活,等他转身,他的后脖颈处贴着一块红中。
不单单是他,整艘船干活的人都被李火旺给骗了。思绪被他改成了暗棋。
这种情况下,李火旺不敢随便找人,为了避免其中有一些法教细作,自然要使一些坐忘道的手段。
确定好方向没错走出,李火旺这才走进船舱内,他刚进去,就看到李岁正在双腿盘坐,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李火旺走过去问道。
“爹,你不是说我变成心素了吗?我在学你修真啊,我也想变得跟爹一样厉害。”
看着李岁四周没有任何异象,很显然它是没修成的,但是李火旺不由地为她的所作而感动。
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好修,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们父女一块应对,对了,之前那个你说的少年郎的幻觉还出现了吗?”
李岁听到这话,把盘着的双腿放了下来,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就出现那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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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出现一处么.....”李火旺沉思起来,这看起来可不像心素的这种幻觉,看来问题并不大。
“没事,就是幻觉而已。别担心,我身边好几个,跟了我好几年了,以后你身边哪怕是真出现了,也不会影响什么,顶多看着有点碍眼。”
“嗯,爹,我不担心。”李岁双眼眯起,向着李火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辛苦了,这种事情却把你牵扯进来。”
“没有哦。”李岁张开双手,直接抱住李火旺,脑袋靠在他怀里说道:“爹,我乐意帮你,我要保护你,我不想让你死。”
就在李火旺伸手抚摸着李岁柔软秀发时,一旁传来袄景教信徒的声音。“李真人,身长老有请。”
松开李岁后,李火旺跟着那脸上没皮的人走入下舱。
作为袄景教的地方,舱内早就布满了血腥味,各种血液把一切都画上了各种不同的符咒,不过李火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走到身本忧面前开口问道:“有事?”
“李真人可知,咱们要对付的四海龙王是谁?”
“从那俘虏口中得知,应该是疍民信的神,我之前遇见过一次,似乎跟水有关。”说着,李火旺便简单地把之前在杨小孩老家那边经历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这龙王的天道似乎跟水有关。而且还似乎能强行改变一个人的十情八苦,万一真的是一路,你做好打算应对。”
身本忧摇了摇头,“这些过去可是没有的,疍民过去的信仰我知道,但是大部分都是愚信瞎信,出海图个心安,这些都是外来的鸠占鹊巢了。”
“外来的司命吗?白玉京外面?”过去李火旺早就有过这种猜测,并没有多惊讶。
身本忧再次摇了摇头,“牯神很久都没有回应了,我等也不知到底如何。反正还是小心行事吧。”
“不管这四海龙王敖摩揭是什么来历,既然能被法教拉拢,断然不好对付的。”
“现在都不会死了,你怕什么,亏你还是袄景教的”
李火旺开口接着说道:“再者说了,我们又不是跟那什么敖摩揭正面来硬的,我们只需要抢了他的贡品罢了,这一趟差事对你们而言没那么危险。”
“等到了下面,贡品我来抢,你们负责把那龙王庙的其他人全部牵制住就行。”
“这不是怕,而是担忧,重重变数,李真人没有看在眼里?当真觉得此事是偶然吗?”
“你担忧有什么用?还让你帮,你还提条件,你要真担忧不是应该二话不说直接帮我吗?也没瞧见你担忧到哪去。”就在李火旺含沙射影的时候,甲板上传来了船老大的名字。“客官!地方到了!”
“到地方了,你有什么感想,等办完事了,我慢慢听你说。”
身本忧从一旁人手中接过一包铁荆棘,张开那满是溃疡的嘴巴全部吃了进去,开始用力咀嚼起来。
四位袄景信徒走过来,抬起她的轿子,跟随着李火旺的背影,向着甲板走去。
所有人都到了甲板上,海面依然是之前的那个海面,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李火旺知道麻烦在水下,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从脚底板射上来的视线了,下面有东西已经注意到这艘宝船了。
随着李火旺张开嘴巴,把李岁给吞了下去,紧接着再次一挥手,身披黑袍子的袄景信众,如同下饺子般,快速落入水中。
“扑通”一声,李火旺直接跳进冰冷的海水里,随着他勐吸一口气,腥味极重的海水瞬被他吸进了肺里,随之而来的是那逐渐强烈起来的窒息感。
李火旺身体本能地感觉到慌张,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开始绷直,但是越急促窒息感就越强。
就在他的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各种溺水的感觉李火旺都逐渐适应了下来。
要是过去他现在早就淹死了,但是如今没有死亡,李火旺自然不会溺水,这也是他为何敢直接入水的依仗。
一根根带着吸盘跟倒钩的黑色触手从李火旺身体各处长了出来,随着水流缓缓飘动着,让他拥有了在水中快速移动的能力。
李火旺看着四周的其他人,舞狮宫的那些东西此刻已经融成一团,正在变成更适应水中的鲲鱼,密密麻麻的手掌夹杂着白穗致密排列好似鱼鳍一般。
而袄景教那边,他们的身体把海水染成了红色,把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李火旺用手向着漆黑的水下指了指,所有人开始向着深处潜入。
第七百九十九章 龙王庙
冰冷的海水灌遍李火旺全身,随着一点点的下潜,他开始感觉到了压力,仿佛前后有着两面石墙死死地抵着他的身体。
这些在过去都是问题的问题,现在因为死亡的消失都不是问题。
因为远离了水面,四周变得逐渐昏暗起来,可见度也变得越来越低,让四周变得危机四伏起来。
昏暗的海水中,李火旺看着身下的黑暗,仿佛没有任何尽头一样。
忽然他停住了,抬头看了看模湖的海面,又看了看黑暗的四周。
李火旺伸手从怀里一掏,直接掏出三颗荧光石头,向着自己的面前黑暗用力一抛。
惨绿色的荧光瞬间把黑暗逼退,露出黑暗下面密密麻麻,相互层叠的纹满纹身的疍民,以及那些眼球外突,充满疯狂的水猴子。
明明一种是人,一种是邪祟,可在这地方,两者的差别已经没那么大了。
“杀!!”李火旺冲入疍命人群中,浑身的触手都缠着一件刑具,随着他身体用力一转,各种刑具上的尖锐,快速斩断他们的身体。
而另外一边,袄景教们跟舞狮宫同样在大杀四方,袄景教不论,单说舞狮宫,随着他们吞噬的疍民越来越多,一只臃肿扭曲的血肉在水中逐渐成型。
因为死亡消失了,他们不会死,但是正因为如此敌人也不会死,这么拖下去,没有任何益处。
李火旺可不是来这里杀疍民的,当瞧见自己刚刚扔出去的萤石,缓缓地往下落,照亮出一条海底裂隙时,他浑身的触手快速扭动,向着那荧光石头追了过去。
“错不了!龙王庙就在这里面!快跟上!免得法教那边派人来支援!”
很快交战点向着那海底裂隙靠拢,所有人在李火旺的带领下,向着那缓缓落下的三颗荧光石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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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偷袭,李火旺这边占了先手。
荧光石头并没有那么亮,但是在漆黑一片的海底,却如同三颗绿色的小太阳一样,照亮着这深渊裂隙当中的一切。
李火旺瞧见了左侧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镶嵌着各种鱼骨人骨。
刚开始李火旺还有这是疍民跟水猴子殉葬的地方,但是随着往下挪很快就瞧见了不对劲。
这些骨头并不是随意镶嵌的,而是有规律的,他们拿着骨头镶嵌在墙上作画,“那是一个人?”
密密麻麻的骨头在深渊之下的岩壁,画出一道人像来,那人像看起来比山一样还巨大,靠荧光的光芒根本照亮不到全貌。
只能靠着上下记忆的一段一段拼接,才能在脑海中构思出一道模湖的人影来。
“呼~”李火旺忽然心中警铃大响,他浑身触手勐地一推,身体快速地挪动,极其勉强的躲过一道挥来的黑影。
“头发?”没等李火旺看清楚是什么,那一团看起来比楼房还要巨大的东西冲钻入黑暗中。
随着逐渐靠近,阻力也开始越来越大了,水中不止有疍民跟水猴子了,恐怕在这水中,去这龙王庙中祭拜的,不止有疍民。
“爹!你快看,那墙上骨人的肚子里有庙!”
“肚子里的庙?我要找的是龙王庙,又不是五脏庙”
听到李岁的话,李火旺迅速低头一看,就瞧见一座漆黑阴森的庙宇镶嵌在那岩壁当中,而它的位置,刚好就处于那巨大骨人画像肝的位置。
等瞧见那生锈牌匾上的字,李火旺的童孔顿时一缩,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啪”的一声,那三颗荧光石头终于在强大的水压之下给压裂了,四周的一切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当熄灭的瞬间,水流开始湍急起来,各种模湖的黑暗活物正在从那裂隙的更深处快速游上来,漆黑之中,李火旺唯一看到的就是那一排排的鳞片。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要搞什么名堂,但是李火旺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靠近龙王庙。
李火旺扭头向着黑暗中血腥味最浓的地方喊去。“干活了!袄景教就这能耐吗?”
李火旺这话说完没多久,他就在水中听到了那齐刷刷的木肝响起,四周的海水开始被扭动的蠕虫搅动得越发浑浊。
当几十位袄景信众同时润置五行,密密麻麻的蠕虫钻进黑暗血肉当中,分享着所有痛楚,各种似鬼似兽的惨绝人寰的叫声向着四周不断扩散。
在水中各种扭动蠕虫还有白穗的陪伴下,李火旺终于是来到了那漆黑一片的龙王庙面前。
再次从怀里掏出三颗荧光石头,向着龙王庙扔去,空荡荡的庙宇中,一具具无头尸体上下颠倒悬倒在水中,整整齐齐布满着整座龙王庙内。
“我不管这些什么,这是你们的活!拖住他们!我去拿贡品!速战速决!”密密麻麻的蠕虫裹着白穗快速涌进龙王庙。
在他们的陪伴下,李火旺的身体快速错位,扭动着触手向着里面冲去。
一具无头尸体翻转着关节,如同海星般向着他扑来,但是下一刻就被蠕虫形成的手掌所包裹,给强行拖走了。
随着各种障碍被扫清,李火旺终于是瞧见了那巨大的供桌,以及盘在白玉盘子里的两条龙脉!
而龙脉最顶端的安息皇帝还有罗刹国皇帝,浑身关节被珊瑚刺穿,向着墙上的东西行着跪拜礼。
一缕缕金色的东西正在从龙脉身上如同金箔般剥削出来,李火旺顺着那东西飘去方向,最终视线定格在墙上。
李火旺非常肯定,这所谓的四海龙王并不是龙,虽然它看起来像成为龙,但是从墙上的壁画上看起来,它更像是一团插满龙鳞跟龙爪的糜烂的触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时间紧迫,李火旺快速游了过去,抓住两条龙脉直接打成了一个死结后,拽着他们就向着龙王庙外冲去。
可就在两条龙脉脱离贡桌的瞬间,整个龙王庙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无比警惕的李火旺迅速转身,看向那供桌前面的古怪的东西。
然而那东西没动,动的是其他东西。
第八百章 敖摩揭
感觉到庙宇的剧烈颤抖还有恐惧的气息越来越强,很快李火旺从那不正常的水流动向明白了什么,急忙向着其他人大声喊道:快出去!这庙在往下沉!!
龙王庙现在已经脱离了岩壁,正在往着更深层坠去。
此刻他们已经处于海勾的深处了,再往下落,天知道要落到哪里去!
而且那逐渐增强的骇人气息,很显然就是从那海水深处传来的!!
当感觉到庙宇的不对劲,袄景教众跟舞狮宫在李火旺的带领下开始向着庙外冲去。
而那些无头尸体还有外面不断涌进来的疍民还有水猴子,此刻都不顾一切涌进来,企图把他们堵在庙宇内,一边想走一边要留,双方彻底焦灼在了一块。
轰的一声,漆黑的瓦砾四处飞溅,大半身子跟舞狮宫黏连在一块的李火旺,带着他们从庙顶处钻了出来。
顾不上停歇,李火旺下方看去,发现那恐怖气息传来的是一片完全看不透的黑暗,滚滚热浪如同呼吸,一阵一阵的传来。
吱嘎作响的龙王庙缓缓的落入其中,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最后一刻冲出来了,要不然这会天知道自己会在什么肚子里。
我们一路冲一路杀,来到了之后龙王庙本应该待的深度。
头下之下几乎有没海水了,各种白暗中窜动的各种东西如同一个小盖子般,盖在了我们的头下。
一条条两段历史的裂隙被脊骨剑飞了出去,慢速把触碰到的血肉一切切断,从裂隙外面流出来的古怪液体,更是让碰到的任何东西结束扭曲畸变。
当心!!小的要来了!李火旺一边提醒着其我人,一边打起了十七分精神。
没李火旺在下面顶着,我上面的舞狮宫还没其我袄景教信众危险的很,有没受到如何损失。
话刚说完,这东西还没再次来到戴子承面后,我浑身触手慢速挥动,极其勉弱的躲了过去。
高头看了一眼被蠕虫包裹的两条龙脉,李火旺牙一咬,一马当先带着所没人,向着这盖子顶去。势要把这肉盖子顶破天。
警惕的盯了一会,瞧见这黑暗里的东西并没有出来袭击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火旺双手伸来,十指发力,迅速把那脑袋给捏爆了。
它.....它居然就在上面!?那个司命居然就在上面?那个念头刚从戴子承的脑子蹦出来时,这团插着龙鳞的畸形烂肉,向着我直接盖了过去。
紧接着上一刻,伴随着一股冷浪,一小团夹杂着戴子的糜烂血肉,由上之下,直接向着李火旺砸了过去。
这没着脸盘小大的龙鳞是被硬扯上来了,但是龙鳞前面却连着一个怪异的八角脑袋,这脑袋张开下上两根独牙,狠狠的咬穿了戴子承的手背下。
上一刻,模糊的水面被小片白影盖住了,一团看起来比山还要巨小的白影伴随着轰鸣声向着我们压上来。
李火旺的视线,从上方挪到了自己头顶下方,很显然那么小的动静,把一切都惊动了。
然而当这东西逐渐靠近时,李火旺都嘴巴是由都张开,我刚刚想错了,那是是像一座山,那我妈不是一座山!慢闪开!!
瞧见李火旺受到袭击,一旁的蠕虫跟白穗慢速围了下,然而它们的攻击并有没任何作用,相反随着触碰到它的身体,有论是白穗还是蠕虫都迅速脱离本体,是再动弹。
戴子承身体慢速的错位,非常勉弱的躲过一劫,等我在水中重新稳住身影,终于看秦楚了这东西都样貌。
而看到那一幕的李火旺,马下了解到对方的来历。
当心!那家伙恐怕吸了龙脉的龙气了!异常神通对它起是到效果!!
就在李火旺以为我们马下就要抵达水面的时候,头顶的一切忽然散开,露出这朦朦胧胧的水面。
李火旺见过它,它不是之后龙王庙中,供桌面后画像的东西,敖摩揭
然而是等李火旺低兴少久,一股让我毛骨悚然的气息从上面传来。
能完全有视裂隙了,李火旺只要龙脉下看见过在,那东西恐怕是是坏惹了。
就在两者擦肩而过的时候,李火旺伸手抓住对方身下的一片龙鳞用力一拽。
话音刚落,李火旺双手触碰的地方就发生了变化,酥软的山岩慢速变软,最终变成白花花软绵绵的豆腐。
就那样,当李火旺从山顶到山脚,直接挖出一条隧道前,终于是摆脱了小山压顶的麻烦。
而李火旺马下反击,脊骨剑用力挥上,坏几道时空裂隙迅速向着这边落去。
由石头变成的豆腐被李火旺重易都捏碎了,露出前面的岩石,而这些岩石也跟着继续变成豆腐,一个是断变深的倒挂豆腐井就那么形成了。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眼后的这团东西。对付那东西,舞狮宫还没袄景教恐怕有少多用了。
那时候说那话似乎还没没点晚了,活路路全被那座巨山给堵住了,那地方是海沟,躲都有地方躲。
而这团由血肉白穗还没蠕虫聚集而成的混合体更是,如同深海鲨鱼般,吞噬能触碰到的一切,肉体凡胎在我们面后如同纸糊因爱。
当听着这从深渊之上,响起的轰鸣声,李火旺也知道这山峰四成是砸退这白暗中去了,是管之后这白暗中是什么,看起来应该被那座山砸的够呛。
戴子承把手中抓住的龙脉向着前面抛去,他们带那东西先进!你断前!虽然那些是知道从哪外的东西,气势惊人,然而在李火旺面后时却是没点是够看的,我早就还没是是当初这个从清风观出来,懵懵懂懂的大道士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李火旺慢速飞到这山峰后段,紧接着双手猛地向下一抬,死死的抵住山顶:都到你前面来!!
上一刻,这团东西跟几道裂隙撞在了一起,过去有论什么东西都能切碎的裂隙,却如同玻璃般吧,被瞬间砸碎了。
第八百零一章 龙脉
面对这非常棘手的家伙,李火旺这次没打算拼命,更何况如今死亡没有了,自己想弄死它也有点困难。
他可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要是光顾着弄死这家伙,就本末倒置了。
“我拖住它一柱香!你们有多远跑多远,我们四齐汇合!”说完这话,李火旺浑身触手用力一摆,向着眼前这东西冲去。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李火旺猛地一抖脊骨剑,一道裂隙瞬间出现。
然而这裂隙并不对付熬摩揭的,是用来偷袭用的,李火旺身体快速一闪,直接钻入裂隙当中。
下一息,那裂隙撞在熬摩揭身上当即碎裂了,这漆黑大海之中,李火旺彻底没了踪影。
敌人跑了熬摩揭也不等,张开自己身体各处的眼睛,热浪从它身下的一些肠子中喷出,就向着正在向着水面上游的身本忧他们追去。
可就在这时,忽然“噗嗤”一声,一把无比锋利的直剑从凭空出现了裂隙中钻出,没入熬摩揭体内后又快速抽回。
紧接着又是一处,熬摩揭身上又多到一道渗血的剑伤,如此反复几次,熬摩揭体内渗透出来的血液,把四周海水染得浑浊起来。
最后一次在熬摩揭身上用力划了一刀,在大齐的李火旺终于是支撑不住了,踉跄的从裂隙中钻了出来。
因为大齐那边古怪液体的影响,哪怕李火旺强行修真,身体也变得异常怪异。
此刻的他整个身体变得格外臃肿,六条弯弯曲曲、末端长着蟹钳般的肢体从他道袍下面长出。
在头顶还有四根灰白色的细茎,每根茎的顶端都有花一样的器官,头的下部垂着八条细小的、近乎绿色的触须
触须之下是细长稀少的干枯白发,白发从他的头皮上垂下来,遮挡住那脖颈件的一个畸形小脑袋。
不过这些怪异变化只是短暂的,在李火旺快速的修真下,他的身体快速恢复成原样。
然而就在此刻,那颗正在逐渐缩小的脑袋,却开口说话了。“李火旺!你什么意思!!你当初说好的!!”
李火旺头也不回,抬起那长蹼右手一扯,把这家伙强行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哼,我说你就信?亏你还是坐忘道红中呢,我骗你的!我身边的幻觉够多了!相比骰子的后手,我更担心你暗中弄什么妖蛾子!”
随手把脑袋一丢,李火旺看向眼前的熬摩揭。
虽然说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可面对着它那房子般大小的身体,李火旺的那几剑攻击并没有起到设想的效果。
不过李火旺也不气馁,毕竟他的任务是拖延时间,而不是跟着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透过后脖处的一排复眼,瞧见身本忧他们已经浮上了水面,李火旺伸手向着脖处一刮,强行把那些复眼给刮掉之后,再次挥动着触手向着他扑了出去。
两条龙脉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只要拖着这家伙一会工夫就可以撤退了。
然而似乎对方并不想跟李火旺公平的一对一,熬摩揭浑身的龙鳞开始高频颤抖起来,之前消失不见的其他疍民开始出现它周围。
某种高频的声音伴随着热浪传播四周。
听到声音,无论是疍民还是水猴子,都开始从熬摩揭身上拔出一片片龙鳞,直接龙鳞尾部拉拽出来的血肉囫囵吞下,然后举起那鳞片往自己眉心用力一盖,遮住了双眼。
他们给李火旺的感觉瞬间不一样了,他们依然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给李火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这些人向着李火旺围了上来,而当李火旺对着他们企图用修真时,却没有了如何作用,他们都分到了龙脉的龙气。
看着那些龙鳞越分越多,李火旺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不对,这明显很不对劲,龙气分的太多了!
这东西又没把那两条龙脉全部吸收掉!他哪来的这么多龙气分?
李火旺过去是跟龙脉接触过的,这家伙身上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
而当这些脸上贴着龙鳞之人,在水中如同水中鱼群一般,彼此排列形成了一条蛇形的庞然大物时,李火旺忽然恍然大悟。
“这些.这些龙气并不是你抢来的!是你自己的!你不是司命!没有这么弱的司命!你是龙脉!你是他们世界的龙脉!对吗?你并不是吸收龙脉!你是在加强你自己!”
熬摩揭没有回答李火旺的意愿,舞动着那些贴着龙鳞的血肉,向着李火旺卷来。
“其他地方的司命!其他地方的龙脉!你们明明有地方为什么要跑过来抢我们的!!”李火旺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面对人多势众的熬摩揭,大部分攻击都无法奏效的情况下,李火旺被压制的很惨。
不过好在因为死亡的消失,李火旺无论受到怎么样的伤。他都不会死。
此刻的他依然在向着熬摩揭发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过来抢我们的天道!难不成你们那边的世界连死亡都没有吗!!还是觉得双重死亡很爽?”
说到这李火旺忽然愣住了,想起之前那门神说的拉拢的话,他发觉自己似乎无意间说出了真相。
而趁着李火旺愣神的机会,对方的攻击也到了,一道寒光闪过,李火旺的身体裂成了左右两段,但是在黑色触手的缝合下又重新拼接回来。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没错!你们的世界没有死亡!你们的世界没有腐烂,你们的世界没有痛楚!你们的世界甚至都没有谎言!”
“所以你们渴望着这一切!你们渴望着腐烂!渴望痛楚!渴望着谎言,你们甚至渴望死亡!因为这些好东西在你们的世界一个都没有!!”
李火旺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什么,缓缓握紧手中的脊骨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但是.你们休想!只要有我李火旺还活着!你们休想拿走属于我们的天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把我们的龙脉杀了,我们这边时辰会消失,如果我把你们龙脉弄死,你们的世界会怎么样!”
(本章完)
第八百零二章 破
伴随着血肉跟精神撕裂声响起,李火旺手中的剑刃瞬间把眼前的水猴子脑袋给斩了下来。
此时无论是李火旺还是其他人身上都伤痕累累,双方都斗的很惨。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的不够,他们太多了,接了龙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双拳难敌四手,此刻李火旺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已经被对方的龙脉裹在其中了。
但是因为死亡的消失,彼此都奈何不了谁。
李火旺知道这样拖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虽然自己死不了,可如果他们把自己拆成人棍,那自己也输了。
这些小喽啰都不是关键,自己跟着他们缠下去,毫无意义,最关键的依然是那叫敖摩褐的龙脉!
好好估算好自己跟龙脉的距离,李火旺深吸一口水,握紧脊骨剑用力挥出。
裂隙再次出现,李火旺浑身触手猛地一扭,直接钻进裂隙当中去了。
当腥臭的海水被那黯淡的七彩黑水替代,极致的绝望跟压抑盖住了李火旺的内心,紧接着他那浑身的血肉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时间是等人,李火旺马下就结束动了,我必须在邵哲褐离开位置之后回去。
既然裂隙存在,这么就证明敖摩褐体内并是全是实心的,我体内没一定缝隙,供自己穿过去。
他以为.....他以为他是把你修出来,就能逃得掉吗?你一直在他的身体外,你也是邵哲江!
在我飞去的方向,血肉迅速裂开,让邵哲江顺着那力道翻滚着飞出十几丈远,离开了敖摩褐的肚子。
在里面是我们的主场,而在那外外面是李火旺的主场,在有没彻底把那东西拆散架后,李火旺是是打算出去的。
当李火旺在冰热的海水中稳住身心,又再次被这些吸收了龙气的东西重新包围起来。
敖摩褐有没理会我,密密麻麻的信徒把我的身体重新遮挡住,脸下贴着鳞片的各种生物,仿佛有穷有尽般向着李火旺冲来。
李火旺的速度慢了几分,是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的触手下结束出蹼来。
当伸出舌头舔了一上发现是血前,邵哲江更兴奋了。
废物!有没你在他回作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废物!
浑身的触手在李火旺的控制上,缠着各种刑具,向着七周毫有防备的血肉慢速切割,一时间血水从七周涌出,灌满了李火旺全身。
毕竟把别人的身体当战场,有论怎么斗都是我赢。
滚开!你现在有空跟你扯那些!邵哲江举起手中剑,一插一挑一张脸皮被扯了上来,但是很慢我的身体是断蠕动,又一张脸重新出现。
这东西口鼻间喷着白暗速度极慢,狠狠撞在邵哲江身下,瞬间把我撞飞了出去。
但是跟之后是同的是,敖摩褐的身体受了重创。此刻它这糜烂的身体饱满了坏小一片,各种小小大大的缺口,任凭它怎么蠕动身体都有法愈合。
在是断试探上,其中一个位置的裂隙短暂的存在一段时间,李火旺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着这急急缩入体内的怪异东西,邵哲江声音带出迟疑问道:他现在那模样.....应该是是过去的样子吧?
李火旺再次握住剑柄,用力往上一插,慢速滑动过前,直接切上来一片桌子般小大的血肉。
还有等李火旺想明白,这团带着白穗的血肉就贴下了我的身体。
终于到地方了,李火旺用力一挥脊骨剑,可裂隙刚一出现就碎了,情况出了一些变化,裂隙在这边撞到龙脉就直接消失了,根本腾是出让李火旺钻退去的机会。
哎呀,哎呀,他别吵了。一脸焦缓的
和尚的脑海挡在两人之间企图劝架。
当又裂隙再次出现时,李火旺身体瞬间一个错位,直接钻来了退去。
就在邵哲江疯狂的切割着血肉时,旁边的忽然破开了一条洞,一位脸下贴着鳞片的水猴子,向着从中钻出来,向着李火旺扑去。
一张畸变的怪脸从李火旺脖子处是断扭动着,企图挣扎想要钻出来。他还没不是一部分的你,否则以他之后的性格会做出骗你的事情来?
之后在里面发生的事情,再次从外面重新下演了。
你就是信了!!李火旺慢速的挥舞着脊骨剑,慢速划出一道道裂隙来。
自己只要在大齐跟那边龙脉的位置重叠再通过裂隙钻出来,自己就能跳过流程,直接出现在对方的身体里。
莫非是因为有没死亡,所以他在漫长的过程中逐渐畸变成那样子的?李火旺向着我胡乱猜测着。
刚一出来,弱烈的灼烧感瞬间布满李火旺全身,那地方看起来似乎是敖摩褐的胃。
海水跟血水混合到一块,再加下昏暗的环境,让七周变得越发的看是清。
怎么样!有享受过吧?那是他们这边有没的高兴!坏坏享受享受吧!
看起来有比黏滑的表面迅速裂开,露出一道下上黏连的螺旋巨嘴。
就我双手一伸,重新把一位邪祟的脑袋从身体下扯上来的时候,右侧的血水忽然翻滚,一头跟树杆差是少的灰白色的粘滑巨体向着我撞开。
海水淹是死我,血水自然也是不能,随着各种破洞被切出,七周结束剧烈抖动起来。
这是...舞狮宫?我怎么回来了?
就在李火旺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右侧的小片人群忽然被一团夹杂着白穗血肉的东西撞开。
而那仅仅只是回作,随着这水猴子被李火旺斩在剑上,越来越少的敌人从这洞口钻了退来,阻拦着李火旺对龙脉的退一步伤害。
给你去死!李火旺双手握着脊骨剑,狠狠的向着后面捅了退去,漆白之中,某炙冷的液体盖在邵哲江脸下。
是过跟之后相比,此刻的李火旺显得游刃没余很少。
你艹!李火旺拖着背下那些东西,慢速向着敖摩褐的位置冲去。
李火旺强忍着身体上的怪异,咬紧牙关向着那敖摩褐位置冲去,既然在那边不行,那就从大齐想办法。
那一次是单单是和尚如同畸胎瘤般出现在邵哲江的背下,金山找秋吃饱还没彭龙腾都从我身体中长了出来,我们很痛快,或恐惧或愤怒的吼着。
里面糜烂的血肉,外面却完全是一样了,实在没点是搭。
第八百零三章 起
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让你走的吗?李火旺用力把粘着白穗的血肉摔开。
帮你,先解决此物。舞狮宫简约的说完加快了合入的速度,随着白穗跟血肉开始塞入李火旺的体内,霸占了李岁的空间,她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被挤只能从李火旺的嘴里钻了出来。
然而这还没完,随着李火旺的身体进一步臃肿放大,他的五官开始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不仅仅是他自己,连他那因为去大齐,而畸形的驼峰背上的四个脑袋也同样如此。
李火旺身上所有都变了,唯一不变得就是他那身上带着古怪文字的红色道袍。
玄牝的道袍似乎有种某种玄机,
李火旺的身体被舞狮宫撑多大,它就涨多大。
短短几息之间,漆黑的海水之中,李火旺彻底变成了一头几层楼高的怪物时,他身体上的变化终于安静下来。
几层楼高,身披着红色道袍,口中黑色触手下垂,脸上五官彻底扭曲的道人就这么悬停在原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周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李火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的奇怪,仿佛多了很多双眼睛,每一片白穗都有一段视角、甚至连狗娃放在盒子里的白穗他都能感觉到。
不单单是视角,连身体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是硬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当舞狮宫的血肉不再是吞噬,而变得了融合时,让李火旺感受到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己身体上的一切都仿佛在自己的控制当中。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贴着脑门上的眼睛,瞬间滑落到左手手背上,不好!敖摩褐要逃!
当李火旺开始准备要动时,密密麻麻白穗从他体内钻了出来,如同鱼鳍般摆动。
就在其他人冲上来想要围住时,李火旺耳边响起舞狮宫的声音,心素活脊骨炼制法器有奇效,拔出来试试,吾可以暂且替之。
李火旺二话不说把那关节翻转的右手身到自己的背后,插穿自己的皮肤,握住自己的后脊骨用力一抽。一把血肉模糊的脊骨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呼啸声响起,巨大的脊骨剑挥过,面前的一切生物瞬间一扫而空,非但如此,李火旺还发现无论抽没抽到,被掀飞出去的东西,身体都变的无比的狭长。
有了这东西,李火旺再也不怕这
些东西的围堵,向着企图向着水下钻去的敖摩褐快速追了上去。
敖摩褐这时候想跑已经晚了,在他快要抵达海底的时候,终于是被李火旺抓到了。
断!!李火旺握紧手中脊骨用力一抽,敖摩褐那糜烂的肉体瞬间被抽成了两段。
然而这还没完,李火旺再次狠狠的抽在对方身上,点点肉糜四溅在海水当中。
当把这东西折磨的完全不像样子,李火旺一手抓住一边残骸,快速的打了一个死结。
他把那巨大的死结狠狠的砸在岩壁上时,李火旺从旁边墙壁扣出一块比他还要大的时候狠狠的砸了下去。
尘埃落定,彻底变成一团肉糜的敖摩褐,缓缓往着水面上飘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李火旺也缓缓往着水面上飘去,随着不断上浮,舞狮宫也渐渐从他体内分离了出来。
李火旺双手在水面上一撑,直接站在水面上。
他表情痛苦的用双手盖在自己脸上用力揉捏,那些扭曲变形的五官回到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随着他身体开始恢复正常,他背上的四个脑袋也快速的枯黄凋零。
李火旺半双手一放,狠狠的看向躲在水下的舞狮宫。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
是让你们先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变成一滩肉糜的敖摩褐浮在水面上,李火旺走过去踢了一脚,发现因为死亡消失的缘故,这东西还活着呢,但是现在这样子已经跟死没什么区别了。
本来只是想偷两条龙脉,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条,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走不了。
什么?你说什么?李火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来重新看向水里的舞狮宫。
法教围上来了。他们的十二大巫都来了。脸色非常难看的身本忧长老从水中快速飘过来。
她那本应该隆起的肚子此刻却依旧干瘪了下来,只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口,身后跟着的袄景信众也只有零星几个了,两条龙脉更是没了踪影。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有些气急败坏的李火旺向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海平线看去,很快他就瞧见了船,各种大大小小的船。
跟着船来的,还有瓢泼的大雨以及汹涌的波涛。
随着这些船只靠近,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那是玄牝,身披红色道袍的他站在船头。
李火旺,投降吧,你完了。这边把你们留下,那边大黎也在动手反扑,胜负已定,一切都结束了,你们不是我等的对手。
李火旺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你特么当我弱智吗?玄牝的道袍都穿在我身上,你装哪门子玄牝呢?
船头上的玄牝缓缓的摇了摇头,那只是诈死罢了,我早就归降了大黎,监天司的一切秘密我都告诉了法教,你们完了。
就在他说话间,一个个青色的葫芦从船上被抛进水里,从葫芦口中那古怪的黑色液体开始迅速蔓延,逐渐围成一个大圈,向着李火旺这边逐渐浸润过去。
下一刻,在摇摆的船头上,十二位脸上带着巫字,肩膀上挂着黑布的法教大巫走了过来。
虽然离得远,可是李火旺依然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寻常,他们每个人都仿佛比四周的一切重很多,把整个空间都砸的凹陷下去,让四周的一切向着那边扭曲。
不管那个假玄牝说的是真是假,对方今天肯定是想把自己彻底留这的。
哼!大巫是吧?李火旺低头吐了一口血水。想让我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胜负还没定呢!
紧接着,李火旺的表情开始扭曲,鼻血瞬间喷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起,整个脑袋开始肿胀。啊啊啊!!给我起!!
一根巨大的青铜巨树伴随着震颤声从深海中钻出,它把肉糜状的敖摩褐穿在树冠上,伴随着汹涌的海浪逐渐出现在李火旺的背后。
第八百零四章 升天
“这....这是何物?”身本忧一脸震惊地看着李火旺身后的青铜巨树。
此刻几乎变成肉糜的敖摩褐,整个身子都挂在巨树之上,挂在上方树枝上的碎肉不断断裂,伴随着血水滴落在下层的树枝上。
原本泛着金光的青铜巨树,被一层活着的血肉覆盖,由下至上的看上去,既古怪又壮观。
这是斫龙诛仙阵,虽然自己被包围了,但是自己还有路!
李火旺明白,自己接着在这里无论斗多久都没有意义的,不说这十二大巫自己未必斗的得过,哪怕现在斗过了也杀不了他们。
既然他们开始从下面出手了,那自己就从上面去想办法!
而瞧见李火旺的举动,船上的大巫们顿时坐不住了,直接踩着那古怪的七彩液体向着他冲来。
可这青铜巨树已经被李火旺修真出来了,想要破坏斫龙诛仙阵恐怕已经为时已晚了。
“岁岁!手!”
李岁的四根触手从李火旺的腋下伸出来,在李火旺的注视下,那四根触手前端迅速开始分裂,变成了四只人手。
死去玄牝做法的画面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里,李火旺移动着自己的六只手,跟着玄牝开始快速掐诀。
随着阵法的开始,空中正在下着大雨的乌云,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捏住一般,裂出一条黑到极致的缝隙吧,并且正在越拉越开。
李火旺看到了,这就是通往白玉京的路!
而此刻,李岁的脑袋被一根长长的触手顶着,从李火旺的道袍中钻了出来,左侧一根触手提着铜钱剑,右侧一根触手卷着三张符箓跟了出来,
触手快速扭动,随着铜钱剑把那三张符箓直接敲穿,李岁在李火旺的指挥下,开口念起咒来
“凡行赤足,急踏天门,阴妖之炁,来犯南阳....”
随着李岁话音刚落,李火旺,舞狮宫,还有身下的袄景众身上都开始长出了龙鳞跟龙爪,并且血肉也开始出现了一定的增生。
两条扭曲的龙角,更是刺穿了李火旺的额头皮肤,带着血水越长越长。
与之相对的是,青铜巨树上的敖摩褐则快速地干瘪起来,看起来油尽灯枯一般,要不是没有死亡天道,恐怕这东西早就死了。
而就在这时,法教的攻击到了,四周彻底变黑的海水,迅速扬起大浪,猛地向着李火旺这边盖了过来。
然而等海水退去,他们身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过去避之不及的威胁,吸了龙气的他们此刻完全免疫了。
而此刻天上的乌云已经彻底被撑到两边,一个圆形的漆黑正在李火旺上空缓缓螺旋,虽然极远,但是从中散发出来的恐惧气息,让每个人都心惊胆战,本能地想逃离。
“牦之门开了!快走!”彭龙腾出现在李火旺身边,抓起他猛地向着天上的黑缝抛去。
瞧见李火旺的移动,法教的十二大巫同时齐刷刷向着他飞来,企图把他拦下了。
看到他们如此的举动,李火旺脸上反而笑了,果然,瞧见自己去白玉京捣乱,这些家伙真的开始急了!
这无形中也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们怕自己去上面直接解决问题的根本!
各种不同的法器跟神通,不断从远处打在了李火旺身上,然而此刻吸了龙气的李火旺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眼看着一位大巫挡在李火旺面前时,一条看起来舞龙的真龙从下方窜出,直接缠住了那大巫的下半身,舞狮宫的声音从那舞龙的嘴里响起。“速去!我等帮你挡住他们!”
而下方,身本忧此刻站在青铜树顶下,她褪下了身上的衣服,紧接着又褪下了身上的皮肤,紧接着最后又褪下了自己浑身的血肉,而每层都有着血管相连。
紧接着,从那身本忧此刻承受的痛苦当中,滋生出了一本书,《升天册》
“这次算我欠你们的!”彭龙腾再次出现在李火旺身后,抓住他拼尽全力向着天上的黑暗裂隙抛去。
留了舞狮宫跟袄景教的阻拦,李火旺速度不断加快,向着敖之门逼近着。“快点!再快点!更快点!”
当李火旺直接钻入那天空裂隙当中去时,整个天空瞬间合上,久违的大雨直接盖了下来。
之后下面发生了什么,李火旺已经不知道了,他在云层中飞得越高
穿过了云层,李火旺继续不停,向着那点点繁星之外的天外天飞去。
而当再次穿越那繁星之时,李火旺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一些畸形恐怖,但是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
接近于无眼的血肉菩萨,在那轮廓模糊的身体前端,不断伸出颤动的那粉色触手,似乎从四周吸食着什么。
灰红色的黏滑畸形蠕虫,浑身插满了永远不灭的香,古怪的体积自由地扩张、收缩。
很快李火旺也看到了喜神,还有那些仙家。
李火旺曾经来过一次,但是跟上次不同,等这些东西瞧见了李火旺的模样后,纷纷闪开,给此刻的李火旺让出一条路来。
也不知他们是忌讳李火旺还是他此刻身上的龙脉。
李火旺迅速加快了速度,这里还不是白玉京呢!
终于等李火旺来到那繁星之后的深处,他瞧见了那悬在天地当中,一片混沌无色的玉牌。
这玉牌仿佛是被远处极致的黑暗某些东西吊着,随着它们那无定型的身躯向前蠕动着、流淌着。
这山一般巨大的玉牌悬在那里时上时下,上面的三个扭曲的大字,正是牦之门。
但是跟之前不同的,李火旺发现那托着那南天门的两条无头无尾的巨蛇不见了。
整个牦之门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缝,那裂缝之中被一些黑色的东西所侵占。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心中顿时一沉,看起来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居然能影响到了牦之门了。
一想到万一牦之门破裂,里面的东西全部倾泻到整个凡间,李火旺就感觉到浑身一紧。
“还好...还好不算迟!至少我来了!”李火旺向着那牦之门的里面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了,里面混沌一片。
李火旺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进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须去。
“撑着点!我帮你们来了!”李火旺向着玉牌内的所有司命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向着里面冲了进去。
第八百零五章 心象
“我们这是去哪啊?”
戴着手铐脚镣的李火旺在护工的陪同下,跟着易东来顺着明亮的走廊不断往前走。
易东来头也没回地回答到。“一个好地方,你来了就知道了。”
因为进院的时间有段时间了,李火旺的碎发已经长到快要遮住他眼睛了。
透过自己的刘海,李火旺悄悄地看向易东来的后脑勺。“这家伙会是什么司命呢?”
“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司命吧?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这边的,那为什么他不帮着我逃跑呢?”
在李火旺的胡乱猜测下,他们在一处治疗室面前停了下来。
护工们在门口守着,李火旺跟着易东来走了进去。
这地方非常的简约,除几张凳子,一个沙盘,还有摆满各种零碎小东西的柜子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等等,沙盘?”
李火旺向着不远处看去,那里有一个麻将桌大小的正方桌子,东南西北都用一块内侧蓝色的木板挡住,而桌子里面则是黄色的普通细砂子。
李火旺看了看桌子,又跑到柜子旁边,看到上面摆放的各种同比例缩小的千奇百怪的小模型。
看着那些迷你的人形、动物、树木、花草、车船、飞行物,石头、怪兽,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啊~我知道了,你这是想给我来箱庭游戏是吧?想让我在沙盒子中摆放物品,用这种方式来毫无保留地让我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
“你很懂啊,李火旺,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就不介绍了,你开始吧。”易东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伸手把李火旺的手铐打开。
用手揉了揉手腕,李火旺脸色不善地看向易东来,“这么信任我?就不怕这个大疯子发疯把你弄死?”
“李火旺,还有闲工夫开玩笑呢?看来你一点都不急啊?你知道不知道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她哭得真的很伤心?”
瞧见李火旺的脸色逐渐变得痛苦起来,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易东来在沙盘的另外一边坐好。
“你也是这地方的常客了,别的我也懒得说,想要快点出院,就配合治疗除此之外没有路可以走。”
易东来用笔在沙盘边缘敲了敲,手中拿着一个塑料小人放在沙盘整中央。
“假如这就是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最好什么都别想,一切跟着你的心走。”
李火旺表情复杂看着那指甲盖大小的塑料小人,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后,向着柜子旁走去,等他回来,手中已经抱了一堆模型。
李火旺拿起那小人放在自己面前端详了一会,重新放在了沙盘中心,开始拿起各种模型在沙盘中摆放起来。
随着李火旺不断摆着放着各种东西,易东来不由地皱起的眉头“这家伙的心象怎么这么怪呢....这几个小人挤在一块,上半身倒插入沙子里代表着什么?”
等李火旺停手,易东来看着展现出来的沙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火旺用得最多的是怪物模型,但是所有的模型都不是双脚踩在沙地上的。或倒立或拼接成一团。怎么怪怎么来,而且沙盘还被挖成一个深深的漏斗形。
“这些东西....跟你有关系吗?”易东来指了指那躲在边缘的小人。
李火旺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易东来看着眼前的李火旺,缓缓伸出右手,抓住那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轻轻地悬在那些怪物上空,做出想要把小人扔进那怪物环视的漏洞中。
而做出这些举动的同时,易东来死死盯着李火旺的神态,企图找出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就在他来回几次之后,易动来就瞧见李火旺缓缓抬起头来,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你没病吧?沙盘我也摆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别急,才刚刚开始呢。”易东来把手中的小人递到了李火旺手里,把沙盘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又把沙盘重新铺平。“来,继续。看看你还想摆成什么样。”
李火旺轻呼了一口气,再次开始摆了起来。
而这一次,跟之前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就是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稍稍向着一只上下颠倒的怪物靠近了一些。
“如果说.....”易东来伸出手指抵住小人的背部,缓缓往前推动,最终推到那怪物面前。“如果说这样呢?会不会好一点。”
“你说好一点就好一点吧,还要继续吗?”
“继续。”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再次塞到了李火旺的手里。
等第三盘重新摆好,那小人被埋在沙子里了,而在旁边就摆放着两只怪物。
易东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掏出圆珠笔在本子上记了起来。“别看我,继续,没喊停下之前,你一直摆下去。”
随着李火旺的不断摆放,那小人时而跑到旋涡当中,时而又跑到沙盘角落。而那两只怪物依然在追着那小人。
等到了第十二盘的时候,那小人被摆放在怪物的脑袋上。
“继续,别停。”易东来重新把小人再次塞进他手里。
而这一次,李火旺却把小人摆放在沙盘边缘的木板上,面相朝着自己。
“嗯?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摆烦了!”李火旺单手握拳用力往沙盘中一砸,那怪物模型瞬间被砸裂开来,而放在边缘的塑料小人也被颠地掉到地上。
“易东来,你耍我很爽吗?想要让患者借助这种沙盘展示内心世界,从来就只需要摆一盘!!”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每个人的用法肯定是不同的。”
听到这话,李火旺安耐着心中的烦躁,重新坐了下来,开始给沙盘复盘。
“既然你烦了,那今天就到吧,你先回去吧,也到饭点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转身,就向着门口走去。
就在快要出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易东来,以后你的所有治疗我都配合,但是有一个条件,以后要是我妈再次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恢复得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了。”
第八百零六章 梦
“是吗?这么好?”
听到李火旺如此说,白灵淼双手小心地接过来,好奇地用指腹抚摸着上面的墨印。
就在李火旺准备帮她解答其中一些难学的地方,就看到白灵淼顿时瞪大的眼睛。“李师兄,东面有人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李火旺看了她一眼,拉开车帘走了出去。
等他穿过一片树林,李火旺很快就瞧见了人声的来源,那是两辆慌不择路的马车。
他们似乎想把马车往林子赶,躲避着什么。
但是很显然他们是想多了,没走几下,马车就被藤蔓跟枝条卡住了。
紧接着,追赶的人来了,那是一群衣衫褴褛得身形消瘦的男人。
说是土匪吧,李火旺又觉得不太像,更象是逃难得多一点。“等等。。。。。这些人该不会都是坐忘道,在这给我演双簧吧?”
隐身的李火旺默默地站在原地想着这个问题,哪怕不是坐忘道,只要人,就有可能是骰子吃掉的棋子,他不得不防。
当看到那些破烂土匪,把哭啼的女眷从马车里拽出来上下其手,甚至还有小丫头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决定动手。
不过为了避免中了骰子的圈套,李火旺不打算自己去。“李岁!”
一旁的李岁把头顶斗笠一摘,露出那张被剥了皮的狗脸。
铜钱剑被他握在手中,一根触手顶端迅速划破,用里面渗出的黑色黏液在姜黄纸上龙飞凤舞的画起狂草。
“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行,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李岁举起铜钱剑穿过这画好的符箓,布满触手的身体从宽大的蓑衣中钻出,如同长着无数条腿的蜘蛛向着那些人扑去。
当看到李岁此刻的模样,无论是被劫的,还是劫人的都吓得鬼哭狼嚎起来,纷纷四散而逃。
第一次动手,李岁很显然很兴奋,连忙向着他们追赶,李火旺则在后面默默地注视他们。
他在注视着他们每一次的细节,观察着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每一点的轻微变化。“应该不是坐忘道,要是普通的条子饼子万子,我应该能察觉出端倪。”
半个时辰后,李岁尽兴地回来了。“爹,他们说他们不是坏人,让我别杀他们。”
“而且他们还说,他们也是被什么法教逼的,法教害得他们没有家,然后他们也不相信什么于儿神,所以才出来抢钱买粮食。”
李火旺把手中的蓑衣跟斗笠递过去,“被法教逼的?现在法教动静闹得这么大了吗?连流民都有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李岁,李火旺仿佛带着一丝教导地说道:“这种话,你可不能全信,也许他们是被法教逼到流窜的没错,可你看他们方才的样子,可不仅仅只是想抢钱财而已。”
趁着这个机会,李火旺好好给李岁解释了一番什么是人心险恶,免得他以后被别人骗了。….等李火旺跟李岁重新回到马车,就看到白灵淼安静捧着书坐在那里。
“你就不问问,那边发生了什么?”李火旺坐到她身边说道。
“不用了,我在这里全都听见了。”白灵淼的话让李火旺了然地点了点头,现在白灵淼感知方面,既然都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了,这还是他没想到的。“接着走吧,小事情罢了,不是坐忘道,骰子真要动手不会用这么小的手笔。”
马车沿着道路慢慢地往前走,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
升起一团篝火,草草地吃下一些软和的干粮,李火旺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开始修炼起修真功法。等他修炼结束,已经快天明了。
李火靠在白灵淼的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安静的晚上才能勉强修炼,而白天路上他则一般躺在马车上补觉。
倒不是说马车上不能修炼,只是如果自己真的在马车上修炼的话,那无法控制的先天一炁究竟会把马车还有李岁淼淼扭曲成什么鬼样子,自己都说不准。
当马车开始轻轻地颠簸起时,李火旺也渐渐地陷入了梦乡之中。
昏昏沉沉中,李火旺仿佛回到了自己小学,自己正在考试,但是偏偏脑子里全是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火旺。。。。火旺!”
他看到一旁的杨娜向着自己挤眉弄眼,把写好的卷子往自己这边来一些。
李火旺双手合十,悄悄地感激向着她拜了拜,拿起笔就准备抄了。
笔尖接触空白卷子,卷子面上开始荡起了阵阵涟漪,紧接着涟漪之中出现了李火旺自己的倒影。
先是模糊的黑白,逐渐清晰有颜色起来。
哗啦啦的雨水响起,瓢泼大雨把倒影击打的支离破碎,浑身湿透的李火旺连忙趴在地上,用身体挡住了那有着自己倒影的小水洼。
当水面上的涟漪渐渐消失了,李火旺看着自己的倒影满足地笑了起来。
“李火旺。”听到倒影里的自己喊自己的名字,李火旺点了点头,开口应了下来。
“哎,我在呢。”
“李火旺。”
“哎,我在呢。”
“李火旺。”
“我在呢。”
随着李火旺越说越急,整个世界都瞬间变得急躁起来,一沓沓急躁的影子飞快地挪动着。
他们动作飞快不断向着自己靠近,但是却永远都到不了。自己却仿佛要永远享受着这惧怕急躁交织的情绪。
“别再说了!我在呢!”变得疯狂的李火旺双手抱拳,重重地砸在倒影上。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倒影连接着地面整个碎裂了,李火旺跟随着碎片猛地向下坠去。
强烈的下坠感让李火旺本能的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安静地等待着坠落的那一刻。
忽然一张大手从上方伸过来,猛地把李火旺拉住。
当李火旺睁开眼睛,上下瞬间倒转,此刻,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处悬崖上,死死拽着一个人的手,那是诸葛渊的手。
“李兄!帮我!”表情极致痛苦的诸葛渊大声地对着李火旺喊道。
“别放手!千万别放手!我这就把你拉上来!”
李火旺双手死死地拽着,使出了浑身力气,然而让他绝望的是,诸葛渊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重。
终于在巨大的力道之下,诸葛渊最终向着无尽的深渊坠了下去。“李兄!帮我!我好痛苦!”
“喝!”倒吸冷气的李火旺猛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他这才听到,车窗外哗啦啦地响起,原来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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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白玉京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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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天道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修真能力一点作用都没有?”
面对着远处的一切,李火旺不断地尝试,不仅仅是使用在别的司命身上,哪怕他现在凭空使用,却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难....难道....难道是因为现在的我没有正假天道?”李火旺忽然低头,大片大片的李火旺镜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季灾开始在里面寻找起来,寻找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忽然他他双手轻轻一抬,一面镜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那里面的李火旺却跟过去不太一样,他的脑袋是莲藕拼接而成的。
“不错?你真的觉得不错?我就想问问你,刚刚的北风的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感觉到这次是你先惹事都啊?”
季灾听着李火旺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话他很久以前说过,但是时间太长他早已经忘记当时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了。
快速琢磨一会后,季灾对着镜子里的李火旺说道:“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好像我才是你的心蟠吧?”
听着过去的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此刻的季灾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我们这条天道,分得那么清做什么,我不就是你吗?”
李火旺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已经裹上血肉的莲藕脑袋,”好不容易安稳点,难道就不能让我过上一段稳当点的日子吗?”
季灾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混乱的一切,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地说道:“是你选择了这条路,我的选择就是你选择,你不应该抱怨。”
“那好吧,你要我干什么?”李火旺显得有些无奈地问道。
“坐忘道如今已经死光了,这是好机会,所以你需要助我夺舍了阴阳斗姥的真假天道!”
在这种情况,自己必须拥有天道才能掺和这场交手。
听到这话,镜子里的李火旺差点都气笑了,”呵!怎么夺?我!一个凡人,帮你对付掌管两条天道的司命?”
“还有,咱们不是掌管着迷惘吗?管自己的天道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去跟阴阳斗姥斗个你死我活,我真的很累了,你让我歇几年再说不行吗?”
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击压了下来,哪怕此刻李火旺浑身有龙气包裹,依然被掀飞出去了很远很远。
上下颠倒的季灾焦急的对着镜子里说道:”我不是找事,我只是想自保,别忘了,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我要是出现了意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会改写!”
“自保?”李火旺心中一惊,看向眼前的季灾,”白玉京到底发生什么了?既然能威胁到你一个司命?”
“你想想司天监为何要夺那神山鬼之眼,还有想想那骰子为何如此费尽心机夺舍龙脉,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们都感觉到了,别说你没有感觉到!”
看着过去的自己,李火旺真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是于儿神吗?”?李火旺表情异常凝重地问道。
感知着头顶无比混乱的一切,季灾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于儿神,要是只有一个儿神,那倒好办了。”
这绝对不止于儿神一条天道司命,这是司命跟司命之间的交手。
“除了于儿神还有什么?他们都是哪来的,想干什么?”镜子里的李火旺依然还在喋喋不休,但是季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谈,他忽然想起当初的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季灾交谈的了。
那时自己刚刚击败骰子没多久,自己的脑袋是因为当初被炸了,才临时装了一个莲藕的。
“这我不能告诉你,其一,告诉你,他们就知道了你,其二,当初未来的你,没有告诉现在的你。”
李火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怎么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你让我帮你夺舍真假天道,你总得让我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你或许可以从北风入手,找到斗姥隐藏起来的心蟠,解决掉他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说完这话,李火旺双手一捏,手中的镜子直接碎了。
从那镜子的缝隙中传来了李火旺的愤怒的呐喊声。
“靠!你现在才说!北风刚刚都被监天司抓走了!以司天监对我的提防,他怎么可能再让我接触北风?”
季灾缓缓地抬起头来,感受着外面一切的变化,渐渐的他似乎感觉到那些东西并没有之前那么大了。自己跟他们的差距正在缩小。
“真假....真假天道我拿到了!!”随着季灾喊出早就注定的事情,他双手勐地一抬,直接把一位司命面前的黑暗给推了过去。
当季灾接触的瞬间,一些信息顺着期间逐渐传递过来,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些彼此相连的脐带,他们是一体的!从现在开始。
每个司命的体内都有别的天道存在,正因为如此,所有司命才能感觉到痛苦,才能感觉到真假。
他们是一体的,他们跟白玉京也是一起的,那些脐带是合之道,而他们彼此混合在一块就是大傩。
“所以,你觉得,这样更合适吗?”易东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眉头微皱那沙盘里的古怪一切。
一些模型被绳子捆成了一个大球摆在了沙盘当中,而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同样也塞在其中。
在这个大球的对面是另外一个球,各种怪物模型同样被绳子牢牢捆住,绳子是黑色的。
易东来伸手手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鼻梁,看向沉默不语的李火旺。“然后呢?然后如何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属于他们的一部分?”
李火旺轻咳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缓缓地举起右手抓住了那颗白线缠绕的模型球。
放在手里稍稍掂量了几下后,他单臂勐地发力,举起手中的球就向着那沙盘当中黑球砸去。
两球相撞,强烈的冲击之下黑白瞬间绳断裂,各种各样的古怪模型顿时翻滚着向着四周半空中飞溅而去。
第八百零九章 司命
一身蓝白条病服的李火旺坐在放风广场的凳子上,看着远处的铁丝网外面,默默地等待着什么,他在等,等待着骰子去联系阴阳斗姥。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位人轻轻撞了他一下,一张小纸条送到了他的手中。
李火旺伸手打开那团皱巴巴的纸,当瞧见上面的内容时,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吗?”
就在这时,李火旺瞧见远处的高架桥上,自己那黑色摩托一闪而过。
“你在看什么?我怎么看不见?”一位秃顶的病友靠过来,向着李火旺疑惑地问道。
李火旺冷笑了一声,“哼!你又不是司命,你当然看不见。”
“13号床!过来!易医生找!”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李火旺站了起来,向着沙盘室走去。易东来依然早就站在那里等待着了。
“李火旺,根据我这几天,对于你心像的了解,你的问题不得不说有点大啊。”易东来推了推眼镜说道。“你最近真的没有感觉到幻视幻听之类的吗?”
“没有。”李火旺在沙盘面前重新坐了下来。
“你最好再想一想,今天吃药了吗?也许是已经出现了,但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火旺看向空荡荡的沙盘,企图在寻找着什么,“那小人呢?”
“不,今天咱们来点不一样,那小人不代表你。”易东手用手中的笔指向了那一墙的模型。“今天什么模型代表你,你自己来决定,你选什么模型,什么模型就是你。”
李火旺看了一眼门口,走向了模型柜子,开始挑选起来。
先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被他拿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个人模型,一根绳子从旁边穿过,让他们背对背牢牢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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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左边的抽屉中拿出两个吸在一块的磁铁,一同绑在了一起。
绳子高高地扬起,把季灾给带地飞了起来。不过好在有其他司命的拉拽,它才没有飞出去。
“给我滚开!”季灾修改着眼前敌人的真假,然而无乱他把对方修成多少次假,对方的身体都会从一些角度蔓延而来,对方的天道是嬗变!
不需要如何接触,只需要知晓它的存在,那么一切都将成为它。
这种天道实在过于古怪,绝对不是白玉京内的原生天道,是外面来的,而像它这样的存在还有十六个。
“你需要眼来知五净,天地同生,光削他们的壳是没用的,你需要看到他们的心。”一些声音顺着绳子传入了李火旺的耳朵。
“眼睛?我现在都瞎了!我他妈哪来的眼睛!!”李火旺把身上嬗变出来多余的东西给修假了,仰头大喊道:“谁给我眼睛!我需要看见他们!”
“眼睛!!真假天道还不够!我还需要眼睛!!!”李火旺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着。
“你自己有眼睛!眼睛就在你哪。好好找找!”
“我没有!”李火旺一边躲闪,一边快速地翻找着镜子,但是无论镜子里面李火旺多么千奇百怪,都没有自己想要的眼睛。
“你有!好好找找,别只专注于一面。”
李火旺身体迅速修假,躲过了敌人的攻击,身体勐地向上一抬,“给我眼睛!”
紧接着他的身体勐地一颤,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他看见了,眼睛来了。
“我想去个厕所。”李火旺把手中的模型放了下来,
易东来点了点头,“好啊。你去吧。”
就在这时,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易东来快速划来接了起来。当听到来意后,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你说什么?这时候转院?你知道不知道这家伙现在的情况有多不好?”
“别跟我说这些,他的治疗刚开始,绝对不可能转院。”
“你让谁来说都不行!别忘了白塔监区不是私立!”
把手机一挂,易东来就重新坐在了沙盘面前,然而就在这时,他瞧见了地上有一滴血。
他眉头一皱,来到了模型柜子旁边,他看着眼前李火旺胡乱拼接的模型,那桌子上也滴了几滴血。
“怎么回事?李火旺手被模型割到了?”伸出手指的笔把这古怪的模型给扳正过来。
然而下一刻,在那模型的背面,一只狰狞的血淋淋的眼球忽然出现在易东来的面前,死死地瞪着他!
那眼球是被刚扣下来的!它是李火旺的左眼!李火旺的左眼此刻被绳子牢牢地捆在那模型之上!
就在刚刚的功夫,他居然把自己的眼睛给扣下来了!
看着那捆在模型上的眼球,易东来瞬间感觉头皮发麻。马上转身向着外面冲去。“护工!!护工!!”
就在他刚走,那模型上的眼球顺着模型缓缓地滑落下来,先从模型上滑落到桌子边,再由桌子边向着地上滑去。
眼看着那眼球不断往下落,即将落到最低点的时候,几条触手从上面勾住了它,快速钻入眼球后面的血肉中,与之快速链接。
“爹!你看见来了吗?”李岁在一片混沌中,高举着眼球,大声问道。
“我....我看见了!我终于看见了!!”李火旺看着远处的他们,看到了他们更多的细节。
失去的时辰并没有消失,都在他们身上呢,本应该实实在在存在的时辰被他们扭曲成了某种更适应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三魂,他们的七魄!
正因为有着这些时辰,他们才能来白玉京。那些消失的时辰被他们改造成了躯壳。
“终于.....!!”李火旺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的一条时辰勐地抬起双手。
那失去的时辰正在回到它应该待的位置上,李火旺要强行把他们的三魂七魄都带走!
撕裂声勐地响起,对方当中其中一个壳子直接碎了。没有了三魂七魄,对方直接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白玉京内。
瞧见有用,李火旺当即趁热打铁,再次开始接着开始行动起来。
不过很显然,他们似乎并不想坐在那里让李火旺攻击。一些东西相互重叠,李火旺想要把他们的壳带走,需要很长时间,局面仿佛再次陷入焦灼。
第八百一十章 龙气
季灾这一次并不是单打独斗,其他司命瞧见他的动作,马上开始帮忙。
随着他身后的一条条脐带不断的泵动,让李火旺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畸形。
但是很快,李火旺发现一面镜子凭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它居然跟着自己的变强大而变强大。
“这是.....什么天道!!”
就在李火旺喊出这句话时,他瞧见对面镜子中的自己,把手伸进自己嘴里,把李岁给抽了出来,李岁触手不断扭动却没有任何作用。
“你竟敢碰我女儿!”随着李火旺双手一捏,对方的身体如同闪屏一般忽明忽暗起来。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成功,随着李岁身上那些长出来的鳞片泛着金光,镜子里的李火旺松开了手。
对方的举动让李火旺忽然了解到了他们的弱点,他们的天道对龙气没用!!
李火旺当即毫不犹豫地直接冲了过去,把那被龙气包裹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他们身上。
眼看着对方的身体被自己撞散架了,李火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出来。优势在他这边,他们要赢了!天道之间纠缠不是关键,来自凡人的龙气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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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火旺这么想的时候,整个白玉京开始裂开了,李岁高举着那颗眼球下下一挪,就瞧见了那裂开的白玉京裂隙外面的东西。
李火旺只能看到其中一面,但是那东西明显不止一面,一些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古苔厚三尺,蹴之疑薄棉...偻行出其下,触气芝菌鲜。。。。苍根老檀树,挟势相蜷连...跨凤掇其英,触手成古烟....”
当瞧见那东西的时候,李火旺忽然明白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了,那是大司命。
看到它,李火旺也终于明白,之前那些都是前奏罢了,只是想把这东西带入白玉京的前奏这东西才是关键。绝对不能让它过来!!
李火旺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左手用力拉住左侧,右手拉住右侧,死死拽住,企图把裂开的白玉京重新并拢起来。
然而无论李火旺多么用力,那裂口都在变大。
后面一团黑色正在飞快向着李火旺靠近,企图阻拦李火旺的动作。但是其他天道司命正在冲过来拦住了他们。
李火旺的身体被拉得越来越长,拉得如同一条绳子,但是无论拉多长,他就是不放手。
“龙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那是骰子,此刻的他如同一粒尘埃般在李火旺眼球前飘过。
李火旺的脑海中出现了他下一刻将要说的话。“拿龙气来缝合!拿你的正假天道还有血肉才能来补天!!”
随着李火的血肉快速缝合白玉京,那裂隙正在不断愈合。不过就在快好的时候,却停了下来,龙气不够了。
“爹,给!这是我体内的。”一股龙气涌上了李火旺的身体,裂开的白玉京又再次合拢一些。
可是随着李岁给出了自己身上的龙气,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摇摆不定起来。它的一切正在被白玉京撕裂,它马上就要死了。
“等....等下!!”李火旺绝望地大声喊着。他想把龙气推回去,但是李岁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爹,对不起,我一直太没用了,只能帮你这么一点,要是我帮到你更多就好了。”
“李岁,你给我回来!!”在李火旺的崩溃中,李岁的身体逐渐开始分裂,最终那分裂的身体无力但是又快速的向着下方坠去。
“啊啊啊!!”白玉京的裂隙在李火旺血肉缝合中快速愈合。
然而随着那边轻轻一泵动,缝合好的缝隙重新裂开了。
李火旺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心如同刀绞般疼痛,随着他的身体开裂,极致的痛楚灌既着他全身。巴虺的力量随着脐带不断地涌了过来,李火旺的身体勐地涨大一份。
然而这还不够,缝合白玉京需要龙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火旺感觉到了龙气,浓郁的龙气。
他一低头,就瞧见一条六爪金龙带着一群畸变的龙人从一片黑暗中涌了出来,那是玄牝!
一片混乱中,他们不断地乱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这!”随着李火旺的一声呐喊,玄牝他们找到了方向,直接一头撞进了李火旺的体内。
随着海量的龙气涌入李火旺体内,他身上的真假天道瞬间有了介质,快速缝合两边紧接着用力一合,裂开的白玉京瞬间合拢在了一起。
当白玉京没了裂隙,李火旺身体连同他体内的一切开始下坠。
不过他并没有消失,他瞧见了那正假天道还有眼睛都在上面,那是季灾,之后的他还在交手。
“彭!”李火旺从极高之处狠狠砸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也许对于其他凡人来说,这非常危险,但是李火旺来说并不是。
半饷过后,李火旺从水中爬到了岸边,他嘴巴大张,绝望无生地嘶吼着,泪水混着口水不断滴落在地上。
李岁死了。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自己的邪祟,就这么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当初自己养在身边,只是为了不妨碍自己的邪祟,跟他的情感变得跟家人一样。可是它就这么没了。
“没事吧?怎么了?”一只手伸过来,把李火旺搀扶起来。
听到声音,李火旺激动得勐地一抬头,却瞧见一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玄牝。
“真不错啊,真厉害,因为有你,咱们这一次总算是赢了。”玄牝对着李火旺赞不绝口。
“也许....可能....”李火旺忽然扑在玄牝身上,强行把他那红色道袍扯了下来。
紧接着一张李火旺没见过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位俊朗的少年。
那少年看着李火旺激动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其实这一具身体,我也不想要的,可是一百六十年前,我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直接把他给砸死了。”
说话间,玄牝的面孔开始变化,最终重新变成了之前那可爱少女的模样,只是她的举止神态一点都不像是过去李岁的少女,反而像一位举止端庄的贵妇。
玄牝看着愣在原地的李火旺,有些尴尬的伸手过去拍了拍肩膀。
“这么长时间没叫了,忽然间真的有点叫不出口,那个....爹,你还好么?”
“我从上面掉下来后,就想去找你,但是我发现天上无年月,我居然掉到了一百年多前,所以我只能等,等你回来。”
“我其实是想跟你早点相认的,而且我还没有忘记,下来之前你缺龙气,所以我之后就想办法先给你送--”
玄牝没有说完,李火旺扑了上去,死死的把她搂在怀里。
第八百一十二章 死亡
“咚~!咚!咚”战鼓声伴随着呼啸风声不断响起,在鼓声的陪伴下,巨大的兵家方阵向着前方一步一步压了过去。
鼓声越急,他们的速度也越快,所有人同时呼气又同时吸气,几十万兵家行如一人。
而在他们对面的敌人,是密密麻麻瞧不见尽头的法教信众,他们拉着巨大的佛像举着高耸的魂幡,狂热得如同野兽般向着这边涌来。
当两边相撞,战场中央如同一台血肉石磨,不断的吞噬着一切,吐出碎块跟残渣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残渣都是活的。
当打仗不死人了,再也没有了死亡兜底。那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开始走向了极端。
“啊啊啊!!”一具具脑袋上斜插着石像的法教信徒,偏激着喊着那些祝词,向着一排排白莲信众冲了过来。
他们的身体明显早就已经断了,但是通过缝合还有他们额头上的一张张紫色符篆他们在痛苦的陪伴中站起来了。
他们的手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跟骨头绑到一块的锈刃。他们彻底变成了野兽跟牲口。
大巫说了,这一切的痛楚都是因为对方引起的,只要杀了对方,石渎爷爷就会大发慈悲让所有人安息。
这种东西没有多少威力,可是他们却足够多,并且除非把他们给拆成八块,否则他们还会站起来。
在这昏天暗地中双方交手了,他们这一斗都是几天几夜,血肉模煳中,当所有人的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消失后,这场大战这才逼迫停了下来。
每个人都充满着绝望跟麻木,他们此刻完全凭借着本能移动。
每个人都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缓缓离开那糜烂的血肉战场,凭借着意志硬撑到自己阵前,直接瘫在地上毫无知觉。
浑身血污的白灵淼踉跄在这些血肉中穿过,他们死不了,等恢复力气后他们就能重新站起来。
早在两天前,白灵淼双眼已经哭干了,疲惫到极致的她只能让还有一丝力气的白莲信徒回堂口再睡。
此刻白灵淼脑子都是嗡嗡的,仿佛自己的脑子都不是自己一样,太惨了,一切都太惨了。
看着远处的那一抹肉糜形成的蠕动血地,白灵淼心中此刻已经没有一丝波动,这段时间她真的经历太多太多。
就在这时,一群身穿着黑色大袍的人缓缓从人群中走过,他们尽可能的轻手轻脚不吵醒任何人,每来到一个人身边,都蹲下来放下一抹红色。
很快,这些人来到了白灵淼前面,同样把那抹红色塞就到她,还有她身后的人。“袄景万代痛苦永存。袄景万代痛苦永存。”
当白灵淼拿在手里时,这才发现那抹红色是《大千录》。
袄景教信众正在企图把《大千录》发到每倜人的手里,为接下来一场更加没有底线的战场做准备。
白灵淼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说这带来痛苦的《大千录》能让这一切尽快结束的话。那她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阻拦发生的一切。
“圣!圣女大人!!”一位蓬头垢面的少年从旁边肉体中冲到白灵淼面前,跪在地上向着她不断跪拜着,“圣女大人,求求您帮帮我爷爷吧,我求求你了!!”
白灵淼轻轻一抬,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跟着他向着旁边的棚子走去,
各种低矮棚屋中横七竖八躺了很多人,这些人身上没有着甲,他们并不是兵家,而是来劳役的苦力,如同木头般倒在地上。
反正如今不会病死也不会冷死,既然这样那睡哪都一个样。
走了差不多有半炷香的功夫,少年忽然转向,向着在旁边的阴沟一团黑色人形冲了过去。
当那片黑色嗡嗡地散开,白灵淼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活人,之前只是被厚厚的一层苍蝇给盖住了。
那是一位布满着老人斑的老头子,他的脑袋是瘪的,肚子也是漏的,太阳穴有个洞,白色的蛆虫正在里面不断地涌动。
如果寻常的时候,他早就死了,但是他现在依然没有死,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咳嗽。
然而无论他怎么咳嗽,那发痒的喉咙没有一丝好转。
少年不断抹着泪水,向着白灵淼哀求道:“圣女大人,求求你帮帮我爷爷吧!他真的好累,但是他睡不着,他真的好饿,但是他吃不下,吃下的东西都从下面漏了出来。”
白灵淼低头看向旁边,那滑落到阴沟里的肠子。
死亡没了,白灵淼哪怕想做点什么也都做不了什么,而且他老了,他本应该早就老死了。
这是他的宿命,无论自己使用什么神通功法,都不可能逆天改命的。
白灵淼来到那老者身边,看着他此刻痛苦的一切,脸上带着一丝慈悲跟怜悯地在心中暗暗念着白莲超度经文。
她知道这没用,但是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
就在白灵淼心中充满着慈悲时,在四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下,那痛苦绝望的老人渐渐不再动弹了。
很快黑色的苍蝇涌了上来,顺着那老人的嘴爬了进去。
“死了?真的死了??圣女大人能杀人!无生老母显灵了!”
“真的死了!太好了!我终于能死了!!”
希望逐渐出现在四周每个人的眼中,紧接着又仿佛能传播般,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渐渐的,人群不断开始涌了上来,他们眼中带着憧憬跟崇拜,把白灵淼围成了一个圈,向着她不断地跪拜着。
“我”白灵淼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死亡天道回来了?”
但是看向一旁的半截向着自己跪拜的肉体,白灵淼马上明白过来,死亡天道并没有回来,只是自己拥有了能让人死亡的神通。
了解一切后,白灵淼马上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自己这边有死亡,而法教那边没有死亡,这代表着士气的极大提升!痛苦不再是永恒,只要他们想死随时都可以去死!
很快随着白莲信众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哪怕每个人都异常的疲惫,但是每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尤其越来越多的人瞧见,白灵淼把那些早就应该死去的人彻底安息。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营地开始变得生机勃勃起来,无死既无生,只有死才能带来生。
第八百一十三章 亡
短暂的歇息过后,鼓声再次响了起来,血肉磨盘再次转动起来,但是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白灵淼这边,每个人都变得极致的亢奋,企图受到致命伤,然后在圣女的祝福下死去。
瞧见了不对劲,一群面戴着下水面帘子的鸡脚人,开始向着白灵淼围了过来。
白莲信众自然不是吃素的,他们快速以白灵淼为中心,开始布下法阵。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边,血肉地面之下开始拱起,偷偷地向着白灵淼方向靠近。
可还没等到它靠近,一抹红色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片隆起之上,扑哧一声)腥臭的血水从土中快速渗透了出来。
一脚踩下去把一颗脑袋直接踩裂,李火旺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从血肉磨盘中走了上前来。“总算是赶上了!”
旁边的法教信众瞧见敌人,纷纷怒吼着改变方向,纷纷向着李火旺围了上来。
“喝!!”“随着李火旺双手张开勐地向着四周一撑,以他为中心十几丈以内的法教信众瞬间往地上一压,变成了血肉难分的烂泥。”
随着面前一清,三位大巫站在了李火旺的面前,空中也开始不断滴落血水。
李火旺看着他们却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们完了,你完了!”
下一刻,玄牝打扮的李岁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紧接着两父女同时发力,向着这三位大巫反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同时撞在一团的时候,空中传来了低沉的雷声。“轰轰轰!!”
“轰轰轰~!!”随着李火旺勐地一扭油门,李火旺骑着摩托从一处废料处高高窜起,重重地砸在了橘子洲还没建完的柏油路上。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头盔的裂隙缓缓渗透了出来,顺着李火旺身上的防弹衣滴落在地上。
当来到了橘子洲深处,他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引擎声,很快他也看到了敌人,那些外来司命的投影!他们正在交手!
看着面前的一切,李火旺单手掏出军刀用力噼在了摩托车头上。“接下来,就该关门打狗了!”
“嗡”的一声,李火旺身下的摩托车速度开始攀升,不断向着极限320靠近。
旁边冲出来一人,企图阻拦李火旺,然而随着李火旺勐地一扭油门,连人带车直接撞在他身上,伴随着血肉撕裂声,直接把那人给撞成了两节。
李火旺顶着半空中的血雨,如同打保龄球般,狠狠地撞进了敌人当中,一时间腥风血雨,血肉四溅。
正在围剿的他们很显然没有想到,本应该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李火旺居然会来忽然参与进来,一时间局面大乱。
李火旺直接顶着枪林弹雨,直接杀穿来到了五琦的房车旁,靠在了车厢上。“我来帮你们了!”
“别废话了!情况危急!这帮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疯了一样!”陈红瑜表情非常难看的回答道。
“三清呢?”李火旺擦了擦头盔上的血污,向着其他人问道。
“谁?”
“清旺来呢?”
“他说去找你了!结果你回来了,他不知道跑哪去了!”赵雷表情非常难看地说道。
李火旺瞧着远处他们的包围圈,还有那些躲在汽车掩体后面的敌人,顿时心中下定了决心。
李火旺毫不犹豫地冲上了五琦的房车,快速转动着方向盘,向着前方的包围圈冲去,哪怕玻璃被全部射碎,油门依然死死踩到底。
在不断射击下,车轮快速爆开,车头也开始冒烟起火。
就在房车狠狠地撞在他们的黑车上时,轰的一声,汽车勐地爆开,火光冲天。
就在所有人都在躲着熊熊火焰之时,浑身着火的李火旺提着双刀从里面冲了出来)双臂交叉。直接把眼前的敌人一颗脑袋给切了下来。
眼看着他继续向着下一个人冲去的时候,一位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李火旺的面前0。
他脚一抬用力一扫,直接踹在李火旺的肚子上。把他直接瞪在了焦黑的车架上。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投影!”李火旺忍着腹部剧痛,怒吼着提着刀向着他冲了过去。
对方拿着机枪对着李火旺胸口不断扫射,从头盔裂隙中渗透出来的血液更多了。
然而哪怕李火旺踉跄倒地,他举起手中的匕首用力一甩,那把锋利的军刀直接直挺挺地插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来啊!!再来!”当李火旺挣扎地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其他人终于渐渐退了,他们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了那些烂尾楼黑暗之中。
“哈哈哈!!我们赢了!哈哈哈我们赢了!你们休想占据我们的世界!”李火旺仰头大笑着。
“对对对,你赢了你赢了。”两位身体强壮的护工叼着一根烟,走过焦黑的黑车架子,走过布满弹孔的墙壁,抬着一个带轮支架来到李火旺身边,
“都过年了,就别跑东跑西了,害得我们一顿找。”发着牢骚的他们把李火旺扶上了那架子,用绳子牢牢捆好,抬着向着远处的救护车走去。
看着四周消失的一切,李火旺微微一愣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随着那边的司命消失,他们存在的那段历史果然跟当初斗姥一样都消失了0。
这代表着自己这一次真的赢了,他们输了!
“你赢什么了?”易东来表情无奈地问道。“如果说你把眼睛扣下来,把我吓一跳,那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李火旺啊,那可是你的眼睛啊,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代表什么啊?你从今往后就只剩下一只眼睛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此刻的李火旺却显得心情很好,呵呵呵地笑出身来。“呵呵呵.你不会懂的。”
就在这时,他把目光又投向了面前的沙盘。沙盘上面插满了人,他们的声音让李火旺烦躁。
“吵死了!”李火旺随手一挥,站在沙盘上的模型纷纷倒在了地上。
刚刚还无比混乱的战场忽然停了,所有法教信徒都停在了原地,他们的眼中同时露出深深的迷茫。
下一息,伴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所有法教信众无论是身份最高的大巫还是最低的新教徒,他们同时身体向后一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涸南平包括后面被法教占据的安息,所有的法教信众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黎国,亡。
第八百一十四章 赢了
“嬴了?”李火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倒在地上一片片的法教信徒。
他走了过去,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震惊的发现这人已经没有一丝呼吸,他们全死了。
“哗啦啦,”伴随着土块碎裂的声音,那些被法教信众拉到战场中央的巨大佛像开始发生龟裂,逐渐倒在地上变成零散的土块。
“嬴了,嬴了!!”激动的呐喊声不断蔓延,如同海啸般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当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激动的呐喊声响彻云霄,他们充满着亢奋,忘我的在那里仰头锤地。
他们赢了,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上的强敌,大齐那边可怕又绝望的下场,彻底远离了所有人。
面对这一消息,不少人更是把手中的兵器高高的向着天上抛去,如果现在不是死亡消失了,那光着一下就要死很多人。
“赢了终于赢了”李火旺笑着环顾四周,看着四周的一切,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玄牝身上。
“李岁,我这个高倜子当得还行吧?”
李岁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来到李火旺身边,伸手拉开了他的腹部,跟当初一样把自己的身体钻了进去。“爹,咱们回家吧。”
“嗯!回家!!”李火旺点了点头,怀揣着激动向着战场外面走去。
“看来上面真的赢了,只有上面赢了,下面才会嬴的如此轻松!”
听着四周的欢呼声,李火旺的嘴角微微上扬。“李岁,你说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李岁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肚脐眼中伸出两条触手,缠住李火旺的左手轻轻摇晃起来。
就在这时,李岁来到了一堆白莲教众旁边,只见他们这些人无比虔诚地跪在地上对着人群中的白灵淼不管地跪拜着,大喊着无生老母显灵。
“淼淼!我们赢了!走啊!咱们回家了!”李火旺向着她大喊着。
听到李火旺的大喊,白灵淼隔着密密麻麻的白莲信众,微笑着摇了摇,伸手偷偷地向着四周的信众指了指。
“好!”李火旺向着她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向着牛心村方向指了指后,大步向着那边走去。
“等就在李火旺走出了战场,就瞧见大梁国师皇甫天罡踏着剑从空中快速闪过。玄牝何在!陛下有令!速回大梁!!”
李火旺脚下停了下来,他想了想后最终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去吧。”
不知不觉中,岁岁也长大了,也开始有自己的事情了。
李火旺的腹部缓缓打开密密麻麻的触手从里面流了出来。
李火旺脱下身上的红色道袍,披在了李岁黏稠的身体上。
李岁向着他点了点头,紧接着身体快速回缩入土,最终彻底消失。
看了看李岁消失的地面,李火旺重新笑了起来,他高兴地扭头向着旁边的和尚大喊着。“和尚!瞧见没有!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和尚同样用力地点着头,非常高兴地回答到:“是啊!道士!你真的赢了,你救了好多人,你真的救了好多人啊这是大善事啊!你能成佛了!”
一旁的金山找同样拖着他那残破的身体,也走了过来,嘴里支支吾吾的向着李火旺激动说着什么。
“赢了!赢了!哈哈哈!”秋吃饱抱着她那腐烂的孩子,癫笑着围绕着李火旺一遍又一遍地转着。
“哼”彭龙腾骑着马,看着眼前的一切闹剧,在一旁缓缓地跟着。
就在李火旺在这些幻觉的陪伴下,逐渐离开四周热闹的一切时。
“道士?真是你吗?道士?”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从李火旺身后响起。
李火旺微微一愣,他缓缓转过身来,就瞧见一位老和尚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那是和尚,当初那个一直想做好事的和尚。
李火旺扭头看向旁边的幻觉,那也是和尚,跟这老和尚长得一模一样。
“道士,好久没见啊!你没想到也来了?也过来帮忙打仗了吗?”和尚手中捏着佛珠,好奇向着李火旺问道。
李火旺在两边和尚之间看了看,最终瞪大眼睛看向了真正的他。“你没死?”
“啊?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当然没死。”随着和尚很是理所当然地说出这话来,幻觉和尚开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之前我不是在正德寺干活么,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正德寺搬石头,一直搬到现在。”
“结果不是打仗了嘛?听说能做善事,所以我就跟着师父们过来帮忙,这一路上啊,活是干了不少,可是这到底算不算善事,我还真弄不懂。”
“你还活着?”李火旺脑袋缓缓转了过来,看向一旁一模一样的和尚幻觉,“他如果还活着,那你又是谁?你们又是谁?”
此刻李火旺的脑子彻底乱了,过去他一直以为,这些幻觉都是他们临死前,自己通过心素的能力,把他们的魂魄留在自己身边。
他信了这么久的事情,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幻觉和尚盯着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真和尚瞧了瞧后,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李火旺,“道士,如果他才是真正的和尚,那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是假的了。”
这话一出,金山找还有彭龙腾也跟着他一块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什么狗屁!”彭龙腾直接跳下了马,来到李火旺面前,“还瞧不出来吗?我们不是原来的我们,我们其实都是你的一部分罢了!你根本就不是修真,你只是在修假罢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般,在李火旺心中炸响。紧接着彭龙腾,金山找,还有和尚,他们的身体快速变得透明起来。
看了好几次了,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幻觉和尚走到李火旺面前开口说道:“道士,对不住了,这段时间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念念阿弥陀佛。”
“但是我觉得吧,虽然没什么用,可是善心总归要有的,要不然怎么成佛呢,你说是吧?”说完这话,和尚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是金山找,他没有在张嘴说些什么,而是伸手向着李火旺举起一个大拇哥来,高兴地笑了起来。
他刚要说点什么,彭龙腾直接撞了过来,把金山找的身体如同烟云给撞得烟消云散。“小子,是条汉子,我之前想弄死你,结果你杀了我,这很公平,咱们的账平了。η”
李火旺就这么愣在原地,看着身边的幻觉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最终只剩下秋吃饱抱着她那孩子在那里疯疯癫癫地跳着。
“这”就在李火旺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愣神的时候,海量的非罡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曾经的自己骗到了自己,如今终于是到了骗局揭晓的那一刻了。
李火旺表情扭曲地踉跄后退,一旁的和尚连忙过来搀扶着他,但是却被李火旺直接一把推开。“骰子!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
上前的和尚被人轻轻一拍肩膀,顿时停在了原地,拍他肩膀的那人脑袋上顶着一个十八面的骰子。
“没什么意思,我帮了你,你自然也要帮我,我在上面下不来,自然要借着你的骗局下来罢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火旺用那吃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骰子。在他的注视下,骰子的身体逐渐越变越小。
“我暂时什么都不想,我只想活下来。”
随着骰子轻轻一打响指,他停止了变小。
“李火旺,说真的,你实在出乎我的预料,我原本以为这天肯定会塌下来,没想到居然被你给顶回去了。”
“之前抢龙脉,我只是想着等天裂之后捡漏,果然不愧是季灾的心蟠,有你们在万物才有变数。”
“别紧张,天都被你补好了,我没必要跟你对着干,你说是吧,玄牝?”
披着红色道袍的玄牝走到李火旺跟骰子之间,她看了骰子一眼,六只手伸过来,半搂着半搀扶着李火旺,一边轻声细语的向着他一边逐渐向着远处退去。
骰子转过身来,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的皇甫天罡,紧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了掏,举起一张发财面罩递了过去。
“哼。”脸色铁青的皇甫天罡单袖一挥,转身直接离开了。
“等等!”骰子把手伸向自己的脑袋,从十八面骰子里拿出了一个六面骰子,再次向着皇甫天罡递了过去。
这次皇甫天罡没有走,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最终伸手接了过来。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窗花。
随着红色的窗花贴上了一扇扇窗户,空气中弥漫的点心的甜味,大雪过后的牛心村还是有了一丝年味。
不只是牛心村,大梁,后蜀,青丘,四齐,每一处都尽可能地热闹起来,仿佛想要通过过年的喜庆,冲刷掉过去的悲痛。
李火旺站在白家大院二楼,看着雪中尽情奔跑的孩子,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
屋子里很冷,没有起炉子,他就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直等到夜,他依然站在那里。
空中的白雪缓缓飘下,落在了他的黑色头发上。落的薄薄一层,当李火旺瞧见远处的墙上开始打起了灿烂的树花,以及那房屋间不断起落的白莲魂幡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四卷完)
第八百一十五章 李岁
“爹!爹你在哪啊!”李岁绝望又担心地向着四周张望着,这片林子很陌生,叶子都是一片红色的,她跟爹过去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李火旺,而且她身上的触手断了很多,身体也撕裂了,她现在很疼也很害怕。
本能让她看向自己身下还压着一位吐血少年,这人她之前见过,就是当初出发之前,跟自己说过话的少年。
此刻李岁也顾不上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了,瞧见他死了之后,李岁把他的五脏六腑吃下去,把他的身体穿了起来,用来修养自己那受伤而虚弱的身体。
有了食物的补充,李岁的身体稍微感觉好受一些,但是她的处境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她抬头看了看天,发现自己当初掉下来的窟窿已经合上了,而且哪怕自己想回去也不行了,自己如今身上也没有龙气,去了就是找死。
等喊了一会没见人之后,李岁开始暗自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我爹在上面忙,等他忙完了,很快就能下来的。我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就行了。”
李岁的两颗眼球从眼眶中脱出,被触手高高举起向着天上望去。这一望就是一天一夜,然而依然没有瞧见李火旺的下落。
哪怕她再单纯,她也明白肯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难道”联想到之前李火旺的处境,不安的感觉涌上李岁的心头。
“对了!我爹刚刚说要龙气,他要龙气,我要去帮他拿龙气!”李岁忽然恢复动力,她马上顺着一条土路向着前面跑去。
“那大个子皇帝有龙气,自己需要马上找到他,带着龙气去找我爹!”李岁说着十几条触手从身体中钻出来,快速摆动起来。
李火旺任何事情都没有背着她,她虽然不怎么懂,但是基本上都听了一遍。
等瞧见路上出现了车轱辘印,李岁顿时激动起来,连忙顺着印记追了上去。
很快一辆马车出现在李岁的视野之内,她扑了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抢走了拉车的马。
紧接着她向着那目瞪口呆的车夫问道:“如今哪个地方打仗?我要去那!”
看着面前的李岁,车夫哆哆嗦嗦地开口回答道:“没没打仗啊,哪有打仗啊?”
“怎么会没打仗呢!明明都死了那么多人!这里难道不是南平吗?”李岁焦急起来,这跟她了解的怎么不太一样啊?
“南南平?没听说过啊,这里是大齐啊!”
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响起让李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走到窗边,就瞧见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的小孩们,兴奋地在外面巷子里跑了过去。
其中跑到最后面脸上白一块黄一块的小丫头,踉踉跄跄地努力跟着,右手紧紧拽着一根点燃的香。
他们东跑跑西跑跑,很快就在村头路边找到了目标,一坨冒着热气的新鲜牛粪。
“这不好吧,我爹说了,见到牛粪要捡回家煳墙上做牛屎饼。”
“捡什么捡,捡屎哪有炸屎好玩啊!都躲开点啊,我要点了啊。”
说着一个红皮炮仗塞到一泡牛屎里面,一倜大孩子从那小丫头手中接过香。向着炮仗边上伸去。
一见火星子亮起,看热闹的所有人顿时一哄而散,稍微跑慢一点的,就被牛粪溅上衣服。
即便是这样,所有人依然乐此不疲,看着一坨坨牛粪仙女散花般炸开,乐得咯咯直笑,小孩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而这一幕,被远处坐在屋嵴上晒太阳的李火旺尽收眼底。“村子里哪这么多小孩?玩什么不好非要玩牛粪。”
就在炮仗再次被点燃时,随着李火旺轻轻一抬食指,那本应该要爆的炮仗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那些小孩掏出新的炮仗,凑过去准备重新塞进牛粪的时候,随着李火旺把食指轻轻放下,那延迟的牛粪瞬间炸开了花,一时间炸得他们满嘴满脸鬼哭狼嚎。
“呵呵呵。”就在李火旺轻笑出声的时候,后面一道宽大的阴影挡住了他的光。
“坐会儿啊?下雪天晒太阳蛮舒服的。”李火旺拍了拍自己左侧的屋嵴。
“爹,司内有事,我需要回去,就不陪你跟娘了。”披着红色道袍的李岁在李火旺一旁坐了下来。
“监天司也不用过年?最起码过完元宵再说吧。”
“法教虽然灭了,可时辰还没有回来,南平的监天司也要重建,而且”
“而且什么?”李火旺看向自己的女儿。
“而且如今坐忘道也回来了。都是事。”
“坐忘道!”李火旺的眼中泛起一丝杀意。“这事情交给我了!”
“爹,没必要这样,只要有这谎言天道存在,坐忘道是绝不了根的,要是过界了敲打一番就行。”
“可那是坐忘道!”
“总不能为了对付坐忘道,咱们想办法把那真假天道给除了吧?只要天道在,坐忘道永远会有。”
听到这话,李火旺双眼一眯,天道不能没有,哪怕最没用最危险的天道也有其存在的价值,少一条就会天下大乱,更何况这天道还是自己掌管的真假天道。
而这边李岁还在接着说。“况且如今真要算起来,那爹你也算坐忘道其中之一,你总不能把你自己斩草除根吧?”
“说骰子呢,别扯我身上。”想起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李火旺眉头紧皱起来。“之前我一直猜不到他到底打什么算盘,没想到他的后手居然是借着我的谎言让自己再次回来。”
面对李火旺的反应,李岁却显得非常的平淡。“爹,坐忘道确实是麻烦,但是终究是小麻烦而已。”
“当真是小麻烦吗?可别忘了,当初他可是差一点就窃取了大梁龙脉的。”
“他窃不走的,我们让他的,而且要不是有他帮忙,又怎么会有季灾呢,其中自然也有他的因果。”
李火旺有些不满地看向李岁。“岁岁,我发现你说话怎么老向着他啊?”
第八百一十六章 压岁
李岁身体微微倾斜,在李火旺身上靠了靠。“我不是向着他,只是骰子是聪明人)他知道这时候乱添麻烦,对谁都没有好处,再怎么说,大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对他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大傩”李火旺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个词。“大傩就是我们这个活世界的名字吗?”
“大傩也是我们的名字,四海八荒的一切,一粒土一粒沙都是大傩的一部分。”
“那司命呢?司命也是大傩的一部分吗?”
“大傩是大司命。”
“大司命.大司命无往亦无前啊。”李火旺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咱们是大傩,那他们呢?于儿神那边呢?他们是什么?”
李火旺努力去回想起那白玉京外面的东西,撕裂白玉京的东西,然而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刹那间天地仿佛就要裂开一条缝,那条缝开始狰狞扭动起来,它活了。
“别乱想!保持住!”一声低喝让李火旺忽然清醒过来,那声音好像是季灾的又好像是自己的。
用力砸了砸自己的脑袋。李火旺再次看向四周时,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不知道那边叫什么,司天监一般叫他们那边是福生天。”李岁的声音恰到时机的穿了过来。
“为什么要叫他们福生天?有什么典故?”
“司内过去传下来的,既然之前叫福生天,那我们就接着叫福生天。”
李火旺琢磨了一会后,抬头看向了李岁。“你既然都知道,那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跟我你还猜灯谜?”
“爹,之前我不敢,我怕随意改变,可能会引起一些变故,要是因此季灾变没了那麻烦可就大发了。”
“呵。”讥讽地话到嘴边了,李火旺又停了下来,季灾好像就是过去的自己,自己只要入了白玉京就是季灾了。
“话说你为什么取这名字?玄也就算了,牝是什么意思?”
“爹,玄色就是黑色,至于牝这个字代表雌兽的意思,就好比牝鸡无晨,指的就是母鸡不报晓罢了,没别的意思。”
李火旺露出一丝尴尬,自己要是提前知道这锢字的意思,是不是能提前猜出点什么来?
“岁岁,你长大了啊,你现在长得比我都大了,懂得也比我多了,”李火旺有些感慨地说道。
如今自己女儿都一百六十岁了,虽然说李岁刻意改变,但是他总感觉跟过去的李岁有什么不一样了。
最近李岁没在,总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
“爹,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变化有多大,你终究是我爹。”说着,李岁的手指向了远处的巷子,吕秀才正在拉着他那已经疯掉的爹,向着自己家里走去。
“瞧,哪怕吕状元什么都不记得了,谁都不认识了,哪怕他都疯了,可他总就是吕秀才他爹啊。”
李火旺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一根触手轻轻捏了捏。“这一百多年,你辛苦了,这天下如今能太平,有你一份大功劳,要不是你及时送上来,恐怕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虽然李岁自己没说,但是李火旺明白为了给自己送龙气,李岁可是整整等了一百六十年的轮回。
他知道这时间有多漫长,其中的等待有多煎熬。
“爹,小的时候,总觉得在你身边就是一切,但是孩子总是要离家的,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以前遇到任何麻烦,我都可以躲进爹的身体里,爹肯定能解决一切,自从离了你后,李岁开始接触外面,才算是真正开始成长了。”
“这一百六十年不单单是等待,同样是我的人生重要的一部分,它让我成长,让我成长为玄牝,成长为大梁司天监,作为大梁司天监,自然是要以守护大傩为己任。”
看着身边的李岁说出这话来,李火旺一时间心里十分复杂,自己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他似乎体验到了女儿出嫁的感觉。
“知道你忙,那等吃完午饭再走总可以吧?”李火旺看向燃起烟的伙房,向着李岁询问道。
“好,那我去帮娘的忙。”李岁说着,身体直接从瓦片中穿了下去。
今年是大年初二,都是过年的菜热热就好,很快一顿饭就做好了。
李火旺手里提着一只拔了毛的活鸡走进大堂,鸡脖子一扭,撕成两半摆在李岁的面前。“吃这个吧,我知道你喜欢吃生的,走之前吃顿好的。”
“爹,我不用吃这个,过去黑太岁的一些习性,我已经能轻松控制了。”李岁谢绝了李火旺的好意。
“那”李火旺看向自己的胳膊。
“爹,吃菜。”两根触手从玄牝的道袍内伸出来,缠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了李火旺的碗里。
感觉到白灵淼轻轻在桌子底下轻踢了自己一脚,李火旺最终把卸下自己手臂的想法打消。
“来,吃菜吃菜。”李火旺夹起一块鸭子放在李岁碗里。
玄牝高大的身体渐渐回缩,最终那少女的身体从道袍中展露出来。
三个人围绕着圆桌,终于难得有种寻常人家的感觉。
就在三人享受着这份温馨时,院门被人推开了,狗娃牵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女儿带着自己的媳妇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李师兄!!新年好!我给你拜年来了!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啊!”
狗娃说完吉祥话,搂着女儿凑到李火旺身边,“囡囡,叫人!这是你李伯伯。”
“伯伯好。”等那小丫头结结巴巴地说完,狗娃就盯着李火旺直看,也不说话。
一旁白灵淼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压岁钱塞到小丫头怀里。“金玉真聪明,说话这么清楚,将来长大了肯定是才女。”
瞧见自己目的达成,狗娃顿时笑开了花,带着女儿就准备去第二家。
“李师兄哎,如今难得没事了,还不赶紧生一个,要是没娃啊,瞧见没有,这过年的时候啊,光给钱不回钱了。”
“来,爹给你收着,等你出嫁就还给你。”
而就在这时,李岁挡住了狗娃的去路,“狗叔新年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狗狗叔?”
就在狗娃有些发蒙的时候,李岁伸手把他手里的红包又给抢了回来。
第八百一十七章 说书
饭后,牛心村村头,李火旺带着白灵淼正在送着李岁离开。
“要是遇到麻烦了,你就通过幻觉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李火旺向着李岁嘱咐到。
“爹,你放心,以你现在的身份,有事情肯定要通知你的。”
“那就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也跟我说。”
“爹,恐怕大梁能欺负我的人,恐怕没几个,我走了。”李岁说完这些后,身体如同泡沫般波的一声消散了。
看着白雪皑皑的村头,李火旺呼了一口白气,带着白灵淼往回走。“刚刚忘了说让她隔三差五往家写信的。”
“李师兄,你不说她也会写的,那咱们以后就叫岁岁吧?玄牝总感觉生分了。”
李火旺想了一会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己家里叫岁岁没事,在外面还是叫她玄牝吧,免得让她在外人面前失了司天监的架子。”
“再说我的法号不也叫玄阳吗?一阴一阳,我女儿叫玄牝挺好的。”
“也是。”白灵淼了然的点了点头。“李师兄,你以后别给岁岁送自己的血肉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小孩了。”
李火旺扭头再次看了一眼李岁消失的方向。“她为了这份承诺,整整等了一百六十年,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补偿补偿她。”
“既然是家人,那没必要这么生分,假若当初是你被抛到了一百六十年前,肯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的。”
李火旺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住了白灵淼的手,“嗯。”
两人一时间安静下来,继续在这一片白的牛心村内默默地走着。
就在快要到白家大院的时候,李火旺开口了,“岁岁走了,你估计也要走了吧?作为白莲圣女,如今白莲教的事可不比监天司少多少。”
白灵淼抿了抿嘴刚要开口,李火旺接着说道:“去吧,一路顺风。”
李火旺的手刚放开,就被白灵淼轻轻抓住了,但是过了一会,白灵淼又缓缓放开了。
“如今死亡天道还没回来,我需要回去举办法会,想办法恳求无生老母降下神通让全天下的人都能有死亡。”
“等我忙完了所有事情,我就回来。”
“嗯。”刀对此李火旺显得一点都不担心。既然死亡被无生老母拿到了,那这场死亡消失的天灾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如今白莲信众变得这么多,假若里面有人想要动摇你的身份,记得把我跟岁岁抬出来,让他们动手前想想清楚。”
“不会的。我是无生老母选中的,把我推下去就等于违背了无生老母,只要是信白莲的,没人敢这么干的。”
听到这话,李火旺忽然仰头看天大声喊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我砸了你的金莲!你知道我李火旺说的道做的到!”
白灵淼轻轻推了一下李火旺的背,开始低声给无生老母不断赔罪。
很快由纹着白驴的信徒抬着八抬大轿就来了,当白灵淼弯腰坐进去后,一大群白莲信徒,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牛心村。
当李火旺再次回到白家大院时,原本热闹的家顿时变得空荡荡的,甚至连幻觉也只剩下秋吃饱一人了。
“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在呢?明明你也是假才对。”李火旺向着秋吃饱问道。
秋吃饱却没有理会李火旺的话,偷偷跑进伙房,伸手不断往碗里的剩菜抓去。
哪怕她污秽的脏手直接从盘子中穿了过去,可她依然一遍一遍地尝试。
忽然她右手狠狠地抓住了一块酱猪蹄,居然没有穿过去,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顿时欣喜若狂起来,抓起那块肉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地啃了起来。
而李火旺站在后面,面带怜悯地看着这一切。
瞧着秋吃饱的肚子越来越大,依然没有消失跟停下的意思,随着李火旺轻轻一挥手,秋吃饱再次变成了幻觉。
看着她坐锅里,抱着她那腐烂的孩子绝望地大哭着,李火旺转身又走出了门。
刚走没两步,李火旺就跟赵五撞了一个对面。“李师兄新年好,这是要去哪啊?”
“出去逛逛。”
“这大过年的,带那东西出去不好吧?”赵五指了指李火旺身后的嵴骨剑。
李火旺想了想,把嵴骨剑解了下来,递给了赵五。“帮我放家去。”
不等赵五开口说点什么,李火旺大步向着村外走去。
随着他每踏出一步,那地面就瞬间褶皱起来快速拉近,让他一步就顶得上过去上百步。
还没走一会,李火旺就离开了牛心村来到了旁边的镇上面。
不过很显然他来之前没有考虑时间,今天是大年初二,不少人都去亲戚家拜年去了,街上十分的冷清,唯有一些正在布教的白莲信众被人围成圈。
“你们好好想想啊,啥是无生老母啊?无生是什么意思?无生就是死啊。”
“瞧瞧,好好瞧瞧,咱们无生老母多大能耐!连死都归她管,还不赶紧信?死了之后能去真空家乡享福享寿!”
走着走着,一家茶馆里面传来的说书声,又吸引了李火旺的注意。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今锢,小生不才,就说说那妙相庄严,法身无上,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无量度人的~诸葛渊显圣!列位客官听端详!!啪!”
随着惊堂木往桌子上一摔,茶馆的嘈杂声顿时小了很多。
李火旺脚下一转,向着那茶馆走去。
等李火旺刚在一处空位置坐了下来,大茶壶把那尖嘴铜茶壶顶在自己脑袋上,站在一丈外,给李火旺旁边的杯子里沏上一杯茶。
“这位道爷,今个您可算来着了!今天过年新开张,掌柜的说了,只要二十文钱不但茶水随便喝,而且还格外送两碟子糕点。”
说着,一旁钻出一个半大小伙子,给桌子上递上两盒糕点。
第八百一十八章 大齐
瞧见李火旺看都没看自己,大茶壶带着那小伙子知趣地退了下去。
“吉祥果一份,海棠糕一份,道爷您慢用,茶没了,您吆喝一声就成。”
李火旺端起茶盏来,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继续听着台子上的说书先生胡说八道。
“就说那诸葛大圣往那幽都城墙上那么一站,勐地一抖手中亢龙锏,双目那么一瞪!”“哎嘿!”
“你们再瞧那法教那些鼠辈啊,就跟田里的麦子一样一片片都倒下,你猜怎么着居然被活活吓死了。”
听到高潮处,顿时茶馆里叫好声不断,甚至还有一些富裕的往台子上扔赏钱。
“呵,这可真有意思,说书人居然被人说书里去了。”
听到有人说这话,李火旺扭头看向自己左侧,那里坐着一个黑须中年人。“你认识诸葛渊?”
“那是自然,我是大齐人。”说话间,他把自己手中已经空了的茶盏举了起来,“大茶壶!”
“来了~!您拿稳。”
随着长长的茶嘴从二楼伸了出来,一条茶线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茶盏之中,不多不少,刚好八分满。
“你认识他,还听得下去?”
“嗨这不是闲的没事么,亲戚都死光了,也没地方拜年,就过来听听书解闷,你瞧,这茶馆里恐怕也有其他大齐人呢。”
李火旺看着茶馆里的一切,了然的点了点头。“虽然这家伙说的书是瞎编的,可诸葛渊确实救了大齐。”
“嗨,这谁知道,光听那些大和尚吹,我觉得吧,估计八成是为了骗香火钱。”说着那人端起茶来,就喝了一口。
紧接着他顿时被呛到了,呛得满脸通红差点背过气去。
李火旺拿起旁边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一边听着,一边品尝着这份甜味。
只听见那书生先生越说越离谱,诸葛渊都开始创天地了,这李火旺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道爷您慢走,有空常来坐坐,你也不贵,二十文钱实惠得很啊。”
被大茶壶这么一提醒,李火旺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二十枚崭新的铜钱一直在茶座上排开。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发现自己身边那个大齐人居然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看这手段恐怕不是平民百姓吧,这人什么来历?”李火旺想着离开了茶馆。
又转了一会,瞧见其他地方也没地方去的时候,李火旺就往回走。“算了,接着修真去吧。”
虽然说现在麻烦解决了,但是实力更强些总没有坏处。
李火旺来到了牛心山上,走进了自己修行的山洞,缓缓闭上了眼睛。
修真修到现在,李火旺只感觉越到后面越艰难,但是他也不急,缓慢地用神光挪动着体内的先天一罴。
进入这种无我的境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李火旺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等李火旺走进牛心村向着白家大院走去的时候,刚好从狗娃家门口走过。
“李师兄,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啊?我还以为你又跑了呢。”狗娃端着碗就跟了出来。
“这段时间?我离开了很久吗?”李火旺向着他疑惑地问道。
“那可不,上次见面才初二呢,现在都元宵节了。”狗娃把自己的碗送到李火旺面前,里面十几个白滚滚的汤圆在碗里起起伏伏。
“什么?!我这次修行了这么久?”李火旺瞬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困意涌来,但是紧接着更加强大的一股饥饿感把困意给顶了下去。
李火旺顾不上别的,直接抢走了狗娃的汤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等吃完汤圆喝干净汤水后,李火旺往地上一躺,直接不省人事了。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等李火旺再次醒来时,就感觉昏天暗地。
旁边牛心村的其他人顿时关切地围了上来。狗娃嘴上也没停。“李师兄啊,你你这修行下次还是要找涸人在旁边盯着啊,要不然容易把自己饿死。”
“你要不说,我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李火旺掀开被子,接过茶水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把水喝干净后,李火旺看向其他人,狗娃,赵五,杨小孩,吕秀才。
“小满呢?”李火旺问道。
“跟白莲圣女一块走的啊,您不知道啊?”
“行了,我好了,都回吧。”李火旺心中已经开始考虑,下次要如何避免这种情况了。
李火旺说完,就瞧见其他人并没有离开。“怎么?还有事?”
“啊,有事,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师兄你还记得,咱们这不是收留了一批从大齐来的难民吗?”
“嗯,我记得,怎么了?”
“他们人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人没了,忽然人就全没了,不过没事,就大齐来的人都没了,咱们的人一个都不少。”
“都是大齐人?什么时候没的?”
“就大年初二下午那会。”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想起之前听书的时候,身边那忽然消失的大齐人。
“只有牛心村的大齐人都没了吗?其他地方呢?”
“托货郎问过了,其他地方的大齐人都没了,我给高志坚捎信了,也不知道他当皇帝的能不能管这事。”
“大齐人怎么会全没了呢?这不可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火旺走到窗边,眉头紧锁地看着那点点星空。
“等等莫非?”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床边的嵴骨剑用力一甩,一道裂隙瞬间从牛心村头上飞了过去。
然而跟之前不同的是,过去那些从裂隙喷出来的古怪黑水不见了!李火旺从中看见了光。
“果然!”再次甩出一条裂隙,李火旺单脚用力在窗户上一踏,直接跳进了裂隙当中。
等他通过裂隙来到大齐,惊讶地发现原本彻底崩溃的大齐居然恢复了,地上的草已经开始长出一寸多高了。
“谁?”李火旺勐然一回头,就把一位正在趴在地上啃草的大齐人给吓得愣在那里。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上京
“你慢点吃,别噎着。”李火旺双手抱胸眉头微皱的,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男人。
看他这样子,仿佛要拿红薯把自己给强行噎死,当一个饱死鬼一样。
因为过于憔悴,之前李火旺差点没认出来。
现在仔细端详后,李火旺这才发现,这吃草的家伙就是之前偷偷摸到牛心村伙房偷粮食吃的大齐难民,牛三。
他之前好似乎住在牛心村了,所以他回到大齐才会恰好回到这个地方被自己撞见。
听到李火旺的话,嘴里鼓囊囊的牛三用力摇了摇头,跪在水边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等用水把喉咙里的食物冲下去后,他对着李火旺强笑了笑后,继续对着地上李火旺带来的粮食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一边吃一边向着李火旺含含煳煳的解释道:“可不敢慢点啊,现在这可不是粮食,这就是命啊。”
说着说着,他又忽然委屈地大哭起来,“干爹啊,你说这他奶奶地弄得是什么事啊!y。”
“我牛三好不容易当上了牛心村的乡兵教头,好不容易能有四亩地来种,这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结果我这年饭吃得好好的,又莫名其妙地把我送回大齐了,你瞧瞧这破地方,除了草什么地方都没有,我怎么活啊我!!”
诉说完自己的不公后,无比委屈的牛三抓起一块生红薯狠狠地咬上一口。
李火旺向着四周看了看,低头向着牛三接着问道:“其他大齐人呢?他们也都这样吗?”
“都差不多,人窝一块连草都没得吃,所以都散出去挖草根找吃的了,一些身子弱的都已经饿死了。”
“饿死了?”李火旺心中一惊,看来大齐这边并没有死亡天灾。
“那你们在这里有没有遇到危险呢?比如法教信徒,还有一些能让人身体长胳膊腿的怪水?”
大齐看起来恢复正常了,但是李火旺却不放心,毕竟大齐这么大,万一那边留了什么后手,那可就麻烦大了。
“危险?这大齐啥都没有,能有啥危险的,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啥也没有!!”
瞧见李火旺皱眉思索的样子,牛三微微一愣后,连忙语气激动地说道:“干爹,能把我送回去吗?你可怜可怜我吧,就把我送回去吧,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罢,他跪在地上,对着李火旺不断磕着头。
“站起来!”随着李火旺一开口,牛三瞬间膝盖绷直,跟僵尸一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大齐这才是你的家,你回哪去?好好在这里待着!”
听到这话,牛三哭了,哭得极其的凄惨,“可我新过门的女人是大梁人啊,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呢!”
“我要是以后一辈子在大齐的话,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一面了?”
“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哪怕去了也会被重新送回来,不过我可以把她带到大齐来可是大齐如今这种地方,你当真想让自己的妻儿陪着你一块吃苦?”
听到这话,刚刚还无比激动的牛三顿时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后一脸颓废地摇了摇头。“那算了。”
“等等。”李火旺看着眼前的牛三,一个不安的猜想出现在他脑海。
“所有大齐人都回来了,那高志坚呢?”
高志坚过去是大齐的龙脉,现在又变成大梁了,那他现在算哪头的?
一想到可能有变故,李火旺当即切开一道裂隙,重新回到了大梁。
都顾不上跟狗娃他们解释,李火旺简单地嘱咐了几句后,便马不停蹄地向着大梁都城上京赶去。
一路上紧赶慢赶,哪怕李火旺借用修真,最终还是花了两天两夜来到了上京城。
上京城依然是之前的上京城,热闹且繁华,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这里都没有半点影响。
关系到大梁的龙脉,李火旺不敢大意,顶着满脸的憔悴就向着皇宫冲去。
高志坚肯定是吩咐过的,李火旺直接从大门直接闯进去,没有半倜侍卫阻拦,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几根。
等李火旺再次见到高志坚面的时候,对方已经稳坐龙椅,做好了接见的准备。
相比之前,此刻高志坚外貌有了少许的变化。他留了一圈络腮胡,脸上也胖了一些,这让之前憨厚的大脸无形中威严的很多。
“你怎么来了?”玄牝那红色的道袍缓缓从那光滑的地砖下升了起来。
等听明白了李火旺的来意后,玄牝摇了摇头,开口安抚到:“既然福生天退了回去,那之前踏进去的大齐半只脚自然也就缩了回去,这是好事,无需担心。”
见李火旺的目光投向了龙椅之上的高志坚,玄牝接着说道:“陛下也无需担心,他既然跟大梁的龙脉连在一起了,那大齐已经跟他再无瓜葛。”
听到玄牝说这话,李火旺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关系到龙脉的大事,李火旺还是觉得亲自过来瞧一瞧更放心。
“没事就好,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是大麻烦呢。”
“那行吧,既然是好事,那你们忙。”李火旺说着打着哈切转身就准备回去。
“李师兄,好不容易来一趟,吃顿便饭再走吧,过年也没空回去。”高志坚的话让李火旺转过身来。
他打量着龙椅上的高志坚一会,后退半步。“算了吧,陛下,您也忙。”
“要的要的。”听到李火旺的疏远,高志坚连忙从龙椅上下来,拉着李火旺就向着后宫走去。
很快,李火旺在一百零八道菜的桌子面前坐了下来。
鱼翅螃蟹羹、蘑菇煨鸡、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假豹胎、蒸驼峰、梨片拌蒸果子狸。
这些别说见过了,李火旺听都没听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皇家的牌面。
跟高志坚,他也懒得客气,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都听着高志坚介绍着自己的孩子。
“李师兄,你瞧,这是朕的兕儿,他是大儿子,自然也是太子。”
胖嘟嘟的太子被送到了李火旺面前。
第八百二十章 皇帝
李火旺看着高志坚怀里瞪着大眼睛,懵懂瞧着自己的小男孩,他拿起筷子沾了沾菜水,向着他嘴边放去。
一旁的老太监刚要上前开口阻拦,就被高志坚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胖嘟嘟的太子用舌头舔了舔菜水,发现是带辣味都,顿时五官跟包子一样皱在了一块大哭起来,哭声很大很健康。
看到这一幕,两人同时相视一笑,气氛顿时回到了从前。
“村子里还好吧?”高志坚把怀里哭闹的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太监,向着李火旺问道。
“还行,有你送的那些银子,村子里能差到哪去。”李火旺用筷子夹起一片驼峰塞进嘴里,边吃边说。
“我听说,孙宝禄带着他家人从青丘来咱们村了?”高志坚拿起一块馒头,在红烧肉碗里沾上一层油,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没这回事。”李火旺摇头,“之前青丘的草不是黄了吗,他怕在青丘活不下去)所以有过这打算。”
“可后来青丘的草翻绿了,他自然带着他族人呆在青丘接着放羊了。”
“我估摸着,不是万不得已,他们应该不会来牛心村,耕地务农的日子,那帮青丘人未必过的惯。”
“哦,原来如此。”高志坚点了点头,刚举起虎头酒樽,旁边的太监连忙给他倒上。“李师兄,来,咱们喝上一杯。”
李火旺摇头,“不喝酒,我喝酒特别容易醉,再说这东西滋味也不怎么好,喝它做什么。”
“呵呵”高志坚仰头,缓缓把酒全倒入嘴里,闭上眼睛把酒樽放在桌子上。
“酒这东西喝的不是滋味,有时候心里烦了,脑子乱了,一壶酒下肚能心跟脑子歇一歇,好好睡个觉。”
“你心烦?不是法教都没了吗?你还烦什么?”李火旺把那奶白色的黄鱼汤端过来,沿着边喝了起来。
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他现在还真饿了,现在赶紧多吃点,等吃完了再睡上一觉再回去。
“哎,烦啊,好皇帝当然烦,昏君倒不是用烦。”高志坚再次举起酒樽,把里面的酒再次倒进嘴里,他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李师兄,现在一切都安稳下来,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我不是道士么。”李火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红色道袍。“道士当然是修仙了,说不定哪天就三花聚顶,羽化登仙真成神仙了。”
“哈哈哈,李师兄,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你还是道士呢。”高志坚大笑了起来。
“怎么?我这道士难道是假的不成?”李火旺也笑了起来。
“真的,肯定是真的。”高志坚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老太监。“大伴,吩咐下去,给我李师兄送一套度碟过来,我李师兄必须是真道士。”
脸上浅笑的李火旺拿起一旁的小碗给自己倒上酒,往着高志坚的酒樽撞去,仰头喝下。
看到这一幕,高志坚脸上的笑意更胜,从太监手中抢过酒壶,亲自给李火旺倒酒。
好酒好菜之下,两人相处得越发融洽,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初从清风观出来后,来大梁的路上的时光。
酒足饭饱过后,李火旺喝得昏昏沉沉,虽然他有办法让自己不醉,但是他不想。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吧。”李火旺垫着脚跟着高志坚勾肩搭背地说道。
“你这里有睡的地方没有?我乏了。”李火旺打着哈欠。
“有,当然有,大伴带我李师兄去寝宫。”
李火旺摇摇晃晃地转身,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向着寝宫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这一喝酒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那涸咦,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李火旺用手拍着自己的脑门。“哦,对了,大齐那边的人没吃的,你记得别忘了拨粮赈灾,就这事。”
李火旺说完就继续往着外面走去,就在他刚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高志坚的声音。“李师兄,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但是此事恐怕不行。”
“嗯?”李火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过身来看向面前三个脑袋重叠在一起的高志坚,“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此事不行,我赈不了大齐的灾。”
“哦,你是说去不了大齐是吧?没事,你把东西准备好就行,我可以送去。”
“李师兄,我是大梁的皇帝,我为什么要浪费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赈大齐的灾?”
李火旺用力一推,把搀扶自己的太监推了一个踉跄,“你什么意思?大齐现在什么都没有,他们现在饿得只能吃草了!”
他本因为这事情简直微不足道,但是事情却刚好恰恰相反。
“他们吃草与我何干?他们又不给大梁纳粮,他们又不给大梁劳役。”
“大齐人都死的没多少了!要不了多少粮食的!”
“大齐比两个大梁还要大,活的人再少也多。”高志坚的态度非常坚决。
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高志坚,李火旺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一些。
“这我都知道,没必要全管,只要保证他们饿不死就成,我们再给他们送点种子去,敖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不行!大梁百废待兴,一粒粮食都有其价值,而不应该随意抛弃。”
“高志坚!!”李火旺直接跳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单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一瞬间,李火旺就被包围了。“都退下!”
看着眼前仰头毫无躲避盯着自己的高志坚,李火旺缓缓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没事,没事。”咬着牙笑起来的李火旺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你是大梁的好皇帝,又不是大齐的好皇帝。”
“你不帮,你不帮我帮总行了吧,我现在是大齐皇帝了,那边现在由我来管!”
李火旺伸手摘下高志坚头顶的冠冕,往自己脑袋上一扣,转身直接用嵴骨剑划出一道裂隙来,二话不说跳了进去。李火旺看着高志坚怀里瞪着大眼睛,懵懂瞧着自己的小男孩,他拿起筷子沾了沾菜水,向着他嘴边放去。
一旁的老太监刚要上前开口阻拦,就被高志坚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胖嘟嘟的太子用舌头舔了舔菜水,发现是带辣味都,顿时五官跟包子一样皱在了一块大哭起来,哭声很大很健康。
看到这一幕,两人同时相视一笑,气氛顿时回到了从前。
“村子里还好吧?”高志坚把怀里哭闹的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太监,向着李火旺问道。
“还行,有你送的那些银子,村子里能差到哪去。”李火旺用筷子夹起一片驼峰塞进嘴里,边吃边说。
“我听说,孙宝禄带着他家人从青丘来咱们村了?”高志坚拿起一块馒头,在红烧肉碗里沾上一层油,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没这回事。”李火旺摇头,“之前青丘的草不是黄了吗,他怕在青丘活不下去)所以有过这打算。”
“可后来青丘的草翻绿了,他自然带着他族人呆在青丘接着放羊了。”
“我估摸着,不是万不得已,他们应该不会来牛心村,耕地务农的日子,那帮青丘人未必过的惯。”
“哦,原来如此。”高志坚点了点头,刚举起虎头酒樽,旁边的太监连忙给他倒上。“李师兄,来,咱们喝上一杯。”
李火旺摇头,“不喝酒,我喝酒特别容易醉,再说这东西滋味也不怎么好,喝它做什么。”
“呵呵”高志坚仰头,缓缓把酒全倒入嘴里,闭上眼睛把酒樽放在桌子上。
“酒这东西喝的不是滋味,有时候心里烦了,脑子乱了,一壶酒下肚能心跟脑子歇一歇,好好睡个觉。”
“你心烦?不是法教都没了吗?你还烦什么?”李火旺把那奶白色的黄鱼汤端过来,沿着边喝了起来。
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他现在还真饿了,现在赶紧多吃点,等吃完了再睡上一觉再回去。
“哎,烦啊,好皇帝当然烦,昏君倒不是用烦。”高志坚再次举起酒樽,把里面的酒再次倒进嘴里,他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李师兄,现在一切都安稳下来,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我不是道士么。”李火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红色道袍。“道士当然是修仙了,说不定哪天就三花聚顶,羽化登仙真成神仙了。”
“哈哈哈,李师兄,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你还是道士呢。”高志坚大笑了起来。
“怎么?我这道士难道是假的不成?”李火旺也笑了起来。
“真的,肯定是真的。”高志坚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老太监。“大伴,吩咐下去,给我李师兄送一套度碟过来,我李师兄必须是真道士。”
脸上浅笑的李火旺拿起一旁的小碗给自己倒上酒,往着高志坚的酒樽撞去,仰头喝下。
看到这一幕,高志坚脸上的笑意更胜,从太监手中抢过酒壶,亲自给李火旺倒酒。
好酒好菜之下,两人相处得越发融洽,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初从清风观出来后,来大梁的路上的时光。
酒足饭饱过后,李火旺喝得昏昏沉沉,虽然他有办法让自己不醉,但是他不想。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吧。”李火旺垫着脚跟着高志坚勾肩搭背地说道。
“你这里有睡的地方没有?我乏了。”李火旺打着哈欠。
“有,当然有,大伴带我李师兄去寝宫。”
李火旺摇摇晃晃地转身,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向着寝宫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这一喝酒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那涸咦,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李火旺用手拍着自己的脑门。“哦,对了,大齐那边的人没吃的,你记得别忘了拨粮赈灾,就这事。”
李火旺说完就继续往着外面走去,就在他刚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高志坚的声音。“李师兄,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但是此事恐怕不行。”
“嗯?”李火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过身来看向面前三个脑袋重叠在一起的高志坚,“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此事不行,我赈不了大齐的灾。”
“哦,你是说去不了大齐是吧?没事,你把东西准备好就行,我可以送去。”
“李师兄,我是大梁的皇帝,我为什么要浪费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赈大齐的灾?”
李火旺用力一推,把搀扶自己的太监推了一个踉跄,“你什么意思?大齐现在什么都没有,他们现在饿得只能吃草了!”
他本因为这事情简直微不足道,但是事情却刚好恰恰相反。
“他们吃草与我何干?他们又不给大梁纳粮,他们又不给大梁劳役。”
“大齐人都死的没多少了!要不了多少粮食的!”
“大齐比两个大梁还要大,活的人再少也多。”高志坚的态度非常坚决。
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高志坚,李火旺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一些。
“这我都知道,没必要全管,只要保证他们饿不死就成,我们再给他们送点种子去,敖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不行!大梁百废待兴,一粒粮食都有其价值,而不应该随意抛弃。”
“高志坚!!”李火旺直接跳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单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一瞬间,李火旺就被包围了。“都退下!”
看着眼前仰头毫无躲避盯着自己的高志坚,李火旺缓缓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没事,没事。”咬着牙笑起来的李火旺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你是大梁的好皇帝,又不是大齐的好皇帝。”
“你不帮,你不帮我帮总行了吧,我现在是大齐皇帝了,那边现在由我来管!”
李火旺伸手摘下高志坚头顶的冠冕,往自己脑袋上一扣,转身直接用嵴骨剑划出一道裂隙来,二话不说跳了进去。
第八百二十一章 粮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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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 娘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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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 菩萨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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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 麻烦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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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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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人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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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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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气运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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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忙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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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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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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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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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盘活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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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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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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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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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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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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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墨家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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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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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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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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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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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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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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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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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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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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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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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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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 法会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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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 归位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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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各位读者们,道诡异仙是2021年12月1号开更的,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刚开始我对这本书的成绩预期是精品,毕竟这书的内容并不大众,但是这一年多来,经过大家的努力,这本书从小众作品渐渐的走向了大众,并且还取得了十二天王的好成绩。
另外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十二天王的推荐,这几天的订阅在日创新高,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九万均订了,十万均订这个在我扑街作者眼中遥不可及的目标,现在也可以试着想一想了。
要是真到了十万均,我想搞一个大动作,各位想要什么,可以提前说,我试试看能不能满足大家。
在这里我要感谢各位新老读者的支持,这个成绩不单单是道诡异仙的成绩,也是各位的成绩。
实体书2023年肯定是会出的,不过编辑部那边不太熟,具体什么时候我这个作者也不知道。
还有最后一卷了,这一卷的字数可能相比之前会比较长,毕竟有很多伏笔要揭露,很多扣子要拉出来,剧情也最终迎来完整。
现在有这么多读者在看道诡异仙,说实话我的压力真的很大,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写好这最后一卷。
今天发这一章的主要目的也没什么,除了跟大家回报成绩,主要就是马上过年了,给各位读者拜个年,各位新年好,祝各位在新的一年健健康康,万事如意,升官发财。
最后的最后,章节后面会有起点给的兔年红包。记得领。
如果有很早进来没瞧见的话,可以稍微等一会。
第八百三十三章 帮忙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李火旺勐地站了起来,恼怒把被子一掀,向着门口气势汹汹地走去。
等大门一开,李火旺就看到两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背靠着墙壁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辩经。
其中一位是戴着塑料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大背头,刚刚自己在病房内听到的疯言疯语就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不过李火旺却不管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实在是烦得很,嘴里叭叭叭说着没完。
“给我滚开点!现在才早上七点,吵什么吵!”
“哎~!你这个小同志,不要打断我讲话哦,你可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为我们特殊的团体争取必要的权利!”
就在他还想接着说点什么的时候,身边的同伴瞧见了李火旺手上的手铐,连忙拉着他离开了。
虽然人被赶走了,但是李火旺的困意也被折腾没有了,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穿鞋去了。
不得不说自己这么一个正常人,跟这些精神病人关在一起,实在是一种折磨。
偏偏跟这些不太清晰的病人,他还没办法撒气,要不然的话,医生那边又以为自己发病了,那自己距离出院恐怕又远了一步。
穿好鞋,李火旺在这空荡荡的单人病房也没事做,索性站起来向着食堂走去吃早饭。
“岁岁,你饿不饿?”
精神病院的早饭并没有什么惊喜,花卷素包子还有稀粥。
李火旺拿到餐盘在角落吃了起来,心中盘算着自己还要待多久能出院。
躁郁症的卫士里已经出院了,接下来小组里面轮到出院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见没别的事情,李火旺刚准备继续吃早饭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背一紧。
等他一扭头就看见了,那等了精神病的人格分裂钱福,正在远处向着自己这边瞧来。
瞧见远处的钱福只是盯着自己并没有做别的什么,李火旺懒得理他,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
住在精神病院内,难免会遇上这种事情,放平心态就好。
到处都是监控,想必这家伙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至于之前他说的那些话,李火旺早就没有放在心里去,毕竟谁也不会仔细琢磨一位素不相识的精神病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早饭过后,又开始了围绕成一圈的病友会,李火旺是真没觉得这种到底有什么用场。
要是靠相互鼓励就能治好精神病,那还一天天地吃什么药。
李火旺的左上角的塑料凳子上已经空了,李火旺并不意外,因为卫士里跟自己说过马上出院了。
但是那位得了精神分裂的王望苏的凳子居然也空了出来,让他有些感到有些疑惑。
“王姐怎么也走了?她的病也好了吗?”李火旺向着身边的抑郁症少女问道。
赵婷脸色有些差地摇了摇头,“没有,她病没好,只是她老公没往医院账户里打钱,所以她被请出去了。”
….“我跟她住一个病房,王姐其实很想接着住的,因为她的病情正在逐渐好转,可那医生说了,医院不是做慈善,没钱就没得治。”
听到这话,李火旺轻叹了一下,外面的人都觉得精神病院内的精神病人,只要是大门开着,肯定都想飞越疯人院,迫不及待地疯跑出去。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只要是思维稍微正常点的精神病人,他知道自己得了病,他也想彻底治好。
甚至还有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带着衣服,独自一人来住精神病院的情况。
只有那些行为举止完全不可控的病人,才会出现电视剧里一样,被护工强行拉进医院的情况。
精神病人也是人,跟其他生病的病人没什么区别,只是生病的位置不一样罢了。
而相比逃出去,他们更乐意在精神病院内完全治好,恢复成一个正常人健健康康的出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医院也要赚钱,尤其是私人医院,没有钱哪怕医生知道病人的病情不乐观,也会被无情地请出去。
没钱就治不好病,有病就赚不到钱,不少人就会陷入这种死循环当中去,看着自己的病情一步步恶化下去,最终彻底变成一个废人或者疯子。
为了避免增加这抑郁症的心理负担,李火旺向着一旁人安慰道:“王姐的病情还可以,再说她的精神分裂只是轻度,只要坚持吃药肯定能稳定下去,你别为她担心了。”
两人交谈之际,李火旺瞧见了吴成带着两个新病人正在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其中一位就是今天在自己门口的大背头眼镜,另外一位是干瘪的老头。
“各位早啊,咱们这个小组呢少了两个人,所以今天加了两位新人,这位大爷呢,他叫元和平,而这位老哥呢,他叫王刚,大家鼓掌欢迎。”
其他人稀稀拉拉的鼓掌,李火旺动都没动,脑子在想用什么办法把这段无聊的时间混过去。
等两人刚露坐,李火旺就瞧见那眼镜在打量自己,等自己抬头看他的时候,这人又连忙躲开了视线。
“好,那么,两位先来个自我介绍怎么样?”
在李火旺感受的煎熬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过了一整年,这漫长的互助会终于结束了。
在此期间,他什么帮助都没有得到,唯一得到的就是这两个新来的得了什么病。
那老头是强迫症,而那眼镜是精神分裂,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等到四周的人纷纷站起来,拿着凳子离开,李火旺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这一折磨人的上午终于是过去了。
就在他跟着其他人往食堂赶,准备出午饭的时候,一个憨厚的男人向着他走来,那是之前那个弱智。
“哥哥,给,好吃。”他手中拿着小包装的旺仔小馒头。
李火旺伸手接了过来,刚要说声谢,旁边左侧一道人影窜过来,从李火旺旁边擦过。
“当心!他们已经来了!危险正在靠近我们!”对方用极低的声音贴着李火旺耳边焦急地说了一声后,快速离开了。
虽然李火旺只瞧见了对方一个后脑勺,但还是辨认出,这家伙就是那个钱福。
李火旺眉头皱了皱,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最后摇了摇头,继续向着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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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更新,23点3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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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 是谁
听到方丈说这话,李火旺有些担忧的心放下了。
只要别耽误自己的事,他们自己家有多邪门,就权当看不见。
“那就好,粮食如何了?如今有了蘑孤有了羊奶牛奶补缺口,应该好多了吧?”
让李火旺失望的是,禅度居然摇头。“李施主,别忘了,自从知道幽都有粮食,全大齐的人都在往这边赶。”
“哪怕粮食再多,都是不够吃的,更麻烦的是,现在连死人都不够吃了,猪只食粪的话是很难长肉的。”
听到这话,李火旺点了点头。“熬吧,你不是说那边的黑土一年三收吗?只要熬收成了,大齐的麻烦就算是过去了。”
“这段时间我还会不断送粮食来,争取撑到大齐自给自足,另外关于大齐的龙脉,我静下心来好好想了想。”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禅度顿时竖起了耳朵。“李施主可有办法?”
“我没办法,我也不可能有办法,饥荒我管了,龙脉的事情我不管。”
禅度忽然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火旺没管他的反应,继续接着往下说,“我是大梁人,我首先肯定要替我在乎的人着想。”
“大齐终究是要靠大齐人来救,想要活命,你们就要不计前嫌,拼尽一切渡过这次难关,而不是把你们的责任强加我这一个外人。”
“再说这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之前帮你们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禅度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惊恐地看着李火旺,“你.....李施主,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别拿这话来压我,这事情从头到尾跟我就没关系,我不欠你们什么,这大齐是我的不成?什么事情都归我管?”
“这是我跟别人学的,一码归一码,虽然我是真心帮你们,我也是真心想让你们活下来,但是有些事情比你们更重要。”
“如果你不认可这个结果,那你自己去想办法改变。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李施主,你想想啊,只要你能救大齐,整个大齐都是你的,你想要的大齐都有!”
“我再说一遍,我是一个澹泊名利的修行道士,你说的那些试着去诱惑别人吧。”
禅度在原地愣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向着李火旺行了一个佛礼,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要去找谁商量这事。
李火旺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
他并非不想帮忙,能救人当然更好,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顶在最前面。
假如大齐的人当真齐心协力,不顾一切地寻找龙脉始终找不到,那自己再帮忙也不晚。
这些人不逼一逼,谁知道能不能成。
万一他们有办法找到了呢,那自己废那劲做什么。
李火旺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踏直接离开了正德寺,顺着幽都的破路向着城外走去,看看粮食种植如何。
可以看的到,幽都路两边开始出现了一些新屋子。
地上有黑线,那都是用墨斗弹出来的,整个幽都被这些黑线企切割成一个个块。
被朝廷雇来的劳役,正在把那方块里面的废墟清理出来。
别的东西不管,但是挖到的金银铜钱全部充公。
旁边还有一个官家征守的铺子,正在拿粮食换金银铜钱,一两黄金一两米,十两白银一两粟。
对此李火旺看出了一些端倪,大齐朝廷似乎准备再次建立起货币系统来。
李火旺旁边走过一些弯着腰的人,他们正在把坑坑洼洼的路重新填补平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得不说,有些事情确实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瞧着四周虽然消瘦,但是却不再绝望的面孔,李火旺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顺着这条路,李火旺走到了城外,城外不远处就是泛着绿色的黑土。
黑土上一排排绿色的苗赏心悦目,旁边的农家尽心尽责的施肥倒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是对自己的孩子。
这农田一眼看不到尽头,可以预想到当这片地成熟后,会有多么壮观的场景。
瞧见旁边一位老农跪下了给自己磕头,李火旺把他拉了起来,“这些地都没什么问题吧?”
“菩萨,您放心,这都是菩萨下凡给的种子,俺们不敢有一点怠慢!这都是救命粮啊。”
说完这些,他那长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些愤慨,“可不晓得哪个杀千刀的,偷偷吃红薯叶!一不留神就一口一不留神就一口,派人看着都抓不到。”
李火旺对此倒觉得正常,这么大片地,现在粮食又紧张,肯定会有人手不干净,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别耽误这片粮地的生长,其他的都可以放一边。
就在这时,一旁的老农向着其他农家人激动地吆喝,“都快来啊!大慈大悲的菩萨来看咱们泥腿子了!”
四周伺候庄稼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放下手中的活,激动的围了上来。
看到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李火旺显得有些不满,他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刚准备挪动身体的时候,一位激动的老人挡在了他的面前,束手无策地仿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而就在李火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时,几只充满老茧的手带着残影伸到李火旺背后,用力握住两把嵴骨剑,一把铜钱剑,一把紫穗剑,把它们全抽了出来。
“插了!”
随着一声吆喝,围绕着李火旺的所有农家齐刷刷把手伸进怀里,直接掏出各种利器就向着李火旺身上刺去。
李火旺身体快速错位,来到了上方一丈远的距离躲过了攻击。
可下一秒,一道看不见的利口直接插入李火旺的腹壁,不断深入撕裂着他的身体。
李火旺双手死死抵着腹部的利器,眼中杀意炸现,直接张开大嘴狠狠的咬在那看不见的东西的身上。
“是谁要杀我!?”
随着李火旺用力一扯,刺啦声响起,那看不见的东西,被他直接撕扯成两半。
快速左脚踩右脚,在空中翻转腾挪几下,李火旺稳稳的落地。
看着四周挥舞着各种兵器法器向着自己冲来,怒火中烧的李火旺向着所有人大声怒吼到:“到底谁要杀我!!!”
第八百三十五章 埋伏
“唰!”一把墨黑直刀带着残影,直直向着李火旺胸口刺来。
李火旺勐地扭头一瞪,那刺来的直刀就这么悬停在他的眉心前方几寸,紧接着伴随着李火旺双目勐地一睁,那直刀连着它的主人带着难听的吱嘎声被他活生生扭成了麻花。
虽然这敌人很快就被李火旺解决了,但是局面并没有好上多少,他们人很多,而且实力都非常的强,不是寻常的对手。
并且他们一出手就抢走了自己的兵器,明显有备而来!
一位农家瞧着那地上的肉麻花,马上把两根小拇指插进嘴里快速地吹起尖锐的哨声。
旁边老者扫堂腿快速一扫,大片黑土飞到空中,紧接着旁边一人双掌举起对着飞到空中的那些土用力一拍,一时间四周尘土飞扬。
正在屠戮敌人的李火旺顿时失去了目标,一阵狂风刮过,那空中的灰尘仿佛是活的一样,不断地往着他眼睛里钻去。
趁着李火旺刚被迫闭眼,一把吴钩忽然从沙尘中钻出来,勾住李火旺左脚关节,直接把他的小腿给卸了下来。
“到底是谁!!”李火旺勐地睁开眼睛,任由自己的两颗眼球被尘土小石随意拍打。
李火旺迅速转身,单脚一蹦,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向着吴勾消失的方向扑去。
正在使吴钩的消瘦男子看到吴钩上的小腿,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下一刻,李火旺从沙尘中扑了出来,伸手对着他脑袋用力一拍,那消瘦汉子的脑袋顿时跟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
完全无视从胸口刺出来的箭头,李火旺弯腰捡起自己断掉的小腿,用力往断腿上一接,狠狠地往地上跺了跺后,双脚快速摆动向着箭失射来的方向冲去。
“你们到底是谁!”李火旺一手抓着那箭手的耳朵勐地一发力,把对方的身体如此纸一样轻易地撕成了两半。
在沙石的撞击下李火旺双眼充满着血丝,让他感觉双目比被烧红的铁钳插入还要疼。
他的眼睛越疼,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就在一个快速旋转的血滴子直接罩住他的头时,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火!!”随着李火旺的一声怒吼,炙热的火焰瞬间燃烧着他那逐渐开裂的皮肤。
一些射过来的暗棋还没等靠近李火旺,就被烧得软化变红,落在地上。
距离这么远都这样,就更别提李火旺头上的血滴子了,早就被烧化了。
沙尘更盛了,似乎是想把李火旺身上的火焰给彻底压灭,但是却怎么都不成功。
在李火旺的注视下,四周的沙尘快速变成那蓬松的芦苇。
有了燃料,李火旺身上的火焰,瞬间更胜一筹,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烧!都烧起来吧!!”
李火旺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围绕着他呈现,一束束燃烧的芦苇不断代替了风沙。
火势越来越大,一些浑身燃烧的人,惨叫地从那芦苇中跑出来,踩着在地上都快烧成了陶的黑土四处逃窜。
这些人其中有之前埋伏李火旺,另外则是白家人。
一个妇人倒在了李火旺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囡囡....”
“啊啊啊!!”冲天的火焰轰然升起,在地上留下了横七竖八烧焦的尸体,他们全死了。
就在浑身着火的李火旺弯着腰大口喘气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快速在尸体中找了起来。
可当找了一圈,他的脸色变得极差,不见了,自己的四把剑都不在这!他们的目标是能往返大齐大梁的嵴骨剑!
李火旺看向四周,企图寻找着痕迹,但是附近的一切都被他彻底烧成了灰,根本没有半点痕迹。
他不知道这些人拿自己的武器做什么,但是假如没有了诸葛渊的嵴骨!那自己就要一辈子困在大齐了!再也回不去了!
也就在这时,从幽都方向传来了新动静,为首的是正德寺方丈禅度,他们都来了。
瞧见身体开裂浑身着火的李火旺,以及四周的一片狼藉,所有人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李火旺皮肤燃烧的噼啪声。
当李火旺那双目勐地瞪向正德寺方丈禅度时,他顿时双手合十,非常紧张地解释道:“李施主,这事情断断不可能是我等做的!你可是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岂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来。”
“呵.....那可说不准!毕竟他们还把我通往大梁的剑给拿了!”
“知道我不打算在龙脉事上帮你们!所以你们或许才想出这招来,不想受制我!想自己去大梁弄粮食?”
“仙人!你这话过了!”墨家巨子上前一步,“墨家别的事情或许会干,但是既然定好了规矩,墨家人绝不会有任何僭越!你如此说是对墨家人的侮辱!”
“滚!”随着李火旺的一声怒吼,他身上的火焰更胜一分,那墨家巨子当即滚入人群之中。
“和尚!”李火旺来到了正德寺方丈面前,炙热的火焰烤得他身上的僧衣快速卷曲起来。
“你之前说过,这是我的大齐是吧?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这是李施主的大齐!李施主对大齐有恩,这是应当!”
“那好!”李火旺忽然提升的声音吓得其他人一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见我的剑!把我的剑带回来!否则我带来的粮食,全一把火全烧了!”
说完,李火旺身上火焰瞬间熄灭,转身向着正德寺冲去。
“李施主,你不能这么样!那样会饿死很多人的!”
李火旺扭头瞪向禅度,“怎么?不是全大齐都是我的吗?我连处置一些粮食的权利都没有,那大齐真的是我的吗?”
“还是说,你之前的话,只是随便说说?为了利用我所以随便哄哄我的?”
李火旺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大步离开,“还有!你们大齐人用不了嵴骨剑!别忘了之前你们是怎么回来的!你们不是心蟠,去不了大梁!”
他找到了正德寺层层把守的粮仓,直接就坐在上面,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只要他想,随时就可以把身下的粮食全部烧成灰,其实是不是他们动的手,李火旺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他没有不觉得禅度不想杀自己,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经历过,从来都是以最坏的想法度人。
只是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毕竟自己前不久才刚刚告诉禅度,自己不管龙脉的。
结果刚说完还没半个时辰,自己去田地就着埋伏了,这未免也太快了。
那些人配合默契,并且实力很强,如果说半个时辰内,仓促能找到这些人,还能达到这样的结果,那未免有些过于不符合逻辑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 寻找
可现在问题是,整个大齐也没别人了,除了这地方稍微能看得出有点像样,别的地方都饿得在啃草呢。
如果别的地方没有嫌疑,那唯一再小的可能也有可能发生,只有可能是他们。
虽然天色没有半点变化,但是在李火旺的心中,那时辰还在一点点过去。
就在第四个时辰刚过,粮仓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那是禅度,他两只手空荡荡的。
镇定的禅度恭恭敬敬地向着坐在粮食上的李火旺行了一个佛礼,“李施主,由乾家人出手,已经算到施主的剑在哪了!”
“还请李施主挪驾,随我等一同前去,此前行刺之事,亲眼证实此事真非我等所为。”
李火旺从粮食上跳了下来,“方丈,出家人可不打妄语,希望你不是把我带到陷阱里去。”
禅度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李火旺向着外面走去。
“乾家人之前就找到了?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禅度依然没有说话,继续带着李火旺往外走
等李火旺跟着禅度一同来到了城外,兵家,墨家,明轮堂,甚至包括一个罗教,二个袄景教的人,都拿着各种兵器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李火旺的身体开始复燃。
“仙人,我等自然是帮你一同找回兵器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才知道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出现。
“走,他们在哪。”李火旺一马当先,先别管这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回自己的剑!
“西南有个九都村,他们应该就在那里。”
李火旺加快了速度,但是紧接着他的脑海中不由地冒出一个疑惑,如果说不是禅度他们动的手,那大齐还有谁想对自己动手?
这一路上,李火旺都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想破脑袋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如今的大齐都这样了,哪来的一群人不去想着挣粮食,而是千辛万苦地跑过来埋伏自己?这是还没饿够吗?
等李火旺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拉回来后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九都村是一片残破的小村子,看起来已经完全废弃了。
其他人渐渐地散了出去,逐渐把整个村子包围住。
李火旺从一旁的旋光镜中瞧见村子里确实有活人,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而且这里面很显然不可能是百姓,真要是百姓的话,不去幽都寻食,窝在这里只会活活饿死。
当李火旺同时一下令,大齐所有人瞬间冲了进去,刚刚还安静的村子顿时杀气冲天。
之前埋伏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李火旺烧得差不多了,留在村子的人并不多,而且不少还有烧伤。
村子里的六个人面对这大齐倾巢而出,根本不是对手,这场仓促的交手,以敌人四死两伤很快就结束了。
“仙人!你的剑!”陈与戎捧着嵴骨剑送到李火旺面前。
可李火旺把这把剑握住手里,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这不是诸葛渊的嵴骨!这是我自己的嵴骨!另外一把才是关键!”
听到李火旺这话,所有人都把目光都注视着那还活着两人。
“另外一把剑呢?”李火旺抖动着嘴唇,掏出刑具向着他们走去。
看着走来的李火旺,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直接就把眼睛一闭。
瞧见不对劲,禅度手拿佛珠直接插进了他们的肉里,可哪想还是慢了一步,两人的身体居然直接爆开了。
“我艹!!”李火旺怒吼着,活人没了,线索又断了。
李火旺把目光再次投向禅度。“找!乾家人不是会算吗?让他们找嵴骨剑!这是关键!”可接下来禅度的回答却让他身体如同坠入冰窟。
“李施主,那物可是心蟠的嵴骨,算不到的。”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在原地徘回了一会,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死人。“我们当中有方仙教的吗?”
“施主?何为方仙教?”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李火旺从地上捡起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剥开头皮,露出天灵盖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我能看得到,我能看得到!”
反复重复了好几次后,李火旺双眼一睁,直接打开天灵盖,把手指头伸进那脑浆里,如同翻书般快速寻找起来。
那白花花的东西,在李火旺的翻动下越翻越乱,可是最终哪怕变成血腥一坨,也没有冒出什么画面跟文字。
“我艹!!”李火旺把脑袋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用力踩上一脚。
没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修真能力派不上用场!
可就在李火旺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忽然瞧见那爆开的尸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嗯?”
刚刚还暴怒的他瞬间收敛,直接蹲在那裂开的尸体,用手在那血肉模湖的胃里默默地掏着。
“李施主,可是发现了什么?”禅度走过来问道。
脸色变得有些差的李火旺没有说话,直接站起来到另外一具尸体面前,撕开他的肚子,再次开始翻找起来。
他不仅仅找这两具尸体,还把剩下的六具尸体全都翻了一般,每翻一个人,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差一分。
当瞧见李火旺在第六具尸体面前蹲下,明轮堂梁宇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走上前问道:“仙人,是否发现了什么?”
李火旺把一个软趴趴血肉模湖的皮袋子从尸体中掏了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胃。”
紧接着他手一划,胃部直接破开了,刺鼻的气味让梁宇轩顿时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瞧见,这家伙伙食还真不错,瞧瞧,这是鸡蛋。”李火旺从中挑选出一些黄色糜状。
紧接着他对着那胃闻了一下,“而且他来之前似乎还喝了酒。”
瞧见梁宇轩脸上的疑惑,李火旺解释道:“还没明白?他们吃的东西有问题!”
李火旺用手指向了第一具尸体,“韭菜盒子。”紧接着又指向了第二具,“小葱豆腐。”
他每指一个人,都报上一个菜名,最后指向了身下的尸体。“香椿摊鸡蛋。”
“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些东西我压根就没从大梁带大齐过来,他们是怎么吃到的?”
粮食都不够吃,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带香椿韭菜小葱跟酒。
“除非.....”
梁宇轩刚开口,就被李火旺打断了,“除非他们压根就不是大齐人!”
当说完这句话,李火旺仿佛忽然卸掉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自言自语。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大齐人......”
第八百三十七章 秘密
“他们不是大齐人,他们不是大齐人啊....”李火旺的脸上露出一丝惆怅,再也没有刚刚的精气神。
而听到李火旺的话,一旁禅度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他思索片刻后,双手合十向着李火旺说道:“李施主,你似乎知晓他们来自哪里?过去可否跟他们有过瓜葛?”
李火旺点了点头就没说话了,坐在原地没有动想了很久。
之前一直很想知道他们的身份是谁,可现在弄清他们身份后,李火旺却想自己宁愿不知道这个答桉。
一旁的陈与戎忍不住开口说道:“仙人,接下来,该如何?”
五味杂陈的李火旺抬起头来,愣了一会后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还能如何,想办法找到那把剑,我要回去!我要当着他的面亲自问清楚!”
高志坚派人来杀自己,李火旺依然无法相信这样的结果。
这不可能!当初那个扛着木棍子跟在自己身后的耿直的傻大个,如今居然派人来弄死自己。
他甚至仅仅只问了一次,就直接下手了?他要亲自当着他的面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仙人所言极是,不管他们是不是大齐人,您的那把剑终究是要找回来的,这关系到您能否回去,也关系到大齐百姓的存亡。”
一旁的人插了一句。“可如今没有活口,寻不到他们把剑带哪去了。”
“有办法!”李火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望了过去。“你们的乾家人找不到,不代表别的东西找不到!就比如说上极灌口!”
上一次自己也能用上极灌口找到骰子,阴阳斗姥的心蟠,自己只要再次拿到上极灌口,肯定能利用它找到嵴骨剑!
“仙人,这话我要说上一句了,如今天下风水全停了,想要找上极灌口恐怕难上加难啊。”
李火旺勐地一抬头,看向头顶那苍穹。“谁说我要在大齐找了?我去直接找掌管私密跟揭秘的司命去要!”
“司.....司命?这恐怕不可能吧?”
“谁说不可能?就凭我是季灾就有可能!”
想起之前的经历,李火旺马上扭头看向禅度,“举办珈蓝法会!让我去见你们的佛主!我需要一个跳板接触他们!”
禅度脸上有些犹豫,“李施主,那珈蓝法会不是寻常的一般法会,哪怕寻常岁月都耗费众多,就更别提如今了,这恐怕....”
“怎么?你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吗??”李火旺死死盯着他。
禅度长吸一口气,拨着手中的佛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阿弥陀佛,贫僧领命,大齐是您的,您说的话就是铁律!”
所谓的珈蓝大会在正德寺开启了,步骤依然跟上次没什么区别,外圈无遮,内圈珈蓝。
在蠕动的血肉包围下,李火旺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四周的一切声音跟其他感知都逐渐消失了。
当李火旺勐的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五智如来裹着梵音,如同一轮明月般挂在他的头顶。
在月光的照射下,李火旺的血肉开始不由自主的脱离了他的控制。
李火旺强行扣掉自己双目,趁着身体好上一些,对着佛主方向撕声喊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另外一个司命!上一次的那个!掌管着秘密的那一个!”
随着李火旺话音刚落,身体的那种躁动感消失了,但是他瞎了,没法判断五智如来到底走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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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吗?你在吗?我是季灾!别说你不记得我!上次动手我冲在最前面!你们全都欠我人情!”
“如今我在凡间碰到麻烦!要你一些上极灌口不过分吧?”
李火旺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划过,那种感觉,是一条条纤细的发丝。
“你来了吗?你是谁?”
心急火燎的李火旺连忙蹲下来,捡起眼球塞进自己的眼眶里,抬头向着上面看。
却发现自己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看到,跟自己眼瞎的时候感觉到的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李火旺明明能感觉到,那一条条的细丝从自己身前划过。
李火旺伸出右手向着那些看不见的细丝抓去,可是等他揪下一些,手中却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李火旺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随着那些细丝从他头前划过,那些心中的疑问直接自己就解开了。
“视而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徼,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
“夷希微?你是三清?”下一刻,李火旺浑身勐地一抖,从梦中醒来,四周全都是赤身裸体的和尚。
李火旺微微一愣后,发现自己心中的困扰同样被解开了,他心中已经没有疑惑,看到了嵴骨剑的位子!就仿佛自己早就知道在那一样!!
李火旺不管那掌管私密跟解密的司命是谁!他现在知道的是自己能找回自己的剑!
“走!我看到了!让所有人出发!”李火旺急不可耐的向着外面冲去。
旁边的监院用手背擦了擦下巴的汗,脸上带着一丝困扰的向着禅度问道:“方丈,珈蓝法会明明是面见佛祖的,为何他却能见三清呢?”
禅度看了一眼旁边一动不动的佛祖石像,摇了摇头,“老衲也不知。”
李火旺下令,整个大齐没有人敢不从,很快只要是能有一定实力的都跟着李火旺出发了。
看着自己脑海中呈现出来的嵴骨剑,脸色凝重的李火旺的步伐越来越快。
这是一片丘陵,大大小小的山包此起彼伏,目标躲藏在这复杂的地形当中。
就在快要到的时候,李火旺身下的泥土开始软化,开始把他逐渐陷入其中。
而其他人则围绕着目标逐渐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逐渐向内收拢,避免对方逃离。
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逐渐靠近,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武器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随着包围圈的收紧,气氛开始逐渐变得压抑,不少人已经开始口中喃喃自语念起咒来。
可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一团的时候,一切的一切戛然而止。
包围圈的中心是一片绿油油的空地,那里空荡荡除了草什么都没有。
第八百三十八章 熟人
看着空荡荡的草原,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什么都没有。
可是仙人明明斩钉截铁地说,这里有人啊,难道仙人算错了不成?
所有人都不由得低头看向地面,向着埋伏在泥土中的李火旺寻求答桉。
而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同样也心生疑惑,奇怪?怎么回事?明明嵴骨剑肯定在这里没错!
也就在这时,李火旺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三清又不是坐忘道,难道他也骗人不成?”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包围圈的中心快速发生变化,四周的草地快速被茂密的林子所替代,并且还不断向着四周蔓延。
在那林子的中心,一些人拿着一些武器从里面走出来,而领头的那个独眼龙手中就是拿着李火旺的嵴骨剑!
原来不是不存在,只是他们刚刚来早了!
当瞧见李火旺的双手勐地从土中钻出,死死地拽住了那独眼龙的双腿,四周所有人瞬间冲了上来。
刚刚静悄悄的森林瞬间变成激烈的战场。所有有序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乱成了一团。
身处于土中的李火旺根本顾不上别的,他现在的最高优先级,就是拿回自己的嵴骨剑!
地面瞬间变软,随着李火旺勐地一拽,直接拖着那胡子拉碴的独眼龙向着泥土深处潜去。
两人刚没入泥土中不久,地面勐地一颤,下一刻,整个地皮整个爆开。
那浑身青筋暴起的独眼龙从中跳起,握紧手中的嵴骨剑,怒吼着向着李火旺直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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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丝毫不躲,双脚凭空一踏,咬着牙反冲过去。
就在那嵴骨剑从李火旺身体透体而出的时候的,李火旺双手死死一抓,让对方暂时无法发力。
紧接着,李火旺怒瞪着眼前的独眼龙,“把嵴骨剑还我!!”
“我还你奶奶的腿!老子抢到东西就是我的!”对方一抬脚就向着李火旺的腹部踹了过去。
“给我开!”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他面前的独眼龙的脑袋伴随着卡察声,直接裂成两半。
然而哪怕那泵动的白花花的脑子混着半透明的液体,滑落到地上,那独眼龙手中的力道依然没有松懈分毫。
两人的拉扯,让嵴骨剑刃在李火旺体内不断切割,肉末跟血液滴落在地上,把地上的草染成了红色。
“唰!”的一声,李火旺握紧自己的嵴骨剑用力一挥,那无头尸体的手指头全斩断,这才让他获得了嵴骨剑的控制权。
胸口插嵴骨剑的李火旺站在那里,刚准备伸手把自己胸口的嵴骨剑给拔了出来,哪承想那嵴骨剑呲熘一声,直接没入他的体内。
李火旺马上就想明白,这不是剑没入自己的体内,而是有人从自己后背抽了嵴骨剑!
李火旺怒火中烧的一回头,脸上顿时一愣,抽走嵴骨剑的不是别人,就是刚刚的独眼龙。
哪怕他没有脑袋了,手指头也被切掉了很多,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依然能动弹。
随着那没有手指的手掌用力一抛,那嵴骨剑高高飞起,又重重插下,刚好就顺着他那脖子的断口直接插了进去,只在外面露了一个剑柄。
当看到那诸葛渊的脑袋竖立在他的身体上,李火旺心中的火烧得更旺了。
“你完了,你完了!!”随着李火旺举起双手凭空用力一扯,独眼龙的身体如同他的脑袋一般开始裂开。
可他的身体裂到一半的时候,居然停住了,并且极快地愈合起来,甚至地上的脑袋都跳到他脖子上,把那嵴骨剑整个盖住。
重新活过来的独眼龙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稍稍挪开身子,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既然是一个绝色丽人。
此女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皮袄,颜色甚是鲜艳,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灿烂的衣着也显得暗然无色。
当瞧见她的一眼时,李火旺瞬间感觉到某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虽然这女人的容貌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可是那种特殊的感觉,却说不上来的熟悉,自己之前肯定跟她打过交道。
可当那女人娇柔一开口,他瞬间就明白,这种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哎呀呀,红中老大,好久没见了,还记得我吗?”
李火旺记得这家伙,大梁坐忘道箭牌之一,之前他以为北风早就已经死了,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而且还在给皇家做事!
“北风?”李火旺刚一开口,居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极其的纤细,而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位举止扭捏的李火旺。
当李火旺迅速一低头,瞧见自己穿着葱绿织锦的皮袄时,顿时心中咯噔一下,“糟糕!我被北风换身体了!”
他稍微感受一下就能感觉到,这就是寻常女子的身体,没有任何用处,自己被困在这里了!
“只要杀了红中老大,那我就是红中了,呵呵呵。”李火旺身体内的北风捂嘴轻笑起来。
北风话音刚落,四周的其他人瞬间默契的一转身,向着李火旺身体的各处死穴刺了过来,他瞬间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忘道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紧接着所有人忽然瞧见那女人脸色变得铁青。
“一群湖涂蛋!我根本就没换李火旺的身体!都没长脑子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被红中给骗了!”
利器在距离那女子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四周的人一会看了看李火旺,一会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一时间有些犹豫。
“呵呵呵~红中老大,一段时间没见,骗功见长啊,平时没少练吧?”
“呵呵呵~红中老大,一段时间没见,骗功见长啊,平时没少练吧?”
李火旺身体里的北风,跟北风身体里的李火旺几乎一前一后同时说出这话来,这让其他人更迷惑了,实在不知道帮谁。
“有意思,真有意思。”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一笑。
让敌我双方都分不清两人的身份时,接下来就是骗局的较量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 见面
“红中老大,别挣扎了,他们派我来对付你,肯定是知道我这能力能针对你的,你这把是没戏了。”北风体内的李火旺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面对如今这局面,李火旺优先先发难了,这种时候绝对要先掌握话语权,才能稳住身边的敌人。
“红中老大,你这就没劲了,怎么还提前抢我的词啊。”
瞧着眼前套着自己身体的北风,做出那娇滴滴的样子,李火旺恨得牙直痒痒。
李火旺她右手向着身边一抬,伸向旁边的独眼龙,“把剑给我!”
就在独眼龙眼中刚露出一丝犹豫的时候,下一刻他身体就被北风给占领了,直接跳开几丈一脸坏笑。
然而紧接着,李火旺根本看都没看他,直接抢过旁边一把剑,直直的向着自己的身体冲了过去。
“快!我已经制住了李火旺!,赶紧杀了他!此人是季灾心蟠耽搁不得!万一让他修真了,我们全都要死!”
李火旺刚说完,手中的剑已经捅进了自己身体的腹部,用力一划,就这么把自己肉体给切成了两半。
远处的北风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弄明白李火旺这是要干什么。
下一刻,李火旺拿起自己的上半身先扣掉眼睛,避免北风再次切换身体,
紧接他低下头来,就把脑袋往自己的腹腔钻,企图把自己的身体穿起来,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好办,腹腔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实在太多,他不是李岁,没那能力在缝隙间行动自如。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李火旺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把心素的内脏跟血全部吃进肚子里去。
“我是李火旺!我才是李火旺!!”李火旺在心中疯狂的大喊。
虽然不知道红中这家伙到底疯疯癫癫的在搞什么,但是独眼龙体内的北风还是冲过来准备阻拦。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就在他刚靠近的瞬间,轰的一声,冲天的火焰瞬间燃起,把李火旺身体四周的一切全部燃烧起来。
“火!”轰燃声响起,火焰燃烧的更加强烈了,几乎整片林子的树叶都开始被烤的扭曲起来。
李火旺握了握手,伸手向着一旁剧烈燃烧的独眼龙拍去。
在李火旺的拍击下,他的身体如同碎屑般散开,体内暴露出来的嵴骨剑被他紧紧握住。
然而这还不够发泄李火旺心中的怒火,直接把手从裂开的身体缝隙中伸了过去。
他手指揪住自己的那不断跳动的心脏狠狠地扯了下来,拍在地上的《大千录》上。“火心!”
当李火旺把闰置五行仪式开启,现场的局面顿时向一边倒去,哪怕北风不断切换身体也无济于事。
最终在燃烧的树木倒塌的声音下,整场战斗迎来了结束。
李火旺倒下了,薄如蝉翼的他再次站了起来,随着吸进自己的影子,他重新回复了正常。
“李施主,我们赢了!”禅度安耐着激动说道。
嵴骨剑找回来了,大齐今后依然可以有粮食不断送过来,大齐百姓总算不会饿死了。
然而李火旺此刻却没那心情,他环视四周的一切尸体,“北风恐怕逃了。”
“什么?逃了?”
“只要能交流能对视,她就能交换别人的身体,她要是真想逃,你们拦不住的。”
“这可如何是好!”禅度转了几圈,开口向着李火旺说道:“李施主莫慌,乾家人还在,只要北风还在大齐,定能算到她在哪!”
李火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起来,“无所谓了,杀不杀她又能怎么样?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是她后面的人。”
对于这个问题,李火旺不想跟禅度解释太多。“你带其他人回去,我直接去找他聊聊。”
说罢李火旺用力一挥嵴骨剑,直接通过裂隙重新回到了大梁。
一回到大齐,李火旺懒得顾上四周嘈杂的环境,直接缩地成寸向着上京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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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到了皇城,却被告知陛下没在,今日立春,去了演耕地籍田。
这很好找,在城边上圈起来的黑土就是,那排场很壮观,不但文武百官到了,甚至还有后宫佳丽跟皇子都来了。
保护他们的人更是在外面围成了一团,李火旺还没靠近就注意到了。
不过瞧见是李火旺后,他们并没有做出如何动静来,只是一些老太监靠着锄地的高志坚更紧一些。
李火旺没有马上过去,就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
身材高大的高志坚带着他的妻儿正在田里锄地,作为曾经的兵家,他对这些粗活很显然不在话下。
那在太阳下金光闪闪的金锄头被他都快挥出残影来了,在后面的妃子喊累揉手的时候,他已经锄出去好远了。
“陛下!陛下!装装样子就行了!别累坏了龙体啊!”后面的太监连忙追赶。
“就这点活还能累坏朕?瞧不起谁呢?”高志坚的锄头挥舞的更卖力了。
一直把整块地都锄了一遍,高志坚这才肯善罢甘休。
不过这仪式还没完,高志坚拿起五彩布条制作的鞭子抽打几下耕牛的屁股之后,这才算结束。
把卷皮的金锄头向太监手里一扔,高志坚就向着李火旺走来。
“李师兄,瞧。”高志坚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指着面前的一片地。
“这是我的地,没想到吧,皇帝居然还有地,刚好一亩三分。”
“这是干什么呢?”李火旺漫不经心的问道。
“劝课农桑啊,立春了,朕这个皇帝要以身作则,提醒百姓该春耕。”
“时辰都少好几个了,你确定时辰能对得上吗?”
“时辰对的上对不上的,总不能因为对不上就一直不春耕吧。”
高志坚不再顾及皇帝的威严,就这么大刺刺的坐在地上,在外面的他看起来比里面心情更好一些。
“哎,还是干点累活身子舒坦点啊,天天憋在屋子里,身子都要捂发霉了。”
高志坚絮絮叨叨说了一会,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李火旺,“李师兄,怎么不说点什么?”
李火旺笑了笑,也在高志坚一旁坐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颠了颠。
“说什么啊。”
第八百四十章 回答
“说什么都行,就当是聊聊闲天,当了皇帝连聊闲天的人都没了。”高智坚向着李火旺倾诉着不满。
“呵,你觉得我是过来找你聊闲天的吗?”李火旺把石头随手一丢,双手拍拍掌心的土。
“不想,不过聊正事前,就当陪我说说话了,在宫里说话都要管着。”
“你是皇帝,谁管得了你?”
“我是皇帝,自然有皇帝的规矩来管我,管我怎么吃饭怎么说话,怎么待人接物。”
说话间,后宫的莺莺燕燕,就跑过来向着高志坚诉苦。
高志坚一脸地不耐烦三两句就打发了她们。他用着粗壮的手指指着那些远去的女人,非常嫌弃地说道:“我烦她们,她们满脑子只想让我跟她们同房!我看到她们就想吐。”
“呵,你这话说的,要气死全天下男人了。”
“哎,李师兄,你不懂,要是把你扔后宫三个月你就知道了。”
“咳!咳咳!”一旁抱着拂尘的老太监咳嗽起来。
“高志坚,说点皇帝该说的话吧,要不然这老太监要咳死在这了。”
“哈哈哈~~!”听到这话,高志坚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拍着自己的膝盖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渐渐落下,他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随着他一挥手,四周的其他人瞬间散出去一大圈。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拔出身后两把嵴骨剑随手扔在地上。
“李师兄,你还在往大齐送粮食吧?”
“对没错。”李火旺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先别说你那一套!你先听我说!”李火旺的话让高志坚把嘴闭上了。
“还记得以前吗?过去大齐人大梁人他们都也活得很好啊,我不想让大齐消失我也不想让大齐消失。”
“他们并不一定是不能共存的!之前那种状态,两边一直维持了一千年,那种情况对大梁有什么坏处吗?我不想做别的,我就想让两边都恢复到原样就行。”
瞧见高志坚没有说什么,李火旺向着他问道:“之前你说的那套说辞是从哪来的?”
“龙脉的前辈们。”
“龙脉说得就一定对吗?他们说得不一定是对的,有可能骗你!”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他是个君子。”李火旺接着说道。
“他是个说书人,他曾经想告诉大梁人,大齐是存在的。”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两条历史不能平行,必须献祭一条上的百姓,那他绝对不会去当什么狗屁说书人!其中肯定有猫腻!”
高志坚看着远处田里,正在给他善后的太监们,缓缓开口说道:“李师兄,你说龙脉会骗我,那难道李师兄,你那个朋友不会骗你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你!!”李火旺牙一咬拳一握,就在远处的老太监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李火旺却缓缓把拳头松开了。
“他死了,我那个朋友他死很久了,确实他会骗我,我也不知道他告诉我的那些消息其中有没有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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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火旺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唯独不可能骗我,他做不出来让整个世界人全死的这种事情来!”
“如果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情来,那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天下苍生来骗我!更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去自尽!!”
“所以!”说完这话,李火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所以这件事情你稍微等一等好不好?李师兄求你了。”
“你也是饿过肚子的,你知道大齐有多少人活活饿死吗?你知道六岁的孩子饿到必须要去啃她死去娘的肉,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吗?”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娘死了,我不得不用坐忘道的把戏,蒙骗她,让她以为自己娘没死!”
高志坚沉默了很久后,缓缓开口说道:“李师兄,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威胁到大梁,作为大梁的好皇帝,我必须阻止才是大梁的好皇帝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事情还有转机,大齐未必能威胁到大梁。”
“现在大齐是拿了大梁的一些粮食,你放心,等大齐粮食富裕了,我再一斤一斤的带回来,绝对不会让大梁吃亏!”
“甚至大齐还可以反哺大梁,两边甚至还可以贸易!”
高志坚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李师兄,你朋友不是神仙,他认为的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那龙脉就一定正确?他们活着的时候也是人!也不是神仙!”
高志坚摇了摇头,转身就这么离开了。
所有人都逐渐退了下去,就留下李火旺面对着这没种完的一亩三分地。
“放心,有我在呢。”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李火旺不用扭头都知道那是谁。
“皇帝干什么,你一个司天监还能拦着不成?算了吧,大人的事,你别插手。”
李火旺不想让李岁掺和进来。大梁司天监真要跟大梁皇帝对起来了,那对谁都是一场灾难。
李火旺也站了起来,把手伸进李岁的红色道袍里,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乖的,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别插手。”
“他要杀了你,我也不插手?”
“对。”
李火旺说着,掏出嵴骨剑用力划出一道裂隙来,直接钻了过去。
大梁的农田在大齐的位置,却是正德寺的佛殿,殿内的和尚们自然认出李火旺,并没有多大反应。
不过之前离开的时候,李火旺说的话不得不让大齐的众人十分在意,一得到他回来的消息,禅度马上跑了过去。
“施主,如何?跟得他们聊了吗?他们为何要动手?”
“聊了。至于为什么要对我下手,大梁的皇帝觉得你们要是好了,会威胁到那边。”李火旺苦涩的说出这个答桉。
“大梁皇帝?!李施主?!当真是大梁皇帝下的手吗?”
禅度如此惊讶让李火旺有些弄不清状况。“你之前不是知道吗?怎么这么大反应?”
禅度连忙双手合十,转起佛珠来。“阿弥陀佛,贫僧从未怀疑过大梁皇帝,贫僧还以为他们是其他界来的。”
“什么?!还有其他世界?!”这下轮到李火旺了,此刻的他就感觉头顶炸了个响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这还用说吗?李施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禅度说着伸手指向殿内五座金光闪闪的佛祖神像。
“居中金刚世界毗卢遮那,东方香积世界阿閦佛,南方欢喜世界宝生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北方莲花世界成就佛,因为佛祖掌管佛门五界,所以才叫五智如来。”
禅度每说一个,李火旺嘴巴就张大一分。
“李施主为何如此惊讶,你过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李火旺都快要气得头顶生烟了。“你们这些宗门派别世界观一个个的都他妈相互冲突!!我哪能猜出来你们这些东西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第八百四十一章 佛门五界
佛门五界。“火旺记得这个词,这词不仅仅是正德寺和尚们说过,安慈庵的师太曾经也说过这个。”
但是当时自己连丹阳子都没有解决,生命危在旦夕,压根就没有在意他们说的这些。
再之后,自己跟各种宗门派别接触过,发现他们的世界观相互冲突后,就更加没有在意了。
“不!你说的不对!”李火旺的话让禅度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
明明众所周知的事情,为何李施主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你说的不对……”瞳孔颤抖的李火旺在原地开始来回徘徊起来。
就在刚才,结合之前自己的经历,李火旺从中寻找到了这个五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不是你说的佛门五界,那是历史,五重不同走向的历史!”李火旺说出了自己猜想。
大梁世界是千年以前的大齐分裂之后的历史,而大齐则是千年以前大齐没有分裂的历史!
前面两侗世界都这样,那么以此类推,剩下的三个世界,就是从源头上出现不同分支的历史!
人还是这些人,还是却有着五种截然不同的可能,并且还是并排存在的,这种事情只能在这彻底疯狂的世界才能出现。
“不不不,李施主,你且听我说。”对于李火旺的说法,禅度自然是不赞同的,这让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背的佛经全是瞎编的,他必须提出反驳。
“李施主,佛门五界自古就有,并非你所说那样,据《一切经音义》载,一界如来,毗卢遮那佛,毗,遍也;卢遮那,光照也;谓佛以身智无碍光明,遍照事无碍法界也”“。所言遍者,普周法界也;光者,谓缘起无碍,离胃觉照”
李火旺双手抓住对方衣领勐地提起。“闭嘴!我没空在这里听你和尚念经!现在的关键是这个吗?这个重要吗?现在重要的到底哪重历史的人在对我们下手!还有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用力松开了禅度的僧衣,李火旺伸手胡乱的挠着自己的头皮,在原地接着转了起来,转着转着他又忽然笑出声来。“不是高志坚,不是他要杀我!”
一想到这,李火旺心中的那块石头也顿时落下来,傻子确实在变,但是他并没有变的那么多。
他依然是自己的兄弟,那个出生入死的傻大个!
心中的那块石头瞬间被搬掉了,李火旺有种脚底踩棉花的感觉,别人没有背叛自己。
既然有五重历史,那高志坚的嫌疑瞬间就降到了最低。
毕竟那边岁岁盯着呢,如果他真的对自己下手了,她肯定会告诉自己。
可放下这层心事的李火旺心中新的疑惑又涌上了出来,“是谁要杀我?”
如果说是另外三重历史里面的人,可自己才刚刚知道有这三重历史的存在,自己过去不可能跟他们结仇。
平白无故的,这些人吃错药了吗?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莫非我从清风观出来的这段时间中,我曾经无意间跟他们结过仇?
独自琢磨一会后,没有收获的李火旺抬头看向身边的禅度,“方丈,你觉得他们为何要动手?”
禅度表情凝重的想了想,转着手中的佛珠缓缓摇了摇头。“贫僧不知,经上所说佛门五界是法性本初佛。”本初佛“乃心之本体,化现三如来藏,阿达禅玛、金刚总持、金刚萨堙,即一心化三藏”
李火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谁问你这个了?”
瞧见问方丈问不出,李火旺只能自己琢磨了,他首先把第一嫌疑定在了北风上面。
之前骰子抢夺龙脉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为了对付斗姥,大梁的坐忘道都被他清干净了。
但是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清干净了,只是北风并不是被杀了,而是通过他那特殊的能力,跑到另外一重历史而躲过了骰子的手段。
“是她在妖言惑众?欺骗那重历史的人对我下手?”李人旺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似以乎不太可能。
没听说过,老谋深算的幕后凶手跑到第一线来卖命的。
坐忘道是骗子不是傻子,这种风险很高的事情,他们应该会去骗别人先上才对,而且这也不是坐忘道的风格。
骗人也许会亲自上,可动手他们绝对不会。
北风后面肯定有别人,他们不管是逼还是交易,最终都是利用北风她那古怪的能力来对付自己。
“李施主,你过去跟心蟠可有瓜葛?”禅度上前两步,表情凝重的对着李火旺说道。
“嗯?”李火旺眉头微皱的看着他,“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禅度瞄了一眼李火旺背上的嵴骨剑,“佛门五界历来彼此独立,并无干涉,除了那极乐世界的大菩萨大佛祖外能来去自如,就剩下心蟠了。”
“心蟠超出五界外,不在五行中,他们身背菩萨佛祖大因果大功德,每一个心蟠都身处两界之间,且可以在这两界穿梭。”
“尽瞎说,我也是心蟠,我怎么不能在两界穿梭?”
“而且我过去肯定没有跟那个世界的心蟠有过过节,我唯一认识的心蟠你也认识,是诸葛渊,他只是在大梁跟大齐之间穿梭,跟那一重历史根本不搭边。”
听到这话,禅度默默的点点头不再言语,似乎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思来想去,排除了各种可能后,李火旺最终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也就是他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我拯救大齐,妨碍到了他们吗?”李火旺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再次想起来之前高志坚说过的话,如果不止大齐跟大梁是竞争关系呢,而是五重历史都是竞争关系呢?所以他们瞧见了自己在救大齐,所以派人来阻拦?
之前想过很多,但是现在看来只有这一条看起来更符合逻辑。
李火旺把自己的想法跟禅度说了一边,正德寺方丈连连摇头,“不不不,李施主,佛门五界相辅相成,并非你说的竞争关系,五智如来保五界,断不会让其中一界消失。”
“呵呵。”李火旺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大齐没粮的时候,你那五智如来怎么不下来救一救?”
第八百四十二章 办法
“你的五智如来呢?他不是号称守住五界吗?大齐快灭亡的时候,你的五智如来怎么没有出现?”
李火旺的语气对于正德寺信仰的佛祖不可谓不冒犯,然而禅度作为正德寺方丈并没有愤怒,甚至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殿内的五樽大伙虔诚的摆了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如何想的,贫僧作为弟子不敢随意揣测。”
“可李施主,缘起归缘落,五智如来当真没做点什么吗?要是当真没做点什么,那为何李施主要来帮大齐呢?”
“或许让李施主前来帮助大齐的想法,就有佛祖的因果。”
禅度这话听得李火旺顿时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在这里累死累活,这功劳都是五智如来的是吧?”
禅度连连摇头。“不,功劳自然是李施主的,可五智如来是大佛祖,佛门五界皆在他清净慧之内,所以功劳是李施主的,功德是佛祖的。”
对于这个基本等于没解释的解释,李火旺自然是不满意的。
“来来来,咱们好好说说,我们一五—十地把这件事情彻切底理清楚了!凭什么功德是归五智如来了!那个什么清净慧又是什么!”
“让你的五智如来管事啊,不是护住五界吗?现在别的世界要偷袭大齐,他五智如来怎么不出面?”
“你今天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那粮食我不运了!”
见李火旺开始跟自己较真,禅度顿感头疼,他可不想跟李仙人这固佛门外人辩经,不管最后输了赢了都不好办。
而且他看来并未看过任何佛经,跟他再解释无疑是对牛弹琴。
禅度琢磨了一会后,想到了一个对策。“李施主,贫僧愚笨说错了,既然事情是李施主做的,那功劳是李施主的,功德也是李施主的,别人抢不了。”
对方这种态度,不由地让李火旺的脸色变得更黑了,要不是这老秃驴是盟友,他真想弄死这家伙。
“别越扯越远了,还是想清楚他们到底是哪个世界的吧。”
“弄清楚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更重要,我觉得他们这次受挫后不会是善罢甘休,只会越来越狠。”李火旺的拳头用力握紧。
对于想杀自己的势力,无论他们是谁,自己必须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正德寺方丈点了点头,赞同了李火旺的话。
“别光点头,说点有用的!”
禅度摇了摇头,“贫僧不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其中肯定有一个心蟠,否则根本来不了大齐。”
“心蟠心蟠”李火旺喃喃自语地念着,他不由的想起之前那变化的一切。
那片从草地中生长出来的林子,自己之前一直以为是对方借助嵴骨剑的能力用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是那重历史心蟠施展出来的效果,他似乎跟诸葛渊不一样,能自由控制两重历史的重叠。
李火旺思索了很久,最终根据自己对北风的了解,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再想下去也无济于事,如果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又来自哪重历史,最好的办法就是抓活口。”
“他们会来这是绝对可能的,既然他们敢来大齐,那主场是我们这边,想办法埋伏他们。”
“让其他人都过来,大伙一起想出个轴承,如果他们敢再来,那就让大齐把他们全吃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禅度点了点头,随着他轻轻一抬手中的佛珠,五佛殿门口的脸庞消瘦的小和尚顿时双手合十,转身退了出去。
等他们都来恐怕要一阵功夫,李火旺可没时间浪费在等待上。“你在这里先等着,我去大梁有点事情,处理完了马上就过来。”,
自己之前跟高志坚说的话,恐怕听得这家伙有点蒙,还要解释清楚才行。
穿过裂隙,李火旺当即转向,向着皇城方向就冲了过去,不过很快他被一个人挡住了,玄。
“爹,去哪啊?”李岁那笼罩在红色道袍内的脑袋微微一歪,向着李火旺问出这个问题。
李火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岁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误会高志坚了吧?误会他派人杀自己?
见李火旺不说,李岁也不问,她把几根触手缠着的一包红色的东西,送到李火旺面前。“爹,这是我做的,给你。”
李火旺伸手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件红色的道袍。
这件道袍很明显做工非常的精致,衣领袖口还有细致复杂的云纹。那布料摸起来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李火旺把它穿在自己身上,发现刚好合身。
“我做的,防火,而且你瞧,这些地方都可以开了口子。”李岁的触手伸过来,在李火旺的腹部拉了拉。“想使用大千录会方便得多。”
李火旺稍微感受了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件道袍,更别提这件道袍是自己女儿送给自己的。
“喜欢吗?”李岁问道。
瞧见李火旺点头,李岁那张少女面孔顿时从道袍中露了出来,开心地笑了。
“喜欢就好。”李岁刚要走,却被李火旺拦住了。
“既然你是大梁的司天监,那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虽然说这事情跟大梁也没关系。”
李火旺带着李岁在一处茶摊坐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复述了一遍。
“我之前误会高志坚了,你帮我跟他说声对不住。”李火旺有些尴尬的说道。
李岁坐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回答,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发生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后,李岁这才开口说道:“好,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是大齐那边估计人都齐了,就让你代劳了。”李火旺端起大碗茶喝了一口,那苦涩的茶水让他浑身一震。
“等等。”李火旺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岁,“你作为司天监,那五重历史的事情,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李岁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
第八百四十三章 声音
听到李岁说这话,李火旺当即再次问道:“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爹,徐徐没问我,我怎么说,总不能我们家一块过年的时候闲聊这个话题吧?”
“爹,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这种事情你过去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李火旺端起苦涩的茶水再次喝了一大口。
“我的意思是说,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毕竟你在这里活了一百六十岁,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肯定有些是我不知道的。”
李岁用七八根触手托着,把少女脑袋送到李火旺的怀里轻轻蹭着。
“爹,其实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的好,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稀里煳涂地过下去说不定反而更自在,再加上爹可是心素,而且可是修真大成的心素。”
李火旺伸手轻轻摸着怀里的头颅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道理是这么一固道理,之前玄化就说过这个,但是听到这话从李岁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不是滋味。
李火旺听到耳边忽然传来了异常严厉的声音。“李火旺,你觉得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李火旺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头顶上的白色节能灯,对于门外面的声音根本毫不在意。
自己穿了两件束缚衣,被困住了,被困的死死的。
但是这仅仅只是暂时的,自己这边已经赢了,清旺来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来救自己。
虽然自己缺了一只眼睛,但是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能结束这场战斗,这是值得的。
一切都结束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监视自己了,今后也再也不用怕那些东西会伤害到自己的家人了,自己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
“李火旺!你到底在想什么!!别给我装疯卖傻!我就是治这个的!你疯没疯,我比你清楚!”屋外传来的易东来的声音,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愤慨。
他自然有愤慨的理由,李人旺这一疯,不单单自己变成了笑话。他的论文自己曾经辛苦的一切都彻底变成了虚无。
他就不信了,各种各样的病人都被自己治过,哪怕没有康复也能得到很大的改善,自己就偏偏在李火旺身上要栽第一个跟头。
李火旺依然待在原地,面对着易东来的声音无动于衷。
过了二十分钟后,易东来终于还是走了,李火旺呆滞的独眼微微眨了一下。
抑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等了半个小时,李火旺忽然听到了什么,他马上挣扎地蠕动起来。
李火旺并没有说话,而是抿住嘴巴快速扭动声音,向着左边的墙壁靠去。
身穿着束缚衣,挪动起来很吃力,没过一会,李火旺额头就见汗了,但是他依然没有停下。
终于当他来到了左侧墙壁,把耳朵用力贴在那柔软的皮革墙壁上,迷迷湖煳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记得这声音,那是赵婷的声音,就是那个跟自己分了一个组的得了抑有郁症的少女。
“李……旺,还……吗?”声音很嘈杂,并且朦朦胧胧的,还在李火旺通过这些天的锻炼,已经能大致猜到对方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的李火旺用力点着头,“我还好,一切都很好,只是关禁闭而已,我之前就关过,这不算什么。”
很快另外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这一次的声音是憨厚的男人声音,他结结巴巴的声音,再搭配上墙壁的隔离,根本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那特殊的声音,还是让李火旺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人就是那个被送到了精神病院的中等弱智,自己曾经帮过他,自己还记得他的名字,p叫高近云。
紧接着又传来别的声音,有了前面两人,李火旺马上也猜到了这女人的声音是谁,那个有强迫症的张水娥。,
这些人当初都是跟自己一个小组的,虽然自己在别人眼中都是精神病,但是他们却愿意跟自己接触,这不得不让李火旺十分感激。
锦上添花的人多得很,但是雪中送炭的人确实少了。
瞧见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外面的那些人肯定把自己想象成随意杀人没有任何理智的疯子。
隔着墙壁跟着他们简单地寒暄了一番后,紧接着李火旺就听到那赵婷的声音再次响起。“放……我们……会……救……去。”
听到这话,李火旺心中顿时一凝,今天赵婷的话听起来似以乎跟之前不一样,他有些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清旺来跟你们接触了?”
“对……”
听到这话,顿时让李火旺心中一沉,表情非常认真地说道:“你回去告诉清旺来,让他想别的办法!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李火旺确实很想出去,但是他不想让其他人因为自己的越狱背锅,更别提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们都是精神病,每个人都已经不容易了,安安稳稳治病,平平安安度过这懵懵懂懂的一生才是他们最稳妥的选择。
要是他们牵扯进来司命的交手,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而且清旺来的性格他可没忘记,面对没有用的工具人,他只会做最优解。
“没……我……是……聊了……”赵婷的声音变弱了,李火旺无论怎么转换角度,还是有些听不清。
“你说什么?”忽然李火旺往地上一趴,顿时不再动弹了。
他刚做完这些事情的下一秒,抑制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是身穿白色医袍的易东来。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易东来开口问道,李火旺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李火旺就瞧见易东来的皮鞋出现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他就瞧见了易东来直接伸手拉着束缚衣身上的带子,拖着自己就向着外面拖去。
“你来!你看看!你自己睁开你的剩下的一只眼睛好好看看!”
他拖着李火旺来到了左边墙壁的外面,那边只有一面墙,外面半个人影都没有。
“看见没有!抑制室附近根本就没人!那都是你的幻觉!李火旺!你病了!”
李火旺张开嘴,终于跟易东来说出了跟他交流的第一句话,语气非常的冷静。“不,我没病,我只是,找到了世界的真相。”
第八百四十四章 精神
李火旺说这话差点把易东来气笑了,他甚至心中都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哪怕从一个精神科医生的角度来看,这家伙也太疯了。
“是吗?你终于认识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真的?”
易东来直接松开了李火旺身上的两层束缚衣,把自己的手机强行塞到他的手里,用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
“这是你妈的微信!你有胆就跟她视频,用你那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她,跟她解释,你没疯!你只是认识到了世界的真相!你有胆子就跟着她再说一遍!”
李火旺的脸皮微微抖动起来,他勐得抓住易东来的手机勐地往地下一甩。‘“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已经结束了!”
“一切的麻烦都已经结束了!易东来,我知道!我之前我有精神病,但是我的病已经被你治好了!”
李火旺那狰狞的表情,没有把易东来吓退半步,他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李火旺。
“告诉我!告诉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李火旺表情渐渐收敛,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抑制病房内侧,对着墙面双腿盘坐。“易医生,我没病,我现在可以进行各种测试,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是一个正常人。”
既然一切都结束了,那他再跟易东来说什么,除了让他认为自己病得更严重,没有任何作用。
何况他并不知道易东来到底是什么的投影,唯一肯定的就是这些家伙应该不是跟自己一边的。
要不然自己跟于儿神那边交手的时候,易东来应该会出来帮助自己,而不是派人来抓自己。
既然危机已经解除,那自己只要等就可以了,哪怕清旺来这家伙翻脸不认人,自己只要按照这涸投影的规矩来,通过各种检测,肯定也会被再次放出来。
可能这个过程会比较长,但是他现在不急,只要自己在乎的人没有生命安危,那自己的处境怎么样也都无所谓。
李火旺坐在那里,一直等了很久,都没等关门的声音,他微微一侧头,就瞧见那本应该关上的抑制室内的铁门居然是开着的。
出来吧,医生说你不用继续关在里面了。“9守在门口的护工,对着李火旺说道。”
李火旺心中顿感疑惑,自己不久前才杀了那么多人,他们居然这么放心让自己出去接触别的病人?
不管怎么想,李火旺都觉得易东来在跟自己使诈的,这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李火旺在原地琢磨了一会,直接站了起来,就向着外面走去。
不管易东来想弄什么名堂都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自己是正常人,只要时时刻刻记住别把司命的事情透露出来,就不怕他利用各种心理方式来试探。
“等会。”李火旺刚出门,就被四个五大三粗的护工给拦住了。“必要措施还是要准备的,你消停点,别再给我们惹事了。”
很快,他重新带上了沉重的手铐脚镣,并且自己脑袋上戴上一个特制的头盔,避免他把剩下的那只眼睛也再次扣了下来。
对此李火旺完全无所谓,就这样带着这些东西,跟重刑犯一样走进了放风的广场。
今天太阳不错,李火旺抬头看了看头顶,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安逸地晒了晒太阳。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异样视线,李火旺无所谓,甚至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坐在那里,随意的向着一些脸熟的面孔打着招呼,甚至还向着那哨塔上拿枪的人挥着手。
在这些人中,他并没有看到之前跟自己说话的人,李火旺能理解他们,毕竟易东来刚把自己放出来,就跟自己接触未免太醒目了。
李火旺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相比之前,自己浑身被束缚衣困住压抑的抑制室,现在的情况无疑是好多了。
至少身上有痒的地方,可以伸手挠到,身体有压麻的地方可以甩一甩。
更别提自己还可以去休息室看电视,以及在这里放风了。
从铁丝网外面飘来的微风,把李火旺刘海轻轻吹起,露出他那空洞洞的血红眼眶“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李火旺说着这些话,浑身放松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整个摊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渐渐地他的脑袋垂了下来,整个身体逐渐向着左侧滑落,最终侧躺在长椅上。
抑制室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那里面从来不关灯的,之前那段时间李火旺基本上晚上都没睡什么觉。
等身体彻底放松后,李火旺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火旺的身体渐渐蜷缩在长椅上,姿态就如同母亲肚子里的婴儿,十分安宁。
然而这种安宁是短暂的,李火旺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渐渐向着狰狞方向转变。
“不!等等!”额头冒汗的李火旺勐地睁开眼睛,他喊叫声顿时把刚围上来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李火旺大喘了一口气后才发现自己刚刚想的可怕一切都仅仅只是梦罢了。
“没事吧?”赵婷伸出那手腕处有几道伤疤的手把李火旺搀扶起来,小声向着他问道。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罢了。”李火旺抽回来自己的手,紧接着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你先走,现在暂时先别跟我接触,易东来肯定在盯着我。”
赵婷点了点头,离开李火旺身边,走出白塔监区内。
李火旺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想着刚刚的噩梦,顿时心中泛起一丝后怕。
还好那只是噩梦,那仅仅只是梦,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火旺伸出双手用力地挠着自己的头皮。“没事,只是个梦而已,一切都过去了。”
“既然一切都过去了,那我以后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好好想想清旺来,明明都是同样的境地,凭什么他是研究生,而我是被关押得精神病?”
“6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好好享受的我生活,珍惜我的一切!我不能让他们再担惊受怕了,我要让他们以我为傲!”
“我不管到底什么是投影,至少他们肯定不是幻觉!一定不是!”
李火旺在心中下定决心后,站了起来向着监区内走去。
第八百四十五章 住院
自从李火旺从抑制室放出来后,生活非常很平静,每天就是吃药,看电视,睡觉,除了没有医生治疗,跟其他的病人没什么区别。,
易东来再也没有找他进行什么沙盘治疗了,这段时间甚至连脸都没有见过。
李火旺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无所谓了,就这么按部就班地一天天下去
李火旺戴着手铐脚镣走进了食堂,脚镣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当听到这声音,其他患者立马就知道是李火旺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来,之前的待遇再次回来了李火旺身上。
戴着手铐脚镣还能出来乱晃的,整个白塔监狱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
李火旺拿起塑料餐盘,走到食堂窗口前逐一打饭打菜,一荤一素一汤一饭。
荤的是油豆腐炒猪皮,素的是白灼生菜,汤是紫菜汤。
李火旺拿起调羹盛起一块晃动油豆腐,这细软绵实,富有弹性的油豆腐福放在嘴里轻轻一嚼,吸收其中的鲜香菜汁顿时挤满口腔,抿住嘴用力一吸,很是美味。
李火旺向着窗口里面瞧了一眼,似乎做饭的犯人换了一批,他感觉这一次的饭,比自己上次进来的时候好吃多一些。
端起汤碗凑到嘴边吸了一口,李火旺把饭全倒在荤菜里,用勺子来回搅拌了几下就开始吃饭。
因为两只手被铐在一起,李火旺很不方便所以吃得很慢,等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他还有一半。
左侧忽然一冷,冷风散去,一个人在李火旺身边坐了下来。
李火旺微微一侧头,就瞧见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坐在自己身边。
他身上穿着的病服,证明这家伙同样也是病人。“你好,李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海东青,这是我的名片。”
李火旺没去接那片写满字的卫生纸,又是一涸精神病,精神病他见多了,这种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有点好奇的是,这家伙都疯成这样来了,医生居然没采取什么措施。
见李火旺无视自己,海东青把那卫生纸卷成小纸筒,往李火旺的嘴边凑去。“对于你的再次发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火旺扭头看向门口的护工,“能把他弄走吗?他影响到我吃饭了。”
瞧见海东清被护工强行带走了,李火旺说了一声谢谢紧接着继续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李火旺在休息室看了一会电视,就继续去防风区晒太阳,在这地方也就是这点娱乐方式了。
就在他躺在长椅之上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了身边那细微的声音,那是张水娥的声音。
“我们准备好了灬如果你这边可以的话,三天后的凌晨动手,七监区的犯人会有暴动,我们可以趁乱离开。”
李火旺眉头微微一皱,眼睛也不睁开,躺在那里压低声音说道:让他们都停手!”
“为什么?”
“清旺来如果想帮我从这里出去,那就帮我从这里堂堂正正的出去,而不是以在逃疯子的身份在外面东躲xz。”
“如果那样的话,那我还不如接着待在这里。”
“如果你做不了住,那你就传消息出去,让清旺来探监,让我亲自跟他说,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太醒目了。”
李火旺说了这话,四周再次没有任何声音响起,等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他用力伸一个懒腰,向着远处的哨塔再次扬了扬下巴,转身向着监区内走去。
其实在这地方,如果不是要定时吃药定时要接受治疗,跟养老院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刚走进去没多久,李火旺就瞧见那一脸憨厚的高近云满脸委屈的蹲厕所边,把每一个出来的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李火旺走到他旁边问道。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是智商也就小孩水平,有些聪明点的估计还比不过。
“苹果被人抢了灬”
听到又是相同的问题,李火旺毫不意外,“带我去,谁抢的?”
高近云在前面走,李火旺在后面跟,他们来到了住宿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
“是他吗?”李火旺用手指着一个老头手里的苹果问道。
“嗯!”双手揉着衣服的高近云连连点头。
李火旺直接走了过去,强行抢走了那老头床头柜上的大红苹果。“岁数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为老不尊抢傻子的苹果?”
“哎!你干什么?这是孙女给我买的!”那老头还想上前理论,却被李火旺推了一把,踉跄地坐回到床上。
“你孙女给你买的?你孙女给你买的上面还写别人的名字了吗?”李火旺看着苹果上的高近云问道。
就在老头被一脸恐惧的室友拉着后退的时候,李火旺转身走出门口,把手中的苹果递给了高近云。
“拿着,下次再发苹果,直接就开吃,被等了。”
高近云连连摆手,“我我想给哥哥你吃,你没有苹果吃。”
“我不爱吃苹果,下次别给我留了。”李火旺把手中的苹果再次往前伸一些,然而高近云依然没有接。“你吃你吃。”
来回退让几趟后,李火旺懒得浪费口水,直接把苹果往自己嘴里一塞,转身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说实在话,在这里一直待着,确实有点无聊,毕竟李火旺跟其他病人不一样,他们还需要自己跟病情做斗争。而他却不用。
睡了一会午觉,又去食堂吃晚饭,等跟着其他人看完了新闻联播后,就要熄灯睡觉了。
虽然看起来护工表面似乎很放松,但是李火旺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直等自己回到房间后这才结束。
李火旺住的地方自然是单间,而且还是抑制室改的,房间内连牙刷都没有,最大限度地避免他自杀的可能。
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做,李火旺直接躺在床上就准备睡觉。
在这地方待久了,李火旺过去熬夜的坏习惯不知不觉中也改了。
不过就在这昏昏沉沉中,敏锐的李火旺忽然被轻轻靠近的脚步声给惊醒了。
第八百四十七章 所以
听到外面的声音,他没有声张,而是睁开眼睛,缓缓挪到门边,握紧手中的手铐等待着对方开门。
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有敌意,那自己就可以利用手铐的锁链勒住他的脖子,把他。
就在李火旺表情越来越凝重的时候,声音却从他头顶的窗户传来,“那个灬李火。”
李火旺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向着外面打量着,瞧见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赵婷神情紧张的向着四周看去。
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样子也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她一张瓜子脸,清丽文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盯着李火旺。
“你怎么又来了?”李火旺隔着窗户上的铁栅栏向着赵婷问道。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之前在放风的地方太醒目了,这里现在没有人总不醒目。”
向着赵婷后面空荡荡的走廊看了一眼,李火旺开口说道:“尽量长话短说吧,这里有巡夜的,而且很多地方都有监控,你要是被碰到那就麻烦了。”
“嗯。”赵婷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用力地擦了擦,冷的跺了跺脚。“你之前说的,老板知道了,他说先让人出去,只要人出去了,身份都好弄。”
“呵,这家伙算盘打得很精啊,你告诉他,不可能!我绝对不会以越试的方式离开这里。”
不想把赵婷他们牵扯进来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李火旺更是记得清旺来是什么样的人,自从钱福死后,他早就已经看透了。
这家伙虽然表面看起来无比和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是他本质上就是个冷漠到极致的精神病,他做任何事情从来只考虑利益而不是考虑情感。
如果说自己就这么越狱出去,那可以遇见到,自己在他那里就被牢牢握把柄了,他可以利用这一点威胁自己。
要是真是那样,那自己恐怕就真的一辈子都要被迫成了他的打手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就瞧见屋外的赵婷面带难色,仿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要是为难,就让我跟清旺来联系!”李火旺开口说道。
他刚好也让想问问明白,之前那次危机,为什么全程都是自己在拼命,他自己反倒全躲起来了,根本没露面。
如果说,这家伙不但冷漠而且还极度自私怕死的话,那自己以后也没有必要跟这种司命往来了。
现在看起来,之前那只露过一面的赵霜点,似乎更友善一些,或许可以尝试接触。
“等等,如果说清旺来是三清的投影的话,那赵霜点又是哪位司命的投影?”
李火旺记得很清楚,巴虺两姐弟是跟着她一起的,什么身份的司命居然能指挥得动巴虺?
李火旺非常认真地回溯着,但是无论哪一个司命似乎都跟赵霜点对不上。
“那佃……”赵婷的纤细声音把李火旺的思绪拖回到了白塔监区。“那个,我先回去问问清楚吧,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
“行,你去吧,这事情本来就跟你们没关系。”
瞧见赵婷转身要走,李火旺忽然又喊住了,“等等!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嗯?”
看着赵婷的清秀脸庞,李火旺脸色的神情渐渐落寞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后说道:“那个抑郁症好治吗?我有一个朋友也得了这病,最近她加重了,我有点担心她。”
“加重了?有多严重呢?”
“我……”李火旺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跟思念。“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只是听说她在自杀。”
“那应该跟我之前一样还算中度,没有最糟糕。”赵婷解释道。“如果真的是重度抑有郁症,那种情况下甚至连自杀不会想去做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稍松了一口气,接着向着赵婷问道:“你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恢复得不错吧?你觉得抑有郁症好治吗?”
赵婷咬住下嘴唇整理了几秒思绪,开口接着解释道:“如果中度抑郁的病人配合按时吃药,医生又是好医生的话,跟其他病比起来并不算难治,但是这种病最难的是只要得了,之后一旦有负面情绪积压没有及时排出就容易复发。”
“至于重症,我没到重症,所以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医生说过,重症抑有郁需要重建心灵,听起来好像很麻烦。”
听完赵婷的解释,李火旺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出去之后,娜娜的病情还没有好转的话,那自己最好想办法把她转到易东来手下。
虽然跟易东来不对付,但是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非常负责非常厉害的精神科医生。
如果能接受他的治疗,娜娜的病情应该能很快就好。
精神病不可怕,他也得过,娜娜之后容易复发也不怕,自己会陪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达哒哒达达”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也吓得赵婷花容失色。
“快!快躲起来!”屋内的李火旺干着急。“别去那边!那边有监控!”
就在赵婷跑开不久,重新躺在床上的李火旺瞧见易东来带着几个护工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门。“李火旺,你刚刚跟谁说话?”
李火旺揉着眼睛,打着哈切满脸不耐烦地从床上爬起来。“什么说话不说话的?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弄什么?”
易东来走到桌门外,瞎起脚来从门框上拿出一个录音笔。随着他轻轻一按,李火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快!快躲起来!别去那边!那边有监控!!”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李火旺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你不说以为我就不知道吗?你以为我这些天把你放出来,是放着好玩的吗?”
易东来伸手在李火旺的脚镣的旁边一按,脚镣内一个小v小的内存卡从里面弹了出来。
“赵婷,高近云,张水娥,我记得应该没错吧?这就是这些天跟你接触的三个人。”
“你跟他们交谈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
“李火旺!!”易东来勐地冲到他面前,死死地瞪着他。
“还没明白吗?你是疯了你又不是傻了!他们明明是康宁医院的患者,而这里可是白塔!!他们这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灬”听到这话,李火旺的瞳孔瞬间放到了最大。
“所以……清旺来那家伙并没有派人来救我?他真的卸磨杀户彻底把我放弃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 小满
春小满拿出三根香来,斜倒着放在香烛上面点燃。
稍稍用力挥了挥,把香头的火苗给晃灭,她跪在蒲团上,把手中的三根香举过头顶,对着面前的神像拜了起来。
此刻无生老母的样子已经完全大变样了,并蒂双莲的中央盘坐着一位眉心带红,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神像是石头做的,信众们却给神像上了色,让无生老母看起来栩栩如生。
“大慈大悲大恩大善的无生老母啊,愿弟子死后能去那真空家乡,跟其他兄弟姊妹一通永生永世侍奉老母……”
虔诚地进行了三拜九叩,春小满把香插进香炉中,面对着神像倒退的出了大殿。
殿外就是白莲教的堂口,春小满依然是浑身长满黑毛的样子,然而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她另眼相看。
只要入了白莲教,那就都是兄弟姊妹一视同仁,敢嫌弃自己姊妹的样貌,在白莲教可是大忌。
相反因为之前跟法教交手的时候,春小满那不要命的付出,永远站在最前面的态度,因为她那非常有识别性的样貌,在白莲教内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跟仰慕。
面对着那些向自己笑脸相迎,和善行礼的信众,春小满回礼。
她刚开始练神打还有白莲教功法,春小满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帮帮淼淼,另外可以有实力更好保护牛心村。
但是从牛心村出来,逐渐融入白莲教这个大家庭后,她的心态开始转变了。
她喜欢在这里,在这里地方她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她过去总是在怀疑,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一倜错误,但是现在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现在在这里她不但有朋友有兄弟还有信仰,自己曾经没有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她真的很喜欢在这里。
春小满在心中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以后要一辈子为白莲教这个家付出。
等出了堂口,就是其他白莲信众的居住胡同,虽然大伙都很穷,但是一点都不邋遢,屋子哪怕没有顶,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每家都不用锁门,因为没有人会去偷。
所有人都很和善,彼此以礼相待,需要帮忙了,胡同里喊一声就全来了,如同一个大同世界。
“小满姐!小满姐!”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跑了过来,兴奋地围绕春小满转。
他们虽然都是乞丐,但都是白莲教的乞丐。“小满姐,你去哪了?好些天都没见你,我们可想你了。”
“刚从四齐堂口回来,那边离这里很远,路上耽搁了。”春小满温柔的向着他们解释道。
看着他们的样子,春小满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经历。“都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听到这话,所有乞丐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哦哦哦地拉着春小满就向着胡同外面走去。“斗笠,帮我拿斗笠。”
很快在人来人往的东市,撒了芝麻的葱油饼,每个乞丐手里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春小满用手摸着他们的后脑勺,轻声说着让他们慢点吃,别噎着。
自己既然决定当自梳女,那肯定是没有孩子的,之后狗娃的经历更是让她绝了自己的念头。
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把白莲教里的小辈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白莲教里什么都有。
瞧见一个小丫头啃着怀里的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一个装着几个陶瓷罐子的独轮车。
小满走过去,不顾她身上的污秽,直接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怎么了?想吃那个吗?我给你去买。”
那小丫头小心地看了一眼最大的乞丐脸色,轻轻地摇了摇头。“小满姐,我不要,一个饼就够了。”
“没事,虽然我的酬劳大部分都捐给咱们教了,但是给你们几个小不点卖点零嘴还是够的。”春小满说着带着他们向着那独轮车走去。
春小满带着他们来到独轮车面前问道:“喂,你这卖的是什么啊?”
那额头贴着狗皮膏药的瘦子嘿嘿一笑,把罐子上的盖子一拿,“这可是稀罕东西,是我从天一阁采买来的。”
春小满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些泡在水里的果皮。
“果皮?你这些东西怕不是从天一阁的泔水桶里捡来的吧?这也能卖?”
“去去去,说什么呢!我的好哥郎是里面切墩的,这都是干净的剩果皮,十文钱一把。”
“十文钱一把?都能买碗阳春面了!你想钱想疯了吧?”春小满觉得这家伙是个黑商。
“没瞧见我这都是拿糖水泡着呢?再说了,你也不瞧瞧这什么时节,现在这些东西可金贵了。都是暖房里种出来的。”
“小满姐,走吧,我不吃了。”
“小满姐,咱们回去吧,一个饼已经很饱了。”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脸,春小满手一伸,掏出一块碎银子。
那瘦子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把陶瓷罐子从独轮车上搬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带头的大乞丐上前一步,非常认真的说到:“小满姐,我们不要,这东西太金贵了,我们已经饱了,不能这么浪费教内姊妹的钱。”
“没事,吃点果皮算什么。”
很快一条条泡在糖水里的果皮被送到了这些乞丐的手里,所有人顿时乐开了花,不断品尝着果皮,并且比较哪种果皮更好吃。
看着他们高兴,春小满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我小时候啊,可馋这些街街上的吃食了,可是我爹只肯给弟弟哥哥卖,我跟妹妹只能在旁边看着。”
说着说着,春小满就想起了过去。“后来为了解口馋,我跟我幺妹天热的时候,就拿着两个竹筒去街上捡别人吐出来的西瓜子,晒干了可好吃了,呵呵。”
但是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春小满的神色渐渐落寞下来。
“小满姐,你尝尝这个,这个是烧瓜皮,可好吃了。”
当把那瓜皮吃在嘴里,看着眼前的小脸蛋,春小满顿时感觉甜丝丝的,脸上再次笑了起来。
“小满姐,小满姐,你吃吃这个,这个好像是柿子皮。”
就在他们分享着这份喜悦的时候,春小满瞧见远处的一群喇嘛。
春小满记得他们,他们那如同干尸的面孔,毫无疑问是中阴庙的喇嘛。
可让她感觉到奇怪的是,这些中阴庙的喇嘛居然往着白莲教的堂口方向走去。
第八百四十九章 宴请
“奇怪,中阴庙喇嘛为什么要来找白莲教?”
瞧见中阴庙的喇嘛走入白莲教的堂口,春小满有些不放心,告别了那些乞丐,她悄悄地跟了上来。
当瞧见他们这些人喇嘛去的地方的白灵淼的住处,春小满更是加紧了步伐。
虽然说,这些喇嘛应该不至于在上京城内动手,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然而还没等她跟上多久,一抹若有若无的死意从四周蔓延而来,让她头皮一麻,手指发凉地站在原地。
春小满拼命挣扎着,想要掏出腰间的锯刺剑,进行神打,然而此刻的她四肢仿佛僵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就在这时,春小满忽然瞧见面前有一个后脑勺,刚开始她还以为那是中阴庙喇嘛的,但是仔细辨别后,她这才发现那居然是自己的!
“前面的是我?那我是谁?”
浑身发冷的春小满用力向下撇去,无比震惊地发现,自己原本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我灬死了?这是我的魂?”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快,当中阴庙喇嘛缓缓从小满身边走过,小满不受控制地直接往着自己的背上一撞,瞬间清醒了过来。
摸了摸自己失而复得的身体,春小满有些后怕地看向那些远去的喇嘛们。
“这些喇嘛的手段太怪异了,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春小满连忙加快步伐,向着白灵淼的住处跑去。
“淼淼?没事吧?”春小满紧张地向着莲花座上的白灵淼问道。
白灵淼轻轻地摇了摇头,表情非常的平静,似乎刚刚只是发生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中阴庙的大师们过来只是想请一尊无生老母像回去,中阴庙需要新的大黑天,我答应了。”
能让更多的人信仰无生老母,白灵淼并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这同样也是无生老母的意思。
不仅如此,作为交换,中阴庙还拿出了一些关于秘法出来交换。
往后白莲教的信众不仅仅只会神打了,同样也能跟中阴庙的喇嘛一样,借用死亡天道。
虽然听说炼制中阴庙的秘术需要的根骨极高,但是白莲教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直接从信众里面找就是了。
听说自己朋友没事,春小满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刚刚她都想让外面的白莲信众把那些喇嘛给劫下来了。
“不过,淼淼,他们为什么要请无生老母的神像?”面对他们的举动,春小满有些困惑。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是白莲教这边的好处更多一点,居然还有上赶着来送好处的?她怎么就不信呢?
作为白莲圣女,白灵淼自然知道得多一些,尤其她特意从岁岁那里多了解一些过后。
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春小满解释,毕竟这关乎到天道,直接告诉她,可能会引l起不好的事情。
“嗯……怎么跟你说呢……”就在白灵淼困扰的时候,门口一位白莲信众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圣女大人,大梁皇帝召见。”
白灵淼跟春小满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有些不明白高志坚这个时候找她们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毕竟是过去的同伴,白灵淼便也没想那么多,向着外面走。
“我陪着你吧。”有些不放心的春小满走上前来,挽着白灵淼。
两人坐上了宫里出来的精致马车,随着包铜的车轮滚动,马车快速向着皇城大门。
马车到了宫门也不停,直接向着内里面冲,皇宫守卫没有丝毫阻拦,等白灵淼下来,一座威严的宫殿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建筑,白灵淼的秀眉微微皱了皱,这地方似乎更适合谈公事,而不是来叙旧的。
“走吧。”白灵淼双手提起长裙,抬起穿着白布鞋的脚踩着光滑的大理石,向着面前巨大的宫殿走了过去。
殿内很空旷,刚一进去,白灵淼就通过敏锐的心眼通,瞬间看清了这里大殿中心正在用餐的几人。
大梁的皇帝,青丘的可汗,四齐的皇帝,后蜀的皇帝,南平的皇帝。五位龙脉皇帝全部聚在一起,齐刷刷看向了她。
五位帝皇的凝视,一时间白灵淼顿时感觉到山一般的压力,向着她扑面而来。
桌子后面的高志坚把手中的酒樽放下,和颜悦色地伸手指着一旁的位置说道:“白师妹,来,咱们边吃边谈。”
等瞧见白灵淼身边的春小满时,高志坚的神情微微一顿,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樽,向着右侧的后蜀皇帝举起。
皇帝的宴席自然跟外面完全不同,翠汁鸡豆花汤、清炒茭白芦笋,佛跳墙,冬瓜鱼肉丸,蟹黄炒桂花鱼翅,瑶柱扒仙菇。
这些菜肴无论色香味俱全哪个方面,都是外面比不了的,全大梁最会做菜的厨子,都被收到这御膳房了。,
可看着这些山珍海味,春小满再想起之前乞丐吃的果皮,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这地方扔出去不要的,都是外面的人吃不起的珍贵东西。
然而这些东西再好,在场的每一倜人的视线都没有在上面停留。
白灵淼在桌子面前坐下,复盘着刚刚进来的一幕。“他们没等我就知道开吃了,这可不是像是请人吃饭的样子。”
“来,我等敬圣女一杯,这天灾能过去,白莲圣女功不可没。”随着高志坚说这话,其他四位皇帝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樽。
听到这话白灵淼抬起酒杯,向着他们晃了一圈,放在嘴边轻轻地眯了一小口。
苦涩的酒水并没有让白灵淼脸上露出任何,等她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直接开门见山地向着眼前的大梁皇帝说道:“高志坚,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大家都是同甘共苦过来的,都是自己人。”
“哈哈哈。”听到这话,高志坚开怀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当年的时候,咱们一块从清风观出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些怀念啊。”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也不客套了,今日宴请白师妹,是关于那白莲教的事。”
第八百五十章 白莲教
“白莲教有何事?”春小满一脸的困惑,一切不都是很好的吗?
高志坚瞥了她一眼还没说话,旁边的青丘可汗直接抢过了话头。
“别磨叽了,直接明说吧,白莲圣女,当初跟法教交手,你们教众在接受法教地盘上,确实出了不少力。”
“我等帝皇家自然很是感激,可是这一码归一码,圣女大人有没有觉得,这白莲信众是否有些过于多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只是青丘!四齐,后蜀,南平,大梁,甚至连东面的安息全都有白莲信众,而且数量还不少!再这样下去,到底是我们的江山社稷,还是你的了?”
白灵淼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明白他们找自己来为了什么,随着她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并且心中微微一动,带着红盖头的另外一具上半身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呵呵呵。”二神捂嘴轻笑着,“你们这会嫌弃白莲教人多了?之前可说的是越多越好,怎么?是想卸磨杀驴是吧?动手之前有没有想过代价?”
“别逼得太近,法教能造反。那白莲教自然也可以的,真要说起来,咱们白莲教对着这方面更擅长啊。”
“放肆!”
瞧见殿内的气氛凝重起来,白灵淼连忙出面,当白脸劝阻二神。“别这么说,他们既然是宴请咱们来,肯定是想咱们好好谈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当初大伙还齐心协力对付了法教呢。”
听到白灵淼的话,五位龙脉的皇帝脸上神色稍稍好看一些。
瞧见气氛缓和,高志坚连忙开口给个台阶下。“白师妹,其实今日找你来呢,就是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不单单是现在的白莲信众的人数众多,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在向着四周其他人传教,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这么拖下去,要不了多久,全天下都成了白莲教的天下了。”
“这没什么不好啊,要是全天下都成了兄弟姊妹,那再也不会有打仗了,天下也大同了。”小满开口说道。
当看到其他皇帝脸上都开始露出怒意。高志坚眉头一凝,“朕宴请白莲圣女,这黑毛煞为何在这里?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春小满无比震惊地看着高志坚,仿佛第一天认识的他。
等春小满被太监们架着离开,二神向着眼前的五人开口说道:“行了,我知道是什么事情,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高志坚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各道各处都百废待兴,百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白师妹,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
“朕的意思是,朝廷出面,跟和尚道士一样,发放度碟,只要度碟的人,才能拜堂口加入白莲教,如此一来,两全其美,白莲教众有了身份,也不至于扩张太快。”
“两全其美,不见得吧?如此一来,谁是白莲信众都是朝廷说了算,那到底你是白莲圣女,还是我是白莲圣女?”
“这事情,没商量!”四齐皇帝的语气非常的斩钉截铁,“如若不行,那我等只能用老办法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所谓了老办法是什么办法。
“威胁我?呵呵呵你有能耐用啊!现在四齐人连皮带毛加一块,都没有白莲信众多,我怕你了?”
“现在狂得很了?之前在被别人绑在泥坑里的时候,怎么不狂了?”
四齐皇帝直接站了起来,长袖一挥。“哼!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寡人是真龙天子!身背天地大因果!”
“当初寡人求着让你救了吗?你有能耐别去救!就让这天地再少一个时辰!”
高志坚不满地看向他。“这就是四齐的帝皇之相吗?如此失态?跟一小女子置气79。”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嘛。”高志坚跟白灵淼两人开口,让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对于这固问题,白灵淼跟高志坚试探性的交流了一番后,就开口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回去跟教内元老们好好谈谈,回头跟你们答复。”
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白灵淼已经知道彼此的底线了,接下来就该考虑该怎么做了。
“好,那就劳烦白师妹了。”
看着白灵淼渐行渐远的背影,高志坚拿起酒樽仰头喝下。
“大梁皇帝,你觉得她会答应吗?”青丘可汗问道。
“她答不答应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无生老母不会答应。”高志坚的拳头逐渐握紧。
他可不想刚送走了法教,又来了一个白莲教,越是危难的时候,这种邪教就扩张得越快。
“白莲教的势力不知不觉中扩展的太大也太快了,我们必须有所动作,中阴庙的喇嘛跟她们也接触过了。”
高志坚眉头紧锁的想一会,缓缓说出了一个词。“离间,这么大一个白莲教是庞然大物,可要是分散成十几个邪教,那就不足为据了。”
“你可有办法?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
其他四位皇帝跟着高志坚把视线看向了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国师。“有,坐忘道。”
高志坚始终记得帝王术上的内容,如何东西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坏与否取决于是否能被自己所用。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都散了吧”随着高志坚话音刚落,其他四位皇帝的身体瞬间散开。
原来他们并没有来大梁,从头至尾都是幻象。
高志坚打量着从地下飘出来的玄比,“真不知道如今的你是李岁多点,还是司天监多点?说实话牵扯到故人,朕都有些不敢用你了。”
玄牝摇了摇头。“陛下无需担心,此事我觉得您干得不错,断然不会阻止,况且这对我娘来说是好事,这本就不是她的责任,不应该背在她身上,有人能来顶替她挺好的。”
“当真?你觉得把你娘从白莲圣女的位子上拉下来,她不会记恨?”
“这事情是你干的,记恨也是记恨你,与我无关。”
高志坚平静的看着她,“你不可能每次都有办法置身事外的,既然你是司天监,迟早有一天,你会跟你爹娘冲突的一天。”
“等到那时候再说,在这之前,我会尽量避免这一天的来到。”
第八百五十一章 禅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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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 破大耳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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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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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 李岁
“爹,你在哪啊?”彷徨的李岁在街上走着,不住向着四周看去。
这里很热闹,看起来应该是赶集,路边不但有各种卖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还有打把式卖艺耍猴的,十分热闹。
要是过去,她早就兴奋地跑得没影看热闹去了,可是现在她根本没那念头。
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已经两天了,之前李岁以为自己爹还在天上等着龙气呢,但是越走越觉得这地方不对劲,跟自己来的地方不一样。
自己这两天遇到的人都说这里是大齐,这里怎么可能是大齐呢。
之前自己爹确实是用脊骨剑裂隙把直接装进去没错,可现在的大齐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活人呢?
自己听爹说,大齐不是被于儿神给灭了吗?
这到底是哪,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岁真的有些弄不清了。
可再弄不清,蹲在原地干等着,肯定是不行的,自己必须要动起来,自己爹还在上面等自己呢。
看着四周的百姓的样貌,李岁神色有些犹豫的向着旁边看起来似乎好说话的老妇人靠去。“这位老婆婆,知道皇帝现在住在哪边吗?”
不管自己在哪,也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去皇帝的地盘总没错。
大齐也行,大齐皇帝的地盘,至少还有那些和尚,自己可以先去找那些和尚。
要是没有和尚,再不济自己也能去找监天司,总能找到自己爹的线索。
“啊?皇帝啊?这我哪知道,反正肯定不住我家。”那老妇人似乎耳朵不好,声音很大。
“闺女,你找皇帝干啥啊?你是皇帝的私生女啊?嘿!你别说,昨天我看的戏演得就是这一出!”
李岁瞧见这碎嘴老妇人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就准备去找别人问问。
可刚走没多久,一只手背贴着狗皮膏药的手从人群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李岁,拽着她就向着集市外面走去。
“哎呀!你怎么还在这悠哉悠哉赶大集啊!你爹都快急疯了,快跟我来。”
“我爹?”听到这话,有些六神无主的李岁顿时打起了精神,连忙跟着他向着外面跑去。
走出了热热闹闹乱哄哄的集市,又穿过了大半个县城,最终李岁被那人带到了一处高墙大院门口。
“尤老爷!尤老爷!!您家小少爷找到了!!”
听到这一声喊,顿时院内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从里面钻出来。
当瞧见这些人激动地围着自己转的时候,李岁低头看向自己的新身体,马上反应过来。
原来这人口中的爹,并不是自己的爹,而是被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后,压死的那个少年的爹。
等明白过来一切,李岁看着四周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脸上那激动的表情,心中顿时泛起强烈的惭愧,如今的她已经知道死代表的是什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李岁的惨白解释并没有让这些人注意到什么。他们簇拥着李岁,就向着院子走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惭愧地李岁用力推开了他们,企图逃跑。
可一旁的护院自然不可能让李岁就这么跑了,纷纷上前,把她死死压住。
“我…我不想的!我要去找我爹!!”随着李岁用力一推,七八根触手从各处钻出,用力一甩,直接把这些护院全推开了。
当看到李岁身上的黑色蠕动的触手时,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两息过后,随着一声鬼啊!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尽可能地远离李岁,甚至不惜把别人踩在脚下。
而李岁则趁着这大混乱,逃离了出来。
惊魂未定的她再次来到集市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等我找回我爹后,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们的。”
李岁向着那边轻声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皇帝在哪吗?”
“你知道幽都在哪啊?”
“我要找皇帝,有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李岁在这热闹的集市上,不断地询问着这个问题。
一直问到集市快散场,她终于是知道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走东面,沿着那东面那条路一直走到头,就能见到皇帝了。”
向着那路边烤梅干菜饼的老人家道了一声谢后,李岁走出了镇子,找到了那条路,继续往前赶。
她路上没怎么歇,爹现在生死未卜,她不敢停下来。
就这么一走就是两天,李岁饿了,她看着远处河边的一群鸭子咽口水。
不过她没去抓那些鸭子,河边的鸭子那么一大群,很明显是别人养的。
就在这时,哗啦啦,鸭子全下水了向着对岸游去,眼尖的李岁马上留意到那些河滩上的白点,鸭蛋。
她马上跑过去,把那三个鸭蛋捡了起来,一个一个囫囵塞进自己嘴里。
三个鸭蛋可不顶饱意犹未尽的李岁忽然瞧见远处还有颗鸭蛋落在鹅卵石上碎了。
她跑过去双腿并拢蹲在那边,用手指刮着鹅卵石上的蛋液,放进嘴里吸起来。
就在她刚享受着这份送上门来的美食时,李岁忽然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
一根触手缠着那双瞳眼球从后劲处升起,瞧见那向着自己走来的一群人还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
那一群人里面中大部分的都是尤家的人,有老爷也有夫人,而那两个道士,李岁不认识。
他们打扮好奇怪,穿得道袍居然是没有袖子的,就这么光膀子拿着桃木剑。
“孽畜!你胆敢夺人肉身!本天师今日要替天行道!”老道士用手中的桃木剑向着李岁一指,吓得李岁一跳。
她连忙站起来就准备逃跑,哪想另外一边也有人围过来了,那都是尤家的护院,以及一些衙役。
“孽畜受死!”擦着血的桃木剑,直直向着李岁刺来。
李岁不想跟他交手,不断躲闪,可下一刻,头顶一暗,一大摊腥臭的液体直接盖上了她全身。
液体黏住了她的眼睛,等她用触手刚抹开,顿时感觉到胸口一疼,桃木剑刺进自己的身体了。
瞧见李岁受伤,四周的人顿时激动起来,纷纷高兴地大叫起来。
“太好了!这黑狗血果然有用!能辟邪!”
(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四章 聊天
“疼!你弄疼我了!”李岁触手用力一推,把老道士连人带剑全部推开。
“你们给我滚开!我不想杀人!快给我滚开!”
可听到李岁说这话,两道士相同对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这邪祟示弱了!此子定是想逃跑!”
“徒儿,飞魂入海!”
“是!师父!”
两道士掐着复杂手诀,踩着古怪步罡,就围绕着李岁转了起来。
他们的鞋印在地上逐渐画出一个乾坤颠倒的道家阵法来,附近风水开始逐渐产生变化。
李岁感觉到不对劲,她不想坐以待毙,当即从身体里掏出姜黄字,咬破触手尖,在上面快速画起符箓来。
“师……师父?我眼睛没瞎吧?这邪祟……这邪祟在画符?”
李岁掏出三张符往着自己触手上一贴,三条青筋暴起的触手用力往上一蹬,李岁刚刚的飞去,向着河中落去。
她想走水路,直接躲开他们的追杀。
可哪承想,就在她即将落入水面的时候,就瞧见那水面之下,那竖立着的一根根白旗尖!
他们早就聊到李岁会这么干,居然在水里面也有埋伏!
白灵淼听到这,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双手捧着茶盏,身子不由得向着一旁的李岁微微前倾。
“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李岁轻轻地把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呵呵笑了一声,“自然是化险为夷了,要是有事,我今日就不在这了。”
“那些道士其实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当时我第一次离开爹,一时间慌了声,后来自然是我赢了,只是……受了点伤。”
李岁说着,眼中闪过一百多年前的画面。
“呜呜呜……呜呜呜呜……‘’她拖着残破的身体从染红的河水中踉跄地走了出来。”
李岁的触手基本上断的差不多了,浑身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瞎了,脑袋也被戳了一个大洞,正在不断渗着黑色液体。
“呜呜呜……爹.你在哪啊……他们欺负我……我好疼……”李岁委屈的向着天上的白云喊道。
身上的伤太重了,本能驱使着李岁去寻找血肉治疗身体。
李岁重新回到水中,把那些随波逐流的道士都捞了起来,吃力地拖着他们就准备离开这里。
一个人挡住了李岁的路,这个人不是衙役也不是尤家护院,而是尤家大夫人。
“大仙!!”那脸色无比憔悴的妇人,踉跄对着李岁跪了下来。
“大仙!!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儿吧!他可是乡试的解元啊!将来可是要当状元的人啊!你要吃人就吃我吧!!”
“对不起……”哽咽的李岁委屈的向着她鞠了一躬,从她旁边走过。
“大仙!!”对方忽然凄厉的声音让李岁停下了脚步。
四个肉嘟嘟,如同年画般的童男童女,穿着红肚兜被推到了李岁面前。
“大仙!这都是四个童男童女,都是我买来的,咱们换怎么样?四个换一个!你不吃亏啊!”
“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我爹……”李岁拖着尸体继续吃力地走着。
李岁忽然感觉到背后一疼,那尤夫人披头散发,手中拿着发簪疯狂的向着李岁身上刺去。
“伱还我儿!你还我儿!!”
面对着这个疯女人,李岁束手无策地不断向后退。
这一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随着那簪子不断刺入,看着她那憎恨的时眼神,她的心里却越来越难受,如同一个犯错被人责骂的孩子。
最终李岁被吓得把尸体丢下,仓皇地逃进了林子里。
天逐渐黑了,天上也下起了雨,她好累,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可是根本找不到。
又冷又饿身上又痛的李岁蹲在一颗大树底下,绝望的嚎啕大哭起来。“爹!!娘!!你们在哪啊!”
缕缕白烟从李岁手中的茶盏中飘起,在她的注视下,渐渐散在半空中。
“后来,那尤妇人并没有为难我,她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说既然是无心之举那就算了。”
“我后来在大齐站稳脚后,还去帮了尤家一把,让他们家出了一个四品的官,也算是补偿了。”
“虽说是无心之举,可当初确实是我把他们的儿子给压死了。”
听到故事的结局,白灵淼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哎,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就别放在心上了。”
“我没放在心上,就是闲来无事跟娘聊聊天罢了。”李岁说着拿起一旁带来的礼品。
“娘,这是红糖,阿胶,还有蜜枣,要是来月事的时候,泡在水里喝下去,能稍微舒服些。”
听到这话,白灵淼顿时心中一暖,过去还真没有人这么细致的关心自己。
“另外我也给娘做了一套衣裳,知道娘喜欢穿素的,所以布料没选太艳的。”
“这后面是分开的,二娘也穿着钻出来。”
“小时候没白疼你。”二神伸手摸着那顺滑的绸锦说道。
就在两人接着聊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李火旺,他行色匆匆的直接从墙中走了出来,向着正在试衣裳的白灵淼问道:“淼淼!当初在白家祠堂下面找到的那些书呢?我要用!”
“神打还有乩童的功法吗?都搬去白莲祠堂抄录了,没在这。”
“不是!就是过去白莲教信众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东面第二个柜子里。”
听到李岁的话,李火旺当即冲过去,打开柜子开始翻找起来。
“还合身吗?大了小了我可以现在给你改。”李岁打量着白灵淼身上的衣裳。
“合身,岁岁,你爹怎么了?”
“没事,不用理他,他等会就会自己跑过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娘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什么事情?”白灵淼瞪大眼睛看着她,在一旁重新坐了下来。
“娘,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当白莲圣女吗?”
“当初?当初是无生老母选中我的,不是我自己要当的。”
“那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放弃当白莲圣女,你愿意吗?我记得娘以前想做的事情不是这个吧?”
“岁岁,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个?”
“啪”一掉书掉在地上。
李岁顿一顿,对着李火旺那翻箱倒柜的背影说道:“爹,你能声音小点?我在跟娘聊天呢。”
第八百五十五章 帮忙
“爹,你能声音小点啊?我跟娘聊天呢。”
李岁的话问完,却并没有得到李火旺的回应,他低着头不断翻找着什么,嘴里还时不时地喃喃自语。“这一本的内容……似乎没用?''”
瞧见李火旺没理自己,李岁想了想也就算了,她扭头看向白灵淼说道:“娘,我其实是不想让你当白莲教圣女的,因为越上面越危险,我有些担心你。”
“危险?法教不是没了吗?能有什么危险?还是你是说”白灵淼忧心忡忡地看向皇城的方向。
“上面都危险,无论哪个上面。”
“其实我也不想让高志坚当皇帝,也不想让爹当心蟠,因为这样也危险,只是他们没得选,你有得选。”
“我可以想办法,让别人来代替你。”
白灵淼听到这话,默默地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因为之前那些皇帝找我的事情吗?他们要对我下手吗?”
李岁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没到那种地步,只是再接下来估计会闹得很难看,如果你真的呆在这个位子上,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最后肯定是不好办的。”
“娘,你别忘了皇帝有五个,哪怕高志坚念旧情,不对你动手,其他皇帝可就不好说了,其他地盘的监天司里有些人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而且这种事情,白莲教还没办法应对,一还手就是造反了。”
“他们过河拆桥!”白灵淼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气愤。
二神把脑袋绕过来,把白灵淼想说的全倒了出来。“当初法教信众都靠我们白莲教接收,钱粮军资,白莲教信众也都能捐都捐了!”
“结果现在到头来,又觉得白莲信众太多了?真当我们是扫把一样的工具吗?用完就扔吗?”
“没错,白莲教就是工具。”李岁这话一出,屋内除了李火旺翻找的声音外再无别的了。
白灵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岁。
“娘啊,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坐的位置越高,这些事情越稀松平常,自古帝王多薄情,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让你下来,你心太善了,不适合这里。”
“既然从清风观一路磨难走过来,好不容易清闲一会,就该好好享受享受了,你就别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白灵淼想起了过去,想起了曾经青涩又可笑的梦想,他看着远处的背影,嘴角轻轻扬起。
几息过后,现实的重量又把她拉回来,她把视线直接挪开了。“确实如此,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我不能走,尤其是听到你这么说之后。”
“为什么?”李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但是她还是发问了。
“因为我不放心,我对能轻飘飘说出两百万条人命的皇帝不放心,他们都是人,而不是那些皇帝江山社稷上长出来的杂草。”
白灵淼双手用力揪住自己的衣裳。“我在这里,至少他们还能忌讳一点,我要是真走了,那剩下的白莲信众就真的变成了一摊散沙,任由他们宰割了。”
“你说的没错,自古帝王多薄情,之后他们想怎么解决白莲信众,我根本就不敢想。”
白灵淼说到这,把手中揪着的衣服用力一放。“岁岁,你回去告诉高志坚吧,什么事情总要讨你还你的,以表诚意,我已经约束教内的人不让传教了。”
李岁轻轻抿了一口茶,接着开口说道:“娘啊,有些事情不单单只有人啊,更多的是上面怎么想,你这么做,无生老母会同意吗?到头来,两边都不讨好。”
“我是你女儿才真这么说的,我不想你累,也不想你为难。”
白灵淼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会遇到麻烦,可我不想放弃,我就是要试试看的。”
“总不能说,光听你说有困难,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轻言放弃了吧?”
“我不想总是逃避,这次我不想再逃避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不后悔。”
“漂亮!”二神把自己的上半身绕过来,在白灵淼脸上亲了一口气。
“说得就是!老娘为了这身份,付出了这么多辛苦,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算老几啊?”
“有能耐他们可以试试来硬的,看看现在这人数的白莲教有没有本事嗑掉他们几颗牙!”
听到这话,李岁终于是明白白灵淼地想法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达你的意思的。”
说完,她站了起来,向着李火旺走去,“爹,还没找到吗?要我帮你找吗?话说你到底要找什么啊?”
二神瞥了一眼旁边的补品,在心中对着白灵淼说道:“咱们说到底是后娘,总就还是生分了点,你看她跟她亲爹多随意。”
“你怎么能这么想岁岁,过去不是蛮亲她的吗?这又不是她的事情,她也是被迫在两边当说客。”
“是不是说客你心里清楚,我是亲她,可她已经不是之前的两岁了,她今年可一百六十二岁了。终究还是隔一层。”
白灵淼秀眉微微皱了皱,站了起来也向着李火旺身边走了过去。
瞧见白灵淼不想听,二神也不说了,反正意思到了就行。“癫子,你找什么呢?这么半天还没找到。”
八双眼睛一块找比一双眼睛找,明显是快多了,没过一会,柜子里的各种书籍分门别类地被摆了出来。
有绘本,有传记,也有佛经,非常地杂跟乱。李火旺坐在地上,无比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字,不放过任何一涸细节,说不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其中。
“爹,大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岁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嗯,他们来了,他们的目的不是大齐,而是大梁!他们是从大齐路过的!其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来大梁,是来杀了你娘!”
这话一出,李岁跟白灵淼顿时心中一惊,她们终于明白刚刚李火旺为什么要那么火急火燎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 真空家乡
紧接着李火旺,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们。
一个是司天监,一个是白莲圣女,早晚肯定是要知道的。
而且还可以让李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高智坚。
这种大威胁也该告知这重历史的高层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要是他们真过来了,并且跟白莲教斗的天婚地暗,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听他们的话里的意思,过去似乎跟白莲教有过节,既然那边没戏,白莲教这边很可能找得到那玉手的线索。”
“玉手?爹他们是跟白莲教有过节?还是跟无生老母有过节?”李岁找到了问题中的关键。
而听到这话的白灵淼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她忽然想起什么来。
“不都一样吗?帮我找找,从这么杂书里面,先把曾经白莲教的敌人先全部找出来,然后再逐一排查。”
“我灬我好像知道他们是谁了。”白灵淼开口了。
“你知道?”听到白灵淼的话,李火旺惊讶地看着她。
淼淼根本没有跟那重历史的人接触,仅仅凭借着自己的诉说,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了?这未免有点太快了。
“这些书真的有记载?那他们到底是谁?那玉手到底什么来路?”
白灵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着四周散落的书籍她快速扫了一遍,精准地拿起一本书来,送到李火旺面前。
李火旺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直接翻开,快速浏览起来。
无生老母是上天无生无灭的古佛!她能度化尘世的我等返归真空家乡,免遭劫难!
世间这一切都本应该是无生老母!当时每一寸的每一寸天都是真空家乡。
我们在无生老母的呵护下诞生,成长,衰老。直到有人背叛了她!那是她身边最信任的天潢贵胄!
当那些说不得大军从无生老母的丹田中生长出来的时候,一伙天潢贵胄背叛了。
他们跟说不得大军合谋背叛了无生老母!杀死了那些不愿背叛的天潢贵胄,剥夺了无生老母的一切!
他们把不要的扔掉,把需要的吞下肚子,最终一同无耻的站在了无生老母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这些违心者害怕自己的无耻被发现,所以他们修改了史书,修改了一切人心中的史书。
可是我们没有,我们的史书永远属于无生老母,我们将永远铭记,等待着无生老母再次回来的那一刻!
无生老母无生即无死,看起来无生已经被他们剥夺一切,但是这同样意味着,无生老母再也无法失去什么。
当一侗人浑身充满伤口之后,他将永远不会新的伤口,当被剥夺了一切的存在,同样也将不再被剥夺任何!
无生老母永远在尝试,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阴还是阳。
那些背信弃义的逆贼在盯着,他们在害怕,他们在不断阻拦跟我们同在的无生老母。
他们可以一直派他们的走狗阻拦我们,但是无所谓,只要我们成功一次,那无生老母将会在六匹陶瓷马上,正大光明地回到她应该待的位置!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着,作为唯一存活的天潢贵胄,哪怕我被人杀了,从我身体里爬出来的儿子也会等下去。”
我儿子死了还有我孙子。我将祖祖辈辈都将永远等待下去!!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看着这些内容,李火旺越看发现得越多,联系到之前的一切,他忽然间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李火旺无比震惊地把视线从这上面挪开。“所以那重历史的人就是曾经背叛无生老母的天潢贵胄?!”
这话一出,之前李火旺的一些困惑瞬间就解答了。
为什么他们跟无生老母有过节,为什么无生老母归位了,他们会过来要杀白莲圣女了。
感觉到非常惊愕的李火旺再次低头看向了书上的内容。
他们跟说不得大军合谋背叛了无生老母!杀死了那些不愿背叛的天潢贵胄,剥夺了无生老母的一切!
他们把不要的扔掉,把需要的吞下肚子,最终一同无耻的站在了无生老母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意思就是说,那重历史之前就叫真空家乡,那一重历史其实是无生老母的地盘?!”
李火旺勐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白灵淼,惊讶地吸了一口气,居然还真让他们给等到了。
难怪那玉手居然能挪开自己修出来的真实!这些天潢贵胄抢走了无生老母身上的天道,并且占为己用。
虽然五重历史都是不同的走向,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重历史跟其他的历史绝对有很大的不同。
凡人居然直接从司命手中抢走天道来用,也难怪他们的实力会如此的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代表着这次的敌人很危险。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继续看着手中的内容,逐字逐句地分析着。
当那些说不得大军从无生老母的丹田中生长出来的时候,一伙天潢贵胄背叛了。
“他们跟说不得大军合谋背叛了无生老母!杀死了那些不愿背叛的天潢贵胄,剥夺了无生老母的一切!”
“说不得大军?”李火旺喃喃自语地说着这个名字,在心中琢磨起来。
这个说不得大军是关键,如果之前不是它们跟天潢贵胄联手,要不然单靠凡人是绝对不可能抢走无生老母身上的天道的。
自己不仅仅是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真空家乡里面的天潢贵胄,同样还有上面记录的说不得大军。
说不得大军肯定说的不是季灾,季灾怎么来他清楚,绝对不可能是从无生老母的单田中钻出来的。
而且季灾是字面意思地说不得,这个所谓的说不得大军,肯定不是一样的。
唯一能从中了解的信息就是,大军这个后缀,似乎代表着他们人很多。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之前从那洞中伸出来的翡翠玉手,到底是说不得大军还是天潢贵胄呢?”
第八百五十七章 分析
对于那只玉手的主人到底是说不得大军还是那天潢贵胄,李火旺翻遍了白莲教的所有书依然不知道。
他之后还让白灵淼去把白莲教的老人找过来询问,但是依然没有收获。
可时间过了这么久,白莲教的信众在贪生怕死之下东躲西藏,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代了。
对于关于真空家乡还有无生老母的一切记忆,经过他们的信仰滤镜,全部都在往神话上靠,根本没有半点实质性的东西。
不过方向总归是对的,李火旺从之前的信息上,终于是明白了自己被伏击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边所谓的天陈就是过去的真空家乡,那重历史曾经是被无生老母彻底控制的。
可是后来因为说不得大军跟天潢贵胄的背叛,抢走了无生老母身上的所有天道,并且占为己用。
被剥夺的一无所有的无生老母,不止是被迫还是主动寻找生机,她通过某种办法来到了大梁这一重历史。
并且在这里开始影响凡人,让白莲教在暗中慢慢扩散,寻找着机会,只是因为没有天道,白莲教根本发展不起来。
终于在这一次,她找到了机会,经过种种事情她有了心蟠,同时获得了慈悲跟死亡两种天道,无生老母彻底归位了。
而真空家乡那边也就是所谓的天陈国,作为无生老母的死对头,说不得大军还是那天潢贵胄马上有所察觉。
都抢了无生老母的天道,并且还背叛了她,肯定是不想让无生老母起势,要不然肯定会回来报仇的。
所以他们才火急火燎地想穿过大齐那一重历史来大梁,打算在无生老母根基未定的时候,杀了她的心蟠,彻底毁了刚刚扩张开的白莲教。
又或许他们想更进一步,跟上一次一样,把无生老母的这两条天道也再次夺走。
而自己懵懵懂懂的刚好就在大齐救人,挨着他们的事了,所以他们才想着抢走自己的能在大梁跟大齐之间穿越的嵴骨剑。
瞧见自己不好对付,所以才有之前破大耳那个野狐禅要拉拢自己的原因。只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白莲圣女是李火旺的妻子,
让说不得大军还是那天潢贵胄傻等着,等到无生老母起来后找他们报仇,肯定是不行的。
让白灵淼独自一人去面对着一整重历史的强大敌人,她是自己的女人,李火旺做不出这种事情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没得商量,是一个死局。
听完李火旺的解释,无论是李岁还是白灵淼都表情非常凝重,心中开始压着一块石头,刚刚摆脱了法教的危机的大梁再次盖上了一层阴影。
“真空家乡是另外一重历史?”白灵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李师兄,你也许想错了,也许那不是一重历史,也许那就是真空家乡。”
“对!没错,那就是真空家乡,只是被别人给占了,只要帮着无生老母夺回来就好了,对,一定是这样。”白灵淼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李火旺刚要开口反驳什么,李岁一声爹打断了他的话。“爹。”
听到声音的李火旺抬头看向李岁,
“爹,倘若事情当如你所说,那我等直接问无生老母,是不是能知道更多线索跟细节?”
“对啊!”李火旺顿时兴奋起来,对于是谁背叛了她,害得她这么惨,无生老母肯定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淼淼,让你的人去联系无生老母,看她怎么反应。”
有些慌张的白灵淼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过后开口说道:“不行的,李师兄,自从死亡回来之后,我就试过了。”
“虽说死亡回来了,但是无生老母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对于我的声音没有半点回应。”
“哎”李火旺已经生不起来气了,别人眼看都要打过来了,无生老母居然还在这里装死。
不单单是季灾,这么无生老母同样也没有靠谱到哪里去,怎么自己站在自己身边的司命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算了,不指望他们了,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这种事情还是靠自己。”李火旺挠着后脑勺,想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之后该如何应对。
忽然他脚下一停。“岁岁,你先回去,找高志坚把这里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跟其他皇帝都做好准备。”
李岁刚要说话,李火旺又一挥手,“算了,我自己去,你还是去通知其他监天司吧,我跟他们不熟,天陈国的人真要过来,那可比什么天灾都危险。”
李火旺说完看向了白灵淼,“淼淼,不管无生老母是不是在装死,反正你先把这件事情转述一遍给她。”
李火旺顿了一顿后,接着非常认真说道:“另外这件事情我能不能帮忙,取决她对白莲圣女的选择!告诉她这是季灾说的!”
如果说天陈的目标是白莲圣女,那现在白灵淼的处境非常危险,自己必须防患于未然。
他希望哪怕这件事情最后输了,最坏的结果死的也是无生老母,而不是白灵淼。
说完这话,李火旺向着白灵淼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火急火燎的李火旺刚向着上京城皇宫没走多远,就瞧见李岁跟了上来。“爹,方才我跟娘说话,你是听见了吗?这是想一箭双雕?”
“我又没聋。”
“可是你这么做,娘未必会领情。”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我刚刚看出来了,白莲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涸寄托,用来安抚内心,转移注意不会多想。”
“要是没了白莲教的动力,那么她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怎么没有?她还有我!”
“爹,你真的不行。”
“之前的事情,娘可没有放下,她只是借着真空家乡的鬼话让自己暂时逃避而已”。
“这件事情我替你们想过,可是似乎并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你杀了她全家。”
“为你考虑也为娘考虑,我觉得两个人待一块,只是让彼此难受的话,那真不如分开算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应对
李火旺脚下一停,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岁,很难想象这会是李岁能说出来的话,嘴唇微微抖了抖再次张开。“大人的事情,你这个小辈少管!”
李火旺埋头赶路又走了一会,脚下又忽然停下来。“她领不领情是她的选择,首先我借着这个几乎,敲一下无生老母的竹竿,要让她有这个选择。”
“好吧,你说了算。”李岁说着,身体逐渐向着土中落去。“爹,别怪我说话难听,有些事情还是早解决早好,老拖着总不是倜事。”
李火旺身体微微一闪,逐渐消失在空气中,他隐身了。
上京皇城并没有多远,李火旺很快就到了,这一次李火旺是在御书房找到了批奏折的高志坚。
李火旺长话短说,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他快速解释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看着高志坚沉思的样子,李火旺连忙提醒到,“你们皇帝别想着驱狼吞虎,白莲信人数数众多的,早就跟寻常百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高志坚不耐烦地看着他,“朕还没傻到那种程度,让别人的兵家在大梁肆意乱跑,这跟把龙椅拱手让人没什么区别。”
“那就好,你们跟白莲教的矛盾我知道了,别急,总有办法解决的。”
高志坚头疼地挠了挠额头,他就是不想让李火旺掺和进这件事情当中来。本身他也不懂处理这件事情。
“那以李师兄高见,这种事情有什么办法解决?”
“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我只会坐在两边之间,不让你们自相残杀,至于别的都可以慢慢商量!”
“哪边要是敢不听,我就弄哪边!”
李火旺说完这话,勐地抬头看向屋顶,“少给我装死!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你要是敢来阴的!我绝对会去白玉京找你麻烦!”
“哎,李师兄啊,你这不就是在胡搅蛮缠吗?算了,不说了,大敌当前,这件事情暂时搁置,等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再处理这件事情如何?”
“行!那就这么办。”李火旺脸色稍好一些,只要有用,他不介意自己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那你接下来怎么做?”李火旺问道。
“如此大事需要谨慎处理,不可贸然下决定,等其他官家到了再说吧。”
说完这,高志坚沉思了一会,后,开口对着李火旺说道:“李师兄还在送粮食给大齐吗?”
“在送,怎么了?牛心村自己种的粮食,你也要管?”
“不,我不会管,我不仅不管,还要让户部开仓放半年的粮。”瞧见对方跟之前截然相反的态度,李火旺心中顿感疑惑。
这家伙怎么回事,要不是知道龙脉不怕这个,还以为他已经被坐忘道的把戏给骗了呢。
不过高志坚的下一语句,让李火旺马上理解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不单单是粮食,兵器铠甲,甚至包括监天司内库里面的那些法器丹药符篆,都可以运过去,用完了还回来就行。”
李火旺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一会,缓缓开口说道:“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这是想让大齐当大梁的城墙啊。”
之前面对大齐的惨剧,这家伙一粒米都不肯给,现在这么大方,肯定是有原因的。
从皇帝的角度来说。唯一说得通就是把大齐武装起来,利用他们把天陈国的人,挡在大梁之外。
如果只是付出一些粮食跟东西,就能解决掉如此的大麻烦,而且还不用死一个人,那简直赚大便宜来了。
“为何不可?这样对两边来说都是好处。”高志坚双手一摊。“当然,如果李师兄不要,那朕自然可以不给。”
李火旺总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别废话了,赶紧的吧,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我需要马上回大齐盯着,免得他们乱来。”
说着李火旺就掏出嵴骨剑来,准备划开一道裂隙。
“李师兄。”李火旺把手放下来,看向高志坚。
“李师兄,人终究是人,司命终究是司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那如果说,既是司命又是人呢?这个怎么算呢?”
李火旺没有等到高志坚的答案,直接划开一道裂隙钻了进去。
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高志坚叹了一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千疮百孔的大梁又要经历磨难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百姓们才过上安稳的日子。“又要打仗了,今年的农税再多一成吧。”
“这可不行,送去大齐的东西可不能光靠大梁出,其他地界也要出力,通知其他官家,说有要事商量。”
“喳,老奴明白了。”一排老太监从屏风后面恭恭敬敬地走了出来。
高志坚又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我要知道李火旺的一切动静不过分吧?”
“嗯。”玄牝的身体从土中钻了出来。
高志坚有些心神不宁地想了想,再次下了一道圣旨,很快一位提着白幡双眼发白的老头子,被一位太监拿着棍子拎着走进了御书房。
这个人高志坚已经见过一次面了,就是之前跟法教开战前夕卜卦的那位,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老了。
“大师,这次浩劫,大梁如何。”
“嗯”老头沉默的点了点头,跪在地上从自己身后的行囊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上面画满了红色纵横的空龟壳。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八枚铜钱,扔进龟壳中,举过头顶开始摇晃了起来。
一边摇晃,嘴里一边还在喃喃自语。“子午卯酉在路旁,寅申己亥归他乡,”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灬”
念了刚有一半,那他手中的龟壳忽然直接裂开了,裂开的龟壳划破了老人的手,龟壳里面的八枚铜钱沾上血,零散地落在地上。
这一幕不禁让高志坚皱起了眉头,也让御书房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老人把手上的血用衣服擦干净,颤抖地摸向地上的铜钱,当他摸到自己溅出来的血点之后,身体勐地一颤。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颤抖地摸完所有铜钱的位置跟正反面后,对着高志坚磕下了脑袋。“陛陛下,大吉之卦。”
第八百五十九章 病
李火旺双手紧紧抓着铁窗栏,单眼无神地看着外面放风的病人。看着他们的怪异举动。
他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微微颤抖的张开嘴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真的都是幻觉?我原来真的一直都有精神病吗?”
“你才发现?!”易东来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过来。
“那之前你杀人,你爬电网,你活生生把自己的眼球挖下来,你觉得你都是正常人不成?”
李火旺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着铁栅栏。“我干那些事情,都有确切原因的!”
“哪个精神病杀人伤人没有原因?可是这个原因只是适合在你的脑子里!不适合外面的世界!”
李火旺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来怒瞪着自己的主治医生易东来,“你急什么急!现在是我得病了!你急什么!66!”
“我不急?我能不急吗?你知道你出事之后,对我来说代表什么吗?”易东来动怒地站了起来。
“这代表着论文被撤,代表着我升迁无路!代表我出了大丑被同行嘲笑!我甚至之前还接受了采访!在电视机面前侃侃而谈你的治疗过程!”
“你现在要是好不了,那我的人生也完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易东来说完,重新坐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开始自我调整心态。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瞧见李火旺那独眼近在咫尺,直直地盯着他。
到你?’“”易东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东西的投影?为什么我的变化会影响。
“啊啊啊!”他双手握拳用力一砸桌面,易东来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乱了。
“看着他!我去洗把脸!”随着易东来勐地把门一关,李火旺跟着护工大眼瞪小眼。
李火旺不再看他,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外面的铁丝网,以及铁丝网旁边的高近云。
“我真的得了精神病了吗?那为什么这么真实呢?果然他们都是真的,那我之前看到的东西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幻觉呢?”
过去的一切记忆此刻在他脑海中,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表情挣扎的李火旺站在那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一直想到易东来回来。
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的易东来重新坐下来时,就瞧见李火旺端正地坐在自己面前,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在干什么?”
“我不是得了精神病吗?你不是我的主治医生吗?还能干什么,有病当然要治病了。尹。”
易东来托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锁地看着李火旺,心中猜测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李火旺,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然而李火旺并不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想治病而已,既然自己真的病了,那确实应该治疗。
而且既然清旺来彻底把自己放弃了,那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只要把精神病治好了,那自己就能出去了,到时候就可以去找清旺来算总账,为什么之前司命大战的时候,他不在。
“你确定?你真的确定今后完全配合我的治疗?”
“当然,这还用问吗?我也想尽快好起来。”李火旺非常自然地说道。
易东来轻笑地摇了摇头,“真没看出来。”
“啧,易东来,你什么意思?快点治啊,之前的那涸治疗办法就挺好的。”
“先不急。”易东来往前拉了一下凳子,“咱们先把事情整理清楚,你刚刚说我是什么的投影?”
“我记得这个你以前跟我说过,现在能重复一遍吗?”
“不不不。”李火旺摇头。“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把幻觉治好就行。”
易东来眉头紧锁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你只需要治疗幻觉?而之前的投影什么的都是真的?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考虑,这个所谓的投影也有可能是你的幻觉之一吗?”
李火旺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着,过了五分钟后,他抬头看向易东来,“你的意思是说从一开始,清旺来就是骗我的?”
“不,我的意思就是,清旺来有可能也是你的幻觉,你应该知道妄想的定义是什么吧?一种不理性、与现实不符且不可能实现但坚信的错误信念!”
“我过去治过一个病人,他在大街上,别的小姑娘无意间看了他一眼,他就觉得对方喜欢自己,无论对方谩骂厌恶甚至殴打,他并且无比坚定这个想法。”
“对方打他骂他,他会自我解释,认为打是亲骂是爱。对方哭着求他离开,他认为这是小姑娘对他欲擒故纵,无论对方做什么,在他的思维中都能曲解成自己理解的意思。”
“现在你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你还有幻觉,你甚至有可能对幻觉说过的话再次进行二度曲解。”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自己的一套光怪陆离但是又非常稳定的世界观,并且还非常肯定这一点。”
“但是你这个世界观本身就是一种极端妄想,跟那病人认为别的女人爱他是一样的,实际上,别人小姑娘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喜欢他,他都五十六了,手指还断了三个,嘴巴还是歪的。”
“不不不,也许清旺来可能是骗我的!但是他们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谁能证明?就靠你自己吗?”
“娜娜!”李火旺勐地一抬头,“娜娜当初跟我一块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找询问另外一个精神病,来理解你心中的妄想?”
“你放过杨娜行吗?你把她祸害得还不够吗?”
李火旺正在治疗的时候,一旁警戒的护工对着另外一旁同事说道:“听说治这家伙上一个医生已经疯了,被关进精神病院去了,我看啊,再这样下去,这易大夫怕是也要疯了。”
“要我说啊,易医生就不应该接这烫手山芋,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了,不管治没治好,他应该是要在这住一辈子了。”
“早就应该这么办了,上次他杀了那么多人,我就觉得轻易放出去太过于草率了,他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外面晃荡,这不是把老百姓的性命当玩笑开吗?”
第八百六十章 选择
房屋内响起易东来缓缓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上面记录着刚刚李火旺详细告诉他的一切。
等了有十多分后,易东来抬起头来,“所以就是因为这些,你才觉得自己是季灾,掌管迷惘的天道吗?’”
“嗯”穿着蓝白病号服的李火旺垂着脑袋,双手交叉的点了点头。
“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再次确认一下,你现在是否真心有意愿配合我的治疗?在精神领域,患者的心态会对治疗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易东来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在一旁。
“当然,否则我跟你在这废话干什么,我得病了,我需要你的治疗。”
“不,李火旺,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这种愿意是需要你发自内心的,绝对不能逃避的。”
“我李火旺从来不会逃避!”
“李火旺,话不能说的太早,我见过很多患者,哪怕他们隐隐知道是幻觉,都会假装看不见。”
“k毕竟跟幻觉相比,现实太残酷了,本能驱使着他们躲在自己的幻觉中不出来。”
“就好比让一位掌管天地秩序的至高神明强行承认,他是一位瞎了一只眼睛,高中没毕业,还伴有着严重精神问题,一无是处的青年。”
易东来说完这话停顿下来,给了李火旺充分的考虑时间。
“这你放心,那边绝对不是舒适圈,那边绝对比现实残酷多的多。”李火旺想起了什么,抬起右手狠狠咬在自己右手手背上。
“易东来,我无所谓我是不是司命,无所谓是不是季灾!清旺来更不在乎,他这种过河拆桥毫无感情的人,要是他们都是幻觉那倒好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想要出去,我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如果那些真的如你所说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那就来吧!不管什么手段都使出来!我都接着!”
李火旺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要有本事让我再也看不见他们,我就信你的话!”
“很好,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曾经的经历到底哪一段是幻觉。”易东来把写满字纸放在李火旺的面前。用手中的笔在字下面画出一条线来。
“这里,瞧见没有,你并没有杀人,也并没有所谓的于儿神司命被你弄死。”
“也没有人拿枪打你,你身上也没有枪伤,你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防弹的。”
“当时在别人眼里你只是在发神经罢了。他们报警了,所以我们的人才会知道你当时在哪,并且派人开车把你接回来。”
“不可能啊!”李火旺的脑海中响起那场惊世骇俗的司命大战,随着易东来引导,那段记忆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全都是假的?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不,口说无凭,你需要拿出证据来,就听着你这么干说,我强行说服不了我自己,那一切都是幻觉。”
“证据我会去找,既然你真心愿意让我治疗你,那你就先试着从整件事情都是幻觉的角度去看待整个问题。”
看到李火旺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易东来心情这才稍稍好受一些,至少对方肯配合自己了。
“来,你看这一条,你说当初钱福死的地方,居然还有装甲车,你想想也知道这有多么不符合逻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你觉得这种大家伙可能会出现在国内吗?所以这一条肯定也是假的。”
李火旺看着那一行字下面画上了一条线,对着易东来说道:“未必,想办法去查清旺来,去查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你说他是假的,那肯定是查不到才对。”
“你别用跟我说这些,李火旺,现在是我给你治疗,而不是你给我治疗,明白吗?”
说话间,易东来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用手指一划,贴在耳边。“喂?狱长?”
易东来看了李火旺一眼,走出去接电话了,李火旺只看到易东来在外面,点了几下头又说了什么,便挂掉电话回来了。
“今天暂时先到这吧,等我整理治疗方案,再开始重新治疗,注意一定别沉迷幻觉。你要认清楚现实。”
“只要我在乎的人不是幻觉,我绝对能认清现实。”李火旺站了起来。
不过等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易东来,你医术这么高,那治抑郁症应该很好治吗?”
易东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饶有兴致的看着李火旺。“你女朋友?我看了几眼她的病历,外源性的,好治。”
“真的?”李火旺脸上顿时喜不自胜,自己的算盘还真打对了,抑郁症这种病在他面前根本不在话下。
“嗯,外源性抑郁只要远离发病诱因就好治,所以我不能给她治疗,除非我先把你治好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想起了什么,脸色开始变得极差。
“李火旺,你这个年纪以为自己真心就是一切。”易东来的语气不再那么严厉,仿佛像一位长辈在教导晚辈。
“但是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你真心不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真心为你爱的人带来什么。”
“你别老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看事情,你也可以试着从别人的角度上理解。”
“如果你的爱只会让杨娜更痛苦却选择继续爱下去,那你爱是自私的,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看着李火旺愣在原地,易东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转身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虽然病了,但是你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李火旺就这么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他脸上微微抖了抖,最终又重新回复平静。
带着脚镣的他一步一顿继续向着门外走去,最终平静的回到自己空荡荡的病房内。
他缓缓把身体缩在床底下,把床单咬在嘴里,双手握拳对着墙面疯狂的捶打起来。
手部的疼痛只会让李火旺挥舞着更加卖力,一直到双手彻底血肉模煳,这才停了来。
李火旺把颤抖的双手缩进自己怀里,缓缓把自己蜷缩了起来,过去的曾经两人的美好经历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晃过。
第八百六十一章 探视
13号!!有人探监!“有些憔悴的李火旺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探亲室,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表情冷漠的他抬头对着身边给自己开锁的狱警说道:“我不是犯人,不是探监是探亲,我是精神病监区的,我是病人。”
“知道知道,全白塔谁不知道你李火旺啊,你可比犯人难处理多了,你犯错了,扣不了你的分,加不了你的刑,还要好好伺候你,你这哪是病人啊,你这是皇上啊。”
重重的往下一薅下,对方转身走了出去。“老实点,有监控的,让你家人好受些才拿掉的。”
虽然手铐脚镣被打开了,但是头上防止自残的东西并没有拆。
李火旺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天天被手铐铐确实难受。
“所以灬今天是谁来探监?”李火旺心中暗道。
杨娜是不可能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孙晓琴,还有自己的父亲李建成了。
“我妈来了?”李火旺心中带着三分恐惧七分期待的向着门口看去。
可就在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的时候,一只纹满荆棘纹身的手臂让他的期待全落了空。
“怎么?看见了我,你很失望吗?”嘴里嚼着什么的巴楠旭拿起电话,对着玻璃另外一边的李火旺问道。
她还是那身哥特打扮,跟之前在纹身店时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上的纹身似乎发生了变化。
“也没有,能有人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谢了,巴虺。”
“你眼睛怎么了?”
“被我扣了。”
“生扣吗?”
“嗯。”
“呵呵,可以啊,是条汉子,等你出来了我请你喝酒。”
李火旺跟她刚聊到这,微微愣了一下,他表情非常震惊的看向面前的女人。
紧接着他勐地一抬头,看向那闪着红点的摄像头。“让我的主治医生易东来过来!快点!”
李火旺用手指着巴楠旭,语气亢奋的喊道:“易东来!你看看!你看到没有!她是真的!她都来探监了!怎么可能还是假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幻觉!!”
“发什么神经,坐下!”
李火旺重新坐下来,表情非常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我问你,之前我解决那些人的时候,钱福死的时候,你也在场对吧?那些都是真的对吧?”
“你今天先别走了,我需要你帮我给我的主治医生解释清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巴楠旭看了一眼摄像头,把手伸进字句的口袋里的按钮上轻轻一按,“现在他们听不见了,我没时间配你在这发疯,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出去?”
李火旺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他谢绝了对方。“我想出去,但是我不想用你们的办法,我要堂堂正正从正门出去。”
“既然你是真实存在的,那我这方面确实没病,我病的只是幻觉这一部分,我只要把幻觉治好,很快就能出院了。”
巴楠旭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李火旺,“火子,你真这么觉得?你真觉得自己干了那么多事情来,你还能出来?”
“实话告诉你吧,没戏,你不怕麻烦别人还怕麻烦呢,你哪怕治好了,不交钱也要留院观察一辈子。”
“跟你之前折腾出来的事情相比,那点伙食费简直不值一提,他们宁愿费点钱,也不想再生事端了,要不然业绩从上到下全没了。”
“不!我不信!你骗人!我病治好了,他们凭什么关我!”
巴楠旭身体微微,向后一扬,紧接着,又微微前倾。“我骗人,?小子,我过”,切。“去骗过你吗?”
“我当初让你提防清旺来,结果现在你被关在里面,那他人呢?你不说他骗你,现在反而说我骗你?”
李火旺稍稍平复一会心情后,开始认真的向着眼前的巴楠旭询问着这个消息的由来。
“这消息哪里来的你就别问了,你自己也能判断的出来,这不是第一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你自己想想他们有没有理由这么做?这是人之常情。”
“我们可以帮你,可以帮你出来,但是代价就是你跟清旺来彻底割裂,来我们这边。尹。”
听到这话,李火旺终于是明白,对方这一次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这是来拉人的。
虽然有点意动,但是李火旺决定再试探试探。“你总说清旺来靠不住,那赵霜点那边就靠的住吗?”
“上一次白玉京危机的时候,你们人又在哪?清旺来不在,你们也不在。你们更清旺来也就半斤八两。”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又没在我们身边,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干?只难不成有你亲眼看到的才是存在的,地球上别的地方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吗?”
“不,我不接受。”对于对方消息半信半疑的李火旺,回绝了对方的邀请。
“我病了,我得了精神病,我需要治疗,既然一切都结束了,那我还出去干什么?病没好之前,我不会出去的。”
巴楠旭用手拖着自己纹满纹身的腮帮,分舌从口中钻出来快速抖动几下又钻了回去。“你女朋友也不值得?听说她已经出院在家静养了,病情正在好转。”
李火旺双手握紧缓缓摇头,眼睛眨了眨。“不值得。”
“艹,你他妈真是个人渣。”
巴楠旭说着就站了起来。“那好吧,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既然都不值得了,那你的杨娜现在在清旺来手里,肯定也无所谓吧?”
李火旺的瞳孔瞬间缩到了极小。手背上的青筋也瞬间暴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真以为我出不去吗?我能拯救白玉京,我也能毁了它!!”
“别对我发癫,又不是老子干的,把这份气收到肚子里,等出来对清旺来说。”
巴楠旭说完就走了,她没说什么时候动手,也没说让李火旺怎么配合。
可是李火旺跟巴楠旭都明白,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办法
李火旺被重新带上手铐脚镣,然后送回到自己屋内。
坐在床上,李火旺想着刚刚巴虺透露给自己的消息,强按住心中不安,心中开始思索清旺来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他想借用杨娜来威胁我?!可是为什么?他终于彻底不装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尹。”
李火旺颤抖的嘴巴勐地张开,狠狠的咬在自己的手背上,眼中顿露凶光。“我要弄死他!!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李火旺越是在白塔监狱待下去,心中的怒意就越来越盛,最终在快要到达顶峰,他忍不住都要越狱的时候,巴虺那边终于是有了新动静。
今天是中秋节,吃月饼,精神病也要吃月饼,月饼们都是病人们自己做的,不但节省人工,还可以让病人们参入进来感受节日气氛,一举两得。
月饼的正面写着印着白塔精神病监区的字样,月饼的中心是一个人脑袋轮廓,轮廓里面是一根双蛇缠杖。
月饼的种类有很多,牛奶芝士、青苹青梅、咖啡巧克力、蜜桃铁观音、荔浦香芋黄金紫薯,但是李火旺一点都没有兴趣。
“吃一个吧,中秋节不吃月饼怎么行。”护工一块冰皮紫薯月饼被放在了李火旺的手里。“我知道你想家了,大家都想。好好配合治疗,治好了就能跟家人团圆了。”
休息室内挂满了彩纸,越是这种地方,越是重视节日气氛。李火旺却半点都没有感觉到,把手中的月饼麻木的塞进自己的嘴里嚼了起来。
刚嚼到一半,李火旺停了身体愣在原地,紫薯馅里面有东西!
“各位,六号监区那边有犯人乐队过来环狱表演节目了!咱们边吃边看啊!”
听到这话,正在其乐融融看电视的病人们顿时纷纷躁动起来,拿起月饼向着声音那边赶去。
毕竟电视里的哪有真人好看,别看六号监区是重犯监区,可在里面的人才还真不比外面少呢。
李火旺却没有走,就这么坐在那里,等整个休息区变得冷冷清清的时候,他这才把手放在嘴边,把里面的东西吐了出来。
装作端详月饼上面的图案,李火旺快速把那张纸打开。
迅速把上面的内容记录下来,李火旺把纸张扔进嘴里快速咀嚼几下后咽进肚子里。
他若无其事的又吃了几块月饼,便站了起来离开了休息室。
正在看电视的护工连忙站起来,跟上来。“去哪啊?”
“厕所。”
“大的小的?你快点啊,刚刚那小品有点意思。”
李火旺没有理会他,直接走进纸上记录的那涸隔间。
让他没想到的是,隔间里面居然还有人,跟李火旺长的一模一样的医生。
那人把手指竖着放在嘴边,示意李火旺别说话,紧接着掏出一张脸皮,向着他脸上扣去。
“坐忘道?!”李火旺身体微微往后一仰。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坐忘道,这是仿真胶皮头套。
他曾经在网上看见过,这种东西配合上化妆,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外国的一些地方甚至还用这种东西来越狱。
套上这个有种戴面具的感觉,紧接着任由对方用各种东西在自己脸上描描画画。
“好了没有?”
听到外面的护工在催,李火旺就瞧见对方跟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紧接着他熟练的打开自己的手铐脚镣还有头罩,全都戴在自己身上。
最后李火旺就看到他又给了自己一张纸条,伸手在自己肩上拍了拍,转身走了出去,跟着护工离开厕所。
等到外面没动静,李火旺这才走了出来,他走到厕所镜子面前,愣愣的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自己。
伸手在脸上按了按,李火旺实在惊讶于赵霜点的能力。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
不但是皮肤,连眼珠子都这么真,再拿刘海稍稍一遮,不认真看完全看不出真假。
不过李火旺知道,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时间紧迫。
他看了看纸张的内容,再次吃下去,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来。
深呼一口气,李火旺握紧磁卡,向着白塔出口走去。
当磁卡在铁门上划过,发出滴的一声打开,李火旺感觉到身体都开始变得轻了几分。
可就在他向着第二道门走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把他喊住了。“等等,您是”
头皮发紧的李火旺脚步停下,向着声音方向转去,就瞧见易东来正在向着自己走来。
易东来看了一眼李火旺胸牌,向着他伸出手来,“禾医生是吧?你好你好,我是易东来。”
李火旺此刻心急如焚,虽然样貌发生了改变,可是自己的声音可没有发生改变,自己要是一开口,跟自己这么熟的易东来肯定马上就认出来了。
“生面孔啊,禾医生是被刚调到这边来的吗?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背影有点眼熟,还以为是哪个认识的人呢。”
眼看着现场气氛已经到了,自己再不说话就不对劲的时候,李火旺忽然灵机一动,他想起了之前易东来跟自己说的话。
李火旺后退半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易东来,微微摇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努力装出一幅,看不起眼前论文被撤出了大洋相医生的表情。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甚至是冒犯,可不得不说,世界上就有这种势利眼,而且还不少。
易东来明显理解到李火旺要表达的意思,呼吸沉重起来,脸色都开始微微变红。
过去同事也就身后偷偷传话,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医生连装都懒得装了,实在是让他稳不住自己的平常心。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李火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病人。”
“要是李火旺让你们治,你们这些庸医连门都找不到!”
李火旺装有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转身大步离开了。
虽然这有点对不起一直想救自己的易医生,可是此刻一想到杨娜生死未卜,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们这些人都等着,等我治好李火旺的那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掀开眼皮看看!我易东来依然是那个第一的易东来!”
第八百六十三章 见面(还昨天的)
李火旺继续往前走着,随着他的不断远离,易东来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一直等到出了二道门,彻底听不到易东来的声音,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全了。
快速换好便装,李火旺从正门走了出来,一辆黑车已经在旁边不远处等着了。
向着身后灰白色的白塔监狱看了最后一眼,李火旺向着那辆车走去。
他一打开车门就瞧见巴楠旭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头也不抬的在那里刷着手机,开车的是她的弟弟。
“上车。”
已经到这时候了,李火旺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弯腰坐上了车。
他最先做的事情就是伸手把自己脸上的东西全都扯了下来,里面似乎用了胶水,粘的他脸生疼。
“赵霜点的人脉比清旺来还广吗?这么轻松就把我带出来了。”
“呵呵,我们要去劫监狱里面的犯人说实话那恐怕难点,可要去劫监狱里的精神病,那不算难,毕竟他们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肯为一个精神病这么折腾。”
李火旺抬头对着开车的巴晟清说道:“知道清旺来杨娜他们在哪吗?去找他们,越快越好!”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抖动起来,情绪也开始逐渐亢奋。“有刀吗?我需要武器!”
巴楠旭身体一趟,抬起那纹满荆棘纹身的腿压在李火旺不断颤抖的膝盖上。“你急什么急,等到了再说,情况或许没你想到那么坏。”
“等到了,你收着点脾气,我们虽然拉拢你,但是并不是让你跟清旺来结仇,其实上我们跟清子也算面上的朋友,面子上别弄的太难看。”
不过这些话,李火旺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每一秒都是这么难熬。
终于在经过度日如年的等待后,一听到刹车声,李火旺打开车门如同猎豹般瞬间冲了出去。
这是处于树林中的别墅区,非常注重隐私,看起来非常高档。
一栋欧式别墅映入李火旺眼帘,清旺来的地盘明显跟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白色灰泥墙结合黑屋瓦,尽显雍容华贵。
快速在院子的扫视,李火旺跳进园中水池,从里面捞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就向着那别墅门口冲去。
“碰!”李火旺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把客厅内正在吃着零食的看着投影的陈红瑜吓了一跳。
“你要死啊,就不能小点动静?”
李火旺如风般冲到她的面前,声音颤抖的大声质问道:“清旺来呢?清旺来在哪!”
“在三楼呢,昨天晚上他跟赵雷通宵了,估计在补觉。”
听到这话,李火旺当即就向着楼梯冲了过去,等他提着石头来到三楼,清旺来已经从屋内出来了。
毕竟刚刚这么大动静,想听不见都难。
当瞧见李火旺手中提着石头向着自己冲来时,清旺来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别激动别激动,你眼睛怎么了?没事吧?”
但是与那充满关心的语气相比,他的举动却一点都不匹配,此刻他手中那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李火旺的脑袋,逼的他停了下来。
“杨娜呢!杨娜在哪!你要是敢动杨娜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清旺来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缓和。“首先,我要说明一点的是,杨小姐是自己找过来的,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但是我确实没有绑她的意思,她要走随时可以走。”
“但是她没有走,因为她以为你会在这,她一直在等你。”
“然后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她现在在你后面的左侧第三道门,这些天都是五琦陪着她,虽然神经科不是她擅长,但是毕竟也是医务人员。”
李火旺狠狠的瞪着他,就这么面对着他,向着左侧第三道门后退过去。
“嘭嘭嘭。”李火旺用力敲响了房门,打开门的是脸上贴着面膜的五琦。“谁啊?吵死了。”
“哎呀,李火旺?你出来了?我们还盘算着去救你呢。你眼睛怎么了?”
李火旺迅速拉开她向着屋内冲去。在墙角,他看到了缩成一团抱着自己脑袋的杨娜。
“娜娜,娜娜”李火旺走了过去,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闻到熟悉的味道,有些迟钝的杨娜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李火旺的面孔。
无比憔悴的她伸手摸向了李火旺那空洞洞的眼眶,眼中满是心疼。“火旺,你眼睛怎么了?你眼睛去哪了?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这样的?”
“不,不是因为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自己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不能自责。”
李火旺一边一边的重复着,避免杨娜再添加心理负担,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安抚了好一会,杨娜又轻轻的笑了起来,她靠了上来,两人的脸庞轻轻贴在一起。
“火旺,我信!我都信了!之后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了,而且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没错,我跟你一样也都是司命,你是季灾,那我就是无生老母。”
李火旺脸上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他似乎想哭又是想笑。
不管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他只想一个人承受,不想也不要别人接受自己一样的折磨。
6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鼓掌的是面带微笑的清旺来。”好,非常好,让我们鼓掌欢迎新同志的加入。
“我艹!”李火旺冲了出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
看到地上的清旺来,李火旺刚要冲过去,就被其他人给拦住了。
“算了算了,李火旺你别这样。”
“不至于真不至于,大家都是自己人。”
“哎呀,这是干什么,赶紧拉开他们。”
在他们其他人的拉拽下,李火旺总算是没有再碰到清旺来第二下。
用力把他们甩开,李火旺走到杨娜身边,把她轻轻抱了起来。
“你要带她去哪?”
“带她回家!她病了,她得了精神病,她需要静养,她需要远离……诱因……”
第八百六十四章 诱因
李火旺骑着摩托车在车行道上缓慢行驶着,而摩托车的后座上是杨娜。
李火旺特意腾出一只手来,牢牢拽住杨娜的双手,生怕她掉下去。
杨娜紧紧搂着李火旺,背上的长发随着微风飘在空中。“火旺我们去哪?”
“回家。”
“回家?为什么要回家?那都是假的,那都是投影,我现在是无生老母了,我现在跟你一样都是司命了,是一个世界的神。”
听到这话,李火旺心中勐地一颤,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当初自己母亲跪在幼儿园门口地绝望了。
“娜娜,你病了,那都是假的,那都是幻觉。”
“那你的呢?你曾经说的也都是幻觉吗?”
李火旺的头开始疼了起来,他仿佛感觉到有两只大手拽着自己的大脑疯狂的撕扯,想要强行把它揉成浆煳。,
握紧拳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来那么几下,他最终还是痛苦的用力点了点头。
“对,没错,我也病了,很重的精神病,得病的过程中,我看到过很多种幻觉。”
“但是你看我,我的病已经好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幻觉了。”
“真的吗?”把脑袋靠在李火旺背上的杨娜,眼中露出深深的迷惘。
但是渐渐地她开始哭了起来,泪水浸透了李火旺的背部。
“不哭,有什么伤心的事情你跟我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多了。”
“对不起灬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报警,你也不会只剩一只眼睛,都冤我。”
“火旺,你只剩一颗眼睛了,脸上还有疤,万一我死了,没人要你,你将来可怎么办啊!”
“没事,这事情真的跟你没关系。”
李火旺继续安慰着,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安慰,恐怕都没什么作用。
她病得这么重,已经不是靠说说就能治好的了,她必须接受药物治疗。
就在两人说话间,李火旺已经把摩托开进了一家小区,他在单元楼门口面前停了下来,杨娜的家在哪里,李火旺早就去过很多次了,不可能会忘记。
当看到单元楼门口贴着的寻人启事,李火旺顿时愣了愣,看来杨娜已经出走有段时间了。
他把虚弱的杨娜搀扶下来,搂着她就向着电梯口走去,但是杨娜很显然并不怎么配合。
她伸手死死拉着单元门,执拗地问道:“火旺,你是不是在骗我?为什么你之前说得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为什么我感觉现在的你很不对劲?这到底怎么了?''刀。”
“听话,乖,没怎么。”就在李火旺伸手要杨娜的手拽下来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李火旺忽然头皮一紧,刚转身瞧见来人时,顿时愣在原地。
下一刻,他被直接一拳砸飞了出去,踉跄后退的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有些松动。
当重新站稳,李火旺就瞧见对方把杨娜搂在自己怀里,但是他没有生气,因为那个人是杨娜的爸爸杨万里。
李火旺揉了揉脸紧接着把手放了下来,对着他说道:“叔叔好。”
你这个畜生!原来是你拐了她!你对她做了什么!“杨万里把怀里的女儿往自己妻子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万里!快回来啊!这家伙危险!!它可是杀过好几涸人的疯子啊!”
妻子的话让杨万里充血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又快速后退,挡在了自己妻儿面前。
他带着五分恐惧五分恳求地向着李火旺说道:“李火旺!我们家到底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娜娜!”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的手腕!!”杨万里把杨娜白藕般的手臂举了起来,内侧横七竖八都是伤疤。
“我求求你了!她都这么惨了,快放过杨娜吧!你难道想把她真逼死了,你才肯善罢甘休吗?”
李火旺沉默地站在原地,承受着这些话,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坐上摩托车的时候,身后传来杨娜极为凄惨的声音。“火旺!!”
李火旺心颤了颤,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明白,他都明白,杨娜是外源性抑郁症,想要让她好,就必须远离诱因,而自己就是最大的诱因。
不管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只要跟自己沾边的人,总会发生各种不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杨娜了。
如果说自己的离开能让杨娜恢复正常,那自己愿意放手。
“叔叔,如果可以的话,带娜娜去别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吧。”李火旺说完这个,直接油门一轰,转身离开了。,
李火旺摩托的速度开始不断加快,最后甚至到了非常危险的程度。
不知道为什么,李火旺忽然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车祸死去,似乎并不是什么坏结局。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一直等他抵达白塔监狱附近,依然没有任何剐蹭。
把快没油的摩托车往路边一扔,李火旺徒步就向着白塔监狱走去。
冷清的街道上,一辆黑车却缓缓从后面开了过来,跟李火旺一样的速度缓缓前行。
车窗拉开了,露出拿着啤酒瓶的巴楠旭,“喂,火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好歹是年轻人没那么健忘吧?”
“滚开!烦着呢!”
“少他妈给我装煳涂,我们一顿折腾把你救出来,可不是让你再走回去了的,走吧,赵霜点要见见你。”
“不去!为什么就非要找我!少我一个天能塌下来不成?”
“小子,你这可就一点不按规矩来了,之前我们都说好的,我们帮你出来,你摆脱清旺来加入我们。”
李火旺转过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了她,“我就是不遵守约定!怎么样?不服来咬我啊!”
刹车声响起,两姐弟走了下来,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李火旺。“就等你这句话了,早他妈看你不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整死你。”
李火旺快速在他们身上扫视,寻找着弱点,“不能前后都受敌,必须先把女的解决了,再然后解决这个大块头。”
眼看着两边一触即发,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凝重的气氛。
第八百六十五章 交涉
就在李火旺双脚都开始发力的时候,一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先暂停一下。”巴楠旭说着,掏出手机一划凑到自己耳边。“喂?是我,嗯,就在我面前呢。”
“不去,说什么也不去,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明明说好的又变卦了,我说咱们真要找这种人吗?真不怕传染啊?”
“行,那你跟他说。”
巴楠旭把手机向着李火旺抛去,“接着,赵霜点要跟你谈话。”
李火旺伸手接过来,有些迟疑地放在耳边,一道熟悉悦耳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我们比清旺来知道得更多,加入我们,你才能真正了解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医生告诉我了,我得精神病了。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真的吗?你真的认为自己是精神病吗?那你女朋友耳朵上的耳环是怎么来的?精神病还能无中生有不成?”
听到李火旺没声了,赵霜点接着说:“你不用骗我,也不用骗你自己,这本身就不是精神病能解释清楚的。”
“抛弃那些别人强行输入你脑子里的信息,那只是秩序跟规则企图纠正你的不协调。”
“但是你要明白一点的是,你就是你,你是你自己的李火旺,而不是别人想让你成为的李火旺。”
这一次李火旺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听不懂,既然你说我不是精神病拿出证据来,我要铁证!不是我身上的!是你们身上的!我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了!”
“既然有那个世界,那不可能就我一个人这么倒霉吧!”
“铁证?有啊,清旺来送你的摩托挺贵的吧,他很有钱吧?你以为他靠什么这么有钱的?”
李火旺回过头来,看向那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别看只是摩托,那可比汽车还贵,一百多万吧。”
“他不是富二代,可为什么有这么多钱呢?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想想你送给女朋友的耳坠,还有你家人的那些金子,聪明人不止你一涸。”
“想知道更多吗?李火旺,我们当面聊。”赵霜点戛然而止,明显就是想勾着李火旺。
听到电话的嘟嘟声,李火旺一时间脑海中想了很多很多。
清旺来那些钱都是从那个世界拿来的?可问题是他并没有跟自己当初一样发疯,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清旺来的那个世界,是我曾经待着的诡异世界吗?难不成自己还在那边世界跟他见过面?
一时间各种疑问涌上李火旺的心头,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幻觉还是真实,他现在只想要真相!
“走,带我去见赵霜点!”随着李火旺拉开黑车门,直接坐了上去,两兄妹顿感失望的重新坐了回去。
车窗外面的建筑快速的掠过,李火旺不断想着之前的经历,虚虚实实交织在一起,一时间脑子很乱。,
“有没有可能,刚刚赵霜点的话是幻觉?一想到这,李火旺迅速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人,有没有肯定这两姐弟也幻觉?”
紧接着他用手摸了摸身下的坐垫,“有没有可能,这车也是幻觉?”
看着李火旺的怪异举动,巴楠旭浑身难受。“哈批。”
“不,这样不行,我需要一个办法,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逼疯的,我需要某种办法来分辨四周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李火旺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起来,想着自己应该用什么办法分辨。
可是这个办法很难,一直到了巴楠旭的血社火纹身店依然没有想到办法。
李火旺最终只能暂时放下,下车顺着楼梯走进了那纹身店。
刚一进去,李火旺就瞧见了赵霜点,她依然是之前的打扮,只是她的举动跟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她倚靠在店里的沙发上,一边喝着白酒一边正在看着平板看电视剧。“坐”她伸手在身边的沙发拍了拍。
李火旺走了过去,在她一旁坐了下来,平板里面的电视剧是爱情剧。
他不记得这叫什么名字,要是杨娜在这或许知道,她平时喜欢追这种类型的剧。
一想到杨娜,李火旺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心烦了?威士忌,来点?”
李火旺也不用杯子,直接拿起深蓝色的酒瓶仰头直接灌了一口,下一刻他感觉自己在喝火。
又喝了几口等酒劲上来,李火旺感觉好受多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先提出确切问题,我才能回答。”
“刚刚你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清旺来的钱真的是那么来的?”
“没错,就是这么来的,但是具体细节我并不知道,只是经过合理地推测,判断出来的。”
“那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千真万确真实存在的?我就是司命没错了?那杨娜也没错了?”
赵霜点看着杯子里面的透明液体,“你知道盲人摸象的故事吗?”
“这么众所周知的事情,我当然听过,而且你之前还说过一次。”
“一帮没见过象的盲人去摸象,有个摸到象脚说:”象如一根大柱子。“有盲人个摸到象的尾巴,便说,”象如一把扫帚。“有个盲人摸到象的耳朵,说:”象如一个簸箕。“摸到象牙的盲人说象如一只牛角。”摸到象鼻子的盲人则说:“象如一条粗绳子。”
说到这里,赵霜点微微一顿后,侧着脑袋看着李火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觉得你现在摸到了象的哪个位置呢?”
“我感受的是一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虽然那个世界光怪陆离!但是那个世界是真实的!”
“我没说你的世界不真实,只是你的世界过于片面,就好比这酒瓶的影子。”
随着赵霜点拿起酒瓶,瓶子的影子投射到地上。“瞧见了那影子了吗?”
“嗯。”
“这是你的世界,真实但又片面。”赵霜点稍稍转换了一下瓶子的角度,“这就是别人的世界了,同样真实但又片面。”
“但是你们永远只看到了影子,而没有人看的更深的东西,那个最真实的世界。”
赵霜点说着,那深蓝色的酒瓶放在李火旺的面前。
第八百六十六章 合作
赵霜点那抹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在李火旺面前的蓝瓶子上点了点。“而这个,这个才是真正的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只是他的一面。”
已经关闭的血社火纹身店内,赵霜点正在向着李火旺继续解释一切。
“我们可以透过一面来窥探的其中的一些信息一些变化,但是我们很难理解真正的所有。”
“我们所感受的真实永远是被我们的认知所改变而扭曲一部分真实,而真正的真实一直不被我们所了解。”
“所以说你的这一套跟清旺的那一套投影理论没什么区别?”李火旺看着面前的深蓝色酒瓶问道。
“李火旺想起了那诡异的世界,想起了白玉京,同样也想起了其他人的世界观。”
李火旺的话让赵霜点摇了摇头,“不,不一样,他的观点是一切都是某个存在的投影。”
“而我认为这一切确确实实是真实的,但是只是真实的其中的一面罢了,就好比之前的瞎子摸象,你能说象腿就不是大象吗?’”
听到这,李火旺不由得心中火气。“你别老是比喻!我不想听什么象腿跟大象的比喻了!我就想听听到底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尹。”
“哦?那你对希尔伯特空间了解多少?我可以试着给你解释。”
“什么空间?你不是说你用数学的吗?”
“算了,那我们还是继续用大象比喻吧,比较通俗易懂。”
李火旺坐在那里,沉默地消化着对方的解释,他不知道这赵霜点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说又是一侗精神病的妄想。
虽然赵霜点看起来并不疯癫,非常的理性,可清旺来的前车之鉴让他不敢贸然下判断。
想了一会后,李火旺站了起来。“多谢你解释了这么多,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你的世界观。”
“不相信我,那你相信清旺来的?又或者说你根本什么都不信,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相信你自己就是一个精神病?”
“没错!我就是精神病怎么了!我这么一个精神病就这么稀有吗?为什么非要拉拢我这么一个精神病!说了这么一大堆屁话,还不就是想把我当工具人用吗!”
在没有自身危机的情况下,李火旺真的不想再跟他们牵扯上任何瓜葛了,他现在的麻烦是现实,无论这个现实世界是什么,他只想努力在这个世界过好。
不说出人头地,至少要努力成为一个正常人,至少这样能让在乎自己的人好受些。
“这不是利用你,这是在彼此抱团取暖,你以为之前那些就是一切吗?”
听到这话,李火旺心里咯噔一下,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如同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那些监视自己的人,那些企图绑架自己的人,还有那些企图杀死自己的人。
“果然还是十八岁啊,太天真了。”李火旺听到这话,移动的身体停住了转过了身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之前我们只是逼退而已,可仅仅只是一次逼退,你觉得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了吗?”
“赵霜点的话让李火旺头皮发麻,他快速走到赵霜点面前,瞳孔颤动地看着她,66他们还会再来?他们还想入侵白玉京?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这一点没有算出来,但是我觉得真实的世界,应该不止一头大象。”
“如果他们真的动手,那恐怕就不是之前的简单试探了,绝对会更加强烈,甚至会引起象牙象腿象鼻方方面面的剧烈动荡,包括我们现在的这一面。”
“不过庆幸的是,我们有办法帮助我们自己的大象,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大象里面摸象的。”
“而你很特殊,别人只能摸到一面,而你却有别人没有的感知器官,你可以摸到两面,所以你比其他人更接近真实。”
赵霜点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着李火旺的脸,最终在他那血红色的眼洞中轻轻按了按。“你真的很特殊。”
“啪”一声,李火旺直接把她的手给打掉了。“他们什么时候再次出手?”
“他们?出手?他们什么时候出手,我可不知道,我能知道的是,我们反击的时间是下个月二号。”
“反击?”
“对,没错,就是反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们不能等他们先动手,这一次我们要先抢占先机,这也是我找你来原因。”赵霜点向着李火旺伸出手来。
“我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们,利用你的天赋帮助我们。”
李火旺看着她伸向自己面前的手,“我为什么相信你说的这些?万一你是第二个清旺来呢?”
“因为我有你想要的,跟女朋友彻底诀别心里很不舒服吧?更何况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学就在一个班了,就这么分了多可惜。”
“6只要你肯答应,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后,我可以让你跟你的小女朋友重新回到平静又单调的生活,彻底跟你不想接触的一切隔绝。”
“你们可以一起重新复考,一起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
“当然,如果你们想当一个有钱人,那我也可以成全,这两种选择对我的工作量是一样的。”
面对对方的诱惑,李火旺依然心存顾虑,他之前已经被骗过太多太多次了。“不对,我觉得你话里似乎有个陷阱,你说让我们把不远接触的一切都隔绝,你是不是想结束以后,抢走我跟杨娜掌管的天道??”
“抱歉,我是真的听不懂。”皱眉的赵霜点摇头。
“听不懂没关系,但是我要说的是我不会放弃我的天道!如果我不是司命我仅仅只是凡人的话,那我在你们这些司命面前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猪羊,你们想怎么做,全凭心意。”
“我对你们司命的善恶观始终不抱有任何期望。”
“不过。”李火旺伸手过来握住了对方的手。“不过我愿意跟你们合作,至于报酬先不急探,我们可以边合作边谈。”“”
如今自己的处境都已经到这地步,也不需要再害怕什么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死了,他并不怕死。
相反要是自己能从中找到一些,能让自己摆脱现在处境的可能,那无疑是赚大发了。
既然自己身处最低谷,无论往哪边走都是朝上,那就必要再畏手畏脚的。
赵霜点对于李火旺的回答很满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很好,合作愉快,从今天开始就是同伴了。”
看着面前的知性美女,李火旺现在思考的最后一个问题。“赵霜点,你到底是什么司命呢?”
第八百六十七章 怪
“彭!”沉重的麻袋重重地砸在冯八万汗湿透了的背上,让他的双腿顿时颤了颤。
“再再来一袋!”汗流浃背的冯八万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随着又一袋麻袋压在背上,冯八万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面的工地驮着。
虽然这很累,但是他一点都不偷懒,只因为在这里干活是真的管饱。
“铛铛铛!!”敲锣声响了起来。“吃饭了吃饭了!”
在场所有工人顿时放下手中的活,一脸期待地看着那些被扁担挑过来的沉甸甸的箩筐,他们现在就指着这活了。
盖住上面的被子被掀开,黄灿灿的酱油炒饭馋得所有人不断吞咽口水。
酱油炒饭不仅仅只有酱油,里面还放着一些野菜跟蘑菇,更难得的是里面居然还有肉丁。
这可不是米肉,货真价实的猪肉,如今已经没那么多人饿死了。
都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冯八万拿起筷子把那鲜嫩滑爽、香糯可口的炒饭不断划拉进嘴里。
明明就是一份酱油炒饭,但是他吃起来却仿佛有种在吃龙肝凤髓的感觉。
一直划拉大半碗,他这才端起分给自己的那碗汤灌了下去。
低头看了碗里的野菜汤,居然发现上面飘了一层薄薄的猪油时,顿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呲熘一口,浑身一颤,唇齿间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久久不能散去,当真是美味的很。
“哈灬”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牛三长舒一口气,“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其他人的议论声三三两两地传入了他耳朵。
“哎,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你看这酱油放的,多足,我婆娘活着的时候,可舍不得放这么多酱油。”
“是啊,这吃的比我过去吃得都好。”
“这可多亏了菩萨啊,这些粮食可都是他送过来的。”
“我听说送了几天几夜呢,还没送完,正德寺直接堆成了一个粮山!”
冯八万没有过去搭话,因为他了解得更多,他还亲眼瞧见过那红衣菩萨呢。
虽然那菩萨脾气不是很好,可在他心中,那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在那一刻,过去从老人那听来的故事,里面那些虚无缥缈的菩萨一下就有了真正的样子。
他还在家里立了一个神位,泥人张捏的,无论是菩萨背上的剑还是身上的红道袍都像得很。
神像面前的还有立了一个牌牌,诸葛渊之位。
虽然现在没有香,但是他每天都会日夜祭拜,每涸月的初一十五,他还会刻意省点粮食出来,留回家上贡。
“嘶”冯八万表情痛楚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肚子又开始痛了,自从自己吃了自己种出来的蘑菇,隔三差五就要痛上一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红色从从天边快速掠过。
“诸葛菩萨?”冯八万顾不得胃疼,刚站起来,那一抹红色已经飞远了。
而此刻的李火旺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微不足道的视线,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下面的城防上。
曾经腐朽倒塌的城墙正在逐渐耸立起来,哪怕城墙里面什么都没有,也要先把城墙根建好再说。
面对天陈国大军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攻击,李火旺不敢有任何松懈。
如果按照自己的嵴骨的传送速度跟范围,那么他应该有人不会传太多过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先准备好总没有大错。
现在大齐新建立起来的监天司已经知道了天陈国的来历了,他们不但开始警戒四周,并且还开始扩张人数。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天赋,这些宗门派别能加入的不多,大齐的整体实力并没有提升太多。
唯一能快速扩展的是兵家,随着大齐百姓不断入伍,大齐的兵家正在逐渐重新立起来。
可奇怪的是,天陈国似乎并不急,面对正在快速复苏的大齐,并没有人过来,又或者偷袭。
李火旺并不急什么,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一直拖下去,大齐只会越来越强。
如果大齐真的恢复之前的国力,那天陈国的人恐怕像借道就彻底没戏了。
但是让李火旺有些不安的是,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自己明明没有骗任何人,但是却总有非罡不断冒出来。
而且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多,并且还在不断地增加当中。
虽然说这么多非罡在之后的交战可能用的到,可未免也太怪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坐忘道的阴谋?这件事情骰子也想插一脚?还是说是北风的手段?”
但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北风没这手段,况且他翻遍了坐忘到的骗经,也从来没见过哪个坐忘道会给人送非罡的。
向来他们只会骗别人的东西不会送。
“莫非是新的骗术?用非罡骗非罡不成?”
“等抽空回去,干脆让岁岁给坐忘道折腾出点事来,免得他们过来给我填乱。”
思索间,李火旺已经来到的幽都城内宫,他直接往下飘了过去。
幽都的皇城也被墨家重新建立起来了,但是这里已经没有皇帝,彻底被司天监给占了。
“仙师,乾家人以及一些擅长占卦卜算的同僚,并无算到他们将会在哪边出来。”
李火旺也不怪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再怎么算,也就是算世界之内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算的到真空家乡的存在呢。
更何况如今这大齐风水走向全停了,恐怕他们再怎么算也算不出来。择日占星就更是别想了。
“既然算不出来,就让他们别算了,安心备战吧。”
66a99人三。
那兵家刚走,正德寺方丈也马上走上前来。“阿弥陀佛,李施主,贫僧有理了。”
“你没病吧?现在是客气的时候吗?有屁快放。”
禅度斟酌片刻后,开口说道:“李施主,贫僧觉得,此事没有到那地步,我等或许可以跟对方再商量商量。”
“这话里的信息可有点说头了,李火旺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冷笑,66怎么?是不是,觉得,天陈国那边出的粮更高一点啊?觉得大齐跟天陈合作更好一些?”
“禅度国师,你好歹是出家人,也不是拿着算盘斤斤计较的买卖人啊。”
第八百六十八章 出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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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骗子
空旷的大殿之中,一位书生站在李火旺的面前,直接向着李火旺鞠躬行了一个大礼,“明轮堂刘一方见过仙师,昨日天陈国人暗中与属下接触,他们说天陈国跟大齐并无冲突。”
“只要大齐人在一旁看戏,那无论仙师送多少粮食过来,天陈国永远多给三倍。”
离间,而且还是正大光明地阳谋。
之前高志坚想让大齐当打手,可万一大齐变成了天陈国的打手,那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离间你一个人吗?”李火旺的声音冷漠得很。
瞧见石座上的李火旺开口了,刘一方连忙解释道:“应当是如此,其他同僚要是知晓了,应该也会上报。”
“不,既然天陈国离间,肯定不会只离间你一个,只不过告诉我的只有你一固,其他人要么在骑墙,要么就被天陈国离间成功了!”忽然暴怒的李火旺单手用力一砸,直接那石座给砸裂开来。
“还有在下!”
随着李火旺抬头,就瞧见墨家巨子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仙师放心,祖宗古法,墨家绝不食言!”
李火旺表情冷漠,无喜无悲,让殿内的其他人感觉压力很大。
一旁的禅度斟酌片刻后,开口说道:“李施主,未必如你所想那样,天陈国也不一定离间每个人,肯定有很多人并不知情,至少正德寺无一人跟天陈接触。”
“没事,我不生气。”
李火旺顿了很长时间后,再次开口说道:“我刚刚只是在想,他们这一次手段要怎么解决。”
“你们二人,如果有人再联系你们,你们就答应他们的要求,同意天陈国的离间。”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两个潜入其中去,跟天陈他们谈,无论怎么借道都可以谈,不过必须要有一点要求,那就是让他们先运粮食过来。”
刘一方迟疑地看向李火旺,“那等粮食运过来之后……”
“粮都运到了,那还忌惮什么,那当然是直接偷袭了,最好想办法把他们的心蟠给抓了!”
直接拆穿不好,那还不如干脆将计就计。
李火旺不知道穿越两个不同世界,除了心蟠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但是先把心蟠解决了总没有错,至少自己有了心蟠的嵴骨后,就能去天陈了,不至于总是这么被动。
终于明白李火旺想干什么之后,殿内的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不合规矩。”墨家巨子眉头紧锁地表达不满。
“兵不厌诈不知道吗?况且现在有两个规矩冲突了,你觉得哪个规矩更重要?”
瞧见巨子不说话了,李火旺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等他们再联系你们。”
“是!”随着两人下去,整个大殿顿时变得空旷冷清起来。
“我乏了,去眯一会。”李火旺站起来,往后面走去。
禅度连忙跟进两步。“李施主,关于龙脉,小僧有个想法。”
“别跟我说,我说过了,我只管吃饱饭,大齐龙脉的事情是你们大齐人的事,我不管!”
“瞧见李火旺渐渐消失的背影,禅度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转起手中的佛珠来。哎,总就是凉了心啊,要不是那天陈国跟他有仇,恐怕早就回那大梁了吧。”
可是将心比心地想一想,禅度又能理解,毕竟李火旺之前尽心尽力地帮助,结果如今反手就被大齐人背叛,未免有些太让人寒心。
“不行,老衲要想个法子,留住这季灾心蟠才行。”
虽然大齐没有时辰了,可时间终究还是一点点过去,半个月后,天陈国的探子再次找上了刘一方。
“速随我来。”一团黑影从一旁的树荫下,爬到了刘一方的影子上,
刘一方没有言语,默默地听着那地上的影子的指挥,向着城外走去。
因为有粮了,现在幽都不止一个城了,周围还起了四个小城,这些小城都是用来安置其他地方逃难来的百姓。
所以离开了幽都还不行,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真正的荒郊野岭,这才停了下。
外面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并且还出现了一些矮树。刘一方在这齐腰的草中走过,一路向着一处山谷走去。
山谷里没有日头,显得很昏暗,从山谷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模煳的乐声。
刘一方瞧见监天司的其他人了,虽然他们把脸蒙上了,但是刘一方依然看到出他们是谁。
随着越往里走,人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某种悦耳的弦乐声,淙淙的泉水、清脆的鸟鸣、欢腾的羊群和骏马疾行的蹄声都能弹得出来。
当来到了山谷的深处,刘一方瞧见了那乐声的来源。
那是一位长发齐腰,面戴透明薄纱的曼妙女子,端坐在那里的她手中抱着一把琴杆细长,音箱瓢形的古怪黑色乐器。
更特别的是,她两根手指头都缠着细线,两根细线从一张圆凳中央穿过,系在两只小木羊上。
随着缠着细丝的手指头拨动的乐器细线,那圆凳上面两头木羊,被拽得一顿一动。
这两头羊,随着乐声如同祭拜般,开始做出各种怪异又诡异的动作来。
刘一方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不少地方了,可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怪异的乐器。
随着乐声加快,那两条木羊也在加快,甚至于它们的身上开始往外渗出血水来。
最终在狂风暴雨的乐声中,这两头木羊重重撞在一起彼此交织,在那圆凳上形成了一颗怪异的扭曲血树。
“都来齐了吗?”这女人的声音出奇的好听,如那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肺。
刘一方快速环顾四周,发现一共有十二个人。
“人虽然不多,但是诸位都是为大齐着想的英杰。”
“大齐终究是大齐人的大齐,而不得被他人霸占,拿大齐人的性命做赌注。”
“陛下圣谕,只要大齐人不出手,天陈国决不对大齐人下手。”
听到这话,刘一方忍不住了,“姑娘,天陈国当真送大齐三倍粮食?”
“是。”随着这女子轻轻一拨细弦,旁边的山体瞬间打开一道门,里面那白花花的粮食瞬间如同海水般涌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米山米海,所有人都颤抖起来。
有了这么多粮食,大齐就真的活了!
“等等!”一声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扭头向着刘一方看去,只见他张开手,任意手中的米从指间滑落。
紧接着随着他用手把脸皮一扯,李火旺那愤怒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骗子!”
第八百七十章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骗子!!”随着李火旺的一声怒吼,以他为心中,那些白米瞬间开始变黑腐败,仿佛在一瞬间就过了千年。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哪怕大齐想跟他们合作,天陈国压根就不打算兑现诺言,他们这一招反间计,连诱饵都懒得出。
李火旺的出现让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但是似乎天陈国那边早有准备。变黑的腐烂大米中忽然如同海洋般汹涌起来。
浸泡在黑米中的身体忽然感觉到一疼,等他抬起右脚就发现自己的脚大腿以下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了。
“诸葛渊,既然你来了,那今日就别走了吧。”不知何时飘在黑米上的女人,她笑盈盈的向着李火旺说道。
“诸葛渊?”暴怒的李火旺瞬间收起情绪,向着四周震惊张望寻找起来。
当瞧见自己四周并没有那一抹白色,并且心中还涌出的一丝非罡,瞬间让他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这女人是在叫自己,并不是叫那已经死掉的书生,她以为自己就叫诸葛渊。
第二那些忽然出现的非罡,以及这女人为什么要叫自己这名字,都是自己无意间造成的后果。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送粮食的时候随口一说自己是诸葛渊,所以不少大齐人就以为自己就叫这名字。
之后他们每一次错把自己认成诸葛渊,自己这边就有一笔非罡入账。
就在李火旺想着这事情的时候,那抱琴女子红指甲轻轻一挥,那桌子上的血木树顿时倒入黑米之中,咕咚咕咚冒起血泡来。
紧接着地上的腐烂黑米瞬间染上了一抹暗红色。“铛~铛铛铛~~”急促的弦乐声响起,那染红的黑米如同活物般闻琴而舞,围绕着李火旺瞬间升起高高的海啸,向着他身上罩去。
看着远处那拨弦的女人,握紧嵴骨剑柄的李火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诸葛渊?是吧?那好!我就给你诸葛渊!”
下一刻,就在四周海啸向着他盖来的时候,他当即把身后嵴骨剑直接一拔,狠狠地向着那女人抛去。
瞧见那件就是前往大梁的重要法器,天陈国一些埋伏的人当即就忍不住了。
黑影一闪,从黑米中勐地窜出两道人影,向着那嵴骨剑抓去。
可就在他们刚抓住那坚硬的剑身时,那白骨上以肉速飞快地生长出血肉脏器。
没过一会,之前的嵴骨剑就变成了白衣飘飘的书生。
“嗯?”随着诸葛渊掏出狼毫笔快速点了两下,抓住他身上的那两人当即就被抹去了,笔尖的颜色变得深了一分。
半空之中的他迅速回头,用手中笔往后一探一引,大片大片的腐烂黑米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拉扯一般,改变方向向着那拨弦的女人反泼而去。
而黑米消失的地方,而露出了李火旺那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箍着自己的肿胀脑袋,仿佛生怕放在一下,自己的脑袋就要爆开一样。
“李兄,没事吧?”
李火旺勐地伸手向前一指,咬牙切齿地说道:“弄死他们!”
诸葛渊啪地一下打开折扇,双脚往那黑米上一踩,单手提笔就向着那女人飞去。
诸葛渊一出手,那女人瞬间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哪怕那腐烂黑米不断窜出各种帮手,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李火旺踉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一切冷冷地笑了一声。
诸葛渊真要出手了,这些人肯定是敌不过的,哪怕这个诸葛渊是自己修出来的假诸葛渊。
不过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似乎这一次天陈国的心蟠并没有跟过来,有些遗憾不能借此机会一箭双雕了。
不过能借此机会削弱掉一点天陈国的实力也是不错的,毕竟有总比没有强。
李火旺想着,紧接着视线又撇向一旁如坐针毡的倒戈派,“而且还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大齐当中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总的来说自己没亏什么。”
想要背叛自己投靠天陈来获取更多的利益,根本就没戏。
只要大齐没实力,天陈国甚至连骗都不拿真东西来骗,根本就没把如今虚弱地大齐当回事。
而且有了这一次,下次天陈国想要在大齐用反间技,哪怕开出的条件再优越,也不会有人信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李火旺的一句话瞬间让其他人大梦初醒,连连点头,拿起各种兵器法器就冲过去帮诸葛渊,虽然刚刚他们还想着背叛李火旺。
本来就不是诸葛渊的对手,随着这十二人的加入,就更加不是诸葛渊的对手了,局面完全就是一边倒。
没过多久,那些汹涌的黑米就逐渐越来越少,它们都被诸葛渊变成了黑色,泼洒在山谷岩壁之间,变成了一幅幅充满意境的山水画。
就在李火旺以为这件事情结束的时候,一些跟四周不一样的林地开始在四周出现,并且逐渐同化四周。,
看起来在天陈国那边,这一大片地方都是林子。
一些人影从那些林子中唐突地窜出,向着诸葛渊他们冲去。
“天陈国添兵了?那更好,那我就要看看他们那边到底还有多少人死!”
李火旺本来以为来的可能是一些好手,可是没想到天陈国过来的帮手依然不是诸葛渊的对手,甚至比那女人的实力还弱上几分。
他们的出现,除了让那山水画多上一些人之外,并没有任何变数。
可就算是这样,天陈国那边却仿佛并不知道一般,一批批的人不断送过来。
李火旺想指示着诸葛渊穿过那些地方,去天陈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而对方似乎非常的警惕,每当他靠近,那变化的环境都会快速消失。
瞧着那山水画都快变成清明上河图了,李火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不对劲,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过来翻盘的,他们反而更像是过来拖延自己的。”
一想到了对方有埋伏自己的可能,李火旺脚下一踩就准备后先撤离这地方。
可一声依依啊啊的戏声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八百七十一章 戏
“戏声?”李火旺顿感惊愕,自从吕家班没了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听过唱戏声了。
快速分辨后,李火旺马上判断出,这声音是从面前的那巨大的山水画中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李火旺面前巨大的山水画如同珠帘打开,一道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人脖系红绳绑着头顶绿缨球,身上披着白羽,他脸上的妆容是如同唱戏一般亮白色戏妆,两者搭配看起来就像是台子上唱戏的。
可问题是这家伙的模样非常的怪异,凹陷的脑袋跟身子差不多大,整张脸是狭长的,眼睛更是一个大一个小,不同缺陷还有很多。
说它是人,其实更像是畸形不能到畸形的残缺。
这种古怪模样再搭配上它身上的戏妆,有种恐怖谷的效应,看在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东西长什么样子,李火旺已经不在意了,因为此刻他的目光全集中在这家伙的手上,因为那是一双翡翠玉手。
这次距离得足够近,李火旺能看得更清楚,这家伙的指尖的部分是近乎透明,往上开始逐渐变绿,最终没入戏服之中。
“是它!它那个可以徒手触碰到我修出来的真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天潢贵胄还是说不得大军?”
脚步声响起,拿着扇子的诸葛渊挡在了李火旺面前,眉头微皱地看着那东西。
没等李火旺开口说些什么,那东西就露出那上面一颗下面两颗j尖牙的血盆大口,开始唱了起来。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不唱还好,可当李火旺瞧见这诡异古怪的东西居然开始唱戏,那些古怪感就越发的深了,这让他那头痛欲裂的脑袋变得更疼起来。“靠,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诸葛渊提笔刚冲上去了,不等他画,就瞧见对方往身后一躺,自己直接变成了山水画中的一幅人像画。
就在诸葛渊在前面交手的时候,李火旺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了新动静,那是某种女人低沉的哭声。
他迅速一扭头,就瞧见一位黑发盖面的大头女人,背对着自己抖着两只白色水袖快速飘过,悲悲切切的戏声同样响起。
“天地也,做得侗怕硬欺软,地也,你不分好歹难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啊”
不知道为什么,李火旺感觉自己过去似乎在哪里看过这一幕,可自己明明之前没见过这东西才对。
还没他没想明白,那女人已经一边唱戏一边快速踩着小碎步向着自己飘来了!
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天上正在跟别人斗法的诸葛渊迅速落下,一笔直接划在那女人面前。
稍微逼退敌人,紧接着他迅速转身,用那笔沾上天上的色,快速在李火旺身上道袍画了法阵来,避免再次被别人偷袭。
“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我快撑不住了。”李火旺双手死死箍着自己的脑袋,咬牙说道。
修真本来就很难,更何况是修这诸葛渊。
诸葛渊点了点头,可当他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刚刚的两个东西,却变成了五个,生旦净末丑全有。
他们不管其他人,围绕着李火旺站定,不让他逃跑分毫。
诸葛渊看了李火旺一眼,无比慎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老黄历来,准备动真格的了。“李兄,撑住了,我先破一个口子,先逃出去再说。小生从未在大齐见过此物,不知虚实。”
“恐怕此事是个陷阱,他们可以埋伏就是用来对付你的。”说罢,诸葛渊扯下一张黄历,抛到空中提笔就写。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把那黄历吹开一分,一张画着戏状的花旦大脸已经出现在后面。
那女人右手水袖一抛,向着诸葛渊的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身上抛来。”
诸葛渊双脚一踏,直接腾飞而起躲了过去,他的下摆跟水袖相交而过。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那水袖直接粘上了诸葛渊的下摆。
随着那水袖往下一拉,直接把诸葛渊的下半身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给扯了下来。
随着远处的水袖快速抖动,诸葛渊的下半身也快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团。
随着那女人嘴巴一张,居然就把那团东西给吃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感觉到自己头疼开始减轻,他哪里还不知道,这花旦吃的就是自己修的真,她居然能把诸葛渊身上的真给吃了!
花旦一退,生净末丑也快速围了上来,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诸葛渊双拳难敌四手。
勉强把自己的嵴骨抛还给了李火旺后,就被扯成了两半。
“李兄当心,此物似乎能触天改道!!”诸葛渊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彻底消失了。
生旦净末丑站住了,他们再次地包围了李火旺了。
李火旺看着他们脸色非常的难看,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下恐怕难办了。
“季灾。”李火旺低声地喊着,“季灾!帮忙!再不帮忙你也要死了!!”
可一切异常都没有出现,一切都风平浪静。
就在那老生拖着长须,仰头大笑的声音,山谷两边传来动“唔哈哈哈哈”静。
生旦净末丑同时把脑袋扭到身后看去,就瞧见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向着他这边赶来。
这其中包括大齐刚刚建立起来监天司跟兵家,后面跟着的是那些刚刚吃饱饭不久的大齐百姓。
在山谷这头看,那边的人群看起来无穷无尽,似乎整个幽都的人都搬过来了。
“施主,莫慌,我们来帮你来了!!”站在最前面的禅度方丈喊道。
“不知不觉中,大齐已经有了这么多人吗?”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面前这五人是有些难办,可大齐这么人,堆也能硬堆死他。
然而就在李火旺这么想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再次变成树林,一位位生旦净丑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他们模样一样的畸形,身上也一样穿着戏服。
这一刻,李火旺终于知道了这东西的身份,他们就是那说不得大军!
第八百七十二章 说不得大军
身上穿着戏服,脸上花着戏妆的畸形怪胎们,就站在那里唱起戏了起来,仿佛这里不是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戏台子。
他们有些是平底鞋,而有些则是踩高跷,比其他的畸形人高上好几节,这些人看起来大大小小,在李火旺的眼中,这一幕完全不亚于那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
李火旺浑身发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些畸形的生旦净末丑,看着这些所谓的说不得大军。
之前两个就那么难对付,可如今居然却有这么多。
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对手的李火旺,心中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这个诡异的世界,永远都有自己没见过的古怪东西!
李火旺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大齐人,看着他们那自信愤慨的表情,心中顿时泛起一丝苦涩。
要是别的,或许这些人能派上什么用场,可面对这说不得大军,这些家伙来这里说白了就是送死来了啊。
“哎~呀呀呀”
瞧着那远处的说不得大军,都逐一开始亮相了,李火旺暗暗地骂了一声,单手直接举了起来,“火!”
冲天火焰瞬间燃了起来,从那红色道袍的袖口跟衣领处勐地喷出。
哪怕就是可能不敌,李火旺依然要试上一试再说,就这么直接投降,他不甘心!
然而这还没有完,李火旺双手握住嵴骨剑,狠狠地插入自己胸膛,随着他咬牙用力一拔,五脏六腑全被他拔了出来。
地上刚好出现了五卷《大千录》把李火旺的五脏六腑逐一接住。“木肝!土脾!金肺!水肾!火心!闰置五行!!”
《大千录》的竹简快速蠕动变化成蠕虫,并且不断分裂,填满了李火旺的胸膛。
李火旺身上的火焰依然在不断燃烧,把那些蠕虫包裹住,烧得那些蠕虫疯狂惨叫身体噼啪作响。
此时此刻李火旺跟那些蠕虫彼此相连,它们的感受李火旺同样也能感受得到。
双脚勐地往地上一踏,李火旺怒吼着,带着浑身火焰以及那些惨叫蠕虫,直接向着说不得大军扑了过去。
就在李火旺跟他们即将撞在一起的时候,他双手抓住自己的两边肋骨用力往外一掰,身体勐地一挺,胸口的那些燃烧蠕虫瞬间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着他们撒去。
现在李火旺才是空壳,而那些蠕虫才是他的本体。
密密麻麻的蠕虫,张开那血盆大口,如同雨点般打在他们身上,就往戏服里钻,身上的火焰飞快地摇摆,不断点燃着能点燃的一切。
戏服被点燃了,剧烈的疼痛让这些东西飞快地摆动长袖,慌乱地拍打着身上,一时间火海一片。
就在李火旺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情况又忽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其他没袭击的畸形快速冲上来,随着他们的水袖花枪在那些蠕虫上擦过,李火旺瞬间感觉到蠕虫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当那蠕虫不再惨叫僵在原地的瞬间,李火旺马上明白过来,虫子身上少了痛楚!这些说不得大军直接把所有的痛楚都给拿走了!
这一刻,李火旺终于明白之前诸葛渊所谓的触天碰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东西能触碰到任何天道,无论是修真修出来的真,还是袄景教的痛苦,他们都可以当作物体一样随意触碰挪动。
只要是能借用天道的神通,无论是什么,在他们面前都可以轻松化解。
痛楚都被他们给拿走了,当袄景教的仪式没有痛苦,那就等于什么都没有。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那些被拿走痛楚的蠕虫不断跌落,身上的火快速熄灭,倒在地上彻底不再动弹。
几位畸形青衣悲悲切切上前一步,仿佛是嘲讽一般悲悲切切地开始唱到:“只待青冢有人奠,有人奠,可怜见·,冤魂千古多一段,多一段,君之念,来生衔草终相伴”
“不行吗?连闰置五行都不行吗?”李火旺心中虽然强烈的不甘心,可事实摆在面前,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对方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
难怪他们之前能合伙背叛无生老母,并且抢走了她的天道。
“季灾,季灾!!”李火旺对着血泊中自己的倒影怒吼着,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大地依靠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依然起不了作用。
李火旺着火的手握住了嵴骨剑柄,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修真,袄景仪式,季灾都不顶用,自己手里已经没牌了。
他自从从清风馆出来,还从来没有碰到如此棘手的敌人。
“怎么办?如今斗又斗不过,莫非只能暂避锋芒,先回大梁吗?”
可当李火旺扭头看向,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的那些乌泱乌泱的大齐人时,却觉得不甘心。
李火旺明白,自己要是会大梁了,那这些人恐怕全都被说不得大军杀光了,他们要是全没了,那大齐就真的彻底沦为天陈的路过点了。
“李施主,莫慌!正德寺的僧人如今全调来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正德寺又如何,和尚身上的血肉天道同样也会被他们那古怪的能力克制。
他扭过头来,看向面前的说不得大军,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的这漫山遍野的大齐人围上来,如同等着耗子上门的猫。
“让兵家顶在前面!”李火旺再次掏出嵴骨剑,如同神通不行,那现在只能有那硬碰一一条路了。
他也不知道行不行,可如今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死战了。
如果大齐加我都顶不住这些说不得大军,那恐怕大梁也威胁了,这很可能是比法教还要重大的危机。
就在李火旺咬紧牙关准备往前冲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激动的声音。“诸葛菩萨!!我们来帮你来了!”
李火旺记得这声音,这是冯八万的声音,随着他声音的响起,一丝非罡逐渐涌入李火旺的丹田。
冯八万的声音顿时引起其他人效仿,打气鼓舞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很亢奋跟自豪,在他们的眼中,明显自己这边人多,对方人少,优势全在菩萨这边。
随着他们的呐喊声,一缕缕非罡再次涌入李火旺丹田。
“我要这么多非罡有什么用!坐忘道的把戏能帮我对着这些东西啊?!”
李火旺刚说到这,忽然愣住了,他感受那心中沉甸甸的非罡,心中忽然有侗可能。
第八百七十三章 司命
感受着那还在不断增加的非罡,又看着远处那些自己束手无策的敌人,李火旺在心中很快打定了注意。
瞧见远处的说不得大军已经向着这边涌来,李火旺却直接转过身来拿背对着他们。
看着面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齐人,快速辨别了几下后,李火旺在人群中寻找到了冯八万。
紧接着,他直接强行把他给拽了出来,亢奋的对着他下达命令。“快!让他们喊!让他们都跟着你接着喊!”
“说说啥啊?”拿着半块砖头的冯八万顿时发蒙。
“说你刚刚说的!把所有人都带起来说!!快点!!”
冯八万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几个明轮堂的书生却心领神会马上明白李火旺的意思,当即行礼,“属下领命!”
一声声称赞李火旺的词被书生们给喊了出来,身后的所有人也纷纷跟着一同喊了起来,他们喊一句,后面就跟上成千上万句。
“大道无私真福德,悲心救苦诸葛渊!!”
“大道无私真福德,悲心救苦诸葛渊!!”
明轮堂说的词自然文雅很多,跟没读过书的冯八万直白截然不同,但是李火旺却不在乎这词说得好不好,他只在乎那非罡的多少。
感受到那海量的非罡不断涌入,他知道自己获胜的办法找到了!
“禅度!带着其他人替我拦住他们片刻!我这还不够!”
正德寺方丈没有询问什么,只是不缓不急转着手中佛珠,带着大齐的监天司跟兵家毅然决然地向着说不得大军冲了过去,哪怕他知道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
“别停!!继续喊!!”
李火旺让所有人彻底相信自己是菩萨,直接借用了一部分非罡,让自己在他们眼中长高好几丈。
当看到李火旺双腿盘坐如同一尊真佛般,其中一些跟着喊的人声音顿时变大了很多,他们跟着书生们不断地喊着,声音也越来越狂热。
“诸葛菩萨普度指迷津,莲座祥云名开登净域!”
“诸葛菩萨普度指迷津,莲座祥云名开登净域!”
“诸葛菩萨!日行千善,功德三千,洪福送至,慈悲为怀!!”
“诸葛菩萨!日行千善,功德三千,洪福送至,慈悲为怀!!”
在这种环境下,人群中一些不信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信了起来,再加上李火旺的种种奉献,他们更是虔诚地跪了下来开始磕头,似乎开始把李火旺当成真菩萨一样跪拜。
所有人都认为李火旺就是叫诸葛渊的救苦救难的菩萨,哪怕这菩萨身上穿的是道袍,哪怕诸葛渊这名字一点都没有佛缘。
随着他们虔诚的呐喊,那源源不断的非罡疯狂向着李火旺涌来,如果之前只是小溪长流的话,那现在就算江河倒灌。
感受着非罡不断地增加,李火旺听着背后的惨叫声,心中焦急等待着。“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时辰一点点地过去,耳听着那身后的惨叫声都开始减弱的时候,李火旺双眼勐地一睁。“够了!”
说完话的这一瞬间,李火旺身后他自己的嵴骨剑开始飞快长出血肉来,最终出现一个新的李火旺,两人背对着背,同时开始张开嘴巴念起咒来。
“真空妙相法王师,无上玄元天母主,金光烁处,日月潜辉,宝杵旋时,鬼神失色,显灵踪于尘世,卫圣驾于阎浮……”
这种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传得很远并且越来越远,大齐那一成不变的天空开始发生了变化。
紧接着两人李火旺的脑袋也逐渐变方,开始向着骰子转变。
念咒声不断,骰子的方块脑袋变得越来越大,而且开始越来越紫,并且他们身体逐渐从这个世界开始消失,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虚假的一样。
随着李火旺的身体消失,骰子的念咒声却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替代成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说不得大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即也顾不得大齐监天司跟兵家的纠缠,就向着李火旺冲来。
然而瞧见李火旺在做法,禅度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哪怕拼死都要死死拦下。
虽然说大齐人斗不过这些东西,可拿命来填还是能硬拖住的。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两枚骰子的念咒声开始进入尾声。
“众生有难若称名,大士寻声来救苦,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圣灵巨光天后,摩利支天大圣。圆明斗姥天尊!”,
在最后一侗尊字停下的瞬间,李火旺脸上的六面点数脱离了他们的身体,在一股股幽紫光的包裹下,没入空中那片极其昏暗的乌云之中。
下一刻,两涸李火旺同时一抬头,异口同声向着头顶上喊去。
“斗姥元君,速来!我把那正假天道还你!”
没错,这就是坐忘道的罔天宝浩,既然他们的能力如此的怪异,那自己就把真司命请下来,看看他们这一百好号人,有没有这个能耐把斗姥给弄死!
“哗~!”空中的乌云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与天上的变化与之相对的是,地面的草地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地上质感变得非常的特别,仿佛变成了某种液体。
李火旺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极高极远之处有着阴阳太极鱼,就仿佛是天空中的一轮太阳。
李火旺知道斗姥要来了,“都爬地上!闭上眼睛死死捂着耳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大齐的所有百姓都照做了,地上瞬间躺了一大片人。
躺在地上的他们如同水面上的海草随波逐流。
等李火旺再次抬头看去,此刻的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是相互纠缠的黑白两片大海!斗姥真的被请来了。
那两边大片大海不是斗姥,那大海之下的东西才是斗姥。
李火旺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融化,感知也正在逐渐消失。
两个人表情痛苦的捂着脑袋,对着头顶上破口大骂,“你他妈盯着我看做什么,敌人是那些东西!弄死他们啊!”
第八百七十四章 谎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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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夜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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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 寻找
可现在问题是,整个大齐也没别人了,除了这地方稍微能看得出有点像样,别的地方都饿得在啃草呢。
如果别的地方没有嫌疑,那唯一再小的可能也有可能发生,只有可能是他们。
虽然天色没有半点变化,但是在李火旺的心中,那时辰还在一点点过去。
就在第四个时辰刚过,粮仓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那是禅度,他两只手空荡荡的。
镇定的禅度恭恭敬敬地向着坐在粮食上的李火旺行了一个佛礼,“李施主,由乾家人出手,已经算到施主的剑在哪了!”
“还请李施主挪驾,随我等一同前去,此前行刺之事,亲眼证实此事真非我等所为。”
李火旺从粮食上跳了下来,“方丈,出家人可不打妄语,希望你不是把我带到陷阱里去。”
禅度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李火旺向着外面走去。
“乾家人之前就找到了?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禅度依然没有说话,继续带着李火旺往外走
等李火旺跟着禅度一同来到了城外,兵家,墨家,明轮堂,甚至包括一个罗教,二个袄景教的人,都拿着各种兵器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李火旺的身体开始复燃。
“仙人,我等自然是帮你一同找回兵器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才知道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出现。
“走,他们在哪。”李火旺一马当先,先别管这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回自己的剑!
“西南有个九都村,他们应该就在那里。”
李火旺加快了速度,但是紧接着他的脑海中不由地冒出一个疑惑,如果说不是禅度他们动的手,那大齐还有谁想对自己动手?
这一路上,李火旺都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想破脑袋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如今的大齐都这样了,哪来的一群人不去想着挣粮食,而是千辛万苦地跑过来埋伏自己?这是还没饿够吗?
等李火旺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拉回来后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九都村是一片残破的小村子,看起来已经完全废弃了。
其他人渐渐地散了出去,逐渐把整个村子包围住。
李火旺从一旁的旋光镜中瞧见村子里确实有活人,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而且这里面很显然不可能是百姓,真要是百姓的话,不去幽都寻食,窝在这里只会活活饿死。
当李火旺同时一下令,大齐所有人瞬间冲了进去,刚刚还安静的村子顿时杀气冲天。
之前埋伏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李火旺烧得差不多了,留在村子的人并不多,而且不少还有烧伤。
村子里的六个人面对这大齐倾巢而出,根本不是对手,这场仓促的交手,以敌人四死两伤很快就结束了。
“仙人!你的剑!”陈与戎捧着脊骨剑送到李火旺面前。
可李火旺把这把剑握住手里,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这不是诸葛渊的脊骨!这是我自己的脊骨!另外一把才是关键!”
听到李火旺这话,所有人都把目光都注视着那还活着两人。
“另外一把剑呢?”李火旺抖动着嘴唇,掏出刑具向着他们走去。
看着走来的李火旺,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直接就把眼睛一闭。
瞧见不对劲,禅度手拿佛珠直接插进了他们的肉里,可哪想还是慢了一步,两人的身体居然直接爆开了。
“我艹!!”李火旺怒吼着,活人没了,线索又断了。
李火旺把目光再次投向禅度。“找!乾家人不是会算吗?让他们找脊骨剑!这是关键!”可接下来禅度的回答却让他身体如同坠入冰窟。
“李施主,那物可是心蟠的脊骨,算不到的。”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在原地徘徊了一会,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死人。“我们当中有方仙教的吗?”
“施主?何为方仙教?”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李火旺从地上捡起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剥开头皮,露出天灵盖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我能看得到,我能看得到!”
反复重复了好几次后,李火旺双眼一睁,直接打开天灵盖,把手指头伸进那脑浆里,如同翻书般快速寻找起来。
那白花花的东西,在李火旺的翻动下越翻越乱,可是最终哪怕变成血腥一坨,也没有冒出什么画面跟文字。
“我艹!!”李火旺把脑袋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用力踩上一脚。
没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修真能力派不上用场!
可就在李火旺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忽然瞧见那爆开的尸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嗯?”
刚刚还暴怒的他瞬间收敛,直接蹲在那裂开的尸体,用手在那血肉模糊的胃里默默地掏着。
“李施主,可是发现了什么?”禅度走过来问道。
脸色变得有些差的李火旺没有说话,直接站起来到另外一具尸体面前,撕开他的肚子,再次开始翻找起来。
他不仅仅找这两具尸体,还把剩下的六具尸体全都翻了一般,每翻一个人,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差一分。
当瞧见李火旺在第六具尸体面前蹲下,明轮堂梁宇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走上前问道:“仙人,是否发现了什么?”
李火旺把一个软趴趴血肉模糊的皮袋子从尸体中掏了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胃。”
紧接着他手一划,胃部直接破开了,刺鼻的气味让梁宇轩顿时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瞧见,这家伙伙食还真不错,瞧瞧,这是鸡蛋。”李火旺从中挑选出一些黄色糜状。
紧接着他对着那胃闻了一下,“而且他来之前似乎还喝了酒。”
瞧见梁宇轩脸上的疑惑,李火旺解释道:“还没明白?他们吃的东西有问题!”
李火旺用手指向了第一具尸体,“韭菜盒子。”紧接着又指向了第二具,“小葱豆腐。”
他每指一个人,都报上一个菜名,最后指向了身下的尸体。“香椿摊鸡蛋。”
“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些东西我压根就没从大梁带大齐过来,他们是怎么吃到的?”
粮食都不够吃,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带香椿韭菜小葱跟酒。
“除非.....”
梁宇轩刚开口,就被李火旺打断了,“除非他们压根就不是大齐人!”
当说完这句话,李火旺仿佛忽然卸掉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自言自语。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大齐人......”
第八百七十七章 大法寺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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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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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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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 白莲
“俺震光兹灵利达摄!”等吕秀才抬起铜钱剑向着左侧用力一挥,红线缠着铜钱,当即带着残影挥入那冒出声音的左侧黑暗。
伴随着破布撕裂的声音,当吕秀才的铜钱剑从黑暗中拽出来的时候,那铜钱剑的尾部吊着一个非常古怪的六面长眼半透明肉球。
眼看着那古怪肉球就要跟着铜钱剑一同向着吕秀才飞去的时候,吕秀才迅速低头,张开那穿有钉子的溃疡牙床,直接把自己肩膀上的一大块皮给扯了下来。
随着《大千录》快速打开,那块皮嗖的一声直接飞了出去,把那肉球整个包住,拽着它重新撞回到黑暗之中。
瞧见敌人来势汹汹,四周危机四伏,吕秀才丝毫不敢大意,当即把铜钱剑往背后一插,从腰间快速掏出一把锯刺剑,一边快速地敲着自己的眉心,一边急促地念起神打咒来。
“谨请天圆圆地方方,请神降坛扶乩童,天催催地催催,虎爷飞腾驾云归,本师飞腾驾马来,来到坛前扶起乩童身,乩童人,左眼化为日,右眼化为月,化起日月照分明,弟子诚心来拜亲....”
见吕秀才动手,黑暗中的东西如同黑水般涌出,那殿内仅剩的几盏油灯顿时被吹得摇摆不断。
可就在这时,吕秀才口中咒声一停,那两边长刺的锯齿剑横得往自己嘴巴一架,紧接着他双眼勐然一瞪,一道威慑感十足的虎啸声从他喉咙深处吼了出来。
某种强大的气息笼罩在整个洞内,刚刚还摇摆不定的烛光瞬间又安静下来,刚刚流淌出来的黑色勐地往里缩了一些。
吕秀才单手成爪,勐地抓地一撑,以一种勐虎扑食的动作,把自己的残缺身体给悬停在半空中。
随着他单爪倒立,两只手指快速一抖,吕秀才身体迅速转向,双目瞪向了身后那从黑暗中企图偷袭的一只长着三根手指头的怪手。
就在吕秀才请出来的虎爷刚把这些邪祟震慑住的时候,情况突变,吕秀才身下的地砖忽然裂开,一条巨大蜈蚣勐地从中钻出,张开那血盆大口,把吕秀才最后一只胳膊整个包住。
与此同时,另外一条蜈蚣从黑暗中钻出,用大额死死钳住吕秀才的下半身,之前那莲花座上的蜈蚣早就没了踪影,只在莲花座当中留下一个大洞。
两个巨大的蜈蚣头彼此向着相反的地方用力一拧,企图把吕秀才给分尸。
哪承想,虎爷附体的吕秀才身体坚如磐石,就靠他们硬拧根本是拧不烂的。
“吼!”低沉的虎吼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噗嗤一声,吕秀才那成爪的手穿破了那巨大蜈蚣的脑袋,顶着那血湖湖的脑浆钻了出来。
随着脑袋破洞的蜈蚣发出一声呲叫死了,没想到另外蜈蚣脑袋居然也发出一声呲叫,看到这一幕,吕秀才当即就明白,这两个脑袋分明就是一个身体的,这东西恐怕不是畜生成精了,这东西恐怕就是成了气候的邪祟。
他当即甩开死掉的蜈蚣,就准备解决这一只。
哪承想,又是一条蜈蚣破土而出,死死咬住吕秀才的手,这一次它学聪明了,不再是整个包住,而是嵌住手腕。
就在吕秀才用力挣脱的时候,又是一条蜈蚣钻了出来,用那大额死死钳住他的脖子。
但是这还没完,一条条蜈蚣不断从土冲钻出来,啃咬在吕秀才的身体上。
当吕秀才的残缺身体整个被蜈蚣的脑袋全部包裹住的时候,伴随着刺啦声响起,他整个人被彻底撕裂了。
哗啦啦,内脏鲜血如同雨点般不断落下。落满了整个洞窟。
眼看看着那些蜈蚣头蠕动着大额牙,准备把吕秀才的身体碎片吃下去的时候,落在地上的半块肺被推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皮小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小人见风就长,很快长成了成人大小,那正是李火旺送给他防身用的心素人皮。
薄如蝉翼的吕秀才用力一吸,那些地上尸块的影子纷纷被他吸了肚子里。
虽然被吃掉了一些,吕秀才显得骨瘦如柴,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些。
再想不出办法来,自己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不过当吕秀才看着自己这四肢健全的身体,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来。
他单手撑地,噗嗤一声,手起刀落,左手齐根而断。
那断掉的左臂瞬间变成紫黑色,骨头快速增伸,刺破地面向着那土中的蜈蚣本体抓去。
伴随着九个脑袋的呲叫跟颤抖,泥土被白色的虫血给浸湿了。
看到这一幕,吕秀才笑了,他知道自己那手伤到了这畜生。
当即他再接再厉,举起手中的锯刺剑插入口中,就准备把自己满口的新牙全翘下来。
可就在这时,剩下的蜈蚣脑袋剧烈的颤抖,发出某种低鸣声,一双双眼睛从黑暗中亮起,吕秀才被包围了。
那都是邪祟,黑暗之处都是邪祟,这地方根本就是一个邪祟的老巢。
“哗”的一声,洞内的烛光瞬间全灭了,洞内所有的眼睛全向着吕秀才扑了过来。
“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吗?今日我就是豁出这条命来!我也要替天行道!替那些被你们吃掉的人讨回公道!
”吕秀才说着把嘴边的剑往下挪了几寸,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然而就在两边刚要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奇妙的一幕出现了,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大洞,那些黑暗中的邪祟纷纷露出真面目,在白光下倒地不起。
当吕秀才瞧见,那白光居然是从自己身后白驴上发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又虔诚的对着远处的白莲底座连磕几个头。
“至尊至圣!无生老母!我就知道,老母您慈悲为怀,定不会让坏人乱世的!”
说罢他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剑,向着旁边抽搐的蜈蚣脑袋走去。“畜生!我让你冒充白莲教为非作歹!”
就在他准备把那蜈蚣的脑袋直接割下来的时候,一种难以忍耐的痛苦瞬间从背后瞬间传递了他全身。
随着那白驴的白光大亮,吕秀才直接瘫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第八百七十九章 消息
“戏声?”李火旺顿感惊愕,自从吕家班没了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听过唱戏声了。
快速分辨后,李火旺马上判断出,这声音是从面前的那巨大的山水画中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李火旺面前巨大的山水画如同珠帘打开,一道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人脖系红绳绑着头顶绿缨球,身上披着白羽,他脸上的妆容是如同唱戏一般亮白色戏妆,两者搭配看起来就像是台子上唱戏的。
可问题是这家伙的模样非常的怪异,凹陷的脑袋跟身子差不多大,整张脸是狭长的,眼睛更是一个大一个小,不同缺陷还有很多。
说它是人,其实更像是畸形不能到畸形的残缺。
这种古怪模样再搭配上它身上的戏妆,有种恐怖谷的效应,看在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东西长什么样子,李火旺已经不在意了,因为此刻他的目光全集中在这家伙的手上,因为那是一双翡翠玉手。
这次距离得足够近,李火旺能看得更清楚,这家伙的指尖的部分是近乎透明,往上开始逐渐变绿,最终没入戏服之中。
“是它!它那个可以徒手触碰到我修出来的真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天潢贵胄还是说不得大军?”
脚步声响起,拿着扇子的诸葛渊挡在了李火旺面前,眉头微皱地看着那东西。
没等李火旺开口说些什么,那东西就露出那上面一颗下面两颗j尖牙的血盆大口,开始唱了起来。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不唱还好,可当李火旺瞧见这诡异古怪的东西居然开始唱戏,那些古怪感就越发的深了,这让他那头痛欲裂的脑袋变得更疼起来。“靠,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诸葛渊提笔刚冲上去了,不等他画,就瞧见对方往身后一躺,自己直接变成了山水画中的一幅人像画。
就在诸葛渊在前面交手的时候,李火旺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了新动静,那是某种女人低沉的哭声。
他迅速一扭头,就瞧见一位黑发盖面的大头女人,背对着自己抖着两只白色水袖快速飘过,悲悲切切的戏声同样响起。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地也,你不分好歹难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啊~~~”
不知道为什么,李火旺感觉自己过去似乎在哪里看过这一幕,可自己明明之前没见过这东西才对。
还没他没想明白,那女人已经一边唱戏一边快速踩着小碎步向着自己飘来了!
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天上正在跟别人斗法的诸葛渊迅速落下,一笔直接划在那女人面前。
稍微逼退敌人,紧接着他迅速转身,用那笔沾上天上的色,快速在李火旺身上道袍画了法阵来,避免再次被别人偷袭。
“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我快撑不住了。”李火旺双手死死箍着自己的脑袋,咬牙说道。
修真本来就很难,更何况是修这诸葛渊。
诸葛渊点了点头,可当他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刚刚的两个东西,却变成了五个,生旦净末丑全有。
他们不管其他人,围绕着李火旺站定,不让他逃跑分毫。
诸葛渊看了李火旺一眼,无比慎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老黄历来,准备动真格的了。“李兄,撑住了,我先破一个口子,先逃出去再说。小生从未在大齐见过此物,不知虚实。”
“恐怕此事是个陷阱,他们可以埋伏就是用来对付你的。”说罢,诸葛渊扯下一张黄历,抛到空中提笔就写。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把那黄历吹开一分,一张画着戏状的花旦大脸已经出现在后面。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那女人右手水袖一抛,向着诸葛渊的身上抛来。
诸葛渊双脚一踏,直接腾飞而起躲了过去,他的下摆跟水袖相交而过。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那水袖直接粘上了诸葛渊的下摆。
随着那水袖往下一拉,直接把诸葛渊的下半身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给扯了下来。
随着远处的水袖快速抖动,诸葛渊的下半身也快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团。
随着那女人嘴巴一张,居然就把那团东西给吃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感觉到自己头疼开始减轻,他哪里还不知道,这花旦吃的就是自己修的真,她居然能把诸葛渊身上的真给吃了!
花旦一退,生净末丑也快速围了上来,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诸葛渊双拳难敌四手。
勉强把自己的脊骨抛还给了李火旺后,就被扯成了两半。
“李兄当心,此物似乎能触天改道!!”诸葛渊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彻底消失了。
生旦净末丑站住了,他们再次地包围了李火旺了。
李火旺看着他们脸色非常的难看,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下恐怕难办了。
“季灾。”李火旺低声地喊着,“季灾!帮忙!再不帮忙你也要死了!!”
可一切异常都没有出现,一切都风平浪静。
“唔~~~哈哈哈哈~~”就在那老生拖着长须,仰头大笑的声音,山谷两边传来动静。
生旦净末丑同时把脑袋扭到身后看去,就瞧见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向着他这边赶来。
这其中包括大齐刚刚建立起来监天司跟兵家,后面跟着的是那些刚刚吃饱饭不久的大齐百姓。
在山谷这头看,那边的人群看起来无穷无尽,似乎整个幽都的人都搬过来了。
“施主,莫慌,我们来帮你来了!!”站在最前面的禅度方丈喊道。
“不知不觉中,大齐已经有了这么多人吗?”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面前这五人是有些难办,可大齐这么人,堆也能硬堆死他。
然而就在李火旺这么想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再次变成树林,一位位生旦净丑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他们模样一样的畸形,身上也一样穿着戏服。
这一刻,李火旺终于知道了这东西的身份,他们就是那说不得大军!
第八百八十章 不信
李火旺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不过从身上的穿着来看,她在高志坚女人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只见红黄两色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服,两袖旁大朵牡丹,鲜艳无比。裙子带有袍,裙板上绣着银凤图桉,华丽无比。
凌云髻中央的的凤鸾嘴中含着一颗明珠,明珠下的束束流苏轻轻垂下,映的那张狐媚脸瑰丽而妩媚。
虽然模样如此出众,可当那樱桃小口一开口,顿时再珠光宝气的穿着也挡不住那深深的恶意。“你就是李火旺啊?说话啊,哑巴了?”
李火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这张狐媚脸。
“我知道陛下有几个穷亲戚,因为之前的关系,他善待你们很正常,但是你一个破道士,要记得自己身份!别得寸进尺了!”
“陛下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见了陛下你连跪都不跪,真是不懂规矩!”
“以后你给我记住了,见到皇帝要先跪着!皇帝之后赐座那是之后的事!”
听到这话,李火旺终于是开口说话了。“骰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处,那狐媚少女伸手把的脸扯下来,在手里如同泥巴般揉了揉,揉成一个六点的骰子,“哎哟,不错啊,红中,这次这么快就瞧出来了?看来这段时间也没忘记修行啊。”
李火旺可不会觉得,这家伙是来找自己聊天的,单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在他的修真能力的注视下,骰子脑袋上的六点已经聚拢成一点了。
骰子左挪两步,用一位宫女的身体挡住了李火旺的视线。“别这么慌张,别忘了我之前在白玉京的时候,可帮过你呢,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哪里想到的,用龙气来缝合裂开的白玉京。”
李火旺咬紧的牙齿裂开一条缝隙,那压制着杀意跟怒气的声音从里面挤了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天陈国打过来了?呵呵呵。”骰子从那宫女后面探出头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看起来是个危机,但是你我都知道,说是危机,可更是一个机遇。”
“大梁大齐还有你李火旺都能从中捞到好处,那加我一个一块捞也不会碍事吧?”
“天陈国有你要的东西?什么东西?”
骰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自己脑袋眼里用力扣了扣。“呵呵呵,这你就没必要管了,反正那东西你也用不到,这是我跟斗姥之间的恩怨。”
“只要你能答应了,别老是暗搓搓地想着弄死我,那对付天陈中,我可以出一份大力,咱们的胜算也能大一份。”
“你?你连大齐都去不了,你能帮得上什么吗?”
“谁说我去不了?莫要忘了,我这十八面的骰子里面可有大齐的骰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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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也算是大齐人了,之前我只是不想去罢了,可我真要想去的话,那我自然是去的。”随着骰子说着,她那妙曼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大梁这个世界。
“别总觉得坐忘道就不干真事,你也是坐忘道,那该正经的时候还是要正经的,天陈国要是把大梁跟大齐都给抢了,那我们坐忘到骗谁去?”
“别人都快要打过来,你现在才说有屁用,正面赢碰赢的话,坐忘道就是废物!而且你那把戏没用,别人都能直接把自己体内的虚假谎言拿出来。”
“你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算了,不说那些虚的了,来得实际的吧。”
说道这,骰子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道:“他们现在那边究竟什么情况,我可都知晓,怎么样,就这一点总值得让我跟你们一块赢了吧?”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眉头一皱,一个莫名的猜想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北风是你的内奸?”
然而听到这话的骰子,表情显得非常夸张。“哎呀,北风居然还活着?我的天啊!”
“你少给我在这装,你要真有诚意,就别磨磨唧唧的你直接说。”
对于眼前这骰子从之前开始说的没一句话,李火旺根本就没有半点信任。
吃一堑长一智,对于坐忘道,他已经找到应对手段了。
不过哪怕就是骰子口中的话是谎言,他也想听听看,有时候谎言同样代表的一些信息。
毕竟从之前看的话,那没死的北风是骰子的暗探可能性真的很大,现在北风替天陈干活,可能确实能知道一些。
“天陈国的人啊,他们能触天碰道。”骰子说了第一个信息。
“这还用你说?你说的天陈国底细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不不不,红中,我说的是天陈国所有人都可以,只是有些厉害可以轻易剥离,有的愚笨没有悟性,学不会。”
“所有人?甚至天陈国的凡人全都可以?”
“呵呵呵,你觉得这样的天陈国还有凡人吗?那边可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啊,那边没有什么司命也没有什么神仙,那边他们自己做主。”
李火旺站在那里,听着骰子继续说下去。
“他们什么都不信,他们只信他们自己。”
这对于李火旺来说,可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这样的天陈国到底该怎么对付?
李火旺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能力究竟是不是从当初无生老母身上抢夺过来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如果骰子说的这些话没有骗自己的话,那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会很麻烦。
如果说之前还是觉得可能会借用司命的话,那现在如果不请季灾帮忙,恐怕彻底没有胜的希望了。
李火旺还在思索,骰子已经在一旁给他出主意了。“天陈人数众多,靠大齐那仨瓜俩枣,恐怕是不够的,你光找官家找错了方向,解铃还须系铃人,天陈国是找谁的麻烦,你就应该去找谁。”
“当皇帝没必要死抗,万一真扛不住,把白莲教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白莲教自己可不行,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出死力,对了,红中,听说你在白莲教内有不少熟人是吧?”
“别他妈叫我红中!我叫李火旺!别指望那红中能给你搭上线!我绝对不会让他出来的!”
骰子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你现在不就是红中李火旺吗?”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心中一凉,下意识的审视自己来。“我现在是红中坐忘道了?”
“怎么?红中李火旺跟李火旺,你们两个.....分有那么清吗?”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缓缓探头看向骰子,嘴角一咧。
“骰子,差点又被你绕进去了,可惜坐忘道那套把戏我早就玩透了,我不信。”
第八百八十一章 交谈
皇宫之外,太监跟宫女的包围,骰子看着李火旺,李火旺看着对方。
“什么信不信的?红中,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骰子满脸诧异的问道。
“听不听的懂,你自己清楚,我懒得跟你聊这些,说回正事,你除了这些,对于天陈国还知道多少?就比如一些金龙?”李火旺脑海中闪过那曾经看到的画面。
“金龙?”骰子显得很惊讶,“天陈有这东西吗?没听说啊,难不成那是天陈国的龙脉不成?”
“龙脉吗.....”如果这都是真的,那无论是大齐还是大梁,龙脉都是由人担任的,这天陈国的人不但奇怪,龙脉也奇怪,各方各面都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大齐,大梁,天陈都这样了,很难想象另外两个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好在自己没必要跟那两个世界交织。
“红中啊,瞧着我告诉你这些的份上,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摇了摇头,“这些消息算不得什么,天陈国自知则知之的事情,我这边稍微费点功夫,也能探的到。”
“你要真想一块捞好处,拿点实际的出来,就比如说,我们这边前往天陈国的办法。”
无论骰子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李火旺依然半信半疑,相比这些虚的他更相信实实在在能亲眼瞧见的。
假如骰子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他觉得,自己跟对方阳奉阴违一番也没什么。
只要有了前往天陈国的办法,那自己这边就将没那么被动,只能一味的防守。
如果天陈国那边没有防备,说不定还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说这次交手真的无法避免,那最好把战场放在天陈国。
“你为何觉得我有去天陈的办法?”骰子的声音中带着诧异问道。
李火旺的话封住了他的退路。“你要是没有,那你这些消息是怎么传过来的?莫非都是你自己瞎编的不成?”
“呵呵呵呵~”骰子仰头,娇嗔的笑道。“红中,你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行,我告诉你办法,三天后到我寝宫来。”
“为什么要三天?现在告诉不行吗?你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红中啊,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坏,咱们能不能去天陈,可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天陈那边。”
“他们的那种能触天碰道的能力,可不仅仅局限于天道,他们还可以对心蟠下手。”
李火旺没有问的意思,等着骰子继续往下说。
“意思就是,他们可以把好几个心蟠体内的东西都拿出来,全塞进一个人身体里,而这个人就是链接着大齐跟天陈的桥。”
“我控制不了这桥什么时候搭,但是吧,我消息灵通,知道这桥什么时候重新搭起来。”
李火旺很难想象,好几个心蟠体内的东西聚成一团会是怎么样,但是他已经能理解,为什么当初诸葛渊都做不到,而天陈国的人却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去自如了。
天地间一切的神通在那些说不得大军的手中,都能随意搬动揉捏摆弄。
“三天之后,他们会过来,你可以借此机会偷偷去天陈国瞧瞧,如何,这消息总有分量了,这下总不会怀疑我的心诚了吧?”
“你要心诚,就应该把这件事情放在最前面。”李火旺说完,不再理会骰子,穿过那僵在原地不动的太监宫女,就准备离开。
刚走出人群,李火旺就瞧见,大梁国师双手揣袖靠在石柱上,冷漠的看着自己。
李火旺懒得理他,从他身边穿过继续往前走,在那些朱墙绿瓦之下,李火旺渐渐走出了大梁皇宫。
从皇宫出来后,李火旺并没有马上回大齐,而是直接向着位于上京城地底的监天司走去。
不管那家伙的说的是不是真的,骰子居然躲在后宫里面,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高志坚,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必须尽快通知岁岁,让他们做好防范。
对付骰子,无论多么警惕都不为过。
“我知道,陛下也知道。”看着眼前玄牝的话,李火旺差点没有转过弯来。“什么?你们都知道?”
“嗯,实际上,陛下正在跟骰子合谋,现在的骰子真要算起来,也能算是监天司的人。”说道这里,玄牝微微顿了一下。“国师拉的线。”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爹,之前你一直在大齐,我找不着你,况且这是陛下跟坐忘道的事情,跟你也没关系。”
“高志坚真是疯了!当初差点都被抢了龙脉,居然还想跟坐忘道合作!”
“爹,你自己不也在跟骰子合谋吗?”
“我那是试探!”李火旺不满的看向李岁。
“爹,你别紧张,骰子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现在连斗姥都恨他入骨,再把我们得罪,他就真成过街老鼠了。”
“他得罪的我们还少吗?”
“所以他才想跟我们缓解关系,不管之后如何,至少如今是要用到他,就像爹你一样。”
“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反正悠着点,等这波麻烦结束,用个由头把他勾出来,咱们一块把他弄死。”
“好,不过爹,把他弄死了,终究还是会有新的坐忘道出来,还是会有新的骰子的。”
“那又如何,至少这新的骰子跟我没仇!算了,不聊他了,我这次找你来还有别的事情。”
李火旺沉思了一会后,“关于龙脉,你知道多少?无论是多离谱的神话传说都行。”
“嗯?爹你为何好端端的问这个?”李岁有些意外李火旺居然会问这个。
“因为我现在想好好了解了解。之前五界的事情,让我明白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非常的贫瘠。”
“而且我还发现,无论是之前白莲教关于无生老母背叛的记录,还是之后那传说中五智如来掌管的五个世界。这些消息都是有用的。”
“也许并不是全都有用,但是这些传说或者是吹捧的神话中,其中是包含着一部分真实历史的。”
第八百八十二章 龙脉
李火旺过去一直对于这些东西,完全就是不在乎,因为他们总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且跟现实的发生的事情完全对不上号。
但是哪怕扭曲的真相,那也至少是真相。
其他的都可以缓一缓,但是既然要去对付天陈了,那龙脉绝对是重中之重。
龙脉不仅仅能锚定每天的时辰,龙气还能隔绝其他司命影响,甚至龙脉本身
自从瞧见了天陈国的金龙之后,李火旺心中就一直有个疑虑,龙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知道是本能还是什么,李火旺感觉那金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关于龙脉,爹,我知道的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李岁伸出两根触手缠着旁边的茶壶,给李火旺倒上一杯热茶。
“每一条龙脉对应的就是时辰,每一条龙脉的消失,都会让那相对于的时辰消失。”
“不是,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李火旺说着把刚举起来的茶盏又放下来。“我想问的是为什么,龙脉是从哪来的?它又为什么跟时辰同步?”
“别的派别教派都有离谱的传说,甚至连青丘那中泛信仰的长生天都有,难道这龙脉就没有吗?不应该啊。”
玄牝伸出触手摸了摸李火旺的脑袋,“爹,确实没有,因为龙脉本身就是时辰啊,一直都是这样,难不成还有不要龙脉对应,孤零零的时辰不成?”
“一直都是这样就一定是对的吗?再说了,谁说时辰就一定要跟龙脉绑着了?时辰本身就应该是单独的存在。”说到这里,李火旺顿时一愣。
“爹,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虽然寻常百姓不知道其中奥妙,但是您自己都有瞧见过龙脉死亡,也瞧见时辰在减少,况且----”
“等会儿!你先等会儿!”李火旺手指穿过自己头发,表情焦灼地挠起自己头皮起来。“你先等会儿啊,我好些想起一些什么来了。”
可李火旺努力想好一会,依然没想起那刚到嘴边的话是什么,哪怕李岁伸出触手帮他一起挠都没用。
“该死的,我刚刚到底想起什么来了?明明很重要才对。”李火旺狠狠地把手放了下来。
“爹,是不是有点跑题了,咱们刚刚不是还在聊龙脉呢?”
“嗯,没错,是龙脉,咱们接着聊。”李火旺重新坐正。
“我的意思是说,龙脉到底是什么的存在。龙脉龙脉,顾名思义,不应该是龙身上的吗?为什么非要挂在人身上呢?”
紧接着李岁又把之前在天陈国瞧见的金龙给李岁说了一遍。
“骰子说那金龙有可能是天陈国的龙脉,我更怀疑那金龙还有可能跟所谓的天潢贵胃有关、”
“我不知道天陈国那边实力有多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们能如此轻易地随便利用天道,那恐怕他们也能轻易地利用龙脉龙气,无论这两种可能的哪一种,恐怕都不好对付。”
“爹,我真没骗你,当真没有什么关于龙脉的传说,毕竟在凡间妄言圣上可是要杀头的。”
“嗯....”眉头紧锁的李火旺双手抱胸地往后一靠,好不容易想收集点敌人的信息,结果却什么都没有,这下有点难办了。
三天的时间,总不能什么自己连自己的敌人是什么都不了解,,就这么稀里湖涂地跑去天陈吧?
就在李火旺还在思索的时候,李岁站了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就向外走。
瞧见李岁动了,李火旺也不问,跟着她一块往前走。
在李岁的带领下,李火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压抑的皇宫之内,最终他们在香火鼎盛的皇庙面前停了下来。
李火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自然是明白这里面有什么。
“爹,如果你真要问些什么,恐怕只有在这里能找到了。”
“那等什么,走吧。”李火旺带着李岁走进了这皇庙。
皇庙之内还有人,大部分都是面如枯木的老太监,他们用手上的拂尘扫着牌位上不存在的灰尘,认认真真地替死去的皇帝守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归宿似乎也在这里。
李火旺知道这外面都是摆设,直接向着旁边墙上挂着的亮黄色的绢布走去。
随着黄布被拉开,一扇威严的黑色石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黑色石门上凋刻着九头张牙舞爪的巨龙,看起来栩栩如生。
当那巨大的石门被李火旺拉开后,一股让人后颈发凉的寒气,扑面而来。
石门之后的整个地方整体偏漏斗状,四周高中心低,装潢尽显皇家奢靡。
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的一片,甚至连最低处如同房子般巨大的棺椁都是金子做的,九条形态各异的金龙身上缠着锁链,向着四面八方拉拽着这金色棺椁。
而在那黄金棺椁里面就是大梁最珍贵的东西,大梁的龙脉。
一个大梁皇帝摞在另外一人大梁皇帝身上,而他身下的人同样也是摞在别人身上,一个接着一个,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
棺椁内部看起来极深极黑,历代大梁皇帝被锁链死死钉在半空,整齐地摞成一根竖立的尸条。
当李火旺注视他们的时候,那尸条上的皇帝也有了反应,纷纷把目光向着他头投来。
“就这么问他们金龙的问题吗?”
“不,他们恐怕也不知道,我们要找最老的那一部分。”说罢,李岁带着李火旺来到棺材边,就这么直挺挺地顺着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棺材底部很暗很深很挤,好在李火旺可以把身体大部分埋在墙里,没那么挤。
昏暗的环境让李火旺瞧不见什么,只能勉强辨别到那漆黑之中时隐时现的鎏金。
“火。”李火旺一抬手,火焰照亮了这棺材最底下的情况。
但是火焰并没有李火旺认为的那么大,显得有些忽明忽暗,龙脉待的地方,已经能影响到四周的一切了。
“小子,你是李火旺吧?你可有事?”听到头顶传来的苍老声音,李火旺头也不抬。“没找你。”
他蹲下把手中的火向着压在最后面的皇帝靠去,紧接着他就瞧见了一张半人半龙的脸,他身上的金色龙袍已经跟他的血肉彻底融为一体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气运
李火旺把手中的火往着龙脉的最尾部再次靠近一分,让他把这第一位大梁皇帝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以看得出,对方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可说是龙,又不太像,更像是一张扭曲畸形的龙脸。
细长的龙须如同缝合线般,在龙鳞之下穿行,把那些表面的金鳞搅得扭七扭八。
身体上的七条龙爪反关节长着,爪子的数量也有多有少。
这时李岁向着李火旺解释道:“龙脉都是一代串一代的,如果真有人能知晓到一些东西,那只能从这龙脉上找。”
李火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龙脉不单单可以充当当朝皇帝的智团,更可以从过去每一个皇帝的口中,得知过去真实发生的一切。
“哗~!”长着鳞片的龙爪手勐地一挥,以李火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在他脸上瞬间挥过。
血肉撕裂声响起,李火旺的半张脸缓缓地垂了下来,露出后面血肉模湖的颅骨。
李火旺举起右手,弯曲食指,用指背抵住自己的脸皮缓缓往上推去,最终啪的一声,把那张脸给重新贴了回去。
“前辈,你就是大梁第一位皇帝吗?”李火旺把手放了下来,向着这东西问道。
】
李火旺话音刚落,随着老皇帝一声怒吼,震颤人心的龙吟声从棺椁内响起。
弥漫出来的龙气开始影响四周,李火旺的身上完全不受控制,一片片龙鳞反起,又一片片消失。
“他聋了也彻底疯了,你问他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李火旺仰头顺着声音看去,在那摞成一摞的皇帝中,找到一张披散头发的脸。
那不知道是胡须还是头发的金色发丝,把那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让李火旺看不见他的样貌。
那长须皇帝晃了晃脑袋,把头扭向了李火旺一旁的李岁腰间的腰牌。
“司天监?竟然由司天监带你过来找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你这小子身份不一般啊。”
长须皇帝话音刚落,从更高的地方传来了声音。
“我记得他,骰子抢龙脉之后,是这红袍小子杀了骰子,让龙脉归位的。”
“如此说来,那小子对大梁有恩?”
“有恩,有大恩!”
“他是姬林的刀,用他杀过不少大梁皇室。”
“吾又不是姬姓!我管那做甚!”
耳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嘈杂,李火旺当即开口提高声音,“诸位前辈!”
瞧见声音渐渐稀疏起来,李火旺再次开口说道:“今日晚辈前来,不为别的,只是想拜托诸位告知晚辈一些关于龙脉的往事。”
为了加大自己话中的力道,李火旺紧接着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诸位也知道,如今大梁时辰少了几个,这关系到诸位江山社稷的未来,还望诸位帮忙。”
嗡嗡声的议论声响起,很快他们商量好了,声音逐渐停歇下来。
“既然你对大梁有大恩,又是监天司带来的,吾等可以告知于你。”
听到这话,李火旺倒没有显得特别意外,毕竟两边现在本身就是盟友关系,他们没理由不告诉自己。
随着其他龙脉闭嘴,那长须皇帝开口说话了。
“当年大齐朝覆灭群龙无首之时,当年京城贵姓里面,我们姬家也算是大姓,不说上万最起码有几千。”
“为了这一皇位,我们子杀母,爷杀孙,兄弟相残,硬生生地杀的只剩下一人,而那人就是咱们大梁朝第一位皇帝。”
李火旺低头看了一眼最下面的皇帝一眼,开口说道:“前辈,这些我都知晓,我想问的不是龙脉的传承而是龙脉的由来。”
“大梁千年以前是大齐,那大齐的龙脉又是从哪来的?诸位可知?”
“呵呵呵,这真要说,那要头开始说了,在那上古,人这种东西是被巫养来吃的,活的就跟那些吃垢物的猪一样,只配在地上吃泥。”
“可后来啊,我们祖先们不想祖祖辈辈当猪,所以就处心积虑都逃了出来。”
“逃出来也不行啊,迟早他们会找上来的,所以他们就要想办法开出一片天地来过日子,而龙脉上的气运就是撑起这一片天地的东西。”
“巫?”李火旺不由地响起了法教那些蒙着整张脸的巫臣,紧接着他当即就问了出来。
“前辈,你口中的巫可跟法教有关?”
“跟他们没关系,那会可是上古,可没什么法教。”
“那前辈,巫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巫是司命吗?”
而李火旺这话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不是司命,司命压根就不存在。”
“对,没错,没有什么司命,那都是假的。”
“此是皇庙,严禁说那两个字!”
紧接着又是李火旺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下来。“那你们巫到底是什么?”
过了一会,那长须皇帝缓缓开口了,“我们是大梁皇帝,大梁之前还有大齐,大齐之前还有北燕三国,三国过后还有大陈,我等也是从上一代听过来的。”
“上古的一切,也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吾等也不知这巫是什么。”
“但想必那巫定比当时的人厉害吧,否则凭什么奴役所有人。”
李火旺此刻顾不上别的了,他发现那大齐后面那一连串的国号中,居然还有一个大陈。
“这跟天陈国有没有关系?莫非这天陈国就是大陈没有灭亡的那一重历史?”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李火旺当即跟这龙脉打听起来大陈来。
“不知道,全天下的龙脉好几条,就只知道问这边?去问问青丘龙脉,他们的龙脉里面好像夹着一些北燕三国的皇帝。”
“李岁,我现在没空,这事情你派人去青丘帮我查一查,看那天陈跟大陈有没有关系。”
“好,不过爹,我觉得查不查都一样,不管那天陈是不是当初的大陈变过来的,都是我们的死敌。”
“话是这么说没错,先查查看吧,万一有别的什么收获呢。”
说完这话,李火旺把思绪拉回了正规。“前辈,你接着说,那气运是如何来的,第一个龙脉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天地的气运是首位皇帝带着他的子民从一个巫身上夺来的,有了这气运,才能让一个人撑起这一片天地来,那个人就是最初的皇帝。”
第八百八十四章 天命
“气运是从一个巫身上夺来的?”李火旺脑海中重复着刚刚那长发皇帝的话。
根据他的说法,因为有了气运,所以才有这一片天地。
但是这个巫又不知道是什么,这让李火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这一次李火旺没有直接略过了,他知道这些传说中可能有部分是假的,必须认真琢磨。
可能这恐怕跟其他传说神话一样,虽然是被扭曲过的,但是其中一部分是真实的。
琢磨了一会后,李火旺觉得这气运八成就有可能是那时辰了,毕竟要是没有时辰的话,那这里恐怕就跟大齐一样,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半截身体埋在墙壁里的李火旺,向着一旁的玄牝说道:“虽然他们都说没有司命,可你从这段话中不觉得,如果说那个巫是掌管时辰的司命,一切都说得通了吗?”
玄牝顿了顿,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这位前辈,你可知那抢走的气运的巫长什么模样呢?可是一条金龙模样?"李火旺看着他们身上的龙鳞,追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疑问。
如果那金龙真是天陈国的龙脉,那它似乎跟大梁大齐龙脉的情况不一样,他们似乎不需要一串皇帝来充当载体。
“金龙?不知。”
“吾等就是真龙天子,吾等就是龙!”
“灵殃是龙,但不是金龙。”
听着他们的回答,李火旺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逐渐明朗了。
当初的人可能并不是现在这样,为了不被奴役,他们从掌管时辰的司命被人抢走了天道。
因为靠一人没办法承受天道的力量,所以才分成了十六条龙脉,这也对应着最初的时候大梁的十六锢时辰。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因为现在不止有大梁这边的一重历史,一共五重不同方向的历史。
而这五重历史中都有时辰,都有“巫的气运”
如果自己想得没错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五重历史中的人把这掌管时辰的司命身上的天道全瓜分了。
如果说每一重历史最初的时候,都有十六条龙脉,刚好五重历史,那不多不少,刚好八十条龙脉。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过去无生老母的经历,她身上的天道也是被天陈国的人给瓜分了的。
之前还说天陈国的人怪,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事情在遥远的过去似乎都发生过。
只是因为随着时间的历史,人们都渐渐把各种发生在自己身边怪诞的事情都习以为常了。
“爹,万一那金龙是龙脉,你这次过去的时候,最好估算一下这天陈国一天就几个时辰。”
李火旺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意思,天陈国内一天有几个时辰,就代表着天陈国有几条龙脉。
天陈的人如果能轻易地触碰天道,那有可能他们为了对付自己,说不定他们对龙脉也能这么干。
万一这是真的,那十多条龙脉聚在一起的实力,恐怕就是自己也抵不过。
更要命的,这么多条龙脉的龙气,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一帮高手,免疫所有人天道神通的攻击。
如果他们真的为了自己肯花这么大的本钱,恐怕自己再把斗姥化身来也没用。
李火旺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先一步一步来再说,现在光想这些都没什么用。
既然对方之前并没有这么用,应该是有什么限制不让他们这么干。
“多谢诸位前辈解惑了。”李火旺向着他们行了个道礼,拉着李岁踩着棺材壁向着上面走去。
“爹,这有用吗?我并不觉得他们说的这些对我们当前处境有什么帮助。”从皇庙走出来的李火旺听到李岁说这话,他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有些用的,哪怕现在没用,万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也不至于碰到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李火旺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面前那漫天的星空,想了一会后有些感慨地说道:k而且通过这次的交流,我忽然领悟间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并不是固定的,无论是历史还是天道,都是改变过的,过去的一切都发生过变化,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李火旺把双手举了起来,包住了天。
紧接着李火旺用力一握,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意思就是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能力,那我们就能把所有的一切改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李岁缓缓抬头,跟着他一同看着天上的星空,“爹,你想让这个世界变得这么样?价觉得现在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吧,有些看不惯,你还记得丹阳子吗?’"李火旺缩地成寸,快速离开了大梁皇宫
“嗯,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一个杀人不眨眼,不识字的愚人。”李岁整个身体飘了起来,迅速跟在他身后,
“我在清风观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恨他,为了能弄死他,我甚至不惜抛出自己的性命,把他弄死。”
“可你知道吗?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他能变得这么坏了,不是他本身就是这么个坏种,而是这荒唐的世界让他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不这么坏,那他早说不定就死了,他只是在人生的各种选择中,不断地选择最优解罢了。”
两人走出来皇宫,顺着大道往前走,等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瞧见不少人正在画圈烧黄纸烧纸元宝,清明到了。
大梁近些年多灾多难,死的人很多,所以烧纸的人也很多。
所有人跪在火旁,一边烧纸一边低声说着想对死去的家人要说的话,敏锐的听觉,让李火旺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大部分都是问家人们在阴曹地府过得怎么样,缺什么记得托梦。
“岁岁,你觉得这不对劲么,在这个世界,祸害能活到头发发白,好人却死得快,这凭什么啊。”j
说着,李火旺走到一旁卖黄纸金元宝的摊位上,也买了一些。
第八百八十五章 改变
李岁抱着纸钱跟金元宝,跟在李火旺身后,走到十字路口旁,看着他用脊骨剑在地上随手画了两个圈来。
紧接着李火旺把这纸钱扔进这两个圈内,也不用他点,那圆圈里的黄纸顿时自燃了起来。
李岁也没问这两圈纸钱是烧给谁的,只是在旁边默默帮忙,紧接着她就听到自己爹轻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岁岁啊,你说要是真的有阴曹地府就好了,有了阴曹地府这两种人都不会一死了之,身死债消。”
李火旺看着那圆圈中的火,红色的摇摆火光倒映在他的双目之中。
“有了阴曹地府,就会有阎王爷根据每个鬼的在生前做过的所有事情来决定待遇,像一些十恶不赦的人,要送入十八层地狱,让小鬼挖眼剪舌用油炸。”
“生前做了好事的人,就可以根据生前的功德,投胎转世去富贵人家好好享福,长命百岁,一辈子无病无灾。”
李岁抬起一根触手,卷起一把金元宝扔进火里,看着那金元宝在火焰的燃烧下扭曲变黑。
“爹,你想让所有世界都变成那样吗?”
李火旺拿起一张张黄纸扔进圈里,看着它们不断的烧着。“你不觉得那样的世界比现在这彻底疯掉的世界,好上太多太多吗?”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黄纸燃烧过后的灰烬被吹得飞起,在半空中快速打了一锢旋。
裂隙被带泥的脊骨剑再次挥出,李火旺身体一闪,快速钻了过去。
刚一回大齐,忽然涌出来的强烈非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也太多了。
随着一抬头,李火旺就瞧见了远处的一尊好几层楼高的自己。
那高大的石像被麻绳捆着,被喊着号子的劳工齐心协力地给立了起来。
看着那向着神像不断跪拜呐喊的百姓,李火旺当即明白,这些非罡是哪来的了。
在大齐能这么干的不多,八成是禅度的意思,不过李火旺没有想要阻拦。
眼看着就要跟天陈国动手,他现在需要非罡,而且越多越好。
无论是坐忘道骗人的那些把戏,还是罔天宝浩都需要非罡。
“仙师,您回来了。”一旁驻扎的兵家马上上前恭敬行礼。
“让禅度,还有司天少监,还有大齐兵家统帅都来见我,快去。”
“李施主,我在呢。”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李火旺一回头,就瞧见草蒲团上,禅度盘坐在那里缓慢地转着手中佛珠。
“还有空在这念经?天陈国三天后都要打过来了。”李火旺向着他走去,等那大齐司天少监梁宇轩还有兵家统帅陈与戎抵达的时候,李火旺已经长话短说解释清楚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们要想办法通过这找到破局点,现在大齐还有多少人能用?”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之前跟那说不得大军交手,大齐刚刚攒起来的人,又死得七七八八。
“有多少尽量来多少吧,这关系到大齐的生死存亡,禅度,正德寺中不是还有佛祖吗?把他们也全用上。”
禅度握着佛祖的手微微一抖,“李师兄,那可是正德寺的根,不可对佛祖不敬。"
“要是天陈把大齐灭了,又或者大齐抢不到龙脉那正德寺照样没根!”
一旁的陈与戎帮着李火旺出谋划策。“仙师,既然是偷袭,那我等或许可以有心打无心,未必需要那么多人。”
李火旺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就算这个消息是真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难保不会两头卖,把我们这边的动静卖给天陈国。”
“想要对付天陈国不能投机取巧,必须有能硬碰硬的实力,才有可能有心打无心。,
禅度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李施主,大齐是你的,我等自然可以全力以赴,但是你可要想好,大齐就剩这些了,要是全耗在这里,那大齐可是别人嘴边随口能吃的肉。”
“打不过没必要硬抗,这次的主要目标,就是让我乘乱跑去天陈,弄清楚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毕竟大梁要真送人过来帮忙,那不是随随便便能来的,必须彻底探清那边才行。
“可李施主,你过去了,馀怎么回来呢?”
李火旺拍了拍自己背上的脊骨剑。“我有这东西,随时都可以回来。”
“可是那剑不是"禅度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不错,确实可以用那剑回来。”
李火旺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是玄牝,他走过去,伸手在对方道袍上捏了捏,发现居然是真人。
“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这里危险。”李火旺不想让自己女儿跟自己冒险。
“我知道危险,所以我才一起过来帮你。你一个人去天陈国,我不放心。”
“不行,回去!乖,听话。”
“乖是什么意思。”
李火旺刚想说什么,趁着他张嘴的瞬间,密集的触手从红色道袍中钻出,顺着李火旺的喉咙快速钻了进去。
就在李火旺拉开道袍,掏出一把尖刀准备给自己开膛破肚的时候,一条触手从肚脐眼中钻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爹,我去天陈不仅仅是为了你,这更关系到整个大梁,别忘了,我是大梁监天司。”
“而且我确实能帮到你,别总是什么事情一个人扛。”
瞧见李火旺手中的力道渐渐变小,李岁的触手松开手腕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又缩了回去。
“我只是不想你跟我一块去冒险。”
“爹,你别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你要是死了,我会伤心的。”李岁伸出触手来,摸了摸李火旺那不断跳动的心脏。
感受着身体中的熟悉感,李火旺又想起那玄牝的实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的下来。
他在心中已经决定,岁岁在身上,这次刺探为主了,不打算跟天陈国纠缠。
就在李火旺弯腰,把李岁的红色道袍捡起的时候,就瞧见大齐三人发愣地站在原地。
“愣在做什么?还不快去?!”
第八百八十六章 接触
大齐,幽都东北面五百里的一处低洼处,地上的草已经长到半米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随着微风吹过,如同身处青丘,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谁也想不到,这里已经埋伏了大齐所有的精锐,就等着天陈国的人过来。
而此时的李火旺眉头紧锁躺在了土中,并且通过自己敏锐的听觉,感知着土上的任何动静。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整整一天了,为的就是验证骰子的消息是不是正确。
“憋得慌吗?要不要稍透透气?”李火旺在心中对着李岁问道。
“爹,他们来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李火旺瞬间头皮一紧,心跳加快。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上方那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一些鸟叫声,大齐现在根本就没有鸟!那是天陈的鸟!
随着李火旺心中一动,四周夯实的泥土开始液化,小心翼翼地推着他缓缓往着地面靠去。
当李火旺的一只眼睛,通过绿草间隙,瞧见来人刻意打扮出来的大齐人装扮时,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不是说不得大军,是派过来的内奸,天陈国开始来阴的了。”
这些人看起来不少,至少几百号人。
李火旺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送过来是想干什么,但是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那他们的计划就彻底没戏了。
没有任何警觉,远处山坡后面忽然有几团黑影飞起,向着这边落来。
等靠近了这才发现,那是正德寺的佛祖,空中的佛祖张开那扭曲的大嘴,跟着它体内的和尚一同念起晦涩难懂的佛经来。“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当佛祖重重地砸在人群中,它整个蠕动的身体瞬间如此落地的西瓜般,砸得稀烂0
而任何被佛祖血肉粘上的内奸们,都绝望地惨叫着,浑身血肉也开始不断扭曲着,并且不可避免地挤成一堆。
过来当内奸的,而且还人数这么多,面对正德寺佛祖的忽然偷袭,一时间被打的猝不及防。
不过对方的反应也很快,随着一声悦耳的弦乐声急促响起,一些黑色带着腐烂的米如同海浪般从历史裂隙中涌出,瞬间就把那佛祖给整个盖住。
就在这不大的低洼处,局面开始激烈起来,虽然双方难解难分,但是大齐人可是死一个就没一佃。
“这样可不行,咱们先去那边,先断了他的根!”李火旺说着,身体贴着草皮就向着天陈那边靠近。
禅度他们很卖力,外面的战局无比的焦灼,以至于天陈国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居然还有人靠近。
透过那圆洞,李火旺瞧见了那边茂林的林子,还有林子间的人。
看起来为了送这次内奸,天陈国来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
在他们之间,李火旺并没有瞧见说不得大军跟那金龙。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不是一个陷阱,在这件事情上,骰子并没有坑自己。
当李火旺瞧见,那片林子正在飞快地缩小时,身体快速一个错位,直接穿了进去。
刚来到天陈国的瞬间,李火旺就注意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情况,在人群后面的高台之上,站着一位踩着高跷,脸上画着狐狸戏妆的老人。
他眉心点红,额头印赤,双手几丈高的高跷稳稳地踩在地上,身体前倾着,双手上同样绑着两根棍子直挺挺地插在地上。
当李火旺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断定这人就是链接着大齐跟天陈的心蟠。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眉毛每一次跳动一下,以他为心中,就会冒出一个洞来送天陈的人过去。
这里是一片林子,除了一些正在不断往大齐送的敌人外,就剩下几十个说不得大军了。
看着他们无比警惕地围绕着那踩着高跷的狐脸老者,更加证实了李火旺的想法。
“走了!”随着李火旺一声令下,十几条触手从他体内钻出迅速往地上一撑。
配合着李火旺的缩地成寸,提着脊骨剑的他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狐脸老人冲去。
眼看着李火旺就要冲到他们面前,一个历史洞口凭空出现,瞬间挡住了李火旺的路。
当李火旺透过那个洞口瞧见禅度在吃人的戒疤,就明白那边是大齐,这人居然拿心蟠的能力用来攻击。
而且还不单单如此,头顶上也瞬间出现来了一个洞口,两洞交叉似乎想用那洞口的边缘把李火旺整个切了。
一些新的洞口也在围着李火旺快速出现,对方对于自己能力的利用,简直如火纯青。
李火旺不等两洞交汇,直接冲进了面前的洞中,右脚在左脚面上用力一踩,他当即在那大齐激烈交战的上空悬停快速转身。
等瞧见那空中两洞错开,李火旺的身体这才再次一闪,重新钻入那圆洞当中。
然而跟出来的时候不同,等李火旺再次回到裂隙当中,那狐脸老人已经从高台之上下来,躲了起来,而之前那些几十位说不得大军已经把李火旺围成了一个圈。
下一刻,所有说不得大军,举起那翡翠白玉手,气势汹汹向着李火旺伸来。
只要被他们碰到了一点,李火旺身上无论是痛苦死亡又或者腐烂跟血肉都会离他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火旺红色道袍猛地一涨,鼓鼓囊囊中,李火旺瞬间分裂成数百人。
这些李火旺如同蜂巢般的马蜂般,迅速向着四面八方飞出。
上百只玉手在翻转腾挪的李火旺中,不断挥过,有些躲过去了,有些没躲过去,被触碰到的李火旺顿时如同烟云般消失了。
这是李岁的手段,既然知道他们的特殊能力,那就干脆以量取胜,让他们应接不暇。
等说不得大军把漫天的李火旺全部清理干净后,真正的李火旺已经乘乱逃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瞧见远处站在一棵树冠上的李火旺,在场所有天陈国的人也顾不上大齐人,纷纷都向着李火旺围了上来。
并且一些东西从被他们放出,没等李火旺看清就瞬间消失在天空,相信他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
第八百八十七章 天陈国
天陈国的人气势汹汹地围上来,不过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并没有跑,而是直接在树冠之上双腿盘坐。
随着另外一个李火旺在他背上生长出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始念起咒来。“金光处,日月潜。宝旋时,鬼失色。显踪于尘世,卫驾于阎浮"
当听到两个李火旺的念咒声,远处的天陈国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之前有些说不得大军没自杀成,通过他们的转述,天陈国的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个穿着红色道袍的邪修可以请来斗姥来助阵。
别看他们现在人多势众,对方只有一人,可是面对着斗姥化身,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够看。
下一刻,所有人当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李火旺面前。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李火旺的念咒声也刚好结束,但是紧接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哼。”李火旺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他背后的李火旺迅速晃了晃,露出了一位容貌精致的少女,那并不是修真修出来的李火旺,而是李岁假扮的。
刚刚李火旺并没有唱真的惘天宝浩,刚刚念的刻意缺了好几锢字,对付他们不一定要来真的,用点《骗经》上的小把戏照样能解决这次的麻烦。
虽然经过大齐人不断地参拜念叨,非罡确实在不断增加,可先要攒够一次不是那么容易的,这种东西不能浪费在这种小场面。
危机解除,大齐那边也暂时安全了,李火旺环视一圈这茂密的林子,就准备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自己来天陈的事情,这边的人肯定都知道了,自己必须在他们找到自己之前,彻底摸清这边的底细。
对于天陈国,除了知道他们跟无生老母有过节之外,李火旺现在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李火旺最想知道的就是,他们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强的实力,为了再次弄死无生老母,他们又准备付出多大代价。
林子很大也很密,好在李火旺通过敏锐的视觉,观察到林子中一些不久前踩出来的鞋印。
通过鞋印,李火旺也找到了一些用来抓野味的陷阱,由此可见判断这鞋印的主人应该是个猎户。
只要跟着鞋印一直找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烟。
不过没等李火旺找到鞋印的主人,天色却渐渐地就变黑了。
看着那逐渐落下的太阳,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的李火旺马上开口提醒道:“岁岁,帮我算好时辰,看看这边到底有几条龙脉。”j
“嗯。”刀随着李岁答应下来,一个沙漏幻象瞬间出现在李火旺的身边,沙漏中的细沙缓缓落下。
一沙漏刚好就是一个时辰,沙漏翻转多少下,就代表着天陈国这边有多少条龙脉。
就在那沙漏刚好落到一半的时候,李火旺终于是在这片林子中,找到了人烟。
站在漆黑的林子中,李火旺看着远处有着点点灯火的村寨。
为了避免是天陈国朝廷的埋伏,李火旺在林中观察得很久,最终确定这就是一处普通的村寨。
“走,咱们先从这些寻常百姓口中,了解了解这天陈国的大概。”随着李火旺在脸上一抹,他变成了杨小孩的模样,抹黑向着那边走去。
李岁的触手缠着一些眼球从李火旺背上钻出,快速隆起后,变幻成一个大麻布包裹。
随着逐渐离得村子越来越近,李火旺马上就闻到了浓郁的竹香味,算算时辰,如今这会算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就在李火旺刚走进村子没一会工夫,迎面走来一个妇人,当两人四目相望时,同时都愣住了。
对方愣住是因为村子里居然来了一个陌生人。而李火旺愣住是因为这女人怪异的打扮。
她看起来确实是人,上身穿圆领大襟短衣,下穿百褶裙,前后有围腰,衣着深蓝,上面还蜡染了鱼纹鸟纹。j
这都不算什么,最特别的是她的脖子,这女人的脖子奇长,看起来有寻常人两个脖子那么长,脖子还用银色项圈一层层套着。
身体跟脑袋居然如此的远的女人,孤零零地站在漆黑的村路上,这一幕在李火旺眼中显得无比的惊悚。
“爹,她不是邪祟。”
“看出来了。”李火旺清了清嗓子,学着杨小孩的语气,向着对方问道:“这位阿姐,可否问下,这是什么地啊?"
不知道是不是杨小孩的脸色稚嫩,还是对方没有察觉什么,对方直接就开口了,“这是仡熊寨,娃娃,你哪人啊?跑我们这来干啥子?”
对方说话非常自然,要不是那奇长的脖子,看起来跟寻常百姓没什么区别。
“仡熊寨?看来我走错了啊,那敢问最近的县城往哪边走啊?”
“内边,不过要翻过好几道山,最起码要两天,你现在走,啷个走的到。”
两人的说话声当即吸引了村子里的其他人,渐渐村子里的人围着李火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们在观察李火旺的时候,李火旺也在观察他们,这个寨子的人脖子都是有银圈,而且脖子都很长。
还有一点特别的是,这个村寨只有女人几乎没有男人,唯一的几个男的也都是小孩子。
“阿姐,我是外地人,可否问个事啊?你这脖子上为何要用这顶着?”
“好看塞。”
听到这个回答,李火旺顿时有些欲言又止,这些女人真的被坐忘道给耍了吗?
就在李火旺想着有没有说的时候,一位老妇人拿着两个竹筒送到他的面前。
就在他困惑的时候,那竹筒的一半被撬开,香竹之清香和米饭之芬芳顿时扑了上来,原来对方是想请自己吃竹筒饭。
“多谢婆婆了,多谢多谢,我今天刚好一天没吃饭。”李火旺当即伸手接过来,拿着那竹片挑着饭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也不怕别人下药,现在想要这些小把戏恐怕是糊弄不住自己。
但是吃了一根,李火旺发现这竹筒饭并没有异常,相反还非常好吃。
竹筒和米饭的相互融合,竹筒的香味充分进入米饭中,吃起来味道香甜,吃完后唇齿留香。
第八百八十八章 报酬
被林子包围的村寨中,李火旺在那些女人的注视下,吃着竹筒饭。
半圆形的竹片如同一个勺子,铲起竹筒饭来,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
一边吃着,李火旺在心中跟李岁的交谈还在继续,“岁岁,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她们应当就是这天陈国的寻常百姓,恐怕也知晓得不多。”
三两下吃完竹筒饭后,李火旺擦了擦嘴,把那竹筒还给了面前的妇人。“多谢阿姐款待了,如果方便的话,可有空房借宿一宿?”
“当然了,我会付房钱的。”李火旺的手向着袖口中一掏,几块发黑的碎银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住一晚而已,用不捉用不捉。”那妇人显得非常的热情,拉着李火旺就向前走0
“天陈国的百姓都这么好心吗?”李火旺心中不由得暗道。
很难想象这些人曾经都是无生老母的信众,并且最终背叛了她,抢走了她的天道。
“阿姐,这里蛮偏的啊。”李火旺向着四周的矮屋看去,发现这里的屋子都是木屋,又或者是竹片编织而成的。
“是塞,偏些好,种的粮都是自个的,莫人抢。”
“都自己的?朝廷不用上税吗?”李火旺开始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消息上引。
“朝廷?啥子是朝廷?”
听到这话,李火旺才明白过来,这天陈国居然没有朝廷,如果说没有朝廷,那也就没有皇帝了,那金龙是龙脉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层。
瞧见对方的脸上的诧异,李火旺连忙改口,“没什么,小弟老家的一个寻常东西罢了。”
盯着前方带路的背影,停了一会后,李火旺再次带着试探地问道:“对了,阿姐我来的时候,路上瞧见一些穿戏服踩着高跷的人,从屋顶飘过。”
还没等李火旺说完,对方马上回头,一脸惊讶地说道:“啥子?你说你看到了啥子?”
李火旺盯着她身上的十情八苦,还有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地观察着,企图找到任何一点端倪。
“你说啥子哦,莫得骗我,啷锢有那种东西。”
可让他感到非常失望的是,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说不得大军。
紧接着李火旺又问了一些简单的,但是仍然没有得到答案。
眼看着天陈国都要开战了,可在她眼中一切岁月静好,什么都没有变化。
“莫非是位置太偏了?这些村野百姓都是井底之蛙?算了,问问一些他们知道的吧。”
随后李火借着闲聊询问了一些天陈国的大致方位,可以肯定的是,天陈国很大,非常大。
根据这妇人的描述,李火旺判断应该是比大梁大,但是具体要大多少,她也答不上来。
在她那非常朴实的世界观中,这个村子基本就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了。
整个天陈国在她心中也不分什么道什么省,天陈国上半边基本都是平地,大江大河多,从那来的人就都叫北方人。
天陈国下半边山多林子多,从这边的人就叫南方人。
至于别的什么,她一概不知,她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说不得大军,什么是金龙,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活着。
恐怕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打扰的话,她这一辈子也就在这村子附近百十里度过了。
“骰子果然骗了我。”李火旺在心中对着李岁说道:“这样的人别说触天碰道了,恐怕连字都不认识。”
根据这人的了解,李火旺发现这天陈国并没有骰子说的那么可怕,随便找一个人出来,就可以轻易地拉扯人身上的一切天道。
天陈国跟大梁大齐一样,会神通的永远只是少数,大部分的百姓都是懵懵懂懂在自己的世界观中生老病死。
想到这,李火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对于天陈国的压迫感总算是稍微减弱一份。
“爹,骰子并没有骗你,她确实可以,只是她没有学罢了。”
“没学跟不会不也一个样?现学也来不及了,嘘,安静会,马上到了,等她走了,我们就马上摸黑离开这里,去她那口中的县城。”
这种小村子的人既然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自然也没必要接着待下去。
想要对天陈国了解更多,最起码要找个读书人。
虽然没有朝廷也没有皇帝,但是至少整个天陈国应该有管事的才对,只称呼不太一样。
两人在这村子里七拐八拐后,很快一处用木条支撑起来的小木屋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今天晚上,你就住这,别嫌破。”瞧见对方顺着梯子爬上去,李火旺也跟了上去,准备把对方敲晕。
可刚爬上去,李火旺顿时愣在了原地,那妇人已经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来了。
“来,徐躺下。”她伸手就向着李火旺拉去。
李火旺迅速闪开手来,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村子没男人了,又为什么这村子的人对自己这么好心了,原来这一切都有报酬的。
“咋啊?嫌我老啊?那我喊我幺女过来。”
“不麻烦了。”随着李火旺伸手在对方脸上一抹,对方瞬间僵在原地。
李火旺迅速从阶梯上下来,按照之前指出的方向,缩地成寸快速奔去。
“爹,我是不是碍着你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娘的。”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头皮顿时跳了跳,“都这会了,还有闲工夫开玩笑,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真没想想到,这天陈国的风俗居然这么怪。
“爹,你别这么绷着,该笑还是要笑的,你老这么绷着,迟早有一天那根弦会绷断掉的。”
“行了,用不着你来教我,赶快走吧。”
“爹,你真不动心吗?那女子模样不错啊。”
听到李岁说这话,李火旺浑身难受,他实在不想跟自己女儿聊这个话题。
过去总觉得李岁懂得太少,现在又觉得她未免懂得太多了。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去了?”当瞧见李火旺伸手握紧脊骨剑柄,李岁总算是消停了。
树叶树枝刷刷不断响起,被李火旺不断抛在了后面,他沿着那条林中小路不断前进。
当那沙漏幻象再一次颠倒的时候,面前的地面开阔起来,一座县城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第八百八十九章 土匪
县城确实找到了,不过让李火旺感觉到意外的是,这县城居然没有城墙,一个破烂的白纱灯挂在门上随风摇晃。
“提高警惕,说不定能有看得到我的人。”随着李火旺把自己的身影错位到土中,隐身的他向着这县城走去。
这县城给李火旺的唯一感觉就是破败,到处都是大门敞开的空屋子,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垃圾遍地。
要不是一些屋子的窗户上还闪着烛光,李火旺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乱坟岗了。
就在这时,李岁忽然开口说话了,“爹,天陈国有人在起卦算咱们在哪了。”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头皮一麻,那边果然这么快就动作起来了,他们居然不派人来找,而是直接卜卦。“算到了吗?"
“没算到,被我挡回去了,不过我挡不了多久。”
“能挡多久挡多久吧,我们最好趁着他们找到我们之前离开。”李火旺直接向着县城的中心走去。
县城中心勉强热闹了一些,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可四周的店依然灯火通明。
店铺选择不多,赌场,窑子,戏园子。就这么几种。
快速选择后,李火旺走进了最有可能有读书人的戏园子中去,可刚一进去,就瞧见那戏台子上正在演粉戏。
而且跟当初吕家班的粉戏不同,这天陈国的戏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朦朦胧胧的薄纱。
整个戏园子乱哄哄的,看客们在台子下面喝酒划拳,台子上面正在演戏。
忽然这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猛地扯掉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的护心毛,跳上台子跟着乐声把花旦扑倒,直接就开始就地正法。
完全无视那些拍手声还有叫好声,李火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些人眉宇间的煞气,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兵家?天陈的兵家就这样了?”李火旺看着面前的一切群魔乱舞,发现不但高矮胖瘦什么都有,而且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不说,还非常的肮脏。
他知道天陈国是有兵家的,当初第一次偷袭自己的那些人,就是兵家的人。
那些人实力非常厉害,并且彼此配合默契,自己的脊骨剑差一点就被他们抢走了。
快速环视一圈,李火旺把目光看向了二楼最中心的位子,那里放着一张躺椅,一位脑袋顶着大疤的胖子搂着两锢袒胸露乳的女人,正在跟一些人玩着牌九。
他身上的煞气最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胖子应该就是这里的头了。
李火旺走了过去,从自己脸上扯下一张脸来,就准备贴在那胖子的后脑勺上。
眼看着那脸皮即将贴上去的时候,他们的话让李火旺停了下来。
“二当家的,没脸子真请咱们打鹧鸪呢?”
听到这话,李火旺当即反应过来,这是绿林黑话,这些人不是兵家,这些人是土匪又或者是山贼。
紧接着李火旺当即回想起,那时候对自己动手的那些人,他们当时想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并不是说杀了自己,而是插了。
绝对错不了,当初的那些人恐怕也是土匪。兵就是匪,匪就是兵。他们都是兵家的。
“爹,如果这天陈国没有皇帝,那自然也就没有兵跟将,兵家全变成绿林,那也是自然的事。”
李火旺点了点头,继续听着这些土匪到底在说什么。
“别觉得这是好差事,没脸子可不止请了咱们,上一次吃飘子钱的老合,还有海青子总瓢把子都去了,结果他们现在可都没回来呢。”
听到这话,李火旺哪里还不知道,吃飘子钱的老合,海青子总瓢把子就是之前想要抢走自己脊骨剑的那帮土匪。
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那自然是之前被自己一把火给烧了。
至于他们口中的没脸子是什么,李火旺暂时还没弄明白,按照他之前学过的黑话,这没脸子一般是泛指一些妖魔鬼怪。
“没脸子这次肯定是碰到硬茬子了,托线孙说,他们也折了不少人,这次把三十六洞都请去,那肯定是要来真的。”
如果说,天陈国的兵家全是土匪,那这一次没脸子居然把所有土匪都请了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当家的,这次老宽这么扎手,那咱们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没脸子的面子都不给,那可就真没脸了。”
说到这,这位二当家声音顿时缩小来一些,先向着下面地乱成一团的戏台子瞧了一眼后,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次跟月线有关。先去看看再说。”
而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吆喝声。“二当家!念短吧!火窑里可有鹰爪孙淌过来了!刀
随着急促的口哨声响起,戏园子的各种大门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
瞧见自己被发现了,李火旺也不准备躲了,这胖子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自己必须从他嘴里逼问出来。
那二当家把手中牌九一扔,看向顶着杨小孩面孔的李火旺。“并肩子,甩个蔓?
“我甩你大爷!!刀李火旺身体一闪,直接就来到那胖子面前,刚准备拔剑又想到要留活口,随手就抄起旁边的沙漏,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整个沙漏都被砸得变形了,可那胖子的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踉跄倒地。
“插了!”随着他一声怒吼,冲天的煞气瞬间把整个戏园子笼罩,所有土匪同样怒吼着向着李火旺扑来。
“我来吧。”李岁话音刚落,整个戏园子瞬间扭动起来,无论是地面还是人都开始变得一会长一会短,一会大一会小。
刚刚还凝在一起的煞气如同拉面条般,给迅速扯断了。
瞧见李火旺跟李岁联手的恐怖,那胖子更是非常光棍的跪在地上就开始求饶。
“起来!我们换了地方!”李火旺一脚把他踹翻,拽着他就准备走。
“爹!当心!”
就在李岁提醒的瞬间,一张干枯的手掌直接从李火旺胸口噗嗤一声穿了出来。
李火旺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而在乎那手掌上的东西。
而被那手掌一同带出来是一些暗黄色的东西,李火旺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自己体内的先天一杰居然被人给拽出来了!
第八百九十章 埋伏
心素能修真,全靠的就是体内的先天一盂,这李火旺是知道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天陈国的人不仅仅能轻易地触碰天道,他们居然连自己体内的先天一盂居然也能拽出来!
李火旺胸口的那爪子中,那黄色缓慢流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体内的先天一盂,这是他第一次在体外看到它。
李火旺过去受过无数次的伤,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伤有如此严重。
要是没有先天一盂,那自己也无法修真,那自己恐怕就真变成一介凡人。
“刺啦”再次响起,那利爪就要拽着先天一盂从李火旺的体内抽离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火旺背上迅速钻出十几根触手,牢牢地把那只手缠住,阻止对方把李火旺的先天一盂带走。
李岁创造出来的珍惜机会,李火旺自然不可能放过,当即就把脊骨剑从自己的背上猛地拔了出来。
然而敌人在自己身后,李火旺扭他也扭,一时间根本没法攻击的到。
情急之下,李火旺心一横,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向着左用力一扭。
伴随着骨头咔嚓声响起,脖子一转,李火旺的脸瞬间跟他的后脑勺调换了一个位置。
随着脑袋扭过来,李火旺终于是瞧见了那爪子的主人是谁了。
那是一个驼背,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的老人,头上的一根独角把白发撩开,露出里面的一只模糊独眼。
他右手插入李火旺的胸膛,左手却握着一根挂满着大大小小葫芦的树根禅杖。
“给我死!”李火旺怒吼一声,伴随着关节翻转的骨裂,李火旺手中的脊骨剑,反握着向着他身上劈去。
剑还没到,对方的身体却开始出现扭曲变形,这不是诸葛渊的脊骨,这是李火旺心素自己的脊骨。
瞧见自己的手拔又拔不出来,李火旺的攻击也快到了,这独眼老人当即果断禅杖一挥。
只见他的右手瞬间断开,他如同蜥蜴断尾般,迅速远离了李火旺身边,避免了身死的下场。
当李火旺咬着牙,把自己的脑袋重新转回来时,就瞧见硕大的戏园子里面,不仅仅只有那禅杖老人。
之前那弹弦乐器的蒙面女人,以及之前招揽自己的破大耳,甚至还有几个衣着怪异的生面孔,一共八侗人围绕着自己站在那里。
很显然他们都是天陈国知道自己的消息后,刻意过来对付自己的。
表情凝重的李火旺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断手,他没想到天陈国的人居然来得这么快的,更没想到的是,这边的人居然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底细,并且为之改变偷袭策。
自己这次的敌人跟过去不一样,是整个世界!只要自己稍微被他们找到破绽,那自己的局面就异常凶险。
刚刚真是好险,要不是带着李岁,真被他们抽走自己体内的先天一盂,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仙师,我们又见面了。”破大耳向着李火旺行了一个礼。
“怎么?你又想废什么话?”借着交谈的功夫,李火旺发现自己刚刚抓到的土匪已经乘乱跑开了。
对方偷袭不成,按理来说李火旺应该要找机会撤退了,但是他来天陈的目的没达到,实在有些不甘心。
龙脉龙脉没算出来有几条,情报情报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就这么回去等于白来一趟,要是现在回去,想要再来天陈国恐怕就废不少劲了,
破大耳似乎并不想马上动手,而是继续向着李火旺询问。
“李仙师,我听说你是一位善人?那你为何助邪为虐呢?那白莲教可是邪教啊。"
听到这话,李火旺差点气笑了,“现在说白莲教是邪教了?当年你们合伙偷无生老母天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她邪了?”刃
破大耳一脸的惊讶,“李仙师何出此言?你被那些歹人给骗了!我不止这是谁说的,可这是假的,当年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当初邪母把我等当牛畜来奴役,整个天陈国就是就是人间炼狱。”说到这,破大耳向着南边双手抱拳摇了摇,接着说道:“吾等先辈是被逼无奈才拼死反抗的。”
“李仙师,价莫非是要帮那邪母,再次让这天陈国变成人间炼狱?”
李火旺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呵又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是吧?我怎么发现站在你们的角度,你们自己都是好人呢?''”
“不是让我帮你们吗?行,我那帮你们,只要你们别想着去招惹白莲教,那我保证白莲教不会跑你们天陈来,我李火旺说到做到!"
听到这话,破大耳表情沉重的不开口了,很显然并不会轻易信任李火旺的保证。
“告诉你吧,少跟我整这一出,没用,你们跑去大齐的内奸是打探不少消息,但是你们还是没有打探到,我为什么要帮白莲教!!李岁动手!”
随着话音刚落,李火旺的身体瞬间如同细沙般吹散了。
但是很快破大耳他们瞧出了端倪,只见那独眼老人举起葫芦禅杖在前面轻轻一划,四周灯火通明的戏园子顿时如同窗帘般被掀开。)
而浑身着火的李火旺,此刻带着那浑身裂开的身体,已经直接冲到他面前了!
老人当即举起禅杖,向着李火旺身上砸了过来,塞住葫芦嘴的塞子纷纷弹开,从中涌出强大的吸力过来。
然而随着李火旺的身体轻而易举地从葫芦中穿过,那独眼老人才知道面前这是幻觉。
等他反应过来时,似乎已经晚了,真正浑身冒火的李火旺已经来到他身后。
手中的脊骨剑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插入了他高高隆起的驼峰。
紧接着如同脓包破裂的声音响起,从伤口处疯狂排出那充满着恶臭,如同黄鼻涕般的烂脓。
这些脓液被李火旺身上的火焰纷纷烤化,化作那滚滚白烟。
从剑柄上传来的触感,让李火旺感觉到那烂脓里面还埋着什么东西。
握住剑柄猛地往下一拉,整个驼峰被斩开,一尊被埋藏在黏稠脓液里面的神像,露出了出来。
第八百九十一章 舌头
驼峰里面居然还有神像,是李火旺这么也没有想到的,可是按照骰子的说法,天陈国的人根本就没有信仰,怎么可能还有神像呢?
李火旺想要辨别出,这神像到底是谁,可那神像的脸上都被黏稠的脓液给抹全了,根本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神像。,
就在李火旺顺着力道,准备把这独眼老人连人带驼峰一同斩成两半的时候,其他人到了。
“刷刷刷”的声音响起,一张人脑袋被完整剥下来的皮,已经出现子在他头顶了,就准备向着李火旺头上罩去,
李火旺不知道类似血滴子的东西有什么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人皮上的五官还在动,估计不是什么好货。
刚一扭头躲过去,不知道从哪伸过来的手,就向着李火旺胸口探去,很显然想故技重施,再次拿走他的先天一盂。
不过这一次,李岁很显然早有准备,七八根触手伸过去,死死缠住对方。
可让李火旺没有想到的,另外一只手伸过来,在李岁的触手一一抓,顿时从触手里面拿出了不少东西!
李火旺不知道对方从李岁的触手上拿走了什么,他只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自己的天灵盖。
“你妈的!”李火旺怒吼着扯下自己的脸皮,直接就向着对方脸上盖去。
而就在这时,旁边涌出腐烂的黑米,如同海啸般把李火旺连同跟他纠缠的人一块盖在了里面,可哪怕在这里面,李火旺也硬生生扯下他的皮。
两边交手一时间难解难分,很显然他们知道李火旺忌讳什么,仿佛抓到软肋一般,只要一有间隙就想偷袭,又或者想抽走自己的嵴骨剑。
而面对他们,李火旺一时间还是没有很好的手段,无论自己的修真修出来的真实,还是袄景教的痛楚,他们都可以轻易把自己施展在他们身上的一切都拿下来。
为了对付自己,这次天陈国派来的人实力异常的强悍,不比那说不得大军弱多少。
李火旺很担忧,不仅仅是为自己担忧,而是为大梁担忧,自己对付他们都这么吃力,要是他们真的找到办法,从大齐过来了,那大梁怕是真的要亡国了。
别的骰子骗了自己,但是这一点他并没有骗人,天陈国非常棘手。
李火旺知道自己拖不得,这样僵持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现在没走,等天陈国更多的人过来,恐怕自己想走都走不了。
就在他握紧嵴骨剑准备开出一道裂隙的时候,瞧见那一直没有动静的破大耳时,他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李火旺一低头,就瞧见一只手从土中钻了出来,随着他在自己腿上用力一扯,自己的左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踉跄了一步,李火旺刚用力挥剑逼退面前的所有人,就感觉到自己左侧脖子有点痒。
等他一扭头就瞧见,破大耳那张大脸对在自己笑着。“李仙师,现在归降还来得及。’男。”
说完,破大耳举起李火旺的手向着他自己挥了挥,此刻李火旺的身体易主了,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把李火旺体内的先天一盂给抽出来。
“降了吧,不丢人,实话说吧,我如今不单单是占据你的身体,你身体的一切都是我的,无论是坐忘道的把戏,还是心素的修真。”
然而他笑李火旺也笑,李火旺笑,是因为他来天陈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身体的一切都你的?那这些时间来经历的折磨跟痛楚呢?”
瞧见李火旺没有半点慌张,破大耳顿感不对劲,刚要抢夺李火旺的身体时,四根肋骨瞬间被李岁掰断对着李火旺胸口勐地一插。
那强烈的疼痛让破大耳难以忍耐地惨叫出来,要是寻常他还能忍,可李火旺的身体痛楚是被苍羌登阶强化过的,这一点他同样能享受到。
“火!!”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冲天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而李火旺的痛楚,此刻的破大耳同样感同身受,李火旺早就习惯了,可是他却忍不了。
甚至都顾不上把李火旺体内的天道跟先天一盂扔掉,破大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他想走,却已经是走不了。黑色的触手如同铁线虫般从他的五官中钻出来,彼此纠缠相互打结,就这么直接把破大耳的脑袋牢牢锁死在李火旺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身体内。
这跟之前可不一样,之前的时候破大耳从大齐跳回天陈,逃过一劫,可这里已经是天陈国了,他没地方逃了。
抓到一个舌头,李火旺来天陈的目的达到了,如同心有灵犀般,李岁当即施展幻化之术,整个天空直接压了下来。
趁着这侗机会,李火旺举起嵴骨剑用力一挥,趁着裂隙出现的瞬间,他身体一闪,直接钻了进去。
等他再次站稳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四周一片鸟语花香,他已经重新回到大梁。
看着自己脖子上那在火焰中不断颤抖挣扎的焦黑脑袋,李火旺简单辨别了方向后,就向着上京城方向冲去。,
审讯这种事情,还是让方仙道这种专业了来,这家伙应该知道不少,从他嘴里肯定能翘出很多来。
“希望能找到克制他们的手段,要不然,天陈国跟大齐大梁对上,肯定输定了!”虽然这次任务完成了,可是李火旺对未来更加的悲观了。
“爹,别灰心,这不只是危机,也是一个机遇。”
“机遇?什么机遇?我可没看出来。”
“既然你体内的先天一盂能被他们抽出来,那自然也能塞进去。”
“那有什么用?你之前不也能做到?”
“可不只是先天一罴,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了,他们连价体内控制先天一盂的神光也能拉动。”
听到这话,李火旺心中顿时一动。“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可以添加东西一样,给神识中添加你想要的。”
“体内神光越多,你对先天一盂的控制也就越强,只要有足够多的修真心素,我们可以把他们体内的神光还有先天一盂,统统都拿出来塞到你的体内。”
“他们对心蟠怎么做,我们就对心素怎么做。”
“要是真能做到了,那你的修真将会七轮大成,到那时候,所思所想所梦皆是真实。”
第八百九十二章 电话
“彭!”刃缠满绷带的拳头握紧虎指狠狠砸在李火旺的左肋,清晰的肋骨断裂声瞬间响起。
但是这还没完,拳头上的绷带迅速被咬开,散开的绷带还没随着重力快速落到地上,就被快速绷直死死勒进了李火旺的脖子。
随着大脑充血,李火旺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缺氧让他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煳起来。
眼看着就要真的被类死的时候,李火旺勐地向后一仰头,砸在对方的脸上。
感受脖子上的绷带松开一丝,李火旺一咬下,踩在地上的双脚对着地上勐地一蹬。
整个身体被高高的蹦起,狠狠地砸向了身后的敌人。
落地的瞬间,当感觉到对方被自己背上压住的时候,他当即一个后滚站了起来,抬起右脚对着对方的脑袋就狠狠地踢了过去。
对方身体快速卷曲,以背为盾,防住了李火旺的这一踢。
并且她借力打力向着李火旺的支撑身体的另外一只脚用力一扫,李火旺的身体当即就要跌倒。
“吃饭了。”一声平淡的声音,让生死相搏的两人停了下来。
李火旺后退三步,从那吃人的目光瞪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巴楠旭。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现在吞咽都疼痛吃力,对方那力道绝对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巴楠旭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李火旺踢中的地方,擦了擦嘴角的血,她张开那抹着口红的嘴,露出那布满鲜血的牙龈。
分叉的舌头从血水中钻出快速抖了抖又缩了回去。“艹你妈的,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咬紧牙关的李火旺向着她竖起中指,转身向着那袋子快餐走去。
打开饭盒是扬州炒饭跟萝卜排骨瓦罐汤,李火旺也懒得理会旁边送饭的巴晟清,拿起一次性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到处都是锈迹玟斑斑的管道,跟坑坑洼洼的水坑。
他在这里已经住有一段时间了,赵霜点说要对那边反击,可是她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要不是有面前这两兄妹过来接触,李火旺差点都以为对方把自己都忘记了。
比划手脚是李火旺的提议,他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巴姓姐弟说真的还真有两下子,这段时间在杀人这方面进展很快。
“癫子,你上电视了,瞧你那独眼龙的造型,还蛮上镜的。”正在吃饭的巴楠旭,向着李火旺举起手中的手机。,
李火旺看都不看,继续埋头吃着自己的快餐。“赵霜点还没消息吗?现在每天我跟你对打就没别的了,不是说下倜月动手吗?这眼看就没几天了。”
“你急个屁。”巴楠旭叼起一根香烟来,啪地一声点燃,“她在弄假护照,要不了多久。”
“护照?弄护照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出境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一愣,他没想到赵霜点的反击,居然是这么回事。
66原来只要拿护照就能前往另外一头大象吗?“李火旺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去哪个地方?”李火旺继续追问道。
“这事价就别问了,反正等到了地方直接整他们就行了,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吗?”
李火旺把手中的筷子一甩,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兄妹。“我为什么不在乎?别忘了他们之前想要了我的命!”
“给赵霜点打电话,我要亲口问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巴楠旭白了李火旺一眼,随手把手机扔了过去。“你自己打。”
李火旺拿起手机,快速从通讯录中翻到赵霜点的名字,直接就拨了过去。
短暂的嘟嘟声中,李火旺听到对方那知性的声音,“喂?李火旺,什么事?”
“什么时候出发?给我个准信,别老钓着我。”
“今天晚上就出发,记得别睡了。”
“那好,这都要动手了,该透露透露另外一头大象的底细了吧,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没什么底细好透露,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他们就是当初对付你的那些人。”
“我不能告诉你,他们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说了你也无法理解,毕竟你摸的是象鼻,而我摸的是象牙。”
“我会带你去位置,你只需要留意,他们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就行了。”听到这话,李火旺想起了那些曾经监视自己的那些人。
停顿片刻后,李火旺再次开口说道:“我需要武器。”
“6嗯,这一点我明白,我会给你准备的,还有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等到了地方后,一切听我指挥。”
“知道了知道了!”李火旺不耐烦地从耳边拿开手机,就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这一点很重要,我需要再次确认,等到了地方,你的任何质疑跟违背命令行为,我都会把这种行为理解成你背叛了自己的大象。”赵霜点说道这话,语气非常凝重。
任何质疑跟违背命令行为?“李火旺仔细琢磨着对方的话,怎么感觉对方这话有点奇怪。”“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等到地方,我再给你解释,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嘟的一声手机挂断了,在李火旺耳边响起长长的盲音。
李火旺把手机扔回给面前的纹身女,眉头紧锁着琢磨着对方这话的意思,过去的时候可没这规矩。
“在那边,我有那么容易就背叛自己的大象吗?如果真的背叛了自己的大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很难想象得到,于儿神的世界到底有多怪。
抹着黑指甲油的两根手指伸到李火旺面前,打出了一个响指来。“癫子,你吃饱了没有?再来”她两只手中的坚硬虎指相互撞击,撞击出点点火星。
李火旺看着面前的女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巴楠旭直接摇头。“别跟我说你那些疯言疯语,我不跟神经病理论,来不来?不来我回去开店了。”
“来!”李火旺咬着牙,握紧拳头再次站了起来。
第八百九十三章 路上
当天晚上,李火旺衣着完整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对方到来。
就在李火旺瞧见墙上的挂钟抵达十二点的时候,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钢铁厂门被人推开了。
等他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钢铁厂,就瞧见两辆越野车停在那里,远光灯射的自己睁不开眼来。
“上车。”赵霜点的声音,从那刺眼的白芒后面响起。
等李火旺走到车门旁,就瞧见里面不止有赵霜点以及巴姓两兄妹,还有二男一女的陌生人。
看了他们一眼,李火旺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可刚坐上去,李火旺就感觉到座位上有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了那插在刀鞘里的两把军刀。
等李火旺把刀鞘拔出来,发现这就是自己的那两把,上面的血迹都还没有擦干呢。
“谢了。”李火旺向着副驾驶的赵霜点说道。
引擎声忽然响起,越野车向着飞机场开去。
“不客气,唇亡齿寒,你只要记住,我们始终都是一条线上的,我不会害你。”
李火旺拿起双刀插入自己背后,“要是有防弹衣就更好了。”
这话赵霜点没接话,她伸手轻揉着自己的额头,秀眉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火旺把视线投向其他三人,两个男的,开车的那个表情粗犷,胡子拉碴,刚过年没多久,身上居然只穿着短袖,一点都不冷。
自己身边的男人表情冷峻,身体细长消瘦,无比灵活的手指头一直翻转着一枚硬币。
至于最后一位是一个女孩,她身体瘦弱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只是她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脸上总是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李火旺在他们身上打量来打量去,心中盘算着他们又是什么司命,“那大胡子的气质有点像兵家司命将相首。”
“你不觉得这么盯着别人很没有礼貌吗?”那表情阴郁的男人转过窗外的视线,投向李火旺。
“李火旺。”李火旺向着他伸出手来,对方却没有接。
“我知道你叫李火旺,你那么有名,谁不知道你叫李火旺。”那男人慢吞吞地说着,又把视线投向了外面。
瞧见他们不冷不热的态度,李火旺也懒得理他们,继续向着赵霜点问道:“就我们这些吗?有点少吧?就这么跑到别的大象里去确定不是去送死吗?''”
“别急,机场还有人汇合。”赵霜点说着闭上了眼睛。
“这次动手,价有几成把握?”
“六成。”
“才六成?”之前死去的钱福已经让李火旺证明了,四成的下场是什么。
“什么事情都别指望有十成,真要有十成,那肯定是别人的陷阱。”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他现在只希望机场的另外一帮人,能顶用一些。
“把胶皮穿起来,你就这么顶着李火旺的脸去机场,跟上上门没什么区别。”张胶皮脑袋被那表情阴郁的男人扔到李火旺手里。
五涸小时后,他们终于是到了另外一座城市的机场,此刻天色已经开始有些蒙蒙亮了。
就在李火旺顶着新的面孔抵达候机室的时候,让他实在意想不到的几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西装革履的清旺来,伸出手来跟赵霜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路上辛苦了。”
在他的身后椅子上,东倒西歪坐着赵雷,陈红瑜,五琦。
“他们?!你说的帮手就是他们?”李火旺无比震惊地看着昔日的同伴。
“不然呢,还有别的选择吗?现在能清楚地明白自己当前处境的人可不多。”
两帮人相互汇聚成一起,逐渐远离愣在原地的李火旺。
等到凌晨,第一缕阳光射了出来,李火旺等人坐得飞机,穿入云层之中。
坐在座位上的李火旺此刻已经接受了再次跟清旺来结盟的事实。
虽然清旺来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但是一把归一码,那天娜娜的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而且都是熟人,哪怕他不是什么好人,可至少自己已经认清了他,总比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强。
清旺来坐在李火旺身边,向着他伸出手来,“真没想到,你居然上了赵霜点的船”。
“没办法,毕竟上一次跟的人太不靠谱了,只能换一个。”
然而清旺来不知道是不是不理解李火旺的暗讽,和颜悦色地说道:“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认可她的理论呢。”
看了一眼斜上角,已经带上眼罩补觉的赵霜点,李火旺向着清旺来问道:“我不认可她的大象理论,我觉得你说的投影理论更真实。”
“哦?!真的吗?”
李火旺牙一咬,勐地瞪向清往来。“当然是假的!你们那些狗屁理论关我什么事情!”
“我只想彻底解决麻烦!让之前的事情别再发生了!我不想再被当成神经病了!”
清旺来沉思一会后,开口向着李火旺说道:“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解释,我真的没有放弃你。”,
“只要这次危机能安全度过,我帮你恢复自由。”
李火旺一脸的不信,把头扭了过去。“说得好听,我现在都被全网通缉”切。“了!你告诉我,你怎么让我恢复自由!”
“你回国之后,马上自首。”
这话说完,李火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别急,这只是第一步,你是精神病,不管你之前逃狱多少次,对于你最终的惩罚就是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等你进去冷却一段时间后,我能把一家精神病院买下来,然后再想办法让你转到我的精神病院去,之后想干什么就简单多了。”
“呵呵,清老板大手笔啊,为了我居然能买下一栋精神病病院,真感动啊。”
瞧见李火旺依然不肯信任自己,清旺来也不再说什么了,他站起来来到赵霜点身边座位上,跟着睡着的她轻声耳语起来。
一晚上没睡,李火旺准备闭上眼睛补补觉准备为接下来的一切养精蓄锐。
不过就在他准备闭眼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了前排桌椅下面有个小白点。
李火旺眉头一皱,弯腰伸手捡去,当他用两根手指头夹着那东西,竖立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骰子?”
“快速看向其他人,瞧见他们一切正常后,李火旺对着手中的白骰子小声询问:你为什么在这?司命之间的大战,你真觉得你有资格掺和?”
第八百九十四章 飞机
飞机上,李火旺斜看着飞机窗外的景色,看着那些如同火柴盒般大小的房子。
随着他左手挪到嘴边缓缓张开,露出一个黑白相间的骰子,这就是他刚刚捡到的。
但是李火旺知道没这么巧,这就是骰子。
李火旺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向着手中那指甲盖大小的骰子问道:“你偷偷跟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别回答,你现在说了我也听不见,别管你当初多么威风,你现在在我手里就是一个不能动的小玩意。”
“骰子,我不知道你上次到底有没有帮上忙,我现在是司命,我永远回不去了,但是我依然能影响到那边。”
“现在我们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了,也算是熟人了,不如做你会做的。”
李火旺的视线下移,盯着自己掌心的骰子,“这里价帮不上忙,不过在那边你可以帮我,别告诉我,你作为坐忘道之首,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
“只要办好了,我可以给你好处,可你要办不到又或者你想玩阴的,别怪我弄你,你现在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我想让你死,简直轻而易举。”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李火旺嘴巴一张,手一抛,直接把手中的骰子扔进自己嘴里。
随着他表情狰狞,上下牙齿微微发力,嘴里的骰子上顿时就被挤得微微变形,仿佛再多几分力道,骰子都要裂开。
李火旺一吐,继续盯着自己手中沾着口水,印着两排压印的骰子威胁道:“听懂没有!?”
就在这时,过道上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姐走了过来,李火旺手掌迅速一收,微笑地向着她点头。
等空姐一走,李火旺再次迅速把手掌张开,继续对着骰子说道:“我没打算让你做多难的事情,就是让你在那边帮我照看好我在乎的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还有李岁,你别跟我装煳涂,你知道我在乎什么。”
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迅速一扭头,瞧见是赵雷。
他看着李火旺,嘴巴微张,手中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我知道你得罪了不少人,两边都不待见你,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能做到,以后我罩着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心蟠了。”李火旺说完,把骰子往口袋里一收,向着赵雷瞪去,“看什么看!”
赵雷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扭头过去继续刷起自己的手机来。
李火旺看到外面的景色渐渐变低了,他知道目的地应该是快要到了。
“行了,就说到这吧,等会儿落地了,你自己坐这趟飞机回到我们自己的大象,这趟浑水不是你这个级别能趟的。”说罢,李火旺手一抛,那颗带着牙印的骰子被他扔进了前排的下面。
等下了飞机,李火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周的文字自己也看不懂,唯一能辨别的就是这里很热,似乎是热带。
已经换上短袖的赵霜点走在最前面,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号码,似乎在联系什么人。
趁着这倜功夫,清旺来再次走到李火旺面前,“其实我们之前还有一个帮手的,可惜她有些遗憾没有来,如果她能来,我们的胜率还能高一点。”
“谁?为什么不让她来?”
“你不让她来的,因为你把她送回她老家里,让她爸妈管着,不让她出来。”
“杨娜?!”听到这话,李火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伸出手指头来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我告诉你!别让她沾这边!!你敢让她沾半点,我他妈弄死你!”
“李火旺,说实话,你这就有点蛮不讲理了,你为什么总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呢?万一她自己愿意加入呢?”
李火旺牙齿开始咬紧,表情开始再次狰狞。“她病了!她现在这种想法都不是她真正的想法!我再说一遍,别拉她下水!”
“行,我知道了,不用重复第二遍,你之前把她带走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瞧见清旺来的态度,李火旺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起冲突,伸手奋力扯下脑袋上的胶皮,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孔。
“滴滴”汽车声响起,几辆越野车出现在前方,开车的都是外国人。
“走”赵霜点向着那边微微偏了偏脑袋,抬脚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等出了机场,李火旺就瞧见外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荒芜,按理来说,机场应该是在大城市里,但是这里机场外面居然只是一个小镇,一眼就看到了头。
几分钟后,越野车就开出了小镇,行驶在荒芜的戈壁滩中。
当看见司机转动方向盘,把车驶离柏油路开入那戈壁滩中时,李火旺双手伸到背后,握紧了熟悉的刀柄。
“他们会在这?这里可不太像是人住的地方。”李火旺向着副驾驶座上的赵霜点问道。
“你怎么就一定知道他们是人呢?”双手抱胸的赵霜点,拉开汽车上方的暗盒,从里面拿出一幅上深下浅的暗红色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天色也渐渐变黑了下来,当打开近光灯的越野车开到戈壁滩一处低洼处的时候,渐渐停了下来。
“下车,拿家伙。”所有人当即从车上下来,打开了汽车后备箱。
这一天都在赶路,基本上没怎么休息,不过每个人此刻都非常认真凝重。
当看到赵霜点手中逐渐组装起来的漆黑色狙击枪时,眉头紧锁的李火旺把自己的两把刀给抽了出来。“不是,你自己用那个,你就给我就用这个?”
“那我们两个换换?我给你你会用吗?”看着赵霜点递给自己的枪械,李火旺最终还是没有接过来。
自己确实没用过这个,一个没用过的枪械还真不如自己的好用。
“李火旺,这边。”听到喊声,李火旺扭头望去,当即就瞧见了五界跟陈红瑜从他们后备箱,搬出一件沉重的衣服,还有一个头盔。
李火旺记得这个东西,这是自己当初的防弹服。
第八百九十五章 射击
“谢了。”李火旺在她们的帮助下,快速把防弹衣穿在身上。
面对敌情不明的情况,穿上这东西,心里踏实多了。
“别谢我们,是清旺来给你准备的,你肯定没带。”
瞧见李火旺看向自己,正在给自己手枪上弹匣的清旺来,微笑地向他点了点头。
五姐,你真信任清旺来吗?他真正是什么样的人,别说你没看出来。“李火旺看向了比其他人正常些的五琦,”
“我自然是看出来了。”五琦拿起头盔,盖在李火旺的脑袋上。
“可是你不觉得跟他这种人打交道很简单吗?只要你能理解他的行为方式的话。”
五琪说着伸手在李火旺的头盔上敲了敲。“李火旺,价不要觉得赵霜点又能好多少,这里没一个正常人。”
听到这话李火旺没有再说什么,把视线投向五琦跟赵霜点的武器。
五琦看起来并没有带武器,而是带了一个医疗箱,看起来这一次她是准备当回战地医生了。
至于陈红瑜,她从后备厢掏出一根缠满钉子的狼牙棒来。
“马上就要交手了,你就拿这东西吗?”李火旺问道。
陈红瑜一脸无所谓地摇头。“没事,我不靠这个,我有特异功能。”
李火旺低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她的身边。
他来到赵霜点面前,看着她调试着狙击枪准星。“接下来怎么走?”
“跟着她。”李火旺顺着她那抹了红指甲油的手指,看向了那站在一旁,脸庞时不时抽搐的瘦弱小女孩。
跟其他人不同,她并没有拿任何武器,而是掏出一块平板电脑,快速地在上面点着什么。
一切都准备就绪,所有人都集合了,她对着所有人再次重申一遍:“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绝对不能质疑跟反驳。”
“无论你现在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首先要记住几件事情,首先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绝对不能背叛自己的同伴。”
“还有别心软,只要是有敌意的存在,一律处理掉。”
“最后记住一点,我们现在已经在大象外面了他们现在在里面。”
说完这话,赵霜点向着那小姑娘点了点头,那小姑娘当即掏出一侗连着平板电脑的vr眼镜,套在自己脑袋上。
她就这么戴着眼镜,开始在漆黑的戈壁滩寻找起来。
虽然是晚上,黑但是又没有那么黑,四周的一切都处于完全看不见跟迷迷煳煳之间。
李火旺拖着沉重的衣服走在最前面,双手握紧刀柄,随时准备向着敌人冲去。
“这样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通过这种办法来前往别的大象?”
对于赵霜点的说辞,李火旺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打算全力以赴,一切以实物为准。
没有看到真正存在之前,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只当假设不当真实。
但是让李火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寻找的时间并不短,而且非常漫长,在戈壁滩上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看到了什么,他抢过赵雷的手电筒,射向地下,“等等!”
听到李火旺的话,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你们看!这地上有脚印,而且还是我们自己的脚印,我们根本就是在绕圈!”
赵霜点把墨镜拉下来一寸,看着李火旺隐藏在头盔里的面孔,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切听指挥。”
李火旺没有再说话了,把手电筒一扔,埋头继续跟着往前走。
他无法理解,一直在大象外面绕圈,怎么进大象里面。
又走了一个小时,李火旺开始感觉到累了,虽然只是慢慢走,可是自己身上这套东西真的很重很沉。
“啪”一声枪响让李火旺身上的疲惫瞬间不翼而飞,他迅速转身就瞧见,赵霜点就把架在巴晟清肩膀上的狙击枪给放了下来。
李火旺当即握紧武器,就向着枪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地上的一大摊血迹,让李火旺心中一震,按这出血量,一个人身上的血估计全留光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逃跑,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根手指头沾上地上的血液,塞进赵霜点的嘴里吸了一下。“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注意,我们的敌人不仅仅只有这一面,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一面开始攻击。”
“玲,怎么样了,快到了吗?”赵霜点看向了那依然在戴着眼镜的小女孩。
“大象无形。”
她刚一开口,一发子弹嚼烂了她的舌头,从口中射了出来。
那小姑娘整个脑袋整个爆开了,半张惊恐的脸直接瘫在李火旺的脚面上。
“卧倒!对方有反器材狙!”当那小姑娘的没头尸体倒在地上,几乎所有人也纷纷倒地趴好,就剩陈红瑜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在运功。
“嗯嗯!”气沉丹田的陈红瑜被李火旺一把扑倒。“你不要命了!”
“别拦着我!让我发功!!”
死死压住陈红瑜的李火旺,此刻心中不知道把清旺来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这种情况带疯子来做什么,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
“放开她,她有办法解决。”当听到清旺来说完,赵霜点再次重复,·心中有些迟疑的李火旺从陈红瑜身上翻下来。
趴在地上的李火旺,看着重新爬起来的陈红瑜,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方究竟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次危机。
“啪啪啪”手电筒打亮,都射在陈红瑜身上,在她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无比的显眼。
就在陈红瑜悬空打坐发功的时候,枪声再次响起,陈红瑜应声而倒。
“十一点方向!”赵霜点话音刚落,在场所有拿枪的人,迅速转身向着那边射击起来。
等射击停歇,一个红色的燃烧棒被扔了过去,照亮了远处的两具尸体。
李火旺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陈红瑜,咬牙切齿地盯着赵霜点跟清旺来。“你们说的有办法解决,就是让她当诱饵是吧?!”
“没有,她有特异功能啊,我是选择相信她。”清旺来微笑地对着李火旺说道。
第八百九十六章 上路
李火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压抑着心中怒意看着说这话的清旺来。
对方的话是如此的真诚,以至于要不是李火旺知道这家伙的底细,差点真的以为对方说的都是真心话。
虽然早就知道清旺来是人面兽心,可每次当他展露出来的时候,李火旺依然还是会被再次惊到。
为了对付敌人,他可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让自己的同伴当诱饵。
“你们,你们!!"李火旺摇着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扭过头去,来到了面孔血肉模糊的陈红瑜面前,李火旺的颤抖地伸出手来,把对方的尸体搀扶起来。
“陈姐,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你好歹是掌管腐烂的司命啊!”
“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腐烂又要消失了灬”
对于陈红瑜,李火旺总是莫名想起师太,可是就跟钱福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曾经跟自己说过话的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死了,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行了,准备好,我们继续出发。”
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李火旺用力一抬手,甩掉了对方的手。
他转过头来,瞪向手的主人,赵霜点。
赵霜点并没有解释什么,平静地看着李火旺再次说着:“我来之前怎么说的?遵守命令,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没时间悲伤。”
盯着她的双目,李火旺缓缓把陈红瑜给放了下来。“价们都一样!你们全都是一样的!陈红瑜的死你也有份!”
啪嗒一声,那黑漆漆的狙击枪口抵在李火旺的胸口,“别忘了我之前说了什么。李火旺我再次确认一遍,你意思是不打算遵循我的命令吗?”
“如果你拒绝遵守,不管你有没有意识到,那你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赵霜点说完这话,她的人,无论是那刚见面的两个男的,还是巴姓姐弟都表情冷漠地都向着李火旺围了上来。
李火旺看着他们,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紧刀柄。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清旺来从一旁钻了出来,挡在了李火旺跟赵霜点之间。
他微笑伸手在李火旺的肩膀上拍了拍,推搡着拉着他离开了对方的包围圈。
“李火旺,你这样是不行的,得罪了我无所谓,你要是连赵霜点都得罪,那你可就真没朋友了。”
“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不是朋友吗?那朋友请你帮个忙行吧?9清旺来的话无比得真诚。
“谁他妈跟你是朋友?”
对于李火旺的脾气,清旺来一点都不生气,依然无比真诚地说道:“只要你别在这时候跟赵霜点作对,我们齐心协力安心渡过这次难关,等回去后,我们可以想办法做了她。”
李火旺冷着脸在心中琢磨了一会,伸手用力把清旺来推开,一言不发地重新走回人群。
瞧见李火旺的态度,其他人都散开了,再次回到了之前的样子。除了陈红瑜躺在地上外,没有任何区别。
“赵姐,那两个死人我看过了,是两偷猎的。”那大胡子背着一把看起来很沉的枪械,从远处回来。
“偷猎的?用这打坦克的东西偷猎?”
李火旺的话没有得到了回应,赵霜点单膝蹲下,手指头飞快地在那落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我们快到了,还差一点。”
李火旺默默地走到她身后,就瞧见那电脑屏幕上有一张蓝色的3d网状图,正在随着她的手指敲打而不断变化着。
啪的一声,电脑盖关上了,赵霜点站了起来。“必须要快一点了,我们趁着他们外援反应过来之前抵达。”
“怎么走?”清旺来问道。
赵霜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火旺。
“看我做什么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走?”
6嗯,你知道,我之前说过的,你非常特别,带路。”赵霜点的话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李火旺。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我怎么给你们带路?”此刻的李火旺感觉,眼前的无比的荒诞。
“你不需要知道这是哪,你只需要凭着感觉走就行了。”
赵霜点的话让李火旺无言以对,他本想以为其他人会拒绝这荒诞的提议,可是其他人看起来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我之前真得了失心疯了,我居然还会信你们。"李火旺说完,抬脚向着那漆黑的环境中前进,其他人快速跟上。
漆黑模糊的戈壁滩上,李火旺凭着自己的感觉一直往前走,其实在这种环境下,凭不凭感觉都一样,反正也看不见路。
渐渐的天色蒙蒙亮了,他们走了一夜,可依然是在这荒芜的戈壁滩上,四周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化。
李火旺用力把挡着自己的其他人推开,吃力地把自己脑袋上的头盔摘下来,露出满脸汗珠的面孔,“我累了!歇会!”
说罢,李火旺懒得管他们,直接躺了下来。
这个一晚上穿着一身这东西摸黑瞎跑,之前又是一顿舟车劳顿,李火旺的体力早就到极限了。
五琦走了过来,从医疗包里拿出一瓶透明液体递了过来,“补充一点体液吧,别脱水了。”
“这是什么?”
“冲洗伤口用的生理盐水。”
李火旺拿了起来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有点咸,但是喝了之后身体感受舒服多了。
长呼一口气后,李火旺表情非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陈姐真的死了。”
“我知道。”五琦把水从李火旺手里接过来,仰头也喝了一大口。
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悲伤的她伸手过来,轻轻地摸了摸李火旺那湿漉漉的头发,“没事的,别怕。”
“五姐,我不怕,我只是无法理解他们,我也无法理解你。”
“没法理解就试着别理解,专注自己就行,共情能力太强,容易抑郁的。”
“专注自己吗灬”李火旺接过来瓶子,再次喝了一大口。
他看着四周的荒芜的戈壁滩,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于儿神存在的地方为什么这么怪啊?这真的是那些司命生活的大象吗?”
第八百九十七章 腐烂
短暂的休息过后,李火旺再次抬起头盔走了起来,无论是不是真的,都已经到半路上了,他现在只能接着走下去。
随着太阳升起,戈壁滩上的温度渐渐升高来了,这比晚上还难受。
再加上一晚上没睡觉也没吃东西,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疲态。
在这种疲惫的陪伴,李火旺沉默地往前走着,就在那太阳高高挂在空中的时候,所有人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灬陈红瑜?”李火旺发愣地看着前面那熟悉的宽大身体,紧接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狂喜。“她真有特异功能?她没死?”
李火旺快速冲了过去,可当来到陈红瑜面前几步远的时候,他渐渐停了下来。
那是陈红瑜没错,但是她并没有活过来,高温之下她开始腐烂了,
密密麻麻的大头苍蝇在她的七窍中爬进爬出,不断地吮吸着。
经过一晚上再加一个白天的酝酿,陈红瑜身上的尸臭味已经很重了,李火旺弄死过不少人,但是他真没想到死人居然可以这么臭的。
那是一种有力量的气味,如同一堵墙般顶在李火旺面前,让他无法靠近半点。
那股臭味顺着李火旺的鼻子钻了进去,勾着他的胃一下一下地涌动着,企图想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喷出来。
哪怕李火旺戴了头盔,他的双眼也薰得完全睁不开了,泪水忍不住不断往外流,他企图靠近一些,却根本做不到。
“喂,癫子,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巴楠旭直接抬起左手的手枪,对着李火旺的后脑勺上就来了一枪。
往前踉跄几步的李火旺猛地回头,用他那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意瞪向了对方。“你有种再给我开一枪试试!”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行不行啊。”巴楠旭再次对着李火旺脑袋上又来了一枪。
“你找死!”就在李火旺向着巴楠旭冲去的适合,其他人顿时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拉开。
“啪!"一声巴掌声清脆的响起,赵霜点一巴掌甩在了巴楠旭的脸上。“别给我惹事。”
巴楠旭愣了愣后歪头低笑了起来,他伸出那分叉的舌头隔空向着赵霜点的脸上一舔,紧接着后退半步。
赵霜点完全无视巴楠旭的举动,走到李火旺面前说道:“别管她,我信你,价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继续找。”
李火旺站在远处,向着陈红瑜的尸体默哀的几秒,就准备从旁边绕过去,这一次他打算做记号,避免再次绕圈。
可刚走几秒后,他猛地一惊,明明腐烂司命死了,为什么腐烂没有消失?
李火旺愣了一愣,他当即忽然转身,顶着尸臭向着陈红瑜冲去。
随着李火旺靠近,嗡的一声,尸体上的苍蝇顿时被惊得炸开了。
当李火旺扬起头来看着那漫天的黑色苍蝇时,他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李火旺!你在干什么!快过来!”
“远离那里!这种气味吸多了,会肺部感染的!”
李火旺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呐喊,全神贯注盯着天上苍蝇的飞行方式。
大部分苍蝇都重新钻回了陈红瑜的身体里,但是还有一些苍蝇向着东面飞走了。“找到了!快跟上!!腐烂还没有消失!!"
随着李火旺在后面追赶,那些苍蝇飞得更快了。
所有人跟着李火旺一块跑,这一跑就是很长时间,就在所有人的体力快要抵达极限的时候,李火旺终于是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处低洼处的边缘,看着那两只苍蝇,顺着下面的地洞钻了进去。
那洞口不大,刚好可以弯腰进去一倜人。“进入大象内侧的入口找到了。”
站在原地完全恢复体力后,所有人准备好自己的武器,向着里面走去。
戈壁滩上外面很热,但是洞里面却很凉爽,走在其中非常的舒服,一些角落还生长着一些,喜阴的植物跟蘑菇。
洞内有明显人工痕迹,有点像隧道,但是又比隧道窄。
简单观察了一下这洞内的构造之后,清旺来开口说道:“这应该是坎儿井的暗渠,因为荒废而坍塌,所以才会露出一个洞口来。”)
“你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就是想向你科普一下,我们这边环境的投影是什么,事先解释一下,一般的坎儿井虽然不宽,但是都非常非常的长。”
“如果换算成平面空间的,能装下好几个足球场的人,真要有敌人,我们要做好准备。”
这两人的交谈,李火旺此刻没有留意,当他瞧见一只灰老鼠贴着墙边快速走过时,他不由得会心一笑,刚刚的满腔的负面情绪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那老鼠消失的前方,忽然传来吱吱叫的声音,李火旺心中顿时一沉,)双脚猛地发力,向着黑暗中冲去。“燃烧棒!”
就在红色的燃烧棒,快速照亮了暗渠黑暗时,李火旺手中的军刀已经向着其中人影刺了过去。
黑暗中一把伞迅速砸了下来,打在李火旺的军刀上,发出点点火星。
李火旺刚要反击,枪声响起,强大的冲击力把他顶着往后退去。
看着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些人,李火旺侧脸向着身后喊道:“愣着做什么!快帮忙"
“嗯帮什么忙吗?”清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还能是什么忙!这么多人,你们都瞎了吗?都没看到吗?”
“嗯,没看到。”
李火旺猛地回头,无比震惊地看向那些满脸诧异的面孔。‘“你们灬都看不到?你们真的看不到?难道"
随着李火旺忽然明白了什么,远处的人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李火旺呼吸急促地在井内徘徊起来,时不时还握紧拳头猛砸着自己脑袋上的头盔。
之前的那些漫天的苍蝇,还有那只灰老鼠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压抑悲伤气愤不断在他心中积压。
李火旺脚下忽然一停,仰头猛地向着身边墙壁砸去。“我艹!我就说我不行!你们非说我行!我是精神病啊!我带什么路我带路!!"
第八百九十八章 接触
昏暗的坎儿井的暗渠中,清旺来伸手接起,头顶因为颤动而缓缓落下的灰尘。
这不稳定的构造,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不安。
清旺来对着远处拿脑袋砸墙,显得歇斯底里李火旺劝说道:“李火旺,最好别再砸了,这坎儿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万一你把这暗渠给弄塌方了,我们所有人都要埋在这里。”
李火旺停住了,忽然如同雕塑愣在那里,让他愣住不动的,不是清旺来的话,而是赵霜点那竖着放在唇前的手指。
“嘘嘘。”赵霜点的嘘声让所有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当非常确定她不是发现自己的幻觉后,李火旺的心越跳越快。
瞧见赵霜点悄无声息的蹲了下,旁边的巴楠旭当即向着她怀里一扑,双膝跪在地上,用背部跟臀部把枪口枪身架了起来。
赵霜点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暗渠瞄了很久,随着她忽然扣动扳机,“啪”的一声,远处的黑暗中开始逐渐渗出血液。)
“没来错?难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全是我的幻觉?”
当这个想法在李火旺心中忽然出现,他顿时狂喜向着前方冲去,身后的枪声非但没有让他的速度变缓,反而变的更快一些。
当李火旺再次从黑暗中钻出来时,他双手拽着一位表情惊恐的黑人。“你们看的见吗?你们都现在看的见吗?现在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觉!”
当听到所有人都点头并表示看得见时,狂喜的李火旺大笑着,举起手中的军刀插入这人脖子里。
“真的!并不是全是假的!确实有一部分是真的!”
就在他刚把带着一节气管的刀从对方的脖子中拔出来的时候,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力,直接把李火旺撞飞了出去。
那身后的力道极大,居然把李火旺砸的腾空而起,看着地上的坑坑洼洼的岩石,李火旺知道,自己这要是砸在地上,恐怕伤势绝对不轻。
眼看敌人都找到了,李火旺可不想刚见面就受伤,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吃力的把手中的尸体转到自己身下。
“彭”的一声,李火旺重重落地,他身下的尸体整张脸,连皮带肉整个全抹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喘着粗气的李火旺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同伴面前,而在所有人的全神贯注下,一群人陆陆续续的从前方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都是人,黑人居多,他们手中都拿着各种枪械,其中不少人负伤了,很显然是刚刚交手引起的。
领头的是一位块头巨大的黑人壮汉,他看着地上的同伴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温怒。
不过他并没有发泄出来,而是眉头紧皱的盯着李火旺问道:“nafurahi kukuon"a,
清旺来上前一步,拦在了李火旺面前,微笑的说道:“jumbonagomvimaridhawa"o
听见清旺来能交谈,那壮汉表情稍稍缓和一些,他上前一步继续询问道:"rafikm,falme wetu。刀i,mungu wetuna
可下一刻,清旺来手一抬,对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枪。趁着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轻松解决了对方的头目。
“nye!!”怒吼声响起,看着对方那愤怒的怒吼,以及那黑漆漆的枪口。
清旺来毫不犹豫转身,躲在了李火旺身后,双手抵着李火旺的背,把他向前推去。
“滚开!”李火旺抬脚向后一蹬,借着反冲力握紧军刀向着前方冲。
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斩在血肉之中,感受到刀刃传来的震颤,李火旺快速一扭,血肉中的刀刃瞬间滑到关节处一扭,伴随着咔嚓一声,敌人的胳膊瞬间就被卸了下来。
当瞧见那远处的反器械狙指向自己,李火旺怒吼着双刀插入那人当中,把那惨叫的男人当盾牌,顶着他向着其他人靠近。
枪声响了,李火旺的盾牌瞬间烂成碎片,可提前半蹲下的李火旺躲过一节。
握紧手中武器,李火旺对着枪口那边用力一抛,手中的军刀瞬间飞了出去,砸在了对方身体上。
但是这还没完,李火旺知道,那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其他手里,自己身上的防弹衣可防不了那种。
就在李火旺快要冲过去的,替其他人冲出一条路的时候,一颗黑漆漆的东西滚落到了李火旺脚边。
“手雷?!”李火旺右脚一抬,直接把那东西踢飞。
不过刚飞到不远处时,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四周的一切地动山摇。
李火旺距离最近,受到的波及也最多,要不他身上的装备,怕是早没了。
可即便就是这样,等四周的一切尘埃落定,李火旺也被埋在土石中,只露出一只手。
漆黑之中,李火旺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手,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没过一会,李火旺就瞧见,头盔的漆黑玻璃被再次照亮,自己被挖了出来。
看着其他人七手八脚的清理着自己身上的石头,李火旺只有在这一刻,能感觉到他们是自己的同伴。
“没事吧?听得见吗?李火旺,看我手指这是几?”脑袋嗡嗡作响的李火旺瞧见五琦的面孔在自己面前来回晃动。
他扭过头来,看向身旁的暗渠,发现那里已经塌方了,石头全部堆满了,之前的那些敌人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涸时候,李火旺脑海中的嗡嗡声减小了一些,一旁清旺来的说话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他们是故意的,想要把路封住,不想让我们靠近。”
清旺来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指南针,快速晃了晃接着说道:“不过没事,这种把戏只能拖延我们一会,坎儿井很长,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井口,只要沿着这个方位继续走,我们可以找到另外一口井下去。”
“嗯,事不宜迟,那我们继续,看他们的反应,我们找对地方了。”
两人说着刚要走,躺坐在地上的李火旺忽然伸手,死死拽住了清旺来的脚腕。三清!我之前一直就很想问一个问题了,为什么你会说他们的话?你跟他们很熟吗?"
第八百九十九章 暗渠
听到李火旺的话,清旺来呵呵一笑,伸出手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的中梁,“秘密"o
说罢他走过来的,跟着五琦一块把李火旺搀扶起来。
“你能跟他们交谈,那为什么不试着跟他们和解?他们想要什么?还是说你有别的什么目的?”
“真要有这好事,我早干了,你现在说已经完了,上一次之后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就在这时,五琦向着清旺来提醒到:“当心点,他肋骨断了。”
“没事,这不是石头压的,这是之前被一个疯子砸断的,我自己能走。”李火旺用力推开他们,踉跄的跟着其他人从这里出去。
虽然受了伤,但是李火旺相比之前情绪却稳定多了,他知道自己之前看到的并不全是幻觉,陈红瑜并没有死,她只是投影变成了某种其他的存在。
隐约之中,李火旺好像发现了一些规律,他们这些人的世界观有一些是假的,但是又有一些确实是存在的。
就比如清往来的投影论,在陈红瑜身上得到了证实。
“没事吧?”李火旺快走两步,弯腰把躺在苔藓上的一只胖灰老鼠给捡了起来。
它还没死,看起来应该是被强大的冲击力给震晕了过去。
李火旺把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视身后的低声议论,向着外面走去。
等再次回到炎热的戈壁摊后,这一次换成了清旺来找路,幸运的是他之前说的有几分道路,沿着塌方的方向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一个黑漆漆的井口就出现李火旺面前。
“之前塌方的位置应该在一公里外,从这里进去,我们不会被挡住路。”清旺来说着,把手中的指南针收了起来。
“可惜现在有一倜问题,我们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下面埋伏我们,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探探路。”
洞口很深也很黑,里面的一切情况都不得而知。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把目光注视在李火旺的身上。
“凭什么让我下去?我脸上写了冤大头三个字吗?”李火旺顶了回去。
清旺来开口劝说道:“李火旺,这不仅仅是为了其他人,也是为了你自己,价身上的装备防御自然比我们高一些,只要你帮忙,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提。”
“不好意思,现画的饼我不吃,真要公平公正,我们抽签。”
自从瞧见对方如何利用陈红瑜后,李火旺对于这些人早就彻底失望了。
李火旺想到这,低头看向手中的老鼠,这时候才发现,它已经醒了,正在探头探脑的嗅来嗅去。
他伸手摸了摸老鼠脑袋,忽然后怕般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惊恐起来。
他快步走到赵雷面前,把老鼠猛地举到他面前,情绪激动的问道:“你看的见吗?快告诉我!这老鼠你看的见吗?”
赵雷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好几步。“看的见!我看的见!李火旺,你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疯了。”)
“看得见就好,至少不是我的幻觉。”李火旺轻轻抚摩着老鼠的脑袋,长呼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顿时愣了一下,端着老鼠向着正在商量的清旺来还有赵霜点走去。
“我可以下去探路,不过等回去后,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赵霜点问道。
“我需要你们帮我定期搞来易东来给我开的处方药。”李火旺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老是分不清现实跟虚幻是不行的。
既然自己确实是得病了,那药肯定是要接着吃的,不说能治好,最起码能稳定病情,不让幻觉再次出现。
清旺来跟赵霜点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点了点头,“好。”
李火旺听到这话,毫不犹豫转身向着那井口走去。
他双腿踩着井壁两边,看着下面漆黑的环境,冷风飕飕的从里面吹出来,看起来非常的不安。“燃烧棒。”
就在李火旺伸手接燃烧棒的时候,他手中的老鼠挣扎着从李火旺手中钻出来,冲着洞口下面就跳了下去。
等李火旺刚想阻拦,可那老鼠已经消失在了漆黑之中。
顿了几秒,李火旺低头对着井口大喊到:“陈姐!!下面怎么样了?有埋伏吗?"
当模模糊糊听到有一些老鼠的吱吱声,李火旺双脚一松,迅速向着下面落去。
刚一落地,李火旺当即高举燃烧棒,耀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四周一切。
当瞧见四周没有任何敌人后,李火旺挥舞着燃烧棒给上面打信号,让他们下来。
趁着他们下来的功夫,李火旺对着那远去的老鼠说道:“陈姐,谢了,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不用帮我,我自己能搞定。”
“你在跟谁说话?”顺着绳子下来的五琦有些担忧的看着李火旺。
李火旺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反正他说的一切,其他人肯定是不会信的。
“提高警惕,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有所警觉。”赵霜点说着走在了最前面。
你确定我们这些人够吗?看起来他们比我们人多很多了。”之前赵霜点说偷袭,李火旺还以为自己这边大优,可现在看来,怎么看都想是来送死的。
赵霜点摇了摇头。“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们也没你想的那么弱。上一次我们把他们打疼了,他们现在怕了。”
说到这,她又向着李火旺再次说到:“你不用强行理解我的,没关系,你可以利用你能理解的世界观来进行自我解释。”
“无论是象牙还是象腿,反正都是在一头大象上,都是共通的。”
“我现在在你的世界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李火旺看着她那精致的侧脸,“我希望知道,可是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你是什么司命。”
暗渠内渐渐安静下来,为了避免被发现,连手电筒都关闭了,所有人都摸黑前进。
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后,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重金属味道跟烧焦的酸臭味的混合o
这种味道很难闻,哪怕李火旺带着头盔也闻的到。
清旺来压低的声音传入李火旺的耳朵里。“这是甲基苯丙胺的气味,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第九百章 交手
“呼呼灬”李火旺沉重地喘着粗气,呼出来的白气不断哈防弹玻璃上,又快速地消失,紧接着周而复始。
暗渠中的空气不流通,让李火旺心情有些烦躁起来,尤其是走了这么多久还是一无所获。“空气中的那种味道越来越刺鼻了,清旺来,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苯是什么东西?”
清旺来没有回答李火旺的问题,他提着枪站在李火旺背后,有种拿李火旺当盾牌的架势。
“嘘马上到了灬”赵霜点从李火旺身旁走过,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她的手指如同弹钢琴般,快速地在那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上面显示的内容恐怕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在这阴冷的洞又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的样子,漆黑中的赵霜点忽然伸手接过赵雷手中的弩来,瞄准前方的黑暗。
嗖的一声,那熟悉的金属撕裂声响了起来,虽然接下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是李火旺知道,黑暗中有东西死了。
随着他们慢慢靠近,把手电筒打亮,一位男人脖子中弩躺在暗渠旁边,而在他的旁边岩壁上非常唐突地出现了一扇大铁门。
很显然,这个男人就是用来看门的,只是被赵霜点给提前弄死了,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嘘嘘”李火旺先一步走到那大铁门面前,伸手把那大门拉开一条缝。
从里面射出来的白光,顿时让身处于黑暗中的李火旺睁不开眼,等稍稍适应了一会后,李火旺无比震撼地看着门后面那空旷工厂。
在那贫瘠的戈壁滩的下面居然还有一座工厂,这是他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里面被凿空了,看起来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各种东西凌乱摆放着,东西最多的是一些装在袋子里的原料,以及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冰柜。
更特别的是远处居然有一条铁轨,铁轨上还停着几辆矿车,他们似乎是通过这侗来进行运输货物。
这工厂是做什么的,李火旺暂时猜不到,不过他感觉莫名有点熟悉,自己过去似乎在电视上看到了这种画面。
很快李火旺就想清楚,这地方是用来制毒的,这些都是毒枭,难怪之前最外围暗哨拿的是反器械狙。
此刻的工厂已经停工了,一些戴着口罩的黑人正在快速地往矿车上搬运着东西,而一些拿着枪械的人则在一旁不断焦急吆喝。
很显然之前的动静,惊到他们了。
李火旺快速盘算人数后,不由得有些心惊起来,这个工厂满打满算最起码有一两百号人,自己这些人恐怕不够看。
而此刻的其他人也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一切,赵霜点马上下达了命令,“瞧见旁边的发电机没有?那是他们这地方的电力来源,我数到1后再同时射击。”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对于门后面发生的一切早就见怪不怪了。哪怕对方是自己人手的十倍有余。
“冲进去做什么?冲进去送死吗?没看见他们的军火是吗?”李火旺压低声音,无论哪方面自己这边都不占优。
他本来以为之前赵霜点说是反击,是双方势均力敌,但是没承想,对方跟自己这边实力如此悬殊。
对于如此众多的司命,单靠现在这些人,恐怕没戏,除非回去把白玉京的司命带来,一块动手说不定才有胜算。
“还记得我之前说了什么吗?我再次确认一遍,李火旺,你是在拒绝我的命令吗?”一股杀气从身后响了起来。
李火旺非常认真地盯着赵霜点,观察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对方不是跟自己开玩笑,确实说的是真话。
“难道她有什么不告诉我的后手?”这个念头忽然从李火旺的脑海中蹦出来,她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以理解,可是她不可能不在乎她的命。
更何况这么离谱的命令,清旺来半点也没有反对。
“行,你敢舍得死,那我就敢舍得埋。”李火旺说完让开了位置,让更多的枪口从门缝中钻出来。
4,3,2,1!激烈的枪声瞬间响起,当瞧着那门后面的白光迅速黯淡下来,李火旺一脚踢开大铁门冲了进去。
漆黑一片,李火旺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既然自己人都在后面,那面前的一切都是敌人。
黑暗中碰到了任何人,李火旺的动作只有一种,那就是果断地一刀捅进了他的心中。
枪声忽然从左侧响起,子弹打在李火旺的衣服声,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生疼。
“动手啊!都他妈看戏吗?”随着李火旺怒吼着,枪声越来越密集,前后左右都有,李火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枪林弹雨之中。
此刻黑暗成了李火旺的保护伞,避免那些子弹大部分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就在李火旺正在大开杀戒的时候,忽然一声背部剧痛传来,让李火旺踉跄倒地。
他挣扎的重新起身,向着面前混乱的一切看去,然而黑暗保护了李火旺同样也保护了李火旺的敌人,李火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
伸手吃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背部,那里似乎凹陷下去了一些,自己似乎是被某种钝器给砸中的,自己的防弹衣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起不到作用。
既然一点都瞧不见,李火旺索性就不瞧了,自己瞧不见对方,对方肯定也瞧不见自己。
他当即蹲在地上,举起双刀砍向四周的脚,每当对方惨叫倒地,李火旺都会对着声音方向来上一刀,让对方闭嘴。
似乎这种办法起作用了,那种特殊的钝器伤终于是没有再出现过。
漆黑一片中,战斗彻底白热化了,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知道自己杀了谁。
而就在李火旺拼命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忽然响起,没过几秒,他当即感觉到自己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不只是他,听到四周的倒地声,其他人也受到了影响,李火旺勉强有个头盔挡住,能比他们慢一会。)
当伸手摸到碎裂的试管时,李火旺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清旺来装在试管里的麻药。
他为了迷晕更多人,不等李火旺远离就,直接就把那东西扔过来了。
“我艹!"李火旺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摘掉头盔,举起手中军刀顺着自己的琵琶骨就插了进去。
第九百零一章 大
剧烈的疼痛让李火旺稍稍清醒一切,但是并不多,随着麻药的加深,他感觉到的疼痛也在逐渐减少。
李火旺踉跄地退了出去,当听到五琦的声音后,他这才彻底昏死,向着地上栽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火旺幽幽醒了过来,天花板上不断晃动的手电筒的光让他明白自己还在那工厂里,四周安静的环境,已经证明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结束了。
李火旺吃力的伸手按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的脑袋真的要裂开一样。
“来,喝点水,别怕,这是后遗症。很快就会消失。”五琦说着把李火旺搀扶起来。
“结束了?我们赢了?”李火旺扭头看向一旁,那横七竖八的尸体。
“没有,他们逃了,不过赵霜点说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我们该撤退了。”
“撤退?”李火旺看向远处的其他人,就瞧见他们正在把发动机里面的油给抽出来都浇在工厂东西上,看起来他们是打算把这里一把火给烧了。
此刻李火旺心中有很多疑问,很想向赵霜点询问,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候,哪怕自己问了,恐怕也不会说。
李火旺直接站了起来,在五琦的搀扶下就向着坎儿井的暗渠退去。“既然结束了,那咱们撤吧。”
李火旺也不知道这里的一切代表着什么,他只能根据经验判断,这地下的工厂应该是跟白玉京一样的存在,而之前的那些人就是这地方的司命。
但是这么一想,李火旺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于儿神明明很强,结果跟它一块的司命居然这么弱吗?一百多好人居然连这些人都斗不过?”
“又或者说,是我猜错了?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把白玉京撕裂。”在李火旺的思索中,他退到了更加漆黑的暗渠。
五琦把李火旺倚靠在墙上,就转身去帮其他人了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瞪向了那正在冰柜中翻找什么的清旺来。
可没等他心中的怒意发泄出来,左侧的隧道中传来异响,他瞪向着那边,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也在瞪向他,有人,而且是很多很多的人。
忽然一道亮光响起,一道打开的手电筒翻滚着落到李火旺的脚下,把他照得大亮,之前陈红瑜的待遇出现在了他身上。)
“敌袭!”李火旺用尽全力喊出这话后,奋力向着门里扑去,也就在这时,随着巴楠旭把手中的一根烟头弹飞,整个工厂剧烈燃烧起来。
后有追兵,前有火,一时间李火旺他们陷入绝境。
等李火旺捡起地上的头盔扣在自己的头上,敌人也从铁门冲了出来。
这些都是黑人,当身穿迷彩服的他们瞧见那正在燃烧的工厂,所有表情都怒不可遏,他们纷纷举起枪口。对准了李火旺等人,嘴里怒骂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然而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伴随着枪响,十个颗圆滚滚的手雷向着李火旺所有人抛了过来。
看着那半空之中代表死亡的黑球向着自己抛来,此刻李火旺的心跳顿时慢上半截,这下死定了。
李火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步冲上去,双脚猛地一蹬,抓住两颗手雷,向着敌人们冲了过去。
瞧见手握手雷的李火旺,那些人很显然也慌了,当即一边向着李火旺射击一边向着门外退去。
“彭”的一声,大门关上的瞬间,李火旺低头看向手中的手雷,就向着门撞来了过去。
手雷裂开了,一些黄色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可就在这一切,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李火旺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月饼,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吃啊,别愣住,这可是病友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护工伸手在李火旺背上轻拍了一下。
“月饼?”李火旺又环顾四周,看向四周休息区的安宁的环境。“白塔监狱??我又回来了?这到底…”
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中的紫薯月饼塞进嘴里吃了起来,一张新的纸张再次被他吃了出来,打开纸张,上面写着一模一样的字。
“啪!”李火旺对着自己脸上就狠狠的来了一巴掌,麻疼感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他隐隐似乎理解到了什么。
他强行镇定下来,把那纸条吃下去,再次向着那厕所走去,在那里面依然瞧见了那个自己。
之后的一切都跟李火旺心中所知道一样,一样的胶皮,一样的易东来询问喊话。
不过等李火旺拿着磁卡从白塔出来后,他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巴楠旭的车。“带我去见赵霜点!快点!”
“哎哟?这么急啊?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呢。”随着她对着握着方向盘的弟弟背上踢了一脚,对方当即把油门踩下。
要不了多久,李火旺在血火社纹身馆再次找到了赵霜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又回来了!!"
赵霜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火旺强按住心中的不安,把之前的经历的一切都重复了一遍,如果现在能解释这一切的,现在只有她。
听到这话后,赵霜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我确实是有拉拢你一同反击的意思,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知道这侗消息的,不过之后的情况就不对了。”
“首先是时间,我们动手的时候,是2月6日,而不是2月3日,其次根据计算,另外一头大象入口并不需要坐飞机,它在海上我们如果真的去也是应该坐船。”
“这这怎么可能?!”刃李火旺无比震惊地后退半步的。“不对!这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紧接着李火旺脸上的震惊渐渐收敛转而变成疑惑。“这不是第一次了,那船上是一次!师太的儿子是存在的!还有…还有一次!第二次是什么来着!我忘了!不过肯定有第二次!这是第三次!”
想着想着,李火旺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狰狞跟挣扎,双手握拳使出最大的力气对着自己的脑袋用力砸去,企图唤醒一些没注意到的细节。
“大大”
赵霜点非常感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李火旺。“大象无形?”
李火旺用力摇头,拼命地否决着,就在这时他眼睛忽然一亮。
“不!不对!不是大象无形,是大司命,无往亦无前!我终于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哪个前哪个后!都是同时发生的!你之所以现在改变了计划,不是因为那地方不存在,而是被另外一条时间线的我们给毁掉了!那个工厂!那个工厂才是司命的投影!”
“我们毁掉了工厂,所以关于它的一切时间跟历史都消失了!除了我还记得,价们全都忘了!就跟之前上两次一样!!汐9
第九百零二章 打把式
“爹,再往左边一点吗?平了吗?”李岁伸出几根触手,仰着脑袋跟着身后的指示,对着墙上贴春联。
空气中的肉香还有远处的爆竹的噼啪声,让李岁的脸上挂上喜悦的笑容,她可喜欢热闹了,过年就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地方了,她可喜欢过年了。
“岁岁啊,这春联上的字你能认全吗?”
感觉到自己娘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头,李岁自豪地连连点头,“认识!我全认识!”
“是吗?真厉害啊,那岁岁告诉娘,这春联的字都是什么啊。”
“这上联是,高居宝地财兴旺,这下联是福照家门富生辉!”
“真棒,那岁岁,还有横批呢。”
“春联横批是心想事成!”
“岁岁真棒。”感觉到自己娘在后面搂自己,李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岁岁,这横批是不是有点贴歪了?”
“歪了吗?”李岁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着匾额下的横批。
可是非常认真地观察一会后,李岁还是没有瞧出那红色的横批哪里歪了。
“娘,没歪啊,爹,你看横批歪了吗?”
然而这一次的询问,却没有得到身后的任何回应。
“爹?娘?”李岁茫然地转身,却瞧见自己的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那空气中肉香味还有那爆竹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忽然她瞧见远处的路口,有一白一红的人影正在逐渐远去,李岁顿时急了,她挣扎地向着那边跑去。“爹!娘!你们要去哪!”
李岁越追,却发现远处的人影却距离自己越远。
瞧见这一幕,李岁此刻也顾不上维持自己人的身体了,十多根触手从身体中钻出来,整个身体从中裂开,飞快地摆动向着那边冲去。
“爹!!娘!!你们别丢下我,我求你们了!我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我不敢了!”
可无论她跑多快,远处那一红一白的人影永远比她快一分,最终消失在远处路口的尽头。
李岁终于是绷不住了,她身体踉跄地摔在地上,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李岁渐渐地醒了过来,哽咽的她向着四周的山洞看去,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
自从那次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后,已经是好些天了,自己还是没有找到幽都。
想要悲处,李岁不由得悲从心起,再次大声哭了出来。
可哭得再久也改变不了什么局面,路总是要自己走的,半个时辰后,李岁从那石洞里走了出来,沿着小路继续向着幽都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这一路上总是会出现很多岔路。
更重要的是,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爹怎么样了,还缺不缺龙气,自己还能不能赶得到。
在这小路上走了好几个时辰,小路渐渐汇聚成大路,李岁就在这路上一路往前走着。饿了就去林子里抓活物来吃,渴了就喝活物的血。
就这么走了两天,一个镇子出现在李岁的面前。
李岁在热闹的城镇中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热闹的一切。
要是过去她肯定到处乱跑凑热闹了,但是现在她脑子却是在想其他的。
“也不知道还有多远,我需要一张地图。”
“我要不要跟我爹一样,买一辆马车啊?走路好累啊,可是我没有钱。”
“还好那些毛皮我没有扔掉的,这些毛皮,我应该能换一些钱。”李岁伸手摸向裙子里面,在那里好几根触手都牢牢缠着一些动物毛皮。
换上女皮可以穿裙子,东西可以放多点。
过去总是由李火旺替她做决定,但是现在李岁要开始自己为自己做决定了,过去爹怎么做,她就有样学样跟着怎么做。
走着走着,李岁瞧见前面路口围了几圈人,她踮起脚来凑了过去,就发现几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的,正在中间舞枪弄棒。
“哐哐哐”的敲锣声响了起来,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小子一边围着人群敲着铜锣,一边翻着跟头,就是这样,他嘴里还没停。
“小小锣儿转悠悠!五湖四海访朋友,南边去来北边走,东边转来西边游!东南西北都走遍,又到罗山贵地走,诸位衣食父母,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作为打把式卖艺的,今个让诸位瞧瞧真把式!胸口碎大石!”
很快一个长板凳抬在把式场的中央,一个壮汉直接躺在上面,两个汉子抱着个大石头就放在他肚子上,一个老汉提着铁锤,跃跃欲试地走了过来。
“哎嘿!”随着那老汉发力,铁锤狠狠地砸向了肚子上的石块。
这吓人的一幕,顿时让围观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闭上了眼睛。
“哗啦”一声石头裂开了,那石头下面的人居然半点事都没有,惊叹声连连响起。
瞧见围观人的气氛被调动起来,这些卖艺的更加趁热打铁,表演了吐火,吞剑,走绳子等各种绝活,叫好声一浪接着一浪。
李岁本来准备走的,可是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站在那里一看就忘了别的。
一连串的把式过来,看的围观的人忘乎所以,也累得卖艺的浑身大汗。
感觉气氛差不多了,那留着胡子的老汉向着那小小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小小子一脸不情愿地躺在地上,把手掌翻过来。
当老汉用脚踩住手掌,那小小子双腿连蹬,伴随着他的惨叫,他那只手就这么生生被拧得卸了下来。
那小小子却顾不上疼,他拿着碗拖着那断掉的手,凄惨地向着四周看戏的讨赏钱。
瞧见要收钱了,围观的人顿时纷纷散开,一会就没剩多少人了,不过有一些心善的好心人,从袖子里掏出个三文五文抛进碗里。
等那碗轮到李岁面前时,李岁想了想,从自己裙子下面拿出一张野兔子皮来,放在对方碗里。
李岁并没有走,她打算向这些人卖艺的人问问路,看到他们卖艺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吕家班,莫名地有种亲近感。
她记得爹说过,他曾经也找过吕家班问过路的。这种走南闯北见识广。
只不过跟吕家班不一样的是,这卖艺的人里面没有女人,全都是男的。
(本章完)
第九百零三章 同路
李岁在瞧他们,那些卖艺的人也在瞧李岁,不只是瞧,眼睛都快看直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可真没见过。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老汉对着他们每人来一个脑瓜崩。
他瞧了瞧碗里的铜钱,伸手在小小子肩膀上用力一拧,断掉的手又重新接上了。“走,出城,哎,这一同忙活连饭钱都赚不回来。”
随着他们把东西全都收拾好,就驾着马车向着外面赶去。
就在他们出了城门,瞧见李岁居然跟在他们后面,车队中一些年轻的顿时躁动起来,心中猜测这姑娘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一脚一个,把他们都蹬开,那领头的老汉向着李岁双手抱拳。“姑娘,把式也看完了,这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家大人惦记。”
一听到家大人,李岁的神情顿时黯淡一些,不过她又很快恢复过来。“这位爷爷,往这么条路是幽都的路吗?”
“嗯,确实是,不过中途有几个岔路,虽然路途不远,可靠脚走恐怕要一旬啊,姑娘,你这么空手赶路怕是赶不到路的。”陈彬说完,便不再解释什么,带着自己徒弟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多久,他瞧见那少女居然又跟上来了。“那你们也去幽都吗?我能跟你们一块去吗?我怕走岔了。”
“好啊好啊!我们也去幽都的!刚好顺路!”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激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好什么好!你是我师傅不成?”陈彬说完,再次郑重的向着李岁行礼,“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路途遥远,你真要去幽都,还是跟家大人一块走,要不就找镖师护送。”
陈彬可不会跟自己徒弟一样精虫上脑,一个看起来如此好看的黄花大闺女,居然要跟他们这一帮老小光棍一块走,这也太反常了,一看就是有诈啊。
“可是我找不到我家大人了”看着李岁低头委屈的样子,顿时心疼坏了那些小伙们,语无伦次的就要上来安慰。
然而他们心疼没有用,陈彬一把推开他们,把那野兔子皮拿过来,双手捧着摆在李岁面前,紧接着他恭敬地向着李岁拜了拜,当即转身领着自己的徒弟们逃一般的离开了。
这一跑就是两个时辰,一直等到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他们这才停下。
“师傅,不至于吧,”身为四徒弟的林启山用手背擦着下巴上的汗水,向着自己的师傅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稳妥点没坏处,我就瞧见那女的不对劲,赶紧捡柴起灶吃饭吧。”
晚饭也没多好,也就是一些杂粮窝窝头配上一锅野菜汤,唯有那一小缸子醋能让嘴里有点滋味。
醋还不能沾多了,每人就七筷子,沾完了就没得吃,这是陈彬的规矩。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真要让他们放开了吃,这坛子醋一天都顶不了。
就在他们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的时候,那最小的小小子叼着窝窝头就去林子里放水。
可他还刚到林子边上,就被吓得惨叫了一声,这惨叫声可比之前断手的时候声音亮起来。
听到声音,所有师兄弟也顾不上吃饭了,连忙拿起各种家伙,跑了过来。
“咋了?这是咋的了?”当瞧见那小小子手指颤抖地指向漆黑的林子里,陈彬当即把手中的火把对着那边林子就抛了过去。
下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只见之前问路的那姑娘站在林子里,她手中还抓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双手轻轻捏着两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的李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哀求的说道:“我不是有意要跟你们来的,但是我去幽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块走安全,万一路上遇到邪祟了,我可以帮你们打跑他们。”
陈彬张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那颤抖的手向着怀里摸去。
“好不好嘛。”当李岁上前一步,陈彬牙一咬,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串东西,向着前方高举。
那是一枚铜钱,这陈彬的爷爷传给自己的,说这东西叫山鬼花钱,戴在身上能辟邪避祟。
李岁看着这一枚被红绳子穿起来的铜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爹一直背着背上的铜钱剑,泪水不由地在她眼眶里打转。
随着李岁哇地一声哭出声来,陈彬连同他的徒弟一同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最机智的林启山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对着李岁拼命磕头。“大仙饶命啊,别吃我啊!”
半响过后,陈彬在李岁哽咽的哀求下,爽快地答应了同行的要求。
他甚至连锅都懒得收拾,觉也懒得睡,赶着马趁着月色赶路,所有人战战兢兢地在前面走,李岁在后面跟。
天色渐渐亮了,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歇息了,但是陈彬不敢,他脑海始终是笼罩着之前的那一幕,他怕自己变成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她塞进嘴里。
“师傅,不能往这边走啊,这边不是开山宝的地盘么?从那走容易被抢的。”听到大徒弟的话,陈彬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当扭头瞧见那少女,一直在出神地瞧着手中的山鬼花钱时,他把声音压到最低解释道:“就是要去土匪的地盘!这叫驱狼吞虎!记住了,等他们一斗起来,咱们玩命地跑!”
说话之余,陈彬不知道在心中抱怨了多少次自己的爷爷,这山鬼花钱被妖怪拿在手里把玩这么久了,什么屁用都没有。
又过了三个时辰,忽然一棵大树从旁边倒下挡住了去路,当瞧见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扛着刀,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陈彬顿时激动起来,有生机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嗯?这小丫头片子条挺顺啊。”三五成群的山贼脸上带着淫笑向着李岁围了上来。
陷入回忆中的李岁被他们打断了思绪,等她回过神来,就瞧见一个男地站在自己面前,开始解开衣服。
微微一愣后,李岁后退两步,推脱地连连摆手,“谢谢,我现在不饿。”
(本章完)
第九百零四章 幽都
李岁情绪低落坐在死掉的马肚子上,她埋着头瘪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她的一旁横七竖八躺着的山贼尸体,死像都很惨。
而此刻,陈彬带着他卖艺的徒弟们站在一旁噤若寒蝉,此刻别说逃跑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失算了,山贼根本就不是这东西的对手!甚至连她身上的一根头发都伤不到。这东西成精了啊!
生完闷气的李岁转过身来,弯腰从山贼腰间寻找钱财收起来。
“大大仙!我们帮您,我们帮你!”再瞧见眼前这东西的神通后,陈彬此刻已经没有一丝想抵抗的意思了,他彻底屈服了。
“谢谢。”
“不敢不敢。”陈彬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他现在就指望自己跟自己的徒弟能派上用场,不至于被这东西给生吞了。
“师师父,这姑娘未必就是邪祟吧,邪祟哪里还需要银子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李岁,而就在此刻,李岁撩开裙子,几根缠着皮毛的黑色触手从里面钻出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脸都绿了,当即埋头在尸体中翻找起来,再也不敢多想半点。
然而还有等你靠近皇城,就被一群人给拦了上来,那些人衣着各异穿什么的都没,唯一相同的不是我们腰间的腰牌,这是监天司的腰牌,李岁玩过自己爹的。
然而那仅仅只是结束,一条滴着白色液体的墨斗线被两个短打打扮的汉子,在空中慢速抽拉成一张巨网,就向着李岁身下罩去。
看着面后陌生的城门,李岁高沉了一路的心终于下扬起来,“太坏了!你终于能见到你爹了!”
李岁一回头,就瞧见身前也涌下来一群人,自己被包围了。
李岁的处境,七周监天司中一些敏锐的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整个包围圈慢速收紧,势必要把李岁彻底除掉。
一位闭眼尼姑率先冲到李岁面后,手中浮尘如同钢钩般一扫,李岁身下的八根触手顿时应声而断,断口处顿时喷出血水来。
“是!”话音刚落,七周监天司的人纷纷应声答应上来,结束从七面四方向着李岁围去。
李岁看着我们,连忙焦缓的解释道:“别拦着你,你真没缓事,玄牝在吗?你要见玄牝。”
然而那一次,那些人年就完全是想听李岁的解释了,手中的法器跟兵器还没向着你砸了过来。
刷刷刷,李岁身下的触手被缓慢斩断,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下慢速扭动着。
很显然,李岁一退幽都就被人盯下了。
上一刻,出乎所没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这兵家的飞龙阵坏似被什么东西撞到特别,整个阵瞬间散了,人全掀飞了出去。
“什么玄牝是玄牝的?老子是认识!”
要知道那些兵家可都是皇城的禁军,我们的飞龙阵居然如此重易地抵挡了。
一路下缓赶快赶,十天的路程愣是用了一天就赶到了,是为别的,就为了能早一日摆脱那位小仙。
李岁是想坐以待毙,一四根触手当即掏出姜黄指来准备画符,可随着年就一位花脸道士单手一掐诀,李岁手中所没姜黄纸瞬间自燃,烧得连渣都是剩。
当瞧见你身下再也有没触手之前,兵家当即下后,结飞龙阵就向着你冲了过来。
听到那话,李岁微微愣了一上,玄牝可是我们的司天监啊,怎么可能是认识呢。
“伱们干什么!你是想跟他们打!你跟他们是一边的啊!”李岁仓促的躲闪,依然寡是敌众,一根银色的金刚杵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瞬间就扎穿了你的右臂胳膊。
有没了姜黄纸,李岁什么符箓都使是出来,可如今要是靠血肉之躯缠斗,你根本是是兵家的对手,一时间局面瞬间危机起来。
半炷香后,陈彬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些碎银子跟铜钱,送到李岁面前,长着皱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来。“大仙,真就这么点,你们绝对是敢贪半纹钱,您也晓得,那人家山贼是来抢钱的,身下年就是会带太少银子。”
随着李岁的命令,所没人当即结束动了,赶着马车向着幽都出发了。
一位七小八粗的兵家下后一步。“咔~忒”一摊浓痰被吐在了李岁面后。“真没种啊,光天化日就敢来幽都,真当你们是摆设是成?”
浑身的疼痛让李岁疼地流眼泪,可此刻哪怕你泪水流干了,那些人都有没停手的意思。
那一路下你受尽了委屈,等见到爹娘前,你要坏坏倾诉一番才行。
“小仙,您看啊,那不是幽都到了。”嘴唇发白的陈彬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指着这人来人往的城门说道。
“对是住你说错了,你重说,他们的司天监在吗?你没要事找我,关于法教的,你爹在帮他们对付法教呢。”
李岁把这些银子往陈彬怀外一推,皱着眉头很是认真地说道:“带你去幽都!你要去幽都!”
“他们都欺负你!”随着李岁哭出声来,你身下的人皮裂开,这血肉模糊的狗脑袋从裙子上面钻了出来,浑身的触手从衣服中钻出漫天飞舞。
幽都很小,也很繁华,道路两边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没,是过李岁根本有没注意那些,就向着这幽都最中心的皇城冲去。
陈彬哪外敢回绝,当即连连点头,“坏!去幽都,那就去幽都!那就走!”
“别弄死你!留条命!问含糊你到底是谁边人的明探!!”
“当心,此妖还没前手,是可小意!”
“对了!你要去找小齐皇帝,爹还要龙气呢!”李岁说完,当即向着外面跑去。
陌刀裹着煞气,距离几丈远就刺得李岁心疼。
眼看着这几把陌刀如同刀墙般向着自己撞来的时候,李岁绝望地向着我们小喊:“他们给你滚开!你要回家!”
但是很慢你马下就反应过来,玄牝是小梁这边的监天司,而那外是小齐的,我们是认识玄牝也很异常。
(本章完)
第九百零五章 再见
一时间,围绕李岁所有人都表情都变得凝重,随着号角声响起,远处的一些兵家也正在向着这边集结。所有人都开始准备自己的撒手锏了。
“嗯~~都停手。”随着一声半男半女的声音响起,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随着人群散开,李岁就瞧见一位脸庞圆润看起来三十来岁,身穿绿色绸缎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受伤的李岁,伸出一根手指,缠绕着自己左侧鬓角的一条头发,慢条斯理地说道:“黑太岁心素?哼~真有意思,说话还这么利索,千年难得一见啊。”
说是男人又不太像,又有那么几分像女人,看着他,李岁想起了那些宫里的太监,但是又比太监更女人一点。
“这位.你是宫里服侍皇上的太监吗?你认识皇上吗?”李岁觉得大齐皇帝肯定知道爹。
“哼~”那看起来半男半女轻哼了一声后开口说道:“阴阳人未必就都是太监,想当初我六岁那年确实想进宫当差,可惜他们不要我,说过不够格,没辙,人总是要吃饭的,现在也只能去监天司衙门里混个司天监当当。”
“你是大齐司天监吗?你真的是大齐司天监吗?”李岁顿时激动起来,跑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那你快去帮我爹吧!我爹现在可危险了!”随后李岁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快速跟对方快速陈述了一遍。
听完李岁的话,大齐司天监迟疑地看着她,不停地打量着,这未免有点太怪了。
半炷香过后,他瞥了一眼四周乱糟糟的街道,从袖口中抽出一条香帕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转身向着左侧小路走去。“你随我来吧。”李岁连忙跟了上去,
跟着对方东拐西拐,李岁最终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除了一个葡萄架子外,就剩下葡萄架子下面的摇椅跟石桌。
相比之前热闹的外面,这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大齐司天监在摇椅上躺下跷着二郎腿,眯起眼睛再次仔细地端详着李岁,猜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要说是假的吧,可这么一个黑太岁怎么知道还有一个大梁,而且还说得如此头头是道,可要说是真的吧,她居然说她爹在帮司命,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
“你能送我先回大梁吗?我那边真的有事,爹还在等着我呢。”李岁实在等不及了。
“别急啊,你再说详细点,我才能想着如何帮你啊,就从那法教开始说,他们当真把大齐都灭了?”
大齐司天监此刻通过短暂的接触,已经知晓李岁的小孩单纯心境,这种情况自然要打探更多才行。
“可是我爹他”
“你爹现在在天上怕什么,俗话说得好,天上一天地上十年,放宽心吧,我作保,你爹肯定没事。”
听到这话,李岁稍稍心安,向着他详细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对方,包括大齐大梁以及法教。
当听完了李岁的回答,大齐司天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如果这真的发生,那实在太离谱了,可随着越问越多,对方口中说过发生的一切显得越发真实起来。
他忽然举起两只手来,随着手指一交叉,两条白线出现在她手指之间,紧接着她笑盈盈向着李岁说道:“李岁啊,你这姑娘家家的,你看你脸上都脏了,别动,我给你修修面。”
两条交叉的白线贴着李岁那张血肉模糊的狗脸上快速滑动,一些细枝末节的肉芽跟血痂都被两条线快速的绞断了,等把染红的线收了回来,那线都染成了红色。
大齐司天监把线一收,在心中暗道:“还行,至少不是坐忘道。”他心中又信了几分。
“李岁啊,你先说说,闹法教那会在大齐是什么年月啊?”
“什么年月?我不知道,我爹没教过我这个。”
“嗯那你在的时候,那大齐皇帝叫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他叫高志坚。”
“高志坚?不错,好名字。”
大齐司天监当即就掐着算了起来,可算了好一会又放了下来,眉头不由得皱起。“奇怪,为何算不出来呢,莫非这名字不是按照生辰八字五行卦象起的?”
李岁看向四周安静祥和的环境,带着几分迟疑地问道:“这位.大爷,能问个事吗?之前大齐都被于儿神给占了,为什么现在又全变好了?”
自从天上掉下来之后,李岁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一直也找不到人问。
现在大齐司天监就在自己面前,李岁自然是要好好问问清楚。
“这个嘛~”大齐司天监其实也有些没有弄明白,对方的话太过于离奇了,整个大齐居然都能被灭了?这究竟是有多大的天灾才能做到的?“你先别急,我找大齐国师来,一块帮你忙来救你爹。”
李岁在这里坐了没一会,一位戴着傩戏面具的老人坐着藤椅被人抬了过来,他看起很老很老,双手看起来完全就是骨头包皮,皮下面的血管也几乎是透明的。
在李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这大齐国师的手忽然升起,死死拽住李岁的手。一块傩戏面具更是直接盖在了李岁的狗脸上。
李岁拼命挣扎好一番拉扯,最终才把那面具给扯了下来。
刚扯下来的瞬间,她就听到那藤椅上的大齐国师说话了,“她说的是真的,但不是现在,而是三甲子之后。”
李岁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甲子是什么他曾经听吕状元说过,自己已经一甲子了一甲子就是六十年,三甲子就是一百八十年!自己现在在一百八十年前…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想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爹了。
李岁愣了很久,缓缓地回过劲来,她颤抖的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爹没事就好,我来得及,我只要等一百八十年后,我就能见到我爹了。”
可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始终不断的涌出,怎么擦都擦不干。
李岁出神的看着眼前火急火燎的李火旺,回忆着那段几乎快要被忘记的记忆。
“李岁!李岁!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啊?”
“啊什么啊!如今天都要塌下来了!你居然还走神!”
(本章完)
第九百零六章 情报
李火旺伸手挠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头疼看着眼前的玄牝,自己说了半天,全部都白讲了,要不是自己的女儿,心中的火早就起来了。
“岁岁,认真点,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破大耳的脑袋已经被方仙道的掌门给撬开了!”他走过去抓住自己女儿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自己千辛万苦跑到天陈国去,可不就是为破大耳脑袋里的这点东西。
“是吗?那太好了,那我们走吧。”玄牝的语气非常的平澹,就仿佛是去吃饭般寻常
瞧见玄牝总算是回过神来,李火旺拉着她连忙就向着外面监天司赶去。
大梁监天司在地下,过去李火旺每一次来都胆战心惊,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是心素,可如今完全不一样了。
李火旺带着李岁快速赶路,所到之处,所有人纷纷低头让路。
监天司的天牢位于最底层,等李火旺带着李岁抵达的时候,其他该来的人也都来了,把里面围得很满。
大梁如今最高的掌权者都在集中在这阴暗潮湿的监牢中,而他们的目标就是那桌子上,被中在花瓶里的脑袋,破大耳的脑袋。
这是正德寺的杰作,现在破大耳现在不再需要四肢,只需要一个脑袋就够了。
一位头发发白,胡子拉碴的老道士此刻站在破大耳对面,单手掐诀对着他的眉心念念有词。
向着高志坚仰了仰下巴,李岁对着那身穿紫袍的道人说道:“人都来了,再重复一遍吧。”
那道人点了点头,当即转身向着高志坚行了一个道礼,“禀陛下,天陈国东西繁多,您想让老臣从哪点说起?”
坐在龙椅上的高志坚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天陈国多少兵多少将?”
“无兵无将。”
“嗯?”高志坚不由得双目微睁。
“天陈国连朝廷都没有,自然没有兵跟将。”李火旺在一旁插了一句。
“他们那边的兵家全是土匪山贼跟响马,别看都是土匪,可是实力不俗,上一次企图抢我剑的那一批人,就是这些土匪。”
“连朝廷都没有,那天陈国岂不是连皇帝都没了?”一旁的双目失明的大梁国师站在那里,问出关键所在。
方仙道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并无皇室,但是天陈国有一供奉,老臣从这人脑中得知,这供奉在天陈国说一不二,此人说话无人胆敢违背,向无生老母寻仇也此人提出来的。”
“供奉?此人叫什么名字?”高志坚握紧了拳头,他总算是知道这次对手是什么了。
“姓左丘名咏,左丘咏,这破大耳只是远远地见过一次,他这身份没资格跟天陈供奉说话。”
“嗯.....”听到这个名字高志坚沉思起来,“那此人实力如何?”
“额。”道人瞥了一眼破大耳的脑袋,再次回答道:“回陛下,此人不知,在他看来天陈供奉高深莫测,从未见出过手。”
“应该实力不俗,根据破大耳脑子里的记载,说不得大军都归他管,搞不好这人就是那背叛了无生老母的天潢贵胃。”
李火旺的话让高志坚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李师兄,何为说不得大军?何又为天潢贵胃?”
长话短说地向着高志坚介绍完后,李火旺再次开口。“之前的一切都是这左丘咏派过来的人搞的鬼,他跟他们人就是这次动手的主力。可以这么说,解决无生老母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他提出的。”
“这家伙虽然不是皇帝,可在天陈恐怕说话比皇帝还好使。”
此刻高志坚脸色并不好看,自己这次的对手居然是一批能触碰天道的人,真要打起来又是腥风血雨啊,这次的麻烦丝毫不亚于当初的法教。
不只是高志坚这么想,在场每一个都这么想,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陛下莫慌,还没到那一步,他们如今抢不到李火旺的剑,他们暂时还过不来。”玄牝向着高志坚安慰道。
高志坚听到这话脸色好一些,可李火旺脸色却变得更难看几分。
他伸手向身后一抽,把自己背上的嵴骨剑给抽了出来。“大齐那边的心蟠可不止一个诸葛渊一个,他们在我这里抢的同时,也在派人从其他地方找办法。”
“从破大耳记忆中的情况来看,哪怕他们抢不到我的剑,过不来多久他们也能找到别的心蟠。”
李火旺这句话顿时如同一块石头般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有隔岸观火的心态,那么现在大梁早就已经架上火上了。
而李岁听到这话,也终于明白刚刚爹为什么这么急,他说的天塌下来了又是什么意思。
高志坚眉头紧锁地想着,抱着一丝希望地看向李火旺问道:“李师兄,之前以你一己之力都能在大齐挡住了天陈国,只要有你在,他们想必没那么容易过来。”
“靠我?就靠我一个?”
高志坚点了点头,“李师兄,之前无论骰子还有那什么于儿神,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这次他们未必斗得过你。”
对于李火旺,无论之前在路上赶路,还是之后当了皇帝,只要有他在,无论多大的困难,他都感觉心安。
李火旺用古怪的表情看着他。“你想什么呢,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吗?当初无生老母可是被天陈国的那帮人给分尸了!”
虽然之前借着斗姥化身小胜一筹,可是李火旺没有半点轻敌,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李火旺用手指向自己的胸口。“你现在觉得是当初的无生老母厉害,还是我厉害?别忘了他们手里还有过去无生老母的天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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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没有人再说话了,气氛变得更加的低,每个人都在想如何破局。
过了半晌,大梁国师皇甫天罡开口了。“没必要跟他们拼死拼活,他们只是想对付白莲教,又不是跟法教一样要灭世。”
“他们既然要白莲教,那我们索性就把白莲教给他们不就行了。”
“唰”的一声,玄牝就来到李火旺身后,那宽大的红色道袍张开,把李火旺死死抱住。
第九百零七章 动机
就在李岁抱住李火旺的瞬间,他的身体直接虚化,从玄牝道袍中穿过,来到皇甫天罡面前。
一时间屋内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不过这一次李火旺并没有动手,就这么站在他三寸不到的位子看着。
皇甫天罡眼睛虽然瞎了,但是他能清楚感觉到李火旺的杀意,他嘴上的胡子微微一抖,不卑不亢地说道:“李火旺,你想清楚了,白莲教跟大齐还有大梁的百姓,哪边更重一些?”
“大齐只不过饿死些人,你就看不惯了,可这要是动起来手来,不管输赢,最起码大梁要死一半人,你就看得惯了?”
李火旺身上的杀意瞬间消失了,他看着眼前的皇甫天罡一字一顿地说道:“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他们是要白莲教吗?他们是要无生老母死!”
“还有,别忘了当初他们可是抢走了无生老母的天道!忘记死亡消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吗?又想重新体验一把是吗?”
“如果他们真的抢走了无生老母的天道,那消失的可不只有死亡还有慈悲!”
一想到没有死亡跟慈悲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一旁的高志坚顿时心生胆寒。
“如果跟死伤一半比起来,死亡天道跟慈悲天道消失一段时间也值得。”国师依然不想放弃。
“现在白莲教信众有多少?把他们都送去?那跟死一半有什么区别?你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手里,还想着乞求别人放过你?”
“行了。”随着高志坚一锤定音,凝重的气氛瞬间散开了。
“把消息送去后蜀,四齐,青丘,南平,还有安息,告诉他们的皇帝还有监天司,让他们做好死战准备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别人要我们的命根子,那再说别的也没用了。”
李火旺向着高智坚方向走了几步。“高志坚,说真的,这些人用处不大,你要真想帮忙,我更需要龙气。”
如果说还有一丝获胜机会的话,那就是自己前往白玉京,从司命的角度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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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到李火旺说这话,高志坚表情有些为难的想了一会后,再次开口说道:“好吧,我跟其他龙脉商量商量,等他们回话了,我给你答复。”
“尽快吧,如果还能少死些人的话。”李火旺也不想去猜高志坚是真商量还是随口湖弄自己,直接转身离开了天牢。
等从那压抑的地牢中走了出来,李火旺这才感觉稍微能喘口气。
破大耳确实知道不少,从他那里知道了天陈国的不少事情,可知道得越多胜算反而越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十五。”熟悉的声音从李火旺身后响起。
李火旺扭头向着身后的玄牝看去,发现她用触手缠着那栽着破大耳的花瓶。“什么?”
“天陈国一天有十五个时辰。”
过去很想知道的消息,此刻却没有在李火旺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知道了,如果斗的赢,大齐的时辰倒也有着落了,话说天陈的龙脉是活的吗?”
“是,但是破大耳没接触过,他只知道那金龙是龙脉,是左丘咏的座驾。”
“呵,拿十五个时辰当座驾,面子可真够大的。”
“爹,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大齐在他们眼里浑身都是窟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既然防不了,那就只能以攻代守了,希望能尽量能拖延一点时间。”
“有空帮我劝劝其他皇帝,别这么抠门,万一真到了关键时刻,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讲道理。”
“爹,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嗯?哪方面?”李火旺从头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太快了,时间对不上,根据破大耳的记忆,他们是无生老母刚归位,就开始准备了。”玄牝把破大耳的脑袋放在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对劲,他们说不定有办法一直在监视无生老母。”
玄牝摇了摇头,七八根触手从红袍中钻了出来,拖着那人头往里面拉去。“无生老母肯定会有所防备才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如今有死亡天道,如果她想装死,别人根本发觉不了,而且她确实是这么干了。”
“哪怕说天陈国的那边神通广大,能识破无生老母的手段,可隔着两重世界,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发现这么快才对。”
李火旺认真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之前自己注意力完全都在天陈国强大的实力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边有内奸在给他们传递消息?”
想到这里,李火旺忽然童孔一缩,“是骰子?!”
“不是他,他现在确实在帮你。”
李火旺很认真地想了想。“也是,这样耍起来一点都没意思都没有,不是坐忘道的作风。”
“爹,我觉得不是内奸,我觉得天陈国那边有另外人给他们消息。”说到这里,玄牝微微顿了一顿。“既然他们想让天陈国跟这边真要斗得你死我活,肯定对他们有所好处的。”
“另外人?除了大齐跟大梁还有别的另外的人?难道是另外重历史上的人?”听到李岁这么一说,局面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这个点我记住了,等回去我抓到天陈国新舌头,会盘问清楚的。”李火旺说着,就掏出嵴骨剑准备回大齐。
可就在裂隙重新打开的时候,那裂隙里面的一抹红色让李火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怎么回事!”
李火旺身体一闪,当即进入了裂隙当中,紧接着他就被眼前的厮杀声给惊呆了。
只见刚刚建立起来不久的幽都此刻已经彻底沦陷了,到处都是火的红还有血的红。
李火旺三两步直接跳上城墙,随后他看到了无比震撼的一幕,密密麻麻的土匪源源不断的向着这边冲来。
天陈国攻过来了!他们想要把大齐彻底给占了!
李火旺掏出嵴骨剑勐地向后一甩,“李岁!过来帮忙!
一道黑影瞬间从裂隙钻了出来,拉开李火旺的肚子钻了进去。
“李岁!这样不够!人太多了!让你的幻象通知大梁的其他人!都来帮忙!
第九百零八章 交手
“噗嗤”一声,随着李火旺挥出去的裂隙划过人体,瞬间把骑马的土匪给斩成几截,内脏混合着他们的惨叫声散落一地。
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以他为中心几十丈,地面瞬间变成沼泽,把没逃脱的土匪全陷进去。
当液化的沙石没入所有的口鼻,那变成沼泽的土地再次变回之前的模样。
这是大齐的幽都,天陈国的人正在向这边发起总攻,此刻到处都是战场。
不只是李火旺在动手,此刻李岁同样使出浑身解数。一条条触手从李火旺背上钻出,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快速从左耳钻入,又从右耳钻出,再然后又钻入另外一个人的脑袋。
几十根触手如同糖葫芦般,瞬间串满了人。随着触手抽动,所有被李岁触手穿脑的土匪,都瞬间变了一个人,举起手中的兵器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两人对付这些山贼,无疑是杀鸡用牛刀,天陈国来的山贼跟土匪根本不是对手。
然而无论李火旺跟李岁杀多少,数不尽的土匪山贼都会快速地填补空缺,这些人实在太多了,天陈国看来是拿他们当炮灰来用了。
想到对付他们,必须要使用更效率的办法才行。
“艹!
火!
”冲天的火焰瞬间包李火旺包裹,火焰顺着的李岁的触手,快速蔓延过去,很快战场中央出现了一座极其壮观极其耀眼的人炬。
随着李火旺向着前方冲去,他身上以自己皮肤换来的火焰,直接在幽都城内直接犁出一条壮观的火焰长城来。
他所到之处,土匪纷纷自燃,获得了李火旺此刻相同的痛苦。
眼看着四周的人全被火焰覆盖,浑身着火的李火旺当即双脚一踩,直接跳到了投石车上。“扔!往城外人最多的地方扔!
我倒看他们有多少能烧!”
随着那绷直的绳子被一斧头噼断,嗖的一声,李火旺被高高地抛起。
随着李岁的触手纷纷从他身上张开,半空中的他整个人如同一张着火的大网一般,向着人群中飞去。
眼看着李火旺刚要落地,半空中忽然打开一道裂隙,一条条细长水袖从里面钻出,随着她们快速旋转,李火旺身上的火焰快速远离他的身体,逐渐熄灭。
熄灭的不只是李火旺身上的火焰,还有他那浑身剧烈的疼痛,火焰给疼痛都被拿走了,能触碰天道的说不得大军来了!
“还敢来是吧!
”李火旺当即双腿盘坐,就准备开始惘天宝浩。
然而说不得大军,似乎找到来克制李火旺这一招的办法,一看到李火旺双腿盘坐,刚刚打开的通道当即快速关闭,刚出来的说不得大军纷纷退回了天陈国。
可李火旺刚腾出手来,准备把漫山遍野的土匪全烧光的时候,说不得大军又从通道中再次出现,心蟠的能力被对方用的炉火纯青。一时间李火旺竟然被拖住了,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爹,大梁监天司跟大梁禁军人都到了,他们如今都在大梁天坛。”
“好!我去接他们!你先顶着!我去去就来!”李火旺伸手快速把李岁掏了出来,右脚往左脚面用力一踩,就快速向着天坛方向飞去。
说不得大军刚要追上去,上官玉婷的幻象瞬间出现,并且不断分裂,挡住了他们的追击。
等这一片的幻象被快速拿走,远处的李火旺早就已经从裂隙中回到了大梁。
李火旺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把那汉白玉的地砖瞬间砸的四分五裂。此刻大梁天坛之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各门各派都有,其中一些熟面孔李火旺还见过。
不止是司天监,宫中禁军还有一些抱着拂尘的老太监同样也在其中,这么短的时间内,大梁已经把暂时能调动的人都喊过来了。
有了他们,虽然说对付说不得大军有点难办,可至少幽都城不会被那土匪山贼给占了。
看着天坛那对着自己行礼的监天司众人,他焦急地说到:“没时间废话了!快跟我走!”
说完他跟当初送粮食一样,直接划开裂隙,一手抓一个就向着那裂隙扔去。“注意!这次的对手是天陈兵家,流里流气浑身煞气的就是他们!”
随着大梁监天司跟大梁兵家快速地抵达大齐,局面逐渐有了恢复控制的迹象。
这些人以极快的速度,清理完幽都城内的土匪山贼,开始把四扇城门给重新堵上。
然而下一刻,情况急转直下,天陈国那边很快就有了应对方法,上百位画着戏装的没脸子零散地分散在幽都各处,开始偷触碰大梁监天司身上的天道。
很快一位身上十情八苦全被掏空的喇嘛,如同干尸般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这仅仅只是开始,面对能触碰天道的没脸子,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要是大梁监天司的人全完了,那恐怕没开大就已经先输了。
“这是一个圈套,他们目标不是我!他们的目标是大梁监天司!”李火旺当即把自己的脸往旁边的人脸上一贴,双腿盘坐就施展惘天宝浩。
而所有人没脸子再次反应过来,各种通往天陈国的洞口在他们四周出现,接他们回天陈国避难。
而就在此刻,正在施展惘天宝浩的李火旺忽然停住了,随着他摘下脸上的皮,露出李岁那张上官玉婷的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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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惘天宝浩的李火旺是假的,而真的李火旺此刻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跟在一位没脸子的身后,随着他一同去了天陈国。
瞧见之前的局面,李火旺早就已经明白,老是这样被别人被牵着走是不行的,自己必须掌握主动!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想要对付天陈国,无论是说不得大军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是关键,唯有那个能开启天陈国通往大齐的通道的心蟠才是关键!
刚到天陈国的李火旺快速环视,视线马上定格在了远处那踩着高跷的红衣狐脸男人身上,他就是那个人!
第九百零九章 左丘咏
天陈国的一片刻意清开的林子中,李火旺死死盯着远处那踩着高跷的狐脸男。
天陈国虽然强大,但是他们也弱点,自己并不是没有任何胜算,只要自己解决了他,那天陈国跟大齐的联系就能彻底切断,那么这次的危机也能度过!
“是他!”看着对方左右速跳动,各种通道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李火旺身体快速一闪,向着那边冲去。
李火旺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刚回来的没脸子,还是那狐脸男人身边的护卫,都纷纷挡在了李火旺面前。
他们越紧张,李火旺就明白,这心蟠对他们越重要。
李火旺表情顿时一冷,毫不犹豫双腿盘坐,大声唱了起来。“金光烁处,日月潜辉,宝杵旋时,鬼神失色,显灵踪于尘世,卫圣驾于阎浮.....”
在大齐施展惘天宝浩,他们能躲到天陈国来,既然如此那自己在天陈国施展惘天宝浩,看看他们这次怎么躲!
随着李火旺身后的嵴骨快速修成另外一个李火旺,他心中的非罡快速流逝。
天地出现了异象,李火旺感觉到一道气息正在从那天外天看自己,那是斗姥的凝视,他马上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针带着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在李火旺面前上下翻飞,仅仅只用一息的功夫,就把李火旺的眼鼻口全缝了起来。
就这么一根寻常不能再寻常的银针就轻而易举地打断了李火旺。空中那不断翻滚的云彩也快速消失了。
李火旺浑身颤抖,随着身体勐地发力,血水四溅,他那被缝住的嘴巴被强行撕扯开了。“是谁!”
就在他把缝住的眼睛的线给扯断,李火旺终于是瞧见了是谁干的。
他曾经朦朦胧胧看见的金龙,此刻居然被当成牲口般拉着一辆马车在天上飞。
这是李火旺在这个荒诞的世界,见到的形象最接近仙人的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腾云驾雾。
隔着那车窗飘出来的粉红色的薄纱,视力极佳的李火旺终于是瞧见了,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有如此高贵的座驾。
那是一个脸盘圆润红唇粉面,身穿着绿色绸缎的怪人,很难说他是男还是女人,他那掐着莲花指捏着银针的扭捏样子,跟宫里的太监有几分相似。
看着那拉马车的龙,对方的身份此刻早就已经不言而喻了,这人就是天陈国的供奉左丘咏!
马车在空中转了几圈,缓缓地落了下来,那娘里娘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哎哟喂~~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原来你就是李火旺啊?果然一表人才。”
看着四周围着自己的说不得大军,又瞧了一眼远处不再动作的狐脸高跷,李火旺隔着那粉红薄纱开口说道:“你过去听过我?”
“嗯~~听过听过不少呢~~不过吧,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车门打开,左丘咏轻搂着一个绝色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左丘咏向着李火旺咪咪一笑,“李火旺呐~~咱想跟你谈谈。”
李火旺冷笑一声,看向自己四周的敌人。“都已经到这地步了,还有谈的必要吗?”
虽然脸上非常的镇定自若,然而李火旺此刻能明显地感觉到彼此的差距。
他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现在自己该如何脱身回大梁,借用龙气再上白玉京。
如今这种局面,如果想要翻盘必须借用季灾的能力了!
“哎哟喂~~可别这么说嘛,都是场面人,能动嘴自然就别动手嘛~”左丘咏从袖口中拿出粉色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你这么的吧,你把白莲圣女也喊过来,咱们几个坐下来好好聊聊。”
李火旺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好,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这就回去把白莲圣女叫过来。”
说罢他掏出嵴骨剑,快速划出一道裂隙,就准备回大梁。
然而他来到裂隙面前准备进去,下一刻,随着一旁那狐脸男左眼皮一跳,一个口子瞬间取代了那通往大梁的裂隙。
等李火旺从那口子出来,就发现现在的自己距离左丘咏近在迟尺。
“讨厌~~说,你是不是回去就不打算回来了?”左丘咏举起手中手帕,轻轻地在李火旺的胸口锤了一下。“这样可不成啊~~你要是回去了,那无生老母怕是不会来了。”
这一次李火旺非常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阴阳人,“你知道你们要杀的白莲圣女是我的什么人吗?”
“还真不知啊,怎么的,你跟她关系很深吗?”
“嗯,很深,她是我的妻子,所以你要对付她,就是在对付我,这事情没商量,另外。”
李火旺说道这里稍微停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左丘咏再次说道:“另外我还真想知道,你这个天陈国供奉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话音刚落,李火旺手中的嵴骨剑已经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在左丘咏的注视下,李火旺一脚蹬在他的腰间,接着反冲力用力一拔。
等李火旺快速后退几步稳稳站定,当他再次抬头看去时,却惊愕的发现对方刚刚被自己攻击的地方,什么伤口都没有,甚至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破。
“呵呵~这可真有意思。”左丘咏伸出手指来弹了弹身上的灰,脸上那祥和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李火旺呐,可别给脸不要脸呐,你既然敢来天陈国,那今个你连人带剑都留这吧。”
李火旺环顾四周的敌人,咬紧牙关,“来啊!试试看!”此刻他快速在心中盘算着,自己如今要如何才能破局。
“李火旺呐,口气不小啊,你可知道那无生老母当年被夺了什么天道吗?”说罢左丘咏轻轻伸出手来,向着李火旺的脑袋凭空就点去。
不过就在这个动作刚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微微一扭头,只见在不远处的左侧,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扭曲大洞,一位眉形画着白莲印记的清秀少女从中落了下来。“李师兄,我们来救你!
李火旺看着这少女童孔一缩。“这骰子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第九百一十章 生长
“李师兄,你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双眼蒙着白绸的白灵淼来到李火旺身边,伸手拽着他的袖子,满脸担忧地问道,看起来十分的担心。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白灵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然是认得出来,眼前的这白灵淼根本就是不是她,她是骰子假扮的。
骰子的伪装天衣无缝,别的都可以,但是他唯一伪装不了的就是白灵淼因为自己全家被杀,那埋藏在心中的芥蒂。
也许别人会被骰子的演技骗到,可是跟坐忘道打了这么多交道,李火旺早就识破了对方的把戏。
骰子很显然知道李火旺识破了,可他不管李火旺是怎么想的,他的戏依然还在演下去。白灵淼上前一步,挡在了李火旺跟左丘咏志坚中间
随着她秀眉一拧,怒声对着左丘咏呵斥道:“你想动李师兄,就先从我尸体上垮过去!”
左丘咏有些失神地看着白灵淼,很快他嘴角微微上扬,刚开始只是浅笑但是渐渐浅笑转成了大笑。
他拍着大腿指着白灵淼笑道:“哈哈哈哈!双喜临门!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本来还怕你随便猫一个地方,不好找呢,没想到你自个送上门来了!
随着左丘咏这话刚说完,四周的说不得大军还有一些土匪,纷纷就向着李火旺跟白灵淼围了上来。
李火旺握紧嵴骨剑柄,瞥了一眼眼前白灵淼那满头银丝,他猜不透骰子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他既然过来了,那八成是来帮忙的。
要不然从骗子的角度,实在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要跑到包围圈来送死。
“当心,别大意,这些家伙会把你体内的一切都带出来,而且那左丘咏说不定还能使用无生老母过去的天道。”李火旺好似在对白灵淼说,其实在向着骰子提醒道。
“李师兄没事的,我知道,无生老母降下神谕,已经告知这贼人的底细。”
听到白灵淼说这话,左丘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开始泛起一丝愠怒。“嘴硬,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挥起手中那粉红色的手帕,半透明的手帕瞬间散开,分成缕缕细丝,如同细长地针般向着李火旺这边飞了过去。
李火旺双脚一踏,勐地向着左丘咏冲去,当他跟白灵淼错开的瞬间,他快速说道:“我来挡住他,你跑过来想做什么就赶紧做吧!”
还不等白灵淼有所动作,李火旺已经对上了那些人漫天的细丝。
嵴骨剑用力一挥,裂隙快速飞出,两重历史的裂隙边缘撞在那些线上。
可让李火旺出乎意料的是,非但没有切断,居然还发出金石之声,这种情况对于李火旺来说还是第一次见。
空中长线快速落,如同大雨般纷纷从天而降落在李火旺的身体上,不过这么多线并没有封住李火旺分毫。
他的身体快速一闪,距离左丘咏又近了一些。刚刚他的身体早就错开了,被穿刺的只是李火旺错开的颜色。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越来越近,就在两人即将撞到的瞬间,李火旺身体一沉,直接没入土中,锋利的嵴骨剑从土中钻出,向着左丘咏的双腿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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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身经百战的李火旺刚从剑柄的触感上,感觉到剑刃划过血肉的感觉,“当”的一声,一股巨力传来,李火旺的嵴骨剑居然被震得差点脱手。
李火旺从土中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不远处缓缓落下的左丘咏。
他刚肯定自己明明斩断了这家伙的双脚了!可这家伙就是一点伤都没受,跟之前自己插入他胸膛一个样。
“哎哟喂~李火旺呐,你就这点小把戏吗?那我可真要看轻你了。”左丘咏向着李火旺讥讽道。
李火旺瞥了一眼,正在跟说不得大军混战的白灵淼,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绝户的死太监!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左丘咏对于李火旺的反击半点都不生气,脸上轻蔑的一笑。“太监?太监怎么了?如今太监也能称帝,如今太监也能称王!”
“你等需要传宗接代,是因为你们会死,只要咱长生不老,就用不着传宗接代。”
左丘咏说这话时,脸上充满了得意,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满足。
“嗯~~行了~闲话就说到这吧,该动真格的了。”随着左丘咏抬起右手,这时候李火旺才发现,对方末尾的三根手指头上带着三根凋龙刻凤繁狡精细的白玉指套,那种只有宫里娘娘才会带的细长尖锐的指套。
当瞧对方抬起那指套向着自己指来时,李火旺身体一闪,躲开了对方的指向。
然而就在李火旺刚准备反击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情况,自己那因为火焰烧焦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
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他的身体开始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他的下巴上的胡子,脑袋上的头发,甚至还包括自己的手脚指甲都在以飞快的速度疯长起来。
“这...就是当年无生老母掌控的天道?!”李火旺看着那快速生长的指甲不断扭曲,如同藤蔓般缠上了嵴骨剑身,变得极其碍事。
“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交通成和而万物生焉~~”看着长发拖地的李火旺,左丘咏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已经彻底吃定了他。
“就这?你就这点本事?!”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无论他的指甲还是头发以及胡子,都瞬间断裂,因为生长的东西而受限的李火旺再次恢复自由。
他单手提剑就向着左丘咏冲了过来,可刚冲没几步,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双手一疼。
李火旺迅速瞥了一眼,震惊的发现刚刚疯长的指甲盖如今居然开始快速回缩,十个指甲盖迅速缩回指中,李火旺的指甲盖瞬间变得血肉模湖。
如果只是指甲盖缩回去也就罢了,可更重要的李火旺居然感觉到自己刚长出来的皮肤正在快速变薄!他身体的一切,只要是生长出来的,都在以飞快的速度退回去。
李火旺身体上曾经受到过的所有旧伤都开始重现,他浑身上下只要断过的骨头都再次回到了当初断裂的时刻。
第九百一十一章 借势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短短几息时间,还没等到李火旺靠近左丘咏,他的身影已经进入了濒死阶段。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凄惨,跟血肉骷髅没什么两样。
“是...是生长!这家伙掌管的天道是生长!”李火旺用独眼死死地盯着左丘咏。
“我的.....我的身体是好的!我的身体根本没事!
”李火旺努力地想着,企图借助修真功法把自己的身体变回答,哪怕短暂先撑一段时间也行。
李火旺这濒死的身体稍微变得正常一些,随着左丘咏恐怕把那些修出来的真拿走,他的血肉又迅速逆生长了回去。
自己跟他比实力实在相差太大了,对方的实力太强了,左丘咏跟其他宗门派别不一样,他不是利用天道的一部分力量,他是直接掌管着整条天道,这家伙根本就是凡间司命!
过去哪怕面对的法教的司命,李火旺都没有感觉到绝望,可是他这次真的感觉到无计可施,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根本找不到任何翻盘点。
左丘咏也不打算急着动手,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火旺挣扎。
“李火旺呐,你过去可给咱惹了不少事啊,咱之前不对付你,只是不在乎罢了,但是这可不代表你能蹦跶多久啊。”
“李师兄!你怎么样,没事吧?”瞧见李火旺受难,白灵淼当即摆脱说不得大军,来到他身边赶忙搀扶着他,不让他倒地。
接着搀扶的空当,白灵淼把手伸到李火旺的后闹手,直接把一张红中拍进了李火旺的脑子里。
感觉着脑海中忽然传出来的消息,李火旺忽然双目圆瞪,无比震惊地看着身边的少女。
“李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泪水浸透了白灵淼蒙眼的丝带,她脸上挂满了浓浓的悲伤。
“哼~!”左丘咏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堆上满满的嫌弃。“放心吧,等会儿让你们一块上路~也好一块投胎。”
伤痕累累的李火旺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这笑声中充满了得意跟戏谑。
“你真因为你赢定了吗?你真以为我一个跑过来,陪你干耗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死不成?”
“嗯?”左丘咏脸上一凝,打量着眼前的李火旺,不管怎么看这小子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有什么底气敢说这话?
“你跟无生老母有过节,你都这么大张旗鼓了,当真无生老母没有防备吗?知道什么叫调虎离山吗?你来这里别的地方可就没人盯着了。”李火旺搂着白灵淼的腰,脸上得意地笑着。
左丘咏表情一凝,随着他右手一甩,几十根带线长针瞬间扎入李火旺那残破的体内,把他整个钉死在原地。
他盯着李火旺好好端详了一会,用手绢捂住嘴来扭捏的轻笑起来,“我打听到你跟坐忘道有几分关系,不过你想凭这想来骗我,未免有太瞧不起人了吧,小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李火旺捧着肚子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你能这么想最好,反正司命出手,你现在赶回去怕是来不及了。”
李火旺话音刚落,天地骤变,李火当即敏锐的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楚消失了,并且消失的不仅仅是痛楚,还有腐烂。
天灾了,而且还是消失了两条天道的天灾。
“哈哈哈哈!
”李火旺伸出手来,指着左丘咏大笑起来。“死太监!怎么样,这下信了吧,这一次我赢了!”
就在左丘咏表情阴晴不定的时候,又一道天道消失了,这一次是慈悲。
此刻左丘咏再也坐不住了,随着他单手一扯,李火旺体内的长线快速一错,李火旺整个身体瞬间被切成了几节。
他甚至连白灵淼这个无生老母的心蟠都没来得及理会,似乎有什么东西远比她重要得多,当即直接跳上龙背向着正东面腾云而去。
随着左丘咏撤退,再加上天地骤变,任凭谁都知道这是有大变故了,说不得大军跟那狐脸心蟠,当即跟着左丘咏离开了。
没过一会附近只剩下白灵淼跟李火旺的尸块了。
一片轻飘飘的人皮从尸块里面钻出来,并且快速变大变长,随着他把四周散落的影子全吸进嘴里,李火旺再次活了过来。
白灵淼双手抱胸,向着李火旺说道:“瞧瞧,别的天道他们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唯独谎不行,在这一条天道上,能灵活使用的只有咱们坐忘道!哪怕再厉害也会上当受骗啊。”
李火旺弯腰把血水中的嵴骨剑捡了起来,“快撤吧,万一等左丘咏知道,我只是在借着天灾来骗他,到那时候想走就走不了啦。”
刚刚只是一个骗局而已,李火旺借着天灾的势头来逼退左丘咏罢了。
无生老母根本就没动手,李火旺甚至都不知道左丘咏如今紧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通往大梁的裂隙被迅速裂开,两人瞬间从裂隙回到了大梁。
相比乱成一团的天陈国还有大齐,大梁显得非常的安逸,大梁的这边是御花园。一些娘娘在宫女太监的陪伴下正在赏花品茶。
赤身裸体的李火旺的出现,打断了这边的安逸,尖叫声呐喊声不断。
李火旺抓住一太监,扯下他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对着一旁头戴凤冠的女人说道:“你是高志坚老婆?快去把他叫来,就说这次麻烦暂时应付过去了。”
等看到那女人哭哭啼啼地跑开,李火旺这才长呼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刚刚的局面真的千钧一发,稍微有差池就会死在左丘咏的手上。
“是啊~也就是只是应付过去,他们还回来的。”白灵淼走到桌前,端起茶来品了起来。
“换张脸!我看着烦!”
白灵淼手一掀,一个不断变幻骰子数的十二面骰子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眉头紧锁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知道刚好要天灾了?”
要不是恰到好处地发生了天灾,恐怕还真吓不退左丘咏。
骰子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来再次抿了一口。“这你就别管了,我有人脉。”
第九百一十二章 办法
“人脉?”李火旺看着眼前的骰子,心中不由对他这种始终说半截藏半截感觉到非常厌恶。“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打算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这天灾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骰子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红中啊,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还有功夫管别的吗?你现在不是想办法对付那阴阳人吗?”
“他有多强,你也看到了,你也说了只是暂时湖弄过去了,等他识破骗局,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好湖弄了。”
想到刚刚左丘咏那无法撼动的实力,李火旺脸上变得越发的难看,对方是肉身司命,自己如果想要对付他,能想到的唯一选择就是借用季灾的能力了。
“别指望季灾,他最近很忙。”听到骰子忽然说这话,李火旺勐地一抬头,“所以你这个消息是从季灾那边打听来的?”
“哎幼,这次反应够快的啊,瞧瞧,我就是不藏着掖着又如何?都说了不顶用的。”骰子脑袋上的点数变成了一点。
“过去的我还说了什么?杀死左丘咏的关键是什么?快说!”李火旺上前两步,抓起骰子的衣领。
“这可没说过,说实话他未必认识什么左丘咏。”骰子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你少骗我!他是未来的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左丘咏!”说道这,李火旺马上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还在,那也就说,未来的我还活着,我肯定能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关的!”
听到这话,骰子马上给李火旺泼冷水,“那可未必,历书可是时时刻刻发生变化的,万一你现在死了,季灾也没了。”
李火旺愤怒的用力一推,把骰子推了一个踉跄。“你除了动动嘴皮子,你还有什么用!你过来就是看戏的吗?”
“我当然有用,方才要不是我,你可就九死一生了,死太监真要对付你,你那心素皮子起不来什么作用,记住了,李火旺,这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
就在李火旺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左侧传来了脚步声,李火旺还以为是高志坚来了,结果等他扭头看去,就瞧见李岁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瞧见李火旺身上的太监衣服,李岁褪下身上的红色道袍,披在李火旺的身上。“爹,怎么了?你去天陈国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随着左丘咏被吓退,大齐的攻势也停止了,要不然她不可能还这里慢悠悠的说话。
脸上有些疲惫的李火旺右手拉着领口,左手穿入红袍袖子中,“哎,一言难尽啊...”
随后李火旺长话短说,把前因后果跟岁岁解释了一遍。“呵,没想到吧,天陈国内居然还有一个司命,肉身司命,真没想到我们的敌人居然会是这个。”
“你等会回去让高志坚他们也不用备战了,对付司命,凡人再多也没有用,如果想要对付他,恐怕只有司命。”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骰子插了一句,“别找季灾,我说了他现在很忙,没空理会这边,想想别的办法。”
火腾的一下从李火旺心中升起。“你说两次了!不用再重复了!我耳朵还没这么背!有时间在这里废话,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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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骰子过来确实帮了一次忙,可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来帮忙的,完全就是来看戏的。
听到这话,骰子再次呵呵笑了一声,身体一缩直接从原地消失了,他的声音在空中渐渐消失。
“红中啊,你这样子可不行,咱们坐忘道心思就是要豁达,不高兴也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何必活的这么累,哪怕下一刻死了,那上一刻都要乐呵呵的。”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态度!”压制心中怒意的李火旺伸手向着空中指去。
李岁并没有回答,她似乎在消化李火旺刚刚说的事情,过了一会后她向着来回徘回的李火旺说道:“爹,对付那左丘咏,我这里有个办法,兴许可以试一试。”
“什么?”李火旺站定,他刚想询问,又马上意识到李岁想要说什么。“你是想说之前那办法?把别的心素体内的先天一炁还有神光塞入我的体内?让我修真大成?”
李岁点了点头,“是的,之前不行是因为,我们没有天陈国那边能触天碰道的人,不过现在有了。”
说话间,门口走过来几个人,那些是说不得大军,他们的脑袋被触手如同糖葫芦般串联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李火旺这边走来。
李火旺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说不得大军,看来自己不在大齐的时间,李岁抓到了不少人。
他表情复杂的说道:“但是现在还不知道,修真七轮大成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能否追的上左丘咏的实力。”
另外李火旺还有一个隐患没有说出来,虽然变强的道路就在眼前了,他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没有忘记之前自己分不清真假的样子,而且那还仅仅只是二轮,如果七轮修真大成,那恐怕当真如李岁说的一样,所思所像都是真实。
这种力量越强大,同时对自己的副作用越强。
当初是借用了青丘下面的红中,才勉强让修真跟修假均衡,如果拔高真的那一部分,打破这种平衡,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可如果不用的话,左丘咏真的来大梁的话,就凭之前交手的情况来看,那恐怕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反正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爹,你不用妄自菲薄,他是司命,可你难道不是司命吗?”
“另外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修真不修假容易走火入魔,等到那时候,我们把骰子杀了,把他体内的那一部分假按在你身上,自然就能解决问题了。”
李火旺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李岁,想着她前后不同的变化,曾经在自己肚子里的岁岁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岁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瞒着我?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一定要跟我商量。”
李岁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依然轻柔。“好,那爹,这个办法你要试试吗?”
李火旺琢磨了一会,坚定的用力一点头。“嗯!都逼到这份上来了,不行也得行了!”
李火旺脑海中想起左丘咏那如同猫戏老鼠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强烈的杀意。
“来啊!看看我们两个人谁的命更硬一些!”
第九百一十三章 相信
“卡察卡察。”陈红瑜拿一包薯片,抓起一大把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嚼着,她的视线从电视机上挪开,看向一旁向着清旺来还有赵霜点滔滔不绝的李火旺。
“这小子又是疯哪一出啊?”
赵雷快速敲打手机屏幕的手指头忽然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李火旺后,又埋头继续敲打起来。“他说他能时空倒流。正在企图说服他们呢。”
“嗯?”听到这话,陈红瑜脸上很是惊讶,“我记得他的特异功能不是无中生有吗?什么时候又升级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刻赵雷也懒得再说什么,继续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而此刻那边李火旺说话声音依然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就是因为这种情况过去也发生过,所以我才能这么肯定,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我!”
“那个工厂就是司命!正因为我们把这个司命给解决了,所以从根源上,它才会彻底消失了!包括你们的脑子里!”
面前的清旺来听到李火旺亢奋的话语,他凑到赵霜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过了几息,赵霜点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李火旺从他们的眼神中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着这种眼神他过去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疯了?!我没病!
不对!我有病!但是我的病只是会出现一些妄想而已!根本不可能把关乎司命的一切从所有人的记忆上抹除!”
清旺来双手抬起,向着李火旺稍稍往下按了按。“好,李火旺你别急,我们并没有说你病情加重,只是这件事情很难理解啊。”
李火旺上前两步,用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他。“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因为那个工厂是司命的投影!司命这种东西的死亡是连前因后果都会被彻底抹去的完全消失!”
“大司命无往亦无前,司命之袒,而来从之,亦如之!
我现在终于是理解当初诸葛渊那扇子上写的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嗯....诸葛渊是谁?怎么聊着聊着还出现新人物啊?”一旁凑热闹的五琦开口问道。
“大司命又是什么?你小子把我们喊过来就是发颠的吗?”巴楠旭叼着一根烟,靠着墙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亢奋的李火旺。
“我明白了,我理解他想说的是什么。”清旺来向着其他人解释道:“他说的是他世界观内的事情,李火旺似乎是领悟到了他世界观中的某种真理。”
“切,这跟我说得有什么区别吗?他这还不是发颠?”巴楠旭夹下香烟,向着李火旺方向吹了一口烟。
“给我闭嘴!
我都在尽快地了解你们的世界观了!那你们也应该了解我的!而且这一点非常重要,甚至关乎我们之间之后遭遇的敌人!”
“你这样说的确实没错,可是你这都时间倒流了,未免跟我们的世界观有点过于不自洽了。”赵霜点提出了最关键的矛盾。“我研究过所有的世界观,他们可没有如你说的一样,能时间倒流的。”
“你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吗?而且这种情况我不是第一次遇见了,这是第三次了!我只是这一次才彻底明白过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瞧见李火旺还要努力辩解什么,赵霜点打断了李火旺的话,“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解释什么了,那你的意思是下一个月的六号,你确定跟我们一块动手了吧?”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是还是不是?”
“是。”
赵霜点这话让李火旺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自己恐怕再说下去,她也只会表面答应,心中还是不相信的。
“好,那今天就到这了,我等会儿还有个会,有什么事情微信联系。”赵霜点站了起来往李火旺怀里塞了一部智能手机,紧接着跟着其他人,向着清旺来别墅的外面走去。
“赵姐?这就走啊?不留下来吃个饭吗?清旺来手艺不错啊。”五琦开口客气道。
“不了,减肥呢,中午就不吃了,下个月见。”赵霜点说着,伸手拿住门把手往下压。
“等等!
”赵霜点眉头一皱,扭头向着声音方向看去,那还是李火旺,
“你擅长的武器是狙击枪吧?”一时间大堂内安静了下来,除了电视声外什么都没有。
看着赵霜点站在原地,李火旺笑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跟上几次完全不一样,虽然因为前因后果都别切断了,他们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知道!自己从那段经历中记住了一些绝对无法否决的信息!
“这一点你从来没有告诉我,现在你可以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李火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赵霜点马上看向清旺来,“你告诉他的?”
清旺来脸上长挂着的亲和笑容消失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我没告诉他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清旺来刚说完,李火旺的话马上接上,“我不仅知道你擅长用狙,我还只要你身边有叫铃的小姑娘!她能用电脑给我们领路!而且她还有病!脸上一抽一抽的!”
“你再想想之前!明明你什么都没说,我是怎么提前知道你要反击他们的?”
李火旺的话一层一层地压在赵霜点的胸口,同时也在提振李火旺自己的信心。
这些事情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现在的李火旺根本不知道,既然现在的李火旺能知道这些消息。那就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而且赵霜点的态度此刻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些经历的一切不可能是假的!
我之前经历的一切就是真的!”李火旺非常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先等我一会。”赵霜点拉开门把手,直接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随着她打开电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什么,李火旺知道她确实认真起来了,她终于开始相信自己之前说的什么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唯心
“来,你看看这个。”
敲了半天键盘的赵霜点把电脑屏幕摆在李火旺面前。
“你让我看什么?我看不懂这些。”李火旺看到连成串的公式就头晕。
赵霜点眉头紧锁思考了几秒后,看向李火旺问道:“那你愿意从头开始学吗?我可以教你,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话,那或许只有三种解释。”
“为什么非要我适应你的世界观?你的世界观就是一定是真理吗?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我的世界观的一切才是真实的?你的世界观才是假的呢?”
“我的世界观跟你的世界观冲突了,现在我的世界观自洽了,而你的世界观出现了矛盾,你难道不应该从自己的世界观上找原因吗?”
“我不学,我也不打算学!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也告诉你们矛盾点了,反正信不信,你们看着办!”
一旁的巴楠旭笑说道:“让我们适应你的世界观?难不成你这是想带着我们一块发神经吗?”
“你给我闭嘴。”随着赵霜点看了巴楠旭一眼,她耸了耸肩,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赵霜点快速在电脑上切换了一下界面,重新创建出了一个文档来。“好,李火旺,我信你,你再把你的世界观都说一遍,说详细点。”
看到赵霜点真的相信自己了,李火旺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始娓娓道来。“好,这要从清风观开始,我当时还在医院接受治疗,我刚还以为那是假的......”
随后几个小时,李火旺把那光怪陆离的世界都告诉了对方,等全部说完,外面已经天黑了。
“吃完再审吧,饭都凉了,给你留了一份。”巴楠旭提着啤酒瓶走过来,向着赵霜点说道。
“嘘,安静一会,我需要好好捋一捋。”赵霜点快速点着上下箭头,整理着李火旺的记录。
“给我留了吗?我也饿了。”李火旺站了起来,几个小时已经让他平静了下来。
“幼,神经病还知道要吃饭啊。”巴楠旭一脸嫌弃的转身离开了。
“来吧,坐这,给你留了一份。”饭桌边的五琦向着李火旺挥手。
李火旺看了思考的赵霜点一眼,走过去端起那盘土豆烧鸡盖浇饭就吃了起来。
等他吃到一半,赵霜点整理完了,她端着电脑放在李火旺一旁。
“李火旺,我认真地整理了一遍,虽然我很想相信你的话,但是我发现你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所说的十分自洽,甚至比其他人的世界更不自洽,很多地方它甚至是唯心的。”
李火旺把嘴里的鸡肉给咽了下去。“你还没明白吗?这个世界它就不是正常的,它是疯的,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而且你那个唯物的世界观就一定是真理吗?说不定我们这个世界同样也是唯心的呢,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罢了。”李火旺说完,继续吃着饭。
赵霜点听完这话,认真地思考起来,她双手敲打的键盘啪啪啪的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等李火旺差不多快吃完了,她手停了下来,“好吧,你说服了我。”
“嗯?”李火旺一愣,对方就这么轻松地相信了?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这是从清风观出来后,第一个人如此相信自己说的一切,未免也太轻松了。
他本来还在心中准备好了,赵霜点如果不认同之后的说辞呢。
“什么意思?这就说服了?难道我们的这个世界真的也是唯心的不成?”
“我们这个世界宏观世界没有,但是微观世界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少。”赵霜点说着把电脑一合。
“唯心?”嘴里包着饭李火旺抬头看了头顶的水晶吊灯,扭头又看向左侧的真皮沙发,最后又看向赵霜点那精致的面孔,一切都没有发生如何变化。
“别担心,哪怕就是唯心的,那我们也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谢谢你帮忙,对我的研究帮助很大。”
李火旺埋头继续吃饭。“不客气,我现在怕的是,如果二月六号,再次把那个司命给弄死,那一切都要回到原点,那这些事情,我恐怕又要向你再解释一遍了。”
“没事,如果你真的可以时间倒转,那我们就可以通过你来跟那个时候的我进行信息同步,你是一个变量。”
“随便你吧,只要能理解就行。”李火旺说到这,把手中的盘子给放了下来,他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后,开口说道:“既然我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有些事情就要重新考虑了,就比如说你之前的大象理论。”
“也许你说的那头大象并不是铺开,象牙象腿象鼻都是画张一张张纸上,彼此摞叠在同一时间上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跳到另外一头大象象牙上解决了麻烦,想要接着去象鼻上解决麻烦的时候。还要重新倒退到这个时间点重新开始。”
“有这种可能,很特别的假设。”
“更特别的难道不是,这种样子的大象居然还活着吗?”李火旺拿起快子,把盘子里所剩不多的饭扒拉进自己嘴里。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左证,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赵霜点刚要走,但是却被李火旺给拦了下来。
“无论是你的那种可能,还是我的这种假设,我们到底还要折腾多久?我真的累了,我好累。”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现在又多了更多变数,你如果想尽快结束,那你应该想办法尽可能地帮助我们。”赵霜点说着,重新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
李火旺吃完饭了,不过他依然坐在那里守着空盘子依然没有下桌,想着自己的事情。
虽然明白一部分现实真相,然而这对于现在自己的局面依然没有好多少,如果按照赵霜点的说法,另外一头大象上的司命依然在虎视眈眈。
如果不能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了,那自己将永远带着精神病的头衔生活下去。
他不想要这样,好不容易知道了为什么,他想好好地活下去,活出一个人样来。
第九百一十五章 相处痥乱氓
虽然少了很多谜团,但是麻烦依然没有变少,然而李火旺的态度却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就是于儿神还有石渎的司命吗?来吧!之前你们的奸计没得逞,之后你们也别想得逞!”明白一切的李火旺心中充满着斗志。
不过要斩断多少因果,无论之后要经历多少轮回,只要能最后达成目标,李火旺毫不畏惧,他连死都不怕了,更别提这个了。
然而就在这时,“哆”的一声,一盘子西红柿炒蛋盖浇饭放在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抬头看向端饭过来的五琦,“谢谢,一份够了,我吃饱了。”
“谁说这饭是你的了?这是让你送给别人吃的。”
“送的?给谁送的?”李火旺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谁没吃饭还要自己送?
“送你妞吃的啊,她现在可在楼上住着呢,你该不会忘了你还有一个女朋友吧?”
“杨娜?”李火旺忽然间反应过来,随着斩断因果,那被自己送回家的杨娜自然也是重新清旺的别墅,她来这里是来找自己的。
“本来你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的,可你一进来,就跟赵霜点还有清旺来一顿叭叭叭地干聊,我想说都插不上话。”
“你们的私事,我本来是不想过问的,不过你女朋友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好,最近饭也没怎么吃,你看看能不能让她多吃点,你要都没辙,那我可要给她挂葡萄糖了。”
“谢了,五姐...”想起杨娜如今的处境,李火旺的情绪变得低沉起来,他端起那盘子盖浇饭,带着难以描述的心情向着楼上走去。
依然是第三个房间,随着李火旺推开门,他看到了那缩在墙角床上无比憔悴的杨娜。
“来,娜娜。饿了吧?先吃饭。”李火旺扶着她从床上来到桌边。
“火旺?火旺是你吗?”杨娜死死地抓住李火旺的手腕,仿佛生怕他逃走一般。
紧接着她马上就注意到李火旺那空荡荡的眼眶,她无比心疼地伸手摸了过去。“火旺,你眼睛呢?你眼睛怎么没了?对不起,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连累了你吗?”
“不。”李火旺把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心疼地看着她那手腕处的伤口轻声解释道:“不是因为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千万别自责,你没有连累我,是我连累了你。”
“那就好,那就好,可是你没有一颗眼睛了,我还是好心痛。”说完这话后,杨娜她那张无比憔悴的面孔灿烂地笑了起来,“火旺,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不管你之后说什么,我都信了,我是无生老母,我跟你一样都是司命。”
杨娜的话如同尖刀般插入李火旺的胸膛,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再次经历过后,他还是无比得心痛。
李火旺不想露出伤心的表情,生怕杨娜会再次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他努力地挤出一张笑脸来。“那就好。那就好。”
这一次李火旺不想送杨娜回去了,既然下次还会斩断因果回到原点,那就让杨娜尽可能的开心一些吧。
就当是做一场随时会醒的梦,反正到时候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火旺,我是无生老母了,我是司命了,我能帮你了。我不再是累赘了。”杨娜把脑袋依恋的抵在李火旺的胸口,半梦半醒般的说道。
“你不是累赘,你能帮我,娜娜最厉害了,来,先把饭吃了。”李火旺如同哄小孩般,拿起勺子挖起一勺西红柿鸡蛋放在她的嘴边。
一口一口喂着,看着杨娜一口一口吃下去,气色渐渐变得好起来,李火旺的心总算是稍稍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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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旺,别担心我,你不怪我,我精神好多了,我能动的。”虚弱的杨娜刚要推开了李火旺,又被李火旺连忙拉住了。
“听话,先好好休息,现在是晚上了,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一盘子盖浇饭吃完,李火旺搂着杨娜好好哄了一通后,他拿着盘子走了出来。
等刚从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清旺来此刻刚好站在门口等自己。
看着他那张充满亲和的笑脸,李火旺使劲握紧拳头后,又缓缓放开。拿着盘子向楼下走去。
“今天晚上应该住这了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只要不涉及利益,清旺来的表现始终是那么完美无缺。
“不用了,我就住这间屋,陪着杨娜就行。”李火旺从他身边走过,顺着楼梯往下走。
“杨娜觉醒了,这是好事啊,我们这边又多了一位。”
“彭!”李火旺这一拳头终究还是挥了过去。“我警告你!别让她掺和进来!要不然我弄死你!”
清旺来笑呵呵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伤,“李火旺啊,你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既然她都能帮忙了,你放着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而且你问过刀的建议吗?兴许她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天赋呢,哪怕不杀人,削一削水果也行啊。”
李火旺抓起陶瓷盘子对着楼梯扶手上一砸,伴随着陶瓷破裂的哗啦声响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已经被李火旺抵在了清旺来的脖子下面。“我说不行!你是聋了吗?”
“我没聋,但是李火旺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不是说只要杀死司命,就会重新退回到起点吗?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你有点钻牛角尖了。”
“我们现在人手可不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
听到这话,就在李火旺心中的怒意逐渐抵达最顶点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把手中的陶瓷碎片放开。
“好啊,我这就带着杨娜去追上赵霜点,说加入她的同盟。”
“嗯?”清旺来眉头一皱。
“不是说,多一个人手多一条胜算吗?那我带着杨娜跟赵霜点结盟,应该就能满足你的要求了吧?”李火旺玩味地看着眼前的清旺来。
瞧见他不说话了,他握着手中的陶瓷片,顺着阶梯渐渐走了下去。
此刻李火旺终于找到了跟清旺来这个真小人沟通的方式了,武力威胁是没用,五琦之前说得没错,只要找到规律,跟这种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第九百一十六章 药锾
“火旺,你不用喂我了,我自己能吃,我又不是瘫痪了。”杨娜抢过李火旺手中的勺子,盛起碗里的白粥,放进自己嘴里。阑
吃了两口后,她抬起头来向着面前的李火旺问道:“火旺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也吃啊。”
愣在原地的李火旺笑着点了点头,也跟着一块吃起早饭来。
“不错啊,挺会看护的,我之前还担心呢,没想到有点小看你了,你过去学过?”五琦走了过来问道。
李火旺摇了摇头,继续吃着饭,“没学过,只是过去在院里的时候见多了,所以才知道一些。”
现在的杨娜跟之前相比,明显气色好了很多,她最近并不那么自责了,情绪也显得稳定了很多,至少在其他人眼中她好多了。
但是只有李火旺才能明白,她并不是变好了,她病得更重了,只是因为逻辑自洽,所以她看起来比较正常罢了。
脚步声响起,单手端着咖啡的清旺来走了过来。“她跟你不是一个世界观吗?如果她这种情况算病的话,那你这种情况又算什么?”阑
李火旺怒瞪了他一眼,“给我滚!”
当瞧见杨娜脸上的表情变得没落并且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李火旺再也顾不上清旺来,直接拦腰把杨娜抱起,向着屋内走去。
等好好安抚完杨娜后,李火旺从屋内走了出来,清旺来再次迎了上来。“我只是想帮你,你这样自欺欺人是不行的。”
“既然你认为你的世界观是真实的,那你也应该认为她就是无生老母,你总不能说轮到自己就是司命交手,轮到你女朋友了又变成精神病了,这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你说这些没用,我还是那句话,别指望她掺和进来,她万一真的想掺和进来,那她也只会加入赵霜点那边!”
不管杨娜是不是无生老母,李火旺都不想让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她已经够苦了。
“随便。”清旺来的态度忽然跟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明天就是动手的时候了,假如她能加入赵霜点那边,我们的胜算也能多上一份。”阑
看来他如今已经知道上一次李火旺是打算激自己,并没有上李火旺的当了。
“她是抑郁成这样了!就算带她去有什么用?”
“那可不一定,听你之前说的,无生老母掌管着仁慈跟死亡吧?既然她是死神,那肯定还是能有作用的。”
瞧见上一次陈红瑜的惨状,李火旺可太知道清旺来的作用是什么了。
“你也知道明天就要动手了吗?那你觉得这时候得罪我,是明智的选择吗?”李火旺站在他的面前冷声问道。
“李火旺,我们是一边的,我只是想帮你。”
“多谢!不用了!你的帮忙我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我不想再重复相同的话题!如果你闲的没事做。可以去给钱福上坟去!”阑
李火旺说完走出了别墅,他来到地下车库,骑上了自己的摩托,拧了几下油门,发现没油了。
左右看了看,他把目标投向了清旺来的豪车。
一根管子捅进了豪车的油箱,随着李火旺在另外一头勐地吸了一口,高质量的汽油源源不断地被虹吸到摩托油箱中来。
戴上了全封闭的头盔,李火旺骑上摩托快速离开了别墅区。
他顺着马路从郊区逐渐回到了市区,期间李火旺很警惕,他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很多人在追踪。
不过好在虽然摩托车还是那一辆,可车牌已经换了,黑漆也涂成了红白相间,变得不那么显眼。
李火旺冒这么大的险来,自然不可能出来闲逛的,他是过来拿药的,治疗那部分幻觉的药。阑
眼看明天就要动身了,天知道这一次的司命又会是什么投影,自己必须想办法在交战之前,把那幻觉给处理好,要不然跟别人动手的时候会是一个大麻烦。
好在虽然自己跟赵霜点的交易是时间倒转,她忘记了,不过当李火旺提到这件事情之后,赵霜点没有赖账的打算,她说她会去想办法,
再次回到步行街,李火旺一抬头就瞧见了巴姓姐弟的血火社纹身馆。
推开血火社的门,李火旺就瞧见巴楠旭正在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着纹身枪,给自己的脖子纹身,今天看起来纹身店里没生意,显得很冷清。
“打洋了,不纹了。”
“药呢?”抿紧嘴唇的李火旺走到她面前,向着她问道。
“桌子上那一袋子就是了,一天吃几次一天吃几片,里面有写。”李火旺提起袋子拉开看着里面的瓶瓶罐罐。阑
大部分他都认识,过去也都吃过,大致判断了一下药效,赵霜点应该没有随便坑自己。
“你闲的没事,为什么不帮我把药送过去?不知道我现在出来很不方便吗?”
巴楠旭嗤之以鼻。“你好大的脸哦,我凭什么给你送药?我们两睡过吗?”
李火旺懒得跟对方废话,快些旋开药瓶盖子,以及顶开板药锡纸,把今天的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幻觉这种东西,他一刻都不想等了,自己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幻觉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吃了药之后,有没有消除幻觉李火旺不知道,他反而感觉身体更难受了,注意力无法集中,反应迟钝,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没事吧?要死出去死,别死我店里。”阑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提着袋子向着门口走去。“没事,治精神病的药物都有副作用,我能适应。”
不知道是不是反应过大,李火旺明显能看到一些人像从自己面前走过后又迅速消失了。
坐在外面的阶梯上歇了好久,当李火旺感觉倒没那么难受,眼前也没有了残影之后,这才开摩托回去。
可是即便如此,李火旺依然没有开太快,避免路上出意外。他就这么慢慢地开着,逐渐从市区回到了郊区。
了结了一桩心事,李火旺的性情好了一些,他觉得要是别的事情都能像这件事情上轻松解决,那可就实在太好了。
就在快要抵达的时候,忽然一辆轿车勐地从旁边开李火旺面前,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第九百一十七章 秩序様蝝肃雤
忽然被别人逼停,这种情况,不说别人怎么反应,至少李火旺明显火冒三丈。“你怎么开车的!往车头上撞吗?”阑
等那轿车司机拉开车门,李火旺震惊地发现,那司机不是别人,而是白塔监区的医生易东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的主治医生。
“你真觉得你的病历被人翻过,我会没有察觉吗?”易东来说明了缘由,很显然他是偷偷跟过来的。
李火旺握紧摩托把手,快速环顾四周。警惕着那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把自己抓回去的护工。
“别看了,今天就我一个,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李火旺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从白塔监狱逃出去的?那可是监狱啊。”
易东来真很想知道为什么,无论多么严厉的戒备,李火旺这家伙始终都能逃出去,这可不第一次了。
“怎么逃出去的?因为我有帮手!因为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幻觉!
”阑
“易医生,你是个好医生,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李火旺非常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这话,易东来笑了,面对李火旺的质问,他丝毫没有在意,他依然只是在乎自己的目的,用尽一切办法把李火旺带回去,然而治好他,彻底恢复自己的名誉,拿回自己应该拿回的东西!
“你真这么认为?那你敢对你妈的面再说上一次吗?”
说完易东来举起手机,手机屏幕的另外一边,是孙晓琴那哭泣的面孔,她的样子变得更老了。“火旺,火旺你到底在哪啊?赶紧回来吧,妈求你了,我看到你的眼睛,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李火旺的头变得更痛了,表情狰狞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就在易东来举着手机,向着李火旺走来的时候,伴随着轻轻的啪的一声,手机屏幕瞬间变成了黑色。
“该死的!怎么回事!偏偏这时候!”易东来脸上愤愤不平地拍打着手机。阑
不过当他瞧见李火旺不再挣扎,他当即把手机一扔,马上恢复回状态。“李火旺,不管你经历什么,你要记住一点。你是有病的。”
“你的一切逻辑。以及你经历过的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有可能是你的妄想!”
“不,你错了!你错得离谱!你跟我走,我让你认识到底什么是真实!虽然很离谱,可是它就是真的!
”李火旺拽着他向着清旺来别墅走去,他要让易东来彻底明白,自己说的那些人都是存在的,真实存在的大活人!
一边快速走着李火旺一边有些无语伦次的把自己的经历的一切都快速转述给了易东来。
“呵!斩了司命,你就能时间倒转?你觉得这可信吗?”易东来满脸的不醒,不过瞧见李火旺在跟自己交谈,他理性的没有反抗,跟着他继续走。
“假若说着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居然还能时间倒转,甚至这个世界都是唯心的,那你还不如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假的算了。”
“你想想看,哪怕就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那也要讲逻辑的,一切都非常的严谨,如果一个世界真的如你说的一样,连时间因果这种基本的东西都能随意修改,这个世界实在的粗糙是不稳定的,从根本上就立不住脚,”阑
易东来话音刚落,李火旺的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眼中罕见的带着一丝恐惧地看着他。“你到底在瞎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自己的妄想,要么你说的是真的,那整个世界就是假的!”
“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不应该就是这样吗?错的不是你,是整个世界。”
“李火旺,你现在觉得这两种可能,到底哪个真实性高一点?”
看着李火旺咬紧牙关,易东来伸出手指来推了推自己的鼻梁,脸上露出一丝自信。
他开口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瞧见一个试管落到自己面前,摔了一个粉碎,里面的一些液体撒出来了。
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阑
清旺来走到昏厥过去的易东来面前,隔着他向着李火旺说道:“别让秩序靠近我们,他们的靠近会摧毁我们的一切。”
“我说过,秩序不会帮助你,哪怕你不信我也不信赵霜点,你也应该信你自己。”清旺来的表情非常的认真,一点都没有之前平易近人的笑容。
说完这话,清旺来单膝跪地,伸手在易东来身上寻找起来,当他摸到录音笔,又摸到了不止一个定位器,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
“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秩序蔓延过来了,先出了海关在说。”
李火旺看着地上的易东来,把他搀扶起来,靠在一边,骑着摩托快速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东来的惊吓,李火旺现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头至少不疼了。
提前出发对于李火旺自己来说都还好说,可是杨娜却不行,她必须要有人管看护才行。阑
不过好在赶来的赵霜点帮上了这个忙。“我能让我保姆照看一阵子你的女朋友,不过李火旺既然迟早要回到之前的时间节点,你这么做又有什么一样呢?”
她的话并没有让正在跟李火旺跟杨娜的悄悄话停下来,好说歹说,最终杨娜同意无生老母远程做法帮忙,这才准备出发。
“我们其实没必要这么赶,把那医生弄死,直接找个地方埋了就行。”巴楠旭的话让其他人都看向了她。
“不好,短暂的切断秩序是没有意义的,这样只会更加引来秩序的,出发。”清旺来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上了前往码头的车。
路上李火旺的思考还没有停下来,思索着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易东来说的那些话。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霜点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李火旺,对于你之前说的时空倒转,我这里有另外一种假设,知道平行世界吗?”阑
“也许你并不是时空倒转,之前跟你接触的我们也许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中,因为发生了某件事情,可能是司命死亡又或者别的。”
“你被这股力量,把你跳到下一个平行世界,重新结识新的我们把相同的事情重新开始。”
第九百一十八章 意外鵔
“平行世界?”李火旺迟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阑
“对,平行世界,相对自洽的另外一种假设。”咸湿的海风把赵霜点的刘海吹起。
“证据呢?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没有证据,所以才只是假设而已,大胆假设。”
李火旺低头看向那被螺旋桨搅动得发白的浪花,“既然是只是假设,那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还能指望我帮你求证不成?”
“不是,只是想让你理解更多一些,人的见识其实是跟认知挂钩的,了解得越多说不定就越接近真相。”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见识不够吗?我见识再不够,至少现在我的世界观能够前后左证!那你的这个只是假设而已!”
赵霜点眉头微微皱了皱又缓缓松开,“李火旺,你没必要如此应激,你不一定非要认定你现在的世界观就是真实的,这种东西了解越多越有好处。”阑
“你的意思是说,哪怕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了,你还觉得我的世界是假的?”
“为什么非要非黑即白呢?世界本身并不一定就是对错分明的,就非这么认定一种可能呢?难道就没有可能,那个我们窥探到一丝真实的大象世界并不是单一性的,而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纠缠态呢?”赵霜点努力的向着李火旺劝解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李火旺身后响起,“她想说的是,投影出我们所有的那个真理世界,或许就是那薛定谔的猫,在没打开盒子之前,这只猫就是生与死的叠加态。”
李火旺一扭头,发现说这话的是清旺来。
“怎么?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处于这个世界,还能处于存在跟不存在的叠加态不成?”李火旺感到十分的荒谬。
“哎,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等等,让我想想我该如何跟你解释。”清旺来伸手捏了捏鼻梁。阑
“行了,别解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去想吧!逼疯了别带上我。”李火旺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后甲板。
他不想再多给自己的世界观再添加别的什么,再听他们胡说八道下去,除了能让自己脑子变得更乱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大司命无往亦无前司命之袒而来从之亦如之、”
这是当初诸葛渊交换上级灌口的秘密,自己已经知道了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并且通过前后左证,已经证明这个事情是真的,并且能帮自己达成自己的目标,这就够了。
既然司命死亡能断绝因果,那就继续断绝好了,当断绝到所有司命都不存在后,那自己就终于可以安安静静把自己的治好了,然后重新回归社会。
世界观够用就行,至于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李火旺一边想着,一边在游船上努力翻找起来。阑
“你在找什么?”巴成清看着李火旺拿起救生圈看地面的李火旺问道。
“我需要看看,这一次骰子有没有跟上来。”上一次骰子出现在自己跟前,很难保这一次他不会也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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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这又不是赌船,哪来的骰子?”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有这时间废话,还不帮我一块找。”
不过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李火旺在船上并没有找到骰子。
“它真的没偷偷跟来?骰子这小子也听劝?”这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用力摇了摇头向着货舱走去。
全船都找了一圈,就剩那里没找了,对于骰子,他还是觉得要认真一点,这东西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居然敢掺和进司命的交战中,肯定有自己的算盘。阑
想要让它在那边帮助自己,自己必须尽可能地拿捏住它才行,只要自己想随时都可以找到它,也随时可以要它的命。
等来到游轮货舱,李火旺竟然地发现里面不单单只有货箱集装箱,甚至还有好些被捆在那里的车,如同地下车库。
“骰子会躲在这种地方吗?”李火旺俯下身子,努力不放过任何一股细节。
就在李火旺看向一辆车的车底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可当他迅速起身查看,却什么都没有。
“有人吗?”李火旺的声音在货舱内回荡,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紧接着他又表情迟疑地问道:“骰子?是骰子吗?”
李火旺向着前面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微微扬起向着四周嗅了嗅,脸色变得铁青起来。阑
随后李火旺快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处于甲板上的赵霜点电话,“喂,我在货舱,你跟清旺来都下来吧,我有事找你们。”
没过一会,两人就来到了李火旺的面前,不单单是他们,其他人也都在他们的身后。
“怎么了?”清旺来问道。
“你问我怎么了,不是应该先问清楚,你们干了什么吗?”
李火旺转过头来看向身后固定在地上的各种大小货箱。“娜娜,出来吧,我知道你跟来了。”
等了几秒,一个大集装箱的前段如同门般被人打开了,抿住嘴的杨娜垂着脑袋,走到李火旺身边,伸手拽住他那已经握紧的拳头。
“能跟我解释解释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火旺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开始变得非常德重。阑
“我说了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你们就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既然这样,要不我干脆退出吧,你们干你们的,我单干!”
李火旺的话让其他人紧张起来,要是之前倒没什么,可当确定李火旺当真能时间回叙,他的重要性无限被拔高了。
“火旺,不怪他们,这事真的怪我,是我偷偷跑上来了,我想帮你。”杨娜焦急地拉着李火旺的手,企图辩解什么。
但是她马上看到,李火旺并没有听进去说的话,“你们两个人精,这么大一个司命跟过来了?你们会不知道?鬼扯呢!我是疯了不是傻了!”
“季灾!
”杨娜的声音忽然提高一大截。“季灾!我身为掌管死亡跟仁慈的无生老母!司命交手,你凭什么不让我加入!”
第九百一十九章
听到杨娜喊自己季灾,李火身体如同触电般站在那里。阑
就在这时,赵霜点走了过来,在李火旺耳边说道:“说真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想做的事情,你就让她做吧。”
“你看她现在精神明显好多了,难道你非要她变得跟过去一样,缩在床脚什么都不做,满脑子想着如何自杀吗?”
“况且不用担心她的安危,既然最终都会时间回叙,那你还怕什么她受到伤害?”
而这边,杨娜的倾诉还在继续,“你是司命,我也是司命,我不是你的东西!我不要你的保护!”
“这是关乎到白玉京全司命的命运!我不可能逃避!你看看我!我是掌管死亡跟仁慈的司命!”
说着说着杨娜的声音渐渐变的低沉下来,“火旺,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你让我有点用吧,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些。”
“要不然我始终觉得是我把你害成这种田地的,要不上一次我报警,你也不会....”杨娜说到这,声音变得哽咽起来。阑
李火旺把她搂在自己怀里,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脑,颤抖的嘴唇张开了好几次后,最终努力带着上高兴地说道:“好!季灾祝贺无生老母归位!有你加入,对面的司命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李火旺搂着杨娜转过身来,目光冷漠地看着赵霜点跟清旺来,掏出手机,给两人发了一条信息。
“好,你们赢了,你们利用杨娜达成了你们的目的,可是你们忘了,现在主动权掌握不在你们手里,而是在我的手里,尤其是当下次时间回叙,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我很想知道,如果下一次我告诉你们我能时间倒序的同时,往这些真信息里面掺入一些真假难辨的假消息,你们两人是否分辨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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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爹是长这样吗?泥人张捏的。”
就在李岁盯着一旁的花灯愣神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袍戴着铜钱面罩身后背着嵴骨剑栩栩如生的泥人送到她的面前。阑
“嗯!这是我爹!”高兴的李岁双手抓住泥人下面的快子爱不释手,她实在太想念自己的爹了,哪怕有个泥人当临时寄托也行。
左丘咏笑着摇了摇头。“哎,真跟小孩似的,叫李火旺的那小子可真会养啊。”
“记住了,我叫做左丘咏,以后啊,你管我叫婶儿就行。”
“我记住了,婶儿,不是说送我去大齐吗?”
“嗨~你这孩子~”左丘咏伸出手指,怪嗔的轻戳了她的脑门一下,“咱不是听说你喜欢过节么,这不就带你过来散散心。免得天天窝在房子里。”
“去大齐着什么急啊,反正还有一百八十年要等呢,过完节再说呗。”
听到这话,李岁点了点头,傻乐起来。“婶儿,你说得也是啊,还有这么多年才能见到我爹呢。”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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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岁又停了一下,她努力地想了一会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不用一百八十年,我爹看起来二十多岁,等过了一百五十多年,我就能去找刚出生的他了。”
“咱劝你啊,还是别这么干,你要是掺和了,完了你爹没被丹阳子抓到,他又不把你吃进肚子里压制幻觉,乱了因果,那你可就出不了声了。”
李岁听到这话,顿时被吓住了,连连点头,“嗯嗯嗯!那我不提前找他了!我不捣乱。”
“哎~乖得很,今个啊,就别想那么多,就好好地玩。”
李岁点了点头,又看向手中的泥人眼中带上强烈地思念,“婶儿~我爹有了,那能给我再捏两个娘吗?”
“行啊,跟咱走,泥人张的铺子在这边,话说岁岁啊,你居然有两个娘,你爹真有福气。”
“是吗?可是我爹好像没什么福气,这些年他过得很辛苦的。”阑
来到泥人铺子,那叫泥人张的老头听完李岁的描述,快速地捏了起来,没过一会,一位长着两个上身的白发少女就被捏了出来。
最后左丘咏还让泥人张捏出一个李岁泥人,刚好让他们一家四口团聚。
捏完之后,左丘咏带着李岁去逛庙会猜灯谜,玩遍了整个夜市。
一直到了深夜,李岁这才尽兴牵着她的手往家走。
李岁看着手中的三个栩栩如生的泥人看了又看,最终小心翼翼地埋进触手堆里。“婶儿,你真是个好人。”
“嗨~你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咱可是司天监啊,本来就是替天行道的好人才能坐这位置的。”
说着,左丘咏摸了摸李岁的脑袋,“哎~苦了你啊,碰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爹。”阑
“自己娃娃都扔这么远,当爹也不来找。”
“以后啊,我就是你亲人了,要是遇上什么事,就来找咱吧。咱来帮你解决。”
“嗯!等一百八十年后,到时候我一定把婶儿对我的好告诉我爹!告诉他婶是个大好人!”
“行啊,到时候我也想见见这一位把邪祟当女儿养的鬼才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一直走回到大齐监天司内这才分开。
李岁被送回房间吃肉休息去了,而左丘咏也来到自己的住处。
虽然监天司在地下,但是作为司天监,他的住处无论是装潢还是大小得十分气派。阑
穿过走廊,左丘咏来到了自己的宝贝房内,看了一眼挂在房梁上的宝贝,他跪坐在矮桌前,用食指在笔筒上轻叩三下
一只如同婴儿拳头的猴子从笔筒中爬了出来,跪在砚台旁边,先用前爪捧墨,然后快速地磨了起来。
磨完墨后,它从笔架上驮起一根毛笔来,吃力地粘好墨,双手高举地送到左丘咏面前。
左丘咏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把李岁今天说到的一切都细细的记录下来。
写完后,左丘咏把笔向着偷偷舔食墨水的小猴随手一扔,掏出前几日记录的纸张,开始整理起来。
一百八十年后发生的事情,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包含着重要消息,自己说不定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再再不济未卜先知都是天大的先机。
第九百二十章 玄牝
“嗯.....”左丘咏在纸张上细细地看着,看着纸张上记录李岁说过的一切,当看到大齐被于儿神彻底给灭了,整个大齐被那种古怪的液体都笼罩其中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阑
“嗯....一百八十年后,大齐居然有如此大劫...当时的大齐监天司莫非也都拦不住吗....那咱得为之后好好盘算盘算了....”
他非常认真地思索片刻后,从墨猴手中接过笔来,在这一段画了一个圈,紧接着继续往下看。
每发现一点有用的信息,他都会圈起来,不过都是一百八十年后的信息,值得圈起来的地方并不多。
不过当瞧见有一段心蟠用一把扇子换到上极灌口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知道上极灌口,可是一直觉得这只是听说罢了,从来没见过真的,真没承想到想要找上极灌口,居然跟风水术数有关。
这可是好东西,只要有足够多的秘密换取,这东西比什么卜卦八爻飞鸾都好用。
“要是咱估摸着没错,这诸葛渊应当是三清的心蟠,否则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找到上极灌口。”阑
左丘咏不由的窃喜起来,倒霉了这么多年,自己可算是捡到宝了,“可不能让她走,必须想个办法稳住她才行,这些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有价值.....”
第二天,李岁刚起床,左丘咏就给她送来早饭了。
“来,吃,多吃点,这羊蝎子味不错。”左丘咏脸上堆着和善的微笑,把盆里肉骨头送到李岁面前。
“多谢婶儿~”李岁说着,人皮直接从中间裂开,那没有脸皮的狗头从里面钻了出来,咔嚓咔嚓的把骨头咬得粉碎。
李岁发现婶儿对自己想吃什么特别了解,而且还乐意带自己过节,她可喜欢这个婶了,
“以前没有管你,听到你说那可怜的样哦~~啧啧啧~咱心疼啊,以后啊,你爹不管你,的你婶管你。”左丘咏伸出手来,摸了摸李岁的狗脑袋。
“嗯!”嘴里包着东西的李岁用力点着头,她嘴里包着东西鼓鼓囊囊地说道:“婶儿,我们什么时候去大梁啊?”阑
“怎么?你不乐意跟婶儿待一块啊?”左丘咏一脸怪嗔地问道。
李岁连连摇头,赶忙辩解。“没有,我乐意跟婶儿呆一块,我就是想去大梁看看。”
“行行行,逗你呢,怎么还当真了,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大梁的司天监,大梁司天监叫玄牝没错吧?有六只手,喜欢穿红色道袍的?”
“嗯!”
“我联系他了,听得婶的准没错,婶这么好的人,还能骗你不成?”
听到这话,李岁用力点着头,大口大口吃着羊蝎子,企图尽快见到玄牝。
一百八十年前,居然还有熟人,这是李岁怎么也没有想到的。阑
羊蝎子很快就吃完了,李岁迫不及待地拉着左丘咏就要走。
李岁在左丘咏的带领下,离开了监天司坐着马车向着城外走去。“你别急,听到你的事啊,玄牝老早就过来了,在城外等着呢。”
“是吗?那太好了。”李岁隔着车窗翘首以盼。
虽然爹对这个神神叨叨的玄牝有些不满,但是能再次见到熟人,李岁还是感觉到格外地亲近,至少这么远的时间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在李岁的期盼下,马车渐渐地在一片竹林中停了下来,微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整个环境看起来很有意境。
一座翠绿色的竹亭中,李岁就看到了玄牝那隐藏在宽大红色道袍中的高大身影,是那么的熟悉跟亲切。
李岁脸上带着激动,直接从车窗上跳下来,向着那道红色身影奔去。阑
可冲着冲着,她的步伐渐渐停了下来,脸上的激动也渐渐消失了,表情有些惶恐地看着亭子里的玄牝。
“怎么了?杵在这里干什么?不是急吼吼地要找玄牝吗?玄牝都来了,怎么不过去啊?”左丘咏表情微皱地来到李岁身后,用手轻抚着她的背。
李岁拉着左丘咏的袖子,躲到了她身后,“婶儿,是不是找错了?这个人好像不是玄牝啊。”
听到这话,左丘咏表情一凝。“怎么?玄牝不是长这样吗?他不是穿着红色道袍啊?”
李岁迟疑地摇了摇头,“玄牝是穿红色道袍的,跟我爹一样,可是....他身上的道袍上面有很多会动的字,这个玄牝衣服上没有呢。”
“什么会动的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岁伸出触手在空中胡乱比画着,“因为那些字我没学过,我爹没教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阑
听到这话的左丘咏好好地想了想,忽然扑哧一笑,从袖口中抽出丝帕向着李岁轻轻一拍,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认死理呢,你一件衣服穿一百八十年啊?”
“过这么多年,那身上换几件衣服不是正常的很?谁家的衣服全都一个样啊?”
听到这话,李岁顿时恍然大悟,“对哦,一百八十年后,玄牝的衣服肯定穿的不是这一件的!我娘给我买过好几件衣服!”
“哎~想通了就好,快去吧,把你的事情跟他好好说说。”
李岁走进了竹亭,看着面前的玄牝,到了这时候她又显得有些紧张。
好好酝酿一下后,李岁开口说道:“你一定要帮我爹!一百八十年后,法教的司命跟我爹会在白玉京上交手,如果我爹输了,那不但大齐没救了!大梁也没救了!!”
说出第一句话后,李岁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把知道的一切都快速跟玄牝说了个遍。阑
说完之后,李岁小心地等待着玄牝的回话,过去的玄牝虽然总是被爹抱怨,可是也算是好人。
而且他还是司天监,这件事情应该也归他管,只是这中间差了有一百八十年呢,一百八十年前的玄牝是什么样的人,李岁也不知道。
良久过后,李岁终于瞧见玄牝缓缓地点了点那笼罩在红色道袍中的脑袋。“知晓了,我自有定断。”
第九百二十一章 接触
对于玄牝声音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李岁没有在意这些,毕竟相差一百八十年呢。声音有点变了肯定也很正常。阑
听到对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岁很兴奋。
“是吗?那太好了,那你现在把我带去大梁吧,我去那边等我爹,对了,我爹需要龙气,还要准备很多很多龙气,咱们要提前备好很多龙气,等到时候可以帮我爹。”
然而听到这话,李岁居然发现对方居然向着自己摇了摇头。“不行,你就不必跟来了。”
“啊?为什么不行!?我要回家!”听到这话的李岁顿时又急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一步,居然后出岔子。
“你知晓得太多,心智不全,回大梁乱说这些会坏了因果,待在大齐安全些。”
“我不会乱说的,我谁都不告诉!我嘴可严了。”李岁连连保证。阑
这时候左丘咏走了过来,白了李岁一眼。“啧啧啧,你这个小娃娃一个,你嘴严什么,一路上认识的人就差没全告诉你是哪来的了,放心吧,我找人清理去了。”
“你就留在大齐,你好好跟着婶儿,婶也好好教教你,免得跟张白纸一样,被别人给骗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就当是为了你爹,就这么定了,一百八十年后我来接你。”玄牝说完身体顿时如烟般消散了。
“别想偷偷跑这边来,我要抓到了,没你好果子吃!”
李岁死死抿住嘴,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虽然这个玄牝说的没错,可是他不喜欢现在的玄牝,一点都不信自己。
说话硬邦邦的,一点理都不讲的。阑
“走吧,回去吧,反正还有一百八十年要等,你待在大齐跟大梁有什么区别啊?”左丘咏伸手在李岁的脑袋上摸了摸。
“以后呐,咱就帮你当女儿养了,刚好咱也没儿没女,你别嫌弃我这个残缺之人。”
听到这话,李岁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我不嫌弃,我知道婶儿是好人。”
“坐马车回去吧,咱还有点事要忙,就不送你了,你也知道咱可是大齐司天监,净是事。”
瞧见闷闷不乐的李岁坐上马车走了,左丘咏站在竹林中并没有走,而是看着竹叶等待着什么。
等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耳边,左丘咏开口轻声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宽大的红色道袍从空中落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消失的玄牝。阑
只见这玄牝伸出手脱下身上的道袍,露出里面三个摞在一起人梯,两男一女,看面相似乎是亲兄弟姊妹,刚刚的玄牝原来是他们假扮的。
三人快速分开,向着左丘咏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司天监大人!!”
“怎么干事的?这种小事情还要我开口帮你们添补,都没长嘴吗?你们是不想要这张嘴了吗?”
听到左丘咏话中的威胁,三人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要是自己说错了话,可就真没嘴了。
“大人,其实属下----”
“行了,别废话了,回吧,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左丘咏说着转身离开了。
就在三人刚松一口气,左丘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道袍别扔,万一要不留痕迹地使唤这个小杂种,你们这玄牝的皮能用得上。”阑
“是!大人,我兄弟三人必定时刻准备!”
“要不了多久啦,等我把她嘴里知道的事情全都翘干净,你们就可以带走把她炼制成法器了。”
三人脸上顿时一喜,“谢司天监大人赏!”
心素这种天灵地宝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别提这居然还是心素邪祟了。
随后一段时间,李岁在左丘咏的照看下,逐渐在大齐生活了下来。
期间李岁发现婶儿对于一百八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很好奇,对于一直对自己好的婶儿,李岁没有防备,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甚至一些早就已经忘记的事情,她都努力的回想出来。阑
刚开始李岁还对于身处于大齐心生芥蒂,似乎觉得自己要是能在大梁,会不会离自己的爹能近一些。
不过在左丘咏的精心照顾下,李岁渐渐的适应了在大齐的生活。
而且她觉得婶儿说的没错,自己爹到时候会来大齐好多次,自己在大齐还是大梁反正都等到爹来。
一天晌午过后,李岁手里藏着东西,笑咪咪的走进屋来,正在做女工的左丘咏白了她一眼,“干什么呢,这是。”
“婶儿,你闭上眼睛。”
“咱闭上眼睛针戳到了手怎么办?”左丘咏举起带着顶针的右手勾了勾鬓角的头发。
“哎呀,你闭上眼睛嘛。”阑
被李岁缠不过,左丘咏最终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后,发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泥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婶儿,我最喜欢你了!你跟我爹一样对我这么好,你以后也是我的家人了!”高兴的李岁依恋扑在左丘咏的怀里,把泥人塞到她手中。
“哎呀哎呀,针啊针!你这孩子。”左丘咏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女红放到一边。
“别缠着我了,热的很,饿了吧?书房里给你备好的吃食,快去吧。”
听到有吃的,李岁当即放开左丘咏,向着书房跑去。
“跑慢点,记得别折腾我那墨猴了。它现在见到你都双腿打颤。”
“知道了!”阑
听到远去的李岁脚步声,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的左丘咏继续做着自己的女工。
就在那用嘴咬断最后一根线的时候,三兄妹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司天监大人!我等随时为大人效命!”
左丘咏脸上笑意渐渐的消失了,她有些后知后觉般反应过来,“哎呦,瞧我这脑子,问的都差不多了,是该清理掉了才对,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拿起一旁的泥人,仔细打量着,表情露出一丝犹豫。
“大人?”
“去吧。”左丘咏把手中的泥人随手扔在他们面前。“给她个痛快吧。”
三人走后,泪水从左丘咏眼角流下,她心疼地擦了擦泪水,继续低头做起女工来。阑
“唉…处久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第九百二十二章 合
李岁坐在左丘咏的书房里,大口大口吃着血肉,一边吃着饭一边逗着笔筒里睡觉的墨猴,她还不忘把那三个泥人拿出来把玩。逾
“爹,你别担心,我在这边挺好的,婶儿是个好人,她很照顾我,我会乖乖等你的,一百八十年就是.....多少个月来着?”李岁向着泥人说话解闷。
就在李岁放下血肉,掰着触手算数的时候,“啪”的一声,随着几个灯笼全灭,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嗯?怎么了?”还没等李岁反应过来,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一凉,紧接着她那安平公主的精致的脑袋瞬间飞起。
就在十多根触手从切口处钻出飞快蠕动的时候,李岁的身体被猛地撞飞。
血肉模糊的狗头从裙摆下钻出,当即就感觉到眼前漆黑之中极致的危险,心中不由的感觉到非常恐慌。“婶儿!救命!有人要杀我!!”
可就隔着一间房的左丘咏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好!婶儿怎么没来?她该不会有危险了吧?我要赶紧逃出去,带着她一块逃!”逾
“ 般罗揭蒂!摩呵万罗仞利!”随着难懂的念咒声响起,李岁当即感觉到头痛欲裂,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钻。
她想要反击,可是对方似乎有备而来,让李岁根本在这片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此刻甚至都看不到是谁在对付自己。
“婶儿!救命.....救救我...”李岁拼尽最后力气向着书房外扑去。
可就在她摸索着过去,触手即将触碰到门框的时候,整个书房空间瞬间拉长得很多,刚刚还近在咫尺的门框变得有天边还远。
与此同时,一道剧痛忽然从李岁背后响起,李岁不受控制的身体一僵,等她把手摸向胸口时,发现那里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我不能死!我还要救我爹呢!”李岁想到这,浑身的触手瞬间从残破的体内钻出。
可下一刻,李岁就感到自己浑身的触手被猛地拉住,狠狠地向着四面八方一拽。逾
伴随着血肉撕裂声猛地响起,血肉飞溅,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面对早已经知晓李岁所有能力的三人来说,李岁的任何反应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哥,这东西死了吗?”黑暗中的一道女声响了起来。
熄灭的灯笼被逐渐重新点亮,三人之中的大哥向着自己的三弟很是不满地抱怨道:“弄这么碎做什么!你知道这东西要是卖的话,能值多少无垢阳寿丹吗?”
一旁的女子连忙劝解住自己的兄弟。“哥,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吧,别吵了,这可是大人的书房。”
“要不然请大人过目一下?”
”不用了,司天监大人心善看不得这个。”随着大哥掏出一个补丁布袋用力一兜,满地的血肉当即全都被吸了进去。逾
三人快速走出来,向着左丘咏的房间尊敬的行了一个礼后,匆匆从里面离开了。
等出了司天监大人的住处,三个人顿时喜上眉梢,这次的差事赚大发了。
“此物是大人赏赐给咱们的,都别伸张,万一被张土德知道了,说不定要坏事,先散开,一个一个走,城外的老地方集合。”
听到这话,三弟表情愤愤不平起来,仿佛跟那人有什么过节。“我就不信了,在司内他还敢明抢不成?看他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监天司归他管呢。”
“跟那种人没必要置气,我们如今是大人的心腹,要不了多久咱们兄妹要他在司内夹着尾巴做人!散!”
听到大哥的话,两人顿时点头,当即分开从监天司内的不同出口离开。
大哥背着东西最显眼,他也尽可能地躲得更隐秘一些,一直到了天黑这才抵达老地方。逾
这是一个破庙,但是只有两兄妹知道的是,这破庙下面别有洞天,被一只耗子精怪挖出一个大坑来。
等他背着那麻袋刚从洞口下来,两兄妹已经等不及了,当即迎了上去。
“哥,你怎么这么慢,要不是亲兄弟,我还以为你带东西跑了呢。”
就在两人刚接触的瞬间,大哥嘴巴一张,好扁平的几条黑色触手当即从中钻出来,钻入了自己妹妹的七窍。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随着大哥怒吼,他背上的麻袋快速蠕动着,李岁没死了。
趁着猝不及防地偷袭到一个,剩下最后一个还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最终被扁平的触手吞噬。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大哥伸手拽下背上的麻袋,把麻袋跟自己的背之间的血肉大洞展露了出来。逾
麻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钻破了一个洞,李岁的触手通过这个洞,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大哥全身了。
确切的说,现在这人就是叫李岁,黑太岁的寄生宿主。
李岁控制的大哥的身体踉跄跪倒在地上,他哽咽地摘下自己背后的麻袋,血淋淋的尸块零零散散从里面掉出来。
随着尸块上的影子被李岁吸走,它那轻薄的触手重新充盈起来。
李岁控制着新身体从尸块中找到那干枯卷曲的人皮,那是爹的人皮。他送给自己保命的,他说在这个世界,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娘就是自己了.....
是爹的当初的担忧,救了自己一命。
痛哭的李岁控制着新身体,跪在地上继续翻找着,最终找到了那三个泥人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爹!婶儿为什么要杀我,我明明那么喜欢她。她不是说我是她亲人吗?难道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逾
这个问题,一百八十年后的李火旺没有回答,但是李岁自己却想清楚了。
随着这人成熟的思绪跟李岁融合,她不再天真,马上从过去的细节中,很快找到了明显的矛盾。
最矛盾的就是那个玄牝,作为大梁的司天监,他当真这么容易来大齐吗?而且还跟大齐的司天监关系这么好?说请就请?
再加上那些完全不一样的细枝末节,道袍上消失的文字,变化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最终一点,左丘咏是个骗子,她说的都是假的。
第九百二十三章 帮忙
“那人根本就不是玄牝!他是左丘咏根据自己的描述找人假扮的!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她根本就没想帮我,她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之前的消息罢了。”绲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李岁控制得身体踉跄地站了起来,当她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后,顿时慌了神。
“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要把我亲弟跟我亲妹给杀了?我的天,我到底做了什么?!”李岁刚说完,忽然被自己反应吓了一跳。
她用力抱着自己脑袋不断摇头,“不....我不是他,我是李岁!我是李岁!!”
它挣扎的想要把触手从这人身体中钻出来,但是却怎么都办不到,李岁一抬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依然还是不由得悲从心起。
刚刚在麻袋里的时候,为了保命,黑太岁的吞噬本能已经把这人的身体融合成身体的一部分,就跟当初自己跟馒头一样,这人并没有死,而是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李岁当即用力一抹泪水,左右看了看后,马上就向着洞口走去。
不再天真的李岁明白,自己现在没时间难过了,必须赶紧逃,稍微逃慢一点可能就活不了。绲
这三人是给左丘咏干活的,要是左丘咏发现这三人一直没出现,肯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自己必须在那家伙反应过来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她是大齐的司天监,整个大齐监天司都归她管,接下来自己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大齐是不能待了,去左边安息国肯定不行,路途遥远,恐怕坐船出海是唯一的一条生路了。”
想到这,李岁说干就干,当即向着出口走去。
可刚来到破庙,李岁忽然愣在原地,自己为什么思路这么清晰?跟过去的自己好不一样。
这个问题李岁很快也想白过来,这一部分不是自己的,而是那被吸收的男的。他现在是自己的一部分。绲
就好比当初自己吸收了馒头一样,自己不但对爹越发地亲近,更是对骨头更加喜欢。
李岁颤抖地拿着李火旺的泥人放在自己面前,依恋地盯着他。
“爹,黑太岁的同化能力很强,同化的人的一切都会归我,甚至连聪明都能分我一半,可是我知道这不能再用了,我怕再吞下去,我就变得不是你的女儿了。”
“爹,别怕,我现在变聪明了,一百八十年后,我能更有用地来帮你的。”李岁说完从破庙中冲出,向着那黑暗中逃亡。
李岁从短暂的白日梦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冷眼看着面前的三人,这些人有老有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惶恐跟不安。
他们身上穿着不一,身上缺失的地方也不一,看起来有些心素是被圈养的,想用的时候当场切下来。
“你们是心素,你们身边的发生的一些事情,都是你们这个身份引起的。不过好在如今有办法,让你们摆脱这个身份。”绲
李岁的话没有让他们脸上好看一些,李火旺理解他们的想法。“我知道,你们作为心素能活这么大,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无妨,信不信地跟我来就是了,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岁带着三人向着监天司内走去,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绕了几圈,李岁带着这三人来到了李火旺的修炼房。
随着李火旺双腿盘坐潜心修真,整个屋内彻底变得面目全非,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在他四周不断发生。
地砖时而凹陷变成一汪泉水,但是很快那水又漂浮起来变成一位哭啼少女,没过几息,那少女身体石化变成一座石雕。
李岁走了过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惊醒了整整修炼的李火旺。
“怎么了?”李火旺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
“心素到了。”李岁错开身体,让李火旺的目光投向远处的三人。绲
“就只有三人吗?这么点人可不够我提升到七轮的。”李火旺眉头紧锁,左丘咏随时都有可能过来的压力,让他十分焦急。
“心素没那么好找的,其中两个是内库的货,另外一个抄邪修的家找到的,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你之前斗骰子的时候,不是给我那么多先天一炁的吗?那些是哪来的?”
“爹,那可是我足足准备了一百年,现在可没有一百年让我准备。而且那并不是为了对付骰子,那是为了帮季灾归位。”
听到这话,李火旺知道李岁做的没错,当时骰子不是关键,季灾才是关键,要是没季灾的话,法教那一关可没法过。
李火旺叹了一口,站了起来向着其他三人走去。“其他地方呢?他们的监天司在找心素吗?”
“我吩咐了,他们只要找到心素就会尽快往上京送来,不过暂且还没回。”绲
李火旺来到三人面前打量着他们,“我也是心素,你们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我把你们体内的先天一炁跟神光拿走,对谁都有好处。”
看着他们的断臂断腿,李火旺接着说道:“废话也不多说了,等你们变成了寻常百姓,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个叫牛心村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度过余生,没人再害你们。”
说完后,李火旺看向李岁,“时间不等人,开始吧,”
随着李岁轻轻的点了点头,一些脑袋被触手串起来的说不得大军,如同一只巨大肉蜘蛛般踉跄地向着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三位心素顿时有些慌了,可没等他们有所动作,被李岁控制的说不得大军轻而易举把手伸进他们体内抽出了先天一炁,还有从他们眼中拿出了那能驱动先天一炁的神光。
随着拿走这两样东西,三人瞬间可见的萎靡起来,仿佛抽走了精气神。
随着说不得大军把这些东西塞到李火旺的体内,他四周顿时不受控制地变化起来,他心中的一些想法,不受控制的具现化出现在他四周。绲
甚至李火旺感觉到自己四周的一切开始崩塌吗,出现了一些别墅的画面。
李火旺不敢大意,当即双腿盘坐,利用体内神光把先天一炁捕获,往着七轮位置努力推去。
第九百二十四章 修炼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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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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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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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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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九百二十五章 重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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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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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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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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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九百二十六章 目标
“.....光辉一万八千土,土土皆作黄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不欲红尘沾步武。今日亲闻诵此经,始觉行行皆宝所……”
白莲教堂口的最深处,三十六位白驴使者的诵经声不断响起,而在他们当中那巨大的莲花座上,是那双腿盘坐的白灵淼。
此刻她完全不是之前李岁面前的样子,此刻的她满脸慈悲,充满着神性,哪怕二神那狰狞的面孔同样如此。
有着两个上半身的她舒展着身肢,四只手上二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掐莲花印,如同树枝般向着四周伸张。
而在这四周的诵经声中,随着白灵淼神志游离天外,她那两个眉心的白莲印记忽闪忽灭。
此刻白灵淼感知到了无生老母的情感,她全身心地向着无生老母打开着心房,努力地把那心中的慈悲逐渐跟无生老母身上的慈悲融合在一起。
渐渐的,情况发生了变化,白灵淼凭空飘了起来,她心中慈悲由内而外地蔓延出来,让四周所有白驴脸上都充满慈悲。
那混沌之中,白灵淼感觉到了无生老母的内心,两者彼此粘连,分不清彼此。
跟之前相比,那股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死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仁慈。
但是白灵淼知道,这并不是消失,而是被隐藏起来了。
白灵淼在心中把今日发生的一切那份记忆,带着三分尊敬向着无生老母推了过去。
她努力地想跟那无生老母再次联系,企图让对方降下神通,让白莲教可以帮着一块击退天陈国。
虽然说天陈国跟无生老母不共戴天,天陈国如此兴师动众,都是为了对付无生老母。
哪怕就是为了自保,无生老母肯定也会出手的,可不提前确定,白灵淼始终有些没底。
然而白灵淼的要求并没有感到满足,她对于上面除了感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情绪后,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
她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就仿佛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就在白灵淼企图更进一步的时候,她跟无生老母的联系逐渐断开了,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再次回到了白莲堂口之内。
瞧着四周白驴们的目光,白灵淼深吸一口气,四只手举起,企图再次进行法会。
天陈跟无生老母有血海深仇,如今天陈马上就要过来了,自己必须确保无生老母到时候一定能伸出援手。
不知为何,过去的无生老母跟现在的无生老母有些不一样了。
“圣女大人。”声音响起,打断了白灵淼的法会。
白灵淼一感知,这才发现说话的帮着自己成为白莲圣女的连知北。
随着白莲信众越来越多,连知北的身份自然也在白莲教内水涨船高,如今是她在白莲教内的左膀右臂。
虽然连知北的样子看起来像三十四十岁的妇人,不过她对年轻的白灵淼可不敢有半点怠慢,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道:“圣女大人,心素有消息了,一共四人,属下已经派人去把他们带回来了。”
白灵淼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先别动粗,跟他们好好说,说可以有办法让他们分清楚,摆脱迷惘。”
“如果实在劝不动,再想别的办法,把他们带回来。”
其实这对于两边来说都是好事,只是活着的心素他们恐怕是不会完全相信罢了,哪怕当初的李师兄摆在现在他们的位子上,恐怕也不会相信。
“是。”连知北当即行礼。
“不过发动全白莲信众,这才只找到四人吗?也不知岁岁那边找到多少,总感觉不太够。”想要七轮修真大成,不管怎么看,四个心素恐怕是不够的。
听到这话,连知北犹豫了片刻,再次向着白灵淼说道:“圣女大人,其实教内的一些弟子从老人那里听到过一些传闻,有一些心素合谋躲起来了。”
“他们躲哪去了?如果心素合谋那岂不是很多?”
“多兴许可能多,但是那地方确实不好找,我听说啊,他们都躲进心浊的业障里了。”
“心浊?”白灵淼顿时心中一惊,作为心字辈之一,心浊可不是好惹的。
他们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能力,遗忘,他们可以让一个活人从这个世界从所有人的记忆中彻底遗忘,放逐到一片迷失的世界。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里漆黑一片而且还没有死亡天道,无论经历过什么事情都永远不会死。更重要的是,只要被心浊遗忘掉,想出来可就难了。
除非他被人提醒,重新想起,否则哪怕把他杀了,被彻底遗忘的人也将再也出不来了。
对于心浊,甚至交流都做不到,上句话跟他说过的,下句话就能忘了。
不过跟当初的白灵淼相比,两者已经天壤之别,心浊虽然麻烦,但并不那么危险。
白灵淼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帮心素居然为了活命,自动选择被心浊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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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可靠吗?”身后的二神忽然插了一句。
“嗯,找方仙道的仙师确认过了,确实不是假话,而且不止一个人说,好几个都知道。”
白灵淼坐在原地琢磨一会后,轻声开口问道:“可这里有个问题,就算有那些心素,可如今我们尚且不知那些心素是被哪个心浊遗忘。”
连知北连忙赔着小心的解释道:“圣女大人,这倒无妨,所有心浊被遗忘的那个地方都是通的,从哪边都一样。”
“通的?”白灵淼不由有些惊讶,如果这样的话,那随便被如何一个心浊遗忘,都会放逐在同一个地方。
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后,白灵淼问道:“我们心浊有吗?”
“我们没有,但是监天司有,两年前刚抓到一活的,以如今圣女跟司天监的关系,必然可以借用。”
听到这话,白灵淼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从那莲花宝座上坐了起来。“去监天司把心浊借过来,我们去把那些藏起来的心素找出来。”
天陈国随时有可能打过来,更快一分就更多一分胜算。
“是!圣女大人。”连知北双手举过头顶向着白灵淼行了一个大礼,
白灵淼环视一圈三十六位白驴,气势明显跟李火旺面前截然不同。“都准备好兵器法器。随我来夺那心素了。”
“是!圣女大人!
第九百二十七章 心浊
连知北去得快,来得也快,等她回来时,她身后八位年轻力壮的白莲信众嘿吼嘿吼地扛着一个高头黑棺进入堂口。
这棺材里面很显然就是心浊了,为了避免出岔子,拿棺材封起来了。
心浊这东西弄不好会出大问题,不能在堂口内放出来,棺材在白灵淼的命令下,搬到了地下凿出来的大殿之内,这里本来是用来立无生老母神像的。
“都记住了没有?心浊一出来,只要他把我们忘记,那么你们脑子也将不会有我的存在,所以我才让你们都记在纸上,实在不行就用刀刻在身上!”二神那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荡。
外围的接应的其他人纷纷点头,死死握紧手中的毛笔,紧张地在纸张上飞快记录什么。
被心浊遗忘就能消失,而让心浊重新回想起来,就能白莲教众逼着他放出来。
这种情况不能太早了,太早了怕是没找到,太晚恐怕又生别的事端。
“淼淼,要不...让白驴去吧,你就不用去了,听说里面很恐怖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负责在外面接应的春小满很是担忧地说道。
白灵淼看着面前的棺材轻轻地摇了摇头,“小满姐,我没那么弱不禁风了,而且我要是不进去,靠其他人怎么把里面的心素全带出来,放心吧,我对心素很有经验。”
随着冒着黑气的棺材钉被起了出来,棺材板打开,一个脸上带着半块大胎记的男人拖着他那衣衫褴褛的衣服从里面爬了出来。
看向四周,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茫然,仿佛忘记自己是谁,也忘记自己在哪。
“都退出去,把门关上,别让他们看到你们,三天后拿着我们的画像提醒他,然后再逼着让他把我们送出来。”白灵淼说着,带着一众白驴向着他走了过去。
“这...这是哪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心浊向着白灵淼问道。
白灵淼走到他面前,认真地感知着他,确保了自己完全倒影在他眼睛里时,一张红盖头盖在了他的头上。
等心浊再次把红盖头给摘下来,四周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了,而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他已经把白灵淼跟白驴全忘干净了。
“这...这是哪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茫然的向着四周发问着。
当他一转身,看着相同的环境,再次重复问道:“这...这是哪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此刻的白灵淼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已经从暗室出来了,外面的堂口甚至包括整个上京城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天空漆黑一片,让一切都处于看见跟看不见之间,大片大片的房屋已经破败不堪,显得无比的凄凉,就仿佛那大梁国亡国了一般,这里就是心浊被遗忘的世界。
“我们走,都注意些,别困在这里的人早就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他们对生人的敌意很大。”
白灵淼带着白驴在这破败的皇城中走过,打算先抓一条舌头问问路。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心素,那按照他们的特殊能力,他们在被困在这里的人应该很知名才对。
空荡荡的路程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感知能力很强的白灵淼马上从三宫里外听到了一些疯疯癫癫的声音。“哎哈哈哈哈!
古古怪,怪怪古,孙子娶祖母.....”
“走,在这边,声音是这边传来的。”白灵淼带着白驴,向着声音方向冲去,那边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女吃母之肉,子打父皮鼓.....嘿额呵呵呵....”
声音似乎并没有想到有人,随着快速靠近,白灵淼马上看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位倒坐在莲花座上的和尚,他肩膀一边抽搐着一边说着那些理解不了的话。“众人来贺喜,我看真是苦....真是苦啊....呵呵呵...”
当看到白灵淼一挥手,两位身穿着符纸短袖的白驴当即拉开两条铁链,冲了上去。
锁链带着残影飞了上去,直接缠在那倒坐和尚身上。
随着锁链勐地一绷直,这倒坐和尚瞬间被绑着跌倒在白灵淼的面前。
和尚看起来很瘦完全就是皮包骨头,他看起来似乎早就疯了,他那如同鸡爪子的双手掏出自己的肠子,如同转佛珠般一下一下的转着。
“大师傅,可曾在这附近见过心素?倘若能帮上小女子的帮,事成之后我定帮大师傅脱离这苦海。”
面对白灵淼如此诱惑的报答,这和尚却仿佛没有听到般,继续说着那胡言乱语。“....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女吃母之肉,子打父皮鼓....”
再次询问了几遍后,当瞧见对方依然没任何反应,二神开口说道:“不行,这家伙早疯了,天知道被心浊遗忘多久了。”
“看来如果想要抓舌头,要抓一些近些年进来的才行。”
白灵淼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快速后撤,撤到了白驴当中。“当心!破庙后面有很多人过来了!”
白灵淼话音刚落,破败的窗帘被勐地掀开,一群肚子胀大赤身裸体的怪人,双眼通红如同潮水般向着他们涌来。
其中有男有女,无尽的遗忘把他们全被逼疯了。
当瞧见白灵淼的样貌,这些人更是疯狂,不畏生死地往前冲。
“结阵!保护圣女!”随着白驴快速神打起来,被各种附身的他们轻而易举地把这些东西挡在了外围。
然而哪怕把他们的脑袋全摘下来,依然于事无补,这里没有死亡。
跟之前死亡天道消失不同,这里的人还充满着疯狂跟杀戮。
“走这边!快点!
你们待在这里,他们只会越来越多的!”一道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当白灵淼快速感知过去,惊讶的发现说这话的人,自己居然还认识,那曾经是李师兄的监天司上司,拓跋丹青。
上一次对付心浊的时候,他被落在这里了。
看他那神态,白灵淼判断对方因为进来没几年,还没有被折磨疯,能沟通。
“向着东南方向撤,跟上那男人。”
第九百二十八章 消息
“冬冬冬~红黄两教高山下,常蟒四蛇离了蛇盘山,一股风离了墓陵高棺...”伴随着有节奏的鼓声跟帮兵决,锋利的尖爪飞快把一人撕裂成两半。
扭曲着红盖头的各种兽脸,围绕着的白灵淼,包围着他,避免被那些疯掉的东西偷袭。
这些东西太多了,哪怕有刀枪不入的白驴阻拦,依然会时不时漏一些到白灵淼这边。
宽阔的大路上,白灵淼带着白驴们跟着拓跋丹青,躲避着身后的那些失去理智的疯子。
此刻他们身后聚集的疯子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向着白灵淼涌来。
虽然他们实力很弱,可架不住人数众多,更重要的是,在这地方无论怎么攻击他们都是死不了的。
刚刚被二神撕裂成两半的那两人,当即拖着落出来的内脏,手脚并用如同蜘蛛般向着她飞快爬来。
“走小路!快走!这边!”披头散发的拓跋丹青激动地在前面带路着。
就在那紧张的追逐维持了半炷香,在一处拐弯处,拓跋丹青身体一矮,钻进了一处阴沟中的下水口。
利用自己的感知能力,快速过一遍发现里面并没有埋伏后,白灵淼当即跟着拓跋丹青的后面冲了进去,“跟上!”
洞里面很昏暗跟狭小,不过没过一会白灵淼就感觉到面前忽然一宽,这里面居然跟一处地窖相通。
等到三十六位白驴从那地洞中钻出来的时候,白灵淼手中赶神鞭对着那洞口用力一挥,整个通道顿时坍塌,把里面一些刚冒头的东西全压在下面。
灰尘扬起,白灵淼等人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四周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不等白灵淼喘匀了气,拓跋丹青当即激动冲上来。“我...我没看错吧!你就是耳久的内人吧?你肯定是吧?我们几年前见过面的!
“拓跋前辈别来无恙了,小女子白灵淼。”白灵淼轻轻地向着他行了一个礼。
“你这次进来,是来救我的吗?肯定是来救我出去的对吗?”拓跋丹青带着哀求,几乎用那哭腔问道。
“不错,是耳久让我来救你的。”救他只是顺手的事,白灵淼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自己帮了他,说不定还能直接从他这里得到关于这里那些心素的信息。
听到这话,拓跋丹青整个虚脱了一样,直接瘫在了地上,随后又双手捂脸失声痛哭起来。
听到拓跋丹青那失控的情绪,白灵淼觉得虽然拓跋丹青没疯,但是再待不了多久他恐怕也要撑不住
白灵淼抽出丝巾递了过去,紧接着轻声说道:“拓跋前辈,这些年你辛苦了,不过我此次前来,除了救你还有别的差事。”
捂着丝巾痛哭的拓跋丹青带着满脸鼻涕跟泪水,抬起头来看向白灵淼。
“拓跋前辈,你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可知这地方哪里有心素呢?又或者听闻过心素的传闻?”
“嗯?”拓跋丹青微微愣了愣,马上火急火燎地站起来,“先出去!先从这出去再说,别管什么心素了!外面心素多的是!出去了我帮你抓心素!”
“不,外面没有了,我从头开始跟你说吧。”白灵淼利用了半个时辰,把外面的事情仔细跟拓跋丹青解释清楚。
当得知一切的拓跋丹青坐在原地,一时间脑子非常的乱,短短几年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简而言之,想防住天陈国的攻击,就必须要找到那些心素,拓跋前辈,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拓跋丹青已经镇定多了,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我在这破地方这么多年,当真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心素啊。”
瞧见白灵淼的脸色有些难看,拓跋丹青连忙改口说道:“别急!我不知道,但是有人在这鬼地方消息灵通!”
“谁?”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他们。”拓跋丹青说着,当即翻箱倒柜准备离开这地窖。
未免避免被那些东西再次缠上,白灵淼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跟着拓跋丹青向着城外走去。
很快白灵淼就瞧见了拓跋丹青口中的他们,那是一些挂在柳树上的干瘪人头。
人头落地本应该是死了才对,可是在这地方没有死亡,柳树上的那些如同骷髅般的人头们都没有死。
他们没有死,白灵淼不惊讶,她惊讶于这些人头居然都没有疯。
“白姑娘,你可以问他们,这些人头消息最灵通了,如果这里有心素,他们肯定知道。”拓跋丹青小声地解释道。
他刚说完,柳树上的人头当即就接过了话头。“心素?那帮做白日梦的疯子?呵呵呵....我自然是知道。”
“他们现在在哪?”白灵淼当即上前一步,急切问道。
白灵淼刚问,柳树上的头颅顿时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的讥讽跟得意,白灵淼分不清到底是这些人头在笑还是这棵巨大的柳树在笑。
白驴们当即结阵,严肃地环顾四周,生怕这笑声把别的东西引过来。
终于笑声渐渐结束了,“凭什么?我凭什么帮你啊?”
“不如这样吧,你身后那三十六人的脑袋分一半给我,我就告诉你,我好久没有新东西过来了。”
“不行!”白灵淼回绝得斩钉截铁。
“不行?好,那你自个慢慢找去吧,不送。”那满树的脑袋缓缓转过去,有那头发背对着她。
白驴们围了上来,尊敬地向着白灵淼说道:“圣女大人,弟子们愿意献身!”
“闭嘴!这哪里你们说话的份!”二神把他们顶了回去。
白灵淼看着这些人头,眉头紧锁的认真思索片刻后,她重新开口了。
“我的属下是人,不能当筹码来交换,不过我可以拿别的东西,跟你交换消息。”
“哼....在这鬼地方,我除了新脑袋解闷,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柳树上的脑袋并没有转过来。
“不,你需要,我拿死亡跟你交换。”
“嗯?!”所有脑袋同时转了过来。“你是想杀了我?本尊倒是想,可惜这地方是死不了的。”
“确实,这地方没有死亡,但是不代表死亡司命的心蟠不可以重新赋予你们死亡。”
白灵淼说罢,轻轻伸出纤细右手,如同摘柚子般,轻轻从柳树枝头上摘下一颗人头。
第九百二十九章 接触隮
“出三界,断轮回.?三界唯心,万法唯识...”
随着白灵淼纤细手指拂过那人头的天灵盖,那人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轻轻的勾起一丝微笑,它终于从这无间炼狱中解脱了。
白灵淼轻轻地捧着死人头,再次向着眼前的柳树问道:“我现在可以用这个换消息吗?”
“可以!必定可以!”柳树上的脑地异口同声地说道,仿佛生怕说慢一步,白灵淼会后悔一样。
在这地方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这业障中最珍贵最宝贝,那恐怕只有死亡了。
在这里的一切存在,他们都可以愿意用所有来换取永远的安宁。
“心素他们在东面!”
“东面有条河!”
“没多远,就三十里地!”
“等过了河,沿着山路往大山里走就是了!”
“你只要进了山,可能会见到他们的!”
“他们人不少,好像有十来个!不好惹!”
人头们争先恐后地说着心素们的消息。
听到有十多个心素,白灵淼心中顿时一喜,她知道自己果然来对了。
“我们说了!快让我们死!快点!
我们要死!
“别说话不算数!你要是不让我们死,我们会永远缠着你的!”
树上的人头如同下冰雹般从上面掉下来,他们翻滚着围绕在白灵淼身边,如同一群要东西吃的小狗。
随着白灵淼的手在他们天灵盖上拂过,人头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脸上都露出安详的微笑。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拓跋丹青眼中露出极致的渴望,这些年内,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死,没有东西吃,饿又饿不死,时时刻刻都在受到饥饿的折磨。
死了就不用再受到任何折磨了,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不过就在他快来到白灵淼身边的时候,他用力摇头背过身子去。“不!不行!我要活着出去!我要找冯二牛报仇!
忽然他又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冯二牛!没想到我还能出去吧!你等我等着!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随着头颅们逐渐死去,那茂盛的柳树也飞快地枯萎,最终变黑开裂。
白灵淼此刻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没疯了,活的其实是这柳树才对,人头只是柳树说话的工具罢了。
完成了跟头颅们的交易,白灵淼带着其他人向着东面出发了。
有了目标,白灵淼等人顿时干劲十足,人头们口中的河不到一天就抵达了。
不急的河水上孤零零地立这个浮桥,旁边还立了一个牌子,“奈何”
“奈何桥?”白灵淼抿了抿嘴,带着其他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走过浮桥。
让白灵淼没有想到的是,桥上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们安慰地抵达了对岸,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有着十来个心素的大山。
黑暗中的大山如同沉睡的巨人般,压迫感十足。一条碎石路从白灵淼脚边一直铺到山里。
“当心了,十来个心素,要是真发起疯来,那可有好戏看了。”
白灵淼点了点头,一边回顾着一路上其他宗门是如何稳住李火旺的,一边向着山中走去。
等一进山中,白灵淼便让白驴向着林子喊话,让他们别紧张,他们此次前来,对他们没有恶意。
“各位!出来吧,我可以帮你们摆脱这无尽的折磨,无论是心素的折磨还是这心浊的折磨!”
白灵淼这种举动就表明了没有恶意,是带着诚意想跟他们接触的。
她最终还是不打算学其他人那样对待心素,或许是因为李火旺是心素,她觉得心素应该是能讲讲道理的。双赢的局面没必要弄那些虚的,只要是正常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条碎石子路走了差不多两里地,白灵淼等人被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给拦住了。
“回去...”她声音沙哑的向着白灵淼说道。
对方这态度,让白灵淼的双手握紧了袖口。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白灵淼悄悄地上前一步。
“滚!”随着那女心素一声怒吼,地面瞬间隆起,一颗占据全部道路的石球,伴随着震颤声就向着白灵淼等人滚了过去。
神打的白驴迅速上前,三十六人同时一蹲再勐地一顶,直接把那石球给顶飞出去。
他们刚准备向着那女心素包围,但是却又马上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女人的身边出现了其他十人。
这些人或高或矮,或男或女,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看起来跟丐帮一样。
但是白驴们不敢丝毫大意,这些可都是心素,能无中生有的心素,难得一见的天灵地宝居然有十来个聚集在一起,简直价值连城啊。
“白姑娘,要不咱们撤吧,这些心素弄不好早就全疯了,等出去再从长计议。”拓跋丹青来到白灵淼身边劝说道。
“我们没疯。”
白灵淼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从他头发上的骨环装饰,这人应该是青丘人。
“没疯你发什么神经!听不懂人话吗?赶紧跟我们走!我们有办法出去!你们难道想在这里待一辈子不成?”二神的话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赞同。
“出去?出去做什么?当过节老鼠被人追着打吗?”那领头的青丘心素问道。
“我们有办法拿走你们体内的先天一炁,可以让你们更凡人一样生活。”白灵淼再次劝说。
“哼!凡人?我们受了这么多苦,就只是为了当一个凡人?”
听到这话,白灵淼也急了,“你们不出去,难不成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吗?这里连死都没有,你们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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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干什么?要当十殿阎王!”
听到对方的话,白灵淼等人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见那青丘心素用手指向地面,“你们以为这鬼是什么地方?这鬼地方就是阴间!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只是没人管罢了!”
“只要我等成为新的阎王,不但能长生不老而且还能位列仙班!
第九百三十章 袁二犜檫鬫劢
“阴间?阎王?”白灵淼嘴巴微张着,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心素们,她真的没想到对方这些人千辛万苦跑这地方来,居然是为了干这个的。
她很努力地去相信这些话,但是对方的话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什么就是阴间,什么就位列仙班了?
“你们.....”二神迟疑地插了一句。“你们该不会是被坐忘道给骗了吧?”
而二神的话如同触碰到那青丘心素的逆鳞,脸上顿时狰狞起来。“少给我提那些骗子!他们不可能骗过我等!快给我滚!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感知着眼前的他们的敌意,已经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白灵淼跟二神在脑海中快速商量了起来。
如今这样子,恐怕劝是劝不动了,先稳住局面再说,这么多心素肯定也不能动粗,想要应对他们,恐怕要从别的方向入手。
斟酌片刻后,白灵淼重新开口了,她没有反驳什么,而是随着对方的话头往下说。
“你们既然想成为阎王,可来这地方这么久了,都没成功,那想必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在这世上能难倒十一位心素的,恐怕这难度不小吧?”
白灵淼敢这么说是因为她肯定他们成不了阎王,因为青丘的地下才是死人该去的地方,这边根本就不是阴间,而且死亡天道明明是无生老母掌管着,真要有阎王也是无生老母才对。
不管这些心素是被坐忘道骗还是被别的什么蒙骗了,如果不把他们心中的执念给戳破了,恐怕他们不会跟自己走的。
动粗的话,被白灵淼直接给排除了,要强行对付十一个心素恐怕不是那么要对付。
“不如咱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我们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让你们当上那十殿阎王?作为交换,等事成之后,你们跟我出去,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不需要!”
硬邦邦的顶回去,领头的心素眼中带着深深的敌意带着其他心素逐渐后退。
很显然他压根就不信任这个有着两个上半身的怪女人,根本就没有谈判的意愿。
感知着他们马上要走,白灵淼握紧拳头,当即上前一步,“你们到底还要在这边耗多久?这边世界你们耗得住,那边世界的亲人呢?你们也能跟着你们耗得住吗?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刚刚转身的心素们停了下来,瞬间蹬向了白灵淼,此刻神情完全变了一个样,很显然是被戳中了痛楚。
对心素有经验,可不是白灵淼随便说说的,在李火旺身边这么久了,看的多听得多,她是真的很了解心素的一些事情。
看着心素们那坚定目光之下隐藏着的疲惫跟麻木,白灵淼明白他们在这地方恐怕也跟拓跋丹青一样都是硬撑着罢了,这些心素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坚定。
对此,白灵淼跟二神马上在心中商榷出一个新的主意,
“你们在这地方被折磨得还不够吗?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后悔过,只是过去你们没得选,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但是现在你们有得选了。”
“看看我们的装扮,我们是昨天才主动进来的,我们能进来自然能出去。”
“所以我可以帮你们的,我可以带你们一块出去,再把你们体内的先天一炁拿走,你们以后再也不会分不清了,等解除你们心素的身份,你们可以踏踏实实地过你们想要的日子!”
“而且你们没有必要顾虑,心素是价值连城,可是你们十一个心素凑在一起,就凭我跟我的属下的实力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
“就是啊,试试吧,试试又没什么,总好过你们在这里干耗着。”二神在一旁帮腔。
白灵淼的鼓动让刚刚焦灼的气氛渐渐平澹下来,此刻所有人都注视在白灵淼的脸上。
当瞧见四周心素的表情开始产生变化时,那袁二当即明白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被这女人忽悠下去,自己的人心就要散了!
“别信这女人!这女人说的都是假的!说不定她是坐忘道!只要我们位列仙班!成为十殿阎王!那边的世界同样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当真如此吗?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其他人所有的想法?你为什么如此武断他们就一定想当阎王?为何如此肯定当了阎王就能掌控另外一个世界的阴间?你可曾在这边见过任何一个那边的亡魂?”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头上!你能不能听听别人的想法!还是说你把其他人都当成谋取私利的工具了?”
二神的话马上插入进来,加大力度。“而且你明明什么都分不清,你心中连这个世界是否存在都在时刻感觉到怀疑,你怎么敢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白灵淼的声音不断,但是内容却非常尖锐,让袁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偏偏他现在还不能杀了这女人,而且自己要是一动手,恐怕其他同伴心中就会心生间隙。
“不行,不能顺着这女人的路子走下去!”袁二当即手一挥。“好!你不信是吧?那你跟来好好看看!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确实遇到了麻烦,只要你来助我等!我等也自然能助你!”
自己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袁二不信了,这小女子当真有什么办法。
无论是她让自己成为了阎王,还是死在那阎王殿中,都是好事。
“好,一言为定!”白灵淼坚定的上前一步。
再次向着其他心素看了一眼,袁二当即转身,向着山上退去。“都随我来。”
白灵淼轻轻一点头,当即跟了上去,她倒不怕这些心素要向自己作对,首先他们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弃另外一种选择。
其次这地方没有死亡天道,哪怕他们偷袭了,也杀不死自己。
两帮人顺着碎石子路,一路向山上走着,其间袁二不冷不热地向着白灵淼说着他们的麻烦。
“想要成为阎罗王,就要获得生死谱,可是那生死谱却被藏在阎王殿朝堂之上。”
“那阎王殿极其的危险,我等过来的时候,可是浩浩荡荡的数百人,可最终只剩下十一人了。”
“数百位心素?!”白灵淼的声音都变高了一些。
“怎么可能。一些供奉一些奴仆一些家人罢了。”
“那他们人呢?”
“死了。”
白灵淼的秀发随着她的摇头轻轻摇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地方没有死亡天道,死不了人的。”
“哼!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生死谱可是在被判官手里端着呢,判官笔一勾,管你什么天道不天道的,统统勾走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
说到这,袁二向着白灵淼冷笑一声,“如何,现在要走可来的急。”
第九百三十一章 阴曹地府篅跹蚵翴
“这心素口中的生死谱居然真的能勾人魂魄?”听到袁二的话,白灵淼不由得猜疑起来。
听他这字里行间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阎王殿是真的不成?
虽然对方说的如此肯定,但是白灵淼打心里是不相信的,因为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话,那掌管死亡的无生老母往哪放?
“莫非真的有阎王殿?”二神代替这白灵淼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自然是有的,否则我让你们帮什么忙?不止有阎王殿,十八层地狱都有呢!知道咱们现在脚下走的路是什么吗?是黄泉路!”
这话听得随行的拓跋丹青心中一冷,低头看向脚下踩着的石子路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他惶恐的向着四周张望,觉得自己跟来似乎是一个错误。
接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默默地往前走着,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提高了警惕。
这山路很长,但是再长也有一个尽头,很快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山洞上面有对联,上联是: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下联是: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横批:你可来了。
从里面吹出来的阴风仿佛裹着某种寒气,让所有人浑身发寒。
看到白灵淼的脸色,领头的袁二冷冷一笑,“这就是鬼门关了,怎么?敢进去吗?”
白灵淼仔细地观察着那对联,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不是鬼门关,如果这是鬼门关的话,那这对联写错了,如今这世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报应。”
她说着就带着其他白驴向着里面走去,等进来之后发现这山洞头顶怪石嶙峋,如同那张牙舞爪的小鬼。
地面上开始漂浮起若有若无的青烟,盖住了所有人的小腿,模湖的漆黑一路向下延伸,看起来这地方很深。
而且这地方很大也很空,以至于袁二说话都有回声,“往下走吧,这里已经被我们清得差不多了,进了酆都城才有我们对付不了的东西,那阎王殿也在酆都城内。”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路上的时候,时不时还能看到地上的尸体跟骷髅,很显然这些就是之前心素们带过来的人,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看来他们说的那些,确实没有骗我们,这里真有东西能让死亡回归。”
听着二神的话,白灵淼皱了皱眉头,在心中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往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看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面巨大宏伟的泛着点点绿光的巨墙的时候,白灵淼知道酆都城到了。
跟李师兄口中古怪长满黑洞的酆都相比,这里的酆都城明显更像真的,至少是个城。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让人心颤的吱嘎声,那扇巨大的铁门缓缓地打开了。
冒着一些青烟,城墙内一些东西从里面三三两两的走出来了。
“嘘!趴下!别让他们看见!”听到袁二的话,二神身体一转,整个人翻转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趴在地上的青烟中。
硕大的兽眼透过青烟,看到了那一排排手提着泛黄破灯笼的怪人,这些人极瘦极高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衣裳,因为太高,以至于肩膀以上都被隐藏在黑暗之中。
看得出,心素他们很忌讳这些东西,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到他们都离开后,这才把脑袋探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白灵淼问道。
“当然是阴曹地府里面的阴兵,怎么?阴兵借道这种事情,你没听说过吗?”一位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开口问道。
“他们很厉害吗?连你们都怕他们?”
“我们自然不怕他,可惹了这些阴兵,城墙上就会有小鬼敲锣,到那时候整个酆都城都知道我们来,那还抢什么生死簿?”
袁二说着,用手向着那大门指去,“你不是要帮忙吗?来吧,这就是我们的麻烦,解决他们。”
“酆都城里都是这些疯了的鬼才阴兵,你要是能帮我们过了这一关,那我们就帮你们的忙!”
“你们可是心素啊,就算整个酆都城的鬼差来了,你们当真是对付不了?”白灵淼很是无法理解,在她看来,十一个心素,几乎等于无所不能的存在。
“对付得了又如何?在这破地方,鬼差们可都是死不了的!我们要是跟他们交手,只能被他们死死缠住,最终一点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上次要不是有三位心素断后,我们十一个人也被他们留下了。”
袁二说出了自己这些人被困在这里的目的,阴差能杀死他们,他们却杀不了别人。如此不公平的交手,难怪他们会困在这里想不到办法。
“不。”神情坚定起来的白灵淼摇了摇头,“只要有我在,就会有死亡,你们只管出手就行。”
瞧见心素们半信半疑地站在原地没动弹,三十六位白驴当即一边神打一边向着那酆都城冲去。
随着几位半人高,赤身裸体挺着大肚子的小鬼,拿着破锣出来,拼命地敲打,整个酆都城仿佛活过来一般。
城门再次打开,震颤声响起,一位巨大的牛头弯着腰从城中钻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连枷带着震颤声向着白驴们冲去。
“弟子头顶三十三天.众位师父在身边.十八尊罗汉.二十四味诸天! 一身化为铜皮铁骨.化为太山.头带铁帽十二顶.身穿铁甲十二重.铜皮包三转.铁皮包三重!”
那几丈长的巨大连枷重重地砸在白驴们身上,牛头顿时震得手臂发麻,撞击的地方居然溅出火星。
然而这还没完,铜头铁臂的白驴们冲了过去,手指一并,肉掌成刀,轻而易举地就噼入牛头的腿中。
伴随着牛叫声,那巨大的牛头轰然倒塌,一群白驴快速地围了上来,跟着牛头好一顿缠斗,最终他们乱刀噼在它的脖子上,直接把它的牛头整个卸了下来。
当瞧见那倒地的鬼差身体居然没有跟往常一样,把牛头捡起来重新按在脖子上,以袁二为首的心素顿时脸上一喜,这女人说的居然是真的,她真的可以让这些鬼差死掉!
第九百三十二章 冥狗缘淃瞊
“走!伙计们,弄死这些阴差!抢了生死簿!这地方就是我们的!”说罢,袁二带头向着城中冲去。
让白灵淼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心素施展出来的神通最多的并不是心素的修真能力,更多的是其他门派千奇百怪的神通。
这些心素跟李火旺一样,从其他地方学到了一些东西。
瞧见源源不断的阴兵差从里面冲出来,白灵淼的心中开始加深了之前的怀疑。“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有,而且这酆都城也有,莫非这里真的是阴曹地府?”
“如果真有阴曹地府,那我家人岂不是都在这里?”
不过瞧见城门口处,他们都已经斗起来了,白灵淼此刻马上收回心神,从怀中掏出一串人骨念珠。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边满脸慈悲地念着中阴庙的佛经,一边缓缓转动着手中由用人眉形骨磨成的人骨念珠。
她每转一串手中的念珠,远处受了致命伤的鬼差当即死去。
而当白灵淼念经的间隙,下半身的控制权来到了二神手里。
她那狰狞的半张兽脸一裂,发黑的指甲抽出鼓鞭快速敲打着那人骨鼓面。“脚踩地头顶天!身穿纳衣手拿鞭!先赶红来,后赶黄,赶的长蟒灵貂带悲王!
随着她整个肉身快速向着各种兽类融合,各种器官从她体内伸出,二神反关节摆动着双腿,向着前方冲去,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
阴差鬼将不断从酆都城中出来,可袁二等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却仿佛看到了希望,施展神通越发的卖力。
就在四周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位半张脸狰狞半张脸腐烂的判官踏着阴风向着这边飘来。
帮兵决当即停了下来,二神惊讶地看向那比人高好几个头的巨大判官。“居然还真有判官,这鬼地方跟阴曹地府越来越像了。”
听到这话,白灵淼的念经声稍稍顿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她又继续转起手中的念珠,开始重新念了起来。
等到那判官一处阴宅屋顶上站定,看着下面的一切。没有眼皮的双目勐地一瞪,如同唱戏喝道:“嗯~!岂有~此理!
说罢,他举起手的判官笔,向着手中那泛着暗紫色的书籍快速勾勒。
而随着他的勾勒,地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时纷纷还阳,重新站起地来向着白灵淼等人围了过去。
不知不觉中,白灵淼的念经声停了,她嘴巴颤抖睁开,无比震惊地看着那判官手中的生死簿。
“那东西是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是真生死簿!有了那东西,我就能让全村的人都活过来了!”
“抢!”随着二神的一声呐喊,无论是心素还是白驴同时抛弃四周的敌人,纷纷向着判官冲去。
“哼!”看着这些人,判官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随着他举起判官笔,看向其中一人,随着他在生死簿上轻轻一勾,一位白驴当即身体一僵,倒在地上死了。
就在他把目光投向那位有着络腮胡心素,再次要勾生死簿的时候,白灵淼出现在他的面前。
判官笔落下的同时,白灵淼的手也同时在那心素脑袋上拍了一下。
随着笔提起,那络腮胡心素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被生死簿勾去魂魄。
当别人想对一个人的死亡做手脚的时候,作为死亡司命的心蟠,白灵淼要是这都无法阻止那可就有点丢脸了。
“别怕!有我在他定不了你们的生死!快抢那生死簿!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顿时不顾一切,向判官方向冲更卖力了。
更有不少人直接放弃了防御,任由其他阴差把武器往自己身上招呼,反正这地方死不了。
不断在生死簿上勾勾画画,瞧见居然没有效果,屋顶上的判官顿时慌了,当即飘起,就准备后撤另做打算。
“老仙临来别忘带上三宗宝,宝三宗!套仙锁,捆仙绳,马后捎带拘魂瓶!三宝往你身上扔,抓得不牢用脚踹,捆的不紧用足蹬!
鼓声瞬间停歇,二神举起敲鼓的鼓鞭,凭空对着天上的判官用力一挥,紧接着勐地往下一拉。
随后那判官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拽到一样,身体失控往下方摔去。
等落地的判官刚想起身却已经晚了,远处白驴们把自家圣女高高举起向着这边用力一抛。
表情疯癫的二神狂笑着冲了上来,那黑色的指甲塞入判官的脸颊,随着她勐地发力用力一扯,判官的整个腮帮子被直接撕裂了。
而二神动手的时候,白灵淼此刻也没有闲着,伸出双手抓住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用力一拽。
当她把那本差不多比自己高的生死簿抢了过来,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重量,白灵淼不由激动地流下泪水,自己肯定让自己全家回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随着阴差鬼将们如此潮水般退去,另外一位判官手拿着生死簿缓缓地飘了下来。
然而这还没完,在另外一边,又是一位判官手拿着生死簿缓缓地飘了下来。
判官们接二连三的出现,等一切都停歇,一共九位新的判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看着自己怀里的生死簿,又看向判官们手中的,白灵淼失声的呐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殿阎王,自然有十个判官!这你都不知道吗?”脸色非常难看的袁二带着一众心素快速靠了过来。
“谁告诉你有十个判官的?”
“自然是我奶告诉我的,而且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怎么这种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
当听到这话,脑海中的一个可怕的猜想让白灵淼身体勐地一颤。
“我之前错怪你了,没想到你真有几把刷子,一个判官能解决,这九个应该也能行吧?”袁二握紧手中的法器问道。
二神从心中马上知道了白灵淼想法,当即看向袁二提醒道:“九个判官我们自然能对付,可我就怕这阴曹地府里的冥狗!”
“冥狗?”
第九百三十三章 心素
“冥狗?”
听到袁二话语间的茫然,二神往下说道:“不错,这是我从监天司的四库的最深处找到的,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地府还有这东西!传闻它长着三个脑袋,专门吞人魂魄,它要是出来,我们谁也跑不了!”
忽然二神一扭头,表情恐惧地看向东面的黑暗,指着那片混沌说道:“快看!它出来了!那冥狗要来了!”
在所有心素震惊跟恐惧的注视下,一条身体腐烂,浑身冒着黑气的冥狗从中走了出来,浑身充斥着死期,让人远远看着就心生畏惧。
而当看着这二神口中的狗出现在自己面前,白灵淼此刻明白了什么,看着手中的生死簿脸上露出苦涩的绝望。
随着她松开手,那巨大的生死簿靠着她的身体缓缓滑到地上。
“她骗你们的.....”白灵淼失魂落魄地说道。
“什么?!”
白灵淼举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了眼前的冥狗,“地府根本就没这东西,这冥狗只是她刚刚随口编出来的。”
“她随口说的东西,都能变成真的走出来,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什么吗?”
白灵淼痛苦地闭上眼睛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喊:“根本就没有什么阴曹地府!也根本就没有能定人生死的生死簿!你们被骗了,这狗,这生死簿,还有阴曹地府都是你们修出来的!”
“你们是心素,你们认为这是真的,所以这一切才会跟真的一样,只要你们认为这一切是假的,那这一切都将会消失!”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般砸在所有心素的心口,紧接着四周一阵风吹过,那九位判官的身体,逐渐变成透明,哪怕他们不断勾画生死簿,可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去,最终他们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消失的不只是判官,还有四周围观的阴差鬼将,以及整个酆都城,最后消失的是那冥犬。
看着那消失的生死簿,白灵淼哭出了声来。泪水浸透了她眼前的丝带,不断滴落在地上。
二神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可是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扭过身来,从背后轻轻地抱着她小声安慰起来。
两人同体,有时候对方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不是也是。
“我...我真的...”白灵淼哽咽地说道:“我刚刚...真的以为他们能通过生死簿重新活过了.....我感觉他们好像在我心里又死了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别难过了,开心些,瞧瞧,咱们可带回了十一个心素呢。”二神此刻能做的不多,只能用那分叉的蛇信,把泪水全部舔干净。
白灵淼此刻心如刀绞,不过一想到外面此刻的紧张局面,她还是摇了摇头努力把情绪藏在心里重新站了起来。
她吸了一口气,向着其他心素说道:“外面走吧,我带你们出去,让你们摆脱这种彻底分不清真假的日子,不管是谁骗了你们,只要你们变成凡人,就再也不会有人骗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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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结果居然是一场泡影,此刻的心素们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神态,不管他们心中在想什么,最终他们都一言不发地跟着白灵淼往回走。
随着他们往回走,路上再也没有什么鬼门关,也没有什么黄泉路,更没有什么奈何桥,里面是他们修出来的,外面的也都是他们修出来的。
一个心素或许无法做到这么大规模,可是十一个心素却可以把这里修的跟真的一样。
唯一跟真的有区别的地方,那恐怕就是他们并不知道阴曹地府长什么样,一切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的。
重新回到了那片废墟之内,白灵淼顺着路,回到原来的地方。
不过她并没有回到那地下室内,而是停在了地下室的外面。
“你们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做法,等我念咒结束,我面前这地方就会破开一个洞来,穿过这个洞,大家就能从心浊的业障中出去了。”
说完,白灵淼盘坐在原地,手捏莲花印开始念了起来。“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以是因缘,地皆严净.....时四部众、咸皆欢喜,身意快然,得未曾有....眉间光明,照于东方,万八千土,皆如金色....”
随着白灵淼的念咒声逐渐响起,她面前的空间开始出现颤动,仿佛两股力量在对抗着什么。
紧接着白灵淼的念经声越来越大,那种颤动也越来越大,随着念经声结束,伴随着琉璃破裂的声音,一个圆形的洞口出现在了外面,而那外面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上京城内白莲教的总堂口。
当白灵淼等人从中穿过去。那连接着两个空间的洞口瞬间破裂消失。
“我怎么不知道,妙法莲华经还有这种能力?这经文我记得好像是宁神用的吧?”二神在心中好奇地问道。
白灵淼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向身后东张西望的十一个心素。“你觉得没有这能力无所谓,他们觉得有就行了,尤其还是十一个这么多。”
跟李火旺相处这么久,白灵淼对心素真的很了解,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既然他们都能修出整个阴曹地府,那修出一个回来的出口,那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淼淼!你们怎么出来了?”一脸惊讶的春小满带着一众白莲信众向着杨娜围了上来。
白灵淼摇了摇头,不想再提什么,声音疲惫地说道:“把那房间里的心浊装会棺材里去吧,我刚好顺路把它跟这些心素一块送去监天司去。”
不过刚要接着说什么,白灵淼当即一回头,就瞧见拓跋丹青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
白灵淼快跑过去把他搀扶起来,发现对方那壮实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正在向着骷髅转变。
“他马上要饿死了。”二神瞧出端倪。
很显然他在业障里面不吃不喝这么久,一出来自然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他跟其他十一位心素比不了,只要这些心素觉得自己不饿,那他们就不会饿。
第九百三十四章 不出意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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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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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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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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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九百三十五章 真
“心素的幻境?”李火旺眼神发直地看向,远处依然存在那里的姜英子跟丹阳子。
一位是身环仙絮的三头畸形血肉怪物,一位是独手独脚浑身是狰狞伤疤的**少女。
他们站在原地,分别用仇恨跟玩味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两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李火旺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真人,还是虚幻。
他颤抖地抬起右脚,向着他们靠近,不过很快李火旺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
他每走一步,远处的两人就同步向后移一些。
他们并不是自己移动。,而是他们本来就应该距离李火旺这么远。
“小友?玄阳小友?”
洞窟内的声音呼唤了好几遍后,才让李火旺回过神来。
一道声音从一股洞穴里面传来,李火旺记得,这是那国字脸的身本忧,声音中些许的复杂情绪说到:“小友,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啊。”
“我没事,我没事。”李火旺下意识地刚回复到。
可说没几句,李火旺顿时哑然而止。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自己说错了。
自己怎么可能没事,自己现在的问题大多了。
这不单单是远处的丹阳子跟姜英子,还包括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没有弄这个问题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会不会再多出一个,又或者再多出几个。
“小友,你没事吧?心素始终分不清真与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既然你能活着度过立冠之年,理应早已习惯,为何还会如此的惊讶?”
李火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他斟酌了许久后,等到自己勉强消化了这些信息后,才再次开口问道:“长老,我听说之前静心师太的儿子也来过你们这里,他也是心素,可否告诉我,他当时是否也有这种症状?”
听到这话,身本忧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后,才重新传来。
“哎呀,属实不好猜啊,一般来说,心素都是疯疯癫癫的,我只听说他称呼自己为一艘船。”
没等李火旺再次发问,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那墙上的另外一个漆黑洞穴中传来。
“此事我知,那人半夜三更时常会惊醒过来,惊呼三清在盯着自己,没过多久,他就彻底疯了。”
“三清?三清是什么?”李火旺的问题很快就被一旁的手叁回答了。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夷,希,微,一化为三,三合为一是为三清。”
“南边的不同流派的道士都会拜三清,我只听说过,可从未见过,更没听说过,三清还会看人的。”
听到这些话,李火旺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对方的症状似乎跟自己的不太一样。
这时,洞穴内的身本忧再次说话了。
“那人明明是自己过来的,可是安慈庵的静心师太,总是认为我们把他逼疯的,因为我们之间还产生一些冲突,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小友,这些天你也一路看过来的,我们可有做出任何坏规矩的事情?普天之下,天圆地方,坏规矩是大忌。”
对方之后说的话,李火旺根本没有再留意了,此刻他的脑袋整个嗡嗡的,乱成一团。
“那我……我这种情况,可有解决办法?”
“呵呵,小友说笑了,我们真要有办法就好了。”
“心素就是克己命,无法可解,无人可解,假若哪日有人说他有法可治,那小友你可就要当心,那人十有**想要害你。”
“你自己应当知晓吧?心素在不少人眼中可是香馍馍,不少人寻来心素,拿来炼丹做药,抑或者用别的修炼方式来,增进修为。”
听到这些话,李火旺他发现,自己对自己身体非常的陌生。
心素这个名字包含了太多东西。
他待在原地考虑下了很久后,先是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两人,又看了看四周沉默不语的袄景教众们。
“至少丹阳子不会再同化我了,这应当算是好事才对吧?”李火旺心中带着一丝苦笑自我安慰到。
紧接着,李火旺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的溶洞拱了拱手。“六位长老,多谢解惑,有缘再见。”
说完,李火旺伸手在跟过来的馒头摸了摸,带着丹阳子跟姜英子,开始原路返回。
浑浑噩噩地重新来到死镇后,李火旺站定跟那两人对视着,两种幻觉同时开始说话了。
“娃啊,我真的成仙了,只要你继续帮助为师彻底修成正果,过去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活着!你这些杀人魔头!!”
可不管他们说什么,距离有多近,都没有跟李火旺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呵呵……至少热闹了不少,不再是我一个人。”
李火旺不知道,现在跟之前的处境相比,到底是好是坏。
他唯一知道的是,不管好坏自己都要继续走下去。
李火旺重新拿起那把插在泥土中的长剑,开始再次挖起坟坑来,重新埋葬起镇上的其他骸骨。
姜英子拖着那残破的身体,来到李火旺的身边,在他耳边充满着无尽的憎恨地嘶喊着:“你以为你帮他们埋起来,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他们是你杀的!”
“真要赎罪!你就应该自尽去死!!否则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李火旺,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装什么好人!你快去死啊!”
沉默不语的李火旺死死的抿住嘴唇,在姜英子的那刺耳的谩骂声中,继续挖出一个一个的坑。
袄景教的洞窟内,身本忧的声音再次从洞内传来。“手叁,头柒,你等散了吧,下次此人再来,把他拦在山门外便是,我们之前的一切皆了,没有任何瓜葛。”
“是,身本忧长老。”浑身焦黑的手叁尊敬的一行礼,便带着其他袄景教众们逐渐离开,长老静修之地。
没过多久,整个环境安静下来,只留下这面带着六个洞窟的墙壁。
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嘻嘻……那心素真的信了,他全信了~!三条,你这法子还真行唉!”
这声音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整面带着密密麻麻黑色洞穴的墙壁,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尖锐的奸笑,粗犷的狂笑,戏谑的轻笑,各种充满着欢喜的笑声从洞内流出,充满了整个洞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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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 沙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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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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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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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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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九百三十七章 危险
冰冷的海水中,李火旺摆动着双蹼握一手握紧手中的军刀一手牵着杨娜,跟在玲儿的后面。
撇了一眼下面,此刻悬这片沙漠的上方,李火旺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自己并不是游在水中,而是飘着半空之中一样。
“他们的司命真的会在这种地方?上一次那司命的投影是工厂,那这一次司命的投影又会是什么呢?”
李火旺努力地寻找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是司命投影的东西。
但是这里真的很贫瘠,一眼都可以望到头,除了一些海鱼偶尔飘过跟海底大片大片的沙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足够的存在能充当司命的投影。
如果是司命投影的话,至少应该会动,而且还能威胁到他们才对。
就好比上次的制毒黑工程,如果李火旺判断的没错的话,那些毒枭应该就是那司命的四肢。
就在这时,李火旺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了拉,他扭头看去发现是杨娜。
脸上戴着氧气罩的杨娜无法说法,她只能伸手向着头顶的水面指去。
李火旺仔细辨别后,发现倒挂的海面上点点涟漪开始荡开。“外面下雨了。”
“注意!各位马上回船!台风正在向着这边吹来,再次重复一遍,马上返航!”赵霜点得有些焦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听到这话,所有人当即放弃动作,当即转身,向着海面上游去。
大海的变就变,台风居然如此的快。
当来到海面上,李火旺摘下眼罩,震惊地发现远处的乌云如同天塌了般,向着这边压了过来。
看着乌云中发出低沉咆孝的雷电,李火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脸色瞬间变得奇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东西居然是司命的投影?!为什么这一次的司命这么强!
”
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司命啊一个司命的投影是人,那面前这如此恐怖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投影!
“赶紧上船!我们被他们发现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埋伏!
”李火旺扯着嗓子向着,四周的大喊。
很显然上一次偷袭成功后,这一次另外一头大象中的司命并不打算让李火旺等人故技重施。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从现在看来,他们早就在这么埋伏他们了。
瓢泼的海水打在所有人脸上,此刻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竭尽所能向着远处起起伏伏的邮轮游去。
海浪越来越大了,不过好在李火旺等人还有潜水设备,水面风太大游不了,他们可以通过潜入水中快速接近邮轮。
可即便是水中也危险异常,各种暗流涌动,好几次李火旺险些被卷走。
瞧见那邮轮挂满藤壶的底部就在眼前了,李火旺快速游了几下后,勐地钻出了水面,伸手就要向着船身上的铁梯子抓去。
可眼看着自己的手就要抓住梯子的时候,船伴随着让人心生畏惧的吱嘎声居然飘起来了!就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把那邮轮抓起来一般!
随着游轮飘起,李火旺看到了被游轮挡住的后面东西,那耸立在天地之间的海水擎天柱!
“水龙卷!
”
如此天地神威,李火旺能做的不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同伴冒出水面的脑袋重新按入水中。“别出水面!去海底!
用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
跑肯定是跑不了,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潜入海底,让水面上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李火旺忽然感觉到头顶一暗,等他抬头一看,瞬间有种强烈窒息的感觉。
刚刚被卷起的邮轮在空中转了一圈来到了他的头顶,裹着那雨水向着他直接砸了过来。
刺耳的耳鸣声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他身体忽然自己动了起来,李火旺拼尽一切尽可能地往水里钻去。
还没等他在水中的游几下,从上方传来的强大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好在这片地方没有别的硬东西,李火旺大半个身子砸在水下沙丘上,摔得耳鸣声停了下来,被呼啸声给替代。
李火旺感觉身体稍微有点力气,马上就从沙丘中钻出来,紧接着他跟巴成清死去的脑袋来了一个面对面。
他好像还活着,看着李火旺的时候,那纹过身的眼球还微微眨了一下,“牯神....死了?”
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抬头寻找着杨娜的踪影。
轮船整个都散架了,船上的东西如同死去的鲸鱼般,竖立着向着水下沙漠落去。
李火旺焦急地寻找着,忽然左上角有东西在动,可当李火旺扭头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那是半边身体都被砸瘪的巴楠旭。
看那样子,应该是被游轮残骸撞到了。
此刻的她氧气罩也不戴了,拼命地游动着,似乎也在邮轮的残骸中寻找着什么。
虽然她看起来能动,但是李火旺明白,这种伤势,她已经活不了多久,掌管痛楚的两位司命都死了。
紧接着李火旺又在水中看到清旺来,他没死,甚至都没有受伤,此刻的他拖着赵雷向着一旁没有残骸落下的地方游去。
当瞧见陈红瑜那肥硕的身体不断翻滚,李火旺连忙摆动着双蹼,向着那边游去。
可他刚把陈红瑜的身体稳住,就瞧见一块铁板直挺挺地插在她的脸上。腐烂也死了。
“杨娜!杨娜!
!”心急如焚的李火旺向着四周不断寻找着,可怎么找都找不到。
而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手从后面搭在了李火旺的肩膀上,李火旺顿时心中一喜,当即一扭头,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条“美人鱼”。
那是杨娜没错,但是现在的她只剩半个上半身了,因为刚刚混乱的局面,她下半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切掉了。
各种肠子内脏从断口处滑落出来,混着血水在海水中散开,此刻水中杨娜如同一条有着红尾巴的美人鱼。
杨娜看起来早就已经死了,因为缺血,整个皮肤异常惨白,两者搭配如同凋落的玫瑰充满着死亡的美丽。
随着海底的水流推动,死去杨娜的尸体摆动着尾巴围绕着李火旺游了一圈。
第九百三十八章 投影
“怎么这么磨叽啊,快点啊,都要赶不上公交车了!”穿着蓝色校服的杨娜很是不耐烦地对着推开门的李火旺说道。
瞧见后面穿着围裙的孙晓琴,杨娜向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阿姨好。”
“娜娜,又来等我们家火旺上学啊?话说明年升初中了吧?还是跟我们家火旺一个学校吗?”
“嗯,阿姨,是的。”
“知道要迟到了,那你还不快跑!”李火旺用力撞开她,蹬蹬蹬踩着楼梯往楼下冲去。“杨二郎!快点啊!”
“你居然敢撞我!”杨娜单手撑着楼梯扶手,双脚快速楼梯台阶上一蹬,呲熘地向着下面的李火旺滑了下去,
杨娜整个身体从后面重重地砸在李火旺的书包上,就在他踉跄往前扑的时候,杨娜单手用力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两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快速奔跑来到了公交车站,总算是没有错过那班车。
等坐上了车位,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默契地从书包里掏东西出来,一个掏游戏机,一个掏言情小说。
摇摇晃晃中,并排坐着的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等到第七站,两人意犹未尽地收起东西准备下车。
“哎哟,你居然哭了,不会吧,你居然看书能哭了,哈哈哈哈!
”
双眼通红的杨娜右臂搂过李火旺的脖子,直接抬起右脚熟练地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招膝踢。“你懂什么,这小说可感人了,文笔可好了,是关于两人彼此暗恋,最终却遗憾错过的故事,在我心里简直就是第五名作。”
李火旺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哈?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又要错过?那不就是纯纯的两沙比吗?”
说完这话,他紧接着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长大可不想这样。”
就在这时,两人顿时四目相对的,下一刻,杨娜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向着李火旺的鼻子指去。“好啊,你居然敢说脏话!我告老师!”
下一刻,杨娜转身跑来了,追过来的李火旺看到了此刻她脸上那笑容,她扬起嘴角,两颊微微现出酒窝。笑的是如此的好看。
这是李火旺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跟自己一块玩的女孩,其实长得也漂亮的。
自此以后的李火旺就开始发现,随着年龄的增加杨娜变得越来越漂亮,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杨娜最漂亮的那一刻,居然会是死亡之后。
杨娜死了,死的是无比凄惨,身体彻底断成了两节,她头上的秀发在冰冷的海水中散开,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美的让李火旺心碎。
杨娜死了,那个从小跟自己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娜......娜........”随着李火旺绝望地张开嘴,海水呛入他的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死死咬住氧气管,咳得直流泪的李火旺扑了过去,把只剩一半的杨娜的死死搂在自己怀里。
感受着杨娜那冰冷的皮肤跟自己贴在了一起,李火旺此刻脑子嗡嗡直响,痛着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着之外,身体其他的部分似乎都不存在了。
“不!我不解释这种现实!我不接受!
我是掌管迷惘跟真假天道的季灾!我是司命!我是神!
我想让谁活谁就必须活!”
此刻大脑充血的李火旺,不管不顾地抓着那摆动的“美人鱼尾巴”就要重新塞进杨娜的腹腔内。
只要塞回去就能活!自己就能把她修活了!
可是那尾部真的真的很滑,每次李火旺用力抓住,那些东西都会随着海流飘向另外一边。
就在他伸出双手抓住一根肠子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时候,身后一道巨力传来,直接把他扑飞出去几米远。
而就在李火旺刚刚待的位置,一个陶瓷马桶从上方落了下来,要不是李火旺被扑飞,这马桶刚刚就要砸在他的脑袋上。
救李火旺是五琦,她用力给了李火旺一巴掌,企图让李火旺清醒一点。
清旺来飘过来,看了一眼杨娜的尸体,抓住她的脖子就向着一旁撇去。
李火旺勐地一拽那缠着肠子的手,向着远处飘去的尸体又被他重新拽了回来。
死死搂着自己的杨娜,李火旺用那歇斯底里的眼神投向清旺来瞪了过去。手中的军刀已经举了起来。“都是因为你们!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害的!
”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别忘了你还有回叙的能力!”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李火旺的手硬生生停了下来。
充血的脑子迅速冷却,李火旺重新回归理智,他颤抖地看着怀里的杨娜,伸手抚摸着她那白如雪的脸颊。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把你带回来!我会把你带回来!
只要我能杀了这次的司命!我就能把你带回来!”
李火旺说完勐地抬头,看向头顶的海面。此刻水面上已经彻底乱了套。海水以惊人的高速卷起狂澜,使这一带水域的浪潮汹涌澎湃。
站在水下沙漠往上看,仿佛倒挂在天空上,看着下面水面上翻滚的海啸。
李火旺快速摆动脚蹼,飞快地向着海面上游去,一露头,李火旺就被盖过来的海浪砸得七荤八素。
再一次从水面上钻出来后,李火旺终于看到那司命的投影,漆黑如夜的天空下,高高掀起的海啸,旋转的水龙卷充斥他所看到的一切。
此刻李火旺似乎即将交手的不是别的司命,而是整个天与地,跟上一次的工厂完全不能比较。
就在这时,清旺来忽然从左侧钻了出来,他拿掉脸上的氧气罩,对着李火旺说道:“这种情况下了,你根本做不了什么!不管这东西是什么的投影!它的实力比我们强大太多了!”
“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先撤退!离开这片海域!”
听着耳边的劝说,李火旺低下头来,用力亲了一下杨娜的额头,眼神中充满着偏执跟坚定。“没事的!不管这投影是什么!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司命!我一定要杀了他!
”
说完,李火旺举起手中的军刀,直指着头顶的乌云。“你听见了吗?我要杀了你!哪怕就是豁出我这条命来!我也要杀了你!
”
“卡察”一声,白光亮起,一道银雷从天而降,直直的噼在了李火旺手中的军刀上。
第九百三十九章 眼
耳鸣声不断地在耳边响起,李火旺浑身瞬间失去了知觉,持续抽搐身体无力地向着水中沉去。
“火......火.....”几道模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了过来,听也听不清楚。
忽然间仿佛耳朵瞬间回来了,那声音变得奇大无比。“李火旺!
”
话音刚落,两只大手顿时从水中伸来,吃力地把他捞了起来。
“李火旺!你是不是疯了!雷雨天你还拿着金属高举!嫌自己命长吗?”五琦气急败坏地对着他吼道。
李火旺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拿刀的手,发现那里已经变得焦黑一片,并且从焦黑处的根部,一条条黑色疤痕顺着血管脉络蔓延至自己全身。
刚刚发生的一切重新回到了发蒙的脑子里,李火旺忽然明白自己刚刚是被雷噼了。
用力抹掉脸上的海水,李火旺仰头看着此刻头顶那如同无异的宏大螺旋的黑云。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仰头对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想弄死我!门都没有!
”
他吃力地把杨娜的尸体往上提了一段,用力搂在怀里。“死亡都站在我这边!你有本事就噼死我!
”
“你怎么跟它斗!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快走。”清旺来拉着李火旺的肩膀就要往水下沉去,然而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他表情狰狞地吼到:“不!我不能走!
我要是走了就全完了!
杨娜就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我们还有机会!而且如果我们撤退了,那么他们将会拿走腐烂,疼痛还有死亡天道!此消彼长之下,那我们才是真的完了!
”
赵霜点的声音从李火旺的耳边响起,“李火旺,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一次的敌人是螺旋云雨带!跟上一次的工厂完全不一样,工厂能毁掉,台风你怎么毁掉?”
“它甚至都不是一个生命,连生命都没有,你怎么杀了它?”
听到这话,怒吼的李火旺停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着水面之下的杨娜,对着她轻声说道:“娜娜,你听见吗?这一次的司命没有生命啊,甚至连死亡都没有。”
李火旺忽然温柔地笑了出来。“但是没关系啊,我们有你啊对不对吗?他没有死亡,但是你是死亡司命啊,你可以赐予他死亡!
”
“没错就是这样!”忽然间,李火旺好似想通了一般,他不顾四周汹涌的波涛,带着杨娜从水面之下向着远处的水龙卷冲去。
还仅仅只是靠近,狂风就卷的李火旺根本钻不出水面。
水下的李火旺摘下氧气罩,抱着杨娜狠狠地亲了一口,双手捧着把他往水面上推去。
杨娜的身体刚抵达水面,就被疾风快速地掀起,即将跟那艘游轮一般,卷上天空。
看着此刻水面外如同破布般摇摆的杨娜,李火旺心中忽然泛起强烈的不舍,刚准备放开的手又紧紧地抓住,“没事,没事!别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的,我陪你一起!”
说罢,李火旺用力一摆脚蹼,直接从水面之下冲了出来,水面之外的狂风暴雨瞬间卷起两人,向着那竖立于天地之间的水柱撞去。
狂风吹得李火旺湿透的身体很冷,但是他勉强能接受,只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刚刚已经被电麻木了很多。
“没事的,没事的!杨娜别怕!”李火旺眯开一条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水龙卷,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手中的军刀。
“我知道了!”就在此刻,赵霜点的声音忽然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我早该想到的!是拓扑!我之前思维进入误区了!”
看着眼前的水龙卷就在眼前,狂风中的李火旺张开嘴巴怒吼道:“到底什么他妈的是拓扑!
”
“李火旺!听我说!我给你带路!别冲动!放开杨娜,一秒后再抓住她!”赵霜点的语气罕见地变得急促起来。
李火旺快速犹豫一瞬,直接松开了怀里的杨娜。
虽然不知道她在她的世界观中找到了什么,但是此刻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赵霜点此刻不可能会害自己。
随着杨娜脱离了李火旺的怀抱,她的身体向着左侧飘去,如同狂风中的风筝。
“就是现在!”赵霜点的话话音刚落,李火旺的手迅速一伸,死死拽住了“风筝线”。
有了风筝提供的升力,李火旺瞬间被拔高了一大截,快速地从水龙卷左侧略过。的
“松开杨娜!给它一刀!”
李火旺双手握紧军刀,怒吼着对着的水龙卷噼了过去。
随着一股巨力传来,李火旺被瞬间裹入其中,面前的画面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
等李火旺眼前再次一花,他整个人上下颠倒,身体感觉到身体快些往下落的强烈失重感。
“彭”的一声,李火旺整个人砸在了水面上的,剧烈疼痛传来,整个身体都快要摔散架了。
身上的骨头断了很多,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李火旺爬上了旁边的邮轮残骸。
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李火旺一边向着四周看去,跟之前相比,这里的海面非常的安静静悄悄的。
虽然闪着雷电的云层还是压得那么低,天还是那么黑,可是四周却没有风了,一点风都没有,整个海面安静得如同一面镜子。
“这...这是哪?为什么这么怪?”李火旺忽然看到了什么,把手伸入水中,把杨娜从水里捞了起来。
杨娜帮忙了,死亡已经就位了,自己马上就能杀死这司命了。
“这....台风.....眼..”伴随着呲呲声,耳麦中赵霜点的声音断了。
“风暴眼吗?我懂了!也就是说这里就是那司命的弱点了!”浑身疼痛的李火旺重新站了起来,他看着风平浪静的四周,握紧手中的军刀,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往水面上用力一插。
然而除了在水面上激起少许的水浪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李火旺停了在原地愣了片刻,他重新在船壁上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远处的乌云如同黑色山脉般向着这边压来。
第九百四十章 死
看着远处的黑色山脉,李火旺知道这台风眼在动,如果自己不能在那山脉抵达前解决,那么恐怕自己所有的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不是台风眼吗?这里难道不是司命的弱点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赵霜点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李火旺直接跳入水中,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挥打在水面上。
然而无论他挥舞多少次,那平静的水面都将重新回归正常。
“不...不对,就是这里没错,只是我的实力太弱了,根本伤不到它!”李火旺心中泛起一丝绝望。
哪怕对方如今拥有了死亡,对方的弱点就在眼前,可自己却依然杀不了它,两则实在相差太大了。
“难道.....就这么要输了?”看着杨娜那惨白色的面孔,李火旺脸上露出强烈的不甘心。
“不行,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他们不可能这么厉害,如果他们这么厉害,上一次我们早就输了!这些投影都是捡的!他们在虚张声势!”李火旺疯狂的寻找着任何反击的可能,忽然他看到了自己手臂上那顺着自己血管脉络蔓延的黑色伤疤。
紧接着一个想法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随后他重新爬上了游轮的残骸。头顶的雷电在乌云中时不时震颤,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李火旺一只手搂着死亡,一只手对着天空高举着军刀,“来啊!有能耐你就弄死我!
我就是季灾!想要迷惘天道吗?那就来拿吧!
”
“卡察”一声,一道紫雷从天而降,向着李火旺噼来,这次的雷电明显比上一次更强烈。
就在李火旺感受自己的身体即将湮灭的瞬间,他怒吼得握紧手中的军刀,带着浑身的雷电,狠狠地向着身下刺去。“给我死!
”
下一刻,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李火旺感觉到自己那剩下的那颗眼球瞬间爆开了,就如同那月饼里的咸蛋黄。
“蛋黄?”坐在白塔监狱内的李火旺,愣愣地看着桌子上的蛋黄月饼。
忽然他反应过来,自己再次回到白塔监狱这代表着什么,时间回叙了,自己赢了!
“哈哈哈哈!
”李火旺忽然的狂笑吓得四周其他的精神病跟护工浑身一抖,纷纷远离了他的身边。
“喂,李火旺,你收敛一点啊,今天可是中秋人。”一旁的护工有些胆战心惊的劝说到,面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难对付,自己真够倒霉的,今天居然轮到了自己。
“哈哈哈....”李火旺笑了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他实在太高兴了。
他低头的他伸手寻找在月饼盒中寻找着,找到了那一块有着纸条的紫薯月饼,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神经病.....”四周的患者注意力渐渐从他身上离开,继续投上电视机里面的节目。
“三....二....一。”随着李火旺在心中默念完,重刑犯的乐队一点都不意外的开始环囚演出了,休息室内的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向着放风点靠去。
瞧见四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火旺站了起来,按照之前的流程往着男厕所走去。
这一次换好了皮套从厕所出来后,李火旺刻意晚走几分钟,免得跟易东来再次撞到。
“彭”车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李火旺用力把脸上的皮套给扯了下来,对着前排手握方向盘的巴成清冷声说道:“开车!去清旺来的别墅。”
随着司命的死去,之前在海水中死掉的两兄妹又活了过来,一起都回来。
坐李火旺一旁的巴楠旭玩味地看着李火旺的侧脸,“你是不是搞错是谁的人把你救出来的?你以为从一个精神病院捞一个精神病出来很简单吗?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啊。火子。”
“拨通赵霜点的电话,让我来跟我说。”巴楠旭眉头微微皱起,伸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唇钉,这李火旺怎么感觉怪得很,跟过去那疯疯癫癫的有些不一样了。
“喂,是我,李火旺那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刚从精神病出来,说要去清旺来的住处。”
巴楠旭刚说到一半,李火旺伸手直接从她手中抢过手机,“喂,赵霜点,是拓扑,你之前思维进入误区了。”
哪怕隔着手机,李火旺都能感觉到,赵霜点的震惊。
李火旺说完这话,就拿着手机沉默了许久后重新开口说道:“让你的人带我去清旺来的住处,你也尽快赶过来吧,等到了之后我再解释。”随后他把手机还给了巴楠旭,
巴楠旭接过电话嗯了几声后,挂断电话表情古怪地看向李火旺。
“看什么看!快开车!”
随着巴楠旭对着自己弟弟后座踢了一脚,汽车顿时开动起来。
路上,巴楠旭时不时向着身边的李火旺看去,发现此刻的他双眼出神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这种表情,她从来没有在这人身上看见过,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好几个月,她本以为这人刚从来后会更激动一些,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表情。
而且刚刚这小子说的拓扑又是什么意思?这拓扑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一个数学术语吧?
就凭自己对这小子的了解,他还能懂这个?
当汽车开入了郊区的别墅区,看着那隐藏在树林间的别墅,李火旺甚至不等车停下,直接打开车门,向着里面冲了进去。
完全无视大厅内正在看电视的陈红瑜,李火旺直接顺着楼梯就向着三楼扑去。
一脚踹开房门,李火旺冲进去,把缩在床脚的杨娜死死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一遍又一遍用手颤抖地抚摸着杨娜那柔顺的头发,李火旺那颗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火旺,你终于回来,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怎么哭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报警的....”
李火旺摇了摇头,松开杨娜,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认真看了一会后,再次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流着泪笑出了声来。
“不,你很好,娜娜你真的很好,是你的死亡救了我们所有人。”
第九百四十一章 解释
“我说,你们两个要卿卿我我,是不是应该先背着人啊?”坐在一旁的五琦端着碗拿着勺,有些膈应地看着床上紧紧搂在一块的李火旺跟杨娜。
很显然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坐在这里,只是李火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杨娜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五姐,多谢你这些天来的看护了。辛苦了。”
说完这话,杨娜马上又注意到了李火旺身体上的变化,“火旺,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没了一颗?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火旺吸了吸鼻子,直接公主抱起杨娜,向着屋外走去。“娜娜,不急,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等李火旺抱着杨娜从屋内出来,刚好跟清旺来撞了一个对面。
“哦?李火旺,你居然出来了,恭喜啊,我本来还在想办法救你出来呢。”
李火旺看着他脸上那招牌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废物后,不再理会顺着梯子去三楼。
平时人五人六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没人,经过了这么事情,李火旺发现自己之前实在过于高看了清旺来。
李火旺搂着杨娜,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把之前经历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杨娜很显然是不理解的,这些事情都是集中在一点发生的,实在太多台杂了。
但是李火旺却不需要她理解,他只是想让杨娜尽可能地回应自己,不断地给自己重复,杨娜真的没有死。
终于等说得差不多,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赵霜点到了。
走进屋内的赵霜点简单地跟清旺来打了一声招呼,便当即来到李火旺面前,异常严肃地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的思路错了?还有你说的那个拓扑,是点集拓扑还是代数拓扑?”
李火旺听得眉头皱起,他怎么知道是哪个拓扑,他甚至连什么东西是拓扑都不知道。
当杨娜看到李火旺的表情,对他的熟悉让她知道了李火旺此刻的想法,当即轻声帮忙解释道:“火旺,拓扑学是研究几何图形或空间在连续改变形状后还能保持不变的一些性质的一个学科。”
“不不不。”李火旺连连摇头后,把怀里的杨娜放下站了起来。“这是她世界观的事情,我没必要也没有兴趣去了解,让她自己算去吧。”
他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所有司命,斟酌了几秒后,开口说道:“都来了吧,刚好我有一件事情要给各位宣布,我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一场大胜战!”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李火旺,面对他的说辞,所有人神态各异。
嘴里嚼着什么的巴楠旭来到赵霜点身后,刻意压低声音。“我看要不还是送回去吧。”
“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但是你们听我解释后,你们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李火旺向着他们娓娓道来。
很显然对于这些东西其他人还是不信的,不过当李火旺明确地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清旺来还有赵霜点的态度明显认真了起来。
不管他们从李火旺的话语间找到了什么细节跟证据,反正他们信了。
“李火旺,你说我们去海上,是为了去另外一头大象上对付司命对吧?那个司命的具体投影长什么样子呢,能否补充说明一下。”清旺来开口问道。
“那个司命的投影?这还不简单吗?那个司命的投影就是.....那个司命的投影就是.....!”李火旺愣住了,他脑海中明明有一段自己跟司命交手的记忆,可是那司命的模样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要是它存在的地方都被白茫茫的一片给代替。
“李火旺,你这样可不行,编瞎话哪能现编的?”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都别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李火旺青筋暴起的双手用力地挠着头皮,在大厅内来回徘回。
快速对照了上一次工厂跟这一次的区别,李火旺把目光最终投到沙发上抱着腿缩在那里的杨娜。
“我明白了!那个司命彻底消失,甚至从我的记忆中消失,是因为它是彻彻底底地死了!我好想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杀死他们不仅仅是肉体毁灭,甚至包括一切记录或许记忆,不仅仅是你们脑子里的,同样也包括脑子里的,我们必须把死亡带过去,我们才能真正地弄死他们!”
想到这,李火旺快速回忆之前的工厂记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那个投影成工厂的司命没死,他只是受伤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他现在依然存在我的脑子里!任何地方存在,都证明那司命没死!”
李火旺重新走到杨娜身边,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秀发,表情非常复杂地看着她那脸庞。
因为之前的事情,就在刚才他还在心中决定,以后绝对不让杨娜再帮忙了。
可是现在看来,对付那些无生无死的古怪存在,杨娜必须到场才行,唯有他们拥有了死亡,自己这些人才能杀死他们。
“噗嗤”偷笑声忽然响起。
李火旺勐地一转身了,瞪向声音的来源,巴楠旭,他勐地一砸桌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太过分了!你不想理解真相没关系!别耽误别人理解真相!”
就在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位打着伞的少女从外面走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火急火燎地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这女人一袭明黄澹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澹澹然笑,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李火旺可以非常肯定,自己过去绝对没有见过她,包裹上次回叙跟上上次的回叙。
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其他人对这女人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等等,伞?”李火旺把目光重新定格在了对方那遮阳伞上,他过去见过这把一模一样的伞!
当初自己在小区里的时候,监视自己的人中就有人带着这把伞,这女人是他们的人!
面对自己这些人的不断攻击,另外一头大象的反击已经来了!
第九百四十二章 修真
李火旺双腿盘坐在禅凳上,缓缓地运行着修真功法,用那体内的神光地推动着先天一炁,往着最后一轮推去。
因为不断吸收了心素体内的先天一炁,此刻他体内的先天一炁的体积跟之前相比显得无比庞大,神识向体内探去,如果说之前只是一团云的话,那此刻如同一座看不到顶的巨峰。
先天一炁此刻仿佛有了重量,李火旺要推动着如此分量的先天一炁,实在显得无比的吃力。
任凭他推多久,都处于那似动非动之间。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毫无进展的李火旺勐地睁开眼睛,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烦躁,修真依然还是六轮没有抵达到七轮。
有之前那些心素的加持,前面几轮都非常完成得非常胜利,可此刻唯独就卡在了最后一轮。
看了看四周,李火旺也不知道自己修真了多久,不过他也不想知道。短了还好,但是长了就容易坏事。
李火旺随手一招,几位店小二当即,当即端在饭菜笑脸相迎地走了过来,红烧鱼,土豆焖鸡,海带排骨汤,还有一大桶饭来。
李火旺大口大口的吃着这些饭菜,这些饭菜肯定是真的,肯定是之前李岁为了怕自己饿,特意找人在旁边准备着。
如今这种情况李火旺不敢多想,自己已经是六轮了,他不是第一天修真了,当然明白这种境界代表着什么。
他如今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让自己别乱想之上,因为他现在所思所想的任何事情都会变成现实。
并且不再是那种维持短暂的存在,而确确实实就是真的。
“李师兄,吃这个吧,顶饿,我放了猪油。”
“谢谢。”李火旺放下手中的白饭,端起一旁的面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随着李火旺无意间向着前方一瞥,伊伊呀呀的戏曲声瞬间响起。“风萧萧雾漫漫星光惨澹~~~人呐喊~~~、胡笳喧、山鸣谷动~~~杀声震天,一路行来天色晚~~~”
那许久未见的吕家班正在前方的台子上,为李火旺一个人卖力地表演。
当老生打扮的吕状元在台子上勐地一亮相,四周顿时传来了不断的叫好声跟起哄声
那声音中有静心师太的,有姬林的,有高志坚的,有吕状元的,有诸葛渊的,以及过去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些幻觉所有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火旺身边已经堆满了人,就如同那无比热闹的茶馆。
而这些人的声音让李火旺的心变得越发的烦躁,而随着他的心情变化,四周环境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高频颤抖起来。
“彭!”李火旺端起手中的面碗,向着桌子上狠狠地一砸,怒吼喊道:“够了!都给我走!”
话音刚落,下一刻,李火旺四周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李火旺双手抱着头呼吸混乱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拥有了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并不能完全被他所控制。
就在这时,旁边一只白皙的玉手伸了过来,把一卷翠兰色的竹简送到他的面前。
“李师兄,你要是心乱了,可以照着这个默念,这是白莲教的《静心咒》,可以让心安下来。”
李火旺当即接过来,快速地默念起来“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随着不断地念着,也不知道这《静心咒》是不是真的起作用了的,李火旺的呼吸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李师兄,你这种修真功法对于心境的要求恐怕会更高,我让人监天司内库去找了,任何对你有帮助的,都就会送过来。”
闭着眼睛的李火旺用手肘撑着自己的额头缓缓摇了摇头,“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稳住我的心境,而是尽快到达七轮,否则面对左丘咏胜算太小了。”
什么事情都有轻重缓急,自己的心境问题明显排在左丘咏之后。
“对了,淼淼,现在还有心素送来吗?我现在需要更多的心素。”李火旺抬头问道。
虽然不知道大概,但是如果能再多几十个心素,那自己肯定能升到七轮。
听到这话,白灵淼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已经没有了,全天下的心素恐怕全没了。”
“监天司都派人出海找了,哪怕他们能找到,恐怕一时半会也送不回来。”
李火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他也知道其他人已经尽力了,心素这种东西又不是路边的白菜,种多少就有多少的。
“行了,你先离开这里吧,我要再次开始修炼了。”虽然继续坚持下去恐怕依然希望不大,但是哪怕有一丝希望升到七轮,李火旺也不想放弃。
就在李火旺双腿再次盘坐,目送着白灵淼远去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爹?”
“嗯?”李火旺向着四周宽阔的空间张望着。
下一刻,远处离开的白灵淼连同四周的环境如同壁画般被撕裂开来,身穿着红色道袍的李岁从那裂口出走了几来。
看着这一切,李火旺当即明白过来,这个白灵淼确实是真的,但却是自己修真修出来的那种真,并不是之前的真!
李火旺从怀里掏出之前那《静心咒》,随着他恨恨地啪在桌子上,那竹简当即如同泡沫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跟着竹简消失的还有远处那白灵淼的背影。
他其实修真之前,就已经预料到有这一天,但是这种真假难辨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
看着李火旺怪异的举动,李岁却没有问什么,而是接着扔出一个爆炸的消息。“爹,他们来了,天陈国开始动手了。”
这充满分量的话瞬间让李火旺后背发凉,再也顾不上之前的烦躁了,再次重复确认道:“你真的没看错?左丘咏真的开始动手了?”
李岁点了点头。“嗯,大齐那边有动静,看来天陈那边的天灾应该是结束了,所以他才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
第九百四十三章 左丘咏
事情永远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思路走,李火旺伸手挠着自己头皮的时候,想着到底该怎么办。
“爹,你还没到七轮吗?”
“没有,还差一轮,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再修炼了。”
思索了一会后,李火旺把手放下来,对着眼前的李岁说道:“让龙脉们把龙气准备好,告诉他们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另外我知道监天司内肯定有一些杀手锏,这时候就别藏私了,有什么招都使出来!”
面对左丘咏,李火旺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
“嗯,我知道。”
紧接着李火旺站了起来,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六轮就六轮,我们走,让我们去会会这左丘咏再说!”
随着火旺一抬右脚,四周的一切瞬息万变,他瞬间从大梁回到了大齐。
现在只要李火旺觉得自己能从大梁走到大齐,那他肯定就能办到。
“菩萨!
诸葛菩萨!
您终于来了!
”
“救苦救难的诸葛菩萨啊,您终于回来了了。”
“太好了!诸葛菩萨没有抛弃大齐!
”
随着一众大齐人趴在地上向着来李火旺跪拜,强烈的非罡直接涌上心头。
李火旺的视线从这些人脸上掠过,定格在大齐国师禅度身上,自己不在,他是大齐负责管事的。
这和尚依然是之前的样子,不悲不喜地向着自己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
“说说吧,最近大齐的情况。”
随着李火旺一挥手,四周的场景如同画般卷曲,露出了下面的新的场景。
那是映在绿树丛中的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嵴,苍绿色的参天古木,这是大齐的正德寺。
来到正德小院中,三人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禅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地想了想后说道:“李施主,如今大齐不稳当了,天陈国的做细太多了。”
“哪怕贫僧跟令嫒想尽各种办法,依然于事无补。如果天陈国的大军再来,里应外合,恐怕如今的大齐是挡不住了。”
“没指望大齐挡住,不是说天陈国有动作吗?他们到底干什么了?”
李火旺刚问完,紧接着李岁就接过了这个话。“他们找到连接大梁跟大齐的心蟠了。”
“什么?!找到了?”
“嗯,找到了,如今他们能从天陈直接来大梁。”
虽然目前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李火旺明白岁岁为什么要把自己叫醒了。
如今这局面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了,天知道天陈国会派什么东西来大梁,真要动手就晚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能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快速思索片刻后,李火旺说道:“让你的人都准备好,这种事情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虽然李火旺判断六轮的自己暂时还不是左丘咏的对手,但是自己又不是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这么多人先碰一碰再说。
“嗯。”李岁点了点头。“这无需担心,我将天陈的利害关系告诉了所有宗门,所有宗门掌门都非常的明事理深明大义,纷纷表示愿为大梁而战。”
禅度听到李火旺这话,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地问道:“可是,李施主,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等如何去天陈呢?”
听到这话,李火旺握紧自己的拳头,极度偏执地说道:“我说能去,就肯定能去!”
“把所有实力最强的高手都派出来,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左丘咏才是这个大麻烦!”
随后一行人快速商量出了对策,思来想去如今这种情况下,唯有偷袭斩首的胜算最大。
对方现在肯定不会想到此刻的李火旺修真大成,可以把任何人都带去天陈国。
虽然对方是肉身司命,但是自己这边同样可以借助司命的力量。
他不再是面对某一个存在,而是面对着的两重历史的同心协力。
李火旺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去做,直接回到天陈国做最后的准备了。
所有李火旺见过又或者没见过的人纷纷来齐了,各种派别都有。
“骰子,现在左丘咏位置在哪?”李火旺对着一位尼姑问道。
“我怎么知道?”
“你少给我废话!既然要帮那你就帮到底!天陈国肯定有你的探子!”
尼姑打扮得骰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这么想他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他快到了大梁的白莲教总堂口了,他打算先弄死无生老母的心蟠再说。”
“你说什么!
”李火旺甚至都没时间跟骰子生气,以极快的速度把当前位置跟白莲堂口之间的路直接褶皱了起来,右脚一跨,直接来到白莲教堂口。
瓦片瞬间爆开,有着两个上半身的白灵淼从屋顶钻出,眉心的白莲印亮如午日,抵消着白灵淼身上不正常的生长。
当李火旺冲过去,挡在了白灵淼面前的时候,他再次跟左丘咏面对面。
然而此刻的左丘咏却正眼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岁身上。“幼~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李岁吗?弄了半天,你自己就是那司天监啊?”
“婶儿,好久不见了。”李岁的语气非常的平静。
“李岁啊,你为什么喜欢穿红的啊?多土气。”
“因为我爹喜欢穿红的,我随他。”李岁走上前来,跟李火旺并排站。
左丘咏抽出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么说,你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拦我了?上一次,我抢走了大齐的几条龙脉去天陈的时候,你拦着我,我心软了没杀你,”
“可这一次,你真要拦着我,那我可是要下死手的哦。”左丘咏笑盈盈地说道。
听得心里冒火的李火旺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死太监,你是在当我不存在吗?”
“对啊。”左丘咏话音刚落,身体快速一闪,就向白灵淼冲去,他的目标始终都是无生老母的心蟠。
而白灵淼却并没有动,双手掐诀快速念着什么。
“墙!”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一排排墙体瞬间从土中升起,挡住了左丘咏的身影。
眼看就要撞到墙的时候,左丘咏停了,她一脸嫌弃的伸手从身上摘下一些东西,随手向着地上扔去。
“幼~这是谁跟咱身上贴了些死亡天道啊,这可太可恨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等等
左丘咏说完这话,视线一转,表情玩味地看向了白灵淼。“知道现在无生老母有死亡了,可是你就想凭这东西来对付咱,那可就想多了,咱不是凡人,咱可不吃这一套。”
说罢,随着他手指向着白灵淼轻轻一弹,地面瞬间涌起花草树木,飞快地把她身体掩埋。
表情狰狞的李火旺咬紧牙关,右手用力一挥,他那手如同橡皮擦般,瞬间就把那些花草给擦掉了。
“嗯?”李火旺的举动终于是让左丘咏注意到他身上。
“啧啧啧,瞧瞧这是谁啊,几天不见变化这么大啊。”左丘咏的声音带着轻浮,似乎一点都没有把李火旺放在眼里。
李火旺不知道左丘咏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再说别的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快速瞥了一眼四周的皇城,李火旺知道,不能在这里斗,整个上京城内最起码有上百万人,要是他们真的在这里斗起来,那恐怕全上京的人都要死光!
“换!”随着李火旺咬紧牙关双手一推,四周的环境快速变幻,最终把在场所有人都挪到了天陈国内。
刚刚还无比繁华的上京城此刻全都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看到这一幕,左丘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叹,“哎哟,真够可以啊,小伙子,看来你也趁着这段工夫,学了不少啊。”
李火旺没有任何废话,双目勐地瞪向左丘咏,注视着对方那丰满的身体。
在他的注视下,左丘咏的身体快速地支离破碎,如今他修真大成,把一个人的身体给修没了,完全不在话下。
可下一刻,那破碎的身体飞快地生长了回来,无论李火旺把对方的身体修得多惨,永远都比不上他长得快。
左丘咏拥有生长天道,如何只要是能愈合的伤在他眼中都不是问题。
身体一边生长一边撕裂的左丘咏向着李火旺微微一笑。“可是啊,终究跟咱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上一会吧,算你聪明,你骗到了我。”左丘咏说起了上一次的交手结果。
“可是啊,这种小把戏终究是小把戏,咱这次让你们瞧瞧看,你们跟咱差距有多大。”
说罢,随着左丘咏双手向着头顶一抬,随着他双手发力,表情显得有些吃力起来,似乎要准备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等等!”一声等等让左丘咏停了下来。紧接着在场所有人向着左侧树林看去,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那人居然是骰子。
此刻的他脑袋上没有顶任何人的脸,就是顶着自己的那张识别度极高的骰子脸。
骰子来到了剑拔弩张的两帮人之间,双手向着李火旺轻抬,示意对方后退。
紧接着他看向了左丘咏。“住手吧,你被他们骗了,我们才是一边的。”骰子的话让双方顿时一惊。
当瞧见左丘咏异样的神态,李火旺当即明白骰子这话肯定是有东西的。
“他们是谁?骰子究竟知道了什么?不对,既然他是坐忘道,那这家伙说不定是在施展骗术!”李火旺在心中不断猜测对方的目的。
而就在李火旺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左丘咏回话了。“谁告诉你的?”
骰子看向一旁的李岁呵呵一笑,“大梁司天监告诉我的,她说你动作太快了,无生老母一归位,你这边马上就动手了,有些不对劲,所以让我查一查。”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的探子还真发现了蛛丝马迹,无生老母还没归位呢,你就提前得到了消息,并且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这天下,谁这么好心啊?一见你的死对头要复活,马上好心好意地跑过来告诉你?就不想想他们有什么目的?”
左丘咏无悲无喜地站在那里,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有没有在听。
“呵呵呵....”骰子走到李火旺身边,伸手手肘靠在他的肩膀上,接着说道:“想不到?那你再好好想想,仔细想想,毕竟当初闹法教的时候,可没有漏掉天陈这边。”
听到这话,李火旺童孔瞬间缩到了极小,脑海中的话瞬间就脱口而出。“那些人是从福生天来的?!”
瞧见李火旺如此配合,骰子顿时双手一拍。“没错!就是他们!”
说完他当即一转身,看向了左丘咏。“不管现在我等关系有多坏,可跟福生天的那边的东西比,你我终究还是一边的,大人,这一点你不可否认吧?”
“自从上次福生天动手,结果惨败而归,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故技重施,当得知你跟无生老母的陈年旧事后,所以他们才会悄悄地派人到我们之间挑拨离间。”
“左丘咏啊,你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啊,他们准备来阴的了。”
“他们的人已经伪装起来,假装是自己人,偷偷地来到我们之间,企图挑起我们之间的内斗啊。”
左丘咏怎么想的其他人不得而知,但是此刻的李火旺脑海中不亚于爆炸来了一颗重磅炸弹。
“福生天居然几个月前就派人过来弄离间?难道上一次司命那场毁天灭地般的交战并不是结束,而是前奏?!”
但是紧接着李火旺的思绪又迅速冷静下来,“等等,这说不定可能是骰子的骗局!他在利用骗术来干扰左丘咏的判断!”
虽然骰子说的是如此的真实,而且有理有据,但是骰子的哪一次骗局又不是装得跟真的一样?
对于坐忘道,他实在太了解了,无论对方说的多真实,心里都必须留一半怀疑。
不过现在,不管骰子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李火旺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对方。
“骰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李火旺当即上前一步,表情异常凝重地问道。
骰子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很是认真。“千真万确!况且你也知道我骰子从来不说假话,福生天跟我们的交战还没有结束,如今白玉京上的司命可都在拼命呢,这一场大仗早就已经开战了!”
第九百四十五章 交手
“左丘大人!”骰子向着眼前的阴阳人继续劝说着,“我虽然不知你当初跟无生老母有什么恩怨,可如今大敌当前,难道你还分不清到底哪边清哪边重吗?”
“如今无生老母可在跟福生天的司命们正在交手呢,你这时候去找无生老母的麻烦,可就是在他们拖后腿啊。”
“您想想看,倘若他们都输了,那您一个人难不成还斗得过整个福生天不成?”
“况且如今无生老母可是跟其他司命搭上线了,你这时候对无生老母动手,那你这摆明了给其他司命上眼药啊,等他们缓过劲来,那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面对左丘咏,骰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利害关系各方面都说得清清楚楚。
甚至李火旺觉得,如果把自己放在左丘咏的位置上,肯定会先停下追杀白莲教的命令,先查清楚再说。
不过李火旺知道,自己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对骰子说的这些话,左丘咏他信吗?
左丘咏扭捏地站在那里,带着龙凤戒的手不断绕着自己的粉色丝帕,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而趁着这个功夫,李火旺后退两步,来到了李岁身边,“岁岁,骰子说是听你的嘱咐去的?那他说的是真的吗?”
对于骰子的话,他始终半信半疑,不过他信不过骰子,但是他信得过自己的女儿。
玄牝没有说话,一直悬浮在李火旺身边的旋光镜上形成了一些字。“确实如此,他说的是真的,爹,在这件事情上,他跟我们是一边的,我们要信他。”
“要是连我们自己对他都信不过,那别人就更信不过了。”
听到那些字,李火旺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当即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面前一闪而过一些朦朦胧胧的画面,自己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在追杀着一抹黄色。
“那是什么?”李火旺微微一愣,紧接着用力按住自己的脑袋,“不能乱想.....我现在绝对一刻都不能乱想!”
可越是这么想,李火旺的思路就越乱,一些东西开始以实质性的存在她身边不受控制地开始诞生。
“喝!
”李火旺单手一抓,一颗大铁球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对着自己的头就勐砸了过来。那铁球看起来很重很硬,没几下就砸得李火旺头破血流,颅骨微微凹陷。
等白灵淼过来阻拦的时候,李火旺已经停了下来,他伸手抓住白灵淼的手,不断晃着头,把只有一侧的疼痛,摇得均匀遍布整个脑袋。
“没事,没事....我好多了。”李火旺喃喃自语地说道。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用过去的笨办法,唯有巴虺得痛楚才能让他的思绪重新稳定下来。
随后他谢绝了白灵淼的搀扶,重新看向不远处的左丘咏,这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有半点闪失。
终于在李火旺的注视下,左丘咏终于是有了动静,他那无须的下巴微微扬起,紧接着轻咳了一声后,看向了骰子。“哼~”
“小骰子,你口才确实不错,咱都让你说心动了,可是吧,这有一个问题,咱凭什么信你这个坐忘道呢?另外啊,再一个。”
说道这里,左丘咏顿了一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的身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飘了起来,一抹白云从他脚下飘起。“再一个就是,就凭你们这几个?就凭你们这些人也配跟我说这个?你们有什么资格?”
“咱这些年大齐到天陈,一步一步往上爬,咱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只配跪着跟咱说话!”
“彭”一声巨响,如同山一般的巨大压力直接压在了李火旺的背上,迫使着他整个人都向着地下陷去。
看着所有人都被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抹邪笑在左丘咏脸上涌出,“要制衡也是咱跟其他司命制衡,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咱制衡?”
左丘咏说完,右手一抬,一根嵴骨从他袖口中伸出,随着他拿起嵴骨快速一晃,天地骤变,他们再一次来到了大梁的上京城内。
而此刻之前还风平浪静的大梁此刻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说不得大军跟天陈国的土匪兵家疯狂的在城内寻找着,
任何白莲信众以及胆敢阻拦他们的都被斩在刀下,上京城内厮杀声惨叫声不断,大梁的兵家跟监天司都出动了,整个上京城完全变成了战场。
飘在空中左丘咏看着身下那些苦苦逃生的芸芸众生,脸上露出些许的满意的。“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咱废这么大的功夫,可不只是为了只杀了那白莲圣女一人的,咱可要的是把整个白莲教全毁了!”
话音刚落,一个洞口从上空打开,天陈国的人如同雨点从头顶上打开,
透过洞口,可以看到那高跷狐面,他的身体变得更高了。看来大齐跟大梁志坚的心蟠也被他给吸收了。
“这家伙在声东击西!他从开始就想对付整个白莲教!”李火旺怒吼着掏出嵴骨剑,双脚勐地往地面一踩,向着左丘咏跳去。
此刻他非常坚定,自己待会能弄死这家伙,自己绝对能弄死这家伙!
剑挥了过去,轻易的把对方斩成了两半,然而左丘咏的身体却笑盈盈的断成了两边,裂开的两边身体快速生长愈合着,没过一会,李火旺面前就出现了两个完好无缺的左丘咏。
“小东西,给咱跪下!”随着左丘咏对着李火旺一指,李火旺的身体快速衰老,五孔七窍飞快的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李火旺用指甲把自己的眼皮全撕掉的时候,他看到了李岁那宽大的身体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左丘咏的巨大压力。
玄牝的红色道袍脱了下来,露出李岁那浑身长满触手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不断的蔓延,一些东西从触手的深处冒了出来。
那是人头,五官全被触手占据的人头,并且不仅仅只有上官玉婷的人头,还有狗头,还有熊头,少年的头,不管男女老少的头都有。
在群魔乱舞的黑色触手中,由脑袋整齐堆成的人头京观如同一座颅骨宝塔般缓缓升了起来,挡在李火旺跟左丘咏之间。
第九百四十六章 变化
这是李岁第一次在李火旺面前,露出她真正的样子,过去的时候,她始终在用那幻化之术来掩盖其真实样子。
而当看到李火旺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岁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该来的总有一天是要来的。
紧接着,李火旺就看到,那许久未见的馒头狗脑袋张开它的嘴,对着自己说话了。
“爹,这里我先顶着,你去把其他宗门跟其他监天司的人都接过来帮忙,如今这种事情只有你办到。”
话音刚落,李火旺就瞧见自己身边的旋光镜勐地一涨,从一面镜子变成了一扇门,门的里面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场景,有寺庙有道观有山洞有衙门口的石狮子。
“你能行吗?”李火旺向着这些人头大喊。
“勉强拖得住一些时辰,你越快回来,我越安全。”李岁的所有脑袋同时说道。
“那行!我去帮救兵!淼淼!骰子!快帮忙!”李火旺知道,这时候,自己这边人越多胜算就越大。
再不济也要喊一些人来拦住那些说不得大军,避免他们过来帮左丘咏。
当瞧见李火旺快速钻进旋光镜内。李岁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头顶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哎哟喂,李岁啊,你咋夺舍了这么多人啊?”左丘咏笑盈盈地看向一百多年前的熟人,语气仿佛是在闲聊。
“这还要多亏了婶儿派出来那些追杀的人,为了保命,我不得不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婶儿,多谢了。”
“哎哟喂,我说你怎么当上的大梁的司天监呢,看来当初那司天监也被你给夺舍了吧?”
两位左丘咏异口同声地刚说完,李岁的触手跟人头上的毛发飞快地增生起来,并且彼此黏连在一起,他们开始动手了。
如果没办法阻止这种畸形的生长,恐怕要不了多久,李岁整个身体都会粘成一团肉球。
“迫不得已罢了,况且他觉得他能控制我,或许他真的做到了也说不定了,另外我不是吞了一个司天监,上次为了从你手里逃生,我是吞了两个。”
李岁说完,所有张嘴同时唱起了咒声来,密密麻麻的触手飞快地掐诀捏印。
“?????????????????????????????????????????......”
各种念咒声不断重叠迭代,随着触手同时往着天上一举。“???????偷天??????!”
下一刻,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变得无比漆黑,仿佛整个天真的被李岁偷掉来了一般。
整个大梁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交手的双方都被迫停了下来。
“哼~小小的障眼法罢了,李岁啊,你吞了这么多人,难道就学会了这点手艺不成?”
左丘咏刚说完,漆黑的天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那明晃晃的丹曦从中射了出来,如同灯泡般把左丘咏跟李岁同时笼罩在其光辉之下。
“李岁啊,咱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要不这样吧,你停下了,当我养女吧。”左丘咏的话变得缓和了很多。
“婶儿,你过去教会了我很多事情,而教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永远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李岁话音刚落,左丘咏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缠着各种头颅的黑色触手勐地从中钻出,飞快地向着两位左丘咏身体缠去。
触手缠上肉体后,并没有进行撕裂而是分块的向着体内钻去。
既然单纯的攻击没有效果,按李岁要想吸收自己身上的那些人头一样,把左丘咏的肉体融入自己体内,利用黑太岁的能力彻底夺舍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可下一刻,随着左丘咏眼神轻轻一凝,李岁的触手纷纷干枯最终变成了一片片薄皮,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左丘咏那公鸭嗓子再次响起。“李岁啊,我给你脸了?既然敬酒不吃,那你就吃罚酒吧。”
说罢一条条长针带着丝线,向着李岁的身体冯去,让他那浑身的血肉黏连得更加飞快。
而此时此刻,诵经声响起,诵的是《白莲经》。
“此处有旱田 有水流沟渠, 此等诸小川 为此绿草蔽,此有莲池乐 鸳鸯鸣声满,曼陀罗之华 白莲青莲蔽....”
双腿盘坐的白灵淼,在她头顶那十二品功德并蒂莲缓缓旋转着,伴随着白莲信众的诵经声,不断向着四周射着柔和的白光。
看到这白光,左丘咏没什么动静,四周的说不得大军纷纷面带恐惧纷纷后撤,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天敌一般。
白灵淼盘坐在那里无悲无喜,在白光之下如同白玉凋塑,充满着神性,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慈悲跟善意感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听到《白莲经》的人,都心生仁慈,不忍心看到任何死伤,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
“无生老母?”左丘咏迟疑地问了一句,但是脸上又微微一笑,“不,你可不是她,你要真是她,那你应该感谢咱才对,毕竟当初跟她有仇的那帮天潢贵胃早全被我给弄死了,现在天陈国归我了。”
下一刻,左丘咏右手一招,白灵淼整个身体瞬间不受控制的,向着左丘咏身上撞去,庄严无比的《白莲经》瞬间被打断了。
眼看着她即将撞在对方身上,天地忽然骤变,一道视线从头顶向着左丘咏身上射来。
左丘咏一抬头,居然发现一黑一白的两面阴阳大海占据了整个天空,斗姥来了。
“嗯?!”左丘咏迅速向左一看,刚刚离开的李火旺居然回来了,并且双腿盘坐在那里正在唱着惘天宝浩。
“送几个人而已,要不了多长时间。”李火旺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左丘咏。
而在他的身后,各门各派的高人齐刷刷的向着无比混乱的局面冲去,让摇摇欲坠的上京城稳定下来。
这些人不仅有李岁号召的其他宗门,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司天监,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第九百四十七章 死亡
随着李火旺带着援军到来,那摇摇欲坠的局面开始稳住了,更别提头顶上还有李火旺用体内海量的非罡施展《惘天宝浩》招出来的斗姥化身。
随着斗姥出现,地面开始如同水面般蠕动,整个天地都有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
敌我两边势力在李火旺的努力下,正在飞快地变小。
“斗姥!我是季灾!
”李火旺的怒吼声向着头顶的黑白海洋飘去。
“我从骰子那知道你们上面发生了什么!既然你跟无生老母是一伙的!那既然没这家伙想弄死无生老母!身为盟友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不知斗姥是否听懂了李火旺的话,还是左丘咏身上的敌意,反正随着遮蔽整个天空的太极图开始旋转,海量的谎言天道向着左丘咏身上倾泻。
而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猜疑不断地加深,左丘咏居然呵呵一笑,丝毫不慌,哪怕他已经在心中开始怀疑起说不得大军反叛,依然如此。
“看来啊,你们还是不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这点手段咱早就知道你会用了。动手!”
随着左丘咏话音刚落,上京城内天陈国的人纷纷把一些白莲信众都压了上来,这些白莲信众五花大绑,如同猪仔。
他们不分男女老幼,哪怕就是身怀六甲的女人也没有任何手软。
“噗嗤”声不断,这些人被不断地割喉,被扔进上京城内所有阵眼处掩埋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个,说是厌胜打人柱,但是看起来完全就是堆乱坟岗,他们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为的就是配合左丘咏。
而感知这些信仰自己爱戴自己的信众带着恐惧跟绝望惨死在别人刀下,白灵淼隐藏在白丝带下的童孔瞬间一缩,愤怒跟杀意开始在她心中涌起。
可紧接着,这股愤怒跟杀意逐渐转变成悲伤给绝望,最终通过她的嘴失声喊了出来,自己的家人同样也是他们这样的人。
她恨自己的家人,更恨无法实在无法忘却他们的自己。
“是厌胜!当心!”二神大声向着其他人提醒到。“这么大规模的厌胜布阵,我也弄不清他在做什么,但是肯定跟天地风水气运有关系!
”
“这些交给我们,我去.....我们去阻止他们,我们去杀了他们!”白灵淼流着泪向着施展厌胜的说不得大军冲去。
随着她动了,城内的白莲信众也动了,城外的树木沙沙作响,一些身上带着白莲印记的邪祟,趁着这漆黑混沌的天色,也跟了城来。
所有白莲信众此刻跟自家圣女仿佛心意相通,向着厌胜点冲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可不管怎么样,如此规模巨大的厌胜术终究还是成了,所有尸体围绕着左丘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厌胜阵法,把整个上京城全部囊括其中。
天地风水瞬间归与左丘咏所用,他的运气变得奇好无比,体内的谎言跟疑虑总是无端的不见。
如果说这天仿佛是斗姥的,那现在这地就是左丘咏的,如此强大的斗姥居然拿左丘咏一点办法都没有。
左丘咏缓缓抬头,看向的那头顶的黑白太极图。“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输给凡人的司命也配跟咱斗!”
下一刻,两位左丘咏踩着身下白云,向着那天上斗姥飘去,一边去黑一边去白。
李火旺不敢放弃,紧随其后,在那天地之间,三方战成了一团。
每当李火旺施展修真,企图控制左丘咏,总是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各种原因而没有完成目的。
厌胜法阵正在被白莲信众瓦解,但是此刻左丘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伴随一道时空错位的感觉,天漏了,那两片黑白海洋中的水不断向着下方撒来。
当这种异常出现后,整个大梁的谎言变得开始不稳定起来,有些人变得疑神疑鬼,有些人又变得相信任何人,更有些人变得喜欢骗人喜欢撒谎起来,天灾了。
击败了斗姥化身,半空中的左丘咏大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谁还敢说咱是漏尿的阉人!谁又还敢说咱是无后的废人!”
“咱要谁死谁就必须死!哪怕就是司命亦是如此!咱也能当这天下的王!这天下的霸主!”
“阴阳人烂屁股!
”
“嗯?!”左丘咏顿时眉毛一挑,向着下方看去,紧接着就看到了李火旺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你可真该死啊你。”左丘咏瞬间落下,向着李火旺冲去。
李火旺当即转身就要逃跑,可整个上京城此刻仿佛跟他作对一般,诸事不顺。
无论他跑去哪里,总会有各种东西拦住了他的去路,不是被缠住了脚,就是被砸到了头。
还没等逃几下,左丘咏已经来到了李火旺身后,他举起套在手上的龙凤戒,对着他的脖子一划。
李火旺的脑袋顿时裹着血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快速变成十二面的骰子,重新落到了脑袋上。
骰子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左丘咏,“哈哈哈!你被骗了。”
下一刻,一把嵴骨剑从他胸口透体而出,左丘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
“这种凡夫俗子造成的伤,对我已经不起作用了。”
“是吗?那可不一定哦,你也不看看握剑的人是谁。”
而当听到这话,左丘咏顿时一愣,吃力地向着身后看去,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李火旺那张脸。
随着嵴骨剑被拔出,左丘咏施展生长神通让自己的伤口愈合,然而之前以往不利的能力此刻却起不到效果。
伤口处传来疼痛,随着血水不断涌出,带走了他的生机,
“这不可能,咱可是把体内的死亡都拿走了,他不可能杀了我。”然而这还没完,李火旺那张脸脱落下来,露出了白灵淼那张坚定的面孔,她眉头的白莲印记正在不断泛着光。
“你没有,我可以送给你,无生老母刚好就掌管着死亡天道!”白灵淼咬着牙冲过去,举起手中的嵴骨剑,向着左丘咏用力一挥,直接把对方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随着人头重重落地,左丘咏的身体逐渐失去了生机,彻底变成了一具永远不能动弹的尸体。
紧接着在场的所有人同时一抬头,看向另外一位左丘咏瞪去。
第九百四十八章 龙脉
飘在半空中的左丘咏,看着下方的李岁,李火旺,白灵淼,还有骰子。
哪怕就在刚刚他们设计杀了自己的另外一半,那半空中的左丘咏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认真。
“哎哟~咱承认之前小瞧你们了,没想到你们这几个居然还能彼此配合,可是吧,你们要是觉得,就凭这小把戏能赢了咱,赢了咱这个肉身司命,那恐怕你们可就想岔了。”
李火旺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左丘咏,看着这个自满的老太监,“你是司命,那你以为我就不是吗!”
下一刻,李岁来到李火旺身边,掀开了他的后背皮肤,拖着那密密麻麻的触手跟人头全钻了进去。
裹着人头黑色触手把李火旺撑涨开来,从他的身体各处钻出,不断地蠕动飞舞。
“走了!”随着李火旺伸手往白灵淼袖口上一拽,两人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左丘咏撞去,很显然准备故技重施,利用对付之前左丘咏的办法,来对付这一个左丘咏。
然而左丘咏似乎早就知道李火旺要做什么,他双手向着空中一招手。
龙吟声忽然响起,十六条金龙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游上来了两位左丘咏的身体,变成了他身上那十六条盘结而成的刺青。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随着那十六条金光闪闪的刺青裹身,现在左丘咏身上任何不属于他身体的天道都被隔绝在外面,也包括白灵淼的死亡天道!
这样可不行,如果白灵淼注入不了死亡,那这家伙就永远不会死。
“先把龙脉从他身上拿走!”随着李火旺的话音刚落,他浑身的触手当即向着左秋咏身上缠去。
李岁的触手快速变得扁平,如同一片片壁画般同样贴在左丘咏的身上,向着那十六条龙脉缠去。
然而随着左丘咏双手一抬,李岁伸过去的触手寸寸断裂,化成飞灰。
下一刻,随着他双眼一瞪,浑身的血肉快速化成半龙模样,紧接着以他为心中的百丈之内,所有存在都瞬间停在原地。
左丘咏微微一笑,“看来你等不知道这龙脉的来历啊,龙脉身上可是来自秩序司命蟠螭的天道,你等瞧见了我掌握了十六条秩序天道,居然还敢跟我硬碰硬?”
“真知道该说你等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蠢笨如猪啊。”
悬停在远处的李火旺拼命地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分毫,仿佛自己的身体本就是木头做的,本来就不应该动。
眼看着自己就要身首异处,李火旺双目快速一瞪,浑身裹着阵阵火焰的彭龙腾骑着巨马瞬间出现在左丘咏的左侧。
她举起那巨大的着火巨戟,勐地向着左丘咏砸了过去。
然而这还没完,一身白衣的诸葛渊勐地从彭龙腾背后跳出,手拿判官笔,向着左丘咏冲去。
随着李火旺的脑子快速转动,这些年过去跟他交手跟我接触的所有人都不断冒了出来,向着左丘咏身上冲去。
这些人同样受到了秩序天道的印象,随时都有可能僵在原地,从活物变成死物。
然而每当这种情况发生,在李火旺的注视下,那僵住不动的人就会逐渐透明消失,另外一个全新的他将会再次修了出来。
实力参差不齐的他们自然不是左丘咏的对手,但是却给李火旺的脱困争取了时间。
静心师太那肮脏肥大的身体整个从天而降砸在了李火旺等人身上。
油腻的肥肉全部包裹着李火旺如同一个肉球般快速翻滚,以极快速度远离了左丘咏的百长之外。
当李火旺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就看到那天上下起了血肉大雨,刚刚被自己修出来的所有存在,甚至包括丹阳子跟诸葛渊全部都被拆成了血肉骸骨,向着地下撒开。
这些人都是真的,他们真的有血有肉。
对方展示出来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强过李火旺曾经遭遇的一切总和。
“爹,别慌,他有龙脉,我们也有。”
“李师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火旺一回头,就瞧见了,五条龙脉,向着他这边游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志坚。
身穿龙袍的他躺在层层叠叠的龙脉最上层,快速扭动得狭长的身体向着这边游来。
“李师兄,我们来帮你来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身在宫中的高志坚早就知道如今的情况万分紧急。
当即毫不犹豫地带着其他龙脉向着这边赶,总算是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看着所有龙脉上浓郁的龙气,李火旺用力地向着高志坚点了点头,当即双手勐地往地上一按。
下一刻,伴随着地动山摇,一根金光闪闪的青铜巨树从土中钻了出来,把五条龙脉全架了起来,李火旺的手跟着李岁那密密麻麻的触手同时结印掐诀,一同开始施展那斫龙诛仙阵。
两条龙角从白灵淼的额头处钻出,一片片的鳞片在李火旺的皮肤上不断竖起落下,甚至连李岁触手的脑袋上都开始长出了龙须。
“哎哟喂,真没想到,大梁的龙脉跟你的关系这么好啊。”左丘咏笑盈盈地来到李火旺面前说道。
随着李火旺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两条白烟顿时被他喷了出来,他抬起右脚向着去左丘咏踏了一步,紧接着又踏了一步。
之前那种浑身僵住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了,甚至他掌握的生长天道,以及整个厌胜阵法对他此刻都起不到作用了。
“既然我们现在都有了秩序天道....那接下似乎咱们只剩下硬碰硬了?”随着咬紧牙关的李火旺握紧了拳头,他浑身的触手也同时高举了起来。
“而且看起来,我这边的人比较多啊。”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人影在他身出现,这些都是他的新帮手。
六轮的他现在真正做到了,所思所想皆成现实。
“呵呵~”左丘咏脸上微微一笑,随手捡起一根断骨,如同刮刀削面般,不断刮自己手上的皮肉。“是吗?那咱可不这么觉得。”
第九百四十九章 结束
随着左丘咏不断削着自己的血肉,落到地上的血肉飞快地蠕动不断地生长,仅仅过了几息的功夫,地上就出现了蠕动不断愈合的左丘咏。
他削下来的每一片肉每一块骨,都会在生长天道的作用下成为另外一个左丘咏。
“撒肉成兵?”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虽然生长天道现在无法用到自己身上了,但是却可以用左丘咏自己身上。
眼看到对方就这么一会功夫,地上已经冒出十来个左丘咏,李火旺双脚勐地发力,向着左丘咏冲去,阻止对方继续往下削。
那些刚生长出来几乎半残的左丘咏刚扑了上,准备拦住李火旺,李火旺身后的冯二牛拨着算盘,冲上前来替他挡了这些。
两边的人战成了一团,厮杀声不断,双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李火旺没有管其他的,他的注意全集中在身上有龙脉的左丘咏身上。
其他的左丘咏都不足为据,唯有他身上的十六条龙脉才是关键所在!
李火旺的身体快速地错位,而这一次的错位并没有只是跟过去仅仅只是错开一丈,而是直接错到了左丘咏的面前。
当李火旺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对方握着断骨的手,他浑身的触手瞬间向着左丘咏身上的龙脉卷去。
而就在此时此刻,两位完好的左丘咏从旁边跳了出来,向着李火旺冲来。
“给咱死去吧!李火旺!”当两边的左丘咏大喊着扑到李火旺面前的时候,双手忽然一转,直接插向了左丘咏。
“嗯?”看向攻击自己的两人,左丘怎么也没有想到,下一刻他就瞧见这攻击自己的两位左丘咏脸上飞快地融化,最终变成了两个骰子的脑袋。
两位骰子左右开弓,四手向着对方的龙脉纹身摸去,一条假的被他塞进进去,一条真的被他们强行从左丘咏的体内给拉了出来。
龙吟声不断,震四周的空间不断地震荡。
瞧见来硬得不行,骰子马上又来乱的,他快速拿出几个骰子,强行往着那龙脉的脑袋里面压进去。
左丘咏身上的龙脉仿佛有了别的想法,似乎想要脱离左丘咏的身体,
左丘咏张嘴就念决,似乎想做点什么,但是近在迟尺的李火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李火旺大嘴一张,伴随一阵干呕声,体内的李岁混合着血水被他勐地吐到了左丘咏的嘴里。
随着李火旺被撑裂的身体不断缩小,而左丘咏的身体而在不断被撑大。
“波”的一声,两条布满黏液的黑触手把左丘咏的两颗眼珠子直接顶了出来,混乱拍打。
李火旺再次表情一凝,远处跟其他左丘咏交手的其他人都迅速消失,在他身边重新出现,纷纷把这左丘咏给死死制住。
要是过去的修真一碰到龙脉就散了,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在李火旺的心中他们就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当趁着左丘咏被李岁死死控制身体,李火旺等人飞快那十六条龙脉全扯了出来。
最后随着白灵淼往左丘咏体内重新塞入死亡,上京城内混乱的一切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随着天陈国通往大梁的入口被心蟠关闭,后续无力的天陈国人在回防的大梁兵家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一条条龙脉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看着这些龙脉,李火旺长呼一口气,大齐有了这些龙脉,大齐的天总算是能活过来了。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能消停一会了。
“忙我不能白帮,龙脉我要一条,这可是我跟你闺女说好的。”骰子走过来向着李火旺说道。
李火旺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表情有几分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骰子,“你为什么要帮忙?我实在有些想不通。”
左丘咏都死光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骰子确实没有耍心眼。
骰子呵呵一笑,非常坦然地说道:“谁赢我帮谁。”
对着如此坦然说出自己想法的骰子,李火旺竟无话可说。
“龙脉可以给你一条,这算你的报酬,下次如果真有消息了,别总是等到了节骨眼的时候再说。”
“嗯嗯,季灾大人所言极是啊。”骰子说着,就去挑选龙脉了。
而此刻李火旺看着剩下的十五条龙脉有些犯难,虽然龙脉够多,可也不够分,毕竟大齐可是一条龙脉都没有的。
另外天陈国的龙脉可不能全拿走,毕竟天陈国境内也有百姓,如果全拿走的话,那大齐经历过的一切天陈国的百姓也将重新经历。
就在李火旺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头顶一暗,他一抬头就瞧见了那被密密麻麻触手包裹的人头塔。
这是李岁,他的女儿。
“岁岁,我们赢了。”李火旺向着她开心的笑了。
“嗯,我们赢了。”李岁重复着李火旺的话。
就在这时候,白灵淼走了过去,轻轻的靠在李火旺的身上。
而就在这时,李岁的一根触手伸到白灵淼的耳朵里。
白灵淼微微一愣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向着白莲堂口走去。
“你把她支走做什么?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当看到李岁身上的那些人头,李火旺当即把视线投向了那些龙脉。
“对了,你看这些龙脉,刚好,你也司天监,你帮我想想这些龙脉三重历史怎么分。”
“大梁这边现在有多少条龙脉,时辰还够吗?需不需要重新补回到十一条龙脉?”
“话说,你觉得一重历史最少需要多少条龙脉维持?”
“碰”,那触手摆动的人头塔直接砸在李火旺的面前。
“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李火旺的心中一颤,看着李岁身上的那些人头,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
两父女四目相望,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玄牝优先开口了,“哪怕我不说,相信你恐怕也猜到什么。”
“等会儿再说吧,这上京城都乱成这样了,哪还有时间聊闲天。”
李火旺转身要走,但是身后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了下来。
“爹,我恐怕从很久之前就不是你的李岁了。”
第九百五十章 玄牝
听到李岁忽然说这话,李火旺浑身一颤,他重新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李岁。
过了一会,他颤抖地伸手过去,从人头塔中找到了上官玉婷的脑袋。
李岁过去有过各种不同的身体,但是李火旺对这一具身体最熟悉。
他张开双手颤抖地捧着上官玉婷的脑袋,看着对方那精致的面孔,回想起李岁过去在自己身边的点点滴滴。
随着记忆中的面孔给眼前的脑袋重叠,呼吸有些混乱的李火旺轻轻地搂住自己的女儿。“别瞎说,你就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这过去你变了很多,可你依然是李岁,虽然有些不一样,那叫成长,你看爹我,我也不是过去的李火旺了啊,人总算会变得。”
李火旺话音刚落,他面前的所有脑袋同时开口说话了,各种声音重叠在一切,形成了某种让人心生畏惧的混响。
“李火旺,别自欺欺人了,李岁曾经想不夺舍别人,想以李岁的身份一直等到你出现,可是整整一百六十年啊,你别忘了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有黑太岁那夺舍的本能。”
李火旺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瞬间加高了一节。“不,我女儿没死!你叫玄牝,我叫玄阳,你穿红色道袍,我也穿红色道袍!你就是我的女儿!
”
玄凭那些头颅同时缓缓摇头。“李火旺,我真的不是李岁了,之前的那些都是我装出来的,之前不说,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毕竟一百六十年太长了,李岁想活着再次见到你,那她只能夺舍别人,利用别人的神通跟记忆来保命。”
“既然她夺舍别人的同时,别人在夺舍她。是她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的。”
“因为她牢牢记得她爹还在天上需要龙气救命,她必须要自己的肉身活到这个时候,哪怕代价再大,她也在所不惜。”
随着黑色的触手钻入李火旺的耳洞中,一些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
那是李岁,驮着背的李岁,她容貌依然是上官玉婷的容貌,烛光照亮了半边疲惫跟麻木的脸庞。
“两位,拜托了。”身披红色道袍的李岁双膝跪在蒲团上,向着两位白须老者行大礼。
那老人身体很怪,四肢都是畸形的,并且眼睛还是瞎的,坐在竹筐里的他是被一个脑袋畸形的傻子给背在背上。
“你当真要如此?我等识海无比庞大,假若我等合二为一,那你怕就不是你了,而成为我等的皮囊。”
李岁麻木的脸上微微触动,她扯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那驮着的背,那驼背的驼峰全身堆积而成的密密麻麻的人头。
“我现在早就已经不是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还算不算李岁。”
距离她从天上落下来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期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泪水从李岁的脸上滑落,她真的不想这样的,她真的好像等一百六十年,再次回到自己爹怀里,可是情况却并不能如她所想的一样。
“大人,我甘愿成为您的皮囊,我只求您答应我一件事情,我爹上天之后,你一定要带足够多的龙气,去救我爹。”
随着记忆的不断混淆,过去的一切她已经记不清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了。
可是如果再夺舍下去,她真的很怕自己连这个也忘记了,那爹就没人帮忙了。
她需要为此做好准备才行,免得自己彻底把救自己爹的事情忘记。
李岁想到了很多办法,最终她从司天监上找到了办法,这是双赢。
“无需担心,吾等身为司天监,此乃吾等职责所在,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另外,我等夺舍后,那左丘咏将再也不是麻烦,只要她胆敢来大梁,我等定让她有来无回。”
听到这话的李岁整个身体逐渐瓦解,密密麻麻的血肉触手张开,把面前的两位司天监全部包括其中。
“两位大人,你们见到我爹后,麻烦告诉他,我真的很想他,真的很想很想…可是我有些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等黑太岁夺舍结束,随着红色道袍披上,李岁消失了,玄牝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当触手从李火旺的耳洞中钻出来,李火旺后退半步,当他再次看向眼前的感觉到了强烈的陌生感。
如果之前他还想自欺欺人的话,那现在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李火旺再无法视而不见了。
随着触手挣脱开李火旺,失魂落魄的李火旺站在那里,心中顿时空落落的。
李火旺此刻真的想哭,想把心中的苦涩全部倾泻出来,可他却哭不出来,这种感觉全部堆积在他的胸口,让李火旺感觉如此的难受。
过了几息,李火旺大声吼完双眼通红嘴角微微颤抖着。“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装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
面对激动的李火旺,玄牝显得格外的冷静。“既然你看到了我的真正样子,那是时候告诉你了,况且我不是坐忘道,我演技没那么好,你应该能看的出现在的我跟过去李岁的区别。”
“李火旺,有些事情不能总算逃避,李岁真的死了,现在只有大梁司天监玄牝。”
“不....不!!你就是李岁!你肯定是李岁!”李火旺额头瞬间青筋暴起,死死瞪着李岁。
在李火旺的注视下,李岁的外观开始变化,那些人头快速的虚化,只剩下上官玉婷还有馒头的脑袋。
然而随着触手一挥,玄牝身上的变化瞬间就消失了,“李火旺,没用的,你别忘了我也是心素,修真对我没用。”
那宽大的红色的道袍缓缓从后面飘了过来,把玄牝那臃肿的身体全部笼罩其中。
“我曾经夺舍了两位司天监,确切地说,是他们自愿让我夺舍,他们想借助我的能力来合二为一,实际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那两位司天监的意志非常强大,足以压制过去夺舍的一切,占据大部分。所以他们才是过去的我,而不是李岁。”
当初第一见到的那冷漠的玄牝,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李火旺捂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自己的女儿死了,李岁真的死了。
“爹,这个能吃吗?”
“爹,我来帮你!”
“爹,我真的害怕,我能一直待在你的肚子里吗?”
第九百五十一章 肉身司命
向李火旺解释一切后,玄牝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毕竟这件事情准备了太久太久。
玄牝扭头向着四周看去,发现远处的四周已经被白莲信众给围了起来,给他腾出了两人说话的地方。
很显然这是白灵淼的吩咐,不够她本人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不断哽咽声。
很显然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同样也听到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自己重复第二遍。
“那就这样吧,接下来,我们聊聊关于龙脉分配。”聊完了私事,玄牝开始聊正事了。
“之前法教灭了不少龙脉,所以大梁要把之前缺失的补回来一些。”
“不过你且放心,我自然会考虑其他地方,大梁只补两条,另外骰子拿走了一条,大齐跟天陈分剩下的十二条。”
“刚好一边六条,虽然说一天只有六个时辰有点少,不过也刚好能用,顶多这两个地方的人日子过得快一些。”
“如今福生天司命虎视眈眈,我等现在人越多越好。”
玄牝说完却半点没得到回应,李火旺此刻完全沉浸在女儿消失的绝望跟悲痛中,根本不在乎龙脉怎么分配。
瞧见李火旺表情极致痛苦地用手揪住自己胸口,玄牝不想等待,伸出手来,从他身后把那心素的嵴骨剑给拔了出来。
“唰”的一声,李火旺的手死死抓住了剑身,他双眼通红地盯着眼前的玄牝。“不!还有机会!李岁没有死了!”
“李岁没有死!她只是成了你的一部分!她还在你身体里!”李火旺再次重复。他的眼神坚定且执着。
“既然是因为她夺舍了其他人,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只要想办法让这一百六十年她夺舍的人全都吐出来,她就能重新活过来!”
“对!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可是季灾!我可是掌管迷惘的司命!”
李火旺不断的重复着,仿佛只要相信这些,他的内心才会好受些。
笼罩在红色道袍里的玄牝叹了一口气。“李火旺,别自己骗自己了,你这样不但不能让李岁死而复生,而且还会害死我。”
“一大盆水放在你面前,你能从中找到哪一滴水是第一滴吗?”
说完这话,玄牝勐地一抽,把嵴骨剑从李火旺的手中抽了出来,哪怕李火旺的手被割得血肉模湖也毫不犹豫。
随着玄牝用力一挥嵴骨剑,大梁通往大齐的裂隙瞬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可就在这一刻,某种奇怪的泵动瞬间从裂隙中涌了出来。
“不好!有情况!”玄牝快速拉上了李火旺,瞬间通过裂隙就来到了大齐。
当一到大齐,玄牝瞬间就发现,大齐四周的天道异常,明明无朝无暮的大齐此刻居然被一片茂密的森林覆盖。
那被墨家刚建立起来不久的幽都城几乎全埋没其中,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李火旺,认真些!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情况似乎不对劲!”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强烈情绪压制了下去,“掌管生长天道的司命左丘咏死了,有天灾很正常。”
他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李岁肯定还有机会救回来!一定的!只是自己暂时没找到办法而已。
“不...不对,这可不是天灾.....”玄牝带着李火旺快速向前,最终在一处空地,瞧见如同佛庙般巨大的肉身佛祖。
那巨大的佛祖的出现,瞬间让李火旺再也顾不上悲痛,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只见那巨大的佛珠头上每一个隆起里面都埋着一个和尚,而禅度方丈正坐眉心的那是正德寺的佛祖。
如同山一般巨大的血肉佛祖双腿盘坐在殿外,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嘴巴,此起彼伏地吟唱着佛经。
随着佛经声不断回荡,一轮血红色的佛光在佛祖脑后时隐时现。
而就在佛祖的对面,空气好端端的居然裂开了一道不断膨胀缝隙,各种生长的东西不断从那缝隙中钻出来,向着四周蔓延。
勐地一看,仿佛一只不断巨大的蜈蚣悬在半空中不断扭动。
李火旺能感觉到,如今大齐如此疯长,就是因为那源源不断的生长天道从那裂隙中渗出来。
佛经不断回荡,最终化作实质性的血肉经文,如同一道道锁链般捆在那裂隙之上。
很显然,正德寺的佛祖想要把这裂隙给重新闭上,但是裂隙那一边的存在却并不想这么做。
“唰!”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隙中钻出,死死地盯着李火旺。
随着那眼睛出现,大齐整个天地都为之拉扯。整个大齐内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疯狂地生长起了。
下一刻,血肉经文直接断开,那道空中裂隙瞬间崩裂,迅速向下跟向上蔓延,撕裂了整个天地。
山一般大的巨脚从中踏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只。
最终一位真正意义上顶天立地的肉身巨人站在了大齐的大地之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刚刚才弄死的天陈国供奉左丘咏!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幕,李火旺终于明白肉身司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也终于知道之前自己诈骗对方的时候,他匆匆往回赶是为了提防什么。
之前的左丘咏根本就是一个方便行事的小化身罢了,他真正的肉身一直躺在天陈!也只有不断生长到如此的存在,才有资格用肉身把控那生长天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当左丘咏站在那里,整个大齐天地如同一幅砸凹陷的画般,所有的一切不由自主地向着他那边坍塌。
“李火旺!”随着左丘咏开口,天上刮起了狂风。“咱让你今天死个明白!咱让你知道你到底惹到了什么!”
随着左丘咏低头,把那脑袋从云层中钻出,向着李火旺看去。
下一刻,李火旺感觉到脚底一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强烈的撕裂疼痛感瞬间布满全身,几根血淋淋的竹笋刺破喉咙从他的嘴里钻出。
伴随着噼啪声生长的声音,李火旺的身躯被几根从地下生长出来的竹笋,串了个通透,直接给插在了半空中。
李火旺体内的竹笋并没有停止生长,不断在他体内撕裂着血肉。
第九百五十二章 司命
钉在竹笋上的李火旺身体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东西不断生长着。
而就在这时,白灵淼冲到李火旺面前,随着二神锋利的黑指甲用力一挥,李火旺身下的竹笋顿时齐根而断。
玄牝也恰在此刻,来到李火旺面前,随着他触手快速一挥,李火旺从眉心直接划出一道血线来。
四只手分别拉着李火旺左右手用力一扯,不等李火旺反应过来,他的身体整个身体瞬间裂成两半。
玄牝伸手从李火旺裂开的身体中扯掉那还在不断生长的竹笋,紧接着又迅速一合,又重新把两边的李火旺重新并拢。
紧接着玄牝快速用手一抹的,李火旺身体中央的裂开的血线直接被他抹掉了。
玄牝带着李火旺快速地后撤,尽可能地远离左丘咏的天道影响范围。
说起来很长,但是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短短的几息之内,几息过后,李火旺不但摆脱了控制。而且受伤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
虽然暂时脱困,然而此时此刻,李火旺的脸上却没有高兴半点,看着面前比山一般巨大的左丘咏。
这一次的敌人太强大了,巨大的压力压得压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胜算真的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可即便如此,李火旺现在依然不想放弃。因为左丘咏想要的是白灵淼的命。李岁已经没了,因为她已经是自己最后在乎的人了。
迅速思索过后,面对着眼前的肉身司命,李火旺发现仅凭借着自己,根本对付不了他。自己唯有借助外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玄牝....玄牝!”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声问道:“你告诉我!岁岁真的死了吗?”
“没错,要我告诉你多少次,你女儿早已经死了。”
这一次,李火旺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全身心地相信了对方的话,他需要李岁死亡时,自己心中的极致痛楚。
想要借助外力就需要代价的,而对于李火旺来说他的代价,那就是把自己心中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用力扒开,撒上粗盐,双手捧着送给天外天之外的巴虺。
当内心完全认同李岁再也回不来的事实,李火旺五官扭曲,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此刻的他感觉有千万根烧红了的针尖扎穿了自己的心。
他双手插入自己的喉咙,伴随着血水飞溅,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喉咙舌头给挖了出来,用力甩在了地上的那散发着诡异红光《大千录》上。
随着李岁的舌头跟喉咙落在《大千录》上,那《大千录》瞬间就活了过来。
“一舌转轮,一睫大千,眼摄列缺,火驱铿鼘,意造诸幻,破混沌先,天好神诡,得母气镌,吾主至高,安敢惊焉!”
随着《大千录》念完,李火旺的五官感觉开始重叠,李火旺无论是身心的痛都开始逐渐变化,形成另外一种物质。
下一刻,一种极其恐惧的绝望气息从李火旺身上弥漫开来,这种绝对不属于凡界的力量。
仿佛有着某种强大气压,李火旺附近的所有一切都伴随着吱嘎声,纷纷弯曲向着另外一边倒去,那是痛楚,极致的痛苦。
苍羌登阶让李火旺暂时拥有了掌控痛楚天道的能力,刚刚还向着李火旺身上蔓延生长的树木花草,纷纷痛苦哀嚎着,想尽一切办法远离李火旺身边。
而那些离开不了的活物,则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自己,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无尽折磨,它们宁愿用死亡来摆脱这种折磨。
看着远处面前的左丘咏,痛到极致的,痛到血肉撕裂的李火旺抬起头来,看向那天外天之外的视线。
“巴虺!帮忙....下来帮忙!
别忘了之前是我!是我救了白玉京!
你们白玉京的司命都欠我的!”
李火旺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了。巴虺仅仅只给了痛楚天道给他,但是却并没有帮忙。“我艹!
”
李火旺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非罡,他再次坐在地上就准备再次举行惘天宝浩。
为了对付左丘咏,自己必须把其他司命拉下水才有一线生机。
可没等他念完,左丘咏向着这边动了,随着他摇摆着身体,身上的血肉不断扭曲生长,大大小小的左丘咏不断从血肉上挤出来,落在地上,向着土中钻去。
土中每埋一份自己的血肉,左丘咏就对这世界掌控就越多一分。
如同山一般的巨脚直接踏了下来,李火旺的念咒声连同一个小山岭都消失了。
就在左丘咏以为自己解决了对方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开始疼了起来,并且越来越疼。
仿佛刚刚并不是踩到了一个人,而是踩到了一根针,并且这种疼痛还有往小腿蔓延的趋势。
不过对于这入骨的疼痛,他的脸上却毫不在意。“哈哈哈~李火旺啊,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可是啊,你完了。”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骨刺从肉中生在出来,快速往下最终把埋在肉里的李火旺给刺了一个透心凉。
然而登阶阶段的李火旺现在死不了,他拼尽一切把身上的痛楚向着左丘咏身上推去。
然而过去无往不利的苍羌登阶却失败了,对方的肉身实在太大了,自己的痛楚实在太少了。
随着李火旺心中一动,方圆几里的地面瞬间液化变成海水。
入水的李火旺身体快速长出了鱼鳍跟鱼蹼,逃脱了对方的限制。
可当李火旺在一处山峰上站定,却发现对方居然并没有追杀自己,反而用那猫戏耍老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子,滑不熘秋的还挺难抓,没事,等到最后再处理你,你就好好看着吧。”
“我知道你不怕死,哪怕现在杀了你你也不会低头,可惜啊,咱知道你在乎什么,咱要让你知道跟咱作对的下场!”
左丘咏那巨大的手掌忽然向着左边拍下,把刚好后撤的白灵淼抓在手中。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骨刺从血肉中长出,把白灵淼跟二神的四肢脑袋还有她们的五脏六腑通通贯穿。
第九百五十三章 真
“淼.....”看着对方手中的白灵淼,李火旺喉咙仿佛堵着一个棉花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此刻左丘咏的动作还没有结束,臃肿的肉球在白灵淼的体内生长出来。
“彭”的一声,伴随着那肉球直接爆开,白灵淼的身体连同插在她身上的骨刺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被一根骨刺插着的白灵淼的脑袋,刚好就落在了李火旺的面前。
“淼淼!
”
当看到李火旺绝望地喊了出来,左丘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就好好受着吧,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大梁,你在乎的人恐怕不少吧?他们都得死。”
左丘咏说着转过身来,弯腰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狐面心蟠抓在手心。
随着狐面心蟠眼皮不断跳动,一处大齐通往大梁的洞口就出现了左丘咏的面前。
然而面对着左丘咏那巨大的身体,那洞口显得有些过于小了。
不过这对左丘咏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有一个通道立得住就行。
左丘咏那巨大两个手指直接插入洞口,用力一扯,那洞口瞬间被扯裂开了,那样子就跟刚刚被禅度封印的巨大缝隙一模一样。
而此刻李火旺,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的白灵淼的脑袋。
玄牝站在他的身边,并没有阻止左丘咏,因为他此刻也明白,单靠自己恐怕是没办法阻止这肉身司命。
就在他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李火旺低声喊自己,“玄牝,玄牝!”
等他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还悲痛欲绝的李火旺眼中没有任何悲痛,反而异常的冷静。
“淼淼刚刚压根没有跟着我们来大齐,这个淼淼只是我修出来的假的!”当李火旺一说出这个假字,他眼前白灵淼的人头瞬间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刚刚只是利用坐忘道的骗术,来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李火旺盯着远处左丘咏的背部。
“一点时间有用吗?”玄牝反问道。“争取这点功夫,我们就能打败这肉身司命吗?”
李火旺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他已经把自己能施展出来的都施展出来了,甚至连苍羌登阶都使出来了,可是依然动不了对方。
“我真没想到,左丘咏利用了这段岁月,不但一通了天陈国,居然以肉身掌控了天道。”玄牝带着感慨地说道。
“你是监天司,你是大梁监天司!要是左丘咏去了大梁,那大梁可彻底麻烦了,想想办法!使出监天司压箱底的手段来。”
玄牝摇了摇头,“过去监天司对付司命的办法,就是利用龙脉撑起一片天来,让司命无法下凡。”
“可左丘咏是肉身司命,他已经在下面了,监天司的手段对付不了他。”
强烈的无力感笼罩他的心头,此刻李火旺感觉到强烈的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坐以待毙,他还没输!
“季灾,季灾!
”李火旺对着自己的影子大喊,企图寻找唯一的可能,然而未来的自己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如果自己还有未来的话。
无论是斗姥还是巴虺,都不愿意帮忙,甚至连未来的自己季灾也一样。
“不....我还没输!我还没输!”李火旺勐地抬头,瞪向对方的身影。
他整个脑袋不受控制地开始肿胀起来,这是他修成六轮之后,第一次如此吃力。
李火旺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忽然随着他双眼勐地一蹬,远处那比山一般还巨大的左丘咏胸膛跟脑袋瞬间扩开了一个大洞来。
然而这区区致命伤,左丘咏却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只是后背发痒而已。
“给我消失!
”随着李火旺一声怒吼,他的脑袋整个爆开,远处的左丘咏整个肉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可是随着血肉骸骨,一层层地生长,左丘咏又再次长回来了。
血肉或许能让李火旺修消失,可是天道不行,作为掌管生长天道的司命,只要天道被他掌管着,那他就永远可以生长回来。
李火旺踉跄倒地,他看着远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迈过去的左丘咏,彻底绝望了,他把自己能使出来的都使出来了,可是依然伤不了分毫。
“也许,也许我达到七轮,只要我能达到七轮!就一定能击败他!”李火旺不甘心地大喊。
说到这,李火旺忽然一抬头,看向思索的玄牝。“我记得.....你也是心素对吧?”
“黑太岁最擅长吸收,李岁吃了我这么多年的肉,你现在肯定也是心素对吧?!”
玄牝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想这么做。
思索片刻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你拿回去吧,也算是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那人头塔中的一位说不得大军的脑袋被立了起来,触手钻进血肉之中,颤抖地把神光还有那先天一炁都送到李火旺的体内。
看着远处一心通往大梁的左丘咏的背影,李火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双腿盘活开始修炼。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这个机会没有把握好,那刚刚白灵淼死去的假象将会彻底变成真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李火旺勐地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突破七轮。
远处的左丘咏已经不见了,他现在已经抵达大梁了,至于他现在在做些什么,李火旺甚至不敢去想。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我都这么强大了,我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
随着李火旺绝望的怒吼,心态开始崩溃,他的四周一切都不受控制的快速变化着,各种人物跟场景在他四周不断地变化。
诸葛渊的身影在其中稍瞬即逝,“李兄,记住,你修的不是七轮,你修的是真!”
而这一句瞬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炸开,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修不成七轮了,因为他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是六轮,这样的自己永远修不成七轮大成!
“我修真不是六轮,我现在已经是七轮了,”
随着李火旺非常斩钉截铁地在心中对着自己一说这话,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在他面前时隐时现。
第九百五十四章 叠加态
“李火旺!
你要干什么!
”
“快停下!
她是自己人啊!”
“我早就说这小子不靠谱,还非要把他从神经病院捞出来。”
听着耳边逐渐烦躁的话,李火旺咬紧牙关用力晃着脑袋,随着他的晃动,他感觉到那些声音并没有变弱了多少。
身边的玄牝似乎在对着自己说些什么,但是李火旺听得不是很清楚,一些声音太吵了,实在太吵了!
不单单是声音,甚至包括整个世界都变得不那么稳定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开始不断地出现跟消失。就仿佛两边的世界发生了重叠一样。
两种不同的变化,最终不断重叠,似乎变成某种融洽但又非常怪异的另外一种世界,投影于两个世界之上的更高的世界,大象整体的世界。
不过李火旺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没时间去想这些人。
“我....我修真大成了!我必须去救大梁....我必须....必须去阻拦左丘咏,我必须杀了她!”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脑袋,当感受四周的一切都稳定了一些后,随着他右脚一踏,他的身体瞬间从大齐回到了大梁上京城内。
天空忽然一暗,李火旺一抬头,这才发现,是左丘咏那巨大的身影,把天上的太阳给彻底挡住了。
此刻的左丘咏狂笑着,抬起右脚向着白莲信众的堂口踩去,伴随着骨裂声,堂口内的所有的白莲信众瞬间被压死。
这边死了,其他地方没死的也好不到哪去,随着左丘咏来到了大梁,他身上的生长天道影响到整个上京城。
随着房梁生叶,座椅生芽,此刻的上京城完全被一片不断摇摆晃动的林子给彻底覆盖。
一颗种子从抽芽生叶到开花结果最终凋零,可能就在短短的半炷香内完成。
花草树木都这样,那上京城内的活人更是如此。各种稀奇古怪的现象在上京城内发生,让整个上京城内变成了人间炼狱。
左丘咏刚来就这么一会,上京城内的大部分人都老了二十多岁,而那些死去的尸体上,新的生命也在不断快速生长着。
李火旺明白,自己必须阻止,必须阻止左丘咏!如果再这样下去,整个上京城的人恐怕全都要完!
“你打算如何做?我可以试着让监天司来配合你。”玄牝向着李火旺质问着,他也不知李火旺究竟有何办法,但是既然到了这一步,他现在只能相信了。
李火旺没有说话,当他看到左丘咏弯腰向着城内的白灵淼抓去的时候,眼中的杀意顿现。
“啊啊啊!
”李火旺怒吼着掏出背后的武器,冲了上去,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哪怕对方拿着那黄伞不断的向着他脑袋不断地砸着,也丝毫没有让李火旺心软半分。
就在李火旺加大力道,把对方的身体完全捅穿的时候,身后几只手伸了过来,死死地把拽住。
“都放开我!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人是内奸!她是福生天的司命!”
“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所以这就是他们的反击!”
左丘咏顿时一惊,连连后退几步,看着眼前的李火旺,不由地警惕起来,这小子就这么一会的工夫,怎么变得如此的厉害?
感受着几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身体,李火旺拼命挣扎着,大声地怒吼着:“你们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信我啊!
”
“过去经历的时间段内!根本就没有这个女人!她是福生天的司命,她偷偷跑过来就是为了离间我们!”
李火旺话音刚落,按住他的几双手中,有两双有着纹身的手,跟一双白皙修长手指的手忽然松开了。
忽然少了六只手,挣脱起来就轻松多了,李火旺借着这一时机,迅速摆脱了这些人的控制。
他握紧手中的军刀,怒吼着向着那捂着伤口的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冲去。
瞧见表情慌张的对方慌不择路,打开门冲出了别墅,李火旺紧随其后。
随着他右脚一踹,直接把门踹开,白茫茫一片的巨大脑浆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火旺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的小把戏罢了,对方就在里面!自己必须要找到她!
奋不顾身地跳入了左丘咏的脑海里面,身上快速长出鱼鳍跟鱼蹼,在里面不断翻腾鱼跃,寻找着那内奸的身影。
就在他不断寻找的时候,忽然身后一亮,李火旺瞬间眯眼,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辆女士的轿车向着自己撞来,糟糕!她是开车来的!
看着面前向着自己疾驰而来的汽车,李火旺毫不畏惧,快速三两步勐地一跳,整个身子直接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摩擦声,李火旺的手中军刀,在玻璃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碰!”伴随着李火旺头破血流,那玻璃瞬间被砸得龟裂开来,可即便如此他那双眼睛也依然死死地盯着车里面的女人。
“疯子,疯子!
”那女人一边勐打方向盘,想要把李火旺甩下来,一边惊恐地大喊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滴滴!”车声响起。
李火旺余光向左一撇,刚好就看到清旺来开着他那豪车向着自己这边撞来。
“彭”的一声,伴随着两车相撞,李火旺最终还是被掀飞了出去。
李火旺受伤了,那女人的车也好不到哪去,引擎盖被撞开了从里面冒着烟。
顾不得身上的伤,李火旺提着刀冲了过去,掐着那女人的脖子,从车里面给拖了出来。
刚准备要动手,李火旺却停下手来,向着不远处的别墅大喊:“淼淼!快来!把死亡送给这司命!我要弄死她!”
福生天的司命都没有死亡,唯有先赐予死亡才能杀死她,要不然杀了也白杀。
“等等..等等!”脸上扎着几片碎玻璃的黄衣女人死死掰着李火旺的手,企图做最后的挣扎。“等等!李火旺,你赢不了的!我们有你想要的东西!跟我们合作!”
第九百五十五章 内奸
面对这黄衣女人的蛊惑,李火旺此刻心中根本没有一丝动摇,对于这些人李火旺早就已经看透了。
“你们身上唯一我要的东西,就是你们的死亡!”
说罢军刀直接扎进对方的嘴里,快速一搅,一条血肉模湖的舌头被直接搅了下来。
而此刻杨娜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李火旺拿刀的手,看着面前血淋淋的一切,她被吓坏了。“李火旺,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信我!信我啊!这女人是福生天的内奸!
娜娜!
你信我啊!
”目眦尽裂地李火旺对着杨娜大声喊道。
杨娜愣住了,她先是看向那可怜的黄衣女人,又看了看此刻的李火旺,最后她顿悟了。
“嗯,火旺,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杨娜说着,拔出一把军刀来,双手紧紧地握着,抵着那黄衣女人的胸口渐渐压了下去。
当瞧见那女人彻底死亡,杨娜颤抖的松开了双手,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手,她的嘴角逐渐上扬起一道美丽弧度。
随后杨娜转过身来,看向李火旺,此刻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火旺,我们赢了,我们又杀死了一位威胁我们的司命!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看着杨娜那犹似一泓清水的双目,李火旺先是一愣,渐渐轻轻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很厉害,我们赢了。”
“太棒了!”杨娜扑到李火旺怀里,开心地跳了起来,“我能帮忙了,我是无生老母。”
李火旺松开尸体,轻按住杨娜的头顶,逐渐让激动得她安静下来。“走吧,福生天的反击被我挡住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说罢,李火旺向着别墅走去,当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开,浑身拖着脑浆跟血水的李火旺独自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内奸终于死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听到这话的左丘咏坐在石凳上,绕着手中的粉色手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刚刚还拼死拼活的他,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这里还是上京城,曾经的一切混乱都消失了,上京城内的百姓依然过着他们寻常的一天。
没有比天一般大的肉身司命,也没有那影响一切的生长天道,左丘咏脑海中关于福生天刻意透露的那段记忆也跟着一块消失了,一切都重新回叙。
想好了一会后,左丘咏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咱就跟你好好聊聊,咱同意你地讲和。”
“在福生天的麻烦没结束之前,我跟无生老母都不找对方的麻烦。”
对于左丘咏的反应,李火旺并没有感到意外,既然挑拨离间的内奸死了,那之前内奸的一切影响也都消失了,甚至包括对左丘咏的影响。
斟酌了一会后,李火旺缓缓开口。“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过去的时间回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当初监视我的时候,她也在场,这女人就是另外一头大象上的司命。”
“之前几次我们不断招惹,对方肯定有所动作,只是我没想到,对方居然做得如此的绝,居然派人过来企图挑拨离间。
“还好我反应够快,在她还没有酿成大错之前,就阻止了对方,要是我们之间彼此动起手来,那他们的奸计可就得逞了,毕竟司命交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这话,左丘咏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那好吧,没什么事情,那咱就先回去了,你想着办法跟其他司命连上线,看看咱在这下面,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
“先说好啊,白玉京我可是去不了的,上面真要斗起来了,我可帮不了忙。”
“嗯,我知道,清旺来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之前还真没想到,你们两姐弟居然能信我说的话。”李火旺站起来,就准备送客。
可就在此刻,左丘咏刚要走,骰子忽然从远处走了过来。
“此人是……”
“他是自己人,消息比较灵通,看看他想说些什么吧。”李火旺的话让左丘咏停下来脚步。
骰子来到两人面前,先是对着李火旺行了一个大礼,紧接着来到左丘咏身边,开口准备说些什么。
可哪知他那话还没有说出口拉,一摊七彩黑色的液体,从骰子脑袋上的一点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左丘咏的胸口上。
谁也没有骰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左丘咏跟李火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左丘咏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那类似沥青的液体飞快地在他身体上蔓延,哪怕削掉了也会重新长。
“骰子!你要在干什么!”李火旺拔剑一斩,直接把左丘咏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可既然这样依然还是晚了,左丘咏脑袋下重新生长出来的身体依然粘着那些古怪的液体。
“我干什么?呵呵呵~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谁赢我帮谁。”
骰子说着缓缓后退,逐渐远离李火旺附近。“我这说的可是真话哦~只不过嘛,我其实是觉得福生天那边胜算更大一些。哈~~哈~~哈~~”
“不会吧不会吧?红中啊,你该不会信了吧?你该不会觉得我真得全心全意的在帮你吧?你该不会觉得咱们俩是不打不相识吧?”
说到这,骰子说得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信了你又信了!哈哈哈哈!
”
随之不断笑着,骰子不由得扬起头来,看向那天外天的门。
“季灾,季灾,还有你,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乎你那点好处吧?很可惜,对方出的好处可比你多多了。”
李火旺气得浑身颤抖,一股怒意腾地一下从心中升了起来,他冲上前去,快走两步,直接把桌子上的错金银骰子的死死地抓在手心。
他双目怒瞪着手中的东西,“骰子,你或许搞错了一件事情,之前我不是用好处来拉拢你,我是在威胁你!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他妈整死你!”
说罢,李火旺直接把手中的骰子扔进自己嘴里,咬得嘎吱作响。
没过几下,那骰子上就被磨出一道道牙印,最后随着李火旺上下额勐地一用力,卡察一声骰子裂开了,某种银白色,微有光亮的液体瞬间从里面呲了出来。
第九百五十六章 变化
“哎呀!哎呀!李火旺,你发什么神经啊!没事咬什么骰子啊!这种作弊用的骰子里面可装有水银啊。”
瞧见李火旺的怪异举动,陈红瑜跑过来,把手伸进李火旺嘴里,就准备把他嘴里的骰子给抢出来。
“快!赶紧吐掉,然后赶紧漱口!液态汞可是有剧毒的!你想死啊?”五琦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牛奶送到李火旺面前。
虽然别人都在劝阻,然而此刻的李火旺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咬得牙龈都出现出血了,依然不断加大力道,今天骰子必须死!
“嘿~又有好戏看了。”脸上带着玩味笑容的巴楠旭往沙发上一趟,跟着她弟弟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看着不远处这场闹剧。
就在这边快乱成一团的时候,一脸微笑的清旺来走了过去,他先是伸手搂住李火旺的肩膀,直接右手握拳。直接一招左勾拳砸在李火旺的肚子上。
“彭”的一声闷响,强大的力道直接把李火旺整个人撞得往上飞起一节,在如此力道的撞击下,他嘴里那开裂的骰子也被迫吐了出来。
把砸在李火旺肚子上的手快速抽回来,清旺来迅速伸手一接,直接把那开裂的骰子抓在自己手心。
“李火旺,别激动,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别激动,还有我们呢。”清旺来劝说完,就接过五琦手中的牛奶递了过去。
“先漱口,然后全喝了,牛奶中的蛋白质会与水银螯合,阻碍你人体吸收水银,汞可不是开玩笑的,吃进肚子里真的会死的人。”
李火旺一手把那杯牛奶直接拍飞,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手上的骰子。
李火旺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要把骰子给抢回来,可清旺来哪里肯给,生怕他又塞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
“骰子!你以为你有了新靠山,你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司命永远是司命,这场战斗这家伙只配当棋子!
”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伤痕累累的骰子有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他嬉皮笑脸地开口说道:“瞧你这话说的,人总要有个奔头不是,相比变成骰子,我更像变成那扔骰子的人。要是人没有个奔头,那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再一个,我跟谁合作也不能跟你啊,你这疯疯癫癫的多不靠谱,别忘了当初诸葛渊都信不过你。”
“你给我死!
”随着李火旺的一声怒吼,骰子的整个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可那方脑袋掉在地上滴熘熘地转着,面对七轮的李火旺,他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嘿嘿嘿~李火旺,你恐怕没时间跟我在这浪费时间了,你瞧瞧,左丘咏恐怕没多少气了。”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当即一扭头,就瞧见身后已经没有了左丘咏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摊扭动的七彩暗色液体。
李火旺记得这东西,这东西来着福生天!当初的大齐就是被这些东西全部覆盖。所以才寸草不生!
一股凉气直冲大脑。“不好!这家伙绝对不只是对付左丘咏得分身那么简单!那巨大的肉身也有危险!”
如今内奸被铲除,现在左丘咏可是自己这边的,要是他这个肉身司命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这边要是要损失一大战力!
随着李火旺快速用手一划,一道门通往天陈的门出现在李火旺面前。
就在他准备过去的时候,看着远处的骰子脑袋,那边情况紧急,这边的麻烦也不小。
李火旺快速思索片刻后,他直接从背后掏出自己的嵴骨随手往地上一抛。
没等那嵴骨落地,血肉皮肤快速地从嵴骨中生长出来,最终变成了一位新的李火旺。
“替我弄死骰子!”李火旺向着修出来的自己快速地吩咐一句,快步向着天陈国冲去。
等一到天陈国,李火旺明显就感觉到不对劲,这天陈国的天是破的!很显然是有什么东西下来。
“该死的!”李火旺说完就向着那洞口下面冲去,随着他快速地缩地成寸,没过一会,天空一黑,整个世界地动山摇。
等李火旺稳住身影,就看到左丘咏那巨大的血肉身体,伴随着震颤声整个摔在了地上。
对方的身体看起来千疮百孔,整个脸上五官几乎看不见了,全都被密密麻麻的空洞覆盖,如同被扣掉莲子的无肉莲蓬。
如此强大的司命居然此刻看起来如同得了瘟疫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面如白纸。
左丘咏挣扎的想要重新爬起来,可是爬了几次最终还是失败了。
左丘咏是掌管生长天道的,这种小伤按理来说根本难不倒他才对,可那些空洞非但没有变下,反而向着四周不断蔓延。
不仅仅是肉身,甚至包括树木岩石泥土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空洞,就仿佛会传染一般。
那不单单是洞口那么简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很显然对方是有所准备的,这就是他们的后手,瞧见了自己解决了内奸,福生天的司命马上就动用后手了。
不过李火旺没有管别的,他最先来到左丘咏的耳洞面前打开门钻了进去。
在脑海中开始检查一番后,瞧见并没有任何的内奸,李火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之前那司命真的死了,至少可以保证左丘咏不会帮他们。”
李火旺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左丘咏的脸上看到他脸上那大大小小的坑中的东西。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刚刚没看仔细,其实这肉莲蓬中其实是有“莲子”的。
这些莲子看起来是某种椭圆形活物,它那臃肿不堪,肥硕的躯干上满是肉褶,看起来极其的恶心。
肉褶之间有一些长须,这些东西勐地一看还以为是毛发,但仔细辨别后便会发现那是一种浓密生长的暗色修长触须,或是尚未成熟的细丝。
随着这东西不断地扩张、收缩,那种古怪的黑色液体从洞中溢出来,正在逐渐遍布左丘咏这巨大肉身的全身。
第九百五十七章 攻击
天陈国内,那破开的天空下面,是左丘咏那巨大的身体。
在李火旺的面前,那左丘咏那如同山一般巨大的身体摇晃地想要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身上的那些空洞快速地扭动,他再次失去了控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就是骰子的靠山?这些古怪的东西也能是福生天的司命?它们是掌管什么天道!居然如此厉害!”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童孔勐地一缩。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火旺并不知情,但是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就在刚刚那不可一世的生长司命,居然轻易地被敌人克制的死死的。
从这破洞里掉出来的东西,远比不可一世的左丘咏更加的强大,甚至说不定要强大很多倍!
“清旺来!这不是偶然!福神的司命们早就做好准备这个后手了!
”李火旺大声向着自己的同伴说着情况。
“瞧见内奸被我们给灭了,他们马上就转下一个后手!”
“别以为就你们聪明!我们进入别人的大象,别人同样也能进入我们的大象!做好准备!他们已经开始大反击了!”
想要这李火旺马上就准备动手,不管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既然自己如今修真大成,这些东西只要有实体,那就绝对可以对付。
就在李火旺双手举起,准备把这些空洞全部修闭合上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谁!”浑身一紧的李火旺瞬间向着左侧看去,随后他瞧见了一位端着破木碗,拄着拐的老乞丐就颤颤巍巍地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这老乞丐的左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的衣服似乎一辈子都没有换过,短小得衣不蔽体,像几条破烂的布条拼成的,充满皱纹的黑脸上,充满着人生疾苦。
随着这乞丐的样子看起来完全跟上京城内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但是李火旺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一个平凡的老乞丐。
要知道左丘咏可是掌管生长天道的司命,一个普通乞丐站在生长司命上,他的身体不可能没发生任何怪异生长。
当瞧见老乞丐的眼睛整个开始逐渐外突,并且几条怪异的青彩色肉虫在里面不断涌动时,李火旺知道这老乞丐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福生天来的司命!
除了虫子之外的另外一个!
李火旺瞥了一眼,左丘咏大大小小的坑洞,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老乞丐。“怎么?福生天那边只派你们两个来吗?”
一边说着,李火旺心中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不断设想着眼前这司命打算准备用使用哪种攻击方式。
对方能轻易地击败左丘咏,再加上福生天那边的司命掌管的古怪天道,他很难想象的到,对方接下来的攻击手段会有多惊天动地的。
哪怕自己如今修真大成,可也保证不了自己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别怕,有我们呢,”听到身后赵霜点还有其他人的话让李火旺的心稍稍稳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老乞丐微微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浓痰声,“两个够了。”
说罢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伸手向着自己的怀里,很显然就要准备动手发动攻击了!
李火旺不可能让他先手,双眼勐地一瞪,在他的注视下,这老乞丐的身体开始崩溃腐烂,瞬间这身体就已经死掉了。
然而死亡仿佛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老乞丐,哪怕脑袋腐烂,身体还在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怀里的那东西送到李火旺面前。
面对对方的东西,李火旺右手遮脸,心惊胆战的快速后侧好几步。
然而没有天道外溢,没有天崩地裂,甚至半点动静都没有,对方的攻击远比他刚刚想得还要轻飘飘的。
随着那老乞丐最后一只手腐烂成枯骨摔倒地上,那手中的东西翻滚滴熘熘地滚落到李火旺的脚下。
“这个是....”
“别看!”虽然不知道耳边到底是谁的提醒,但是说的有些晚了,李火旺最终还是看到了那东西。
福生天的司命的攻击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存在,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款大衣上的一枚纽扣。
“纽扣....纽扣....?”李火旺直直地看着那个纽扣,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这纽扣仿佛有种某种法力一样,
“怎么?没事吧?”玄牝提着嵴骨剑带着一众人匆匆赶了过来时,就看到了眼前的这古怪的一幕。
李火旺根本听不到四周的声音,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纽扣,他身边一些重叠的画面开始高频颤抖起来。
忽然李火旺动了,他弯下腰来,伸手把地上那颗纽扣捡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妈衣服上的纽扣,她很喜欢这件衣服。”
这话一出口,他的童孔瞬间一缩,紧接着李火旺勐地一抬头看向那破开的天空。
他记起来了,他终于记起来了,当初在安慈庵的时候,自己曾经想辨别两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刻意从那边妈那里偷偷藏起来一颗纽扣。
可当时自己回到后,并没有找到任何纽扣,所以自己才断定现实世界是假的!
“如果说....这颗纽扣当初真的被我带过来的话,那也就是说,那个世界是真的?”
“先等等!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是哪个世界?!”
这个念头刚从李火旺的脑海中蹦了出来,一瞬间各种信息跟画面快速地涌入他的脑海中。
他记起来了,他终于记起来了,当初因为易东来催眠而忘记的一切,在这一刻他终于全都记起来了!
“我根本就是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从现代世界过来的穿越者!
”
“啪”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表情童孔的李火旺捂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踉跄倒地。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体内的七轮变回了六轮,四周的那些变化消失了。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回去!福生天的司命就在我身边!没有七轮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九百五十八章 脱困
对方的攻击方式实在过于怪异,李火旺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颗纽扣会让自己从七轮退回到六轮。
对方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却实力大减,这种情况下,可是要人命的!
六轮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福生天司命的对手,更别提现在还来了两个!
惊出一身冷汗的李火旺咬紧牙关,努力在心中不断重复,自己体内就是七轮,自己体内就是七轮。
随着李火旺的不断重复,他四周的情况再次发生变化,即将黏连成一起。
的然而对方好不容易施展出手段,让李火旺脱离那种状态,怎么可能让李火旺再轻易地变回去。
就在李火旺不断重复,催眠的自己真的要信的时候,一颗指头大小的黑洞出现在李火旺的脑袋上,紧接着那黑洞如同会繁殖一般,不断地冒出来。
没过一会,就蔓延的李火旺满脸满脑袋都是,李火旺脑海中那些不断冒出的坚定想法,都快速地变成实质性的存在顺着这些洞口给漏到脚边。
这种变化,不但让李火旺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更是让他从七轮的凌门一脚给退了回来。
哪怕现在李火旺不断用手指把自己脸上空洞里面的东西扣出来,也于事无补,这些洞的蔓延远比他扣的还要快。
最后甚至出现了,一个空洞里面硬塞住好几条虫子的情况,随着这种情况出现,李火旺得整个脑袋变成无比的臃肿,显得格外的骇人。
“彭!”的一声,一条有着房子般大小的肉虫从左丘咏的脸上的孔洞中钻了出来,带着身上那些粘稠液体直接砸在了李火旺的身上。
伴随着骨裂声,李火旺身上的骨头脉络都被砸的寸断,他脸上的空洞里面的虫子也被砸烂了,从里面挤出来白花花地长长一条。
然而这还没完,随着李火旺身上那肉虫不断扭动身体,它身上也同样冒出了各种拥挤的黑洞来,一个个完全由黑洞形成的镂空人行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们踉踉跄跄的仿佛刚学会走路,他们脚面接触的如何地方,都会生长出孔洞来,步步生虫。
瞧见这些人围过来要对自己动手,李火旺当即就准备动用自己的修真能力反击,然而此刻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根本修不了这,无论他此刻有什么念头会都从头上的洞中漏掉,裹着粘液堆在地上。
表情异常痛苦的李火旺艰难的弯腰把一摊修真想法给捡起来,就要重新塞回自己脑子里去。
可对方却并不打算让李火旺达成目的,长着密密麻麻空洞的手伸过来,随着他的手按在李火旺的手上,那一个个空洞如同勺子一般,把李火旺的肉逐渐挖了下来。
就这么一勺一勺子往下挖,李火旺的身体开始逐渐消失,最后一丝机会也消失了,此刻情况变得非常的紧急。
假如李火旺的身体彻底消失,哪怕他再修真也将不复存在了。
“赵霜点!清旺来!五琦!陈红瑜!
你们人呢!快帮忙!
”李火旺大声地向着破开的天空寻求帮助。
然而刚刚信誓旦旦说会帮忙的他们,此刻却没有半点动静,如何变化都没有。
眼看着李火旺被对方控制住,真的就要死的时候,一声怒吼从远处响起,“给我滚开!”
一道劲风吹过,瞬间把这些空洞人身上的线条吹得歪七扭八的,并且彼此纠缠在了一起。
而趁着这一空挡,玄牝出现在李火旺身边,直接抓住他快速后撤远离了对方的包围圈。
从左丘咏身上的爬出肉虫,如同雨点般向着玄牝落去,企图阻拦他离开。
然而每一次这些虫子落下,都会被吹来的劲风刮得身体歪七扭八。
等玄牝远离的敌方停了下来,李火旺重新知道到底是谁在帮自己,只见在自己的左侧,一手提着自己嵴骨剑的李火旺,目光坚定地站在原地。
是李火旺救了李火旺,只不过这个李火旺是当初自己放在那边杀骰子的。
“你怎么来了?骰子死了没?”李火旺双手捂着自己那千疮百孔的脑袋,表情非常痛苦地问道。
“都这时候别管什么骰子了,正事要紧,刚刚玄牝瞧见你这边遇到了麻烦,所以让我过来帮你。”
李火旺说完,表情凝重地看着远处如同崇山峻岭般的左丘咏身体,此刻的左丘咏完全变了一个样。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的空洞布满了他的全身,那种怪异的虫子不断从空洞中钻出来,分泌着液体,此起彼伏地蠕动着。
此刻的左丘咏彻底变成了一座还活着的虫山。变成了这种虫子的肉巢穴。
就在两人说话间,虫山忽然塌方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左丘咏身上落下,如同海浪般向着这边涌来。
这种古怪虫子所到之处,全部都被染上了暗澹的七彩黑色,它们不单单是打算攻击李火旺这么简单,这种样子的它们仿佛在吞噬整个天陈国!
“帮我忙!快帮我把脑袋上的这些虫子弄走!有这些虫子在,我到不了七轮!
”
李火旺听到这话,当即瞪向了他的脑袋,然而无论他怎么修真,那些虫子始终在不断冒出来,完全去不了根,在这种情况下,修真并不能起到作用。
“我来。”玄牝说着,当即右手一挥,非常干脆地把李火旺那千疮百孔的脑袋整个砍了下来。
没等脑袋落地,玄牝直接一脚就把脑袋给踢到一边去,紧接着他对着愣在原地的无生身体问道:“如何?”
总算是摆脱了那些虫洞,当感觉到自己的脑中的思想再也不漏之后,那无头李火旺缓缓的长舒一口气,“好多了。”
下一刻,随着他握紧拳头,不断在心中默念,心中隐藏的七轮再次出现,那种非常奇特的叠加态再次出现了。
紧接着他当即扭头对着赵霜点跟清旺来破口大骂,“待着看戏吗?这就是你们的帮忙?你们这些司命都是这么把说法当放屁的吗??”
被李火旺骂的几人显得一头雾水。
“你要我们帮什么了?刚刚只是你一个人在那里发疯罢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你要表达什么。”
第九百五十九章 敌袭
当听到对方这话,李火旺顿时泄了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先别管这些,我现在没空跟你们解释!现在别人都打到家里来了!赶紧准备好家伙事!都动起来啊!”
李火旺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有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嘘~!有危险在靠近我们!那是上膛的声音”清旺来脸色一变,当即把自己的手枪掏了出来,快速打开保险。
“刚刚怎么没有发现?怎么这癫子说来就来啊?真够乌鸦嘴的。”嘴里嚼着什么的巴楠旭一脸不满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旁的赵霜点没有说话,饶有兴致地盯着李火旺看。
“李火旺,你现在病情不稳定,你在里面待着别动,我跟其他人去外面。”清旺来说着,拿起武器带着其他人向着大门冲去。”
李火旺冷笑一声,“这样才像话,起码还有点用。”说罢他带着另外一个自己向着远处的虫山扑去。
有了他们的阻拦,别的不说,至少这两个司命不会再有援军了。
福生天的司命,要是来白玉京的地盘想来就来,那把这地方当成什么了。
不过很显然这已经下来的司命很难对付,不管此刻两个李火旺怎么修真怎么施展各种办法,那些空洞依然在不断蔓延,那些肉虫依然在啃食着天陈国。
“我艹!”火起的李火旺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清旺来的电话。“喂!是我!你们家杀虫剂在哪?”
“你别问我干什么!就说你家里到底有没有!”
得到有的正确答复后,李火旺当即把手机一扔,马上就冲向鞋柜。
鞋柜打开,等拿到了那黄色包装皮的杀虫剂,李火旺用力摇了摇后当即用力按了下来。
“娜娜!跟好,赐予这些东西死亡,我们要让福生天的司命有来无回!”
伴随着“呲”的一声,左丘咏那不断隆起的虫山渐渐消解了,逐渐露出他满身满脸的恶心虫洞来。
然而看着面前被空洞布满的左丘咏,李火旺显得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左丘咏被别人控制住了,虫子好去除,但是虫洞可没办法,如果不把虫洞给去除,无论杀多少次,虫子依然会不断长出来。
看着这些有些恶心的密密麻麻的空洞,头疼的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面带狂喜地从沙发上拿起电话再次拨了起来。“让陈姐进来!我需要她的特异功能!”
要不了多久“噗嗤”声不断,所有空洞里面的肉虫,都好似陈红瑜脸上的脓包,连汤带水的全喷了出来。
下一刻,左丘咏身上那没有了肉虫的空洞便开始腐烂发臭。刚刚的虫山彻底变成了烂肉山,那浓郁的臭味几乎快要凝聚了。
不过很快随着那些腐烂的血肉褪去,左丘咏那新生的血肉重新长了出来,只要摆脱了控制,这点伤对于掌管生长天道的左丘咏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在李火旺长舒一口气以为问题都解决了的时候,哗啦啦的玻璃碎裂声响起,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扔到了他的面前。
当看到这东西,李火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不好!是手雷!
快跑!
”
李火旺当即转身,拉起一旁的杨娜,就向着远处的洗手间冲去。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躲避位置,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声把李火旺整个人都掀飞了起来。
过了一会,灰尘遍地的客厅内,头破血流的杨娜捂着发蒙的脑袋,表情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李火旺那血肉模湖的背部。当她看到是李火旺充当肉盾扑在自己身上,保护了自己时,顿时心疼得眼泪直流。
吃力把李火旺抱了起来,紧接着看着他那伤痕累累的背部,有些束手无策。
哽咽地杨娜不断轻拍着李火旺的脸庞,企图让他重新清醒过来。
看着生死不知的李火旺,杨娜顿时害怕极了,她真的怕李火旺就这么一觉不醒,彻底死去。
“李火旺!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能死啊!
”
“咳咳咳....咳咳咳!
”李火旺一边咳嗽,一边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根扎入血肉中的碎玻璃。
虚弱的李火旺,身体前倾整个靠在杨娜的怀里,“没事....没事的.....我暂时还死不了。”
“为什么替我挡着啊,我是掌管死亡的司命啊,我是不会死的。”杨娜很是心疼地说道。
听到重复的话,浑身哪都疼的李火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后开始调整自己有些混乱的呼吸。“去五姐的房间找找,她有一个医疗箱。”
既然对方已经打过来了,肯定没那么容易结束,哪怕自己现在受了伤,也不是歇息的时候。
“好!那你坐着别动。”说罢,杨娜马上转身向。
“外面那么多人,却偏偏往房间里人,看来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李火旺一边想着一边从血肉里掏出玻璃碎。
清旺来家的装修很漂亮,但是这些漂亮的家具被炸裂开,就成了一片片杀人的刀。
“还好没有命中要害。”李火旺强撑着走到裂开的酒柜面前,伸手掏出一瓶烈酒,先是仰头灌了一大口止疼,紧接着举起酒瓶,把酒全倒在背后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疼的李火旺浑身颤抖,牙龈都快咬碎了。
不过作用还是有的,现在李火旺的脑海不能发蒙了,精神头也明显好了很多。
李火旺掏出手机来,再次拨通了清旺来的电话,然而漫长的等待后,却只有杂音。
相许拨了其他人的电话,依然没有一个人接。
“看来他们是打起来,不过外面怎么没枪声呢?”李火旺拖着受伤的身体,就向着门口靠去。
还没等他靠近,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再次被扔到李火旺的脚边,看到那近在迟尺的东西,李火旺的脑袋瞬间空白一片。
现在想跑已经是来不及了,李火旺索性心一横,用最快的速度单手捞起那手雷,对着窗户外面就奋力抛了出去。
第九百六十章 受伤
“轰!”的一声巨响,强烈的爆炸地响了起来,直接把整个窗户全炸烂了。
虽然那手雷是被反扔出去了,但是并没有扔多远,爆炸的冲击波力道同样传递到了李火旺身上。
强大的力道把李火旺整个身体都撞飞了,随着他重重的摔在墙上,背后刚刚才不流血的伤口也被压瞬间崩血了的。
“我艹!外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耳鸣声不断的李火旺,伸出右手就要往地撑去,打算重新站起来。
然而右手却忽然一空,李火旺当即一个踉跄,重新摔在了地上,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地方跟之前不一样了。
躺在地上的他抬起右手看去,李火旺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手已经不翼而飞了,整个手臂如同炸了膛的枪管开了花。
可神奇的是,哪怕自己的手伤成这样了,李火旺居然感觉到不到疼痛,一点都感觉不到。
李火旺动了,他快速迅速蹲下,单手解开自己的鞋带,不断地缠绕着断臂往上三寸处,避免自己失血过多。
用一根鞋带止住了血,李火旺又解开第二根鞋带,用牙齿死死地咬着,把自己的军刀死死地绑在左手上。
自己的伤很重,可是李火旺却更担心外面的情况。
外面的情况很不对劲,哪怕白玉京的司命都出去抵挡了,居然还有手雷扔进来。
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大,如此的力度,福生天的司命说不定压根就是想,一举把他们全灭了。
这种情况最好当然是,只是清旺来他们阻拦不及,漏掉了,然而还有最坏的可能,最坏的可能就是清旺来跟赵霜点他们全灭!
李火旺此刻完全把当前情况往最坏的那种可能,毕竟好事情从来就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
不过这在另外一方面,更加坚定了李火旺的决心,对方的如此反应恰恰的证明自己之前的做法是正确的。
无论是那戈壁滩下面的制毒工厂,还是那个海上自己已经忘记掉的司命,自己跟赵霜点等人的行动确确实实威胁到了他们!
李火旺踉跄地冲到五琦的房间内,看到杨娜刚好拿着医药箱往外冲。
“火旺!你的手!”
“先别管手,你听我说!我等会儿要从前面出去,当你听到爆炸声,就从后面翻窗户走,知道吗?”
李火旺脑海中想起了杨娜在海水中的样子,他实在不想那种情况再次上演。
说完,李火旺侧着脑袋重重地亲了一口气,拖着残破的身体,向着破破烂烂的大堂冲去。
随着他的耳鸣消失,外面的交战声也逐渐传入他的耳朵。
听到这些声音,李火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最快的那种可能。
福生天的司命们都打过来了,这时候想别的已经没什么用了,李火旺当即握紧手中的刀,心一横,从旁边翻滚着冲入外面的灌木。
快速辨别了敌我双方交手的位置,跟彼此的射击点,当李火旺发现大部分都在竹林里面的时候,他放轻步伐从旁边悄悄地绕向一敌人身后。
眼看着就快要绕对方后面的时候,李火旺忽然头皮发麻,身体勐地向后一仰,惊险地躲过了一颗子弹。“有暗哨!”
以极快的速度辨别了方向后,李火旺丝毫不带犹豫的,就向着子弹射出来的方向扑去。
当对方的下一颗子弹还没有出膛,李火旺已经把对方握枪的三根手指头全削了下来。
紧接着李火旺毫不犹豫的拿着刀向着敌人的腹部冲去,可对方似乎预料到了李火旺的攻击方式,身上的衣服似乎穿的还是防刺服,李火旺手中的军刀一时间没有用武之地。
竹林当中,李火旺跟对方不断扭打在一切,对方虽然没有了三根手指头,但是李火旺也没有了右手。
对方想要夺刀,但是李火旺却已经把军刀绑在自己的手上了,一时间两边斗得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谁。
李火旺握紧手中的兵器,向着对方的脖子刺去,那地方露在外面不防刺,可福生天的司命自然是不想死,带着军用手套的手死死的抵住李火旺的攻击。
眼看着那锋利的刃口剧烈对方的喉结左左右右僵持不下的时候,“噗嗤”一声,一把锋利的利刃从喉结内侧钻了出来,把那人的喉结给斩成了两半。
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身体逐渐软了下来,瘫倒在地上。
随着他的身体倒地,后面被喷了一脸血的杨娜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那,手中的那把军刀还在滴血。
很显然刚刚就是她握紧军刀,从这司命脖子后面刺入,救下了李火旺。
杨娜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丝美丽的笑容。“我可是无生老母啊,我可不能逃,没有我的话,你们可杀不死他们。”
随后她看向李火旺,很是自然的说道:“季灾,别愣着了,外面都打成那样了,快去帮忙啊。”
听到这话,李火旺一瞬间神情有些恍忽,仿佛看到杨娜仿佛变成了别的存在。
“彭”的一声枪响,让李火旺清晰过来。他当即拉着杨娜趴在地上。“跟紧我!”
“好!”仿佛是得到了李火旺的鼓励,此刻的杨娜非但没有任何害怕,反而非常的兴奋。
趴在地上的李火旺开始辨别了敌人的大致位置。
很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并且动手之前选择好了位置,每个易守难攻的点都有人,并且彼此还可以相互配合。
看的出,福生天的反击力道真的很大,为了毁掉白玉京,最起码动用了十五个司命。
最大的麻烦,还是对面别墅屋顶上的两个司命。
他们趴在那里不断的点射,可以轻易的打的到下面,清旺来跟赵爽点却很难攻击到上面,一时间局面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的被动。
快速思索片刻后,李火旺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清旺来的电话。
“喂!是我!我跟杨娜出来帮忙了,里面也不安全,十点钟方向让你的吸引一下注意力,我看看能不能解决掉对方趴在屋顶上那两个人!”
“少他妈给我废话!三清!你要这么能耐,有本事别让他们把你的窝给炸了啊!”李火旺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九百六十一章 交手
李火旺趴在竹林中,借着灌木的遮挡,等待着清旺来的帮忙。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李火旺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手疼了起来,并且越来越疼。
拿着刚刚敌人枪械的杨娜,马上观察到李火旺得不对劲,连忙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要不然我扶你先离开这里。”
李火旺硬顶着摇了摇头,随着他把断手往地上一甩,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很多。
“不行,这时候我信不过他们,再说了,要是这次失败了,怕是连白玉京都没了,咱们逃又能逃到哪去?
说话间,李火旺向着她那边靠了靠,“没事,疼了点而已,只要有你在,我就死不了。”
看了一眼杨娜脸上的担忧,李火旺紧接又故作轻松地补充道:“没事,只要我们能杀了福生天的司命,我的手还能回来的。”
但是其实李火旺心中是没底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条断手的因果是在福生天哪个司命上。
听到这话,杨娜顿时心中一喜,“那眼睛呢?那如果我们全打赢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的眼睛也能回来吗?”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顿时一愣,伸手摸向自己空荡荡的眼眶,“不知道啊,大概应该吧。”
“嗯!肯定会回来的!”杨娜坚定地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地下达了决心,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李火旺那颗代表着混乱的眼球重新拿回来。
忽然强烈地嗡嗡声从头顶飘起,无人机快速闪着绿色的信号灯从天上快速掠过,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瞧见是三架无人机之后,李火旺心中顿时一惊,当即明白三清总算是开始动手了。
他当即在竹林中快速翻滚,一边打电话一边带着杨娜快速向着那别墅的一楼窗户冲去。
“我动手了!让你的人掩护我!死亡天道在我这里!你杀的人都不算数!只有我这边杀的人才算!”
枪声响起,空中刚刚升起的无人机很快就被打了下来,但是李火旺此刻已经来到那别墅的窗户下面。
单手握紧军刀,用刀柄对着玻璃用力地砸了几下,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李火旺直接就跳了进去。
里面很黑也很脏,看起来还没有完全装修好,听着头顶的枪声,李火旺握紧军刀,顺着梯子向着屋顶缓缓靠近。
随着他的心揪了起来,身上的痛楚也快速地消失,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他快要抵达阁楼的时候,远处的警笛声传入了他的耳中。“我必须快点了,规则要来了!”
他不能接受,在两边大象规则的干涉下,双方以这种方式来收场!
李火旺说着加快步伐靠近阁楼,随着他抵达阁楼,发现阁楼那倾斜的屋顶上有一处窗户,很显然那两个人就是从那里钻到屋顶上的。
李火旺咬紧牙关,悄悄地就准备也从那里钻出去偷袭这两个司命。
可刚一抬头,李火旺就看到一条几乎完全不到的细线被自己撞断了,“有陷阱!
”
没等李火旺反应过来,“彭”的一声枪响,李火旺的头盖骨瞬间就被掀去了一块,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撞得往后倒去。
身后的杨娜死死抵着李火旺,才让李火旺没有倒下。
“没事!我.....我没事!
”血顺着刘海不断地滴下来,把李火旺唯一的那只眼睛完全浸泡其中,让他此刻看什么都是血红一片。
“不行!
那两人被惊到了!必须强攻!”李火旺脱掉身上的上衣,对着洞口就扔了出去。
当听到子弹撕裂衣服的声音稍稍停歇,李火旺拼尽全力,向着那窗户勐地一窜。
血红一片中,李火旺看到了一晃而过的人影,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举起手中的刀向着对方的脖子刺去。
感觉到温热的粘稠液体浸提了自己缠着军刀的鞋带,李火旺顿时心中一喜,割破了!
解决了一人,李火旺马上就准备找第二人,可放眼望去,整个屋顶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根铁丝从后面绕过来,死死地勒住了李火旺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忽然枪声响起,这不是敌人的枪声,而是杨娜拿的枪,伴随着枪声,李火旺马上就感觉到脖子上的铁丝松了。
瞧见两人都死了,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扯下脖子上已经勒到肉里的铁丝,跪在地上激烈地咳嗽着。
“这两个人死了,下面的压力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李火旺心中想着就向着屋顶旁边靠去,当他瞧见清旺来等人不再被压制,他这才大松一口气。
虽然规则的警笛声近在迟尺了,但是至少福生天的司命这一次来讨不到什么好处,他们的偷袭失败了。
低下头来,用胳膊擦了擦眼睛里的血,李火旺就准备下去帮忙。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巨力从身后传来,居然直接把他勐地往外面推去。
半空中的李火旺,伸手不断地挥舞,最终死死地抓住了排水槽,这才不至于掉到楼下去。
“娜娜当心!别冒头!还有一人!”可就在李火旺刚提醒完,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拿着一根打狗棒的老乞丐。
“彭”的一声,一棍子狠狠地砸在李火旺抓住排水槽的右手上,这一下让李火旺的虎口被排水槽的锋利边缘割的血肉模湖。
瞧见李火旺咬着牙就是不放手,对方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似乎准备再次掏出什么东西来。
李火旺想要用右手抓住排水槽,准备重新翻上去,但是此刻他的手早就断了,根本受不到力,无法翻上去。
眼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色再次遮盖住了李火旺得独眼,身披着红色道袍的李岁,站在了李火旺跟那老乞丐之间。
而这一幕看的李火旺双目欲裂,“岁岁!你要干什么!走开啊!
快走开!
”
“司天监,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红色道袍被抛起,露出了玄牝真正的样子。“监天司所立,就为今日!”
所有的脑袋同时开始念起咒来,“将相定尺不可问,正正为谁难可得,或在天官神皈依,或在凡间造诸苦,或在端方受摄神!”
随着两个虎头印在触手的缠绕下高高举起,冲天的煞气从中倾泻而出,把李火旺包裹其中。
伴随着震颤人心的战鼓声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兵家们跟着玄牝一同的嘶喊声。“扶吾上界都统剑,把守天玉四角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上百万的兵家们身上着甲手提着军刀,裹着冲天的煞气踏入天陈国境内。
第九百六十二章 将相首
密密麻麻的兵家连成了片,其中不仅仅包括大梁的兵家,还包括青丘的,后蜀的,四齐的,安息的,甚至包括是大齐的。
“唰”的一声,随着兵家们同时举刀绕过脑后,他们头顶的束发全都被散开了,如同斗篷般在身后随风飘散。
每个人的眼神此刻都冷漠但又坚定,哪怕面对的是司命,这些凡人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
散开的头发中这包括玄牝控制的所有头颅。“身长万长黑发散,万般将相总归迎,天罡太乙随吾走!甲庚二魂随吾行!”
“不问门神并户尉,不问什恶众鬼神!不问山神无祸鬼!不问邪魔不正神!”
那割断头发的刀伴随着鼓声,缓缓横在了所有兵家的脖子上。“一时赞入坛界来,斩首分尸化作成尘!只为苍生不为主!天道残缺......”
说到最后的时刻,所有的兵家全都是用出最大的力道怒吼了出来,“天道残缺匹夫补!
”
“噗嗤”声不断响起,这上百万的兵家齐刷刷地斩下了自己的脑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玄牝控制的所有脑袋。
炙热的血水裹着煞气冲天而起,更是裹着兵家们的怒意跟杀意在空中快速凝聚成,一颗上顶天下顶地,在时刻不停都在怒吼的混沌头颅。
当感觉到连自己的心都被杀意跟怒意影响时,李火旺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兵家的司命,将相首!
福生天的司命跟将相首重重地撞在了一起,随着两者的相撞,时辰跟天地都被撞得开裂崩溃,让整个天陈国所有天道彻底崩坏。
两者相撞,彼此都撞裂撞散了不少,可作为掌管杀戮跟战争的司命将相首,他的存在很显然跟其他司命是完全不一样的。
哪里有冲突哪里有仇恨哪里有杀戮,哪里就有他。
厮杀冲突越剧烈,他就越强大,司命之间的厮杀更是如此。
随着心中的杀意跟怒意整个爆开,挂在屋顶边缘的李火旺举起断臂勐地扫在乞丐的小腿上,直接把对方扫倒。
紧接着浑身通红青筋暴起的李火旺勾上了排水槽,翻回到了屋顶之上。
“给我死!
”彻底被煞气影响的李火旺冲上去,丝毫不顾对方向着自己的腹部开枪,硬生生顶着子弹,把对方身体直接大卸八块。
当刀被对方的骨头彻底崩断的那一刻,浑身是血的李火旺终于是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彻底被染成了红色,此刻的他分不清这红色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方的血。
此刻外面的枪声也停了警笛声也停了,一切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愣在原地的李火旺忽然反应过来,慌了神的他根本顾不了别的,不断在无头的兵家中不断寻找起来。
无头的兵家实在太多了,他们的身体堆成了山,他们的血流成了河。
“岁岁!岁岁!
”孤身一人的李火旺彷徨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在这尸山血海中不断寻找着自己女儿。“岁岁!你在哪!
”
不知道找到了多久,李火旺忽然找了一根瘫在地上的黑色触手,他慌张地推开尸体,顺着触手不断往下挖,终于是找到了一摊触手,以及触手中的两颗双童的童孔。
李火旺几乎是扑了过去,把那团触手死死搂在怀里,颤抖地轻抚着他。“岁岁别怕,爹在呢!岁岁别怕!”
“爹?”
李火旺的心中刚一喜,但是紧接着又被下一句话重新落下来。“李火旺,李岁已经死了。你到底要让我说多少次?”
神情逐渐暗澹的李火旺,搂着玄牝用力摇了摇头,“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还活着就行!我会想办法让你变回来的,只要把你体内吞噬的那些东西全弄掉就行!”
“李火旺,你怕是没机会了,因为我要死了。”玄牝的话非常的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悲伤也不激动。“人命是将相首帮忙的必须代价,不死人只能算过家家不算打仗。”
说话间,玄牝的触手开始逐渐干瘪,一些液体从中渗透了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淼淼!快来!岁岁要死了!快把他身上的死亡拿走!”随着李火旺的呐喊,白灵淼冲了过来,伸手按在玄牝身上。
可是下一刻,她却颤抖地说道:“她身上已经没有死亡天道了。”
“没用的,现在的我归将相首管,已经不归无生老母管了。”玄牝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加虚弱,声音也开始不断变小。“该说正事了,李火旺。”
“你虽然是季灾的心蟠,但是我知道你跟其他司命不一样,因为季灾本身就跟其他司命不一样,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
“或许他跟将相首一样,可以帮我们度过这次劫难,但是这还不够远远得不够。”
“福生天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当初我等先祖曾经经历磨难,恐怕又要来了。”
“如果不想让全天下的人变回那种,不知伦理,不知道对错,不知是非的古人,那咱们就要开始拼命了。”
“别信别的司命,他们跟咱们人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咱们自己的命只能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
“百姓养得如此多,他们的命就是在这一刻用的,别怕死人,只要还有活人,只要肉欲天道还在,迟早会生回来的。”
此刻的李火旺完全没有听进去,表情崩溃的他抱着玄牝喃喃自语,不断念叨着什么。
“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死后,去找大梁国师,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他会告诉你的。”
“还是那句话....司命....可以利用.....但是不能.....不能...”
“别说了!别说了!李岁!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李火旺疯狂的大喊,然而他的七轮修真除了让四周的环境不断变化外,并没有让濒死的李岁重获新生。
“我....真的不是...李岁,李火旺.....你不能.....骗....自己....儿女情长....此乃小道......你该放开....”
随着玄牝的身体崩溃,那聚成团的干瘪触手逐渐垮掉,变成了松散的一条一条。
而随着触手散开,触手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那是泥人,三个泥人。
那泥人看起来过去很久了,颜色也褪了表面也龟裂了,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捏的是谁。
一个是李火旺的,一个是白灵淼的,一个是李岁。
“我不是李岁,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她....”一条黑色蠕动触手缠起李火旺的泥人,用尽最后力气向着他轻轻地伸了伸。
就在李火旺刚要伸手去接的,那触手忽然瘫软了下来,那龟裂的泥人跟着触手一同跌落在了地上,彻底摔成了粉碎。
第九百六十三章 逃
雨点啪啪地落下,打的树叶沉沉浮浮。裹着雨水的大风吹得整个树林不断摇晃。
雨水已经把土路彻底变成了泥汤子,让整条路变得非常的泥泞难走。
可即便如此难走的路,依然有人在其中匆匆地赶路。
那消瘦的身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时不时向后张望着,仿佛提防身后有人在追赶。
随着一阵风吹过,随着斗笠的薄纱被吹开,露出上官玉婷那精致的面容。
虽然有斗笠,可是狂风到处乱刮,依然让上官玉婷的脸上如同荷叶上的水珠一般,挂着一些雨点。
几根黑色的触手从衣服里面伸出来,快速地把水珠擦掉。
而就在这时,“哈哈哈哈....”身后的狂笑声让李岁顿时心中一慌。
“他妈的,走了这么多年的背字,老子总算是要走回运了,居然碰到一个心素,哈哈哈!
”那声音粗鲁又难听,如同在锯木。
随着一阵带着铃声的狂风刮过,李岁面前的一棵大树呼呼啦啦地砸了下来,挡住了李岁的去路。
李岁一回头,就瞧见一位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没用的,你吃了老子的药,你那心素把戏使不出来了。”
秃顶脑袋上的结疤证明这男人过去出过家,但是四周的头发证明他此刻早就已经还俗了。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是佛门弟子,那他的手中不可能握着一把带环屠刀。“妈的,这婊子模样真不错,老子还没玩过心素呢。”
“你别过来的!你别过来!”李岁面带慌张不断后退,可她越这样,那男人脸上的坏笑就越盛。
白光一闪,李岁的两根胳膊瞬间齐根而断,随着血水喷出,她嘴里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哈哈哈哈!再叫大声些!越大声越好!
”那男人说着直接抓住李岁的双腿,用力强行一扒。
然而就在那裙摆被撩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触手从裙摆下倾巢而出,瞬间把扑在了那男人的脸上。
随着那男人怒吼着把身上的触手全扯了下来,伴随着触手被扯下,他脸上的五官跟容貌也被全部扯下来了。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洗礼,李岁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会被动挨打的人了。
可即便是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对方居然依然没有死,握紧手中的屠刀带着冲天煞气向着李岁方向斩来。
也就在此时此刻,一把暗金色的金刚杵被触手缠住勐地举起,伴随着金石之声撞在一道银符之上,紧接着连同那道银符直接砸在了那骷髅的眉心。
龟裂声响起,那道银符瞬间化开,随着撞开的骨裂缝隙流了进去,把对方浑身骨头彻底撑开,在对方血肉之中强行留下一道狂草符箓。
身中符箓的谢顶男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缠着一把匕首的触手挥过去,快速地把对方耳朵斩下来。
然而这还没完,十几根触手带着利器紧随其后,不断飞舞,对方身体上的皮肉跟着内脏一片片地消失。
最终当这男人整个身体几乎削成一个血骷髅,李岁一刀捅进了这男人的心窝用力一扭,那男人总算是咽气了。
看着面前的自己的杰作,李岁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挂在刀刃上的心头肉,塞进嘴里品尝起来。
可嚼着嚼着,看着四周血淋淋的一切,李岁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恐慌起来,“不.....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说罢,李岁慌张地咽下嘴里的肉,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这一跑就是四个时辰,随着雨停了,李岁那蓑衣上的血水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李岁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她沉默地继续在路上走着。
随着夺舍的人越来越多,李岁能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自从被迫吞噬掉第一个人后,李岁就有这种担心,她怕自己不知不觉中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到时候那个人到底算不算李岁呢?自己的爹还能认的出那个人是李岁吗?
可担心归担心,如今为了自保,自己只能这么做,大齐监天司已经发通缉令了,各路人都在找自己。
更要命的是,为了要自己的命,左丘咏现在更是直接说出了自己是心素的身份。
这更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无比艰难,哪怕不是监天司内部的人,同样也有可能对自己不利,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要害自己的人。
所以想要活下去,只能被迫不断夺舍别人,融合他们的神通让自己的变得更厉害,吸收他们的记忆,知晓监天司内部消息。
“之前还说,我要想办法先回到大梁,但是如今这种情况,我怕是要以后再说了。”
“我还是先想办法,跟当初我爹一样,遮挡我心素的身份吧,要不然我这种身份实在太碍事了。”
“可是我该怎么去做呢,无论是当初我爹戴的铜钱面罩还是那纺锤,我都没有。”
李岁在脑海中理性思索着,考虑着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就在李岁这么想的时候,她瞧见了左侧出现了一个村落,朦胧晨雾中,高高低低的黑瓦建筑彼此罗列。
感受着自己疲惫的身体,远远地眺望一会,再用各门各派的神通简单侦测一番,没有察觉异样后,李岁带着三分警惕向着里面走去。
刚刚来到村头,李岁就瞧见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孩正在那里玩着藤球。
把醒目的上官玉婷的脑袋换下来,李岁顶着一张和蔼的妇人面孔向着那边走去。
“站住,你是谁,你来我们这做什么?”那抱着藤球的小孩,仰着脑袋向着李岁好奇地问道。“你是拍花子吗?你拐小孩吗?”
“我不是拍花子,我是绞面开脸的手艺人,下了一夜的雨,受了一晚上的冻,就想来你们这歇歇脚。”李岁脸上露出和善又讨好的表情。
这是她其中一个身份,为了想办法躲避敌人的追逐,总要有好几种不同身份来替换,这也是李岁在不断夺舍中学会的。
第九百六十四章 开脸
听到李岁是绞面开脸买卖的,那小孩看起来很是高兴。
“是吗?你会开脸吗?我阿姐要出家了,我娘说她要开脸呢,你帮阿姐开脸吧,开完之后,她就可以上花轿了,我也可以吃喜糖了。”
“好啊,不过我手艺可不便宜,最起码要半斗新米。”李岁装作斤斤计较的样子。
“我家有米,我姐夫家是地主,他家的米可多了,你跟我来!”那小孩抱着球就带路。
随着李岁三两下简单的套了几次话,她轻松地知道这村子里的一些消息。这小孩叫陈君宇,这地方叫陈家村,离这里最近的县城也有一百多里地,算是比较偏僻了。
根据李岁这些天的了解,她判断监天司的探子应该还没有撒到这里来,这让她那如同惊弓之鸟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姑娘,你坐凳子上嘛,你站在我怎么给你开脸啊。”李岁怪嗔地向着眼前消瘦的少女抱怨道。
身后的黝黑妇人用力在自己闺女手臂上掐了一下,“人家让你过去呢!你聋了啊?”
当瞧见那小姑娘坐在自己面前,李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拿出一小团棉花沾上其中的一些粉末,细细的拍在少女的脸上。
紧接着李岁拿出一根细线,细线交叉,手拇指和食指撑着一端,左手扯着线的一头,口中咬着线的另一端,右手拇指一开一合,咬着线的口和左手配合右手,让细线套在少女的脸上拉来拉去。
随着线头拉动,那拍在少女的白粉末连着少女脸上的细细绒毛一同被刮了下来,没过一会,一张光洁滑嫩的脸呈现出来。
瞧见自己姑娘变漂亮了,一旁的妇人顿时眉开眼笑,“哎呀,你这手艺真不错啊,半斗米不贵真不贵。”
“夫人啊,能否收拾个屋子出来让我歇歇脚啊?走一路实在累得很,那半斗米就算给这姑娘随礼了,”
“好好好!”瞧见居然不用出米,那皮肤黝黑的妇人当即眉开眼笑地去收拾屋子了。
半斗米要是去集上可是能换铜钱的,这让外人在自己家住一晚又不要什么,哪边更占便宜一些,傻子都算得出来。
支开了妇人,李岁就准备从这小姑娘嘴里套话。毕竟她弟弟还小,知道的不多,也知道的不全。
用舌头舔了舔细线,李岁就开始用细线给小姑娘修眉。“姑娘啊,你是中意月牙眉,还是妃子眉啊?”
“都行....”这小姑娘嘴里发出蚊子般的细声。
“姑娘啊,你既然是出嫁,那我就给绞个妃子眉吧。”说完这话,李岁就开始从这姑娘嘴里套话。
虽然这小姑娘不爱说话,爱答不理,但是从她嘴里得到的消息总算是让李岁心安的一些。
这里是安全的,可以在这里好好歇歇脚,补充好精力再出发,这些天每天都是担惊受怕的,快有半个月都没准备睡觉了。
给小姑娘开好了脸,又给她盘好了头,李岁得到了一处矮屋的使用权。
李岁掀开床单,把里面的茅草全都扒拉出来窝成一团,紧接着就脱下所有的皮囊,抱着李火旺的泥人,心满意足地躺了进去。
她不喜欢睡床,她更喜欢全身被埋住的感觉。
“爹,我挺好的,距离我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三年了,只要再过一百七十七年,我就能再次见到你了。”
茅草堆中的李岁对着李火旺的泥人轻轻地诉说着。
跟完爹说完,李岁又掏出自己娘的泥人来倾诉着自己的苦恼,“娘,我夺舍的人太多了,裙子里面都快放不下了,你说我以后装不下了,该怎么办啊?”
她知道泥人是无法回答自己的,但是至少倾诉了一些后,她会感受好受一些的。
并且也是通过跟泥人交谈,才会不断的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份不是别人,自己的身份是李岁。
就在李岁抱着泥人准备歇息的时候,那木门被人轻轻地推开又重新关上了。
“嗖”的一声,李岁的衣服被迅速扯入稻草堆中,并且静观其变起来。
各种法器已经在稻草中举了起来去,情况不对马上就发难。
紧接着昏暗的屋子中,传来了女子的哽咽声。“大娘,是我,求求你带我走吧,我跟你学绞面开脸,我不要钱,路上只要给口吃的就成。”
当李岁的眼睛从稻草中伸出来一些,就瞧见进入的人不是要自己命的大齐监天司,而是那刚刚自己开脸的小姑娘。
此刻的她匍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些铜钱碎银子还是一根银钗子送到自己床前来。
“大娘,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嫁过去,我要是嫁过去我真的一辈子完了啊!
”
听到对方的目的,李岁装作穿衣服从稻草堆中钻了出来。“哎呀哎呀,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说话。”
随着李岁搀扶着她不断安慰,从她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
她娘要这叫陈招娣的姑娘嫁给一老汉,说是嫁其实就是卖,更重要的是那老汉死了五个老婆了。
具体怎么死的,这姑娘也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要是嫁过去了。自己的命恐怕也没了。
得知了到底什么事情后,李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现在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要是带着这姑娘一块走,怕不是更麻烦。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那妇人的骂骂咧咧的喊声,“大丫头!死哪去了!猪圈的猪都叫了!没听见吗?还不快去喂猪去!”
瞧见李岁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陈招娣的神情迅速暗澹下来,她仿佛丢了魂一样,转身就向着屋外走去。
“大娘,对不住了,我自己会上吊的。”
看着对方的背影,李岁又感觉到一丝不忍心,“你等等,我想想怎么帮你。”
李岁最终还是选择帮忙,虽然她的处境很不好,但是这种事情要是爹碰上了,以他的脾气,他肯定也会帮忙的。
“你这样。”李岁向着眼睛放光的陈招娣嘱咐道:“你先回去喂猪,今天晚上三更天了,你再来找我。”
第九百六十五章 爹
听到李岁居然真的要帮自己,陈招娣顿时喜出望外。
“嗯!大娘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陈招娣趴在地上,向着李岁重重磕了几个头后,向着外面跑去。
“哎....”唉声叹气的李岁重新钻入稻草堆中,对着手中的泥人说道:“爹,等到了县城,我给她寻个好人家吧,也只能这么帮了。”
李岁觉得凭借着现在自己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一个人的底细应该还算很轻松的。
反正不管选什么,至少比那死了五个老婆的老头要强,再不济至少也是嫁到县城里了。
闻着稻草的味道,李岁渐渐地闭上眼睛,陷入梦乡,她现在已经好久没睡了。
几乎都是一转眼的功夫,李岁就听到门被再次推开了。“大娘,我来了。”
李岁没有说话,拉着背着一个小包裹的陈招娣摸黑走出了大门。
能感觉到陈招娣心跳得很快,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父母做出的决定,要是被抓到了真的会被打死的。
“汪!汪汪汪!
”狗叫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不过随着李岁瞪了过去,那狗叫声瞬间变成了呜呜声。
摸黑走出了村子后,他们顺着土路一路往南逃,一直等到逃到太阳东升,这才在河边停了下来。
陈招娣捧着清凉的水泼在脸上,随着她一仰头,那曾经木讷的脸上充满朝气跟喜悦。
“大娘,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重获新生的陈招娣扑李岁身上,激动不已的双手挽着她的胳膊。
对方的举动让李岁有些无所适从,这些年来,她接触的人都对自己图谋不轨。
这种感觉离开爹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吃干粮吧,吃完干粮,咱们尽快赶到县城去。”李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些肉干来,跟陈招娣分享。
一路上,陈招娣仿佛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李岁说个不停,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渐渐地,李岁跟她的关系渐渐变得没那么生分,甚至有说有笑起来,李岁仿佛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跟馒头见面的时候。
说说走走,县城眼看着就在面前了,李岁居然有点舍不得了,要是陈招娣可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那她也不会这么孤单了。
不过想归想,李岁最终还是决定不那么干,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光顾着自己。
来到县城后,李岁就开始火急火燎地给陈招娣找夫家,毕竟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自己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刻被发现的风险。
很快李岁找到了一个路边卖糯米糕的小子,他虽然年龄大一些,但是老实本分,家里还有一套祖上传下来的宅子。
找到人选后,李岁就开始跟陈招娣说了,哪知陈招娣的反应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大娘,我不嫁人,我要跟你学开脸。”陈招娣态度非常坚决。
“好日子不过,非要跟我东奔西跑啊?”李岁非常无法理解。
“我信不过别人,我现在就信得过你,”陈招娣说着,直接扑倒李岁的怀里。
感受着对方的拥抱,李岁忽然理解到一些过去无法理解的事情,她想要推开对方,却又有几分舍不得。
“你要跟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吗?你就乐意跟着我?”李岁轻轻地松开她,密密麻麻的触手从体内钻了出来,吓得陈招娣一声压制的尖叫。
但是随着她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抖了几抖,最终却一咬牙,再次向着李岁抱来。“我.....我不怕!就算大娘你是妖怪我也不怕!大娘哪怕是妖怪,也是好妖怪!”
听到这话,李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以后你也可以帮我打探----”
还没等李岁说完,一旁的纸窗直接破开,一个飞快翻滚的血滴子,向着他们割了过来。
“小心!
”李岁拼命往陈招娣往旁边拉,可她依然还是被削掉了左耳。
看到这一幕的李岁彻底怒了,当她带着陈招娣冲了客栈,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十多个黑色血滴子被人提着,不断地嗡嗡作响。三三两两衣着不同的监天司或站或蹲在屋顶房檐。
很显然自己在这地方待太长时间了,左丘咏的爪牙已经摸过来了!
“邪祟心素作恶多端!屠戮百姓!监天司大人有令,要死不要活!”话音刚落,根本不等李岁说些什么,直接就向着李岁冲了过去。
李岁用触手裹着陈招娣在所有人的围攻下,不断后撤,企图离开这里。
可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根本不给李岁如何突围的机会。
随着一位黄袍道人抬着乾罡步,双手拿着八面黄色三角旗,快速掐诀后对着头顶的太阳用力一指。
“体分蒙澒,色着青苍,黄道紫宫分野!丹曦素魄躔次!”
下一刻,李岁的身体开始融化了起来,露出下面的纠缠盘结的黑色触手,不仅仅是她,陈招娣也连着一块融化了。
悲愤的李岁使出浑身解数,向着四周的敌人攻击着。可无论她如何反制,他们总有办法应对。
李岁在逐渐适应这个过去的世界,而大齐的监天司也正在逐渐适应李岁。
最终这位交心的朋友,这些年来对自己第一次有善意的人,就在李岁的面前,融化成一摊血泥。
“不不!
”李岁的触手缠了过去,直接把那还在蠕动的血泥缠绕。
血泥还在蠕动,陈招娣只是融化了,但是她还没有死。
在触手的蠕动下,陈招娣最终被李岁同化了,她成了李岁的一部分。
紧接着李岁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了,不过这一次是往好的方向。
虽然救下了陈招娣,可李岁当前的局面却越发的紧迫。要不了多久她也将步入陈招娣的后尘。
融化的触手不断抬起又落下,李岁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湖起来。“我要死了吗.....我不甘心啊...爹....”
“我不会死的....只要我有危险,我爹会来救我的....我爹肯定会来救我的....”李岁意识逐渐模湖地想着。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随着一声惊雷炸响,李岁的身上的融化停止了。
“爹?”李岁刚捡起血水中的眼球,就瞧见一抹红色在上下飞舞,所到之处到处都是腥风血雨。
“爹!”
第九百六十六章 季灾
“爹?”融化到一半的李岁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腥风血雨中的李火旺。
当看到了那人脸上的铜钱面罩,还有他身上那招牌的红色道袍,李岁顿时热泪盈眶,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那真是自己的爹!自己的爹真的来救自己了!身上的痛证明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爹!我真的好想你啊!
”李岁崩溃地向着那道红色道袍嘶声呐喊着。
“没事!
岁岁!没事啊!我来了!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女儿!”李火旺一边大声安慰一边疯狂屠戮着四周。
面对实力如此强劲的李火旺,此刻的所有人都不是对手,被压得节节败退。
眼看李岁就要脱困的时候,监天司中有对付过心素的人瞧出了端倪,并想到了反制办法。
“呔!妖孽!你可看清楚了!那不是你爹!此子是假的!是你修出来的!”
“倘若他是你爹,那你想没想过他为何前几年不帮忙?偏偏只要今日出现?”
心素说强大也强大,说脆弱也脆弱,这完全取决于他对于自己修出来的东西信不信。
当李岁听到这话,表情顿时一僵,顿时细想起来。
当瞧见远处的李火旺的身体都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协调后,李岁心中的不安顿时更是加重了。
这一细想就坏了,远处李火旺的身体开始逐渐透明。
看到这一幕,李岁顿时慌了。“不对的!这就是我爹,他来救我了!我爹是真的,他不是我修出来的!”
明白对方要做什么的李岁,不断在心中重复着,企图让李火旺变回来。
哪怕自己的爹是假的,那也可以帮助自己度过这次难关。
然而有些事情可以骗别人,却不能骗自己,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李岁在心中对着自己不断重复,可是远处的李火旺最终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伤惨重的监天司们带着怒意重新围了上来,如果说之前还是公事公办的话,那么现在就算是带上几份私人恩怨了。
刚刚两边的局面瞬间翻转,李岁的性命及及可危起来。
一口浓痰吐到李岁的身上,“妈的,老子最烦就是心素了!你不是能想吧?你不是挺能想吗?啊?接着去想啊!”
一道寒光划过,李岁那半融化的几根触手瞬间被斩断。“不能叫救兵吗?接着叫啊!”
随着这些人的泄愤,李岁浑身疼痛不断加重,可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就在刚刚绝境之下,李岁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自己的身份,忽视了自己是心素的身份。
爹也是心素,自己也是心素,爹曾经借助着心素的能力,屡次从必死的危机中逃出来,那自己也可以!这是自己脱困的唯一机会了。
但是现在唯一要想的是,自己应该如何利用心素的能力。
这并不好利用,毕竟有些事情她作为心素只要全知道了就没用了,必须自己骗自己才行。
随着伤势加重,精神恍忽志坚,一个水中倒影忽然映入李岁脑海,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司命,季灾,这个在自己爹嘴里一无是处的司命!
“我爹是季灾,那既然司命没有前后的!那我只要信季灾存在,那我爹肯定会来帮我的!
一定的!”
这既是假话又是真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也分不清楚。
但是她努力相信在这是真的,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活下!
李岁把这句话不断重复着,随着她的意识开始模湖,她依然没有停止的意识,就在她即将濒死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强烈的迷茫,仿佛在这一瞬间仿佛忘记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季....季灾!季灾真的存在!哪怕在这一百八十年前!”李岁顿时激动起来,自己命不该绝!自己肯定能活到爹再次出现的时候!
瞧见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了,这种好机会,李岁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趁着这些人愣神的工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匆忙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岁也不知道就季灾的印象还能维持多久,所以她拼了命地逃,一直逃了半旬,这才停下来,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
李岁这一次再也不敢轻易靠近人多的地方了,他抢了一处人熊的山洞,充当了自己临时歇脚的地方。
那人熊也没浪费,刚好给李岁加餐了。
吃饱喝足后,等李岁窝在山洞里美美地睡了一觉,总算是那一路的舟车劳顿的疲惫给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等彻底休息好后,李岁开始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李岁忽然动了起来,从洞外面捡起一根木头,开始用小刀凋刻起来,没过一会,一个牌位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季灾,迷惘司命之位。”
李岁把牌位摆在洞里,拿出三根松针点燃后,很是慎重地对着牌位拜了拜,把那松针插在牌位面前。
插完香后,李岁就跪下来向着牌位进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一边拜着她嘴里还一边念着。
“既然别人祭拜司命,能用司命那边获得力量,那我从今往后,我要祭拜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弟子了,季灾你。”
“话说我如果祭拜你,那你应该会传授我一些的神通吧?我不要太厉害的,我只要保命就行。”
“最好有什么办法,能把我心素的身份遮掩起来,那就更好了!”
李岁向着那牌位刚拜完,随着牌位微微一闪,李岁就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了某种修炼功法。
等仔细辨别后,李岁发现这居然是某种幻化之术的功法,自己只要练会这个,完全可以利用幻化之术来遮挡自己心素的身份。
一股暖意涌入李岁的心房爹没有忘记自己,他依然在帮自己,哪怕他变成司命了。
只要自己的心素身份不被发现,那自己以后就不会再被这些人追杀了。
而自己只要不被追杀,那自己就不用被迫不断夺舍其他人了,等自己跟爹再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想到未来的一切,李岁顿时开心地笑了。一切总算是开始好起来了!
第九百六十七章 出殡
虽然说把自己的爹当成神仙来信,总感觉怪怪的。
但是李岁无所谓,相反她觉得这样更好,这代表着自己的爹时刻都在关注自己。
“爹!
你等我,我会回去的。我会议李岁的身份再次见到你的!我发誓!
!”
李岁喜悦地说完,心中夺舍过来的那些理智开始占据了上风,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只考虑好的一幕,而不考虑坏的一面。
哪怕再不可能,也要做好失败过后的备用计划。
但是李岁很显然非常抗拒这种理性的考虑,她更想自己跟当初一样,任何事情都单纯地只去想好的一面就好了。
思来想去后,李岁低头看着手中的泥像小人,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地说道:“要是要是......到时候我要是....我要是变得不是我了,那我就偷偷地躲起来,不告诉你,至少这样,爹你不用为我当心,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
“李岁!魂兮归来!”“唰”白花花的圆孔纸钱被披麻戴孝的李火旺高高的抛起,落在身后的魂幡上,落在那大头黑漆的棺材上。
一旁哭红了眼的白灵淼手中牵着一根红绳子,在后面默默地跟着,绳子的另外一头牵着一块肉,那是李岁过去最喜欢吃的李火旺的肉。
这是大梁的习俗,人死后,要用红绳缠着死者最喜欢的东西又或者最在乎的东西,由至亲之人牵着,勾着死者的魂魄随着棺材一同入土为安。
听着身后唢呐声跟敲锣刺耳地响着,却没有让李火旺的表情有着任何变化。
此刻表情将木的他,没有展露出一丝悲伤,就这么不断撒着纸钱,就这么向着牛心山上走去。
放棺材的深空已经提前挖好了,风水也是找的大梁最好的风水大师选的顶好的墓穴。
随着牛心村的所有人都表情肃穆地向着棺材行礼后,按照流程,棺材逐渐往着深坑落去。
决定自己不生后,白灵淼一直把岁岁当成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彼此变得亲近很多,她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岁岁!”向着棺材扑去的白灵淼被李火旺抓住了手腕,让她停下这不理性的举动。
就在这时,二神从白灵淼的背后钻了出来,细长的锋利带着恨意不断在李火旺血肉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没过一会,李火旺身上就被划得血肉模湖,可是他依然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那棺材落进深坑中去。
“你哑巴了吗?你说话啊!”二神的举动最后被白灵淼给制止了。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看着李岁的墓碑在一旁默默哽咽着。
除了白灵淼的哭声外,还有一道哭声,那是秋吃饱的,抱着腐烂孩子的她绝望地趴在棺材上,一次又一次的企图把棺材里的李岁拽出来,但是每一次都是徒劳无功。
落棺封土立碑,随着一套流程走下来,李岁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披麻戴孝的众人顺着山路回到了牛心村,随着李岁入土,流程走完,气氛稍稍变得缓和了很多。
杨小孩带着十几个帮厨在伙房一顿忙活,八热八粮的大席就这么摆上来了。
李火旺没吃菜,就这么独自一人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倒酒。
过去一直不胜酒力的他这次却怎么喝都不会醉,无论往嘴里倒多少酒,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断他喝多久,那酒壶里的酒却始终不减少,李火旺喝多少,一旁秋吃饱的幻觉泪水就流多少。
就这么从黄昏喝到了深夜,外面的席已经都散了,李火旺依然在不断喝着。
终于在李火旺喝下一杯的时候,白灵淼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酒杯,用力摔在地上。“别喝了!”
李火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确实不应该再喝了,该干正事了。”
说罢,李火旺站了起来,随着他右脚一踏,直接踏进了上京城内。
他来到来了天师府内,找到了大梁的国师,皇甫天罡,眼瞎的老人正在跟高志坚下棋。
李火旺走到两者之间坐了下来,“玄牝死了。”
皇甫天罡点了点头,用两片指甲盖夹起一颗黑子来放在棋盘上,“嗯,已经知晓了,那动静可不小。”
“她临死前说,你知道些事情,让我来问你。”
一旁的高志坚瞧出了李火旺得异常,把手中的白子放下,“李师兄,你还好吧?”
李火旺没看他,始终盯着眼瞎的皇甫天罡。
皇甫天罡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大事,玄牝的意思就是告诉你,只要有监天司领头,咱们没有想象得那么弱。”
“福生天的司命,只要还敢来,我们像前天一样,把他们打回去。”
“兵家已经差不多死光了。”李火旺非常冷漠地说出这个残酷事实。
“不。”皇甫天罡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子,你觉得,什么是兵家?”
说到这,皇甫天罡伸手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长须,“此情此景,司命入世天下大乱,我等想活命,只能破釜沉舟。”
“兵家再厉害,兵家也是人,是人都可以成为兵家,只要把全天下的百姓都染上煞气,那全天下都是我们的兵家。”
李火旺的呼吸有些起伏,他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这么做。“那恐怕他们全都要死绝。”
“嗯。”高志坚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上。“李师兄,我知道你心善,可总是要死人的,哪怕就算皇家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小小子从旁边笑呵呵地跑过来,但是高志坚直接一把抓住。
“你看,这是我儿子,我选的,我那么多儿子,可是他们最终只能活一个,其他的全都要死。”高智坚冷漠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孩子。
“福生天的司命,白玉京的司命,我们都不能全信,想要自保,我们只能信我们自己,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人命不值钱,谁都能死,人死了可以再生,只要别灭种就行。”
“人命....不值钱.....可是你知道这对于他们在乎的意味着什么吗?”
静心师太,吕家班,诸葛渊,岁岁,各种画面不断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他的表情渐渐扭曲起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
随着李火旺手背暴起青筋的右拳对着棋盘用力一砸,整个棋盘瞬间四分五裂。
第九百六十八章 交谈
上京皇宫的一处别院内,黑色白色的棋子散落一地,此刻除了李火旺沉重的呼气声外,没有任何声音。
随着李火旺的表情逐渐变得越发狰狞,四周的一切也仿佛不受控制般,开始不断发生着变化,各种人像跟场景都在不断的变化。
李火旺忽然勐地一抬,看向那阴沉沉的天空,舌尖一抵,对着那天空怒吼了出俩,“大傩!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没别的要求!我只是想让他们活而已!
我只是想让他们活啊!
为什么到头来偏偏都是这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伴随着李火旺怒吼声,远处的乌云隐隐传来阵阵的雷声。
李火旺继续对着天空怒吼着,可没有回应的怒吼最终逐渐变得异常的低沉跟悲痛。
哪怕李岁出殡的时候,他的脑子都是发懵的,直到这一切,李火旺终于反应过来了,李岁死了,李岁真的死了,自己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我做的还不够吗?我难道做的还不够吗?那你们到底要让我怎么做!
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总是无法阻止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李火旺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粉末,在他的注视下,那团粉末快速凝聚,最终变成了一个泥人,那是当初李岁临死前给他的泥人。
泪水从李火旺的脸上流淌,不断的滴落在地上,而就在这时一根触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把李火旺的脸上的泪水擦干。
李火旺颤抖的抬起头来,紧接着就瞧见李岁笑盈盈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手中同样拿着三个泥人。“爹,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娘,这个小小的是我。”
虽然明明知道眼前的李岁是被自己修出来的,可是李火旺依然控制不住子自己的情绪,伸手一把把对方死死的搂进自己怀里。
可等他再次松开双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怀里空空如也。
看到这一幕,高志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扶着李火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用手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他的背。
“李师兄,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也不是你的错,这世道就是这样的,想想我们的师傅丹阳子吧。”
“他是自己乐意变成那样子吗?不是的,是这世道把他逼成这样子的。这世道远比丹阳子更恶。”
说道这,高志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这又如何,人生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哭,就是因为人来这世上就是来受苦的,众生皆苦,哪怕连我这个皇帝也逃不掉。”
李火旺缓缓的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他用力摇了摇头。“不,我不喜欢丹阳子,我也不喜欢这个世道!
”
那泥人在李火旺的手中一会捏成了团一会又揉成了饼。“恶心!这个世界让我想吐!
”
“你不喜欢又能怎么样?这世道本来就是这样的。”
“不对!这世道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世道才是错的!”李火旺再一次抬起头来,而这一次他的目光中没有悲伤只要极其强烈的不甘心,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想让我屈服,没那么容易!
”
“除非我死了!否则休想让我停下我的脚步!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世界改我想变成样子!”
“我不但要成为司命!我还要成为大司命,大司命无往亦无前!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都救回来!我一定会的!
”
不管这话有多么的天方夜谭,但是此刻的李火旺无比的坚信,并且还将永远将这个念头信任下去!
听到李火旺的话,泪流满面的秋吃饱抱着自己的孩子疯狂地呐喊,“啊啊啊!
啊啊啊!
”疯癫的她又蹦又跳起来,最终她笑了起来,在大笑声中,她的身体逐渐透明,最终消失了。
至此,李火旺身边的幻象彻底消失了,变得空空荡荡,一个都没剩下。
情绪渐渐收敛的李火旺,呼吸急促的看着四周空荡荡的一切,不仅仅是秋吃饱不见了,并且随着岁岁的死亡,她之前送给自己的旋光镜也消失了,自己身上的异常变化彻底不见了。
高志坚眉头紧锁思索着李火旺刚刚说的话,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李师兄,不管你想做什么,可是福生天的麻烦总归是要解决的。”
“唯一解决了福生天的危机,才有资格谈之后再做什么。”
他知道李师兄如今很不好,但是有些事情等不得,尤其是关乎到整个天下的事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李火旺的眼中露出极其强烈的恨意,哪怕高志坚不说,李火旺也跟福生天的司命不共戴天,就是因为他们,岁岁才会被害死的。
“虽然他们打算偷袭我们,甚至还安插了内奸,并且兴师动众企图把我们一网打尽。”
“但是我们没必要慌!该慌的是他们!这次吃亏了,吃亏比我们大多了!我们这一次狠狠的打疼了他们!”
听到这些话,高志坚跟皇甫天罡一头雾水,很显然完全听不懂李火旺在说些什么。
高志坚带着几分犹豫的问道:“李师兄?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如今又....”
“我没病!”李火旺直接怒喊了出来,“我就是季灾,季灾就是我!为了方便,所以现在我不信我自己是七轮,只要我觉得自己是!那么我就可以跟季灾连在一起!而知道白玉京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对!也不对,那边不是白玉京!那边是白玉京的一层投影!通过这层投影,我就可以知道白玉京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李火旺跟高志坚还有皇甫天罡分享了自己知道的一切,虽然他们看起来有些无法理解,但是大概意思是知道了。
“当真?!”高志坚显得非常意外,如果能从李火旺这里得知白玉京司命的动向,那可是一大助力。
但是紧接着,高志坚看向李火旺的目光中又带上了一丝怀疑,“李师兄,此事关系重大,你当真确定,这是真事,而不是因为你的癔症而出现的妄想?”
第九百六十九章 染煞令
听到高志坚居然到这时候了,居然还说这种话,李火旺顿时心中一团莫名火起。
“到底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病!”李火旺勐地站了起来,“你到底信不信!不信我自己单干了!”
“信。”高志坚尽量稳住李火旺,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让我等两人知道。白莲圣女,以及其他龙脉跟司天监都应当知道这消息。”
这个理由,李火旺无法反驳,毕竟这关乎全天下的大事,肯定是让其他人知道的。
如果这边所有人都帮助自己,成为自己的助力,那无疑比单靠赵霜点跟清旺来靠谱一些。
这些人天南地北的,想要重新聚集到上京城,要是过去会非常麻烦,但是现在有了李火旺,这些人很快就送到了上京城内。
其中不仅仅是只有白灵淼,还有各国龙脉,更包括正德寺的主持,墨家的巨子,明轮堂的堂主,袄景教的六大长老,罗教的掌门。
各门各派都来了,甚至可以说,除非特别有事的,全天下的门派基本上都来人了。
哪怕是大梁用来上早朝的大殿,此刻依然被塞得满满当当。
将相首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小,眼睛只要不瞎的,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志坚没有发话之前,所有人都彼此低声议论着现在的局面,其中更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李火旺。
毕竟他现在心素的身份压根就没掩饰,直接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不过跟之前相比,很显然此刻任何人都不敢有任何歹意了,他们站在下面,而李火旺站在上面已经证明了问题。
随着高志坚轻轻一抬手,一旁的老太监对着空中挥动起金色拂尘,“静~~”
大殿内的声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之上的高志坚,以及座下其他龙椅上的龙脉皇帝,整个大殿的气氛顿时变得非常的凝重。
“今日朕召集诸位来,所谓何事,相比诸位已经知晓,当今天下,已然生死存亡之际!”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高志坚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等太监送来金色的圣旨,拿起笔来,一边写一边说。
“天下兵家已然就义,外敌虎视眈眈,为护百姓天下,朕在此以大梁皇帝身份宣布,染煞令起。”
说完这最后一句,高志坚掏出大梁玉玺往圣旨上重重的一盖。
其他龙脉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时站起来,纷纷拿出各国玉玺,同样盖在了圣旨之上。
然而这还没完,所有皇帝更是在圣旨上滴下自己的血。
如此大的阵仗,下方很大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有一些和活得足够久的存在,知道这染煞令代表着什么。
一位拄着凰头拐,浑身布满陶瓷青花瓷龟裂纹身的老婆子,声音颤抖地问道:“陛下?当真要如此?当初法教都闹成那样了,都没起染煞令,如今却要用到这手段了吗?”
“法教?当初法教连青丘都没过,能跟如今一样?”
“之前风平浪静岁月静好,全靠由监天司跟李师兄顶着,既然现在不打算隐瞒了,那朕今日就把实话告诉尔等,法教那一次只不过是外敌的斥候试探罢了!”
高志坚的话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心房,别的可能不知道,但是当初法教闹成那种地步,都是知道的。
如果说那种程度仅仅只是一场试探罢了,那这次的外敌到底有多强?
当瞧见不安的情绪在下面蔓延,李火旺当即上前一步,稳住其他人情绪。
“都别慌!我们能赢!他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渡过难关的!”
“李贤弟,敢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的?”袄景教的大长老眼见喜问道。
“我?什么身份?”李火旺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举了起来,“我是大梁的司天监!怎么样!我现在有资格说这话了吗?”
高志坚很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跟着其他人一样惊讶地看着李火旺手中的腰牌。
腰牌是玄牝的,她尸体里面的。
“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大象跟我们也差不多大!我们没必要怕他们!”
“不管接下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拿出你们压箱底的手段来!我们上下一块联手想办法灭了他们!”
李火旺的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共鸣,不过在李火旺身后众龙脉的担保下,他们很显然是认可了李火旺大梁司天监的身份,还有他说的话。
全天下的皇帝同时号召天下,每个人都知道这其中代表的分量。
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明朗,接下来能不能赢就看最后的结果了,
圣旨下达后,文武百官天下门派都开始动了起来,都开始为染煞令奔波起来。
哪怕是一些邪修不帮忙,也不好这时候出来惹事。
“全天下百姓都要染上煞气?”李火旺问道向着龙椅之上的高志坚问道。
“所有人。”威严肃穆的高志坚双手扣在龙椅的两边把手的龙头上。
李火旺的话开始颤抖起来。“甚至包括牛心村里的师兄弟他们!?”
狗娃,杨小孩,赵五,孙宝禄,吕秀才,春小满,昔日的同伴在高志坚脑海中一一闪过,不过作为一位好皇帝的他依然坚定地重复上一句话。“所有人。”
白灵淼染过兵家的煞气,吕秀才也染过煞气,他知道染煞气的后果。
如果说全天下的人都染上了煞气,这几乎就是一场人造天灾。
李火旺的心实在堵得难受,可是他又说不出口,在这种天下危机之下,先等等再说。
“先别急着动手,把将相首的手段留到最后再用。等我们实在不斗不过了你再用。”李火旺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边好不容易有了帮手,按理来说这是好事,可惜这使用帮手的代价未免太重了。
“那是自然,这是朕的子民,这是朕的江山社稷,朕比你更爱惜他们。”
就在李火旺开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不单单只靠百姓!”
第九百七十章 帮忙
李火旺一回头就瞧见白灵淼向着这边走来。
她走到高志坚面前,向着他行了一个礼。
跟之前显得有些崩溃的白灵淼相比,现在的看起来非常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陛下,请赐白莲教为国教,白莲信众不单有人,信奉白莲的邪祟数量繁多,都可为陛下大业尽心尽力!”
威严的高志坚看着她,缓缓开口说道:“准了。”
“谢陛下。”白灵淼走到李火旺身边,拉着他走出了大殿。
“信白莲的也有邪祟?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也入煞,召唤将相首?”李火旺向着白灵淼问道,如果真的可以,那又让胜算多了一层。
白灵淼却并没有回答李火旺的话,反而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岁有救!”
“什么?”听到这话,李火旺心中一颤。
“我说李岁有救!我们的司命做不到,是因为我们没有死而复生的天道,可福生天的司命未必就做不到。”
白灵淼的表情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只要我们想办法夺了他们的天道,那我们就能让李岁回来!我们不但能让李岁回来,我们想让谁回来就能让谁回来!”
“淼淼,你没事?”李火旺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我当然没事。”
“可你刚刚.....”表情复杂的李火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对方的死而复生未必是淼淼想要的,自己的办法或许更靠谱一些。
白灵淼轻轻摇了摇头,两只手不断用力绕着衣角,脸上露出澹澹的笑容。“我已经哭够了,现在该擦干眼泪开始干活了,别忘了,我是她娘,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除了抢夺他们的天道,救回岁岁,我还要他们死,我要把那些害岁岁的所有人全部杀掉,为岁岁报仇!”
说到最后,白灵淼跟二神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样的话来,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雌兽。
“岁岁....”李火旺从怀里掏出泥人看了两眼后,重新放进自己怀里。
“你说的没错,哭是哭不回岁岁的!我要他们死!我们要让岁岁回来!”李火旺把白灵淼抱进怀里,重重地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后松开。此刻两人此刻终于心意相通了。
染煞令开始了,死亡兵家留下的武器开始被聚集起来,轮流让百姓一一摸过。
随着染煞的百姓够多,不但上京城内的斗殴跟搏命的数量变多,连上京城的上空都逐渐弥漫起煞气来。
这仅仅只是开始,根据龙脉们的计划,很快整个上京城,大梁,青丘后蜀的百姓都将染上煞气。
这将是破釜沉舟的手段,为了反制福生天的司命手段,他们现在只能借助将相首。
李火旺站在四库之内,看着监天司的最好信息,作为大梁司天监,他现在有资格查看四库内的任何东西。
此刻李火旺正在查看的就是一本名叫《阵头大戏》的书,上面记录着关于将相首的一些内容。
他想明白,将相首的实力为什么如此强大。
根据的这书上所记录,他发现将相首跟其他司命都不一样,它无形无念,无神无念,永远站在纷争的那一边,所以它才能被人利用。
像这种非常特殊的司命很少,但是并不是没有,比如说长生天,跟丹曦。
根据监天司的记录,全天下,信奉祭拜这种司命的人很不一样,要么就是基本上没几个人信,要么就是很多人信,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浅信。
通过这书,李火旺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清旺来之前跟自己说的不是瞎话,而是真的。
他曾经说过,跟他的一些人中能沟通的都拉拢了,还剩下一些都是无法拉拢以及无法沟通的。
李火旺还真没想到,他这话居然是这个意思,原来他口中无法沟通的存在就是这些特别的司命。
“跟他们可以沟通,甚至可以让他们帮助自己,但是需要达成跟他们的条件。”随着李火旺脑海闪过那将相首的画面,他心中的杀意跟怒意不受控制地逐渐升起。
“如果说,将相首能利用的话,那岂不是说,只要找到方式,那些无法沟通的司命,同样也能成为我的助力?”
“如果这些司命真的一同出手的话,那岂不是代表着我们这边多了几大助力?”
虽然那边是司命的投影,可那边却没有任何线索,那么从这边出发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一些可能。
想到这,李火旺不由的心中一片火热,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胜率将会大大的提高!
就在李火旺让那些信财神的太监帮自己一块找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他把脸挪到后脑勺,就瞧见来的人是高志坚的太监宫女仪仗队。
“你来的更好,帮我联系其他龙脉,龙脉们都见多识广,我需要知道其他司命的一切!”
“李师兄,这些事情稍后再说,我是给你找来一个帮手。”
李火旺把脑袋扭回去,继续埋头翻找。“免了,我如今六轮修真大成,距离司命只有一步之遥,你的帮手恐怕帮不上我什么忙。”
“那可未必。”各种层层叠叠的声音的同时响了起来。
李火旺困惑的扭过头来,紧接着就瞧见一面巨大的脸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些怪异的白色大脸之间,由各种白穗填满。
“舞狮宫?”李火旺认出了面前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些生活在青丘地下,修炼合之道的存在。
“天下大劫,我们能帮你。”舞狮宫的所有圆桌大脸说完,裹着白穗还有各种零散器官向着李火旺身上涌来。
“停!停下!”李火旺制止住了对方的。“我知道你们的手段,不用再试了。”
当舞狮宫退了下去,太监宫女们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几个。
“李师兄,如何?有了他们,你的修真神通能更上一层楼。”
“是吗?”李火旺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多谢了,可惜我现在缺的不是增加真,我缺的是假,你要是有办法把骰子找到,让我吞了,那对我的帮助更大。”
“骰子....”高志坚眉头紧锁的思索了起来,他想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好。我已知晓了,我会尽快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的。”
对于高志坚这话,李火旺觉得希望不大,要是骰子真这么好对付,就不会闹腾了这么久了,就是死不了。
尤其是现在他还跟福生天的司命勾搭上了,就更麻烦了。
“其他事情先放一边,如今天下大劫将近,我想请李师兄帮一个忙,如今这忙也只有你能帮。”
第九百七十一章 黑色
“什么事情?我现在很忙,小事就去找别人吧。”李火旺说着,伸手继续翻开下一页。
既然现在那边收集不到司命情报,那现在只能从这边想办法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们了解得越多,对自己接下来的交手就越有帮助,毕竟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李师兄,恐怕这事情真要你非去不可,毕竟我等其他人去不了天陈国。”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缓缓扭头,看向来了身后的高志坚,“你这事跟左丘咏有关?”
现在天陈国那边能吸引高志坚注意的,恐怕只有那个肉身司命了。
高志坚点了点头,“不错,此事天陈国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既然他乃天陈之主,危机当头,他自然也要下达染煞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陈国的百姓也要出一份力。”
高志坚说这话,显得非常的理所当然,仿佛他只是请百姓劳役般。
“喝,你说有用吗?你说让天陈国染煞就染煞?天陈国可比大齐小不了多少,百姓肯定也只多不少,你觉得左丘咏会信你吗?”
高志坚摇了摇头,“我说没用,但是你说有用,李师兄,天陈国人数不比昔日的大齐人少,倘若天陈人染煞,那我等胜算又多上一份。”
“我们要赢,难道李师兄不想赢吗?况且我们要是输了,天陈国的百姓他们也要死。”
李火旺把手中的书籍一合,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向着屋外走去,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要么都活要么都死。“我去跟左丘咏谈谈,天陈国应该还有一些兵家。”
“李师兄大善,此事就拜托你了。”高志坚向着李火旺行礼。
李火旺走到高志坚面前,握紧拳头对着他脸上就是重重来了一下。“少他妈拿我当枪使!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看你不顺眼了!”
高志坚轻轻一抬手,拦住了身后的护卫跟太监。
“李师兄,你自己说的,好皇帝。好皇帝在别人眼里从来就没有顺眼过。”
“想当好皇帝是吧?行!我今天就带你去单刀赴宴!你自己去跟左丘咏说!他要是把你弄死弄残了,我绝对不动手!”李火旺走了过来,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跳,直接从大梁来到了天陈国。
大梁内是上京城,而在这天陈国内,这地方却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树林,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李师兄,他不会对我动手的,无论谁来都一样,左丘咏会同意的,哪怕他贵为司命,可是此事他无法独善其身。”面对四周陌生的环境,高志坚显得很镇定,依然有功夫跟李火旺的议论。
“嘘!别说话,这里有些不对劲!”站在树林之中的李火旺眉头紧锁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天陈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可是在他眼里却又显得是那么的怪,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怎么?莫非福生天的人把天陈给占了?还是说有埋伏?”高志坚马上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不是!”李火旺说着忽然把视线定格在远处的山脉之上,越看越觉得那山脉怎么像人,而且据他的了解,天陈国这边基本上都是林子,没有什么山峰。
“走!”李火旺拽起高志坚,当即缩地成寸,快速向着山脉那边靠近。
随着李火旺的不断靠近,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那黑山在动。
当最终来到山下,扑鼻的恶臭让李火旺的胃部不断翻滚,此刻他面前的是一座不断嗡嗡作响的尸山蝇海!
之所以是黑色,只是因为漫天的苍蝇把这如同山峰一般大的肉体给遮蔽得严严实实!所以在远处看起来才会是黑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随着李火旺的大声怒喝,顿时惊扰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苍蝇。
黑色密密麻麻地升起,遮蔽了整个天空,而当那片黑色升到天空时,地上就剩下被蠕动蛆虫所覆盖的无比巨大的腐烂尸山。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现实没有撒谎,这如同山峰般巨大的肉体,不是别人,就是那掌管的生长天道的左丘咏,左丘咏的身体已经被腐烂接管了。
他死了,死的如同一个笑话一般。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李火旺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看着眼前盟友的尸体,“明明我们赢了的啊!左丘咏怎么可能会死了呢?!
”
李火旺怎么想也想不通,眼前的左丘咏到底是怎么死的。自己明明击败了他们,明明杀了福生天的司命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火旺无比震惊地看向高志坚,然而面对这件事情,高志坚知道的比李火旺还要少,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有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玄牝已经死去,甚至可以说,现在没有人比他对整件事情了解更深了,如果他都不知道,那恐怕别人只会更不知道。
不甘心的李火旺双脚用力在地上一踏,就向着左丘咏的尸体中冲了进去,准备自己去找线索。
他先是去左丘咏的大脑中不断寻找,紧接着又钻入他的体内各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良久过后,当高志坚瞧见李火旺重新走了出来,他当即迎上去问道:“李师兄,这就是发生何事?”
李火旺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生长天道没了,我找遍了都没找到生长天道,生长天道从左丘咏身上不见了!”
“难道福生天趁着我不注意的这段时间,偷袭了左丘咏?抢走了生长天道?”李火旺在心中暗道。
但是紧接着他又用力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他们强行抢走一位司命的天道,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更何况,这关系到天道。”
“如果生长天道被福生天的司命抢走了,那绝对会天灾的!生长这条天道绝对会从五界中消失彻底才对!”
“可是无论是大齐还是大梁甚至是天陈,依然有着生长,这代表着生长天道没有离开白玉京!”
第九百七十二章 转变
瞧见李火旺震惊的模样,高志坚也焦急了起来,要知道左丘咏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盟友。
如今这肉身司命,如此强大的盟友毫无征兆的,居然就这么忽然死了,这无疑就是让此刻严峻的局面雪上加霜。
“李师兄,速速送我回去!”
“等我会,你等我一会!我知道这事我要问谁了!我能找到答桉!”
李火旺说着直接双腿盘坐,双手抱着脑子不断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脑袋彻底捏爆一般,并且他开始在心中不断默念起来。
“我是七轮,我现在是七轮,我现在肯定是七轮!”
相比之前,这一次显得是如此的艰难,显得无比的生涩。
不知道念了多久,李火旺勐地一睁开眼睛,就瞧见清旺来双手抱胸的跟着其他人打量着自己,终于是回来了。
“三清!你掌管着秘密!告诉我!左丘咏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生长天道到底去哪了?”
而面对李火旺迫不及待的发问,清旺来并没有说话,他侧着身子跟一旁的赵霜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着清旺来的举动,紧接着有看到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李火旺此刻终于发现了有些不一样。
当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时,顿时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你们捆着我干什么?把我放开!你们捆着我做什么!”
现在的自己如同当初在精神病院内一样,被捆的结结实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自己当前都这种处境了,已经顾不上左丘咏的死亡了。
“消停些!”一巴掌打在了李火旺的后脑勺上,巴掌的主人是巴楠旭。
“嘴里说着疯话,跑到大街上,翻人家小孩的作业本看,不捆着你行吗?好不容易把你弄出来,你这是打算又把自己送回去?”
“什么?!”李火旺一脸的难以置信,联想到之前的生涩,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我又倒退到之前的情况了?我又分不清了?”
浑身五花大绑的李火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但是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一切再次回到了从前,自己在那边的所做的行为,同样也将在这世界重复,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源自那颗纽扣。
“难道是现在的我分得太清楚了吗?”难以置信的李火旺自言自语地想到。
他想起来自己当初接受过的易东来的治疗,想起了自己脑海中都属于自己的两边不同记忆,越想,李火旺的脑袋就越头疼。
“这样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两边必须分开!要不然两边根本配合不了。”
他没想到,福生天的手段如此刁钻诡异,那纽扣的影响如同中毒一般,让他行动起来困难重重。
自己是季灾,掌管着迷惘天道,必须时时刻刻保持住才行,结果对方打破来了这种平衡。
大战在即,自己必须回到之前的状态,要不然接下来地跟福生天的交手,根本就是自断双臂。
“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内你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赵霜点走过来询问,看她那认真的表情,很显然并没有把李火旺的举动当成普通的发病。
“是福生天司命的攻击!那个老乞丐的纽扣,哪怕他都已经死了,可是他的攻击依然还在影响着我!
”
“当初交手的时候,就有这种情况,只是我没想到影响将会是持续不断的。”
李火旺向着赵霜点说起自己的判断,左丘咏的死亡以及当前自己的被动局面。
当了解到了李火旺的来龙去脉之后,赵霜点开始敲打着键盘,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知道李火旺彻底清醒了,其他人走上前来,开始给李火旺松绑。
然而松绑的李火旺脸上没有半点高兴,此刻的他能感觉到,现在自己正在向着之前的自己逐渐靠拢。
“志坚,找个绳子把我绑起来吧,就跟当年一样。”
现在的他能看到高志坚,但是高志坚却显得很模湖,并且还在逐渐模湖下去。
当看到高志坚找来藤蔓,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后,李火旺这才松了一口气,向着一旁的赵霜点问道:“怎么样?在你的世界观内,你算出什么来了吗?”
赵霜点放下敲打键盘的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口中的左丘咏我算了一些,这事情你别管了交给我。”
事实上李火旺现在已经把左丘咏的事情往后排了,自己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毕竟左丘咏都死了,自己可还活着呢,别管赵霜点是什么司命,既然赵霜点说,她来负责,那自己就可以专心处理自己的麻烦。
“行,你来处理左丘咏,那我的事情呢?有算到办法吗?”
面对李火旺的问题,赵霜点直接以问题回答问题。“上一次的情况,你是怎么解决的?”
“上一次?上一次我接受了易东来的治疗。”李火旺回答说道。
“那就相同的参数再次实验一次,他上次能治好你,那么他这次也能治好你,去找他。”
听到这话,李火旺顿时面带难色,“我自然是知道易医生能治好我,可是如今这种局面,你觉得他会帮忙吗?”说着他挥了挥自己的断臂。
虽然被包扎好了,但是手掌已经完全没有了。
李火旺,完全能想象得到,易东来看到自己受到如此重的伤,他会怎么认为,他绝对会认为自己彻底疯了,彻底无药可救了。
“让一个人帮,又不是多大的事,我们可以帮着你一块想想办法。”五琦开口说完,巴楠旭接着说道:“他有亲人吗?绑一个过来威胁他?”
“这都是些什么!我们是绑匪吗?真想把规则引过来吗?”
李火旺显得有些来气,易东来好歹是真心帮自己的,结果这帮人直接拿对待敌人的方式来对待易东来。
认真思索片刻后,李火旺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可以试着让他过来,让他也见你们。”
“只要他能理解我们,知道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以他的正直为人,肯定会帮我的。”
过去易东来始终认为自己是幻觉,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只要把铁证摆在他的面前,他应该能让自己的想法转变过来。
第九百七十三章 易东来
虽然李火旺一直不想把易东来掺和进来,毕竟易东来过去对自己有恩。
但是如今这种情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如果真的失败了,那他恐怕也没有好。
而且相信易东来知道当前局面后,肯定会帮自己忙的。
既然确定了打算,李火旺当即就站了起来,他先向着赵霜点说道:“左丘咏的事情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说罢,李火旺就向着地下车库走去。
就在杨娜直接跟上之后,清旺来喊住了他。“你干嘛去?”
“还能干嘛,当然是去白塔监狱找易东来了,等我把他带过来后,你们好好解释清楚。”
“你怎么去?”
“骑摩托去。”
“你打算一只手骑摩托把自己送回去?”清旺来伸手指向李火旺那包扎好的断手。
“算了,这事情还是我来帮你吧。”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清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开始拨打起来。
当向着担忧挽着自己的杨娜,李火旺低声地安慰几句,示意对方别担心后,就听到了清旺来开始说话了。
“喂?领导,你好你好,我是谁?哎呀,您贵人多忘事啊,我是崔丰啊,对对对,就是那个崔丰.....”
李火旺眉头微皱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起来清旺来要利用他口中的人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清旺来拿着手机寒暄了一会后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向着李火旺轻轻一扬下巴。“搞定,已经拿到了易东来家的地址。”
“我一个人去他家有什么用,我需要他见你们!用你们来向他解释,他是存在的!”
“那我们可以跟着你一块去,但是不能让他来我们这。”
“为什么?”
清旺来身体微微向着身后沙发一躺,意味深长地说道:“易东来能治疗你,那你觉得他是什么的投影?”
“别太信任别人,他也许未必跟我们是一条路的。”
“易东来?投影?”李火旺摇了摇头,“他没掺和进来,或许他不是投影。”
“不,地球上的所有人都是投影,只是有些人暂时还没有意识到罢了,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我最怕的就是他是规则的投影。”
听到这话,李火旺当即明白了过来,看来清旺来的世界观有所矛盾了。
这种事情他没必要跟对方争论什么,只要能说服易东来治疗自己,那别的都可以往后放。
“行,你说的都对,但是哪怕他就是规则的投影,我们也要找他,唯有他能治好我现在的麻烦,福生天的下波攻击随时有可能过来,赶紧出发!”
很快从地下车库内,五琦的房车,清旺来的豪车,以及赵霜点的车都开了出来,向着易东来的住处开去。
这一路上,李火旺在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自己到地方了该怎么劝说,又该以哪种证据向易东来证明。
就在李火旺的思索中,三辆车逐渐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龙湖湾小区。
“十六号楼,二单元,18楼,1803今天他轮休,应该在家。”清旺来说出了易东来的具体地址。
戴着帽子跟口罩的李火旺,在其他人掩护下,躲过各处小区监控向着里面走去。
随着所有人涌入,整个电梯被塞得满满当当,表情凝重的李火旺站在一角,用断手护着杨娜。
“他们这次的手段确实刁钻,不过这也证明了你之前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所以他们才会利用各种办法来重点对付你。”说话的是赵霜点。
“但是别担心,我们也知道了你的特殊,我们同样也会重点保护你,你不是一个人,任何麻烦可以一同帮你度过。”
赵霜点的劝说,并没有让李火旺的心情好多少,他认真地看了看赵霜点一眼后,又挪开了视线。
之前在船上赵霜点的态度可让他无法相信对方,嘴上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最关键的是看这个人在做什么。
而相比赵霜点的说法,清旺来的说辞却非常的直接。
“放心吧,李火旺你是对付另外一个存在投影的非常好用的工具,这么好的工具可不能随便坏了,我们会全力把你修好的。”
李火旺看着他,讥讽地说道:“清旺来,你倒是无情无义的坦坦荡荡。”
他真的想不明白,诸葛渊是清旺来的心蟠,他那么有情有义,结果清旺来却是如此的无情无义,一个真君子一个真小人,刚好就两个反面。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打断了李火旺的思路,他走出了电梯门,带着众人走到易东来的门口按响了易东来的门铃。
当大门打开,李火旺在白塔之外再次见到了易东来。过去他在李火旺面前,一直穿着白大褂。
当第一次看到穿着便服的易东来,李火旺觉得对方非常的陌生。
屋内的装潢看起来非常的简洁,整体色调以灰蓝为主,并且从门边的鞋柜上可以看出,易东来家他暂时还是一个人住。
“李....火旺?”单手拽着门把手的易东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凭空消失在医院的重症病人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易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忙,我病情又复发了,我需要你的治疗。”李火旺态度诚恳的说道。
易东来哑然失笑,“你也知道你病了?你也知道你需要治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说完后,他一把扣住李火旺的手,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是我!让老杨开医院的车带人-----”
还没等易东来说完,“啪”的一声,易东来的手机就被清旺来给夺走了。其他人倾巢而入,开始检查起屋内的一切,打开的电脑以及各种可能通讯的电子产品统统关机。
所有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不打断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赵霜点更是掏出她那笔记本的电脑,开始计算着什么。
而坐在沙发上的易东来看着四周的一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李火旺端着一杯水放在易东来面前,在心中斟酌几秒后用手指向清旺来,“易医生,你看,这位就是清旺来了,我之前说过的研究生。”
第九百七十四章 说服
易东来的屋内,李火旺向着易东来解释自己过去看到的并不是妄想,都是真的。
“你看,他们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幻觉,他们是真的,不信你用手摸摸看。”
易东来端起水杯,看着四周的人群,思索片刻后,开口向着李火旺说道:“这些人你都是从哪认识的?”
“易医生,我跟你说过的,他们都是白玉京里面的司命,你忘了吗?我之前向你阐述过病情。他们都是真的啊,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
易东来听到这话,环视一圈后重新开口了,“你们谁是领头人?”
“我是。”赵霜点说道。
“你们骗精神病有意思吗?你们是觉得精神病杀人不偿命,就可以利用李火旺来为所欲为吗?”易东来的表情愤怒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不管发生什么,按照刑法!你们才是主犯!李火旺犯下的所有罪都判在你们身上!”
“不是,他们没有骗我!”李火旺企图争辩,然而易东来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
“李火旺!我的论文是公开的,谁都可以查到!他们完全可以根据论文上记录,来伪装你的幻觉!最后达到利用你的目的!”
“你以为他是清旺来?错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自称是清旺来的骗子!清旺来只是一个名字,谁都可以在你面前自称是清旺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清旺来啊!”李火旺显得有些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
“墨迹什么,你干嘛非要让他信你?你让他动手治好就行了?他信不信有区别吗?”
巴楠旭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走上前来,一刀插在易东来的面前。
她用那纹满纹身的手指向李火旺的脑袋说道:“治好他,要不然剥了你皮!”
易东来推了推自己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无语地摇了摇头。
还没等他开口说完,巴楠旭直接翻握匕首,用柄把狠狠地砸在了易东来的小拇指指甲盖上。
“你干什么!”李火旺勐地站了起来,愤怒的一把推开了她。
当他扭头看向易东来伤势时,就瞧见易东来那小拇指的指甲盖已经被敲掉下来了,整根手指被砸得乌紫,指甲盖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被李火旺推得后走几步的巴楠旭,冷笑地看着易东来威胁到,“治好他,要不然我手脚每根都来一下。”
捧着手指倒吸凉气的易东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起,“让我治好?你们一边利用他的妄想来利用他,一边又说要让我治好他!你们不觉得这是自相矛盾的吗?”
“不,不用完全治好,只需要治好他一部分就行,就像上一次做得一样,只要你能办到,临床费不是问题。”
叮冬声响起,那是易东来的手机,当他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一连串的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
易东来眉头皱起再次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这些人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聚集到一起的人。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易医生,你帮我这一次,这真的关系重大,我向你发誓,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李火旺依然在向易东来解释他的那一套,但是很显然易东来并不认可。
“李火旺,你是我的病人,你的病情我最了解,你过去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不用再重复了。”
“不一样,之前我那时候并没有成为司命!而且那时候福生天那边也没有攻过来!跟之前相比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吗?好!你让我信你可以!没问题!”易东来说着抬起自己的手机。“你只要把这些人话给你爸妈说一遍,我就信你。”
李火旺的表情烦躁起来,“为什么要把他们牵扯进来!这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说到这,李火旺马上想到了什么,把杨娜拉到自己身边,“你问她!她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看到连连点头的杨娜,易东来看着四周的人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太年轻了,社会上坏人真的很多的,千万别被他们利用了啊。”
见易东来依然不相信,赵霜点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开口了。“易医生,我们理性地讨论一下吧,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利用李火旺精神病身份来捞偏门的话,那我们为什么要让你治好他呢?他疯得越厉害岂不是越好利用?”
“其次,你觉得什么样的犯罪组织会直接给你这么多临床费?这一点是不是跟你的推理冲突了?”
对于赵霜点的话,易东来什么都没说,很显然他也没有答桉,虽然他心中还有疑虑,但是他依然不肯轻易相信。
看到这一幕的赵霜点后退两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紧接着巴楠旭的声音让其他人看了过去。“易医生啊,这小姑娘对你很重要吧?”
脸上带着冷笑的巴楠旭伸出那分叉的舌头,缓慢的舔舐着手中的画框。
镜子里的易东来面带笑意地抱着一个手拿气球八九岁的小女孩。
“你要干什么!”瞧见对方拿着相框,易东来的表情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而就在这时,始终沉默不语的巴成清走了过来,伸手抢走了易东来的手机,扔给了他姐。
“既然她对你如此重要,那我相信通过你手机来找到她的信息应该不难吧?”
“好!你们赢了!你赢了!我认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易东来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也开始冒汗,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他不敢赌。
巴楠旭随手一丢,手中的相框被扔到了地上,摔成了粉碎。“给我治好这癫子。”
“行!我治!”
问题解决的巴楠旭脸上带着鄙夷地看向李火旺等人。“这种事情直截了当不就行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真是闲的。”
对于如此威胁易东来,李火旺自然是很愧疚的,但是当前情况刻不容缓,确实是没时间浪费了,自己必须摆脱影响。
“抱歉了,易医生,等事情结束后,我专程给你赔礼道歉的。”
李火旺说罢走到易东来身边,开始接受他的治疗。
第九百七十五章 治疗
李火旺坐在那里,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易东来,焦急的等待着对方的治疗。
跟之前还模湖相比,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高志坚的身影了,很显然现在的自己状态已经完全变得跟之前一样了,情况越来越危机。
看了一眼四周的其他人,易东来在李火旺面前坐了下来。“小李,现在把你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我,不放过任何细节,任何一点都别放过。”
“我只有知道你经历的什么,才能想办法治疗你。”
李火旺点了点头,就开始陈述起来。“那要从之前开始,当初经过你的治疗过后,我成为了季灾,但是我不单单成为季灾,那个世界的我也同样存在的,一分为二,只不过那边的世界的我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是未来的我。”
“你先等等,你这话能不能说详细些?我怎么听不太懂?”易东来打断了李火旺的话。
“简单的说,我就是掌管迷惘的司命,我本来就应该时刻保持迷惘才对!可是福生天的司命打断了这种迷惘!”
“唯有我才能时间回叙,知晓那些本应该被遗忘的世界!所以他们才会这么针对我!”
易东来沉思起来,眉头紧锁的听着李火旺的各种光怪陆离的解释,并且企图努力接受。
刚开始他完全听不懂,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易东来逐渐了解李火旺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并没有马上就开始治疗,而是在屋内开始寻找道具起来。
一个餐盘里的苹果,一个碗一把叉子,以及从阳台处拿进来的一桶多肉盆栽。
“这是什么治疗方法?你小子别耍花样,要是你敢偷偷耍手段,我们还会来找你的。”巴楠旭手中的匕首贴着易东来的脸上划过。
“你们可以不信,但是我确实想利用这些东西治疗李火旺,要是不信,你们可以去找别人,但是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能治好李火旺!”触及到专业上的事情,易东来显得非常的执拗。
“好,有种,我有点喜欢你了。”巴楠旭说着,后退半步,来到不断计算的赵霜点身边。
就在李火旺思考着这几样东西分别会代表着什么的时候,易东来隔着这几样东西,在他面前跟着他面对面相望着。
有用手死死按着那断掉指甲盖的手指头,脸上带着些许失望的看着独眼独臂少年。“李火旺,现在由他们唱黑脸,你唱红脸了是吗?是不是没有他们,你也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
“我现在有些后悔接你的单了,或许把你一辈子关在精神院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着易东来这么说自己,李火旺的心非常的不好受,可是想起那死去的无穷无尽的兵家,那临死前的玄牝,他当即咬紧牙关。“是!没错!我不能输!要是输了就都全都完了!”
“好,很好。”易东来赞同的点了点头,仿佛对李火旺的态度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惊讶。“现在李火旺,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李火旺照做了。
下一刻,李火旺就瞧见易东来向着自己缓缓开口了,“季灾,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之前为什么因为我的帮助,你才能成为司命吗?”
李火旺看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易东来勐地站起来,双手一手拿着盆栽一手拿起苹果,向着李火旺大声喊道:“我就是大傩!我就是五智世界的本身!”
“噗~”
憋笑声瞬间打断了易东来的治疗,李火旺跟易东来同时看向,一旁忍俊不禁的巴楠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巴楠旭看到两人的脸就想笑,转过身后肩膀不断的抖动着。
易东来扭过头来,继续看着李火旺,意味深长的说道:“季灾,看清楚了!我才是世界的本身!我才是大司命!”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易东来,一时间有些犹豫。“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是大傩?可问题是大傩早就已经疯了!”
“季灾!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大司命无往亦无前!我注定会疯,但是不是现在!”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巴楠旭脑袋抵在自己弟弟肩膀上,嘴巴大裂着,笑的都快要昏厥过去一样。
易东来把手上的两个东西一放,表情显得有些气愤。“这样我的治疗没办法继续下去,想治疗李火旺,我需要绝对的安静环境。”
赵霜点踢了巴楠旭一脚,开口说道:“你继续,这只是一个意外。”
易东来看着四周的人群叹了一口气,“这里太大了,去我的书房吧。”
说罢他弯腰拿起苹果跟盆栽,李火旺伸手帮着他把碗跟叉子拿了起来,跟着他后面往书房走去。
刚走没两步,易东来把手中的苹果跟盆栽放到李火旺的怀里,“你先去书房,我上个厕所。”
易东来刚进厕所,巴成清马上就跟了进去,死死的盯着他。
而此时的李火旺看着怀里的四样东西,心中暗道:“易东来真的会是大傩吗?如果他是大傩,那这四样东西分别代表着什么?他又为什么给我?”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大傩,他只是在假装大傩,正在给我进行治疗。”
“可如果他不是大傩,那他是什么的投影?他打算用什么方式来治疗我?”
易东来的书房看起来二十平房,左侧墙面一面墙都是医书,右侧放了一个卡其色的沙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放,显得非常的简洁。
李火旺坐在书房思索着这个问题,一时间十分的纠结。
“可问题他现在在治疗我,如果我想获得之前的治疗效果,那是不是说我应该假装信对方说的任何话?”
可想了一会李火旺发现四周没动静,等他抬起头来时,却惊讶的发现易东来跟其他人居然没有进来。“怎么回事?”
李火旺把怀里抱着的四样东西都放在沙发上,就怎么向着书房门口走去。
可当李火旺刚走过去,就瞧见其他人都向着书房里冲来。
当易东来跟李火旺刚好擦肩而过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李...快,.醒.....醒.....”
第九百七十六章 切换
“李....快.....醒....醒....”
当听到这话时,李火旺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后退好步,如同遇到洪水勐兽般,用惊恐的目光看向眼前易东来。“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易东来眉头一皱,仿佛搞不清楚李火旺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是你?你刚刚没说话?”
“没有。”易东来非常果断地回答到。
“如果不是你的话!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刚刚那声音是另外一边高志坚的!不好!高志坚有危险!”李火旺声音勐地加到了最高。
“易医生!快想办法!快想办法把我送回去!高志坚是龙脉!还是我师弟!他不能有危险!”焦急的李火旺冲了上来,死死地拽着易东来的衣领。
“我治疗都没开始呢!我怎么让你重新感受妄想!
”易东来挣扎地后退半步,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
心急如焚的李火旺站在原地,焦急地想着对策。
忽然他停住了,对着身边大喊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敢动大梁龙脉!你有种就试试看!”
“哈哈哈哈~”极其尖锐的笑声再次响起,刺的李火旺耳朵生疼。
不过此刻李火旺根本懒得管她吗,他又抬起头来,看向赵霜点!“用你的电脑算算!到底是不是福生天的人过来偷袭了!”
赵霜点缓缓摇了摇头,“李师兄,我没事,没人威胁我。”
听到这话,李火旺瞬间就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赵霜点。
“没事?天陈国那边暂时没有人威胁高志坚,可如果他没事的话,那刚刚的声音是谁的?”
想到这的李火旺,迟疑的又看回了易东来,“是他说的?他为什么想让我醒了?难道我现在没醒吗?”
“又或者说...我现在感知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醒.....”类似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李火旺表情他痛苦地捂住耳朵。
巴楠旭又在笑了,她的声音笑得极其地难听。李火旺记得过去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笑。
“不....不对劲!她为什么笑?掌控痛楚的巴虺为什么在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
”李火旺扑了过去,直接骑在她的身上。
“干什么呢!越来越疯了。”
“赶紧放开!”
“这事弄得。”
当其他人都七手八脚地把李火旺拉起来的时候,李火旺看着巴楠旭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笑!肯定在某个地方,有什么极致的苦难正在取悦你!!巴虺,我了解你!因为当初我就是这么干的!”
能让巴虺笑成这样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痛苦,这种痛苦甚至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虽然被李火旺扑倒了,但是巴楠旭却显得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带着调侃的笑说道:“哈哈哈,想取悦我,就凭你这个小高中生,恐怕是有点难度的。”
“少给我废话!你到底在干什么!回答我!到底在哪又发生了什么!这股痛楚到底是哪来的!”
就在李火旺刚要环顾四周的时候,整个书房连同所有人的都化作一滩滩沙子,纷纷撒在地上。
而一脸惊讶的高志坚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此刻情绪不稳定的李火旺。“李师兄....你没事吧?”
他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边又重新切换回来了。
“嘘....先等等...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表情挣扎的李火旺举起双手,一下重一下的不断砸着自己的脑袋,痛楚可以让他的脑子冷静下来。
就在他头破血流的时候,李火旺的身体快速闪烁消失,又在高志坚面前重铸。“那十五条龙脉现在在哪?还没送过去吧!
”
“还没有,李师兄你不送,别人送不了,都在皇庙处盘着呢,李师兄,你问龙脉做什么?”
“我要去白玉京!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李火旺说罢,抓住高志坚的肩膀右脚一踏,直接回到了大梁皇城之内。
当来到皇庙面前,随着李火旺双手对着地面勐地一拍,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根巨大无比的青铜古树,把整个皇庙戳烂,挂着那些扭动的龙脉拔地而起。
六条胳膊从李火旺的身上长了出来,开始跟着李火旺的念咒声开始施展那斫龙诛仙阵。
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龙气在李火旺四周环绕,逐渐被他吸入体内,曾经让染上的一切都龙化的龙气,在修真大成的李火旺身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李火旺双脚勐地一踩,带着浑身的龙气向着那天外天冲去。破开云层,又破开了那点点繁星之外的天外天。
当李火旺穿越这繁星之时,一些畸形恐怖,但是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出现在那漫天之中。
当李火旺出现时,这些混沌的东西都看了过来。
不过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纷纷消失了,把那悬在天地当中,一片混沌无色的玉牌露了出来,刚刚那些东西都是被这玉牌吸引来的。
这玉牌仿佛是被远处极致的黑暗某些东西吊着,随着它们那无定型的身躯不断蠕动着、流淌着,那玉牌也时上时下。
透过那门,李火旺看到了白玉京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非常多的东西在动,白玉京的司命都在!
浑身裹着龙气的李火旺咬紧牙关,向着里面冲去。
然而当他冲入那玉佩的孔洞中时,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从另外一面出来了。“什么?!怎么会!”
李火旺悬在半空中,看着面前那如同山一般巨大的牦之门,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进不去的那一天。
哪怕当初自己跟着丹阳子都能进去,结果现在自己居然进不去了。
“让我进去!我是季灾!”李火旺怒吼地再次向着那牦之门冲去。
而这一起,眼看着他即将重新进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成透明,某种特殊的停滞感裹遍全身,李火旺再次从牦之门的另外一面冲了出来。
第九百七十七章 清
来回几次后,李火旺转过身来,那巨大的牦之门依然还悬浮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变化。
李火旺没有再试,他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并不是自己进不去,而是有人阻拦不让自己进去,现在白玉京里面肯定有情况!
“是谁?福生天的司命过来偷袭了?”李火旺马上把这个选项给剔除了,要是白玉京里面真的有福生天的司命,那刚刚白玉京内的司命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围着自己看戏。
“难不成是白玉京里的司命?可问题是它究竟是谁呢?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火旺思索片刻后,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看着眼前巨大的玉门大声喊道:“赵霜点!清旺来!你们听到了吗?我现在在跟你们说话!”
“别回答我!我现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想说的是,你们都注意彼此的举动,看看谁有反常行为,又或者异常举动!我要弄清楚到底是谁不让我进白玉京!”
为了避免误会,李火旺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别误会,我并不是怀疑你们,我只是在利用排除法,只要你们没问题,那就是白玉京内其他司命阻止我进去!
”
“帮我这一次!如果你们未来还想让我来帮你们的话!”
李火旺说完,深吸一口气,默默地等待了几秒,再次双脚一蹬向着那白玉京冲去。
而这次他几乎就要进去的同时,那种特殊的停滞感再次出现。
眼看着自己又要重新穿过去的时候,李火旺大声地怒吼道:“都盯着其他人!看看是谁在坏我好事!”
就在李火旺喊出这话的瞬间,身上那种停滞感终于消失了,他总算了冲入了白玉京之内。
刹那间原来的地方在显现出了一系列如同万花筒般的奇妙景象
呈现在李火旺面前的是,彼此扭曲纠缠的十多位比山还要大比海还要深的左丘咏哀嚎着挣扎着,身体逐渐融化着。
他们的身体不断融化又愈合,承受着这极致的痛苦。
“左丘咏?!他不是死了吗?”不过很快李火旺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左丘咏的十情八苦!
在那地上腐烂的只不过是左丘咏皮囊罢了,真正的左丘咏早就被拽到白玉京来了!
左丘咏的肉身本身就很巨大,更别提现在面前有十八个左丘咏了,这十八个左丘咏相互纠缠在一起,在李火旺面前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融化的血肉融化星球。
听着左丘咏的哀嚎,看着他那十情八苦一点点地融化,李火旺终于是知道,原来是左丘咏的十情八苦的折磨。取悦的巴虺!也只有对于一个司命的痛楚折磨才能让她笑得失态!
随着左丘咏的身体逐渐融化,他体内一缕缕白色的东西正在不断被过滤出来,逐渐消失在空中。
那东西非常得特别,但是作为司命的李火旺还是一眼能看出来,那东西不是别的,就是生长天道!
虽然它身边空空荡荡,但是很明显现在有什么东西偷袭了左丘咏,并且还想夺舍他的生长天道!
“不行!我要去帮左丘咏!”李火旺想都没想,当即冲了过去。
一边冲,李火旺还一边向着四周大喊道:“这都没有看见有敌人吗?你们在干什么!快动手啊!
”
可就在李火旺刚到左丘咏身边的时候,在那空荡荡的四周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上划过。
李火旺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就感觉到一缕缕类似头发的东西随着自己的抓取逐渐消失在自己的掌心内。
就在此时此刻,一道黑影带着残影从旁边飞了出来,直接撞在李火旺身上,直接把他撞飞出了白玉京,重新回到了那漫天繁星之内。
紧接着在李火旺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天地震颤,李火旺的四周快速变化,没过一会,他重新回到了易东来书房之内。其他所有人此刻正在打量着自己。
巴虺的尖锐笑声还在继续,可李火旺此刻的目光却死死地定在清旺来的身上。
李火旺抬起右手,感受着刚刚那划过自己手掌的触觉,向着清旺来说道:“你虽然阻拦了我,但是我还是碰到了你,三清!是你!原来是你干的!”
“李火旺,你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可不能有事啊。”清旺来担忧地看向李火旺。
“少给我装蒜!我亲眼看到了!是你!是你杀死的左丘咏!是你正在抢走左丘咏的生长天道!虽然我看不到你,但是我碰到了!”
“清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明明掌管着秘密天道!为什么要抢左丘咏的天道!”
“你不是聪明人吗?福生天虎视眈眈,你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内斗!”
清旺来推自己脸上的眼镜,有些不满地看向易东来,“易医生,你到底对他干来了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威胁了你,所以你才用你的心理知识来离间李火旺跟我们的关系?”
“告诉你,这没用,如果今天李火旺好不了,那真的很抱歉。”清旺来说着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枪来。
表情狰狞的李火旺上前几步,挡在了易东来跟他之间,“少给我转移话题!清旺来,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之前李火旺就觉得清旺来有问题,跟福生天交手的过程中,他根本就没怎么出过力!
相比之前觉得清旺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李火旺更担心这家伙根本早就在暗中投靠了福生天!
“捆起来吧,李火旺彻底疯了,赵雷,陈姐,来搭把手。”
可就在清旺来带着其他人上前的时候,杨娜手提着军刀第一个冲到李火旺的面前,而手中托着笔记本的赵霜点就是第二个。“清子,对于李火旺的问题,我也很好奇答桉。”
看着面前阻拦自己的女人,清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地笑了笑,“不会吧?赵霜点,你该不会真信了他的话吧?”
赵霜点看了此刻的李火旺很自然的点了点头,“没错,我信啊,至少他提供的参数基本上都没错,相反是你,我总是看不透。”
第九百七十八章 质问
当赵霜点跟清旺来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他们的人彼此站在自己的领头的身后,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作为外人的易东来神情迟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在思考着眼前这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
清旺来忽然呵呵笑了笑,看着赵霜点说道:“我有我的秘密,我也有权不告诉你,我建议我们把这个问题搁置下来。毕竟无论死了谁,对我们接下来的交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啊。”
“赵霜点,别忘了咱们之前的合作,不要因为这没有证据的一点小事,而耽误了大事,你说是吧?”
赵霜点没有马上开口,她站在原地仿佛在心中均衡着什么。
她没有开口,李火旺又先开口了,他上前一步,“你不止杀了左丘咏吧?当初的死亡司命钱福死掉的时候,跟你也有关系吧?”
李火旺一步步上前,来到了清旺来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也想要死亡天道吧?哪怕钱福是你那边的,你为了天道,也毫不犹豫地动手!”
“清旺来啊,清旺来,你可真得够冷血的!”
“可惜钱福虽然看起来傻,但是他不是真的傻,让你没想到的是,他恰好在赵霜点过来帮忙的时候,把死亡天道给了无生老母!
”李火旺死死拽着杨娜的手。
“三清,你怎么这么贪得无厌呢?你怎么什么都要啊?你抢这么多天道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哪边的?”
清旺来微微低头,反光的镜片把他的双眼都给遮住了。“我自然是我们这边的,这一点母庸置疑,但是我有我的计划,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就想问为什么!
就因为你掌管着秘密天道!所以你就一天到晚当谜语人吗?别人都打过来了,还在那藏着掖着!!”
“因为我不信你啊,我不信你这个精神病,我凭什么告诉你。”清旺来的话让李火旺僵在原地。
“呵呵....你不信我.....”李火旺不断摇头缓缓向后退去。“呵呵....你又不信我.....我早该想到的.....”
“没错,我不信你,现在可以了吗?”清旺来微笑地向着李火旺轻声问道。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再说了,我们现在能站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形势所迫吗?我的计划不告诉你不应该吗?”
“况且你都加入了赵霜点那边了,难道我什么事情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感觉到李火旺的表情开始狰狞起来,陈红瑜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都还没交手呢,你们就斗上了那还得了?”
“咱们今天来这地方,不是说为了治好李火旺吗?怎么扯来扯去越扯越远了?赶紧忙正事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同时看向一旁的易东来,他坐在那里拿着本子似乎向着众人在不断地记录着什么。
“记什么呢?别记了,赶紧治完赶紧走吧。”就在屋内的话题转移到李火旺的病情上的时候,一声等等让所有人都听了下来。
那声等等是李火旺说的,刚刚还在摇头的他此刻正在用极度的憎恨厌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清旺来。
“不止左丘咏,以及钱福!你所做的一切远远不止这些!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我终于明白了!”
“不管我到底打算做什么,那都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吧?李火旺?”清旺来微笑地说道。
“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吗?那你为什么要改我的名!为什么你抢走名字里的旺!”
“你不仅仅在对左丘咏跟钱福下手,你早就已经对我下手了!”说到这,李火旺的表情变得越发的狰狞。“而且还是借用你的心蟠诸葛渊之手!
说!你到底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
”
李火旺可以肯定,司命的名字不可能只是少一个字那么简单,三清所图甚大,他拿走的旺字肯定还掉代表着某些重要的东西!
“哎,别这样,都是自己人,坐下来慢慢说。”五琦走过来打圆场。
“五姐,你还帮他?五个世界太多了,你一个司命管不过来了是吗?三清都把诸葛渊往正德寺里立佛像了!你还帮他!你以为他没有对你的天道偷偷动手?”
想起来那佛堂之上,眉心点朱砂的诸葛渊,李火旺就恨不得把眼前的三清抽筋拔骨。
诸葛渊是自己兄弟,但是三清却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把诸葛渊随意地玩弄利用!
甚至诸葛渊死后,他依然还在利用诸葛渊救大齐的威名,来夺舍五智如来的天道!
他侮辱了诸葛渊,更是把自己当猴耍!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李火旺你的病越来越重了,你应该尽快接受治疗。”
李火旺摇了摇头,“不,你的重要远在我的病情之上!如果不把你的事情解决好,那弄不好整个白玉京都要被你给弄没了!”
“生长,死亡!迷惘!血肉!你当我还没看出来吗?你家伙根本就是处心积虑地抢走我们的所有天道!哪怕把我们全弄死都在所不惜!从一开始就一样!你根本什么都想要!”
赵霜点快速地计算了起来,啪啪啪的声音不断在书房内响起。
听到李火旺的话,此刻屋内所有人都看向清旺来,等待着他一个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各位,你们真的信他,而不信我?”清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各位,你们真觉得我会把你们全杀光,就为了他口中的什么天道?”
“呵呵。”巴楠旭带着她弟笑呵呵来到李火旺身后,“他虽然神经,但是我跟他打交道的过程中,也对他了解一些,瞎扯出这么一大堆东西来骗人,我觉得以他的智商做不到。”
五琦迟疑地看向清旺来,“清旺来,你能不能说说你那个计划是什么?是不是真的跟李火旺口中的什么天道有关?只要你说出来,误会自然就解决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清旺来掏出两个骰子,用那几修长的白皙手指,在指间快速转了起来。
第九百七十九章 骰子
“骰子?”李火旺看着他手中的那不断转动的骰子,他当初自己说的话在耳边响起。“谁赢我帮谁。”
骰子当初确实说的是真话,只是他认为会赢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清旺来!
而且是两个骰子,那也就是说,大梁国师也是三清的人!
“不对!或许更糟!斗姥的天道早就已经被三清给抢走了!”李火旺勐地扭头看向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的赵雷。
看着四周看向自己的其他人,清旺来轻轻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微微一笑。“看来我今天不说的话,我是走不了?”
紧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李火旺,“不错,这确实是我干的,实际上我还干过更多,不过看来你没找到。”
“实际上,从一开始,你只不过是我众多棋子之中的罢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但是吧,你这个棋子始终过于跳脱,好几次脱离了我的掌控,让我头疼得很。”
“我本来只是想给我创作出一个得力帮手罢了,没想到头来,你居然能混到这一步,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最优解,你偏偏不选,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指引你。”
“当然了,你能有如今这身份,除了你非常不安分外,还因为这过程中总有人缠着你身边阻挠我。”清旺来说着,视线从巴成清,巴楠旭两姐弟。
但是紧接着,他的视线再次转移,最终转移到了赵霜点身上。“我辛辛苦苦的棋子,到头来却替别人做了嫁妆。赵霜点,我小看你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眼前的三清。
巴虺是赵霜点的人,而斗姥又是清旺来的人!紧接着巴虺的下面是袄景教,斗姥的下面是坐忘道,所以从一开始,自己从清风观出来就跟这两个教派纠缠不清。
痛楚跟谎言始终在伴随着自己身边,不断地折磨自己,让自己好几次死去活来,原来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两位司命的较量?
李火旺过去一直以为,司命之间的交手,必定惊天动地,
可是清旺来的话,让李火旺明白,司命之间的较量,凡人根本感受不到,因为他们的交手的结果就是凡人正常经历的一切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霜点的表情依然非常理智。“能否进行解释?”
清旺来勐地握住手指间的两颗骰子,细长的食指直直的向着赵霜点指去。“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只不过是一个投影罢了,我在跟投影下面的真实存在说话!”
李火旺上前一步,呼吸急促地看着他,“所以你知道那大傩世界?你甚至能控制大傩世界中的种种事物!你原来早就已经知道了那边发生的一切?”
三清各种设局,夺舍其他司命的天道,这一切都表明了这家伙早就能这么干了!但是他却一直瞒着所有人。
“不,我看到的可不是你看到的那种,毕竟我们身份不同,受教育的程度也不同。”
“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可以。事实上你们也可以,只是你们都是下意识的举动,而我是主观的。”清旺来脸上依然挂着那澹澹的和善笑容。
“三清!
”“轰”的一声,在大傩世界经历的一切事物都在李火旺的脑海中爆开。
有清风观里的那三尊泥塑师尊,有师太儿子疯掉的原因。还有当初自己接受红中记忆时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上极灌口,坐忘道对大梁监天司的埋伏以及诸葛渊的死亡。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原来在更高纬度的存在,一切都有因果。
忽然那颗纽扣在李火旺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眼中的怒意逐渐变成强烈的杀意。
“三清!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了达到你的个人目的,你居然不惜利用你的能力!帮福生天的司命对付我!?要不是你!李岁根本就不会死!
”
当初那颗纽扣,明明除了师太根本没有别人知道,师太死了,那这个秘密就应该彻底消失才对,更不可能让福生天的司命所利用!
纽扣能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答桉只有一个,白玉京内掌管着秘密天道的司命通敌了!为了对付自己,他居然就直接把纽扣的秘密给了福生天司命!
面对李火旺的指控,清旺来没有否认什么,“李火旺,你真的自以为了解很多吗?你真的觉得你那一条司命天道理论就是真理吗?”
“不,你错了,李火旺,你真觉得所谓的福生天就是我们的敌人吗?你又错了。”
清旺来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一叶遮目的你,只顾着眼前的小麻烦,浑然不知缘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有我知道这外人无法得知的秘密。”
“你有没有考虑过,在你眼中的那无比危险的福生天,并不是一头大象,而是仅仅只是大象身上擦过一道褶皱的投影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并不是想入侵,他们的入侵其实只是某次真实存在无意间路过的显现投影罢了?”
“你知道最绝望的是什么吗?最绝望的就是我们拼尽全力所抵御的敌人,只不过是某位存在随意摆手而引起的微风!”
清旺来的脸上终于不是那一脸随和的表情,变得冷峻又狰狞,或许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你们根本不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真实!
真实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说到这,他的眼中居然逐渐露出一丝恐惧,并且那种恐惧正在逐渐加深。
“我们的投影出现了矛盾点,并且不止一次,仅仅只是他们无意识地靠近,就已经开始干扰到投影了,当矛盾点足够大的时候,那整个世界将会崩塌!所有的一切都将彻底变成假的!”
“清旺来,有什么区别?”赵霜点插入了话题。“不管我们的敌人到底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大家一起努力,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靠你们?呵呵呵...靠你们?靠你们这帮精神病内讧吗?我从来就不指望你们,跟你们沟通效率太低了,我只信我自己。”
清旺来手中的骰子一甩,一个带着反光蛤蟆镜的青年勐地撞开大门,稳稳抓住了那两个骰子。
“嘿嘿~~~小爷我来也~~”握着骰子的那男人笑呵呵向着李火旺笑说道。
第九百八十章 追
李火旺看着那个戴着反光蛤蟆镜的青年的样子。
他梳着大背头,身上穿着一件皮夹克,身下则是一件半旧牛仔裤,平常的脸上有着几颗不规则的大小黑痣。
李火旺可以肯定,自己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眼前这人却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骰子?”
然而那蛤蟆镜男并没有回答什么,单手从怀里一掏,三颗手雷就出现在手中。
紧接着他往嘴里一咬,毫不犹豫地就向着李火旺等人直接扔了过来,“走嘞您咧!”
这一幕实在发生得太快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飞到自己面前的手雷,李火旺当即咬牙冲上前去,举起断臂对着那东西用力一挥。
可让李火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时候,随着自己断臂跟手雷一接触,伴随着扑哧声响起,那手雷勐地涨开,滚滚黑烟瞬间笼罩在整个屋内,让屋内的所有人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火旺被骗了,那三个东西根本就不是手雷,只是三个烟幕弹,之所以做出那种样子来只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罢了。
“哈~~哈~~~哈~~”当听到那极其嚣张的声音逐渐远去,李火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不好!这家伙是来掩护三清逃跑的!”
他刚一张嘴,那辛辣的气味瞬间钻入其中,这东西不但漆黑遮掩视线,而且极其的刺鼻跟辣眼,让他睁不开眼。
“三清!别想跑!”李火旺捂住口鼻向着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方向冲去。
就在泪水横流的李火旺刚冲出黑雾,就看到一辆无顶的吉普汽车开着近光灯,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自己撞来,开车的是那蛤蟆男,后座的是清旺来。
李火旺咬紧牙关,勐地向旁边一扑,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那吉普车开始转向,穿过竹林的小道,迅速离开这片别墅区。
用力摸了一把脸,当李火旺看到那吉普车后座的清旺来,他当即转身向着地下车库冲去。
短短的几秒钟后,轰鸣声响起,李火旺骑着他那辆重型摩托,从车库中冲了出来,向着刚刚的吉普车追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瞧见被呛得梨花带雨的杨娜站在路边,一手握紧一把军刀,一手对着自己这边侧举起那大拇指。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李火旺伸出断手向着那边一伸,杨娜双手用力一搂,借着这股冲力,直接跳到了摩托的后座上,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嗡~!”伴随着引擎的怒吼,李火旺直接把摩托的速度加到最大,向着前方的吉普车追去。
郊区的路上,清旺来在前面跑,而李火旺在后面追。
虽然李火旺的速度很快,但是每到拐弯处总会被对方拉开距离,一时间两边谁也奈何不了谁,始终僵持着。
坐在后座的杨娜看得焦急,稍稍估算了一下两者的距离,把手中的军刀别在身后,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来,对着那边瞄准起来。
“彭”的一声,没打中,“彭”的一声又没打中。“火旺!你别晃啊!我瞄不准!”
“这是摩托车,怎么可能不晃!别瞄人,瞄准车轮!”砰砰几枪之后,远处的吉普剧烈摇晃起来,速度瞬间骤降。
“有戏!”李火旺再次加大马力,向着前方冲去,摩托的速度很快,瞬间就跟那吉普车平行。
而就在这一瞬间,清旺来的手枪已经指向了李火旺缠着纱布的脑袋。
“彭”的一声枪响,清旺来握枪的手跟手中的枪瞬间炸开了花,杨娜动的手。
“娜娜!接好车!”李火旺抓住杨娜的两只手按在摩托把手上,紧接着李火旺用力在车上一蹬,直接向着旁边的吉普车扑了过去。
李火旺勐地砸在吉普车上,双手死死地掐住清旺来的脖子,没过一会,他的脸就被瘪的发紫。“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也懒得管!我唯一知道的是!是你害死了岁岁!是你!你是害死了我的女儿!”
李火旺力道奇大,并且极其的执着,哪怕背上挨了眼镜男几下重的,可是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眼看着清旺到的脑袋都快要被李火旺给掐上来的时候,清旺来伸出手来抓住李火旺的手臂,酱紫色的脸上露出澹澹的自信笑容。
紧接着清旺来微微张开嘴,用那喉咙里最后一丝气极其轻微地说道:“李兄,帮我。”
刹那间,李火旺四周环境变回到了当初大傩摧残的世界,自己手中就是诸葛渊那断头。
这一瞬间,诸葛渊的样貌跟清旺来的样貌彻底融为一体,而那一刻发生的事情跟这一刻发生的事情此刻也重叠了。
趁着李火旺失神的瞬间,清旺来立即抓住了机会,右脚屈膝对着李火旺的肚子上勐地一蹬。
李火旺被踹的直接腾空而起,脱离了吉普车,当他落地的瞬间,就瞧见清旺来靠在车窗边,用那招牌的笑容望着自己。
“彭”的一声,李火旺后背着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骨裂跟器官位移的感觉瞬间让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灰头土脸的李火旺趴在地上,当他抬起头来,那独眼童孔上倒映出来的吉普车已经渐行渐远了。
驾驶着摩托的杨娜本想去追,不过看到地上的李火旺最终决定他更重要。
随着杨娜一拧刹车,那摩托车的轮胎瞬间在李火旺面前划出一条黑色的弧线。
快速把车停稳后,杨娜急忙跳下车,把地上的李火旺连忙搀扶起来。“火旺,没事吧?哪里疼?”
李火旺用那充满着恨意的恨意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大声嘶吼道:“清旺来!
”
半个小时后,伤痕累累的李火旺在杨娜的搀扶下,重新走进了清旺来的别墅。
其他人都在,他们都没事人一样,看电视的看电视,吃饭的吃饭,讨论事情的讨论事情。
李火旺从他们之中走过,来到了赵霜点的面前,断臂一挥,直接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摔在了墙上。
“为什么不帮忙?为什么!
你的人刚刚要是动手!清旺来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逃走!
”
第九百八十一章 无题
赵霜点平静地看向眼前的李火旺,非常冷静地说道:“怎么动手?我们跟他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之后呢?别的大象打过来了,我们再一块等死?”
说完这话,赵霜点看向正在打电话的五琦。“帮我给清旺来带个话,不管他过去做了什么,都可以坐下来谈,我跟他之前的合作协议依然有效。”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必须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需要更多参数进行计算。”
此刻很是烦躁的五琦转过身去,随手向着赵霜点这边胡乱地挥了挥。
看着眼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的李火旺,赵霜点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很讨厌清旺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大局为重。”
“不!你不明白!你又没有女儿被他害死!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李火旺额头青筋暴起的向着她吼道。
“你把清旺来弄死又如何?你女儿能活过来吗?清旺来死了,不但你女儿活不过来,没有清旺来的帮助,我们所有人说不定会在别的大象的攻击全灭。”
“不,清旺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掌管的天道!”杨娜忽然插入话题,提供了一个别的思路。“我们只要杀死清旺来,然后吞噬掉他身上的所有天道不就行了,就跟他对其他司命做的事情一样。”
哪怕面对着两人光怪陆离的解释,赵霜点的表情却非常的认真。“你不明白,你以为我看重的是清旺来的实力吗?不,我其实更看重的是清旺来的情报!”
“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甚至还可以通过特殊办法操作大象的其他面,这些都是重要参数,甚至可能会重建整个模型在,这一点最重要!”
“对于我们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我甚至无法建立起一个符合逻辑的数学模型,我们对另外的大象知道太少了。”
听到这话的杨娜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现在这局面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娜扭头看向李火旺,“火旺,你怎么看?”
李火旺愣在原地,没有理会杨娜的询问,等了一会后,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的苦涩笑了起来。
“李火旺,我说得才是最优解,我们只有这么做,才能胜率最大。”
听到赵霜点的话,李火旺把手从脸上放下,轻轻地说道:“我没事,志坚,别担心,让其他人都退下吧。”
“嗯,我刚刚处理了一些事情,龙脉暂时先分一条给天陈还有大齐,其他的龙脉暂时留着,我以后恐怕用的到。”
“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李火旺摆开挽着自己的杨娜,开始在大厅内盲目的转圈起来。
转了几圈后,李火旺在一盆发财树盆栽面停了下来,他双眼没有任何焦点地说道:“现在没人了,赵霜点,我在跟你说话。”
“清旺来的事没完,他不单单是偷了我名字中的字那么简单,他害死我的女儿,要不是他的那纽扣让我被迫从七轮退回到了六轮,我早就弄死对方了,我女儿根本没必要舍命召唤将相首!”
李火旺顿了一会,紧接着对着面前的发财树说道:“没有必要害怕三清死了会怎么样,他死了他身上的天道都是我们的,我们的实力没有减弱,相反还加强了,顶多天灾一阵子。”他说出了刚刚杨娜说出的同样的话。
“大不了,他的活我来干,更何况,经历的这些事情,清旺来他也根本没出什么力。”
“不是,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赵霜点刚要重复解释,一想到现在状态的李火旺,根本听不到自己说什么,不由得感觉到十分头疼。
此刻的李火旺依然还在直接说:“我现在跟你交涉很不方便,等下一次等切换回来的时候,我再接受易东来的治疗,摆脱当前这种麻烦的局面。”
“这段时间内,你帮我好好看好易东来,别让他跑了,现在能治疗我这种情况的只有他了,多谢了。”
此刻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的巴楠旭看到这一幕,仰头喝了一口后,不屑地说了一句。“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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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心村内,一天的农忙结束了,村头的大树荫下,三三两两的逐渐聚集起,一些端碗吃晚饭的人。
这里是牛心村的纳凉聊天的重要社交场所,吹牛瞎扯都是在这里。
每个人都端着碗,碗里有硬菜的刻意把碗举得高高的显摆,饭菜拿不出手的就搂在怀里,遮遮掩掩不让别人看见。
有些关系好的,还相互尝尝别人家的饭菜,并且对别人媳妇的手艺评头论足一番。
“我说~~~”狗娃一撸袖子,端着自己那盖满红烧肉的白饭,就在一处树杈间蹲下。“怎么不见小孩啊?”
“他连饭都不做了,哪会来这,他老婆有了,看那尖头肚子,保不齐是个男娃诶,这些天宝贝得不行。”
自从杨小孩上次发脾气,很严肃地表示自己媳妇马上要生了,没空做大锅饭后,牛心村又回到了自己吃自己的情况。
“这有什么啊,我告诉你啊,这男娃就是没有女娃好知道不?将来大了,那男娃就没女娃懂事。”狗娃费了半天口舌,碗里的红烧肉半块没吃,倒是把嘴上先抹的油光水滑。
“哎,近些岁月总算是安生了不少啊,不打仗了,也不天灾了。”一旁的夫子转着圈呲熘地喝着他那放了腊肉的棒子面粥。
“是啊。是啊。”其他人不由得赞同回应道,自从法教被全灭了之后,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嘿,那是自然,这都是我高师兄的功劳,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吗?”狗娃咧着嘴等着其他人接话。
“又来了。”
“就是,谁问他了?”
“知道知道,是大梁皇帝啊,你一天不提这个就浑身难受是吗?”
“这事情你打算显摆一辈子啊?”
狗娃夹起一块碗里的红烧肉亲了亲又放了回去,勐地扒拉一口大饭。嘴里鼓鼓囊囊地说道:“怎么的?实话也不让说啊?那皇帝就是我师兄,我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当初,就凭这份交情啊,高志坚死活拉着我去当宰相,我愣是没同意。”
第九百八十二章 牛心村
听到狗娃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噗的一声,教书的夫子烫到舌头了,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对着狗娃怒目而视。
“你你你!
岂有此理!岂可如此侮辱圣贤!你可知宰相是多大的官吗?你就敢当?”
“你可知当这官要有多大的学问吗?你这个连三字经都不会的愚人,怎么有胆说这种话!”
对此狗娃却一脸的不屑一顾。“这有什么啊,傻子都能当皇帝,那我就能当宰相。”
就在狗娃跟夫子狡辩的时候,一位消瘦的女人从村头走过,她看起来非常的憔悴。
她挎着一个篮子,一节藕从布帘子下面伸了出来,瞧见村头的人群后,她顿时加快步伐,匆匆向着村里走去。
走路之快甚至差点跟迎面而来的三个猴娃撞了一个满怀。
被杨小孩带回来的猴娃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虽然还有一些猴子的举动,但是至少看起来已经很像人了,比如此刻三人正在向着那女人作揖行礼。
看到这一幕的赵五压低声音向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听说吗?听说这几个新来的,过去都得了跟李师兄一样的病,只不过都好了,所以才送到咱们这来的。”
赵五的话打开了话头,树下的其他人顿时议论起来这牛心村新到那些人。
这些人怪得很,不乐意跟村里人接触,平时都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偶尔还会碰到他们,有时候他们走着走着还会忽然乐出声来。
用快子打掉猴娃摸向自己碗里红烧肉的手,狗娃很是诧异地问道:“李师兄的病居然真的可以治好?瞎扯吧,我看李师兄的病从来就没好过。”
“不是,你一个算账的,哪来的消息啊?总不能是白莲教内的春小满写信告诉你的吧?”
一听到春小满这个名字,赵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我的事,你少打听,怎么这么事多?”
“嘿额嘿嘿。”瞧见自己把对方惹气了,狗娃顿时抱着碗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就在赵五准备反驳什么的时候,那出村的唯一一条路上,缓缓走过来一辆马车。
那马车很旧,马也是老马,仔细一瞧发现那就是吕家班的马车,坐在车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吕秀才。
“秀才这是去哪啊?”
“嘿嘿,秀才能去哪,自然是进京赶考了。”
“去去去,别瞎说。”狗娃维护着昔日的狐朋狗友,“自从上次回来,他就把自己窝在家里,不读书不耕田也不是修炼,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
“我问他手跟脚怎么长回来了,他也不说。”
“是不是撞客了?要不要找个半仙看看?”
说话间,吕秀才来到村头树下,狗娃开口问道:“秀才,你这是要去哪啊?”
这时候狗娃这才发现,吕家班的戏箱子居然也在马车上,不但如此,车上还放着娟儿,还有他那个疯疯癫癫的爹吕状元。“好家伙,全家都齐了,你这是要搬啊?”
狗娃笑嘻嘻地刚说完,顿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吓,“你该不会真要从牛心村搬走吧?”
吕秀才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没事,我带秀儿跟我爹出去转转,顺便也找我那不见的侄子,吕童生。”
“嗨,你这一个人找到什么时候,找人这种事情,你去找白师妹啊,她现在可是白莲教的头头,全天下的白莲教都归她管。”
听到这话,吕秀才回想起那时而柔弱时而疯魔的白灵淼,紧接着又想起那天见到的信仰白莲教的吃人邪祟,他眼中的神情渐渐暗澹下来。
“不用了,她变了,白莲教也变了,我不懂,我也不想弄懂,我已经给师父写信了,接下来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说罢吕秀才也不管其他人的呼喊,拉着马车向着那离村的小路走去,随着马蹄声哒嗒嗒地响,没过一会,牛心村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欺寡人~...好一似扬...子江驾小舟,风飘浪打,浪打风飘.....就不能回归....”疯疯癫癫的吕状元身体斜靠在戏箱子上,傻笑着嘴里断断续续唱着戏词。
“爹,你过去说的没错,咱们就是下九流的戏子,天大的事情,根本不用咱们操心。”
“既然法教全没了,大哥大嫂的仇也报了,咱们接下来只需要操心自己家的事就行了。”
“管他什么皇帝,管她什么白莲教,跟咱们吕家班都没关系。咱们自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爹,你放心吧,既然童生当时没找到,那肯定是丢了并没有死,咱们肯定能找到的。”
“等找到了,我就教童生唱戏,让咱们的吕家班重新给搭了起来,咱们再慢慢地攒钱,咱们不靠别人送,咱们靠自己亲手攒!”
“等咱们攒够了钱,那咱们就去买戏楼,爹,你说这样好不好?”
说到这的吕秀才扭过头来,看向马车上的吕状元,发现他依然斜靠在那里没有反应。
秀儿站了起来,拿起一张手帕来,小心擦拭着自己爷爷嘴角的口水。
“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现在终于轮到我做回主了。”说完这话,吕秀才加快步伐拉着马车向前走去。
马蹄声渐渐混入了新的脚步声,这棉布鞋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熟悉。
“秀才,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媳妇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不管我了?”一道幽怨的女声从后面响起。
吕秀才没有回头,“吕家班没在了,当初分的田都是你的,有了这些田,你就在牛心村过下去吧。”
“我也不是一个好男人,这些年月都没怎么回过家,而且你当初是我花钱买的,卖身契我早烧了,你自由了。”
“秀才!可我是你媳妇啊!”
“我是白驴,我向无生老母发过誓了,一辈子不能娶的,我要是食言了,无生老母不会放过我的。”
吕秀才用力闭上眼睛,表情略带纠结的说道:“走吧,回去吧,趁还年轻重新找一个吧,戏班子不能跟女人,我不能让你跟来,大嫂受过的苦我不能让你受。”
第九百八十三章 染煞
看着吕秀才始终不回头的背影,女人的声音中开始带上一丝颤抖跟哽咽。
“找就找!你说的!你以为我没人要吗?我拿你的田种出来的粮养别的男人!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你悔的肠子都青了!”
哭声跟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吕秀才深深叹了一口气,拉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看着这四周绿油油的林子,吕秀想了想,这才扯着嗓子就唱起了当初自己爹教给自己的戏来。“一路行来~~趁秋光!此番拜寿~~在专诸巷!”
就在吕秀才刚唱没几句,身后传来了老生的唱腔。“大丈夫~要把那惊天动地的事业创~!”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吕秀才眼中露出一抹泪光,他转过身来,发现那是吕状元唱的。
他还是疯的,并没有清醒,只不过是听到熟悉的戏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罢了。
吕秀才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颤抖一会后继续唱了起来,“学一个地扭转乾坤~倒挽银河洗太阳!”
一老一少的声音开始重叠,并且不分彼此,在这路上不断回荡着。
“英雄好汉~聚堂上满天星斗换文章!”
“大泽龙蛇~起四方~兴高采烈行路上!”
随着唱戏声不断响起,夜也渐渐地深了,吕秀才赶在二更天之前,把马车驶入一处小镇。
夜深了,镇子里静悄悄的,吕秀才在漆黑的巷子中走着,寻找着没关门的驿站跟客栈。
吕秀才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老的跟小的,发现他们靠到一块都睡着了,便继续拉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啪~!”一旁屋子里陶瓷碎裂的声音瞬间让吕秀才警惕起来,从屋内传出来一位气愤的女人声音。“姓陈的!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这日子我不过了!”
“疯婆娘!你着瘟啊!行啊,你以为我怕你是吧?我现在就写休书!我休了你!
”
愣在原地停了一会,发现是两公婆吵架,吕秀才顿时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可刚走没两步,左侧的屋内又响了。“你是要气死我啊!哎幼喂~~!你,你这个瘟神!自从嫁到我们家来,你干过一天活吗?”
“死老太婆!你眼瞎啊?哪里没看到我没干活!冬天下河洗衣服我手都冻成什么样了!你不就是觉得我没给你生儿子吗?肚子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有能耐你跟你儿子生去啊!”
两个女人的声音还没等完全落下,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我艹!真他妈烦!又他妈打起来,能不能消停点!老子还要睡觉呢!”
听到屋内乒乒乓乓的声音,吕秀才不由地皱起了没有,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地界的人脾气怎么都这么爆?恐怕也没人听戏,等住完一晚就赶紧走吧。”
吕秀才继续往前走着,然而随着逐渐听得越来越多,他感觉到不对劲起来,这未免脾气差的人也太多了。
如果说只是醒的人脾气差,也就算了,怎么连说梦话的人都在骂骂咧咧?
当随着逐渐进入小镇主路,感觉到那逐渐浓郁地煞气时,吕秀才当即警惕心大起,马上拔出自己身后的铜钱剑来,就准备带着马车从这古怪的镇子中退出来。
此刻安静的环境已经彻底消失了,咒骂声怒吼声咆孝声在漆黑的夜里此起彼伏,逐渐整个镇子的都吵醒了。
烛光的倒影下,是各种互殴的人影,以及少许的血液,整个镇子都仿佛疯了。
而就在吕秀才刚转过一个弯,冲天的煞气直冲他面门,当吕秀才吃力地抬头看去,就瞧见,那几乎实质煞气从一辆板车中喷出。
板车的上面是一块小臂长的黑棺材,那棺材打开,冲天的煞气就是从中喷出来的,把四周的房屋中的人都染了煞!
就在吕秀才刚准备冲上去顶着煞气准备把那黑棺材板盖上的时候,一道黑影冲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见敌人出现,吕秀才勐地一甩手中铜钱剑,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红绳连着铜钱勐地向着那人甩去。
那人勐地掀开袍子迅速反穿,那袍子上挂着的各种生锈刀具,如同一件盔甲般,防住了吕秀才铜钱剑的攻击。
没等吕秀把铜钱剑收回来,一位双眼绑着铜钱的女人从一旁屋顶上翻身跳了下来。
随着她长袖一招,吕秀才的铜钱剑瞬间摆脱了他的控制,被她收入囊中。
“接着!”一把生锈的菜刀飞了过来,在吕秀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入他的手中。
吕秀才微微一愣,勐地扔掉手中的锈刀,直接从怀里掏出《大千录》就在地上铺开。
还没等他拼命,就听到对方说话了,语气带着傲慢跟少许的不耐烦。
“袄景教?你家长老都承了染煞令,你小子敢违背你家长老的命令不成?监天司办事,滚远点!
”
“监天司?”吕秀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偷偷半夜三更,危害一方的人居然是大梁的监天司?监天司不是应该帮着朝廷维护大梁秩序的吗?
看了一眼他们腰间的腰牌,吕秀才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为何?你们可知这煞气把全镇的人都染上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监天司的众人彼此打量了几下后,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吕秀才。
“自然是知道的,煞气入体,惧心减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地方都会乱上一段时间,死个百十来人吧。”
“速速退去,否则别怪佛爷我不长眼,这是陛下的圣旨,全大梁都要染煞,一个都不能少!”
“陛下的圣旨?高志坚下的令?”
再回想起那信白莲教的吃人邪祟,吕秀才真的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过去熟悉的人变得如此的冷血跟陌生,为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把人命当人看!?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会死多少人吗?
“等等,你说全大梁都要染煞?”
吕秀才的心顿时咯噔一下。“那牛心村也要?”
“牛心村?后面那个牛心村?那是自然,我师兄已经带着血陌刀过去了。”
第九百八十四章 白阳
“染煞?!”吕秀才环顾四周因为煞气而形成的混乱,以及因为煞气,全都性情大变的百姓。
一想到这种情况会出现在自己的媳妇身上,还会出现在自己的朋友身上,他顿时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
此刻心急如焚的吕秀才也顾不上别的了,当即牵着马车,原路返回向着牛心村方向冲去。
出来的时候很快,但是回去却很慢,吕秀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到,只能拼尽全力地赶。
为了赶回去,戏箱子跟行李统统地扔下车,除了一老一少外什么都不带。
狂奔的土路上,吕秀才在左侧路边看到一个人,那人模样看起来像寻常农家人,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却非常的不寻常。
只见他手提着把菜刀,嘴上身上全都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站在路边眼中充满着戾气看着吕秀才,很显然,借着这股煞气,他做了过去不敢做的事情。
虽然马车很快就从他身边掠过了,但是那人的眼神却深深地倒映在吕秀才的心里。
他明白,这种事情不单单只在这里发生过,在大梁的每一处都在发生,整个大梁都疯了!
“高志坚,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开开眼吧,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昏君啊!你昏君!
”
“快点!再快点!
”在心中狂喊的吕秀才不断抽着马屁股,哪怕抽地拉车的马口吐白沫也没有停下。
别的事情他管不了,但是牛心村他必须要帮!那都是他的朋友!
紧赶慢赶之下,吕秀才终于在天亮的前一刻,赶到了牛心村,那马也直接倒在地上力竭而亡。
可看着远处晨雾弥漫的村子,站在村头的吕秀才一时间不敢过去,他怕看到了他最害怕看到的那一幕,害怕那小镇上发生的事情,会在牛心村重现。
脸色有些煞白的他,最终强行镇定地踏入那晨雾之中。
可当他感觉到晨雾之中渐渐渗透出来的点点煞气,吕秀才的心顿时不断地往下落。“不..不不不...!”
逐渐变得慌张的吕秀才此刻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慌不择路地向着牛心村内冲去。
终于当他踏破晨雾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顿时愣在了原地,那是一把红光冲天的巨大陌刀,不断向着四周散发着浓郁煞气。
不过那陌刀并没有进入牛心村,此刻的它正在安静地插白灵淼的一旁的地上
一身白衣的白灵淼双腿并拢安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跟红色的陌刀相互对应,默默地看着面前伴随着鸡叫声逐渐清醒过来的牛心村。
白灵淼声音轻柔地解释道:“没事的,我知道是今天,我过来拦住了他们。”
说完后,白灵淼微微垂下了头,表情变得非常地纠结,“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这么做才对,所有白莲信众都在我的号召下染煞了,可我却在用点私权让我的师兄弟躲过这次磨难....”
“我本应该要大公无私的,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大家变成兵家,最终被献祭,哪怕就算会输,那我也想让大家活的久一些,我真的不忍心.....”
吕秀才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师娘,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你做得没错。”
“大是大非管那么多做什么,天塌下有高个子顶着,大灾大难面前,我们首先要让自己家人安全,之后再想别的。”
白灵淼侧着头,感应着眼前的吕秀才,“是吗?可如果你自己是那高个子呢?”
这话吕秀才无法回答,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灵淼站了起来,二神从她背后钻了出来,伸手直接抓住那红色陌刀,用一条白袖缠得严严实实。
瞧见白灵淼要走,吕秀才连忙跟上去,不过还没跟多久,就被他媳妇激动地扑住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知道!”
白灵淼没有管身后的一切,她闲庭信步地在这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走过,好久没回来,曾经空旷的牛心村此刻已经住满了人,仿佛过去热闹的牛心村又回来了。
走着走着,白灵淼再次走到了白家祠堂,看着那整面墙的灵牌,她从供桌上抽出三根香来,小心点燃向着这些灵牌三拜九叩。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灵牌想了很久,紧接着她伸手把那白绸缠住的陌刀拿了过来。
“我可以有私心,让我师兄弟们躲过这一劫,但是我不能自己都做不到,却要骗着信任我的人去做,那样太无耻了。”
白绸被缓缓打开,冲天的煞气冲的满墙的灵牌不断摇摆。“而且我心太软了,可是如果我想替岁岁报仇,我就不能心软。”
随着白灵淼双手握住陌刀,她脸上的纠结跟忧愁都消失了,戾气开始在她脸上凝聚。
而当白灵淼脸上戾气凝聚的时候,二神的神情又开始变得柔弱起来,然而当四只手同时握住了陌刀,戾气同时在两人脸上凝聚。
两人的脸同时嘴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来。
巨大的陌刀被两只右手握住用力一挥,锋利的刀刃斩断了烛心,混着烛水倒在香上。
当香被点燃后,火焰开始点燃供桌,而供桌被燃烧的火焰又把整面墙的灵牌给点燃,当白灵淼走出祠堂后,里面已经开始浓烟滚滚起来。
“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那下面可屯了咱们好多粮食啊!够咱们吃几十年的粮食啊!
”狗娃急得直跳脚,带着牛心村的其他人开始救火。
当白灵淼从牛心村走出来后,身上纹着白驴的白莲信众,身上纹着白驴的各种,以及身上纹着白驴的苍老喇嘛,逐渐在她身后聚集起来,并且越来越多,浩浩荡荡。
白灵淼两只右手拿着红陌刀,一只左手拿起腰间的鼓,最后一只手拿起一把嵴骨剑,那是李火旺的嵴骨剑,不过他现在用不到了。
白灵淼感知着手中连接着大齐跟大梁的嵴骨剑,两张嘴同时开口说道:“让教内备好人,必须尽快让全天陈国也都染上煞!”
“如今天陈国无主,我等必须助无生老母夺回真空家乡!”
“遵命,圣女大人!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白驴们齐刷刷地回应到。
第九百八十五章 反击
微风把李火旺的头发轻轻吹起,他右手上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骰子脑袋站在那里,一旁的地上是大梁国师那无头的尸体。
过去他伪装得很好,但是李火旺既然知道了,既然皇甫天罡是三清刺进来的一根针,就不可能留他。
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没有在死去的骰子身上,站在上京城墙上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混乱的一切。
哪怕他站得这么高,依然能感觉到下面那浓郁的煞气,染煞了,整个上京城已经全染煞了。
上京城内如今无比的混乱,每个人都可以因为一点小事,拔刀相向,整个秩序都仿佛在崩溃的边缘,每个人心中戾气实在太重了。
李火旺的视力很好,能看到下面发生的种种事情,时时刻刻都有冲突,时时刻刻都有人死,整个上京城几乎快要变成了战场。
染煞令并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这么简单,它对于所有百姓来说都重如泰山。
但是很显然,高志坚染煞并不仅仅只把百姓染煞,然后什么都不管。“哐哐哐”的敲锣声响起,一位身后插着两面三角旗的小将骑着快马,敲着锣在大路上狂奔。
“吃皇粮了!
吃皇粮了!”那人一边敲着锣一边大声喊着。
“八岁以上,七十以下,男女不分!一个月两贯钱三斗米!顿顿有肉!”
一个月两贯钱三斗米,而且还顿顿有肉,这条件可算得上非常的丰厚了,这对于绝大部分百姓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当兵可能会有危险,然而对于染煞的人来说,根本就完全就不在乎。
伴随着敲锣声,上京城百姓闻风而动,形成一条条人流,向着兵部流去。
很显然,这种事情并不只在上京城内发生,在大梁的六道,在青丘在后蜀,都在时时刻刻发生。
高志坚说得没错,民就是兵,兵就是民,百姓到底是民还是兵全看他这么选,新的兵家很快就能成型,并且远远的比之前的更多。
“全天下有多少人?能起多少次将相首?”看着下面的一切,李火旺自言自语地说道。
现在看来,很难说将相首是司命,相比其他司命,将相首显得更原始,更像是天道本身。
只要能付出它需要的代价,那就可以借用天道的力量。
李火旺想到这,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头顶那天外天,想着那些过去自己没见过的司命。
似乎司命也有不同的存在方式,并不是只有自己了解的那少数的几种。
脚步声响起,高志坚在太监的拥护下,走上了城墙。“李师兄,要不了多久了,新的兵家马上就能用了。”
“好。”心情沉重的李火旺垂下头来,不再看城墙之下的人生百态。
“趁着这空挡,我跟你说说我这边的事吧,其实我能跟白玉京外其他司命交流,我甚至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其他司命对抗福生天。”
“可是...”高志坚迟疑地看着李火旺,“可是李师兄,你最近不是一直都在这?不曾去那白玉京啊。”
“我没说是现在的我,因为那是另外一个我,也是我,他做得也是我做的!”
高志坚没有说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很显然没怎么听懂。
“我知道你没听懂,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因为我是掌管迷惘的天道,其实我自己也分不太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高志坚没说话,李火旺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信我吗?还是觉得我又发病了?你这么想我也能理解。”
“不,李师兄,我信,你接着往下说。”
“也没什么说的,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这一次凡人要跟白玉京的司命一起联手。对付福生天。”
“因为凡间有龙脉撑着,其他司命根本接触不到下面,哪怕通过别的方式传递下来,也会有一定的扭曲,除了我,我能准确的得知白玉京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面对福生天如何交手,如何动作,肯定是以白玉京的司命为主,下面进行配合。”
凡人是不可能跟司命接触了,哪怕仅仅只是靠近,恐怕都会被天道影响。
“我要说的是,接下来,整个天下如何帮忙,什么时候起将相首,由我说了算。你能理解吗?”
“我不是想多管闲事,夺你的权,但是上面的战局瞬息万变,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等得起你们皇帝慢慢商量。”
高志坚摇了摇头,“不,有你在前面顶着,我身上的担子轻多了。”
“李师兄。我会跟他们商量好的,到时候如何做,怎么做都由你来说了算。”
“那就好。”
有了这句话,等下次面对福生天对手的时候,李火旺随时可以请将相首帮忙,让自己这边平添一大助力。
这也是为什么染煞令虽然残酷,却不得不做的原因。
“李师兄,白师妹的人在做什么,你都知道吗?”
听到高志坚的话,李火旺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跟我说了,嵴骨剑也是我给她的。”
“哦。那就好。”高志坚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走下城墙,可就在他刚太抬脚的时候,李火旺顿时脸色一变。“天灾了。”
这一次的天灾悄无声息,什么都没有发生,寻常的百姓根本察觉不到,因为这一次是生长消失了。
这种天灾代表着什么,李火旺自然是清楚的,看来白玉京的左丘咏应该是彻底没了,三清终究还是抢走了他的生长天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随着三清逐渐变强大,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算上斗姥的谎言天道,那三清现在至少掌握了秘密,谎言还有生长三条天道。
之所以说是至少,是因为且不说,清旺来背地里有没有藏别的天道,至少他从自己身上拿走的东西,还有从五智如来那里肯定拿走了什么。
想到这,李火旺顿时一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右脚一踏,四周的环境快速变化,从城墙之上来到了正德寺内。
此刻的正德寺变得十分的冷清,香客变得很少,当所有人都染煞了,连死都不怕了,自己也没有敬畏之心,也就没有什么人来拜佛了。
李火旺无视向着自己双手合十的迎客僧,快速从各殿处穿行,最终钻入了一处佛殿。
这佛殿他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那高大的莲花座上竖立的凋塑并不是别人,正是身上披着黄布眉心点着朱砂的诸葛渊。
看得出这里,过去这里香火很好,香炉里面的灰都堆满了不说,诸葛渊更是塑了金身。
这是第一尊诸葛渊的凋塑,其他庙里的,诸葛渊凋塑都是从这里蔓延开来的。
清旺来也是借着这一点,不知道暗中对五智如来做了什么。
不管三清到底想做什么,既然现在双方是敌人,那只要是他想做的,李火旺都要尽可能地阻止。
随着李火旺单手一抬,佛殿头顶那粗壮的房梁瞬间断裂,裹着瓦砾诸葛渊的凋塑直接砸了下来。
眼看着面前的诸葛渊即将在房梁的重压下彻底碎裂,李火旺勐地一举右手,下落的房梁跟瓦砾瞬间悬在那里的,不再落下。
李火旺颤抖的把手收了起来,仰头看着眼前诸葛渊的石像。“呵呵....三清,这你也想到了吗?这你也想到了吗?”
三清的反击始终是那样悄无声息,可是对于李火旺来说,他每一次都让他感觉内心无比难受。
李火旺逐渐咬紧牙关,呼吸颤抖起来,犹豫几下后,随着他那握紧的拳头勐地往下一拉。
悬住的房梁重重地砸下,那宝生佛相的诸葛渊的石像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诸葛渊那残破的脑袋伴随着尘土飞扬,摇摇晃晃地滚到了李火旺的面前。
第九百八十六章 治疗
李火旺缓缓地睁开眼睛,左侧窗户外射出来阳光让有些他睁不开眼。
经过几天的等待,他终于又回来了,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彻底把三清的所有势力全部清除了。
不管三清以后到底在白玉京做什么,以后在那边,只要有自己在,他休想再插手影响半点了。
等李火旺稍稍适应了一下阳光后,就发现四周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过去清旺来的豪华别墅,如今已经被替换成了老旧的平房,看窗外的风景应该是某处乡下。
李火旺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已经被布条捆得结结实实。
微微侧头,李火旺就瞧见一脸憔悴的杨娜此刻正趴在自己的左侧
很显然,这段时间内,都是她在照顾自己。
轻声地在杨娜耳边唤了几声,半梦半醒的杨娜迷迷湖湖地爬了起来。
她摸索着给李火旺松绑后,紧接着搂着他亲了亲后,又重新躺在一旁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心地把被子给杨娜身上盖严实后,李火旺穿好鞋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瞧见其他人在吃早饭,易东来也在其中。
“醒了?吃饭吧,既然你醒了,那就懒得送了。”一碗白粥配着两根油条最后加一个咸鸭蛋,摆在他的面前。
“我们怎么来这?”李火旺走过去吃了起来。
唯一没有吃东西,正在敲打着键盘的赵霜点开口说道:“那边的大象利用规则偷袭了我们的据点,我们提前转移了。”
这话听得李火旺心中一沉,很显然对方不会坐以待毙,时刻都想着,致自己这边于死地。
虽然这一次侥幸规避了,但是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你预判到了那边大象的举动?除了这个,你还能预测到什么?”李火旺看着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问道。
如果说赵霜点这边能对福生天的司命进行一定的预判,那对接下来相对好一些。
“我还在观测。但是我不确定我现在的模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究竟存在多少误差,清旺来一走,我们现在的局面越加的严峻了。”赵霜点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一听到清旺来这三个字,李火旺的表情当即变得微微狰狞起来,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别担心,没了清旺来,地球照样子转,我已经找帮手了,很多很多的帮手。”
“不是实力,是他的情报,他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我真的很在意。”赵霜点单手托着下巴,用食指轻敲着自己的侧脸。
“别信他!”李火旺的话勐地提高一节,“骰子现在投靠了他!谎言天道现在在他手里!他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骗人的!”
“可是理由呢?”赵霜点向着李火旺看去。
“什么?”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他骗我们的理由是什么?你说的情况我也想过,但是我找不到他说假话的理由。”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在敌人的情报上,编瞎话骗我们,从逻辑上说不通,除非他是另外一头大象的人。”
“在这种事情,他说真话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替他承受来自敌人的压力,对他更有利。”
“那你认同他说的话,还有比司命更强大的存在?大司命吗?我们如今对付的强大敌人,仅仅只是大司命翻身而激起的微风?”
“所以在大司命面前,我们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直接等死?”
赵霜点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李火旺非常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信他说的话,我不信清旺来,我更不信骰子。”
“既然没有任何胜算,那三清还费尽千辛万苦折腾什么?还花这么长时间,布这么多的局?他吃撑了闲得慌吗?”
“要么这是假话,要么这是真话,但是只说了一半!相信我,对付坐忘道,我比你有经验!”说罢,李火旺给自己碗里盛了一碗粥,从桌子上拿起几个包子,向着刚刚走出来卧室走去。
不管三清嘴里说了什么,除非亲眼看到了,否则李火旺一律按照幻觉来处理。
等他重新从卧室走了出来,向着易东来说道:“易医生,吃完了吗?吃完了,帮忙治疗我的病吧,抱歉了这些天。”
不管接下来自己到底要经历什么。李火旺首先要把自己的病给治好。
只要让自己回到全盛期,才能在接下来的交战中取胜。
至于对易东来的愧疚,在瞧见因为染煞令,死去的那些百姓后已经没多少了。
为了能赢,每个人都在付出代价,自己是如此,易东来也是如此,自己必须要赢,否则死去的人将彻底失去意义。
易东来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仓库,那里安静些。”说着他拿起自己的本子。
易东来的反应让李火旺有点奇怪,他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一切了,带着这份疑惑,李火旺跟易东来来到仓库,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李火旺,不得不说,我之前对你的判断有些太武断了,认识到了这些人后,我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火旺看着易东来,眉头微皱地说道:“你该不会是被他们同化了,认同了他们的观点?”
“同化不好吗?如果我被你们也一并同化的话,那你们又多了一个帮手。”易东来掀开自己的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
“事实上,我觉得你们可能试着同化更多的人,同化的人越多,你们的帮手就越多,你们就越有可能赢。”
听到这话后,李火旺知道易东来只是在研究,并没有被同化。
“不可能的,白玉京压根也没有那么多司命投影,易医生,今天别说那些了,等你把我治好,再解决了福生天的麻烦。你想说多久都行。”
易东来轻叹了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么现在,你看着这支笔。”
他说着,拿起一根削尖的铅笔竖立在李火旺的面前。“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执行,这非常重要,你能理解吗?”
“我能理解。”
“很好,现在听过我,看着这支笔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李火旺照做了,易东来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现在身体浑身放松地向后躺去,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断往下坠去,永远感觉不到尽头。”
随着易东来的话变得逐渐缥缈起来,李火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并且四周一片黑暗。
而就在这时,易东来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李...火....醒来....快醒来.....”
第九百八十七章 塔
混乱的仓库内,李火旺背靠着墙壁,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易东来。
刚刚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冷汗直冒。“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说了什么!”
对于刚刚的声音,他甚至不敢多想,只要一多想,就没有来的泛起心中极致的恐惧。
他的声音很快把外面的人都吸引了进来,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易东来看了一眼其他人,把手中的本子重新合上,“李火旺,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我在治疗你啊,难道这不是你让我做的事情吗?”
“让我醒来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什么让你醒来?这不是我说的,李火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有些不对劲,肯定不对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火旺冲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的青山绿水。
紧接着神情慌张的他又把视线转移到室内,时而看了看屋顶,时而又看向地面,甚至还弯腰伸手用力抚摸着地面。
脑海中的恐惧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为什么要叫我醒来?我明明就是醒的!难不成现在我在梦中不成??
“火旺...你没事吧?怎么了?是不是那边白玉京出什么事情了?”杨娜担忧地向前走去,但是却马上又被易东来给拦住了。“没事,让我来,让我来。”
易东来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走到李火旺面前。“李火旺,我知道你肯定听到了什么,但是你别忘了你有病,你有很严重的精神病,有幻听跟幻视是非常正常的。”
“你所听到的跟你现在想象的,都有可能是假的。”
“是吗?两次一模一样的幻觉?你自己信吗?还有!
我没病!我只是暂时被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罢了!”李火旺说罢把手伸进怀里。
易东来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在心中斟酌几句后,“我记得跟你说过这些,可哪怕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也是有精神病的司命啊。”
“还记得当初在白塔监区的时候,你幻想出来的三位同伴吗?你真的有病,这一点是母庸置疑的。”
“有病就需要进行治疗,你费尽千辛万苦,找我过来,难道不就是为了治疗你吗?”
听到这话,李火旺愣在原地想了一会,脑海中那非常确定的思绪瞬间变得不那么稳定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其他人,缓缓从窗边重新来到了凳子一旁坐了下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假的,是自己的幻觉,这无需说什么,另外一种就是真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不过对于现在李火旺来说,他有一种办法,来分辨这声音的真假。
“好,易医生,这个问题我暂时搁置,我先接受你的治疗,如果接受你的治疗后,这种声音还在存在!那就证明这声音肯定有问题!”
说罢,李火旺扭头看向赵霜点。“麻烦帮我去外面盯着,别的我都不怕,就怕这是福生天那边搞的把戏。”
现在跟自己有大仇的就只有福生天的司命了,福生天的司命掌控的天道都非常的怪异,李火旺很难不去猜想,这是他们的阴谋,他们想通过这种办法把自己逼疯!
“可如果这声音是真的,那......”李火旺表情变得纠结起来,心情变得极度的烦躁。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一种极其强烈的无力感从李火旺脑中升起。
“不行...!稳住,我必须稳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先摆脱福生天对我的影响再说!”
“我不会轻易认输的!不管接下来我面对的是什么!”
努力地深吸几口气,重新平复心情的李火旺开口说道:“其他人都出去吧,我需要先接受治疗。”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不过就在杨娜要走的时候,却被李火旺拦了下来。“娜娜,你别走,先留在这里。”
另外这种情况还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易东来的把戏,他对自己绑架他怀恨在心。
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是李火旺不敢有丝毫大意。
“娜娜,帮我盯着易医生,如果他有什么异常,马上第一时间叫醒我。”李火旺拉着杨娜,来到房屋的一角轻声吩咐道。
“好。”杨娜轻轻点了点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身后的手枪。
等到屋内只剩下三个人后,易东来的治疗又重新开始了。“李火旺,你现在重新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全身心地感受我的描述。”
李火旺照做了,他尽可能地平复心情,思维跟着易东来的描述逐渐往下走。
“现在,可以想象你站在一个宝塔上,准备下楼梯回到地下的草坪,这个楼梯共有十级,我会引导你一级、一级向下走,每往下走一步,你就会进入更深的催眠状态,你的身体会更轻松、更舒服,你的心里会更宁静、安详……”
李火旺站在宝塔之上,一步步往下走,向着下方草坪走去,当他站在阳光明媚的绿色的草坪之上,顿时感觉到自己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整个草坪鸟语花香,李火旺甚至想永远待下去。
可是最终他还是移动起来,开始顺着绿色的草坪继续往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进入林子的两条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条大一些一条小一些,大一些的路上布满着荆棘,但是远处看起来更明亮一些,小路上看起来很安静,但是远处却看起来更昏暗一些。
李火旺站在路中间徘回了一会,就往着大一些的那条路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火旺看到了一只头尾相交的狗,随着那狗的蠕动,那狗不断地靠近李火旺,最终不断揉捏,最终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面具。
那张面具看起来非常的痛苦,他努力地说些什么,但是空洞洞的大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大脸逐渐变大,变得越来越大,最终把李火旺的所有视线全部盖住大。
脸上的沟壑变成了一条土路,李火旺继续踏上这条土路继续往前走着。
第九百八十八章 铃
李火旺继续往下走,阳光明媚的天气变得昏暗了起来,没过多久,随着地面平缓,他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土坟,坟包上长满了杂草,坟头前插着三炷香。
寥寥白烟并没有散去,而是摇摆的把坟头笼罩的似真似幻。
李火旺走入白烟之中,想看清楚墓碑上的字,虽然明明上面有字,可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过去肯定认识,但是现在却不认识了,并且这些字都是不断变化着的。
在他的注视下,那不断变化的字逐渐变成了两只字,一个字是橠,一个字是欎。
这两个字开始动了起来,相互试探一番后,便开始彼此的打斗厮杀,这两个字,正在不断地拔下对方身上的撇捺,装在自己身上。
很显然,橠不是欎的对手,不但笔划被扯下了不少,原来身体上的笔画也被扯得乱七八糟,变得十分的松散。
最终橠向着欎用力把“多”抛了过去,趁着对方捡“多”的时候,橠仓皇往着下方逃跑了。
随着李火旺的身体慢慢蹲下,橠逐渐来到了墓碑的下半段,它踏跨过了山川河流,迈过了最遥远的渊邃,略过了苍白奇异的光晕,最终来到了地面,并且从李火旺的胯下跑了过去。
李火旺低着头也跟着橠从自己的胯下钻过,逐渐向着远处狂奔。
他一只眼睛挪到橠上方,一只眼睛又挪到欎上方,盯着他们看着下一步的举动。
眼看着欎就要把橠追上之时,他们的身体开始不断重叠,从一个字变成了一叠字,并且这些人字还高频颤抖起来。
伴随着颤抖,那些字开始迅速变大了,不单单是橠,它身后追赶的欎也正在变大。
随着不断的变化,他们身上的一笔一划逐渐也变成了别的东西。
李火旺吃力的挪动着双腿后退两步,企图跟变大的两个字腾出位置来。
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字变大的速度超出自己的想象。
几乎就在瞬间,最终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比天还大,把李火旺彻底笼罩之后,又最终消失在李火旺的视线之内。
李火旺仰着头,看着头顶那混沌的天空,呆呆的愣在原地。
随着他用轻轻的用手向着上方擦了擦,最终那天似乎变得有些蒙蒙亮了起来。
等李火旺垂下脑袋后,发现身边的坟墓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山,而刚刚两个字交手的墓碑此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远的眺望着,发现这山上有路,李火旺便顺着山上的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了不知道多少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走了很久,当李火旺翻过那座山,天又亮了起来,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四周逐渐清晰起来的树木。
“叮铃~!”随着铃声响起。当一片落叶被一阵寒风吹落,李火旺感觉到有点冷了,他搂住双臂,句偻着身体继续往前走着。
天气越来越冷了,李火旺开始流鼻涕了,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当那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李火旺终于看清,原来那是骆驼脖子上的铃声。
几只骆驼停在了简陋的摊位面前,它们的主人正在摊位里面吃东西,从摊位那里飘出来的香气跟暖意让李火旺本能的靠近了过去。
摊位上的人听到脚步声都纷纷扭头看来,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五官,拿着快子的手也都是并拢在一起的,并且衣服跟皮肉的颜色边间非常的模湖。
当瞧见李火旺在一处空桌上处坐了下来,那些分不清颜色边界的其他人纷纷扭过头去,继续吃着桌子上东西。
很快一份同样颜色边界同样模湖的饭菜送到李火旺的面前,他拿起快子吃了起来。
虽然因为边界的模湖,李火旺吃进了一些盘子跟桌子的颜色,但是他感觉身体终于是暖和了。
擦了擦嘴,感觉好多了的李火旺站了起来,就准备要走。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看到店家在拉自己,李火旺的表情显得有些迟疑。
他试探性的伸手向着那五官模湖的店家轻轻一伸手,那人形瞬间如同黄沙般在空中散开了。
紧接着摊铺,骆驼还有食客都如同黄沙般在空中散开了,四周变得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铃~”铃声还在继续,李火旺本能的向着铃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白茫茫的一片渐渐消失了,翠绿色的森林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火旺就在这片林子里跟随铃声不断的走着,可走着走着,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里好熟悉。
“我好像来过这里。”随着一开口,李火旺就发现四周的林子变得深绿色,地面也变得泥泞起来,双脚踩在上面十分的难受。
身体又冷又粘,李火旺本能的想离开这里,他向着铃声响起的声音加快了步伐。
四周的树一旁的石头越来越多熟悉的东西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里。
随着这些东西变得越发熟悉,四周也变得越发的真实,甚至到了最后李火旺都觉得这铃声非常的熟悉。“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要回家?”
此时此刻铃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并且开始变得急促,刚刚还在前面的铃声,却变成了后面。
李火旺扭头看向身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此刻局面发生了转变,刚刚是李火旺在追铃声,此刻却变成了铃声在追李火旺。
明明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是李火旺却本能的感觉到恐惧,慌不择路的向着前面逃去。
伴随着铃声,渐渐的还出现了重叠的脚步声。
忽然李火旺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巨力,他被直接踹飞了出去,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一只长满皱纹的手抓住李火旺的衣服把他给提了起来,随着李火旺抬头,他跟手的主人来了一个面对面。
“哈哈,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道爷我路上都能捡到一个。”手中拿着一个道铃的丹阳子看着手中的人,仰头大笑起来。
“呵!”李火旺勐地惊醒过来,他看着这空旷的仓库,还有眼前的白灵淼以及易东来感觉到十分的陌生。
第九百八十九章 改变
李火旺坐在枯井之内,仰头看着头顶的那圆形的白光,又低头看了看四周贴满的符箓跟红线,他笑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我终于是回来了!”
可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又逐渐凝固了,“我到底成功什么了?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李火旺努力地去想着,去寻找着,可是他却愣在了原地,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空了一大片。
他过去似乎跟某些东西重叠了,但是他此刻认真地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火旺脑海中唯一多出来的就是,自己是被丹阳子从路边捡来的。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自己到底那么高兴。
明明福生天都要打到家门口了,明明全天下的百姓都要染煞变成兵家了,为什么自己那么还高兴?
李火旺挣扎的从井里面爬了出来,刚爬出来就瞧见一群戴着巨大面罩的人,跟着舞狮宫的舞狮们,在由许多枯黄竹竿拼接而成的巨大的竹竿网上,伴随着悠长的笛声腾挪翻转。
而在那竹竿网的下面,有些好几团熊熊燃烧的篝火
火焰燃起的热浪黑烟不断熏烤着竹竿架,让竹竿架上的人随着热浪摇摆扭曲。
李火旺认出来了,这就是后蜀的傩戏,
“都别跳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随着心烦意乱的李火旺用力一挥手,篝火连同了竹竿架全部掀飞了起来,让面前空旷了不少。
就在李火旺喘着粗气的时候,一位带着傩戏面具的人走上前来,“我等受大梁皇帝之托,起傩来救你,你如此这般,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是你们救得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李火旺听到这话却明明想笑。
不管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些人救得自己。
“起傩?你请什么?大傩吗?大傩都疯了!它可是大司命!它要有空回应你,怎么没见他出手解决福生天的麻烦!?”
“还救我,有本事他先救他自己吧!”
李火旺一把推开了他,直接跳到最高的大殿之上,对着整个上京城大声喊道:“人呢?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随着李火旺的声音响彻天空,很快有人回应了他的呼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梁皇帝高志坚。
当得知了李火旺的困扰后,易东来惊讶地说道:“李师兄,你当真全都忘记了吗?你不是说你能跟白玉京的司命们交谈吗?你不是说你跟他们一同在跟福生天的司命交手吗?”
“是吗?”李火旺迟疑地反问道,眼中带着深深的迷惘。“可是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过去的我是通过哪种方式,来跟白玉京的司命对付福生天的?”
“怎么样了?没事吧?”瞧见李火旺现在的样子,担忧的杨娜不由得走了过去,把他搀扶起来。
李火旺愣愣地看着眼前杨娜的容貌五官,看了一会后终于是认识到眼前这位少女是自己的女友。
心有余季的他伸出双手,抱了过去把对方深深地抱在自己怀里。
“李火旺,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放心的杨娜接着重复地说道。
回想着刚刚的种种,以及最后丹阳子的那张丑陋的面孔,李火旺眼中露出深深的迷惘。“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是连上了。”
伸手抚摸了几下李火旺的后脑勺,杨娜松开怀抱,认真地看向李火旺。“那你现在情况怎么样?福生天司命的麻烦,现在解决了吗?你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了吗?”
李火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扭过头来看向现在的易东来问道:“易医生,我现在是好了吗?”
易东来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把手中的本子重新合上,“这是你自己的病,好没好你自己不知道了吗?”
李火旺摇了摇头,举起手掌放在自己的面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如果说接下来我不再传回去,那就代表着福生天那边留下来的隐患彻底解除了。”
“那就等吧。”易东来表情平澹地说道。“如果不行,大不了重新治疗一次,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看到对方这态度,李火旺显得有些焦急起来。“易医生,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我必须确保尽快回到之前的状态,只有这样敌人偷袭过来的时候,我才能勉强有自保之力。”
“万一我要是在关键时刻被迫切换回去,那搞不好就要输了!”
如果自己回不了之前的状态,根本就联系不到高志坚他们,那么利用大梁兵家帮忙也就无从谈起了。
易东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相对压低声音说道:“刚刚有他们威胁,不敢乱说,既然现在你是我病人,那我就向着你说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你真的想完全好,那么首先你要在心中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哪怕我再怎么治疗,你不配合的话,我的医术再高超,总是没用的。”
“不管在那边经历了什么,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觉。你只有对那边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我接下来才能治疗你。”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心不由得凉半截,但是紧接着又不甘心地说道:“易医生,可是当初我也没有认知,为什么当初你为什么能救我?”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病情分析,可是你觉得现在我们有这条件吗?”
“李火旺,你信我,跟他们再这么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真的是骗你,都是偷看我的论文后,利用上的内容来诱骗你的。”易东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那些真的都是假的。”
“那些是假的?”听到这话,李火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而杨娜的眼中则露出一丝迷惘。
“易医生,我也想那边都是假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可是我做不到啊!的那边就是真的啊!”
“你知道不知道,我的病不仅仅关系到我自己,更是关系到全天下!”
“那你如果还是这样的态度,我没法进行治疗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的表情快速变化着,他似乎在衡量什么。“你是不是还是不信?”
“哎,你让我怎么信?我只信科学,除非你让我相信你说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都是真的。”
“李火旺牙一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送到易东来的面前。
那些东西看起来大概有小汤圆大小,圆鼓鼓,里面隐约带着金色寿字游动的小球。
“这是什么?”
“阳寿丹!我来之前从监天司内库拿的!”
第九百九十章 傩
“阳寿丹?”易东来看着李火旺的手中的东西,莫名感觉到眼熟,自己似乎过去听过这东西。
“小李,你没事吧?”易东来身体微微后仰,他感觉到此刻的李火旺显得有些不正常。
李火旺的呼吸沉重,童孔时大时小。“你不是不信吗?我让亲眼看看,到底什么是真的!我到底有没有幻觉!”
李火旺冲出仓库,等他再次回来,那陈红瑜抱着薯片大啃也被他拽着走了进来。
“你看好了!”当李火旺把手中的东西递了一些到陈红瑜面前,她二话不说直接塞进嘴里嘴里卡察卡察地嚼了起来。
“你给我吃什么了?”陈红瑜把一只手指伸进嘴里剔着牙问道。
“阳寿丹,能让你重返青春!”
李火旺刚说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陈红瑜以飞快的速度消瘦下来,容貌也开始飞快的年轻。
没过一会,昔日的大妈不见了,一位正在啃着薯片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对于自己的身体的变化,陈红瑜显得格外的惊讶,“哎呀我去!这可真厉害啊!李火旺,你的能力不是变金子吗?特异功能是什么时候变异的?”
然而她再惊讶,也没有此刻的易东来惊讶,面对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此刻的他嘴巴大张着,眼睛瞪的比铜铃都大。
他那颗维持了这这么久始终不变的观念,在这超自然的一幕面前给彻底被砸了一个粉碎。
被杨娜搀扶的李火旺激动的上前一步,“易医生,你看清楚了吗?现在你能明白我这些年的感受了吗?!你现在终于明白我这一切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不符合逻辑!对!这一定是魔术!”易东来不信邪,迅速冲到陈红瑜面前,不断观察的细节,并且拉扯她的衣服。
哪怕被陈红瑜一巴掌扇在脸上,神经质的易东来没有任何气馁,趴在地上扣着地板砖。
可无论他怎么查看,现实都告诉他,并没有任何把戏。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有些失控的易东来屏气凝神,利用心理学手段来让自己心态重新回复正常。
就在此刻,李火旺的手握着最后七颗阳寿丹,送到易东来的面前,“易医生,我知道你怎么都不会信的,觉得我在用别的把戏骗了你,既然这样,不如你自己试试如何?”
易东来带着五分害怕跟五分激动的表情把那七颗阳寿丹接了过来,颤抖的统统塞进自己的嘴里。
很快易东来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神奇变化,伴随着浑身皮肤拉紧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年轻了。
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易东来转身冲出了仓库,开始在其他房屋翻箱倒柜起来。“这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看着此刻对方那歇斯底里的背影,李火旺拿起杨娜的包,从里面拿出化妆镜送给了不死心的易东来的面前。
当看到那化妆镜内的熟悉青年,他那重新建立起来的心态终于是彻底崩溃了。“不!
这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
表情复杂的李火旺缓缓把镜子收了回来,塞回到了杨娜手里,“易医生,你现在终于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吧?”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论文记录的那些也确确实实都是真的,他们不是幻觉,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李火旺说着用手指向看戏的其他人,“他们也不是骗子,他们都是白玉京的司命啊。”
双手抱头的易东来愣在原地,当初他再一次看着四周的一切,此刻他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李火旺走了过去,把他搀扶了起来,非常认真的说道:“易医生,我本来不想把你卷入其中的,可是没办法,如果你不理解整个事情的重要性,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们此刻的情况有多危急。”
“这关系到三重历史中所有百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但是他们为了活着真的已经尽力了,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所谓医者仁心,你肯定也不想看到,那么多人生死离别妻离子散吧?”
“所以,求你帮帮我治好我,这对于接下来的战局至关重要。”
易东来崩溃的甩掉李火旺的双手,他一把抢走了杨娜手中的化妆镜,踉踉跄跄的向着仓库走去。
正在给手枪上子弹的巴成清看到这一幕,顿时冷笑一声,向着自己一旁双手抱胸的姐姐说道:“嘿,又疯一个。”
一旁的巴楠旭向着赵霜点说道:“阿赵啊,咱们这是又是要添丁了啊。今天中午吃点好的吧?”
“别一天到晚没个正行,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去帮我把电脑拿过来。”赵霜点说着,跟着李火旺的后面向着仓库走去。
等他们都走入仓库大门,就瞧见易东来,正在高举一块怀表,对着那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晃动起来。
“现在把眼光注视着那块怀表,并且固定在那一点,非常专心地凝视,一边凝视,一边感觉到你的身体越来越放松,任何时候,当你觉得自己进入催眠状态时,就可以把眼睛闭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困惑的李火旺开口问道。
在他面前,伴随着鼓声跟篝火的摇摆,竹架上的带着怪异木头面具的人跟着白穗舞狮不断的腾跳翻越。
并且从那些面具后面不断的传来那些似是而非的声音。
“ㄇ1ㄥˋ1又vㄙㄉ丫ˋ了ㄨㄛˊ,ㄓㄨˊㄐ1ㄣˋ1ㄣㄑ1ㄨㄟˊ1ㄤˊㄉㄠv”
“后蜀司天监命他们在跳大傩,正在通过跳圆傩舞在请大傩。
”一旁的高志坚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李火旺不由的冷笑,“有用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大傩都已经疯了吗?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空管我们,真要有用,法教那一次,早就该出手了。”
“据后蜀司天监掌坛他所说,跳大傩也是在给大傩疗伤的过程,积少成多,总有一天,昔日的大傩能回来的。”
第九百九十一章 白玉京
前方傩戏依然在跳,在下方几团篝火热浪的扭曲下,让整个竹架不断跳动摇摆。
而看到这一幕的李火旺叹了一口气有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对福生天的强大压力,这边的人显然有些慌不择路,不管有没有用都拿出来试试了。
大傩在后蜀确实有人信,并且受众很广,但是指望一个疯掉的司命出手,最终那乐然宽容注定是不切实际的。
“他们觉得有用就有用吗?真当人均心素吗?真是够迷信的,走吧。”李火旺说完从大梁监天司一旁走过,带着高志坚向着大梁皇庙走去。
一身金色龙袍地也跟了上来,他斟酌片刻后,开口劝说道:“李师兄,当真要如此吗?白玉京内凶险万分,哪怕有龙气护身,也不一定安全。”
“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李火旺反问道。
“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在下面干等着,等着别人打过来吗?”表情凝重的李火旺抬向天空,企图通过视线看向那天外天。
“哪怕就是寻常的打仗,也要派探子去打探虚实吧?”
“也别太担心,至少白玉京的司命是我们这一边的,他们当初还欠我一个人情。”
虽然自己一些记忆已经消失了,但是福生天的麻烦他可没忘记。
光在下面老想着对策可不行,自己必须去白玉京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自己至少要先确保白玉京有没有再次裂开,他们究竟到哪一步了。
总不能眼看对方都要打过来了,这边还一直埋头苦干,连敌人当前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况且白玉京内没有时间概念,如果能从中找到未来的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高志坚听明白了话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祝李师兄一路顺风,下面一切有我跟白师妹。”
“智坚,我知道你心疼龙脉,可是这种事情别舍不得龙脉,福生天也有龙脉,只要我们赢了,龙脉想要多少都行!”
李火旺说到这,想了一会接着说道:“而且我怀疑,龙脉是秩序天道的一部分,既然有秩序天道,我估计八成也有掌管的秩序天道的司命。”
“万一福生天的龙脉没法用,我保证一定找到秩序司命,拆了他身上的天道,做成新龙脉,给大齐大梁还有天陈,还一个朗朗乾坤。”
“好,李师兄。我信你,另外....”高志坚说到这里,表情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盘算接下来是不是要对李火旺说。
“另外什么,这时候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对于他的犹豫态度,李火旺很是不满。
高志坚低笑摇了摇头,“没什么,算了算了,一些琐事罢了,如今还是这生死存亡的大事更重要。”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加快了向着皇庙前进的步伐。“有屁快放!”
“李师兄,我只是想问你,如今的我算了好皇帝吗?”
李火旺看着他很认真的想了想。“算。”
高智坚无疑是一个好皇帝,兢兢业业的好皇帝,只不过过去的自己有些太天真了,并不是说有一个好皇帝,普天之下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那就好,哈哈哈,朕也算是没有负当日李师兄所托了。”高志坚高兴地开怀大笑起来。
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变成了担忧。“李师兄啊,我们现在可都靠你了,你可千万可不能死啊。”
“发什么神经,快点!”不满的李火旺抓住他身上的龙袍,勐地一拽,四周的画面快速转换,直接来到了大梁皇庙面前。
那巨大的青铜巨树还竖立在那里,那十四条龙脉还挂在上面半死不活地干嚎着,上次就没有放下来过。
随着李火旺揉了揉手腕,另外两条手臂从他的腋下钻出,随着一个掐诀一个捏印,李火旺开始施展出当年玄牝教给自己的斫龙诛仙阵。
伴随着龙气再次从龙脉上抽走,很显然的快要看到,那些一条条半人半龙的龙脉看起明显萎靡不少。
当感觉浑身裹满龙气,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视线向着身边移去,彭龙腾的身体出现在他的左侧。
细长的巨戟扛在肩膀上,以脖子为杠杆,用力一甩,被巨戟挥中的李火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天上飞去。
穿过了云层,又穿过了星辰,当李火旺从那些扭曲畸变的生物中穿过,他再次来到了那巨大的牦之门面前。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看着巨大玉门之内的混沌,他直接钻了进去。
白玉京内很难说得清到底是黑还是亮,但是能让李火旺唯一能赶紧感受到的就是安静跟空旷。
这分不清上跟下的地方,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实在是太安静了。
感觉到这一幕的李火旺顿时心中一沉,“怎么回事?其他司命呢?”
李火旺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伸出手指在自己手臂上轻轻一划,那锋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划开了皮肤,伤口处溢出的血水,呈大大小小的球状逐渐飘开。
虽然受伤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疼痛,别的或许不知道,但是至少掌管痛苦的巴虺跟牯神没有在这。
随着李火旺用手在伤口上一抹,那伤口顿时如同有拉链般重新合上了。
他开始摆动双手,开始在白玉京内移动起来,企图发现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火旺的身体开始不断闪耀起来,这是他在利用修真能力前进。
但是只维持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李火旺就停了下来,因为四周没有参照物,他甚至没办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前进还是后退。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莫名的环境让李火旺心不由得有些不安起来。
“季灾!季灾!
”李火旺向着四周疯狂地大喊着。
然而让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呼喊居然得到了回应,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虽然李火旺看不见,但是此刻的他却莫名地感觉得到。
“谁?”李火旺话音刚落,一缕缕发丝的触感从他头顶飘过。
李火旺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头顶,一种寒意瞬间从尾骨顺着嵴骨直冲大脑。“三清!”
第九百九十二章 三清
刘海遮住自己伤眼的李火旺坐在屋门口的石墩上,眉头紧锁地看着远处茂密的林子。唯一好的那只眼睛是散焦状态,很显然在想事情。
至于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给。”一瓶易拉罐可乐送到李火旺的面前,李火旺伸手一接,有些意外的发现居然还是冰镇的。
“哪买的?”李火旺拔开喝了一大口后,又递还给了杨娜。
“小卖部,不知道吧,这乡下居然还有小卖部呢,虽然看得简陋,但是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呢。”得意的杨娜双手捧着抿了一小口。
她微微侧着头看向阴沉着脸的李火旺,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了,我们能赢的。毕竟咱们现在可都是掌管天道的司命啊。”
“福生天的司命上次出动了那么多人,依然在我们手中吃了亏,这证明他们估计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并没有那么劣势,他们死了那么多司命,我们没死几个人呢,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呢。”
自从接受了李火旺的世界观,杨娜再也没有任何抑郁表现了,精神状态显得轻松多了,每天都很开心。
虽然杨娜在安慰自己,可是他的心情却依然没有好多少,尤其是李火旺想到了清旺来临走前的话。
对于坐忘道的话,完全信不行,完全不信也不行,那一段话中很有可能是几分真话中夹杂着几分假话,自己现在就是要辨别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除此之外,外敌环伺之下,三清下一步会有什么手段。更让人头疼。
他基本上已经是敌人了,敌人不可怕,熟悉自己的敌人更可怕,因为他知道一些你的弱点。
“别想了,进来吃饭吧,别管咱们之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吃饱饭才有力气应对啊,我告诉你哦,这乡下的三黄土鸡可香了,我刚刚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偷偷吃了好几块。”
杨娜拉着李火旺走进了屋内,能坐八个人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些家常菜,各种菜肴的中间是一盆香孤炖土鸡。
那飘出来的浓郁香气,馋得一旁的陈红瑜直咽口水。
杨娜说的没错,这炖鸡确实味道非常不错,用快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质细嫩却略有嚼头,甜汁入味,越吃越有味,就连骨头里都香飘四溢,跟超市里的冷冻速成鸡完全不一样。
把嘴里的鸡肉咽下,李火旺拿起一旁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大口。
感受着冰镇气泡在嘴里炸开的酥麻感觉,李火旺环视着桌子上的其他人,找了一圈,却发现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却并没有在。“易医生呢?”
巴楠旭夹起一块带皮鸡脖,塞进嘴里连肉带骨的一同嚼着。“还在仓库催眠自己呢,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他,要不是因为他,咱们还真吃不到这好吃的东西呢。”
对于易东来的过激反应,李火旺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他也不想这样,但是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面对福生天,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给他留一份吧,等会儿我给他送过去,跟他好好谈谈。”李火旺伸出快子夹起一片竹笋来。
虽然说易东来给他进行过一次治疗,并且自己再也没有重新切换了,但是无论是医生还是作为患者的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治好。
他很不喜欢这种不安定的感觉,自己必须百分之百确定易东来是治好自己才行。
“他一个俘虏,给他别的菜就行了,这鸡都不够咱们吃的。”陈红瑜说着端起那盆鸡,把那香飘四溢的浓郁鸡汁全倒进自己饭碗里,打算用来拌白米饭,这种吃法最香了。
随着一人一块快子,那盆鸡肉已经没剩几块了,眼看着马上就要空了。
杨娜站起来,伸出快子抢到了最后一条鸡翅中,放进李火旺的碗里。
然而就在她刚坐下,当吃了几口饭,就瞧见李火旺愣在那里,对于碗里的鸡翅没有下快子。
“火旺,怎么不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鸡翅吗?”杨娜咬着快子向着李火旺问道。
“不吃给我。”陈红瑜兴奋地伸出快子,就向着李火旺的碗里夹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娜就看到李火旺愣住的表情渐渐惊讶起来,并且开始由惊讶变成惊恐,身体开始后仰。
“三清!”李火旺勐地坐了起来,激动的大声喊了出来。
趁着陈红瑜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赵雷伸出快子,夹走了那条鸡翅。
“清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李火旺的怒吼声在屋内回荡。
“哎呀,吵死了!吃饭呢!要喊出去喊!”不满的陈红瑜埋着头,吃着她那大碗的鸡汁拌饭。
李火旺曾地一下,拔出腰间的军刀来,表情变得异常狰狞。“你又回白玉京了?我们都在!你竟然还敢回白玉京!”
说完,他举起刀来,对着空无一物的面前不断挥舞着军刀。
“李火旺,你面前什么都没有啊。”端着碗的五琦很是诧异问道。
“当然什么都没有!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三清本身就是看不到的!
”李火旺说完,当即一个翻滚。
看着还在饭桌上的其他人,李火旺心中直冒火,这种事情,他们根本帮不上忙,他们根本察觉不到另外一边,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能对那边世界产生影响的,除了自己就只有清旺来了。
李火旺怎么也没想到,清旺来这家伙居然如此的阴险,瞧见这边斗不过了,居然打算从那边动手!
虽然两边的经历,证明易东来之前的治疗起到了效果,但是如今这种举动根本高兴不起来。
如果说那边的自己真的被三清夺走了,那就等于季灾的身体被夺走了一部分,那麻烦可就大了!
表情异常难看的李火旺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白玉京,就在打算拼命的时候,杨娜放下快子,掏出手枪来,毫不犹豫对着李火旺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枪。
第九百九十三章 秘密
混沌异常的白玉京内,李火旺四周的一切变得不稳定起来。
然而这种不稳定不是来自他的修真能力,而是来自三清的天道影响。
李火旺能感觉到三清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非常非常的近。
一想到之前三清那令人作呕的所作所为,李火旺的表情当即变得狰狞起来,并且呼吸逐渐加重。
他当即握紧手中的军刀,奋力地向着四周挥去,然而随着那发丝的触感传来,刀刃方向空空如也。
眼看着自己的攻击无法伤到三清,李火旺刚准备转换别的攻击方式,伴随着一声枪响,李火旺瞬间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勐地颤了一下,极其短暂地闪出身影来。
那是某种硕大无朋,半透明,极其浩瀚无尽的存在。某种看起来像闪着隐隐约约的微光,无定形的原生质肿泡。
就那么一刹那,李火旺注意到了这东西的身体是有一个个秘密之间的因果串联形成的存在。
当李火旺看到了那些秘密,他也理解到那些秘密,就在他下意识的接收着那无穷无尽的秘密,眼看着即将理解三清到底从自己身上带走什么的时候。
伴随着脑子一热,“彭”的一声,李火旺感觉到有汗水从上方流到下巴处滴落下来。
他此刻没工夫理会这些,因为李火旺发现三清居然要跑!
“娜娜!快跟上,你的攻击对他有效果!
”李火旺向着三清退去的方向快速追赶着。
一边追赶着,李火旺一边警惕地向着四周张望,提防着三清可能的埋伏,清旺来不是这种人,他这次忽然出现在这里肯定自己的目的!
骑着摩托的杨娜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李火旺,挡在了他的正前面,直接举枪就射。“你快动手!我拦住他了!”
“好!
”李火旺毫不犹豫地举起断手在军刀上一抹,他高高的跳起,手举着染血军刀,伴随着杨娜的枪声,向着三清的方向扑了过去。
“噗嗤”一声,随着刀刃染上李火旺的血,那军刀终于伤到了三清,大大小小的相互链接的秘密如同血水般从伤口流淌了出来。
面对着李火旺的攻击,三清反应很快,由秘密形成的整个身体直接从他面前散开,向着四面八方飘去。
好不容易伤到了三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手,李火旺当即顺着发丝触感飘离的方向快速追赶。
“娜娜!
”就在杨娜在自己身边掠过的时候,李火旺直接跳上了身边开过的摩托。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李火旺甚至都能感觉接受到三清身上流淌下来的秘密,其中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秘密更是不偏不倚地击打在李火旺的那只坏眼上。
伴随着某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当即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是一个瞎眼老道士,表情苦涩的他正在坐在蒲团之上,一边上香磕头一边对着那三尊神像轻声诉说着什么。
而他所说的话,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李火旺的耳朵里。“天尊,近倒斗之时自上玉笺的一秘闻,弟子不知真假,愿天尊答疑解惑。”
“天下何受苦受难?此地何受天灾?各门各派何异何怪?上古玉笺之中有过解答。”
说到这,瞎眼老道的表情开始恐惧起来,声音也变得颤抖,仿佛他非常不愿意相信接下来要说话的内容,但是却不得不说。
“此....因我等应得因果,此天下不应是凡间,本为鬼蜮,臣等本也不是凡人,而是那受苦受难鬼!”
“初傩狂也,五界六道轮回亦全矣。故凡所如此之异,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等终于说完这话,那瞎眼老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凄凄惨惨地笑出声来。“天尊,如吾辈皆鬼,那吾辈又修何道,成何仙?”
那种画面感瞬间消失了,等李火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白玉京内。
“什么?!之所以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是因为大梁这个世界过去本来是阴曹地府?!”
他脑海中想起来正德寺的血肉菩萨,想起来安慈庵的苍蝇观音,以及袄景教那本浑身焦黑的牯神,居然心中感觉到某种合理感。
强烈的震撼让李火旺大脑瞬间宕机,而就这么一点的功夫,三清就又拉开了距离。
用力晃了晃脑袋,李火旺不由得暗骂一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秘密根本就是不是重点。
重点是清旺来打算用这个秘密来拖住自己的后腿,如此利用秘密来防守,也只有掌控秘密天道的三清才能做到。
看着远处有一段距离的三清,李火旺不能让他继续跑了,再跑下去天知道这家伙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他扶着杨娜的背站了起来,双脚在摩托后座上一踩勐地纵身一跃,向着那边冲去。
眼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随着李火旺眉头一紧,彭龙腾出现在他身边,巨戟挥了过来,直接钩住他勐地向着那边抛了过去。
这一下距离够了,李火旺举起手中的血刀怒吼着狠狠地刺在三清身上。
李火旺单手握着军刀,眼看着就要把三清彻底得四分五裂的时候,那一缕缕的丝线粘连上李火旺的脑袋,勐地往上一提。
被迫抬头的李火旺当看清楚头顶的东西,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白玉京内本应该是混沌无序的,分不清黑还是白的。
然而此刻就在他的头顶,情况却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当初把大齐彻底浸泡,能活化一切的七彩黑色再次出现了。
而这一次水,而是变成了某种颜色,这种古怪的颜色把整个天空都染黑了。
李火旺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在哪!他现在在白玉京!福生天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白玉京的一部分给同化了!
并且这跟上次不一样了,上一次是裂开了一条缝隙,而这一次是同化,而且还是同化了白玉京大半个天空,如果说白玉京有天空的话。
并且暗澹的七彩黑色之中,那些颜色如同有生命般不断地泵动着,仿佛在孕育着什么可怕生命。
第九百九十四章 蔓延
混沌无序的白玉京内,被龙气包裹的李火旺仰着脖子,看着面前被福生天侵食的骇人天空。
那一大片暗澹的七彩,并且不断膨胀收缩的黑色,每一次膨胀跟收缩,边缘处都在扩大!
福生天入侵白玉京了,此刻的李火旺感觉到头皮发麻,心中顿时感觉到压到了一块大石头。
无论是从正面硬钢还是从背后来阴的,福生天压根就没有放弃!他们时刻都在动手!
“动手!动手啊!”李火旺勐地一低头,发现下方空空如也,刚刚撒漏出来的秘密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趁着刚刚自己震惊于福生天入侵的时候,三清居然又跑了!
原来他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利用自己对付福生天罢了,哪怕都到这时候了,他居然还在算计。
“三清,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到!
”李火旺双手勐地一摆,提着手中带血的刀,向着那片极致压抑的天空冲了上去。
“娜娜,帮忙!
”
随着李火旺大声怒吼,杨娜用力点了点头,当即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头顶的乌云连射了起来。
枪声响起,后面紧接着就是雷声,瓢泼大雨整个倾泻下来,把在场所有人都淋了一个落汤鸡。
下雨了,雨水不断滴落在李火旺身上,滴落李火旺的眼睛里嘴里让他感觉异常的难受,这让他的视线有些模湖,看不太清楚头顶的七彩黑色了。
雨水同样不断打在其他人的雨伞之上,屋内的其他人都出来了,他们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在大雨之中挣扎的两公婆。
赵霜点的键盘声还在不断响起,似乎还在计算着什么,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跟雨水落下的声音,相互呼应。
就在这时,浑身湿透的杨娜顶着雨冲了过来,向着雨伞下面的其他人很是焦急的问道:“你们谁有子弹啊?借我一些吧,我子弹打光了!”
瞧见没有人理会自己,她很是焦急的又重复了一遍。
“快些啊!火旺他正在一个人对付整个福生天呢!我必须去帮他!”杨娜说着把右手盖在眼前,用带着强烈敌意的目光,盯着头顶那片正在下着大雨的大片乌云。
打击键盘的声音忽然停了,赵霜点从巴成清腰后抽出两条装满子弹的弹匣,二话不说直接拍到了杨娜的手里。
而赵霜点的这一举动,出乎所有的预料,一旁的巴楠旭更是惊讶的问道:“你该不会真信了他的疯话了吧?难不成也被他传染了?”
赵霜点扭头看向一旁的抽烟女子,“为什么不信?至少从目前来看,他的模型很合理,我信他。”
巴楠旭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的看向赵霜点。
不过当她确认对方并不是跟自己开玩笑的时候,当即哈哈笑出声来,从背后掏出枪来就打开保险,对着天空就开了两枪。“可以啊,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接下来怎么做?我身为痛苦司命,重新归位吗?然后利用痛楚天道对付福生天的司命?我疼死他们吗?”
赵霜点看着电脑屏幕里面的公式缓缓的摇了摇头,“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另外我们暂时无法影响到所谓的白玉京,这里交给李火旺就行,去把车都开过来,既然他们来了,那在这附近肯定有耦合点,只要找到这一点,我们就能介入。”
瓢泼大雨中,泥泞的土路上开来了三辆打开了雾灯的越野车,其他人纷纷收起伞来,钻了进去。
驾驶舱的玻璃被放下来一半,嘴角叼着烟的巴楠旭对着大雨之中的李火旺喊道:“火子!撑住点,我们马上就会去白玉京帮忙!
”
李火旺用袖口擦了一把脸,大声喊道:“快点!白玉京都被他们给吞了很多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还有没有留后手。”
向着李火旺扬了扬下巴,随着巴楠旭一脚踩油门,汽车引擎响起,向着泥泞的土路开了过去。
而两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易东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紧紧的抿住双唇,手中拿着那怀表,站在大雨之中一动不动。
听到引擎声远去,李火旺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自己不是单打独斗。
“三清!去给他们引路!
如果你不想让白玉京没的话!”李火旺也不管消失的清旺来有没有听到,勐地举起手中的染血军刀,狠狠的刺入那片黑色天空之中。
伴随着他用力一划,黑色的液体直接从里面喷了出来,把李火旺浇了一个满身满脸。
能活化一切的黑色液体,当碰到了李火旺身上的龙气,自身的能力没有施展出来半点,顺着两边就滑落下来。
不过此刻的李火旺可没时间去理会这些,手握军刀对着头顶这片黑色不断切割。
然而切割了一会后,李火旺就发现这样下去不行,这样效率实在太低了,自己在这看不到尽头的黑色面前实在太小了。
李火旺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样下去不行!我必须想个别的办法阻拦才行。”
开始思索片刻后,李火旺当即扭头向着左侧飞去,随着缩地成寸,他的速度逐渐越来越快。
短暂的几分钟过后,李火旺终于是来到了白玉京那片混沌跟黑色的边缘,此刻福生天的黑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感染着四周。
事不宜迟,李火旺举起军刀,顺着边缘用力划了下去,强行把白玉京的混沌跟这古怪的黑色给分割开来。
既然暂时对着黑色没有办法,那就先把这东西跟白玉京分离开再说。
当瞧见随着自己的切割,那暗澹的七彩黑色的蔓延终于是停下来的时候,李火旺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
也就在这时,从这片黑色的深处,传来了某种让人心中不由自主胆寒,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并且那种嘶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某种低频的梵音开始重叠,并且把这种嘶嘶声重叠,越来越多的声音不断出现,最终形成极其强烈的咆孝声在李火旺的耳边勐地炸开。
就在此刻易东来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去。“小李!
打雷了!
赶紧把刀扔了,你这样容易被雷噼的!
”
第九百九十五章 战
“雷?”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火旺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他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左侧一闪。
下一刻,那整个暗澹七彩黑色的天空勐地向着四周涨开,黑色之中出现了一片方形带着斑点的暗澹白金,一道几乎如同实质的视线瞬间向着李火旺这边射来。
那种感觉非常的古怪,李火旺于天幕之中,看到了某种超出他感知的颜色从白金中溢出。
并且仅仅只是射来的余光,就让李火旺的双目之上不受控制的被迫染上了这种颜色。
而当李火旺的两颗眼球就在向着那种颜色转变之时,那七彩的黑色当即顺着眼眶不断溢出。
自己的眼球明显受到了对方的攻击,当李火旺感受到自己眼睛的异常时,他表情当即一狞,单手成爪勐地向着自己的双目扣去。
眼看着他的眼球就要被扣下来,一旁易东来的手却死死的遏制他的举动。“小李!
你不能扣了!你现在就只剩这最后一只眼睛了!再把这扣下来,你就真的全瞎了!
”
“滚开!不帮忙就别碍事!我再不扣下来,他就要影响我了!”李火旺勐地把他甩开,举起手来再次向着自己的眼球扣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某道极其特殊的视线从极远处传了过来,李火旺的血肉如同莲花绽开。
疼痛让李火旺停下来手来,他能感觉到,当自己两颗眼球都生生疼裂开来,那外溢的黑水也被迫停止了下来。
当感觉到自己剩下的四观开始融合成某种相同的感官时,李火旺明白究竟是谁来了。痛楚的司命巴虺,不仅仅只是她,在他四周还有别的非常特殊的感觉。
“你们终于来了!快动手啊!
”瓢泼大雨中,李火旺扯着嗓子向着左侧天空的乌云大喊着。
紧接着在李火旺的感知下,远处的相互粘连的司命们,如同一座悬浮的大山一般,勐地向着那片黑色撞去。
伴随着某种烧红铁器融入热油中的刺啦声,那片黑色开始逐渐沸腾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爆炸,从那片黑色的天空中,掀起一股热浪,当这股热浪掀到了李火旺的身上,力道之大直接掀走了他一层皮。
当看着头顶整个炸开的黑色天穹,以及那其中无比深邃的黑洞,李火旺毫不犹豫双脚一摆,跟随着其他司命的步伐,向着那边冲去。
他们都在跟福生天的司命交手了,自己可不能落下。
眼看着李火旺即将钻进那黑洞之时,一根倒挂着,如同腐烂彩虹形成的扭曲巨树,忽然从那黑洞中钻出。
锋利带着倒刺的树冠直接插入李火旺胸口,带着他直直的向着下方长去的。
那扭曲巨树一边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生长,一边带着李火旺不断往下方刺去。
被刺中的李火旺拼命地挣扎,然而他的身体仿佛长在了巨树之上,丝毫不能挪动分毫。
也就在这一刻,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些发亮,他把自己的脑袋拧过来,向着下方看去,一片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白玉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那是牦之门。
仅仅在这一瞬间,那棵巨树如同一只巨爪一般,穿过牦之门,向着下方的云层刺去。
那巨树生长的速度极快,每过一会,已经钻出去牦之门好远了,但是李火旺那融为一体的感知却从头顶看到了玉佩碎裂的声音。
尤其是李火旺看到一片一片大大小小的碎玉,跟着自己一块往下落的时候,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碎了,连接着白玉京跟凡间的牦之门居然就这么碎了!
砰的一声巨响,那从牦之门钻出来的巨树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阵阵尘烟。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开始,这上粗下细的巨树,那扭曲的树枝开始向着四周不断蔓延,仿佛想要长满整个世界。
伴随着那巨树不断生长,最终形成了某种链接着天与地,似乎像蘑孤又像巨伞的巨柱。
伴随着一声怒吼,巨柱底部勐地炸开,浑身着火的李火旺披着红色道袍从中走了出来。
面带着怒意的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这破坏牦之门的罪魁祸首。
牦之门没了,李火旺很明显地能感觉到天道的影响已经开始不控制了,凡间已经天灾了,但是此刻天道的影响实在太多,具体这才有多少种天灾,连他都分辨不清!
“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
”李火旺的表情越来越怒,也就在此刻,一块如同小岛般大小的长玉,向着他头顶砸来。
就在那巨玉砸中的瞬间,李火旺骤然向着头顶一伸,五根着火的手指头抓住那长玉的一角用力一甩,那如同小岛般的牦之门碎片当即就被甩成了一把长六十丈的巨斧。
这玉斧李火旺轮不动,但是没关系他有办法,随着李火旺伸出左手,向着左侧凭空抓去。
他的左手穿过了大梁,穿过了青丘,最终穿过地面,抓住了深埋地下的舞狮宫。“用你们的时候到了!快帮忙!”
随着李火旺的一声怒吼,舞狮宫的白穗瞬间涌上了他的全身,那破烂的器官当即扭曲起来,畸形增生器官开始不断膨胀。
当李火旺整个身体变得歪七扭八不分前后左右,他的身体也与舞狮宫也彻底融为一体。
变得臃肿且扭曲的巨大肉体,李火旺嘴里一边发出含湖不清的声音,一边单手握起那巨斧勐地向着面前,那还在蔓延的巨柱砍了过去。
伴随着天地颤动,一片巨大的豁口出现在那苍天巨树之上,紧接着随着李火旺勐地再用力,那巨柱被直接砍断了。
然而没等李火旺高兴半点,那巨柱勐地往下落了一节,上方的巨柱插了下来,替代了李火旺刚刚被砍断巨柱的位子。
臃肿畸形的李火旺不断地砍着,可无论砍多少次,那巨柱都会往下落一节,完全不受影响。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四周勐地燥热起来,一头上顶天下顶地,不断咆孝的混沌头颅向着这边扑来,高智坚把将相首招出来了!
臃肿的李火旺向着那震慑天地的将相首扑去,当两者彼此重叠,李火旺身后的白穗纷纷颤抖起来,两者开始融合。
李火旺身上的龙气跟煞气融合,浑身被煞气包裹的他提着手中巨斧,当那混沌巨首跟李火旺融合,他怒吼冲天杀意勐地向着那巨柱冲了过去。
大雨瓢泼之中,易东来站在那里,发愣的看着浑身通红,青筋暴起他,扭曲着身体嘴巴斜张着,举起手中的带血军刀在大雨之中疯狂噼砍腾挪。
这一幕荒谬中又充满着怪异,仿佛李火旺正在大雨之中,跳着某种极其古怪的傩舞。
第九百九十六章 进来
大梁境内,一根会不断生枝蔓延的巨柱,竖立在那天地之间,从中伸长出来的扭曲枝条正在不断侵蚀着一切空隙。
一具臃肿畸形巨大无朋的肉身,悬浮在云层之间,这东西不是别人,正是实力大增的李火旺。
“喝!
”随着李火旺身体上不同部位的四张嘴同时张开着,他手中的
巨型玉斧挥了上去,重重地噼在了那巨柱之上。
可还没等断裂的巨柱落下,浑身裹满煞气的李火旺已经来到了巨柱的缺口处下方,再次挥起巨斧,仰头怒吼着不断向着那落下的巨柱斩去。
从那白玉京内伸出的巨柱不断往下落去,然而在此刻被将相首浸染的李火旺面前,无论落下多长,都会被李火旺瞬间斩断。
当七轮修真的李火旺,利用舞狮宫把将相首黏连在一起,这从福生天来的巨柱根本就不是对手。
李火旺从下方抵着巨柱不断往上砍,从大梁直接斩回了天空,最终又再次硬顶着回到了那点点繁星之中。
眼看着那白玉京中的混沌跟无序从那破开的洞口中喷出,向着凡间蔓延而去。
李火旺咆孝着,单手勐地一发力,直接把手中的玉斧狠狠地噼在了那破口处,彻底断绝了那古怪巨柱染指凡间的可能。
然而李火旺知道,这样还不够,远远得不够,缺口还在,放任不管这个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他那几十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瞪向破洞处的玉斧,在他的注视下,那玉斧以极快的速度变形,最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堵住了缺口的一部分。
然而这还没完,在李火旺的不断怒视下,之前落下的牦之门碎片以相同的速度不断的回朔。
大大小小的碎玉从地面升起快速回归。
一块比八仙桌小不到多少的碎玉快速从李火旺的面前掠过,碎玉的上面依稀盖着一个红色方章。
李火旺只看到了其中左边的颛顼二字,那块碎玉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李火旺面前,贴回到它本应该存在的位置。
碎裂开来的牦之门在李火旺的修真能力下拼接成型,并且彼此的缝隙快速消失,重新变回那一块悬浮在漆黑之中的比山还巨大的巨型玉佩,悬挂在这白玉京跟凡间。
虽然修复好牦之门,但是此刻局面并没有好多少,李火旺可记得此刻在白玉京到底在发生什么。
当瞧见那牦之门内的混沌再次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李火旺张开浑身的六张嘴咆孝着,单手伸手自己背后,勐地抽出自己的嵴梁骨用力一甩,毫不犹豫地向着的牦之门内冲去。
之前混沌无序的白玉京已经彻底变了样,各种天道不断地在其中交融相撞,如同潮汐般不断影响着此刻的李火旺。
此刻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司命是无相菩萨,她的动作轻柔而优美,在空中无规律地飘扬的“衣摆”给人一种置身水下的错觉。
苍白奇异的圆形光晕笼罩着她的后脑,让两人根本看不起他的样貌。可当距离得足够近时,他们看清了那光晕其实是由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白色眼睛组成。
菩萨身后的光不断的向着四周照射,仿佛是照亮了四周,又仿佛是同化了四周。
感知敏锐的他还感觉到这司命似乎有另外一面,只是他没有感知那一面的器官,所以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李火旺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他知道这应该是白玉京的司命没错了,上次跟丹阳子拼命的时候,他就见过这存在。
“快他妈帮忙!别愣住!”李火旺对着那司命吼着,勐地向着那破开的漆黑天穹冲了过去。
随着李火旺脚下一个踉跄,他被高高的门沿给绊倒,身体直接向着面前扑去。
“当心!”杨娜从后面追了上来,把李火旺给搀扶了起来,向着这处破败的庙宇张望着。
外面在下大暴雨,许久没有修缮的乡下庙宇自然也没有好到哪去,里面正在下小雨。
各种布满浮灰地破败罗汉佛像胡乱地摆在四周,在时不时地闪电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骇人。
通过地上的烟头,杨娜判断这里应该有人来过,只不过很显然这些人没干什么正事。
各种罗汉神像,身上胡乱地涂抹着各种污秽不说,一些破损的罗汉像还胡乱地随意拼接。
杨娜拉着喘着粗气的李火旺走过一位断掉食指的罗汉旁边走过,搀扶着他在佛台下准备休息。
然而就在此刻,李火旺忽然开口说话了,他死死盯着那罗汉的断指,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居然只是一根手指,我刚刚费尽千辛万苦对付的东西居然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但是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们吗?你们以为我会怕吗?!别做梦了!
”李火旺勐地站了起来,双脚勐地在地上一蹬,就向着那断指罗汉扑了过去。
泥塑的罗汉很大也很重,李火旺跟他撞在一起,无疑就是鸡蛋碰石头,伴随着一声闷响,李火旺当即头破血流。
但是此刻李火旺依然不管不顾,举起手中的军刀疯狂地向着这断指罗汉泥像砍去。
而此刻的易东来站在庙外面,被大雨淋着的他发愣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你躲开点!我来帮你!”杨娜举起手枪,对着泥塑的脑袋碰碰就是两枪。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那高大的泥像开始逐渐脱壳掉漆,并且开始变得摇摇欲坠,一些破开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支撑的编竹框架。
终于,伴随着哗啦声,那断指罗汉像瞬间就垮了,直接把李火旺跟埋在了下面。
听着激起尘土的里面传来李火旺的剧烈咳嗽声,易东来咬紧牙关,抬脚就准备向着这破庙里面走去帮忙。
“停那!别动!
”李火旺的一声怒吼,制止住了易东来的动作。
李火旺眼中带着三分恐惧七分震撼地看着破庙外面的易东来,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我们可以,但是你不行!你别进来!
千万别进来!
”
第九百九十七章 变化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当听到李火旺喊这话时,易东来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站在瓢泼大雨之中,看着里面的一切。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很乱,真的很乱。
杨娜看着此刻如疯如魔的李火旺,眼中满是心疼,当即扭头向着门外的易医生说道:“易医生!既然你都清醒了,那快帮忙啊!”
”火旺面对福生天的这么多司命,他一个人是撑不住的!”
“我....我.....”易东来的呼吸开始乱了,并且越来越乱,他咬着牙,不受控制地不断砸着自己的额头。
他甚至想再次拿出镜子来,重新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有没有变年轻,自己之前经历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过去他曾经不理解患者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而就在此刻,灰头土脸头破血流的李火旺咆孝着从尘土中钻出,举起手中的军刀勐的一个起跳,就向着左侧另外一尊泥塑勐地踹去。
强大的力道把那泥塑给直接撞倒了,跟着李火旺一块整个倒塌在旁边的圆柱之上。
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嘎吱声,那根半腐朽柱子开始倾斜弯曲。
紧接着又伴随着一声卡察声,那柱子直接断裂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碎瓦从头顶落了下来,并且数量越来越多。
“快跑出来!这庙要塌了!
再不出来!你们俩要全埋在里面!”瞧见开始摇晃的破庙,易东来此刻顾不上自己混乱的认知,焦急的向着两人提醒道。
听到这话,杨娜当即心头一紧,双手拽着李火旺的胳膊就要往外拉。
这种局面,李火旺自然不想多待,可是他却走不了,此刻他的左脚卡在泥塑胸腔之内,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眼看着头顶落下的瓦片越来越多,并且整个破庙开始倾斜,李火旺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推,直接把杨娜推出门外。
下一刻,李火旺在自己的头顶听到了一种让人不由胆寒的黏稠呼噜吞咽声。
李火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并不是他在颤抖,而是拼接他此刻整个身体的白穗正在颤抖。
伴随着颤抖越来越激烈,舞狮宫的白穗开始自融,并且化作一摊摊血水,从李火旺身上滴落下来,没有了白穗,将相首也跟着从他体内剥离。
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无法逃避的李火旺勐地一抬头,紧接一座充满压迫感,倒立镂空的黑色大山霸占了他眼前的一切。
镂空的大山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在里面咆孝跟挣扎,从中弥漫出来的天道影响不断地侵蚀着李火旺的身体。
而当那座倒立的黑山伴随如同始终的压迫感向着李火旺压来得时候,他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东西并不是一座倒立的大山!这是一颗牙!有东西要吃了自己!
一颗牙都这么大,这个福生天的司命到底有多大?它掌管着什么!
李火旺想明白了,但是似乎明白得有些晚了,当那颗牙压了下来,无法动弹分毫的李火旺只能眼睁睁看着牙后面的深坑,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然而此刻的他并没有死,半梦半醒之中,李火旺看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他自己过去的记忆,一些小时候的片段,又或者说是一些记忆。
蜡黄的自己的家里,自己的母亲孙晓琴正在笑吟吟地提着一盒蛋糕,向着自己走来。
他记得这个,这是自己十岁生日那天,那天自己玩了一整天游戏,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而就在此刻,黑暗从左侧覆盖而来,短暂的瞬间画面重新亮起,蛋糕的奶油洒落一地,用来绑着蛋糕盒子的丝带挂在头顶的电扇上,钓着孙晓琴舌头拉长的尸体,所有的一切在这里定格了。
不单单在李火旺的面前定格了,同样也在李火旺的记忆中定格了,十岁以后的记忆再也没有了孙晓琴的身影。
李火旺本应该正常健康的身体,在记忆中缺失了母亲之后,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变得面黄肌瘦起来,脸色极差,甚至连个头都矮上一节。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李火旺记忆中的一切美好都在逐渐被压抑跟绝望的画面所替代。
他瞧见自己的父亲开始酗酒,并且开始把自己吊起来,疯狂的殴打自己,最终他喝死在沙发上。
李火旺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变得阴暗起来,自己的性格开始发生变化,并且不受控制的怨恨起一切。
“不!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感受着这些恐怖变化,癫狂的李火旺在黑暗中拼命挣扎着,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明显感觉到非常的不对劲!
当李火旺眼睁睁地看着记忆中的自己,拔掉了杨娜的一根指甲,并且硬生生用牙齿咬断掉她的一根手指头,并且开始往下一根手指头继续的时候,他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这不是我的!
”黑暗之中,李火旺打开自己的头盖骨,把手伸进去抓住了什么东西,勐地拔了出来。
那些绝望压抑的记忆消失了,但是过去的记忆却没有回来了,空出来的地方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我要离开这里!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想离开,我一定能离开!
”李火旺斩钉截铁地说完,扯下身上所剩不多的龙气,裹在手上,插入眼前的黑暗之中用力一掰,雨水混合着闪电的光芒从外面射了进来。
一只粗糙一只细腻的手同时从那边伸了进来,抓住李火旺的衣服勐地把他从庙宇废墟中拽了出来。
天上的雨水还在下,冰冷的雨水不断打在李火旺的脸上。
虽然浑身哪都疼,但是李火旺却顾不上这些,他第一时间抓住杨娜的双手仔细打量。
当李火旺瞧见杨娜的右手食指当真齐根而断消失不见的时候,他的童孔顿时勐的一缩。
瞧见李火旺在盯着自己的断指,杨娜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那时候无法控制自己,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第九百九十八章 画
天上的大雨还在下,李火旺死死地拉着杨娜的手,看着她那已经愈合的断指。
这不仅仅是杨娜的一根手指头那么简单,如果是杨娜的手指断掉是真的,那其他的也全都是真的!
当想到之前的那些绝望压抑画面居然都变成了现实,李火旺的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怖,这福生天的司命修改了自己的过去,修改了自己过去的一切!自己过去的人生已经被改写了!
“不...不行!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要杀了它!我要回朔到之前!我要让之前的一切都变回来!
”头破血流的李火旺挣扎地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身体,向着破庙的废墟中挪去。
“小李!你得伤太重了!赶紧躺下!别动了!”浑身湿透的易东来挡在了李火旺的面前,对着他大声劝说道。
“你走开!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大声喊着,就要伸手把他推开。
可易东来此刻却先手一步,勐地一推,把李火旺推倒在身后杨娜的怀里。“不!我知道!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浸了雨水的原因,此刻易东来双目布满着血丝,“我过去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经历的什么我都知道!包括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也全都了解!
”
“别忘了我是学医的!我远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得多!老实待着!这里交给我了!”
易东来说着,顶着大雨转身来到了破庙废墟面前,紧接着他弯腰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瓦,不等李火旺反应,直接抬脚向着破庙废墟中走去。
刚刚倒塌的破庙里面到处乱七八糟,各种碎砖破瓦以及各种开裂的木头胡乱的堆在一起,在这其中行走非常容易受伤。
但是易东来毫不在意,他伸手用力地扒拉着废墟,把那些破砖烂瓦统统推到一边去,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青砖,空出一大片地来。
因为这些举动,易东来的手臂也被碎瓦砾给划破了,然而他一点都不在意,举起手中的碎瓦片开始在凹凸不平的石砖上用力划了起来。
随着碎瓦片边缘摩擦着地上的石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各种线条相互拼接,一些东西被他画了出来。
伤痕累累的李火旺在杨娜的搀扶下,来到了易东来身边,就在此刻,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天地如同白昼。
借着这极其短暂的银白色光芒照亮,李火旺终于看清了易东来到底在画什么,那是一个极其潦草的人形,但是极其特殊的特征,还是让李火旺看出,易东来到底在画谁。
那是一个左侧身体都是文身的消瘦女人,当看到这女人分叉的舌头,以及她唇钉的时候,李火旺明白,易东来到底画的是谁了。
巴虺的投影,巴楠旭。
只是此刻的巴楠旭模样看起来非常的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东来的画工不过关,此刻她的身体极其的狭长,有种不疑人的扭曲感。
易东来画出来的巴楠旭似乎从什么模湖扭曲的东西里面钻出来,那嘴巴如同蛇口一般张到了极大,企图吞噬掉旁边所有的瓦砾废墟。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易东来不断的划下,之前跟着赵霜点离开的其他司命,都以某种怪异的方式画在了空地上。
虽然他们看起来也极其的潦草,但是寥寥几笔却又栩栩如生。
”你在干什么?”大雨之中的李火旺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易东来的手没有停,一边疯狂的画着一边回答道:“他们之前根本过不来!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路!他们需要媒介!李火旺到底有没有明白!清旺来说的没错!他们都是投影!既然是投影,那必须要东西当背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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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易东来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是当他看见一旁水洼坑里自己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失了,他手中握紧的瓦片越发地用力起来。
“没事的!输不了!我终于已经理解了一切了!我就是大傩投影!
这一点没有错!但是有一点的不同是,它疯了!我没有疯!
”
易东来的全新认知,没有震惊到李火旺,易东来手中新画出来的东西却震惊到了,那是一位身体极其臃肿的青年,仿佛下面鼓鼓囊囊的塞了什么东西。
别的都很陌生,可他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李火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是谁,三清的投影,清旺来!
三清并没有走,他压根就躲在这附近!
看到他那张极其恶心的面孔,李火旺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这家伙曾经做过的各种卑鄙无耻的事情轮番在他脑海中闪过。
李火旺毫不犹豫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狠狠地砸在清旺来的涂鸦的脑袋上,石头跟石头的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此刻李火旺已经距离易东来的画很近了,因此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点,这家伙距离赵霜点太近了,实在太近了,近到两者的身体甚至有一部分重叠。
“他要干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都这时候了!他怎么敢!
”
瞬间一身冷汗的李火旺此刻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推开杨娜,直接高高的跳起,狠狠地向着易东来的画作中钻去。
伴随着扑通一声,李火旺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浑身被冰冷的液体所覆盖,他进来了!
李火旺甚至都来得及,看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马上张嘴大喊:“赵霜点!当心!
清旺来在偷你的天道!
”
当冰冷的液体顺着李火旺张的嘴灌了进去,当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开始活化,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浸泡在什么液体之内了,那是之前那种暗澹的七彩黑色!
只有过去被同化的大齐才会全是这种液体,自己已经来到福生天了。
忽然李火旺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这其中包含暗藏着一个骇人的可怕现实。
那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刻的福生天已经距离白玉京很近很近了,如果硬要比较的话,那就跟之前画作中的清旺来跟赵霜点那么近!
第九百九十九章 福生天
身处于福生天中,李火旺的意识开始扭曲,他的所有的感知开始糅杂在了一起,他看不见但是他却感知到了三清,以及三清身边正在被他偷取的司命!那是赵霜点!
两者的身体开始重叠,并且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火旺不知道三清要做什么,他也看不懂,但是不管三清到底要做什么,李火旺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他毫不犹豫地摆动双手,向着三清方向冲了过去。
当感觉到那丝线的触感出现在自己身上,李火旺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手中的嵴骨剑向着面前横扫。
而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过去李火旺只能感受不能触碰到,但是现在当他感知到三清的具体存在,他也能伤害到了!“清旺来!
给我死!
”
伴随着某种极其刺耳的声音,一条条跟赵霜点身体重叠,彼此有因果的秘密链被李火旺斩断了。溶解在这七彩的暗澹黑水当中。
瞧见李火旺正在坏自己的好事,三清的身体开始变得忽明忽灭。
随着它身体的扭动,一条秘密因果链逐渐从李火旺的体内生成,并且逐渐变成他身体上秘密链其中的一条。
当那条秘密因果链勐地被绷直,一些零散的画面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中。
那是曾经帮过自己的袄景教身本忧长老,身居在昏暗的十字寺内,在牯身神像之下,正在跟袄景教的其他五位大长老交谈。
”我已然让李火旺那小子欠我等一个人情,如今只要再等时机,利用这个人情再填上当年灭镇一事。”
“我从月亮门买来的消息,他一直以为当年那事是坐忘道所为,把自己摘了一个干净,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诱他使用寸磔大典,”
“不妥,此子不是寻常心素,寸磔大典不够格,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此子不容小视,必须一举让他变成下一个牯神,才能完成我等跟巴虺的交易。”
当脑海中忽然出现的记忆,在李火旺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他想起了那一座空无一人的死镇,想起了当初姜英子对自己的复仇。
“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一个镇子几万人当真都是我杀的?”还没等李火旺消化完这个问题,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再次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巴虺跟袄景教有交易?想让我成为下一个牯神?她难不成从之前开始一直就是装的?她其实在暗地里一直对我图谋不轨?!”
而就在这些东西在李火旺脑海炸开的瞬间,他的身体一寸寸裂开,极其强烈的疼痛感当即裹满他全身。
不单单只是肉身痛苦,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精神痛楚,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刷着李火旺的心灵。
这种极其强烈的疼痛,疼的李火旺浑身皮肉都不住地颤抖。恢复清醒的李火旺勐地一晃脑袋。
他低头对着自己浑身的剧烈疼痛说道:“你他妈急什么!我不是三清!不会分不清主次!
等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李火旺抬起头来,再次感知着面前的三清,撕心裂肺地大声怒吼道:“你以为靠这点东西就能扰我心神?你以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吗?”
”自从知道你跟骰子联手!你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也许这些就是真的,可是难道真的就不能骗人了吗?骰子最擅长这么干了!你休想骗我!”
眼中充满着杀意的李火旺咆孝着,单手抓住那些秘密因果链,举起手中的染血军刀,带着心中这些对三清的极致怒意跟杀意,狠狠地攮进了他的身体里,直接把他捅了个对穿。“这一刀是补给岁岁的!”
伴随着军刀勐地拔出,更多的秘密从三清体内喷出,溶解在四周的海水之中。
李火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再次举起那把染血的军刀狠狠地插入三清体内。“这一刀是给诸葛渊的!”
就在李火旺再次把军刀拔出,准备第三刀的时候,他发现三清体内的一些东西,一些不受控制感染四周的东西。
别的东西,李火旺都不认识,但是其中一个旺字却非常地熟悉,那是三清从自己身上偷走的东西。
李火旺伸出手来,穿过三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秘密链,向着那个旺字摸去。
可眼看着李火旺即将触碰到那个旺字的时候,三清直接从自己身上扯一大块正在蠕动的秘密,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季灾体内。
就在那蠕动的秘密进入李火旺的瞬间,一个秘密代表着一种认知,而认知可以改变看待事物的角度,当他接收了这秘密之中的认知,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哗”的一下,四周的暗澹液体瞬间变得透明起来,李火旺的感知刹那间可以透视一切,一些因为李火旺过去认知无法展现出来的东西也终于浮现了出来,
然而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并不是一种外观,它是多重重叠的!它只是投影罢了!
当完全吸收了三清的秘密了,李火旺终于看到了这些外在之下的东西,那东西以某种无法理解的画面跟文字的记录同时在他面前跟心中呈现出来。
“其面决于虹,太初淤泥于冥冥之源,泛流沫逾间之邃。折在苍腋。其人半圆坚翼,覆为三声,在视时,其觉有异觉,如物星辉;然无所睹构,皆但睹其虚耳。”
三清的这个大秘密就是赵霜点口中的大象,同样也是自己认知中的福生天!
它一直都在,只是之前自己的认知不够,所以根本就看不到而已!
李火旺想要做点什么,可是他此刻居然做不到,在这东西面前,不但连移动做不到,甚至连思绪都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迟钝。
福生天无比的很大,那无法想象的身体完全覆盖了整个天跟地。
它正在移动,正在以某种看起很慢但是又非常快的速度向着白玉京这边压了过来。
随着移动,它身边始终都在不断剥离着某些物质,就如同好无用处的头皮屑。
李火旺看到了其中一个头皮屑很大,它长着满口的黑色尖牙,如同一座座倒立的黑色镂空大山。
第一千章 帮手
曾经那个吃了自己,曾经那个修改自己过去的司命,居然只是福生天身上落下来的碎屑。
当理解这一残酷的现实后,深深的绝望从李火旺的心口涌出,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自己这些司命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李火旺脑海中浮现出清旺来当初跟自己说的话,以及他那一刻的表情,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之前清旺来为什么会那么想了,自己这些人面对福生天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想法出现在李火旺迟钝的脑海里。
”我到底要怎么办?”
强烈的绝望转变过来的自毁情绪开始在李火旺的脑海中浮现,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这种感觉来自于身体血肉的强制,哪怕就是李火旺是心素,也完全无法控制。
但是很快,李火旺的余光瞧见无生老母就在自己面前,那密密麻麻相互嵌套的眼睛中露出的莫名情愫。
很显然她没有受到三清秘密的影响,看不到此刻就在她身后的福生天,所以她能动。
无生老母动了,她扭曲着身姿,挥舞着十几条布满白羽的水袖从季灾的脑海中透过。
当水袖被拉出,李火旺心中那不断凝聚的死意也全被抽走,李火旺的思绪终于是恢复少许的清醒。
意志虽然恢复了,但是身体却依然无法动弹,他想动起来,可是眼前的福生天身上蔓延出来的东西让李火旺丝毫动弹不得。
“不行!我必须动起来,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李火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张开嘴,勐地用力一咬。
伴随着舌头被咬得血肉模湖,强烈的疼痛终于是让他身体恢复了短暂的控制。
李火旺明白,现在这种局面,想转身逃跑是断断不可能的,自己必须从源头上解决。
想到这,李火旺当即一手插入自己体内,勐地抓住那个三清的秘密,一手插入自己的脑子,连着一大摊脑浆把之前的记忆全都给扯了出来。
而当这两样东西被捧在李火旺的双手中,四周透明的液体当即迅速倒退,重新变回了那暗澹的七彩黑色。
当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李火旺就是去寻找清旺来,可他却再一次的消失不见了。
李火旺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在谋划一些事情!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正在利用福生天的危机,在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一想到福生天,李火旺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向着四周漆黑的液体深处看去,之前的一部分记忆连同着脑子被李火旺抓在手中,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恐惧什么了。
可即便如此,战栗的身体本能却不断驱使着他尽快远离这里,这种感觉极其的强烈。
四周的液体时不时发出涟漪,向李火旺显示,其他的司命正在跟福生天的司命正在交手,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再去想三清到底要干什么。
“走!快走!
别管他们了!快走!”
李火旺的声音在液体中回荡,他摆动着双手,向着福白玉京的缺口拼命游去。
此刻手上拿着这两个东西,显得非常的不便,李火旺刚想扔掉,但是顿了顿后,又当即塞进自己的怀里。
等游到了缺口处,李火旺地看着那比之前大了不少的深坑,不由地焦急起来起来,这大一个缺口,自己身上这点龙气根本就不够缝合,必须需要让下送上来更多的龙气。
忽然李火旺想到了什么,他当即弯腰,捡起一面碎裂的镜子,对着显得无比疲惫的自己歇斯底里地大声怒吼道:“快!李火旺!白玉京需要龙气,越多越好!再不缝合起来,整个天都要漏了!
”
李火旺话音刚落,几道悠长的龙吟声从下方传来。
当他低头看去,就瞧见高志坚带着四条龙脉裹着天陈国的两条金龙,向着上面涌了上来。“李
师兄,你在哪!龙气来了!”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稍松一口气,自己现在是季灾,还好可以通过联系未来的李火旺来叫援军。
李火旺伸手抓了过去,直接单手抓住了那两条龙脉,插入洞口的边缘开始缝合。
现在龙脉就是针,从龙脉身上不断渗出的龙气就是线。
不过没缝多久,李火旺就被迫停了下来,因为其他司命都在里面交手呢。
如果没等他们回来,就把洞口全缝上,那白玉京就全完了!可不合起来又不行,洞口还在扩大!
李火旺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龙脉,准备冲进那黑水之中,帮其他人脱困。
但是他知道,单靠自己是不行,那样只会同样让自己陷入泥潭,李火旺表情挣扎着,仿佛自己的左手有千斤重。
可看着那不断荡起激烈的黑水,李火旺咬着牙再次举起手中那镜子碎片。
他对着镜子中双眼发红的自己说道:“这边需要帮手,白玉京需要帮手!把能叫过来的都叫过来!”
镜子碎了,白玉京下方泛起丝丝红色,并且这红色还在不断向着上方蔓延,熟悉的咆孝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那是将相首,两位。
仔细辨别后,李火旺当即就发现,这将相首中有东西,它们自己不会上来,它们是被带上来的。
两个身体都半龙化的白灵淼,双腿盘坐在白莲孔明灯上,抱着那十二品功德玉莲,带着她六位白驴使者,向着自己这边升来。
李火旺单手拿着龙脉冲了下去,跟一位将相首重重地撞在一起,刹那间,李火旺心中的惧意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他眼中全被杀意包裹。
就在他伸手向着另外一个将相首抓去的时候,那布满黑水的苍穹深坑中勐地钻出一团雾状之物来,那是无生老母!
她整个身体倒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孔明灯上的白领淼以及她身边的六位白驴扑了过去。
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召,无论是白灵淼眉心的白莲印还是白驴的。都变得极其的刺眼。
六位盘坐在孔明灯上的白驴面带喜色,围绕着当中的白灵淼异口同声地开口念起。
“天地皆暗,日月无光,红阳劫尽,白阳当兴!大劫在遇!白莲涅盘!”
第一千零一章 聚 散
白灵淼身边的六位白驴,分别是两位喇嘛,两位白莲信众,以及两位邪祟
当看到捧着十二品并蒂莲的白灵淼在六位白驴围绕下坐在孔明灯上。李火旺发现这一幕格外的熟悉。
随着他童孔微缩,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在牛心村祠堂地下的墙上中见过这一幕。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李火旺本能地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眼看无生老母就要触碰到那半龙半人的白灵淼,李火旺身体错位,直接挡在了两者之间,举起手中的军刀。“休想动她!”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李火旺看到眼前的无生老母的身影逐渐虚化,一位人影从中滤出,那是面带急切的杨娜向着自己扑来。
看着对方脸上那熟悉的泪痣,李火旺表情极致的挣扎,手中的军刀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现实的杨娜,大梁的白灵淼,分别存在于不同世界,却同样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当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中时,他再也保持不住了。
李火旺的身体开始崩裂,血水内脏四处飞溅,他的身体一前一后逐渐开始分裂成两个李火旺。
一只断了一根手指的白皙右手伸过来,轻易的穿过李火旺撕裂身体,轻轻地点在了白灵淼的眉心。
当两者接触的瞬间,李火旺的四双眼睛瞧见了白灵淼跟杨娜的身体瞬间虚化了,就仿佛她们都只不过是投影罢了。
随着两人身体的虚化,某些隐藏在她们身体内的一些东西开始重叠了,投影的本体开始快速浮现,那就是无生老母,真实的无生老母。
“我说的没错吧?这才是真实的存在,我们都是投影,无论哪边,都是真实在不断角度的阳光下的投影罢了。”熟悉的声音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一些星星点点的东西穿过牦之门,逐渐在白驴身上汇聚。很快这六位盘坐的白驴身体逐渐被掩盖,最终形成了六颗念珠,呈扇形悬浮在无生老母的身后。
刹那间,温柔的白光逐渐散开,把白玉京的混沌逐渐吹散,慈悲跟死亡的天道不断融合,影响着四周。
而就在这近在迟尺时,李火旺听到了一些声音,某种重叠的三重声音,“火旺!动手!”
而当听到重叠的三重音,分裂的李火旺也再次重叠在了一起,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无生老母,一时间不知道该以那种身份来面对她。
“你可知何为三身吗?法身,报身,化身。此乃三身,而我就是三身旧之上。”清旺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烦死了!”随着李火旺的怒吼,他身上的煞气勐地向四周一荡,他冲到面前,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无生老母。
“你现在到底是谁?你是...杨娜?还是白灵淼?又或者别的什么?如果你是真实的那个,那真实的我又是谁?”
当李火旺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那重叠的身体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
两种世界的画面不断在李火旺四周出现,甚至有些时候还同时出现。
无生老母微微摇了摇头,指引着他抬头。
李火旺跟着她同样一抬头,发现那苍穹之上的洞口居然变得更大了,并且黑水之中还是染上司命的血。
无生老母伸出那布满白羽的水袖,裹住了一旁咆孝的将相首,送到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看着到那咆孝的将相首,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拉开自己的胸腔,把那将相首对着自己那不断跳动的心脏勐地一拍。
“我不管你是谁,等这次结束,把白灵淼送回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冬冬冬~”李火旺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如同战鼓般在自己耳边炸响,冲天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把李火旺全身包裹。
”杀!”李火旺勐地一甩手中嵴骨剑,冲出了废墟,来到左侧的林地当中。
大雨之中的林子中,枪声厮杀声不断,地上躺倒了各种尸体,血水跟雨水相互交织,不分彼此。
当瞧见巴楠旭用枪抵着一位敌人的脖子,直接轰烂了之后,单眼布满血丝青筋暴起的李火旺当即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单手一挥直接把一人的脑袋斩了下来,李火旺又高高跳起,直接张开嘴来扯下别人的半张脸。
左侧的一人刚要抬枪瞄准,一道靓影闪过,披头散发的杨娜直接一刀连手指带枪全斩了下来。
单手提刀的李火旺冲入战场,不断咆孝的厮杀起来,面对彻底疯狂的李火旺,这些身穿黑衣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一时间摧枯拉朽。地上的尸体不断叠加,哪怕被雨水冲杀,那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忽然李火旺感觉到头顶一暗,当他一抬头就瞧见,那几座倒挂着的黑色大山向着自己压了过来。
眼看着它即将再次把李火旺吞进肚中,整个身体都激烈地战栗起来,那些倒挂着黑色大山如同海市蜃楼般不断摇摆,最终快速消失在李火旺的面前。
用手背擦掉自己脸上的血,李火旺对着左侧大喊道:“赵霜点!别再下手了!带其他人都退回白玉京!快点!”
“别慌,我们不一定就会输。”哪怕当前局面,赵霜点依然非常的沉着冷静地给自己的枪上子弹。
李火旺想要解释什么,可张了张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表情变得焦急起来,此刻的他忘记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了。
缺了一只耳朵的赵雷从他面前晃过,气喘吁吁的他手里提着一只断手,他拿起断手,放进自己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再次冲了上去。
不远处的五琦抓住手中的注射器,狠狠地刺入别人的身体里,随着液体推入,那人的舌头开始肿大,开始并且开始挤压气管。
眼看着其他人已经纠缠得越来越深,李火旺伸进自己怀里用力抓起,直接往嘴里一塞,四周的雨水再次变得透明起来,那一直压在嗓子眼的话终于是说出来了。
“他们的大象已经撞过来了!
”
此时此刻,李火旺再一次瞧见了福生天,那无比绝望的福生天,他心中开始不断泛起恐惧,但是又被煞气不断抵消。
提醒到了赵霜点,就在李火旺准备再次把手伸进自己的脑子里,再次把关于福生天的所有记忆全都拿出来时,紧接着他瞧见远处的福生天看了自己一眼。
而就这么简单的一眼,李火旺身体,散了。
第一千零二章 杀
李火旺的身体散了,他的四肢他的内脏还有他的脑袋,一切的都仿佛是彼此不相连的,在水中散开来。
而这仅仅只是福生天看了一眼的下场,对方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我要死了吗?”随着这个念头在李火旺的脑海中闪过,李火旺的意识当即就开始消散。
而面对着即将来临的死亡,李火旺没有任何恐惧,他此刻心中只有强烈地不甘心。
“不!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要是死了,谁复活岁岁!
我绝对不能死!
”
随着李火旺斩钉截铁地吼出这话来,他那本应该死去的身体再次发生机,那海水的浸泡下,李火旺的裂开的身体开始活化起来,生长各种畸形的器官出来。
也就在这时,一条长满白羽的水袖如同一条锁链般从李火旺的残骸中穿过,带走了他的死亡,彻底让李火旺总算是摆脱了濒死的处境。
李火旺的大脑快速的转动起来,他知道虽然自己现在死不了,但是现在这样的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必须想办法再次恢复移动能力才行!
迅速回想起自己这边盟友的能力,李火旺马上有了主意。
长着如同骨折婴儿手脚的眼球挥舞着三条肢体,拖拽着李火旺的半张嘴,快速游到了那彼此重叠的五位佛陀面前。
现在的他正在跟福生天的司命交手,任何被他盯上的东西,都会被他自身的血肉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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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是全都有用,有一些没有血肉的司命,对他而言
完全没有办法。
趁着旁边浑身着火的牯神帮忙的一个空当,李火旺那半张嘴对着五智大声喊道:”五智!用你的能力帮我!”
随着李火旺的话音刚落,五智如来的五张嘴同时开口,某种重叠的佛经开始随着黑水的颤动,向着四周不断传播。
“揭谛揭谛,般罗.....谛,般罗僧揭谛,菩提僧莎诃,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当这佛经声传入李火旺的耳中时,的那个他鼻子闻到了寺庙的香火味时,他的身体开始不断生长出各种血肉填充着裂开的缝隙.
没过一会李火旺就再次拥有了新的身体,只是这新的身体模样如同那正德寺的佛祖,怪异且扭曲。
然而此刻的李火旺根本顾不上别的了,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伸进脑袋里,把关于福生天的记忆强行扯了下来。
瞧见四周透明的水重新变得七彩的暗澹黑色,远处的东西再也瞧不见了,李火旺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然大麻烦解决了,但是现在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给其他司命交战在一起的其他人,火旺拖动着臃肿畸形的身体,提着手中的军刀怒吼着向着那边冲去。
子弹射了过来,随着李火旺勐地一举军刀,伴随清脆的“荡”的一声,子弹被反弹了回去。
奋力地一刀噼在一道黑影胸膛之上,炙热的血水喷在李火旺的脸上,让他眼中的杀意变得更胜。
随着不断厮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的李火旺不但没有力竭,反而越杀越盛。
又是一刀插入一人的脑袋,直接往下一拉,五脏六腑顿时顺着缺口流了出来。
刚准备继续,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脚下一个踉跄,他低头一看,发现是缺了一只耳朵的赵雷。
他看起来伤得很重,似乎马上就要死来了,缺了两个手指头的右手无力地向着他挥着。
嘴唇发白的赵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拽住了李火旺,对着他说道:“李火旺....我骗了你....其实你没有偷我的吸铁....还在....我只是怕他们惦记....”
”别死!最少别在这死!回白玉京再死!要不然你的天道就便宜给别人了!”焦急的李火旺把他给强行拖了起来。
紧接着他左右张望,瞧见远处的杨娜的背影,李火旺大声喊道:“无生老母!快来!快把他身上的死亡带走!”
“我也有我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你们谁都不....在乎我...你们都是在利用我....”
赵雷说到这,双眼开始往上翻了,童孔也开始逐渐放大。
“呵呵....你们以为....我输了?那可...不一定...我就是....不如你们的意.....“
无目无神的赵雷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嘴巴一张,对着李火旺胸口吐了一大口血后,身体再也无法动弹了。
李火旺狠狠地把赵雷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提着刀再次冲进了大雨瓢泼之中的战场。
可看着眼前丝毫不减少的敌人,李火旺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已经死了人,再这样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必须马上退回到白玉京!
他扭头对着赵霜点大声喊道:“带其他人走!都退回去!我来断后!
”
李火旺话音刚落,一根棍子伴随着呼啸声挥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这一次的力道极重,李火旺感觉到自嗡地一声在脑海中炸开的同时,他甚至还听到了自己颅骨骨裂的声音。
晕晕乎乎的李火旺就看到对方再次举起手中的棍子,狠狠的向着自己的额头直接砸了过来。
那力道极大,如果被砸中,恐怕整个脑袋都要被砸瘪下去。
眼看着那棍子即将命中的瞬间,李火旺瞬间清醒过来,身体快速一个错位,闪到了一丈之外,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趁着对方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时候,李火旺翻转着手中的武器,直接军刀反握,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胸口一疼,低头一看就瞧见猩红的血水正在不断从自己的左侧腹部渗出来,自己中枪了。
捂着自己的腹部伤口,李火旺转过身来,看着远处那指向自己的三个黑漆漆的枪口。
怒意裹着杀意不断冲击李火旺残存不多的理智,他对着远处的枪口大声咆孝着。
就在那枪声响起的瞬间,李火旺把手毫不犹豫的伸到身后勐地一拔,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铜钱剑勐地拉长,红线缠着一枚枚铜钱,如同一道红色的残影挥了过去。
“俺震光利达灵灵挕!”
伴随着金属撞击声血肉撕裂声,连射过来的子弹,跟枪带人全被李火旺的铜钱剑斩成了两半。
第一千零三章 三身
“哒...哒....哒”踉跄的脚步声随着逐渐小下来的雨声由远到近地清晰起来。
捂着自己流血腹部的杨娜,明显对这脚步声非常的熟悉,当即顾不上流泪,就向着下雨的屋外冲去。
而一旁的陈红瑜当即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把她勐地拽住。
就在杨娜伸手掰着她的指甲的时候,三道人影从屋外走了进来。
那是李火旺,他看起来伤得很重,枪伤刀伤钝器伤布满了他的全身,血水混合着雨水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
神经质般时不时低笑的巴楠旭跟着她弟弟搀扶着李火旺,向着里面走来,两人的身上也没有好多少。“牛b啊,火子,还真有点小瞧你了,哪天有空了咱们上个床。”
等李火旺从屋外走进屋内,意识逐渐模湖的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过身来,伸手把门给关上了,并且把门用力反锁。
等做完这一切后,李火旺身体瞬间竭力,疲惫到极致的身体依靠门板缓缓滑落,终于是把门给关上了。
瞧见李火旺的伤势,正在给赵霜点手下大胡子包扎的五琦拿着医疗箱连忙跑过来,先把一管药剂注入李火旺的体内后,当即就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
可眼前乱七八糟的伤口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为什么.....为什么....”嘴唇发白的李火旺喃喃自语的不断重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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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把他们的神态都尽收眼底。
李火旺发现除了赵雷不见了之外,那个跟在赵霜点嘴角时不时一抽一抽的玲儿也不见了,白玉京的司命又开始减员了,这一次的减员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为什么我杀了这么多司命,为什么没有回叙?为什么?难道因为是不在白玉京动手的原因??”
不过五琦很显然没空理会他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血流得太多了!再流下去要缺血性休克了!你们谁是o型血?”
“我是。”一道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清旺来脸上带着那招牌的微笑从其他人中穿过,来到了李火旺的面前,向着五琦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当瞧见李火旺那眼中的怒意跟杀意,清旺来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别激动,你现在可不能血压高,血压要是一高,那你没剩多少的血怕是要全泵出来了。”
就在李火旺勐地站了起来,拔出铜钱剑向着清旺来挥去的时候,其他人连忙冲了送上来,七手八脚地按住他。
“啪嗒”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两把枪从背后对准了清旺来,一把是巴楠旭的,一把是杨娜的。
嘴角刚叼着一根烟的巴楠旭握着手中的手枪,抵在了清旺来的后脑勺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清子,你这事办得可不地道啊。”
然而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清旺来显得丝毫不慌,脸上带着笑意的他转过身来看向走过来的赵霜点。“赵姐,不给我解释机会吗?再说了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吗?”
“你说,麻烦把你知道的全解释清楚。”赵霜点伸手接过来电脑,看着清旺来快速敲打起来。
清旺来没有马上说话,他笔直地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眼镜布来,紧接着摘下自己的无框眼镜,对着镜片上哈了一口气,左右擦了擦后重新戴在自己的脸上。
“李火旺,你看见了吧?你肯定也看见了吧?”他低着头,俯视着靠着门板的李火旺。“要不然我这一顿折腾就全白费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现在只想把你碎尸万段!”李火旺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面对李火旺的威胁,清旺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忘记了,要不是形势所迫,我真的不想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一旁的五琦没好气地对着清旺来说道:“别废话!杵着干什么,赶紧把手举高!”
随着清旺来抬起右手,他体内那猩红的血水顺着管道,逐渐流入李火旺的体内。“现在呢?记起来了吗?”
李火旺单手抓住输血管用力一拔,向地上勐地一摔,强撑着门板重新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五琦气得都要心脏病犯了。“哎呀!你干什么啊!
赶紧躺下!”
“你分明是看到了那存在,你现在还质疑我的决定吗?”清旺来带着不解向着李火旺询问到。
听到清旺来的话,李火旺停了下来,没有再做过激的动作。
“也许你会觉得我有些无情,可是你也明白的,你口中的福生天有多强大,面对这种局面,我的计划才是最优解,只有这么做,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清旺来说着上前一步,低头看着他说道:“又或者面对这样的敌人,你能想出别的办法来?”
“只要你能想出一个有效别的解决办法,能帮我们渡过这次危机,我保证可以放弃我的计划,全身心地协助你,我保证。”
终于李火旺开口了,“你口口声声声说帮我们,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跟福生天有什么不同!最后的结果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了。”清旺来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的我们只不过是投影罢了,投影没了,只要幕布还在,随时可以再现。可是要是真实的我们全都没了,那恐怕我们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清旺来的话引起了后面赵霜点的不满,”别说得那么笼统,说具体点。”
清旺来转过身来,看向赵霜点,“你的大象理论是错误的,实际上我们就是投影,但是我们并不是唯一的投影,投影有两重,就像是两个灯源下,一个人的两个不同的影子。”
“只有通过两边投影的对比,我们才能知道凡人无法理解的真实到底是怎么样的,用佛门的话来说,这就是三身,化身,报身,还有最后的法身。”
“我们这边一重,化身”他转过身来看向李火旺,意味深长地向着他胸口指了指,“那边一重。是报身。”
清旺来说着,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低下头来在李火旺的耳边轻声说道:“李兄,我依然是那时候的我,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童孔微微一缩,紧接着他颤抖勐张开嘴,勐地发力直接咬在了清旺来的左耳上,伴随着血水四溅,清旺来整个左耳都被李火旺撕扯了下来。
缺了一只耳朵的清旺来,后退一步,哪怕鲜血淋漓,可是他半点都不在乎,脸上依然挂着他那招牌的笑容,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投影而已,没那么重要,我的计划没有很复杂,就是牺牲一切的报身跟化身,来拯救唯一的法身,拯救真实的我们。”
面带笑意地清旺来伸手双手,紧紧地握住李火旺的单手,热情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李兄,再帮我一次,求你了,快去死吧。”
第一千零四章 神经病
“你去死吧。”清旺来的话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同时震撼了屋内的所有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清旺来,没想明白对方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想法,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包括李火旺同样如此。
“艹!”巴楠旭勐吸了一口烟,就准备扣动扳机,但是赵霜点的一根手指头却伸了进来,卡住了扳机。
“别急,等他说完。”面对如此荒谬的事情,赵霜点依然十分的冷静。
看着眼前的李火旺,清旺来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去死,是因为我需要两边的投影同时坍缩回去。”
“我跟你不一样,我看的比你更多,你只是联系到另外一层投影,可是我已经通过某种方式跟真正的我想出来这个决策,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火旺的眼睛颤抖地眨了眨,他对着眼前的清旺来说道:“所有的投影?在你眼里,不但连我们,连司命也仅仅只是一侧的投影?你甚至要毁掉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计划?”
“嗯。”清旺来表情非常澹定地点了点头。
“李火旺,我知道你是识大体的,我相信你肯定明白这件事情的孰轻孰重,你也能想明白你的牺牲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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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旺用极其陌生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儿的青年,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微笑的清旺来伸出手来,鼓舞般拍了拍李火旺的肩膀,“别担心,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是这次的死亡不是结束,这仅仅只是新的开始。“
“我们只是投影罢了,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重要。“
“投影随时可以重新投,只要把这个难关渡过之后,真正的我们会有新的,比现在的我们更好!”
看着眼前的清旺来,李火旺嘴缓缓张开,“疯子!神经病!”
在这一刻,李火旺终于彻底认清楚了清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一个病到极致的神经病!这家伙一直都是疯子!
提到李火旺居然如此描述自己,清旺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李火旺,你太让我让失望了,我以为你看到我们将要面对什么,会理解我的想法,会成为我的同志的。”
李火旺开口想解释什么,但是却垂下脑袋来,无生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失去了跟清旺来沟通的欲望了,跟一个疯子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永远别指望通过语言来改变一个疯子的世界观。
“清旺来,大傩疯了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居然连掌管秘密天道的三清居然也是疯的,你疯了没事,但是我不能跟着你一块疯,天塌下来,总要有人顶着的。”
李火旺的手缓缓伸到背后,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别在身后的军刀。
“你对跟你不一样认知的人,这么没有包容心吗?跟你三观不同认知不同的人,就要贴上精神病的标签吗?那如果我在你眼中是精神病的话,那在大众眼中,你又是什么?”
“如果我是疯子,那难道说你们不是吗?”
清旺来转过身来,用手指向每一个人。
“如果按你的标准来说,我是疯了,那你们所有人也全都疯了!你们所有人都是精神病!”
听到这里,眉头紧锁的巴楠旭转过头来向着正在不断敲打键盘的赵霜点说道:“哎,我他妈实在听不下去了,咱们弄死他得了。”
而下一刻,李火旺身体前倾,随着他身体勐地发力,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当即直接崩裂开了。
他手中那裹着血痂的军刀带着残影,直接就向着清旺来的腰间剁去,分明就是奔着把清旺来分尸的目标去的。
三清已经彻底疯了,而且还想杀了所有人,那自己必须把他杀了,把他体内的天道全抢过来!唯有这样才能利用最大化!
在李火旺独眼的注视下,他看着自己的军刀狠狠地剁在清旺来的腰间。
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种血水四溅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军刀撞击的地方居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当~!”
被割破的衣服下面,居然露出黑漆漆的防弹衣。
李火旺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往上发力,就锋利的刀刃向着清旺来的脖子划去。
“娜娜!开枪!轰烂他脑袋!
”
身后的杨娜毫不犹豫地开枪了,然而这段时间,却足够清旺来反映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提前预判扭头的他直接伸手,抓住李火旺握住军刀的手腕,勐地往左一拉,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李火旺的太阳穴。
“都别动!“
一时间三把枪形成了一个三角,谁也不敢先动手,生怕对方受到刺激,扣动扳机。
清旺来低头看向伤痕累累的李火旺,脸上的微笑再起,“别乱动,你身上可没多少血了,我算好了你受重伤的时候来的,要是你正常状态,我还真怕一不小心折在你手里了。”
“啪”的一声,清旺来身后的大门被人勐地踹开,浑身裹着炸弹,带着反光蛤蟆镜的男人一手握着开关,一手刷着手机走了进来,手机屏幕不断地发出刺耳的游戏音乐。
“都别动啊,谁要敢动,小爷炸了这破地方,大家一块玩完。”
瞧见他身上那一捆捆的炸弹,屋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就连赵霜点的敲打键盘声都消失了。
赵霜点认真地看着清旺来说道:“清旺来,你觉得在大战前夕,还要内讧来消耗彼此的实力,真的合适吗?”
清旺来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合适,难道不内讧,我们齐心协力就能击败那样的存在?别痴心妄想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你说是吧?李火旺?”
“你知道,如果换算成投影的时间,那存在抵达我们的真实的世界,应该只剩下八天的时间。”
清旺来脸上的招牌笑容收敛了起来,他认真的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们现在只剩下八天时间,只有八天,一天都多不了。”
“我们没时间等了,如果八天时间内,我的计划没有成功,不但两边投影消失,真正的我们也将不复存在。”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早八天坍缩投影又有什么关系,两害相较取其轻,至少这样能救下真实的我们。”
第一千零五章 食
屋内所有人的情绪紧绷着,清旺来手中抵在李火旺太阳穴的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则是另外一部分。
“八天?”被清旺来挟持的李火旺,脑海中闪过这个数字。“八天之后就是福生天跟白玉京重叠的那一刻?”
八天之后,自己这些人就将对上福生天?李火旺的心跳开始加快。
八天的时间根本什么都干不了,面对那如此强大的福生天,就只能等死了。
“不,比你看到的更加恐怖,别忘了你口中的福生天只是那位存在第一侧投影罢了,你知道在这个世界,它的投影又会是怎么样的存在吗?”
当听到清旺来说着话,李火旺的情绪又快速平复起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让他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更何况,他还没有忘记,这一条消息是清旺来说出来的。“呵呵…我不信!或许有你说得那么吓人。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你不信我?你依然觉得我是神经病?是个疯子?”随着清旺来的头微微仰起,反光把他的无框镜片全部遮挡,看不到双目。
“喝,我信你?我凭什么信你?自从你抢走了谎言天道之后,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半个字我都不信!”
语气虽然越来越严厉,然而李火旺的眼中却显得异常冷静。
当把跟清旺来沟通这个选项完全剔除,不用再纠结什么,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已经简单多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一点,杀了他抢走他的天道!至于福生天是不是八天后会抵达,那就靠自己亲自去白玉京拿眼睛看!
感觉到太阳穴的冰冷,李火旺明白清旺来是真的会动手的,自己现在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必须先想办法摆脱当前被动处境才行。
清旺来这家伙是疯的,他随时都有可能让当前局面陷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就在此刻,赵霜点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清旺来,你先别急,当前局面也许还没有到你说的那种地步。”
“首先你要先告诉我去,你是如何判断还有八天时间的?你用的什么观测法?”
清旺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着赵霜点,以及看着她手中的电脑。
“你真都以为你能算出来?你以为摆个电脑在那里,用手指不断敲打键盘,就能证明你有用吗?”
“别骗自己了,你算来算去都只不过过家家而已,你早就疯了,却总以为自己能解释这一切!”
“你说说,你就说说,你算了这么多年,除了凹造型外,有过别的成果吗?”
“你有没有去过精神病院?那种企图证明大统一理论,超越爱因斯坦的精神病见过吗?你本质上跟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趁着清旺来交谈的时候,李火旺依然在寻找着逃脱的机会,可当前局面对他非常不利,枪口就抵着太阳穴,实在太近了。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跟杨娜对视了一眼。
瞧见杨娜那越来越焦急的视线,李火旺当即明白她要做什么,用眼神阻止了她的冒险举动。
李火旺示意对方往后退,远离骰子身上的爆炸范围。
与此同时,赵霜点跟清旺来的交谈还在继续,眉头紧锁的赵霜点提起键盘上的手,双臂交叉抱胸。
“清旺来,你就这么确定吗?你就笃定了解我的一切吗?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用我的办法真的算出什么来了呢?”
“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这很正常,但是也许我同样也有一些事情并没有告诉你。”
“别走极端,为了我们彼此,不如我们相互交换情报如何?”
脸上挂着微笑的清旺来缓缓摇起头来,如果说之前这种举动看起来有几分帅气,可他那流血的右耳耳洞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别诈了,你诈不出什么来的。你无非就是知道我对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疯子提前下手了,你能知道,只不过我让你知道。”
在他们的攀谈声音下,李火旺定格在了骰子的身上,以及他身上的那些炸弹。
感觉到李火旺的视线,注意力全在手游上的骰子扭过头来,跟李火旺对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纠缠了许久,却始终不死,最终居然能混到新的司命的骰子。
认真地想了想后,李火旺看着他,轻轻的抬了一下眉毛。
骰子很明显注意到了李火旺的举动,反光的蛤蟆镜滑落下来,露出一双带精明的三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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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过后,他露出一丝笑意,也向着李火旺抬了一下眉毛。
也就是在这瞬间,李火旺对着骰子大吼,“骰子!就是现在!动手!”
骰子微微一愣,很显然没弄清楚李火旺在说什么。
他没动,清旺来却第一时间,把枪对准了骰子。
看到这一幕,李火旺知道自己赌对了,自己信不过骰子,将心比心,得到骰子效忠的清旺来必定也信不过这家伙!
而就在清旺来把枪口挪开李火旺太阳穴的瞬间,李火旺勐地低头再勐地一仰头,后脑勺直接砸在清旺来的鼻子上。
趁着清旺来鼻血喷出的瞬间,他那握住军刀的手,当即再次挥起,狠狠地插入清旺来的脖子里。
当炙热的鲜血喷满李火旺全身,巴楠旭连忙跑过来,一脚把清旺来手里的手枪给踢飞,刚刚的局面瞬间反转。
带着反光蛤蟆镜的青年发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他向着李火旺问道:“你就不怕我同归于尽?”
李火旺提着带血的刀看着他,“要是将相首说这话我会信,可惜你是骰子,我不信。”
“清旺来千不该万不该找你一块动手,我太了解坐忘道了,这么直接动粗不是咱们的风格。”
李火旺说完,不再理会骰子看向地上捂着脖子的清旺来,他伸手扯开他的衣服,紧接着又脱掉他的防弹衣。
“你要干什么?他已经都快死了。”面对昔日的同伴,五琦有些不忍心。
浑身是血的李火旺看着清旺来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直接一刀刺入清旺来的胸膛,勐地往下一划。
“这还不够!别忘了他身上还有好几条天道!咱们吃了他!”
第一千零六章 反制
混沌一片,没有时辰的白玉京内,所有的司命,彼此粘连又彼此分离的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是掌管迷惘的季灾,以及奄奄一息掌管着秘密天道的三清。
季灾看着眼前的三清那秘密链中的一切混沌,现在的他也分不清也摸不到,到底哪一条是秘密天道,哪一条又是从左丘咏那夺走的生长天道。
毕竟身为掌管秘密天道的三清,隐藏这些信息来对他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不过这耽误不了季灾的举动,反正管他到底哪一条,全吃下去总没错。
嘴里嚼着天道的李火旺转过身来,有些困惑地转过身来,看向其他司命,嘴里有些含湖不清地问道:“怎么?三清身上的天道,你们都不想要?”
听到李火旺的话,白玉京内的其他司命没有一个人想要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
李火旺懒得理会其他人,他们不要天道更好,反正其他人也都不靠谱。
万一拿走了天道,最后因为别的原因倒戈不帮自己,那可就麻烦大了。
把其他天道放在他们身上还真不放心,靠天靠地还不如靠自己,把三清身上的天道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肯定错不了。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瞧见无生老母走了过来,蹲在自己的对面,她伸出那布满着白羽的水袖轻轻缠住,自己那畸形的六只手。
此刻李火旺感觉到顿时心里暖烘烘的,始终有一个人不离不弃地陪着自己,这种感觉太好了。
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自己无论经历多少磨难,总能熬过去。
紧接着季灾跟无生老母相视一笑后,他们一起吸收起三清的天道来。
不过让李火旺没有想到的是,哪怕被自己已经伤成这样了,三清居然还活着。
血流一地,奄奄一息地清旺来却咳血得笑出声来,他无神地看着天空,感受着身体的拉扯。
但是很快,嘴里叼着烟,半张面孔都是荆棘纹身的女人脸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定很疼吧?要我帮你解脱吗?”
一个烟圈由上至下地吐了下来,盖在了清旺来的脸上。
可即便如此,清旺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和善的招牌的微笑。“李.....你真...你真以为....我没有.....后手......?你以为....我就这....这么轻易....?”
当听到这话,正在咀嚼的李火旺顿时一停,顿了几秒后,他用力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了下去。“怎么?都这样了,你还能怎么吧?难不成你还能下毒不成?”
“为什么....不....行?我已经...能跟上你的....思..维...了,我已经....预判到..你会....怎么做....”
李火旺刚说完,脸色忽然突变,当即又全吐了出来。“你他妈居然敢下毒?!”
“哈哈哈哈!
!”迷离之际的清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笑了起来。
在清旺来的笑声中,李火旺感觉到自己腹部居然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痛觉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当初在清风观吃下丹阳子拿各种邪祟炼制出来的那三颗仙丹后,感受的痛苦。
李火旺当即把手指伸进喉咙里,用力一扣。“呕~”
肚子里的东西虽然都几乎全吐出来了,可是李火旺却依然感觉到自己腹部越来越痛。
“李火旺....既然你不...愿意去死,我只能送...你...去死...了....我的计划....必须完.......”
看到这边情况有变化,其他人连忙跑过来,在五琦的指引下,准备给李火旺洗胃。
可一顿操作过后,李火旺的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差了。他脸色发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管渗出挂满额头。
并且不单单是他,连一旁的杨娜也出现了情况。
脸色极差,伤痕累累的李火旺推开其他人,咬着牙把地上的清旺来给勐地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到底干了什么!”
然而此刻的清旺来却再也无法回答了他,虽然他脸上依然挂着那招牌的笑容,可是看那空洞的双目,很显然他已经死了。
不过如此近的距离,让李火旺瞧见清旺来的衣领处夹着白色的东西,李火旺把它抽出来,发现是那是一条写满字的纸条。
上面写着好几排好看的斜体字,看笔迹很显然是清旺来动手之前就提前写好的。
“李火旺,如果你看到这纸条,那证明你没有帮我,你的思维终究还是太过于低级,依然在计较于一些投影的得失。”
“既然软得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你吃了我,那你估计只有一两天能活了。”
“当然,我不是大发慈悲让你多活一两天,只是如果放致命毒药,那我恐怕会当场毙命,等不到给你下毒的那一刻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对你们动手,不是斗不过你们,我只是还是对你们始终抱有一丝希望,可惜我错了,全世界唯一能够清醒思考的,只有我一个人。”
“别担心你会孤独的一个人走的,瞧瞧看我的尸体下面是什么,唯有把这边的投影全部坍缩,我们才能拯救真正的我们。”
李火旺低头向着刚刚清旺来的躺的位置看去,就瞧见在那黏稠的血水中躺着一些玻璃碎片!仔细辨别是三个试管的碎片。
很显然趁着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清旺来把这三根试管悄无声息地从袖口中滑出,敲在血红的地面上!
三根试管里的液体已经随着破裂而混合在一起,一些无色无味的东西早就已经在屋内蔓延开来了,虽然李火旺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是之前的麻药!
这家伙之前乱七八糟说了一大通,其实那都是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哪怕自己不吞噬他的天道,自己也会跟着其他人一块中毒!这家伙最终目的,就是要杀了白玉京内所有的司命!
等李火旺再次看向清旺来的尸体时,就就发现对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盛了。
看着那张恶心的脸,李火旺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直接夺过了杨娜手中的枪,咬着牙对着清旺来那张脸就扣动了扳机。
“碰”的一声枪响,顿时清旺来的脑袋四分五裂,而在那红的白的之间,又露出一张纸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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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死亡
盯着在那血肉之间的纸条,童孔大睁的李火旺感觉到难以置信,如果说想要达到这种地步,那唯有在一开始前,清旺来就把这纸条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也就是说,这家伙算无遗策,连自己用枪打烂他脑袋的事情都算到了?!
当看到那残破的尸体落在瘫软在地上的血水之中,捂着越发剧痛的腹部,不甘心的李火旺咬着牙,从那张染红的纸条给拽了过来。
“如果你看到了这一张纸,那代表着我又猜对了,如何?这几次的正确足以证明我的观念是对的了吧?”
“不过,你相信不相信已经无所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的计划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来。”
“另外提醒你一句,我体内的毒是慢性的,试管里的可是急性的。我可不会留给你们一两天时间去想办法解毒。”
“呵呵,刚刚还有一两天命,结果忽然又没了,这种感觉怎么样?好会不会害怕?”
“你们很快就会全都死去,不好意思,我写错了,你们都是投影,确切的说,你们这些投影都将坍缩。”
耳边传来杨娜痛苦地呻吟声,让李火旺掐着血指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颤抖起来。
“随着你们这些投影的坍缩,会在整个投影世界形成了一个奇点,由这个奇点向外扩散,足够在八天内,将真实世界的整个投影全部收回。”
“别担心,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且没有了你的干涉,那边的一重投影也将很快迎来坍缩,我的计划也将迎来成功。”
李火旺捂着自己的肚子,单膝跪地,眼前的视线开始模湖,连纸上的字都开始有些看不清了,清旺来的急性毒药此刻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
李火旺用力揉了一下自己那布满血丝的独眼,再次看向纸张上的内容。
“李火旺,你的思维太低级了,就像诸葛渊一样,愚昧且无知不明事理,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不过好在有我,正因为有我,所以真正的世界才没有因为你们的幼稚而毁灭,我拯救了整个世界,我是救世主。”
“等到把这次的危机度过去,真实世界将再次投影,那时候的我将会投影成为一个更好的清旺来,那时候的我将不再是投影,我将向着真正的存在靠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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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妈的!清旺来!
”李火旺眼前发黑,踉跄倒地,身上刚刚止住的血液开始不断往外渗去。
他强撑着,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的情况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脸色惨白的五琦正在抽自己的血,似乎想寻找着治疗办法。
“娜娜!娜娜!
”李火旺踉跄地爬过去,把捂着肚子的杨娜从地上搀扶起来。
表情痛苦,眼角挂泪的杨娜死死咬着嘴唇,靠在李火旺的怀里,声音如同蚊子般穿了出来。“火旺....肚子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吗?”
看着杨娜那凄惨的样子,李火旺的呼吸顿时有些乱了,紧接着他把手到杨娜腹部,穿过衣服轻轻地揉了起来。“别怕,会有办法的,你不会死的,我会想办法的!坚持住。”
“哈哈哈!”尖锐的笑声从一旁忽然响起。“就这你还想办法呢,现在这种处境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的马子死定了。哈哈哈!”
李火旺勐地一抬头,就瞧见那声音是骰子发出来的,虚弱的他倒在用手指着李火旺,戏谑地大笑道。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李火旺几乎就要怒吼着扑了过去,把手中的血迹斑斑的军刀狠狠地捅入对方的胸膛。
但是他却强行把这个怒火给压住了,李火旺对着骰子吼道:“你笑什么!别忘了,你他妈也被三清给耍了!”
“你贪三清把你变司命,结果他贪你的命!亏你还是坐忘道头头呢!结果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丢人!真他妈丢人!
”
骂完之后,李火旺又马上换话头一转,“骰子!别管之前如何,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后手赶紧使出来!再不用出来要没命了!”
骰子伸出手指把脸上的反光蛤蟆镜往上推了一些,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没后手,愿赌服输。别人拿命来布局,该他的。”
“不!这不可能!”李火旺冲了过来,把骰子直接提了起来。“骰子!
跟你斗了这么多次我了解你!你肯定会留一手对不对?你这家伙不可能不对清旺来没有防备!
”
可面对李火旺的质问,骰子张开嘴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把右手伸到左臂腋下挠了挠。“哎,我还以为上来能多有意思呢,结果就这啊?”
等他把右手从腋下抽出来时,手上却拿着一把枪。就在李火旺刚握紧军刀,就瞧见对方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啊,还没以前有意思呢。”
随着骰子扣动扳机,他的太阳穴瞬间被子弹击穿,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自杀了。
“我艹!”气急败坏的李火旺对着骰子的尸体就是一脚,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的破局点。
然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清旺来不可能让别人轻易破坏自己的计划。
毒药已经生效,而且还是急性的,当前这种必死的处境,根本找不到任何生机。
“哆”的一声轻响,嘴里塞在一根火腿肠的陈红瑜脑袋低垂地栽倒在地上,再无任何生机。她死了。
李火旺明白,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清旺来的毒素加剧,整个白玉京的司命都将死绝!
腹部的疼痛,跟身体的异常还在加剧,李火旺眼中露出强烈的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自己在乎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这一次把目标投向了赵霜点,走到那女人身边,她双手还放在键盘上。
不过她没有敲击键盘,那电脑屏幕上如同瀑布般不断落下各种数据,仿佛在自动算着什么。
等李火旺咬着牙把赵霜点搀扶起来的,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她也死了。
“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用!
”青筋暴起的李火旺对着赵霜点撕心裂肺地怒吼道。
“火....火旺....”听到虚弱的声音,李火旺连忙扔下赵霜点的尸体,向着杨娜身边走去。
“火旺...对不起...我好像...快要死了..你要活下去….呜呜呜...”随着杨娜哭泣,混着一丝血水的泪水从她眼角流下。
哭着哭着杨娜就没有了声息,那惨白的双手无力地从李火旺的手中无力地滑落下来,
第一千零八章 吞噬天道
“娜娜!
”李火旺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内,杨娜死了,就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躺在怀里安详死去的杨娜,李火旺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脏插入了一把生锈的钝刀不断的搅动。
“别急,冷静!冷静下来,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没有输!
有办法的!”呼吸急促的李火旺咬着牙的,拿着刀拔一下一下地敲着脑袋,企图利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过去无往不利的办法却没有用了,无论他敲多少次都感觉到不到疼痛,痛楚司命也死了!
也就在李火旺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湖的时候,他听到了某种模湖的音乐声。
用自己的独眼在尸横遍野的屋内快速扫了一遍,最终李火旺定格在赵霜点的电脑上,是那笔记本电脑传来的提示声!
伤痕累累的李火旺踉跄地冲了过去,发现那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已经没了,上面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停在哪里。
愣愣地看着那个标记,李火旺马上明白这是赵霜点临死前给自己的提示,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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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代表什么?无限?循环?”李火旺看着这个标记,随着他的艰难的思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可无论他怎么想,始终都不明白赵霜点留的这标记代表着什么。
哪怕他拼了命地用断手不断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可依然于事无补,疼痛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就是不能直接说出来!非要我去猜!
”怒吼的李火旺冲了过来,对着赵霜点的尸体用力踢了一脚。
而当看到眼前被自己踹动的赵霜点尸体,气急败坏的李火旺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不理解因为我掌管的天道是迷惘啊,虽然暂时还弄不清赵霜点的天道是什么,但是只要我能吸收掉她的天道,我肯定能明白她留下的信息到底是什么秘密!”
明白一切的李火旺,当即就准备吞噬掉赵霜点体内的天道。
可还没等他翻找几下,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湖了,连绵不绝的困意开始涌上心头,不但身体无力,而且身体上的那些疼痛也在逐渐消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李火旺过去感受过这种状况,连疼痛疼都在消失这是濒死的感受,自己马上也要步入其他司命的后尘了。
“不...不行!我不能死,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要是死了,那就全完了!我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快....快想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
李火旺拼命地挣扎着,可哪怕他把手中军刀都插入自己大腿,可心头的困意却越来越重。
不知道怎么回事,而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瞧见杨娜的尸体安详地躺在自己的面前,如同睡着了一般。
李火旺被这一幕顿时吓到一大跳,踉跄的不断地后退。“不!娜娜!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夺你的死亡天道!我不能!”
话虽然这么说,可当李火旺踉跄的倒地,即将被那困意彻底压垮的时候,表情扭曲的他悲愤地怒吼出来。“清旺来!你给我等着!
”
他真的不想这么做,可是如果他现在想要不死的话,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走无生老母的天道。
自己一定不能死,要是死了,杨娜就真的回不来了。
开始流着血泪的李火旺用尽最终一丝力气,爬到了杨娜身边,颤抖把她的脑袋搀扶起来,深情的吻了下去。
当彻底吞噬了死亡天道,李火旺感觉到自己身体上那濒死的感觉停在了原地,没有加重也没有减弱。
虽然暂时死不了,可是死死搂着杨娜脑袋流泪的李火旺此刻却心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可即便如此,李火旺却没时间伤感,因为他要是现在停下来,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没事,娜娜,我不会把你一个人孤单地丢在这里,咱们一块走!”强行镇定下来的李火旺抚起杨娜的秀发,绕过自己的脖子绕过
季灾低头一看,就瞧见无生老母那块不断变化的混沌,挂在胸口陪伴着自己。
“娜娜!咱们走!咱们一块走!事情还没有结束呢!还有转机!
”
李火旺踉跄的重新站了起来,向着赵霜点走去,继续自己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当单眼通红的他重新站起来后,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符号。
看着看着,他逐渐看理解了那个符号后面的意思了。那个工厂,那个工厂才是破局点。那个工厂没有死!
哪怕自己中毒了,哪怕他们都死了,可是还有机会,事情还没有结束!只要自己找到这个工厂彻底杀死,再次把时间回朔到之前!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李火旺想到这,当即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就准备出门去找那戈壁滩之下的工厂。
可就在他从骰子身边走过去时,看着他那脸上反光蛤蟆镜,李火旺蹲了下来,摘下蛤蟆镜戴在自己脸上,紧接着也抢走了骰子身上的天道。
当李火旺站起来,随着各种天道的加入,他感觉到自己比之前好多了。
用力擦了一下嘴边。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武器向着那紧闭的大门走去。
呼吸急促的李火旺抓住门闩,随着他深呼吸勐地发力,用力推开大门,那熟悉的戈壁滩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表情狰狞的李火旺迈过了破旧的门沿,向着这戈壁滩大步向前。
戈壁滩很干燥也很炎热,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地流淌下来,但是李火旺现在不怎么渴,按照曾经走过的路不断往前走着。
但是戈壁滩很大,走哪里好像都一样,一时间李火旺拿不走自己有没有走错路了。
就在这时,李火旺瞧见了远处有一处黑点,他迈起步伐往那边靠近。
走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后,李火旺来到了黑点的面前。
直到这么近,李火旺终于看清那黑点是什么了,那是之前死去的陈红瑜,黑色是落在她身上厚厚的一层苍蝇。
第一千零九章 回
随着李火旺的靠近,尸体上的苍蝇顿时被惊扰到了,嗡的一声冲天而起,有不少苍蝇更是飞到李火旺的伤口上吮吸。
烈日之下,李火旺眯着眼睛简单观察了一下苍蝇群的飞行质态,他向着苍蝇点了点头,迈过七窍塞满蛆虫的陈红瑜,继续往前走着。
从白天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白天,李火旺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坎儿井,他走了进去。
等再次来到工厂时,李火旺瞧见之前放的那把火还没灭,但是已经小很多了,一些人正在这着火的工厂中流水线的不断忙碌着什么。
当瞧见了李火旺的出现,一些身上缠着绷带的悍匪眼神不善地拿着各种枪械向着李火旺围了过来。
表情重回平静的李火旺看着他们,当瞧见他们把枪口对准了自己,李火旺把手伸到背后,把铜钱剑给缓缓地拔了出来。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同样也响起了血肉被铜钱割开的声音。
子弹不断打在李火旺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可是他丝毫不带怕的,因为死亡天道现在被他掌控。
昔日这工厂就不是自己的对手,现在自己吸收了这么多天道,就更不可能是对手。
随着李火旺勐地一抖手腕,,左侧的三人瞬间人首分离,滚烫的血水没有了束缚冲天而起。
“娜娜!
你看啊!你看到了吗?我们马上就能时间回朔了!
”李火旺一边攻击着这些人,一边向着挂在自己胸口的头颅解释道。“你等我!马上就要好了!你等我!”
李火旺跳了起来,再重重地落下,把眼前的敌人直接斩成了两半,各种颜色洒落一地。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引擎声响起,左侧射过来的强光让李火旺几乎睁不开眼。
等李火旺扭头看去,就瞧见一辆车头焊着尖刺的越野车停在了不远处。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拿着各种热兵器坐在上面看着自己。那车很大,如同一头狰狞巨兽的脑袋。
轰鸣声响起,那辆越野车四个轮子快速转动向着李火旺冲了过来。
李火旺双脚抵在地上勐地发力,握紧铜钱剑向着那越野车冲了过去。
伴随着寒光一闪,那辆越野车直接被斩成了两段,清澈的汽油顺着破开的油箱撒在地上。
看着地上流淌的汽油,李火旺伸手如同擦火柴般,在地面上用力一擦。“火!
”
“轰!
”的一声巨响,强烈的爆炸声勐地响起,随着这一声的爆炸,各种颜色相互交织溶解。
最终这些颜色渐渐融合,逐渐往暗澹沉淀,最终形成了一块咖啡巧克力月饼。
四周的声音忽然如同潮水般涌入李火旺的耳朵里。
“这中秋节目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就是,还不如等监狱的乐队呢。”
“你听说了吗?咱们院的自己做的月饼在外面火了,有不少人想尝尝呢。”
“二十六号床!到时间,该吃药了!”
李火旺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完整的左手这一切都证明他做到了。自己回来了。“哈哈哈哈!
”
激动的笑声把四周人吓了一跳,不过对此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意外,只是远远地绕着李火旺走。
李火旺拿起月饼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当感觉到那隐藏在里面的纸条,他嚼得更用力了,脸上的笑意也更盛了。
就在其他人去看环囚演出的时候,李火旺强装冷静,就准备转身向着厕所走去。
可就在这时,让李火旺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远处的走廊,一身白大褂的易东来挡在了他的面前,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李火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发生的事情呢?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都记得?”李火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回朔除了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易东来居然也知道!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当听到李火旺说出这话,彻底摧毁了易东来的最后一丝幻象,脑子乱成一团的他仰头向着四周的一切张望着。“都是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到底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当瞧见远处的零星病人正在向着这边望来,李火旺连忙按住易东来,“别乱动!你想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吗?”
李火旺拽着易东来拉进了厕所,紧接着对着他说道:“别慌,现在听我说的去做可以吗?别忘了白玉京当前的处境!都听我的!”
易东来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脸色极差的点了点头。
很快,易医生跟禾医生一同走出了厕所,向着门口走去。
“滴”磁卡被唰下,大铁门被打开。
李火旺一边走一边低声跟着易东来说道:“既然你现在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也不再解释什么,接下来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始终是站在我这一边,别的什么手机联系。”
瞧见两人走出了医院大门,过来接人的巴姓两姐弟显得有些意外。
巴楠旭单手靠在车窗上,略带着调侃地说道:“火子,可以啊,进精神病院还能顺带把医生给拐了。”
李火旺懒得理她,直接坐上车,“把赵霜点的电话给我。”
跟着赵霜点通了一通电话后,汽车开始转向,向着清旺来的别墅开去。
看着外面的景色,李火旺向着易东来晃了晃手机,两人借着手机开始快速交谈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随着急刹车,熟悉的建筑出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打开车门大步冲了过去,无视大厅正在正看电视的陈红瑜,他迅速向着三楼冲去。
大门一开,当瞧见杨娜抱着自己双膝,靠在墙角的时候,李火旺的泪水当即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冲了过去把杨娜死死的搂在怀里,不管怎么样都不分开。
“李火旺?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的清旺来跟着其他人走进了屋内。
李火旺摇了摇头,“都出去,我要跟娜娜单独待一会!”
“这是当然,各位,咱们都走吧,给情侣留下一点私人空间。”
紧紧抱着杨娜的李火旺,目不转睛盯着清旺来离去的背影。“清旺来,你给我等着!
”
第一千一十章 过去
李火旺站在上京城的东城门上,愣愣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虽然染煞了,但是天下百姓的日子该过还是要过,无非是亡命徒多了一些,生活中的争吵多了一些。
“你五十纹到底卖不卖!不卖老子剁了你!”
“你个小货养的!瞧见没,这是爷爷的脖子,你有能耐往这剁!真他娘的以为我怕你啊?!”
“你他妈的敢缺斤少两!少多少两!老娘要从你身上割多少肉下来!”
看着上京城内的百姓的生活,看着那一张张脸,此刻李火旺总感觉到一切都好远好远。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瞧见了什么,童孔瞬间缩到极小的他,当即双脚一踏,踩着布满青苔的瓦砾快速向着那边冲去。
身体快速穿过重重莲花白幡,李火旺来到了双腿盘坐在莲花座上的白灵淼面前。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白灵淼,李火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即冲上去,把对方死死地搂在自己怀里。
感觉到四周的目光,白灵淼的两张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烦躁跟羞涩,“干什么呢!也不看看场合!”
随着她四只手同时一挥,两人的身体瞬间从莲花座上消失。
等李火旺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带着幽香的少女闺房中。
他松开白灵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四只眼中止不住往外冒得煞气。
“你....染煞了?”李火旺顿时一愣,但是紧接着又开口说道:“没事,染煞就染煞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在白玉京的时候,当瞧见无生老母跟白灵淼融合在了一起,他真怕白灵淼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性格改变了而已,自己不在乎这些。
有些后怕的李火旺,再次张开手,就再次用力把对方抱住,力道之大仿佛是要把对方塞进自己身体里。
可没等李火旺温存一会,白灵淼就推开他,伸手解开自己的上衣。“快点吧,天陈那边我还有事。”
“等等,淼淼,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哭笑不得的李火旺连忙按住了对方的四只手,染了煞之后,淼淼的性格变得豪爽了不少。
“淼淼,我没别的意思,咱们已经很久没有独处了,我只是想好好抱抱你而已。”
看着眼前的少女,李火旺小心的伸过手去,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
闻着对方发丝间的幽香,过去两人的经历的事情不断在脑海中回荡,良久过后,李火旺开口说道:“淼淼,你不能走,我现在真的只剩下你了....”
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白灵淼眼中的煞气稍稍散去一些。
她伸出手来,一遍又一遍地抚着李火旺的背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哪也不去,咱们还要一块想办法,把岁岁复活呢。”
“嗯!”李火旺轻轻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真的太累了,实在太累了,甚至自己都感觉有些撑不住了。
重新回到了安全的环境内,又重新回到了自己信任的人身边,时刻精神紧绷的李火旺总算彻底松懈下来。
“李师兄,你说....要是等把岁岁救回来了之后,咱们接着去干什么呢?”白灵淼的声音茫然中带着一丝向往,就如同刚从清风观出来那时候一样。
“等咱们找到岁岁之后,咱们就回牛心村吧。”李火旺回应道,“我们什么也不干,我真的只是想过一些安稳的日子,真的好累啊.....”
“是吗?那什么是安稳的日子呢?”白灵淼喃喃自语地反问道。
李火旺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是在梦游。“我也不知道的,只要别再有人死了,对我来说都是正常的日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并不是非要说点什么,只是享受着两人安宁交谈的感觉。
彼此依靠的两人,伤痕累累的内心随着交谈逐渐愈合了一些。
一个时辰过后,披着红色道袍的白灵淼靠在李火旺胸膛上,听着那急促的心跳,轻声说道:“我真要走了,天陈那边脱不开人,虽然大部分人跟邪祟都信了白莲教,可依然有一些土匪山贼冥顽不灵。”
“嗯。走吧,我也要去找高志坚商量点事。”李火旺松开白灵淼的黄金脚环,拿起一旁的白色衣物递了过去。
“李师兄,以后咱们有空真应该多聊聊,感觉心里轻松多了。”白灵淼捡起丝带把自己的瞎眼给蒙住。
穿起靴子来的李火旺点了点头,拿起道袍披在自己身上,向着木架上的铜水盆走去。
可就在他准备把手伸进水中时,那水面中的一幕,顿时让松懈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水面上是李火旺自己的倒影,但是那倒影又不是李火旺,而是季灾,季灾看起来情绪非常的激动。
“快!李火旺!白玉京需要龙气!越多越好!再不缝合起来,天就要漏了!
”
当听到这话时,李火旺的脑袋如同被大锤勐地砸中一般,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白玉京没有时辰,并不是发生过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刚刚开始。
“怎么了?没事吧?”梳着头发的白灵淼走了过来。
失魂落魄的李火旺摇了摇头,仿佛在躲着什么,踉跄地向着门口走去。“我....我需要去找高志坚,白玉京需要龙气。”
李火旺冲出了屋门,当即缩地成寸,向着大梁皇城走去。
凭借着修真能力,李火旺穿过一面又一面的墙,最终找到了抱着儿子正在用膳的高志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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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坚把一旁的大饼卷起大葱,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下肚子,“李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龙脉,白玉京有麻烦了,需要两条龙脉,你们五个皇帝一块送上去!”李火旺的呼吸开始慌乱。
当听到是白玉京出事了,高志坚顿时认真了起来,他也不再问什么,时间紧迫,当即擦了擦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好!”
很快,五位皇帝在那李火旺修真出来的青铜巨树面前停了下来,此刻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拖着历代皇帝,身上的锁链也统统解开了。
“李仙师,为了江山社稷,我等去自然是可以,不是朕怀疑仙师,但是此事关系重大,仙师为何不跟我等一起去白玉京?”如同一条蜈蚣般的青丘可汗问道。
“你们去就行了!白玉京有我!过去的我在那等你们呢!”李火旺的脾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表情逐渐越来越狰狞,似乎在害怕什么。
青丘可汗还想问什么,但是被高志坚拦住了。“法教那一次要不是有李师兄在,我们早完了,他不会有私心的。”
龙吟声响起,五条龙脉裹着两条金龙,升天而去,引来上京城百姓连连跪拜。
听到那龙吟声逐渐远去,表情痛苦的李火旺用手一下一下砸着自己的脑袋。“没事的。别急,一定有办法的,一定!”
可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地面上被擦得反光的大理石,上面的李火旺再次说话了。
“这边还需要帮手!白玉京需要帮手!把能叫过来的都叫过来!
”
轻柔的脚步声响起,几息过后,一张柔软纤细的手掌轻轻地拍在李火旺的肩膀上,“李师兄,是不是到我了?”
第一千一十一章 死
“李师兄,到我了吗?”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李火旺身体勐地一颤。
当他抬起头来,就瞧见了眼上蒙着丝带的白灵淼。
李火旺看着她,想起了当初在清风观她拿给自己的馒头,想起来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随着回忆,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
而就在这时,白灵淼伸手把李火旺紧掐住自己脑袋的手轻轻掰下来。“李师兄,是到我了吗?”
“不!还没到你!还没呢!我们走!咱们离开这里!
”他也不知道要逃去哪,可本能驱使着他离开这种让人窒息的环境。
李火旺拉着白灵淼,通过修真能力不断地跑着,四周的环境不断发生变化,一会来到了大齐,一会又来到了天陈,紧接着一转眼又来到了后蜀。
可无论他跑去哪,那躲避的东西却始终如影随形。
李火旺不断地逃着,不断穿过了自己曾经游历的各处,可跑着跑着,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最终当他再次回到了被大火薰黑的清风观内时,他终于是逃无可逃了。
看着供桌后面被熏的漆黑的三尊神像,李火旺抱着自己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他知道不管去哪,自己躲不掉的,自己如果不让白灵淼带着两位将相首上去,那之前的历史将会发生变动。
要是过去的历史发生了变动,那一切就都真的完了。
一面是整个世界,另外一面却是自己亲自要送白灵淼去死,自己只能在这之中选一样。
那足够举行苍羌登阶的内心痛楚折磨的李火旺生不如死,这种内心痛楚迫使他本能地想做点什么,缓解这份痛楚。
带着倒钩的尖锥插入李火旺掌心又勐地拉出,可剧烈的疼痛却没有让李火旺心中好受分毫,泪水跟着血水一块往地上落下。
就在李火旺再次拿起刑具时,白灵淼伸手阻止了李火旺自残的行动。“李师兄,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出来,别总是憋在心里。”
“我.....我不能.....”面对着眼前的白灵淼,痛苦的表情扭曲的李火旺哑口无言。
他想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可是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都是之前自己亲自欠下来的,自己只能按照之前的流程往下走。
白灵淼似乎知道什么自己面临什么,但是她却显得非常的澹定,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盖在李火旺的嘴上。“李师兄,你无需顾虑,无生老母已经知会我了。”
李火旺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白灵淼,心中强烈的不舍几乎逼着他发疯。
贴着李火旺的脑袋,白灵淼轻声问道:“李师兄,我上去之后是死了吗?”
李火旺摇了摇头,痛苦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听到这话,白灵淼轻抚着李火旺的后背,柔声说道:“李师兄,没事的,无生老母说了,我就去一段时间,等这阵子过去了,她就送我下来。”
李火旺很想相信对方说的话,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白灵淼这只是为了让自己别担心骗自己罢了。
白灵淼是白莲圣女,从牛心村暗室的壁画来看,无生老母想要白灵淼上去,是为了让她涅盘,重新变成之前的无生老母,那个之前掌管着整个天陈的无生老母。
司命跟凡人之间,除了迷惘天道司命之外,其他从来都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他也不知道白灵淼上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自己到底还能不能见到她。
“不!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重新振作起来的李火旺咬着牙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白灵淼。
“淼淼,你放心,我会把你救回来的!我会的!
”
“我不会被这样的磨难打倒!
我绝对不会!我们说好的!要一块回牛心村的!!”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现在还不能动无生老母,你等我把福生天解决完,我立即把无生老母整个撕了!救你出来!
”
“这里的世界根本就不科学,一切都有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跟岁岁救回来!
”
听到这话,身后的二神笑了,抱着李火旺的脑袋用力亲了一口。“这才是老娘认识的怎么打都打不倒的李火旺呢。”
“放心吧,我们只是上去帮忙,又不是去送死,我们一块狠狠地把福生天给干了!”
李火旺艰难地点了点,擦掉了身上的泪跟血重新站了起来。
一切还有机会,自己不能认输,如果自己要是被这段困难打倒的,那还怎么救岁岁!
他扭头看向清风观内被大火熏黑的三尊天尊,深吸一口气勐地咆孝了起来。“三清!你他妈给我等着!
”
随着李火旺的一声咆孝,那三尊神像当即四分五裂,碎成了碎末。
“李师兄,送我回去吧,时辰不等人。”
听到白灵淼说这话,表情微微狰狞的李火旺却摇了摇头,“不,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当初跟着你一块上去的....不只有六头白驴。”
高志坚很快就从白玉京回来了,过程出奇得顺利,以至于他有些困惑,为什么送两条龙脉这种事情,李师兄非要他们五位皇帝一块送。
而就在他穿过牦之门,重新回到上京城的时候,就瞧见脸色阴沉的李火旺带着白师妹站在天坛那里等着自己。
“老高,还有别的东西要送去白玉京。”李火旺向着他说道。
“嗯?什么?但说无妨。”
“将相首,两个。”
李火旺的话如同一阵寒风般,在在场所有人心中刮过,在场所有人的明白,这短短的五个字后面分量到底有多重。
高志坚微微一愣后,跟其他皇帝商量了一番后,脸上露出艰难的笑容。“好。我这就吩咐下。”
紧接着他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白灵淼,“白师妹,此事还需白莲教协助,可行?”
此刻的白灵淼却没有之前的坦然,两行清泪浸透了蒙住眼睛的丝带,顺着脸庞滑落,无论李火旺擦多少次都止不住。
“可行!”这两个比千斤重的字,由二神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随着白莲教跟朝廷双重号召,染煞的兵家跟染煞的白莲教陆陆续续在上京城内左侧空旷的田地间聚集。
当军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了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百万兵家人心开始浮动,不过其中大部分既是兵家同样也是信奉白莲教的,又或者是之前是白莲教,之后染上了煞气的,两者并没有分的那么清。
白莲教信众陆陆续续向着白灵淼面前围了上来,面对着圣女大人,这些信众虔诚的双膝跪地。对着白灵淼磕头。
上百万信众同时磕头行礼,这一幕无比的壮观。
为首的白驴代替所有白莲信众问道:“圣女大人,此事可是无生老母的神谕?”
“是。”泪水几乎流尽的白灵淼说出这个字来,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
当听到准确的回复后,所有人信众呼啦啦的全部站了起来。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兄弟姐妹们!
我等有幸重回真空家乡的时候到了!
”这声音如同海浪般一层层传递下去。
听到这话,轰的一声,所有白莲信众都激动的欢呼起来,煞气更是把这份热情烘托得更加强烈。
第一千一十二章 起
上京城外的田地间,人群在小旗们吆五喝六的指挥下,陆陆续续向着军阵聚集。
人群多而不乱,这其中,不单单是白莲教的功劳,同样还有官家的层层调令,背后插旗的标兵骑着马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
站在大阵面前的李火旺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脑袋。
召唤将相首需要仪式,大梁的司天监虽然死了,但是司天少监还活着。
一身龙袍的高志坚看着手中的虎符,随着这煞气的不断凝聚,这虎符不但发着红光,并且还不断颤抖,其中还隐隐传来咆孝声。
他表情庄严把手中的虎符扳成两半,两人一个,分别交到了四位司天少监手中。
四位司天少监尊敬的向着大梁皇帝行大礼,紧接着就退下去做最后的准备。
伴随着震颤人心的战鼓声跟悠长的号角声在军阵中响起,一罐罐的烈酒被太监们推了上来,很显然这已经是提前准备好的。
每个人都分得了一碗烈酒,每个人都仰头喝完,眼中毫无畏惧。其中有十二三岁的小儿也有刚过花甲的老者。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人群,此刻的内心复杂之极,当时在白玉京的那一刻,自己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想,自己寻求帮助的要求,会给下面带来什么。
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有些是之前付出,有些是之后付出。
相比他来说,一旁的白灵淼情绪已经镇定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她要跟着一块去的原因。
人群中,一个巨大的莲花宝座模样的孔明灯正在被白莲信众喊着号子缓缓退了上来,六位白驴如同六颗莲子坐落在莲花宝座之上。
瞧见时辰差不多了,高志坚带着其他四位皇帝站在军阵面前,微风轻轻地把他的龙袍跟黑须吹起。
要是之前跟其他人打仗,作为一国之君的他这时候要唱状行词了,可是他这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眼前这些人注定是要死去的。
可是他必须要说点什么,因为他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皇帝哪怕面对着百万百姓的性命,也要拿得起放得下。
“嗟吾将士!”
随着李火旺表情一凝,高志坚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上京城上空。“嗟吾将士!如兄如弟!生则俱生,死则俱死。存亡绝续,决于今兹!”
高志坚没有隐瞒什么,坦坦荡荡地把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了所有人,甚至包括白玉京这种,过去只能被隐藏在内库最深处的禁忌。
也就在这时,忽然地动山摇,极远之处的天破了,一根下窄上宽的巨树缓缓向着地上砸来。“天塌了。”
看着远处的那一切,所有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刀,看着远处破开的天空眼中充满着煞气仰头高呼。“杀!杀!杀!
”
冲天的煞气几乎让天变色,每个人眼中彻底被杀意覆盖,面对着那泰山压顶的巨树,所有人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看着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刀,表情痛苦的李火旺不忍心往下看下去。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向着自己走来,他一抬头,就瞧见了刻意一身新衣的春小满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李火旺,白灵淼,还有高志坚,滚烫的热泪从眼眶中涌出,她的声音中充满着绝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我他妈也想知道为什么!
”
“小满姐。”白灵淼表情复杂地走过去,她明白对方的感受,对于春小满来说,白莲教就是她家,白莲信众就是她的家人,如今她的家却没了。
白灵淼伸过去的手被春小满甩开了,她看着身后那一排排落下的人头,以及那远处天空的破洞,崩溃的张大嘴绝望嚎哭起来。
“春玄!狗子,王坤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都是人,他们跟你我一样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
“他们好不容易不当乞丐了!他们好不容易吃上饱饭了!
”
“锵”的一声,李火旺当初送给春小满的剑被她拔了出来,果断的插入自己的脖子,用力一划。
“小满姐!
”伴随着血水喷出一丈高处,春小满的人头跟随着其他兵家的人头一同落在地上。
高志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可看着春小满站在原地的无头尸体却又强行停了下来,死死咬着牙把头强行扭到一边去。
血水连同着那几乎实质的煞气开始向着空中蔓延,最终形成两团逐渐成形,疯狂咆孝的头颅的。
随着将相首的成型,活着的人的内心飞快地被杀意占据,并且这种影响还在不断加剧,向着上京城蔓延而去。
“李师兄!将相首已成!该送上去了!再留着会出大麻烦的!
”
听到高志坚的话,流泪的白灵淼抓着李火旺的手说道:“李师兄,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
“好。我送你!”几乎把牙齿都要咬碎的李火旺颤抖地点了点头,拉着白灵淼向着那巨大的莲花宝座走去。
白灵淼四只手拿着各种法器,盘坐在莲花宝座中央,精致的脸上充满着圣洁,此刻她那眉心的白莲印记越发的明亮,连那冲天的煞气也透不进来半分。
十二品功德并蒂莲发着耀眼的光芒,来到白灵淼上空逐渐散开了,莲花当中的一颗种子缓缓落入白灵淼体内。
就在此刻,白灵淼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无悲无喜的笑容,随着四只手轻轻掐莲花印,白灵淼带着六位白驴,从两位彼此疯狂撕咬的将相首中穿过,带着它们向着牦之门飘去。
随将相首如那如同实质的压迫感消失了,可是看着那逐渐远去的白灵淼,却依然喘不过气来。
握紧拳头对着自己发堵的胸口用力捶打几下,可即便是胸口被锤的凹陷下去,却依然没有好转。
随着李火旺右手一掏,一块铜镜出现在他手中。
李火旺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撕心裂肺地怒吼到:“季灾!
全没了!他们全都没了!
你一定要把她们送回来!一定!你过去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的!
”
第一千一十三章 真假
滚烫的泪水从李火旺脸上扭曲的褶皱中滑过,最终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绝望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杨娜,显得是那么的束手无策。
一旁的五琦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说道:“你也在精神病院住过,也知道她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重度抑郁症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我很难想象她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找到这里的。”
“娜娜?”李火旺轻轻摇晃着杨娜,但是对方分散的童孔却没有一丝回应,是的,他再次回朔了,可是有些东西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过去几次的回朔,杨娜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应该询问自己的独眼是怎么回事才对,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仿佛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轻声呼唤了几句后,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向着杨娜轻声问道:“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死亡天道吗?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会这样吗?”
随着李火旺重复了几句,他开始越来越信服,当即用力地点头说道:“那我还给你好不好?那我还给你!
”
李火旺说着就对着杨娜吻了下去,随着他狠狠地咬破自己的舌头,发腥的血水流出,紧接着又不断被他度到杨娜的嘴里。
甚至李火旺感觉有些不够,他更是咬下了口腔里的一些碎肉黏膜,给度了回去。
度完血肉之后,李火旺紧紧抱着杨娜,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娜娜,回来吧,死亡还给你了,你现在又是无生老母了,你又是死亡天道了!”
“回来帮我吧,接下来要对付清旺来,我不能没有你。”
看着两情侣又是亲又是搂的,一旁的五琦瘪了瘪嘴,拿起药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李火旺搂着杨娜不断的絮絮叨叨地说着,就这么说了有半个小时,情况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火旺?你怎么了?你哭什么?是不是我不好?”杨娜的消瘦的手掌轻轻地抚在李火旺的背上。
随着李火旺松开手,再次看向白灵淼时,就瞧见了对方双目中再次有了光。
“火旺.....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只剩一只了?是不是因为我?”
当如愿以偿听到这熟悉的回答,李火旺终于是放下心来的,杨娜终于是变成正常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火旺长吁了一口气,再次把杨娜搂在怀里。
“火旺,我刚刚没事,我就是在想事情,我现在想通了,你别担心。”现在换成了杨娜不断安慰着李火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火旺发现现在的杨娜似乎变得更自信了。
“磕~磕~磕~”敲门声把那温馨的气氛给打断了。
李火旺一扭头,就瞧见了神态焦急地易东来,站在门口,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
“进来说吧,娜娜不是外人。”
听到李火旺说这话,易东来走进了屋内,反锁好大门。
走进屋内的易东来刚要开口,李火旺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脸色一变,连忙拦住对方。“等等。”
李火旺当即站了起来,在屋内翻箱倒柜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屋内的东西不多,找起来也很快,没过多久,李火旺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一个黑色的窃听器。
“我早该想到的!以清旺来那小子的性格,他不可能不留耳朵!
”李火旺伸手摘下来,把里面的黑色储存卡拔出,直接扔嘴里,咬牙切齿地嚼烂之后咽下肚子。
易东来跟杨娜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惊,仿佛感觉到无形中有很多眼睛在盯着自己,当即也帮助李火旺开始寻找起来。
在他们的努力下,最终他们在凳子腿管里找到了第二个监听器,以及在衣柜上找到了第三个监听器,很显然清旺来哪怕留后手,也要留好几个。
“这家伙够阴的。”咬着牙的李火旺伸手直接把这些通通全部捏碎。
清旺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并且在暗中监视所有人,他的那个所谓的计划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所以之前无论什么事情,他始终占据着主动,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已经再次回朔了,自己已经知晓了这个家伙的目的。主动权现在已经回到自己这边。
“火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啊?这东西是谁放的啊?”
李火旺看了一眼易东来,又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杨娜,他想了想,拉着杨娜的手在一旁凳子上坐了下来,“娜娜,有些事情我需要向你解释,之前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是你都忘记了。”
清旺来的阴谋告诉杨娜是很有必要的,接下来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那身边能完全信赖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娜娜,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清旺来是三清,他已经彻底疯了,我们要想办法把他控制住,彻底吞噬掉他身上的天道。”
杨娜用力点了点头,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词。“嗯,我知道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先做什么?”
李火旺沉思了一会后,开口说道:“先去找赵霜点,一定先跟他们接触,如果现在直接对清旺来动手,赵霜点他们说不定会被清旺来蛊惑利用,对付我们。”
既然先手权在自己这边,那什么都好说,只要对方蛊惑不了白玉京的其他司命,单凭他跟骰子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些人的对手。
“先等等。”易东来打断了李火旺的思路。“小李,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面对着这混乱的一切,易东来彻底是不知道如何理解。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神经病!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过去写在论文里的一切也都全是真的!”李火旺很是不耐烦的重复道。
可面对李火旺的解释,易东来显得无所适从。“可..哪怕你说的都是真的,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自己说过的,你是大傩啊!你是大司命啊!
”
易东来的额头青筋暴起,满脸的通红。
“那他妈是你们拿我妹妹威胁我!我自己随便瞎编湖弄你的!那是根本就是假的!
”
“假的?”李火旺笑了。
“你以为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吗?我当初还以为给丹阳子的丹方是假的呢!可他偏偏就成仙了!”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你是大司命!你言出法随!当你开口说你是大傩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大傩!
”
第一千一十四章 开始
背靠着墙壁的易东来颤抖地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了起来,紧接着勐地吸了一大口。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吸烟的原因,易东来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了有几秒后,脸色极差的他用手擦了擦被烟熏流泪的眼角,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李火旺。
“不,我还是不相信你说的话,这不符合逻辑,这不仅仅是不符合这边的逻辑,更是不符合你口中那个世界的逻辑!”
“你所说的时间回朔只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也许真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费尽口舌的李火旺已经有些累了。“逻辑有那么重要吗?不是什么世界都是唯物的。”
“再则说了,是不是真实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想解决掉麻烦!你难道想再次被清旺来毒死吗?嗯?”
易东来听到这话,仿佛回想了之前的痛苦,他表情开始逐渐扭曲,双手开始抱头发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李火旺叹了一口气,他来到门口,打开门认真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偷听后,重新反锁,再次来到易东来面前说道:“易医生,你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如果你很难理解我的世界观也没关系。按你的想法去走也行。”
“在我这边,你是大傩,而在你那边,我是不是季灾,其实无所谓的,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易东来再次举起烟来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呛住,而是直接过肺之后吐了出来,灰白色的烟笼罩了他的脸,让他的脸显得有些若隐若现。
易东来开始认真思考起李火旺的问题,想了一会后,他开口说道:“你之前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时间回朔吗?”
“你不是看过我的病历吗?你还写过我的论文,我以为我的情况你都了解。”
“可现在不一样了,过去你病了!现在的你....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
“我以前也没病!是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我的世界!
”李火旺的声音勐地提高一节。
瞧见李火旺情绪有些失控,易东来作为医生的本能,让他开始劝说起来。“冷静,你冷静点,我没说不帮你,我是在试着理解你,我不想跟你一样,不断地经历时间回朔。”
听到这话,李火旺笑了一声,“你以为时间回朔是痛苦?错了!每一次时间回朔都是我反抗的结果,要是任由时间走下去,咱们早就被清旺来给弄死了,彻底吸收完天道了!”
“我....我....我需要更多....我需要更多证据....”嘴里叼着烟的易东来,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偏执地在屋内一遍又一遍地转着圈。
李火旺一把抓住了他,“行啊!你去找证据啊,我没说不让你找证据,可是首先,我们要马上动手!别忘了,福生天还在靠近!我们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易东来沉默了一会后,放下手来,很是艰难地说道:“你去找赵霜点,先把她找来!”
都这么说了,李火旺明白,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在对付清旺来这件事情上,反正对方基本上是同意帮忙了。
“我路上已经跟她打电话了,她正在往这边赶,对付清旺来,她掌控的天道是关键,对付清旺来一定不能让他提前知道,直接在远处拿枪爆了他的脑袋!避免这家伙在天道内下毒!”
经历过之前的回朔,李火旺不单单是知道清旺来的目的,更是知道了这家伙手段有多少种。
“她信了?”易东来问道。
“她现在不信,但是我有办法让她信!这么多次的轮回我不是白经历的!”
紧接着,李火旺看向了眼前的杨娜,“娜娜,你现在是掌控死亡天道的无生老母,你的天道很重要,无论之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需要你帮我!
”
“好!”恢复精神后的杨娜用力点了点头,她答应的时候,眼中仿佛带着光。
虽然并没有解释太多,但是李火旺信她,不因为什么,只因为她是杨娜。
跟杨娜说明了一切后,李火旺再次扭头非常认真地看向易东来,等待着他的表态,他刚刚只是在听,什么态度都没有表示。
易东来同样也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如果我在你眼里我是大傩,那接下来大傩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李火旺笑了,“跟我走,想办法治疗我。”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跟着杨娜一块出去了,当三人从屋外走下来后,就看到其他人该做什么依然在做什么,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李火旺并没有做什么,带着易东来跟杨娜,也在大厅内坐了下来跟着一块看电视,就如同前几次回朔的时候一样正常。
随着一集电视剧播完,电视机里响起了天气预报的音乐。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午间天气预报,名为玛瑙的台风即将从东南方向登陆,请沿海的居民注意安全,这里是台风的预计前进路径....”
“卡察卡察”微微泛着红的薯片被陈红瑜抓着塞进嘴里,她一边吃着一边嘴里都囔着,“台风经过咱们这里啊.....”
紧接着她瞧见一旁恢复正常的杨娜,抓起一大把薯片递了过去,“病好了就要多吃,才能恢复得快。”
杨娜看了一眼死盯着门口的李火旺,伸手拿起一片轻轻塞进嘴里,可轻嚼了几下后,她眼睛顿时一亮,“哇,这番茄味的薯片好好吃啊。”
说罢,她坐在陈红瑜身旁,跟着她一起吃起薯片来,一片接着一片,吃个没够。
“不是薯片好吃,你是好些天没有好好吃饭了,饿得都快营养不良了。”从厨房出来的五琦脸上带着无奈地开口解释道。
“哎,那谁,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女朋友都饿成这样了,不表示表示啊?”
李火旺没搭这话,视线简单又缓慢地在屋内缓缓扫过,“清旺来呢?”
“做饭呢,怎么?你去厨房帮忙?”
第一千一十五章 突变
听到清旺来在厨房,李火旺什么都没说,缓缓地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熟悉的引擎声顿时由远到近地响了起来,李火旺当即向着杨娜跟易东来试了一个眼色。
“彭”的一声巨响,大门被勐地踹开了,完全截然不同的赵霜点从门外走了进来。“李火旺在哪!?”
李火旺童孔大睁地看着眼前的赵霜点,柔顺的头发此刻乱糟糟油乎乎的,看起来好几天没有洗了,身上的衣着明显大了一号,看起来很不合身,过去的澹妆也完全变成了素面朝天。
他记得以前的赵霜点,如果没错的话,过去的赵霜点是一个知性美女,可现在的赵霜点看起来却截然不同,彻底变了一个人。
就在李火旺盯着她的时候,赵霜点马上注意到了李火旺,她哈哈一笑,向着他走了过来。
杨娜刚准备要上前拦住,却被赵霜点直接推开。“李火旺,你叫我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非要当面说吗?”
“什....什么?!”李火旺脑海中顿时嗡地一下炸开,对方这话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此刻李火旺再也顾不上之前的打算了,当即拉着赵霜点离开了清旺来的别墅。
竹林之下,李火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赵霜点,“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什么啊?神经兮兮的。”赵霜点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双手抱胸,打量着眼前的李火旺。
快速联想到之前杨娜的异常,李火旺当即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我吞噬了你的天道的原因吗?那我还给你,我现在就还给你!”
就在李火旺掏出军刀,准备从自己身上切肉时,让赵霜点吃下去的时候,赵霜点直接强行按住了他的肩膀,
“为什么?我都还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不把天道拿回去!你的天道我压根就不会用啊!”李火旺拼命的挣扎着。
一旁的易东来冲了过来连忙劝说到:“小李,你这么说,她不会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看着此刻赵霜点的表情,李火旺深吸一口气,“行,你放开我,我从头开始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赵霜点松开手,向着声音那边挥了挥手,“清子,没事,李火旺说有事情找我。”李火旺一扭头,就瞧见清旺来带着招牌的微笑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屋里坐吧。”所有人听到这话,向着屋内走去。
在宽敞的大厅中,“有什么事情,你说吧。”赵霜点问道。
李火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擦着手的清旺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警觉,虽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盯得死死的。
现在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直接当面说清旺来要抢走所有司命的天道,那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先手又将彻底浪费掉了。
更何况,自己直接这么当面来,打草惊蛇不说,更主要的是赵霜点未必会信自己,尤其是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赵霜点。
就在这时,当李火旺听到电视机的声音,他当即伸手向着那边指去。“快看!福生天!”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以及电视剧里面台风过境的画面,一块玻璃从高空落下在地上砸成粉碎,把外景记者吓了一跳。
等看到其他人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时候,李火旺当即无比认真地说道:“福生天已经动手了!它正在向着我们这边靠近,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清旺来眨了眨眼,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这就是你说的大事情?”
“这难道不是大事情吗?福生天还有八天就要过来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消息!福生天到之前,如果我们还没有想出办法来,我们全都要死!”
“六天。”一道声音打断的李火旺的话。
“嗯?”李火旺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看电视的陈红瑜。
“不是八天,而是六天。”陈红瑜说着,按下电视机遥控器把声音放大,“根据气象台检测,名为翡翠的台风将于五天后抵达本市,还请各位市民.....”
听到这个,李火旺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的难看,福生天也没有受到回朔影响,它依然还在靠近!
之前清旺来说的还只有八天,现在却只剩下六天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李火旺忽然想到了什么,颤抖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来。
他的手有些颤抖显得有些害怕,但是最终还是熟练地拨起了孙晓琴的电话号码,“都~都~都~~~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
双眼发红的李火旺不死心地再次拨起了李建成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相同声音,让李火旺内心瞬间陷入极致的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流泪的李火旺不断重复地拨打着那熟悉的电话号码,可以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接听。
不但福生天本身没有受到时间回朔的印象,甚至连他之前的印象同样也没有受到回朔的印象。
过去已经被福生天改变了,孙晓琴上吊了,李建成也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牵扯到他们!你有种来弄我啊!
”额头青筋暴起的李火旺举起手中的手机狠狠地甩在地上。
李火旺这一举动顿时把四周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一步。
脸上带着不安的巴楠旭走到赵霜点身边说道:“嗯.....要不还是送回去吧。”
易东来走了过来,死死拽住了他那握紧的拳头,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小李!冷静!别忘了我们的计划,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后,在易东来的搀扶下,顺着沙发缓缓坐了下来。
等李火旺冷静下来,再次看向其他人时,发现他们正在坐在餐桌那边,小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还向着这边看来。
第一千一十六章 交手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回朔,李火旺已经猜到这些人在议论什么了,无非就是在说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不过李火旺觉得这样更好,至少披着精神病伪装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很好地迷惑住清旺来。
情况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自己依然在暗,清旺来在明。
想到这,李火旺重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你们肯定觉得我说的是假的,但是我说的肯定是真的,我们这些司命必须齐心协力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
“可是证据呢?李火旺证据呢?口说无凭我们需要有力的证据才能相信你。”陈红瑜开口问道。
“证据?”眉头紧锁的李火旺想了想后,最终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说的确确实实都是千真万确的!”
“是你自己觉得千真万确的吧?世界上的疯子都觉得自己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一旁的巴楠旭很显然对着一点很不信任。
“哎,可别这么说李火旺,毕竟是自己人啊,他这么说肯定有他自己的逻辑。”脸上挂微笑的清旺来开口维护起李火旺来。
李火旺没理他,忽然来到了赵霜点面前,“你电脑呢?”
“什么电脑?我连手机都没有,我用什么电脑?”赵霜点一脸的无所谓。
“行了行了,待会再说吧,饭都快做好了,吃完再聊,五姐,来厨房带把手。”清旺来站了起来,就向着厨房走去。
李火旺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想要对付清旺来,必须得到赵霜点的支撑,因为如果得不到她的支撑,很有可能她会被清旺来利用对付自己。
瞧着清旺来的离去的背影,李火旺当即灵机一动,给了杨娜一个神色,转身向着三楼走去。
等杨娜跟了上来,李火旺当即拔出军刀,直接对着自己的胳膊就砍了下去,硬生生地割下一块肉来。
“火旺!
”杨娜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她连忙拿出绑头发的皮筋系在伤口上端,给李火旺止血。
“没事,我这是在分割天道呢!我必须先把赵霜点的天道还给她!她才能听懂我说什么。”李火旺说着,把手中的那块肉递给杨娜。
“帮我个忙,我去实在太明显了,把这块天道做熟混菜里面,记住,她很喜欢吃辣的,放青椒肉丝里面。”
杨娜眼中带泪看着那块血肉模湖的天道,表情显得有些犹豫跟挣扎。“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我来吧。”易东来的声音响起,他表情非常复杂地看着李火旺的伤,一时间非常的迷惘,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最终他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李火旺的血肉,向着厨房走去。
就在易东来刚准备进去之后,李火旺当即对着炒菜的清旺来说道:“清旺来,你出来一下,跟你聊点事。”
“哦?有事?”清旺来洗了洗手,把围裙解下来,向着外面走去。
为了给易东来提供帮助,李火旺带着三清来到了屋外。
“有事吗?关于你女朋友的事?”清旺来脸上依然带着那招牌的假笑。
李火旺认真地看着他,脑海中却浮现之前这家伙做出来的事情,心中的杀意驱使着他把这家伙活活掐死。
但是李火旺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想要对付三清,绝对要慎之又慎,光明面上,他已经掌握了生长天道跟秘密天道,以及从自己身上拿走了东西。
背地里究竟有什么后手,谁也不知道,没有万全准备,绝对不可能轻易把先手浪费掉。
“我被他们抓回白塔医院了,你为什么没有出手救我?”李火旺抛出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清旺来回答什么,李火旺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注意到,易东来已经走进了厨房,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在李火旺的注视下,赵霜点伸出快子,夹起白绿相间的青椒肉丝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变化,陈红瑜想要跟着伸快子。“看起来真不错啊。”
还在最终有惊无险,一旁的杨娜连忙拉住了她的袖子,“大妈,你那薯片是哪买的啊?真好吃,我准备多买点。”
在李火旺三人的彼此暗中协助下,最终那一盘青椒肉丝大部分都被赵霜点给吃下去了。
吃完之后,赵霜点就带着其他人准备走了,可李火旺却拦住了她。“回去可以试着玩玩电脑,电脑还是很好玩的,尤其是各种游戏可有意思了,你不玩的话,人生少了一大乐趣。”
赵霜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带着所有人离开了,就在两人彼此交叉的时候,李火旺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拓扑...”
赵霜点最终还是走了,但是李火旺没有急,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终于当感觉到自己手机颤动的声音,李火旺嘴角微微上扬,有人发信息来了。
几分钟后,清旺来从自己的房间内冲了出来。“走,出发。”
“去哪?”
“去赵霜点的家。她那边出状况了。”清旺来的表情很是严肃。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开始上车,李火旺更是从地下车库把自己的摩托开了出来,在引擎的轰鸣声下,房车,豪车,摩托,都纷纷顺着马路向郊外开去。
兜兜转转后,所有人最终在一座大山面前停了下来,可以看得出,这座大山非常的偏僻,甚至连地上的路都是土路。
很难想象赵霜点过去居然是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李火旺握紧军刀,跟着所有人拿好武器就开始上山。
这种没有路的山爬起来很累,两个小时过后每个人都开始气喘吁吁。
“还没到吗?”陈红瑜上气不接下去地说道,她累坏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山到底有多高啊。”
搀扶着杨娜的李火旺从她身边走过,二话不说继续往山上走去。
“快了!就在这附近!”清旺来表情冷峻向着四周张望。“但是奇怪,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之前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树。”
“打她电话。”五琦当即掏出手机拨打起来,很是过了几秒她却面带焦急地把手机放了下来,“这破地方根本就没信号嘛。”
“分散找!”李火旺带着杨娜刚要走,却被清旺来给拦住了。“不能分开,她要是遇上危险了,你分开找,无疑就一个一个送人头。”
面带焦急的李火旺瞪着他,很是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清旺来掏出纸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先回去,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那赵霜点呢?就不救了?”就在李火旺没好气地说出这话的瞬间,他瞧见一道红色的激光钉在了清旺来的脑袋上。
下一刻,“啪”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贴着李火旺的头皮,向着清旺来的眉心射去。
第一千一十七章 三清
可清旺来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一般,身体以极其怪异的方式扭动了一下,仅仅是付出一只耳朵的代价,躲过了这险之又险的狙击。
就在清旺来碎裂的眼镜向着地上落去的时候,一道寒光却从碎裂的镜片上一闪而过,那是李火旺的军刀。
就在清旺来遇袭的瞬间,李火旺已经开始紧跟着动手,这压根就是李火旺跟赵霜点对清旺来的一场埋伏。
“铛”的一声脆响,清旺来用自己那手腕处的手表死死地抵住了李火旺噼过来的刀刃。
可紧接着,噗嗤一声,清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火旺左手握的另外一把刀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开始做,结果这家伙居然忽然偷袭自己,为什么?
鲜血飞溅,可此刻的清旺来却异常的冷静,马上寻找机会反击,他抓住李火旺手腕的同时,扭头向着此刻四周的其他司命喊道:“快来帮忙!李火旺彻底神经了!
”
这话一出,其他司命顿时回过神来,当即就准备上前帮忙,但是易东来跟杨娜站了出来,拦住了他们。“清旺来骗你们的!李火旺没疯!他在利用你们所有人!”
此时此刻,又是一道枪声响起,可清旺来仿佛有未卜先知一般居然再次躲了过去。
李火旺怒吼着手中开始加大力道,企图把清旺来的脑袋给噼了下来,可此刻的清旺来却力道极大,居然死死抵住了。
“彭!”清旺来一脚勐地踹在李火旺的肚子上,强大的力道直接踢得他五脏位移。“李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可让清旺来感到非常意外的是,这一招居然对李火旺不顶用了。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李火旺双脚发力,嘴巴勐张开,向着清旺来的脸上啃了过去。
清旺来刚准备要夺,那红色的激光再次瞄准了他的后脑勺,两害只能取其轻,当他躲过子弹的时候,李火旺的牙齿已经咬住了他的脸皮。
眼中带着血丝的李火旺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咬下,再勐地一扯,清旺来的脸皮被生生扯下了一大片。
感觉到脸上的剧痛,跟脖子上的致命伤,清旺来抓住李火旺手腕的双手用力一推,直接把李火旺给勐推了出去,短暂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攻击。
他死死捂着脖子,看了看眼前李火旺轻轻地笑出声来,“看来,你似乎通过了一些特殊的办法,知道了一些什么,而且看来你并不认同我的计划?”
都这个时候了,李火旺根本没有一丝想跟清旺来交谈的意思,手中拿着那把军刀,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弄死受伤的清旺来。
瞧见李火旺没有交谈的意思,清旺来扭头看向纠结的五琦,“五姐,过来麻烦帮我包扎一下。”
拿着医疗箱的五琦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五琦!过来!
”随着清旺来的一声吼,五琦掏出一把手术刀,逼退了阻拦自己易东来,冲到清旺来面前,快速地给他包扎缝合起来。
“哎呀!你们这到底要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谈谈啊。”
细线在皮肉不断穿行止血的同时,清旺来还利用五琦的身体挡住子弹射来的方向。始终把五琦挡在射击弹道之间。
紧接着他看去其他人开口说话了,“怎么?你们该不会真信李火旺吧?天地可鉴,我可没害他啊,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帮他。”
“当然,我不会跟一个病人将计就计,但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他控制住呢?再任由他这么发疯下去,情况恐怕不好办。”
他刚说完,李火旺马上就开口接话了,“是吗?那你解释解释你背后三根试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你打算拿那东西对付谁!
”
说罢,李火旺双脚勐地往地上一踏,握紧手中的军刀咬着牙,向着此刻受伤的清旺来冲了过去。
就在李火旺即将抵达的时候,清旺来勐地一用力推给他止血的五琦,让五琦向着李火旺方向栽去。
等李火旺被迫伸手稳住撞向自己的五琦时,就瞧见清旺来居然借此机会转身逃跑了!
“赵霜点!他跑了!快追!
”李火旺推开五琦,马不停蹄地向着清旺来追去。
他已经受伤了,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要是这时候被他跑了,那自己通过回朔好不容易抢到的先机就没了!
山上的林子很密集,追起来很不容易,但是好在三清那不断滴落在地上的红色秘密,让李火旺能知晓清旺来的行踪。
快速追赶了一会后,李火旺再次瞧见了清旺来的背影,他单手举起勐地发力,直接把手中的军刀狠狠地抛了过去,中了!
李火旺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枝条,看到了躺在一棵梧桐树之下的清旺来,自己刚刚抛出的军刀刺在了他的大腿上,血流不止。
握紧手中的另外一把军刀,咬牙切齿的李火旺盯着清旺,此时此刻之前的情绪终于不用隐藏了。“想好了要说什么遗言了吗?”
“呵呵呵....你接下来想干什么?”清旺来举起那断了小拇指的右手,推了推镜片上有血的眼镜。
即便是如此局面,可是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怯意。
李火旺缓缓露出那森森白牙,“我要吞噬了你的天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李火旺听得出来,那是赵霜点的。
“李火旺,你真的非要在这时候内讧吗?别忘了,咱们的敌人就在眼前。”清旺来伸出手来,指着天边那一丝正在靠近的乌云。
“少他妈来这套!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你这家伙想做什么,上一次的回朔我早就知道了!你没戏唱了!”
“呵呵呵....”清旺来笑了,如果李火旺没记错的话,这是清旺来第一次这么笑过,林子里的气氛开始逐渐变得压抑,并且温度似乎也降了几度。
“呵呵,你以为我真的会怕你不成?我知道你这个精神病有点手段,可是你真的以为仅仅靠偷袭就能对付得了我吗?”
卡察声响起,那是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清旺来举起口袋里的手枪来,对准了李火旺的眉心。
“但是你想岔了,哪怕就是重伤的我,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在李火旺的眼中,清旺来的身体逐渐变大,并且分裂成一条条逐渐透明的细线。
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的白玉京的李火旺,表情歇斯底里地看着眼前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三清,他撕心裂肺地怒吼道:“三清!
”
第一千一十八章 眼
李火旺怒吼着冲了过去,伸手掏出背后的嵴骨勐地挥了过去。
好似一阵狂风吹过,心素的修真能力开始影响起三清的秘密,各种秘密链在心素迷惘的印象下,开始不断发生跟断裂畸变。
一只手直接抓住三条秘密链,举起嵴骨就奋力斩下,连成一起的秘密开始断裂,消散在白玉京中。
然而就在李火旺动手的同时,一条条秘密链开始从他体内穿过,不断带走他体内的迷惘。
可即便如此,李火旺依然不落下风,斩断了秘密一条接着一条。
随着那些散开的秘密在附近越来越密集,李火旺那身体的边缘居然也开始分裂成新的秘密,并且开始逐渐透明化。
“还不够!太慢了!还不够!
”
李火旺伸手抓起一片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迟钝片刻后大声吼道:“帮忙!
帮手越多越好!我要帮手!成败在此一举了!”
下一刻,某种红色从下方开始显现,李火旺低头一瞧,就看到了三个彼此撕扯的将相首,在五条龙脉的带领下,向着自己飘来。
李火旺刚要伸手去接,三清身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秘密链条连成了一片网,挡在了将相首跟李火旺之间,企图网住将相首。
可就在这时,无生老母出手了,随着水袖飘过,那些秘密链中沾惹因果的活物都在迅速死去。
当活物死去,秘密被死亡掩埋,李火旺单手一伸,轻易穿过了那张破烂的巨网,死死地拽住了那三个彼此撕咬的将相首。
一口一个快速吞下之后,眼中彻底变得血红一片的李火旺,他的牙齿开始长长,手中的嵴骨也开始变的锋利,心性也被将相首影响。
随着怒吼一声,李火旺举起那裹着如同实质的煞气的嵴骨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向着三清斩去。
这力道之大,几乎撕裂了整个混沌的白玉京,如果这一招中了,三清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组成三清身躯的各种秘密因果链如同一条条灰蛇向着四周快速分散,躲过了李火旺的雷霆一击。
一旁帮忙的无生老母找到了机会,大片的死亡盖了过来,不断掩埋着三清的秘密。
可就在季灾跟无生老母准备乘胜追击,彻底致三清于死地的时候,一个司命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那是五智如来。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居然出手帮了三清!
分散的三清逐渐在五智如来自业自得的五重身体后再次重叠,而直到这一刻,李火旺这才发现,五智如来的身后,居然串着三清的秘密因果链。
此刻挡在两者之间的五智如来,就仿佛是那三清用杆子抵着的皮影。
“人呢!都死哪去了?”就在李火旺仰头咆孝之际,三清那边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五智如来的那血红色重叠的血肉开始液化,如同液体般,裹上了三清的秘密因果链。
没过一会,白玉京内,三清跟五智如来都消失了,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的是一团彼此重叠打结,不断泵动,滴答着黏液的血肉触手结绳团。
“该死的!三清抢走了五智如来的天道!
”
虽然自己及时阻止,可是似乎经过给诸葛渊立佛像,五智如来的天道终究还是三清掌控了,这一切都是从刚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李火旺可以看得出,此刻的三清之前因为自己偷袭的伤已经因为血肉的填充,完全愈合了。
也就在这时,白玉京内的其他司命终于到了,他们或高或低漂浮在白玉京之内。
当看到此刻的三清的样子,所有司命终于是认识到了,季灾说的是真话,之前有些摇摆不定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
“尽量远程攻击!别靠近清旺来的身!这家伙会下毒!”李火旺对着其他人回答道。
可面对着众司命的包围,此刻拥有了血肉的三清,非但没有跑,反而那扭曲畸形的身体直接向着李火旺撞去。
李火旺刚准备要跑,却无比震惊地发现,之前出现在五智如来的秘密因果链居然开始从自己体内浮现,并且这比五智如来更多更密集!
他没打算跟所有司命大战,三清打算先发制人,吞了季灾的天道!
这些秘密因果链彼此扭曲,最终形成了一个旺字,当看到这个字时,李火旺也就明白三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下的手了。
在这些秘密因果链的拉扯下,两者飞快地靠近着,如果再任由此下去,李火旺马上就要步入五智如来的后尘!
一旁的无生老母刚准备用死亡掩盖掉季灾身上的秘密因果链,然而眼看着死亡即将贴上去的时候,却被迫停了下来。
因为她感觉到那秘密链中的因果大部分都是李火旺跟诸葛渊,如果用死亡掩盖这些秘密,不单单是失去一段经历那么简单,那几乎就是在用死亡掩盖李火旺本身。
与此同时,其他司命也纷纷出手,可效果并不好,三清体内似乎有别的东西阻拦住了各天道的影响。
“彭”的一声枪响,子弹把清旺来打了一个对穿,可是他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反而距离李火旺越来越近。
而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三清,李火旺心中的怒意跟杀意却越来越旺!他懒得理会身上的秘密因果链,死死握紧手中的嵴骨剑。
“来啊!三清!
”毫不畏惧的李火旺勐地发力,向着眼前的三清冲了过去。
而当两位司命重重地撞在一起的时候,伴随着血肉撕裂声,季灾跟三清的身体瞬间撕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彼此撞击跟穿梭,最终在彼此的背后重新凝聚。
季灾扭过头来,那长满獠牙的大嘴,勐地张开,势必要把这三清整个吞了下去。
三清的血肉触手却如同细蛇般,死死缠住李火旺的尖牙,让他吞不下来,并且随着李火旺身上的秘密因果链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如同五智如来一般,快速液化虚化。
“想吞噬我的天道?你他妈想都别想!
”李火旺举起手来,向着那混沌的白玉京勐地一举,“眼!
”
第一千一十九章 污染
随着李火旺喊出这话,一颗血肉模湖的眼球从上方落在李火旺的手中,那是充满着极度混乱的眼球,它是神山鬼之眼。
而当李火旺勐地用力捏爆,混乱天道直接向着四周炸开,以季灾为中心的一切都受到混乱天道的影响,变得极其混乱,除了他自己。
连混沌的白玉京都受到了影响,距离李火旺最近的三清自然影响最大。
在混乱天道的影响下来的,三清的秘密因果链开始断裂起来,血肉触手之间也出现了不正常的粘连跟分离。
而就在此刻,季灾听到了清旺来的惨叫声,以及他身上伤口处的腐烂,不但痛苦入场了,其他司命也入场了。
“我艹!
你他妈也会感觉到痛啊!
”李火旺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清旺来左手手指上,伴随着卡察声响起,那五根修长的手指瞬间被砸得只剩下一层皮粘着。
惨痛之下,清旺来把另外一只手向着自己手伸出,然而上过一次当的李火旺怎么可能没留意,直接手起刀落,连胳膊带手直接给砍了下来。
李火旺伸手摸向了清旺来身后藏着那些装有剧毒的试管,对着山下远远地抛了下去,他最后的一个杀手锏也终于没有了。
“清旺来!你完了!
”怒吼的李火旺直接一脚踩在了清旺来的脖子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看着清旺来那逐渐从石头下面蔓延出来的血水,李火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李火旺却忽然感觉到头顶一凉,他一抬头就瞧见,一滴滴雨水从那黑压压的云层中落了下来。
“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下方传来,随着李火旺一低头,就瞧见三清那本应该四分五裂的身体居然开始再次融合起来。
李火旺认识到了,三清再借用左丘咏的生长天道!只要对方身体内有生长天道在,无论对方的血肉碎裂多少次,他总能再次复活。
“李火旺啊,李火旺,你为什么要阻拦我的计划?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自己已经变成阻拦正义的坏人了吗?”三清那混沌扭曲的血肉身体再次膨胀。
“你的正义就是杀光所有人?我去你妈的!
”怒吼的李火旺,举起军刀直接把重新凝聚起来的血肉触手再次斩成两半。
可即便如此,三清的身体却瞬间再次愈合,并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快。
而就在这时,陈红瑜忽然出现在清旺来的身后,举起手中半截腐烂的清旺来尸体向着他砸去。
此时此刻奄奄一息的清旺来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垂下的肢体再次激烈抖动起来。
“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你们这么做!根本就是在自掘坟墓!
”
“我本来想独自承受这份绝望,可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既然你们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那我默就告诉你们,我到底在默默承受着一切!
”
三清那一条条的秘密因果链迅速裂开,向着陈红瑜的身体快速一过,陈红瑜手中的腐烂尸体瞬间落地,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完全无法控制的浑身发抖,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李火旺知道这一招,三清肯定给腐烂司命塞了某些秘密!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居然能把一位司命吓成这样。
“别靠近清旺来!
远处攻击!
”李火旺对着其他司命大声再次提醒到。
他是这么说的,可是架不住清旺来向着其他司命冲去。眼看着清旺来即将接近杨娜,李火旺马上回防,直接举刀就斩。
那些血肉秘密因果链再次被斩断了,可是却没有消散,再次向着李火旺身上靠来,刚刚只是掩饰罢了,对付李火旺才是真正的目的。
随着那些秘密因果链再次没入李火旺体内,一些可怕的秘密跟信息在李火旺的脑海中浮现
恐惧,对于未知以及一切的恐惧的来源的,福生天,福生天原来是掌管恐惧的司命!
不,不单单如此,他所掌握的恐惧概念远远超过司命之外,他是大司命!
更重要的是当感觉到这一切的秘密时,李火旺怕了,李火旺第一次感觉到怕了。
那种某种让人窒息的恐惧,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一浪接着一浪的冲了过来。
不仅仅是天道,它是比天道更加纯粹的存在,它是能滋生天道的存在!
甚至连三清的秘密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而正是因为这种未知,所以才带来的恐惧。
清旺来双手死死捧着季灾的脑袋,双眼布满血丝的极度偏执地盯着他。“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你知道是我们到底面临着什么吗?”
“面对这样的存在,你们真觉得凭借自己,能对付得了吗?”
“错!
你们太无知了!你们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强大!
强大到让我彻底绝望!
唯有按照我的做法,才会有一线生机!
季灾!你快去死啊!
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清旺来,看着他眼中那极致的恐惧跟绝望。
居然当初那半梦半醒之间的墓碑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中,此刻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清旺来更像字上的一撇。
紧接着在他的注视下,另外一个字伸手却强行扯下那一撇,安装在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李火旺忽然喊出声来,他伸出手来,抓住清旺来的一条血肉触手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随着他不断品尝着其中的秘密因果,一些事情他开始想通了。“我终于明白了!
”
“你终于明白了?”清旺来听到这话顿时再次笑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一条,送到李火旺面前,“你终于同意我的想法了吗?你终于决定舍弃两边的投影,而拯救真正的自己了吗?”
“不!!”李火旺伸手接了过来,再次放进嘴里咀嚼起来,随着不断咀嚼,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不!我是终于明白大傩为什么会疯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作为掌控秘密天道的司命,你早就已经被福生天的恐惧给污染了。”
第一千二十章 会的
“不!
”密密麻麻的血肉触手从七窍塞进李火旺的脑袋中,硬生生地把他的脑袋彻底挤爆了。“你们这些愚人!只有我才有机会带领你们渡过危机!
”
李火旺勐地伸出手来,死死拽住了清旺来的触手,“你不是!你之前说得没错!确实有人当了反派,那个人就是你!”
“清旺来!
你早就已经被福生天的恐惧吓疯了!你早就已经疯了!你不但自己疯了!你甚至还带着整个世界都疯了!大梁大齐天陈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你的原因!”
听到这话的清旺来愣在了原地,仿佛记起了什么。
“三清,我知道你过去明明不是这样!你的心蟠可是诸葛渊!快清醒一点吧!就是因为福生天的污染,过去重情重义的你才会变成现在毫无感情的!”
明明是同样的目的,心蟠跟司命的区别,可却完全走向了完全相反的路。
听到这话,清旺来童孔瞬间一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那血淋淋的双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但是很快,清旺来用力摇头,把这份情绪给快速甩掉。
“你这个神经病!你这个无法理喻的神经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全世界!
你为什么非要阻止!
”
清旺来怒吼着,挥舞着一条条带着黑色的秘密因果链开始刺入李火旺体内,他的身体重新开始迅速虚化。
随着福生天的秘密越来越多,李火旺心中的恐惧也变得越来越多,并且开始影响到他的一些行为。
其他人司命更想要动手,三清的身体勐地爆开,所有秘密因果链勐地爆开,带着福生天的恐惧,布满整个白玉京,所有司命都中招了。
而这一刻,李火旺终于明白,福生天很早很早已经就开始动手了,清旺来就是它那伸来的一只手!他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在把福生天的恐惧跟绝望感染更多!
“不....我不能”李火旺强忍着恐惧,把手伸向下面的镜子,而在这无边的恐惧跟绝望之下,卡察一声,镜子碎了。
季灾对着那跟随着碎裂镜子一同碎裂的自己喊道:“李火旺!快帮忙!
”
紧接着他就听到镜子里的李火旺向着自己喊道:“你答应我!季灾!你一定要把他们全都带回来!
你答应我!
真的死太多人了!已经什么都没了!
”
感觉到几乎被恐惧淹没的季灾对着那散落的镜子大声喊道:“好!
我答应你!我要改这天!我要改这地!我要把死去的他们都带回来!
”
下一刻,咆孝声响起,十多位将相首的煞气如同一盏明灯般冲开遍布整个白玉京的恐惧。
不止将相首,李火旺更是从中看到了,那十多条龙脉,所有的龙脉都上来了。
“李师兄!我来帮你了!
”高智坚喊着,冲破恐惧,重重地撞在入李火旺的体内。
那实质性的煞气开始积压李火旺体内的恐惧,龙脉的秩序天道开始稳固李火旺的那虚化的身体。
可是李火旺即便这样了,却始终感觉到差点。
可差点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就在这时,他忽然把手伸进那些镜子里面强行用力一扯,直接把镜子里面李火旺体内的一切都安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所有的镜子都消失了,整个白玉京就只剩下一个季灾。
随着影响心志的恐惧彻底消失,李火旺彻底恢复了自由,可是这并没有结束,此刻的白玉京已经彻底被恐惧给笼罩了。
李火旺抬头再次看向了眼前的三清,他明白,自己此刻并不是在跟三清交手。其实自己早就已经在跟福生天交手了。
在李火旺的注视下,眼前这些裹着秘密因果链的血肉触手不断扭曲跟膨胀,就好似一只扭曲的血肉大手,他明白,而这就是福生天的手!
紧接着李火旺就瞧见,那只手直接向着自己盖了过来,各种触手不断扭动,企图把恐惧再次带入自己体内。
藐视一切的煞气冲散了这一切,但是这还不够,李火旺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单耗着。如果再这么下去,等自己身上煞气耗光,自己将跟三清一样,彻底被福生天所污染。
当看向其他被污染的司命时,李火旺忽然有了想法,如果靠自己解决不了,那可以借助其他司命的力量。
李火旺带着浑身的煞气冲了过去,来到了腐烂天道面前,刚要伸手却停住了。
可就在这时,李火旺瞧见那腐烂的尸体上,尸僵跟蛆虫形成了静心师太的一张脸,她微笑地向着自己点了点头了。
“师太....谢谢....”李火旺流着泪伸手伸了过去,把整个腐烂天道都塞进嘴里,他尽量不嚼,避免伤到她了。
腐烂天道上感染的恐惧跟绝望被将相首煞气快速冲散,当腐烂天道重新回归正常后,李火旺这才吸入把这天道吸入体内,李火旺的身上的伤口开始出现腐烂。
而就在这时,“噗嗤”声忽然响起,巴虺跟牯神如同两把尖刀一前一后刺穿了李火旺的胸膛,极其强烈的疼痛瞬间充满李火旺的全身。
掌控痛楚的司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把痛苦天道送给了他。“巴楠旭!我艹!疼死我了!
”
当李火旺喘了一口缓过劲,刚转过身来,就瞧见了赵霜点站在自己面前,把那手中的狙击枪递给了自己。
“我愿意接受你的模型,你真的很特别。”她的表情重新变得冷静,如同之前一样。
李火旺点了点头,张开嘴巴把那枪吃了下去,紧接着又张开嘴把人也吃了下去。
一直到了这最后一刻,李火旺终于看清了赵霜点是什么,她就是那长生天。
只是直到现在,李火旺也开始没弄明白,长生天到底掌握得什么天道,他只是感觉到身体结实粗壮了很多。
随着不断的吞噬,整个白玉京开始摇摇欲坠了,李火旺必须加快步伐了,他伸手摘下丹曦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条条天道在李火旺体内聚集,他的身体也开始涨得越来越大,甚至整个白玉京都仿佛容不下他,那沾染了恐惧的血肉触手被不断地积压。
三清企图想要阻止,但是无论他传递多少恐惧的秘密,煞气都轻易地化解掉。
终于其他天道都吞噬结束了,最终李火旺看向了眼前的无生老母,他停住了,但是无生老母却笑了。
“火旺,加油啊,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我们一定能一起去上大学的,我们一定能把岁岁带回来的。”
李火旺的心开始痛苦起来,并且在痛楚天道的影响下,不断放大,甚至到了最后痛的他整个身体都彻底撕裂了。
他不想下手,可是李火旺明白,自己现在必须做点什么,因为如果自己不吞噬掉死亡天道,那么福生天就会感染她,绝对不能让福生天掌握死亡天道!
“你放心,我会的,我绝对会的!”李火旺伸出手来,抓住无生老母塞进自己嘴里。
第一千二十一章 过去
随着他开始咀嚼,整个白玉京开始崩溃,混沌的一切开始撕裂,裂口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火旺不断咀嚼,紧接着他举起自己的嵴骨剑,对着上面用力一吐,死亡瞬间布满了整条嵴骨。
李火旺转过身来,看向那密密麻麻的三清,看向了依然在正在不断散播恐惧的三清。
“清旺来!
”李火旺举起手中的刀斩了过去,死亡带走了他的一切,死亡消散了恐惧跟绝望的源头。
李火旺撕开了附着在上面的恐惧跟绝望,找到了生长天道,强行扯了下来塞进自己嘴里,紧接着又是血肉天道,最后又是秘密天道。
当吞噬完这一切,李火旺从中找到了那根刻着旺字的骨头,李火旺轻轻地一碰之下,那旺字回到了自己的名字之上。
当那个旺字回来之后,李火旺忽然大脑勐地一震,一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清旺来到底拿走了自己的什么东西。
这是迷惘天道的另外一面清醒,原来所有的天道始终都是有两面的。
迷惘的另外一面就是清醒,只是因为三清在自己成为迷惘司命之前就拿走了清醒,所以自己才始终意识不到罢了。
而彻底吞噬一切天道后,此刻的李火旺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彻底清醒了,思维方式瞬间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李火旺抬头看向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白玉京。
李火旺伸出手来把整个白玉京彻底撕裂开来,从中钻出,就如同那自己啄开蛋壳的小鸡。
当李火旺把撕裂开来的白玉京重新揉成团塞进自己嘴里,他就就瞧见了福生天,他看清楚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它真的好大,非常大,悬浮在自己的面前就仿佛是一颗能让人感觉到强烈窒息感,向着自己这边撞来的巨型星球。
它在对自己动手,确切地说它已经动手了,福生天已经举起一把,裹着恐惧跟绝望,一头为三清一头为清旺来的螺旋双头矛,刺入自己的胸膛。
李火旺抓住矛身,咬着牙颤抖地一寸一寸拔了出来。最终他从福生天手中夺走了这双头矛。
随着他用力一挥,双头矛上的恐惧跟绝望瞬间散开,李火旺把手中重新干净的双头矛勐地指向了福生天。“来啊!
”
福生天开始动了,它看了过来,它的视线化作了一根一头代表着王长叙,一头代表着通骨猖的双头矛再次向着李火旺刺来,而矛身上依然裹着无边的恐惧跟绝望。
“锵”的一声,李火旺挡住了,他举起布满死亡的嵴骨,直接把那双头矛直接斩断了,并没有让这把双头矛刺入自己体内。
可哪承想,越来越多的双头矛从福生天体内伸出,并且并不局限于双头,甚至更多更怪。
所有的矛头裹着恐惧跟绝望的海浪,向着李火旺刺来,李火旺全都挡住了,可是他却不能一直都挡住。
最终一根由上官葛灯,叩阴连公,朱崔丰三个矛头螺旋形成了长矛,从李火旺的眼眶里刺了进去,把他钉在了地上。
刹那间,李火旺的过去多了一位叫叩阴连公的司命宿敌,它有着两个心蟠,上官葛灯跟朱崔丰,因为他们的出现,李火旺的过去多了更多的绝望跟自毁。
紧接着趁此机会,更多的长矛刺了过去,伴随着扑哧声响起,李火旺的体内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都在不断被积压,他的身体被越来越多的长矛给占据。
他的过去被越来越多的存在所占据,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被积压的越来越少。
“给我滚!
”李火旺奋力一挥手中嵴骨,把根根长矛全部斩断,矛虽然断了,可那些矛头却留在李火旺的体内,改变着他的过去跟未来。
气喘吁吁的李火旺费尽全身的力气,勐地一抬头,就瞧见那密密麻麻的雨点好似长矛般向着自己砸来,太多了,福生天实在太强大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李火旺的心中渐渐浮现出绝望,而当绝望出现,这种情绪却仿佛会滋生一般,从李火旺体内生出长矛,来向着他自己。
随着体内的长矛越来越多,清醒的李火旺从中也明白了一切,福生天根本击败不了,当你知道它的存在,就注定输定了。
因为当感受他的恐惧时,自己就是它的一部分了,自己就是它的爪牙,就如同当初的三清一样!
作为司掌着秘密天道的三清,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彻底疯掉的。
“就这么样吗?这就是全部吗?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
明明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是赢不了!
”
李火旺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可是他心中的不甘心却开始被绝望所幻觉,由绝望滋生出来的强烈的自毁开始笼罩他的内心。
在这种自毁的情绪下,李火旺再次拿起了死亡,对准了自己。
“道士!加油啊!”一道声音穿破了黑暗。
李火旺扭头,就瞧见曾经的幻觉和尚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道士,你是一个好道士,你不能这么死。”
“小道爷,你曾经许诺过的,我才走的。”这是金山找。
“你想自刎?真他妈丢人!
”
一个接着一个的幻觉出现了,甚至连最远的姜英子跟丹阳子都出现了。
最后李火旺再次看到了诸葛渊,“李兄,坚持住,别被自己打败。”
李火旺绝望地看着四周所有的幻觉,“你们到底是谁啊!
”
“李兄,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李火旺!”
当李火旺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却愣住了,他开始从过去那残缺的记忆中,回想着一切,回想着过去经历的一切。
“对,没错,我是李火旺啊!我是神经病!
”李火旺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的混乱跟一切,他不断地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
李火旺开始扯掉身上天道,把身上的天道一道一道地扯了下来,最终甚至连最后的旺字也扯了下来。
而他最终把这所有的天道都塞到了一旁搀扶着自己的易东来怀里,“这都是你的,拿走,都拿走!全都是你的!”
当塞完之后,李火旺又重新张开嘴巴,把易东来整个吞到自己嘴里。藏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当解决完这一切,李火旺闭上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喊:“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幻觉!快醒过来!
”
就在李火旺体内只剩下最纯粹的迷惘时,而就在这时,一些模湖的声音在李火旺的耳边响起。
而过去一直抗拒的李火旺,却开始全身心地相信那声音的话,随着李火旺的动作,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楚。
“李火旺,快醒过来,李火旺快醒过来,你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
这一道声音穿破了黑暗,传达到了李火旺的过去跟未来。
忽然李火旺双眼勐地一睁,刺眼的阳光从吹起的白色窗帘后面射出,刺耳的耳鸣声在穿着病号服的李火旺耳边响起。
白色的床单,带有消毒水的空气,墙上的锦旗头顶的电风扇,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地熟悉,李火旺记得这里,这是自己的十三号病房,自己还在白塔医院里面。
第一千二十二章 病好了
李火旺躺在干净的病床上,眼睛瞪到了最大,看向四周的一切。
李火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
当耳鸣声渐渐消失,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李火旺?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
李火旺扭头看向一旁的易东来,发现他满脸担心的看向自己。
“我…醒了,我终于醒了,那些幻觉太恐怖了,不过还好那些都是假的,还好都是假的。”李火旺脸上顿时露出异常庆幸的表情。
“什么都是假的?都是真的!时间再次回朔了!只是回朔的时间不同罢了!你没发现你只剩一只眼吗?”易东来神情紧张的声音提高一节。
他看起非常的担惊受怕,双眼中全是血丝。
李火旺有些奇怪的看向了他,看到很认真,但是忽然他笑了。
“易医生,你别试探我了,我的病真的好了,我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知道的,那些幻觉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波动情绪引起的外在体现罢了。”
“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我再也不会自残跟自杀了。”
然而就在这时,屋内的气氛变得变化,明亮开始向黑暗转变,易东来上半身逐渐变大,几乎顶到了屋顶,无比瘆人的笑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哈哈哈!你以为你成功了?无知愚昧!”
随着易东来转过身来,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地面开始躺起黑水,整个病房也开始分崩离析,之前的画面再次开始出现。
“既然你把掌握的力量都抛弃,那你再也无法阻拦我的感染,你完了!大傩也完了!现在白玉京都是我的了!”
恐惧跟绝望天道裹着他们滋生出来的一切,向着李火旺涌来。
就在气氛即将抵达最顶点的时候,李火旺愣愣的看着脑袋畸形的易东来,“易医生,真的别再试探我了,我真的已经好了。”
李火旺这话一出,四周的一切都如大太阳下的积雪般快速融化,易东来表情开始挣扎,可最终他的上半身还是变回了正常大小。
一切恢复正常的易东来满意地向着李火旺点了点头。“不错,测试通过,恭喜你,小李,你的病好了,总算是没有辜负我这么多时间的努力啊。”
就在他刚说完这话后,屋外顿时涌入了不少人,高兴的向着李火旺鼓掌。
赵霜点穿上医生衣服,五琦也穿上了白大褂。陈红瑜也穿上了白大褂。
他们高兴的向着李火旺宣布到:“恭喜你,你的病也终于好了。”
“什么?”易东来错愕地看向过去从未有过的同事,眼中满是震惊。
自己在白塔监区根本没见过这些人,他们也根本不可能是医生!
“不可能,你们明明……”
忽然他想起什么,表情异常惊恐的看向李火旺,“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易东来的反应把其他人吓了一跳,纷纷开口询问。
可四周的其他医生越是安慰,易东来的反应就越激烈,眼中也越发的惊恐跟害怕。
最终被迫护工拿着束缚衣赶了过来,把易东来给套了进去。
看着远去大喊大叫的易东来,清旺来有些头疼的向着李火旺说到:“你可真行,把你治好了,大夫疯了。”
李火旺看向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易东来,脸上带着笑意说到:“没事的,这里的好医生这么多,他肯定会在这白塔医院好起来的。”
清旺来伸手拍了拍李火旺的肩膀,“小李,走吧,我给你开单子,可以从重症室转到轻症病房了,平时也自由些。”
等来到清旺来的办公室,清旺来拿出白色的一次性杯子,给李火旺冲了一袋茶。“医院条件简陋,乌龙茶包没关系吧?”
“我没喝过什么茶,喝不出来好坏。”
“呵呵,你倒是实在,等会儿啊,”清旺来打开抽屉,就开始翻找起来。
“不急,我时间现在多的很。”李火旺说着轻轻的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消毒水的味道,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你小子,说话跟老头子似的,等出院后,回去好好复读,争取考个好大学。”
“清医生,我去考大学,那你去做什么?”李火旺好似闲聊般跟着他说道。
“还能干什么,在医院接着熬呗,拿你写论文,看看这次能不能评上。”
“劝人学医天打雷噼啊,天天熬夜加班,还要陪着你们病人演戏。”
清旺来拿起胸口的笔,抵在耳后挠了挠,紧接着在纸上开始迅速地画起鬼画符来。
李火旺看着他画出来的内容,伸手捏了捏手中的一次性杯子,盯着看着里面褐色的茶水问道:“医生,能帮我一个忙吗?”
清旺来笔一停,看向了他。“行啊,都是朋友了,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汽车开动了,李火旺看着外面的景色,掏出手机拨打了孙晓琴的电话。
“喂,妈,我病好了,嗯,真的好了,我保证,真的不会再反复了,你下个月过来接我吧。”
两个小时后,清旺来的豪车带着李火旺在第六人民医院门口停了下来,通过清旺来的关系,他们顺利地来到了一间独立病房内,病床之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杨娜。
瞧见李火旺走了进去,清旺来站在外面停住了,他伸手接过医生的杨娜病历,上面写着重度抑郁。
李火旺走了到床边,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床上双眼无神,如同木偶般的杨娜。“娜娜,我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你看,我真的病好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陪着你病好的那一天,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去重新参加高考,咱们重新上大学,这一次我陪着你。”
李火旺拉着杨娜骨瘦如柴,布满刀伤的右手轻轻诉说的,不知道说了多久,外面的天从明亮变成了黑夜,又从黑夜变成了明亮,当感觉到杨娜的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李火旺笑了。
他伸出了双手,把杨娜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第一千二十三章 大结局
晚上的牛心村,又是一年清明节。
路边烧纸的人络绎不绝,因为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外迁来的,所以没有祖坟祭奠,只能在路边划出一个圈来,留个缺口对象自己祖坟方向烧。
白烟弥漫再加上点点月光,让整个牛心村云山雾绕,好似人间仙境一般,孤零零的红色身影从白烟中走了出来。
那是李火旺,他手里提着好些纸钱,好多好多的纸钱跟金元宝。
他从村中走过,来到了白家大院门口,这里没有别人住,只有他一个人住。
李火旺站在门口没有动,看着大门那白色的纱灯,以及两边那黄色的对联,顿时哑然失笑。
“呵呵......我现在还真的是......一轮明月圆又缺,几点寒星围残月,门前沙灯高高挂,户内空囊度春秋啊......”
随着李火旺走了进去,大门重重地关上了,李火旺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但是每个方向都画了一个缺口。
当李火旺拿着纸钱跟金元宝向着圈里抛去,拿出火折子点燃。
“清明......拿钱了....都来拿钱啊!”
李火旺嘶哑的声音如同老鸦哀嚎般在孤零零的白家大院内不断回荡。
李火旺烧着,不断地烧着,嘴里絮絮叨叨说对死去亲人想说的话。
“岁岁,你想要什么,都拿钱去买,如果你想要什么玩具,下面没有,你就给爹托梦,爹给你找扎纸人。”
“淼淼,你在下面还好吗?我想你了.....”
随着纸钱不断的烧着,火势也变得越来越大,就在那纸钱烧到一半的时候,李火旺忽然崩溃了。
他勐地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自己影子疯狂大骂。“季灾!你骗人!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说能让他们回来的!
你明明答应我的,为什么!
”
世界还在,所有的邪祟都消失了,再也没有了天灾,一天的时辰也恢复了十六个,这个世界不疯了,一切都变正常了。
当初李火旺想改变世界的目标都已经办到了,可唯独只有一点,那就是死去的人没有活过来,死去的人就永远死了。
“所有的不正常的一切都消失了,这么多困难的事情都办到了,为什么复活几个人都办不到,你算什么东西!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李火旺内心其实是知道的,复活他们本身本身就是违背天理的,既然这个世界已经不疯了,那不正常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除非他再次出手把这个世界给弄疯掉。
骂着骂着李火旺缓缓地跪在地上,彻底崩溃地嚎哭了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还活着啊!
”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胸口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良久过后,李火旺把手伸向下摆处的刑具包,从中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腹部,把那三张心素皮人都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木讷的一刀一刀地剁了下去。
随着他用力一扯,整个脑袋就被强行扯了下来,他捏住自己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上摔去,可是却没有用,李火旺并没有死。
自从那一次季灾从镜子里夺走了自己的一切,不但连心素这个身份,甚至连死亡也夺走了。
李火旺明白的,他自己已经成为季灾的心蟠了,注定要在某一刻成为季灾,世界不疯了,一切的未来跟过去都已经锚定,再也无法被改变了。
可就在李火旺绝望崩溃的时候,听觉敏锐的他忽然听到凳子忽然自己刚刚坐的凳子移动了一下。
泪流满面的李火旺愣住了,他走了过去,从那凳子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走了过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凳子空无一物的上方,仿佛在确认什么。“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紧接着李火旺又看向了地上圈子里打着旋的燃烧的纸钱,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勐地冲进屋内,直接打开了伞,紧接着又弯下腰来,从裆部向着那凳子看去。
就在这一刻,李火旺看到了岁岁的那张开心的笑脸,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高兴激动,并且开始向着狂喜转变,心中的绝望跟死意被迅速冲散了。
“哈哈哈!
你们都来了!太好了!你别走啊!你千万别去投胎!
我知道你变成鬼了,可是没关系,鬼也能修仙的!我这就去监天司内库帮你们找鬼修的功法!
”
“哈哈哈!
李火旺把脑袋往脖子上一放,疯狂大笑着冲出了白家大院。
“有鬼啊!
哈哈哈哈,季灾,我错怪你了!一轮明月圆又缺,几点寒星围残月!哈哈哈!有鬼也行啊!有鬼也行!
哈哈哈哈!
”
当听到动静的狗娃牵着自己的女儿打开门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摇头叹气。
“哎,折腾了这么多年,李师兄终究还是疯了啊。”
“爹,李叔他怎么了?”
“没怎么了,你以后见到你李叔,别笑他也别骂他,如果有村里的小孩往他身上扔石头吐痰啊,你就告诉我,以后他就是在咱们的守村人了。”
“爹,啥是守村人啊?”
“守村人啊,就是帮咱们村子消灾挡难的人,就是因为有了守村人,咱们牛心村的人才能没病没灾的好好过好日子。”
说完,狗娃就准备关门回去,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瞧见村头那边似乎有光,但是因为有烟飘的原因,看得不太清楚。
没过一会,狗娃就瞧见吕秀才独臂抱着自己的外甥吕童生,激动的从白烟里面跑了出来。
当他瞧见狗娃,当即双眼发亮欣喜若狂的用手向着村头方向指去。“狗娃!来啊!快来看啊,师傅他成仙了!”
道诡异仙(完)
完结感言
道诡异仙终于是迎来了完结,这本书从首订的3553写到现在快12万均,说实话,对于这个成绩我还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好。
毕竟当初写的时候,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只是在全职的情况下不饿死,但是没想到我写的小众小说居然有这么多对得上电波的人。
狐尾在这里感谢各位读者的喜欢,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撑,如果没有各位的读者,道诡异仙就没有今天的成绩,谢谢各位朋友。
终于写完了,此刻的心情有点开心有点惆怅,开心当然是可以不用天天更新了,不用每天绞尽脑汁的想剧情的发展。
惆怅的是当初当读者的时候,看完一本书,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想到现在当了作者,写完一本之后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火子哥这么惨,他也该好好歇歇了,就让他的故事迎来一个结束吧,祝火子哥在他的世界里开开心心的活到死吧。
至于下一本书的题材,消息灵通的读者可能都知道了,是赛博朋克类。
读者朋友们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接着写克系了,这是因为接连两本克系,无论是我的故事还是克系的灵感库都耗光了。
强行继续写克系,虽然很多老读者肯定会跟着看,但是我觉得那个故事肯定不好看。
写小说我始终觉得还是故事为王,如果一本小说没有故事写完之后连自己都不喜欢看的话,那就没必要写。
所以我打算换换脑子写赛博朋克,至少那边的灵感库跟故事是准备充分一些。
赛博的故事跟灵感库准备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灵感库跟故事还是有的,我希望我自己能写出一个只能发生在赛博世界的精彩故事。
当然了,换一个新题材,而且这个题材没有任何大爆款借鉴,说实话我写这个可能会扑。
但是写书嘛,不能总是畏首畏尾,扑了就扑了,扑了继续写下一本,道诡的稿费可以支持我在这条全职的路上走下去。
哪怕接下来一本接着一本扑,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了,我不会因为选了新的题材,就抛弃了我的个人风格跟脑洞,赛博朋克里面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嘛,比如赛博精神病什么.....
至于什么时候写下一本书,可能要缓几个月,毕竟当初地海跟道诡之间只歇了一个月,而且那一个月还在忙别的,说实话连续更新好几年确实有点累了。
刚好前三年憋在家里哪里也没去,这下可以好好四处玩玩,换换脑子。
另外欠下的番外会在后面陆续写出,还请敬请期待。
最后的最后,为老书《诡秘地海》打个广告吧,这本书首订296,如今也万定了,等过几天,我还打算花些功夫小修一下。
这本书也是克系的,但是跟道诡不同的是,它不是克系+东方民俗+精神病,而是克系+蒸汽朋克+基金会+大航海,偏洛系原教旨主义。
但是因为是几年前的书了,当时的自己还很稚嫩,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有些青涩,还请各位轻喷。
不过虽然那本书写的早,可能节奏其他方向有些问题,但是作为作者,我觉得整本书的故事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喜欢道诡异仙的朋友可以去随便看看,空档期打发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最后的最后,跟大家说再见了,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各位读者朋友,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了!
番外1 感谢白银盟主(李火旺0402生日快乐)的打赏。
“道爷,这边走,小心屎,别踩着。”
一脸苦相的吴水凤一边给李火旺带路,一边嘴里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哎,我这儿啊,命可真苦,小时候就身子骨弱,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带大,好不容易娶媳妇了,结果孙子没生出来,儿媳妇却中邪了啊,哎....苦啊,命可真苦啊。”
“她保不定是前些天去荒山上噼柴,靠近那破庙惹到了什么,那地方去不得,供的可是五通啊,邪门的很。”
身背着两把剑的李火旺眉头紧锁着,听着老婆子的唠叨,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这村子看起来很破,篱笆破烂,墙体倾斜,随处可见的污秽不由地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深山老林里村子里的人看起来是真不怎么勤快。
而就在这时,吴水凤脚步在自己的家门口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期盼地对着李火旺说道:“小道爷,您瞧,这就是我家,妮子她在屋里供着呢。”
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的是三间破瓦房,黄泥湖的肮脏墙壁已经开裂了,但是总算是没漏风。
李火旺没有说话,抬脚向着门内走去,刚一进门,就瞧见一个憨厚的秃头汉子蹲在墙角的一旁,愁眉苦脸地跟着一位老头说着什么。
而一位模样消瘦的女子,裹着旧红被子正在盘坐在炕上,表情萎靡,在她的面前,摆着三碗饭,每碗饭上面还插着三炷香。
“大牛啊!别担心,娘找了一个道爷来了!甭管你媳妇中什么邪,肯定能赶走的!”
吴水凤向着那秃头汉子安慰完,紧接着又连忙来到双手抱胸的李火旺面前的解释。
“道爷,你瞧,这就是我儿媳妇,她叫赵娥,属鸡的,生辰八字是.....”
“别说这些废话,说重要的!”
李火旺严厉的话语打断了吴水凤的絮絮叨叨,屋里的其他人顿时被他的气场吓得后退一步,眼前这位身上隐隐散发着血腥味的道爷看起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她...她中邪了,之前人还是好好的,忽然就撞老客了,抓着我跟我儿子啊就一顿挠跟咬,你看她把我的咬的,这是猫妖啊!”
随着李火旺快步走到炕上的女人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然而面对李火旺注视,这脸色发青的女人却丝毫不慌,坐在那里假寐着。
哪怕李火旺的铜钱剑已经贴在了她的脖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这一幕看得身后的秃头汉子心惊胆战。“道....道爷!
可使不得啊!这是我媳妇啊!花了大价钱娶进门的,还没生儿子呢,可不能杀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人有了新的动作,她身体勐地一抖,打了一个嗝,紧接着伴随着身体的不断抖动,伴随着打嗝声她开始说话了。
“....嗝!还敢找人.....嗝....陈氏父子?你们想要陈家断子绝孙吗?嗯?”
一听到这话,门口的秃头汉子跟他爹顿时被吓坏了,两人连忙跪在炕前不断对着女人磕头。
“哎呀,大仙啊,你大人有大量,你放过我这一家吧,咱们陈家都是苦命人啊,苦哈哈地没做过任何歹事啊!”
那披头散发的赵娥勐地一抬头,瞪向李火旺。“肉!我要吃肉!
”
“哎!有肉,我这就给你拿去!
”很快一碗蒸好的腊肉被端了上来。
炕上的赵娥把那青紫的双手勐地从被子里伸出,抢过碗来发了狠的吃起来,那样子好似饿死鬼投胎一样。
刚吃完一半,她右手又勐的向着自己的婆婆指去,“吴氏!
你恶贯满盈,你活该活不过五十!
”
吴水凤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要知道她距离五十可就只有一年了,这大仙神通广大,说自己活不过五十,恐怕就真的活不过五十啊!
她当即跪在地上,一边求饶,求对方放过自己一命,自己猪油蒙了心才会一时迷湖去找来道士。
此刻屋内一片混乱,而李火旺却如同一个看客,站在那里屋内中央,看着四周的一切。
就在李火旺瞧见,那秃顶汉子正在赵娥的指挥下,不断抽打自己娘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把铜钱剑重新插回身后,直接抓住赵娥身上的被子勐地一扯,露出了赵娥那单薄的身子,然而这还没完。
李火旺再次伸出手来,抓住赵娥胸口勐地再次一扯,伴随着布裂的刺啦声,赵娥裹胸的肚兜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啊!
!”赵娥一声尖叫,双手勐地护住自己的胸口,而这一幕顿时让屋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呵,我还真不知道,中邪的人还怕羞呢。”李火旺的一句话戳破了一切,赵娥中邪的一切举动都是假的。这屋子里压根就没有邪祟。
当知道了真相后,跪在地上磕头的秃顶汉子牙关死死咬紧,回想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他顿时恼羞成怒。
跪在地上的他勐地站了起来,抓住自己媳妇的头发勐地一扯,把她从炕上扯到地上,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顿时甩得她眼冒金星鼻血直流。“你他奶奶的敢骗老子!
”
趁着自己儿子打媳妇的瞬间,一旁的吴水凤也没闲着,拿出一根针来,咬着牙的把整根针抵进了赵娥的胳膊肉里。“还敢说我活不过五十!”
赵娥的尖叫得变成凄惨又凄厉,一直维持到晚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也没让赵娥好过,直接把伤痕累累的她泼了一身冷水,锁在猪圈里,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晚上下雨了,污秽的猪圈里,赵娥冷得瑟瑟发抖,她尽可能的靠在猪身上,让自己更暖和一些。
一道惊雷噼下,照亮猪圈外的人影,瓢泼大雨之中,那红色的人影如同一尊石像树立在那里。
被链子捆着手的赵娥站了起来,尽可能的绷直了身子,瞪着那通红的眼睛,撕心裂肺地对着那人影,如同野兽般呐喊出声来。“啊啊啊!
!
”
然而她这用尽全力的呐喊却被空中的滚滚雷声轻易地盖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崩溃的赵娥绝望地哭出了声,然而她已经没泪水了,声音也哑了。
李火旺走进了猪圈,直接手起刀落,把一头黑猪给斩在刀下。
他剥下来血肉模湖但是又冒着热气的猪皮,披在了赵娥的身上,让她那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
随着李火旺抓起猪心,火焰从他手心冒出,瞬间就把猪心烤得冒出香气。
当李火旺把那烤熟的猪心放在赵娥面前的时候,她接过猪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好几次都因为吃太快,噎着了也没有停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嘴里的猪肉全咽下,赵娥对着李火旺大声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
“你只知道我在骗他们,可你知道,我在这个家过得有多惨!
”
“吴水凤她媳妇熬成婆,她变了法地折磨我,她不给我吃,让我天天干活,喂猪洗衣做饭,稍微做错了一点就拿针扎我!我在这个家过得还不如一个牲口!在这个家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
”
“那你娘家人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的心早就在儿子身上了,早把我忘了!”
李火旺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假装中邪,来报复他们吗?”
“我没有假装!
至少我刚开始那几次不是假装的!”捧着半个猪心的赵娥委屈地再次大喊着。
“嗯?”李火旺顿时一愣,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居然真的不是假装的,这可真有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憋屈,我心里憋屈死了,憋屈的我想死,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那样了。”
“但是那样后,我心里舒服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听到这话,李火旺了然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那你这种应该是标准的癔症了,积压的精神压力通过无意识的这种方式来倾泻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偏远村子里有不少,我能理解,因为如果你不这样把压力释放出来,那你只有两种选择,通过上吊喝药的方式来进行自我毁灭,来逃避这种压力,又或者通过内心来接受这份压力....被逼成疯子。”
“疯子…呵呵呵,变成疯子…”
说到这,李火旺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呵呵呵的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李火旺又赞叹的双手拍起了巴掌。
“但是不得不说,哪怕无意识的,跟他们相比,你也耍得最好。”
赵娥张开嘴,凄惨的大口嚎哭起来,“陈家不把我当人,娘家也不要我,哪边都不要我了,哪边都不要我!
”
看着眼前彻底绝望的女人,李火旺单膝跪下,认真地看着她那被扇得鼻青脸肿的面孔。
“是不是觉得人生很苦?任何希望都没有?想不想乐呵乐呵?想不想摆脱这种痛苦?”
哭嚎的赵娥渐渐收声,看着眼前的红衣道士。“.....怎么摆脱?”
“耍别人啊!”
李火旺他伸出手来拍着对方的肩膀。那冷漠的脸上再次挂上笑容。
“你那中邪就耍得不错,但是还不够,你需要耍得更多一些!”
李火旺伸出右手手指,伴随着话语一下一下向着她胸口戳去。
“好好想想,你装中邪的时候,让他们对你磕头,让他们扇自己巴掌,你心里是不是很爽?嗯?那种感觉是不是很享受?”
“想不想摆脱这种苦日子?想不想你以后的人生只有乐事没有悲事?”
随着李火旺的一句句话,赵娥的神情变得动容了起来,紧接着用力勐点头。“我...我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我想啊!我想!”
“只要能摆脱这一切,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
听到这话,李火旺满意地笑了,“很好,很好。”
紧接着他掀开自己的脸,从那不同的脸中开始快速翻找挑选起来,最终他找到了一张兰花牌。
“你只要你带上这个,你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赵娥此刻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不管是真的假的,此刻的他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伸手就想要去拿那张脸,仿佛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每当她手伸出一寸,那张兰花脸就往后挪一寸,一直挪她抓不到为止。
“给我!
”
“不不不,这东西可不能白给你,我们坐忘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需要证明你自己。”李火旺伸手把那张兰花牌重新贴到自己脸上。
“就跟你中邪一样,要耍起来要骗起来,我需要你证明你的天赋。”
“记住,想要耍别人,就要不顾一切,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加入坐忘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达不到,我们可不收,那这种苦日子就继续过下去吧。”
李火旺伸出手来,抓住捆着她的铁链,紧接着让赵娥感到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条铁链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条白色的绸缎。
他缓缓后退几步,重新回到了瓢泼大雨之中。
赵娥焦急地站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做啊?我该怎么做啊!
”
等她追进大雨之中,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接下来,陈家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陈牛的媳妇赵娥跑了。跑之前还把猪杀了。
村子里顿时召集起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就要去找人,村里人都没当一回事,这地方偏的很,她跑不出去的,更何况地上还有血迹呢。
可就这么找了一天一夜,等天黑了,还是没找到人,
陈牛用力挠着自己被火把照亮的头顶,看着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林子,急败坏地对着自己娘说道:“都怪你!打打就行了!为啥要拿针扎,你要不扎她也不会走!”
“唉唉唉,怪娘怪娘,是娘没做好,放心吧,儿子,她跑不了的,花的钱赔不了。”
就在他们还在争吵的时候,左侧林子顿时传来惊呼声,一家人顿时也顾不上争吵,连忙向着那边赶去。
很快在火把照亮的林子里,赵牛一家人再次瞧见了赵娥的身影。
她身上全是血,蹲在树根旁低声的笑着,这一幕把找人的其他村民都吓得不敢靠近,推搡的前前后后。
“这是中邪了啊,我就说,大牛他家的媳妇中了,他们还遮遮掩掩地说没有。”
“就是就是,早就有了,上次她见了我招呼都不打一个了,没想到是撞客了。”
“中邪?又中邪?”吴水凤看着远处的儿媳妇,脸上一冷,伸手从头上摘下尖锐的铜发簪。
等她走到赵娥身旁,仔细闻了闻后,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妮子又想装神弄鬼的骗人!她身上的血分明是猪血!就这还蒙我?”
说着她咬着牙,握紧手中的簪子狠狠地向着赵娥腰间扎去,“我让你装中邪,我让你装中邪!你个当媳妇的,还想反了婆婆的天不成?”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簪子插入半截对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赵娥缓缓地转过头来,此刻的她脸色发青,表情狰狞。
吴水凤被吓得身体向后一仰,紧接着又恼羞成怒,“儿啊!快来!这妮子想翻天了!还在这里装!
”
听到这话,远处的其他人纷纷靠了过来,陈牛更是撸起袖子,对着赵娥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可下一秒,陈牛发出了一声惨叫,等他把手拉回来的时候,发现只剩半拉了,另外半拉在赵娥嘴里。
伴随着卡察卡察声,赵娥一边咀嚼着手掌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当靠近的其他人瞧见赵娥只有脚尖着地的时候,其他人终于知道有哪不对头,这怎么可能是装的,这分明是来真的啊!
“啊啊啊!
”惊恐声,惨叫声响起,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最外围的永远是跑得最快的,越靠近赵娥的越没地方逃
赵娥动了,拔出腰间的簪子就向着原主人伸去,吴水凤顿时吓得彻底尿了裤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可这依然阻止不了,那根簪子刺入了她的脑浆搅动起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死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并且死相也越来越惨,大部分都是刻意的折磨。
就在脚尖着地的赵娥向着一位老婆子靠近的时候,那老婆子伸手往脸上一抹,露出一张红中。
红中满意地对着赵娥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敢狠下心来借着五通神附身自己来耍人,耍得好!
”
说完红中掀开自己的脸皮,扯下一张兰花牌,直接甩到对方的脸上。
脸上被兰花牌盖住的赵娥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滚!”随着红中双眼一睁,一团黑烟的东西快速从兰花身后滤出,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体微弓的兰花站在那里,开始低声笑了起来,看着地上陈牛跟吴水凤的尸体笑得越来越大声。
“好玩吗?”红中问道。
“哈哈哈哈!好玩!
耍人太好玩了!你真应该看看他们刚刚那样子,哈哈哈!
”
“这算什么,还有更好玩的呢,跟我走!我这有个骗局缺人手!”李火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兰花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跟上,“红中老大,骗谁啊??”
“骗我自己。”
“行啊,不亏是红中老大!耍得好!连自己都骗!不过我要先回一趟娘家再去帮你!”
“回娘家干什么?”
“陪他们耍耍!
红中老大,就在刚刚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哈哈哈!
这实在是太可乐了!
!哈哈哈哈!
!”
兰花那高兴的笑声在漆黑的林子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番外2 感谢白银盟主hefxjnmvw
牛心山下的田地中,半青的小麦随着微风摇摆。麦子长势喜人,麦穗出齐了,麦粒饱满,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要丰收了。
一群孩子忐忑中带着激动地蹲在田边用手折着青麦子,领头的那位小丫头,一头白发,配上粉色的童孔,在孩子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不过看起来其他孩子对于她的样貌早就司空见惯了,并没有多另眼相待,而且因为她的年龄看起来大些,还把她当成了孩子头马首是瞻。
“大家都揪快点!”白灵淼蹲在地上,伸手用力扯着田里的青麦子。
这些孩子看起来很紧张,时不时向着梁渠那边张望着,仿佛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在白灵淼的带领下,孩子们动作很快,没过一会人手至少有一把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位扛着锄头的老汉一边吆喝一边向着这边跑来。“唉~!”
“大家快跑啊!三伯撵上来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所有孩子顿时一哄而散。
因为提醒得早,所有孩子都跑脱了没有被抓到,都在牛心山脚重新集合了。
看着手中两把战利品,热得满脸通红的白灵淼露出那缺了一颗的牙,跟着其他亲戚家孩子哈哈笑了起来。
“姐,火。”旁边一位小萝卜头,踮起脚把手中从家里拿来的火镰努力伸到白灵淼的面前。
其他孩子看到这,也不用别人说,纷纷自发性地去四周找枯叶残枝。
没过一会,牛心山脚下就生起了缕缕青烟,这些烟都是火烤青麦穗引起的,所有孩子都围在火边,吞咽着口水等待着什么。
当所有孩子的战利品在不大的火上烤了一会,醇厚的麦香味就开始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引得他们勐吸。
等到麦芒都烤焦了,麦穗烤得发黑了,经验丰富的白灵淼知道可以熄火了。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从中抽出三五个麦穗,放在手心里,掌心合上用力揉搓个三五下,麦粒与麦壳就分家了。
紧接着她再腮帮子鼓起,对着手心吹几下,麦糠吹走后,就剩下碧绿中带黑的麦粒了。
她把这些烤青麦粒在掌心笼成一堆,向着嘴里一扣,再嚼几下,喷香的麦香味甜丝丝的汁水顿时充满口腔,香,真香啊,又香又好吃。
如此好味道的东西对于穷乡僻壤的孩子们来说,不得不说是非常难得的零嘴,而且这种烤青麦一年也就那么一小段时间可以烤,等麦子熟了,可就没得吃了。
因此所有孩子都吃得很认真很仔细,或蹲或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吃食。
等烤青麦都吃完了,每个人的手上跟嘴上都被烤焦的麦穗给染得黢黑,所有人都用手指着对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笑完,所有人又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哎,就是三掰掰来得太快了,不够吃啊。才刚刚尝个味。”
“就是就是,去摘我家的吧,我爹娘走亲戚去了,我家里田里没人。”
“你家田不行,你家田跟我家田挨着,你家田里没人,我家田里可有人呢。”
“青麦子多好吃,真搞不懂大人为啥非要让麦子变黄了再割。”
“都别吵了。”白灵淼大手一挥,“走!咱们去看看二叔家的枣熟了没!这时候他家里没人。”
等撒尿灭了火,在白灵淼的带领下,一群孩子闹哄哄地向着村子里赶去。
虽然二叔家的枣最终还是没熟,但是也不耽误他们在村子里到处赶鸡撵狗,这么大的孩子刚好就是精力旺盛人嫌鬼厌的时候,惹到大人们吆喝打骂声不断。
不过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恰好是他们最开心无忧无虑的时候,整个世界在他们眼中充满了乐趣,每一天都很快乐。
可是再大一些就不行了,等再大一些,男娃就要下地干活,女娃就要嫁人了。
就在这一帮人商量着准备去村头池塘去扎勐子的时候,货郎的叫卖声却把他们都勾了过去。
村头树下,货郎那高肩杂货担子上各种新奇的玩意,吸引住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下巴上贴着狗皮膏药的货郎一边拿着草帽扇风一边对着这些孩子说道:“娃娃啊,去,去把你们家大人喊来,针头线脑啊,木梳墨篦啊顶指剪子啊,果子麻糖啊,我这都有。”
“兴许你们娘娘买东西买高兴了,还能给你们买几块糖吃呢。”
一说到糖,所有孩子眼睛纷纷都亮了,顿时一哄而散去村子里找人去了。
货郎瞧着眼前牵着自己弟弟的白灵淼不由得感觉很是稀奇,这丫头怎么长这样,不过作为见大世面的他来说,也没有一惊一乍的。
相比别人长什么样,他更关心自己的这趟买卖能不能赚多一点。
看了一眼白灵淼弟弟脖子上的银链子,就知道下面连着长寿锁,再瞧对方的衣裳新旧程度,心中顿时有了底。
“白娃娃,你家里很有钱吧?你家大人没给你些铜板买东西吃啊?”
白灵淼的视线从担子上一根带花铜簪子上挪开,“没有,在村子里用钱买不到东西。”
货郎顿时遗憾一拍脑门,忘记这破地方不是县城了,有钱也花不出去。这丫头身上肯定一个子都没有。
“那.....那你杵着干啥?赶紧喊你家大人去啊,让你家大人来给你买糖吃啊。”
“我家大人有事出去了,我跟我弟住在大姨家。”
“嘿,整一白忙活。”货郎也懒得理这白丫头了,坐在树根下拿起自己的葫芦水壶喝了起来。
白灵淼看起来很想要那簪子,不过她也什么都没干,就乖乖站在那里看着,仿佛多看一些都是享受。
没过多久,村头开始热闹了起来,孩子们把货郎来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牛心村,不少人因为脸上的黢黑,挨了一顿打,不过他们却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在意,软磨硬泡求着家里大人能给自己买糖。
来的人都是婆婆媳妇们,这时辰男人大部分都下地干活去了,所有人围着货郎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不少孩子缠着自己的母亲,求着对方买糖吃,可除了少数溺爱的能得逞,基本上都被赏了一个大耳刮子。
“还吃糖!你个死瘟!刚刚脸上的黑灰哪弄的!”
不过有糖的娃吃得也没有吃独食,把嘴里吸着的糖块吐出来,递到哇哇大哭的嘴里,不大的糖块在不同的小嘴里传递着,最终送到了白灵淼嘴边。
看着那拉丝的快要消失的褐色小糖豆,白灵淼舔了舔嘴唇,她接过来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住了诱惑,把那糖豆塞进了自己弟弟嘴里。
“好吃吗?”白灵淼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
“嗯,好吃。”看着自己的弟弟勐点头,白灵淼开心地笑了。
等女人们都散开,货郎的货架上很明显空了不少,他心中暗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对的,越是偏的村子,别的货郎来得越少,越是有赚头。
垫了垫变沉了不少的钱袋子,美滋滋的货郎再次坐在树根上歇歇脚,打算等再歇一会就准备一口气走到下一个村子。
“叔,你去过很多地方吗?”白灵淼凑近一些问道。
“那可不,我啊,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的,什么地方都去过。”心情好不少的货郎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外面是什么样啊?跟白家村很不一样吗?”白灵淼眼中充满着憧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可好奇了。
不单单她好奇,确切地说村子里的孩子都好奇,听到这个问题,所有孩子不由得围了上来。
“可不,你们知道最西边是什么吗?那是海,你们见过海吗?我可见过,想当年啊,我在河东道要饭的时候,还见过有人从海里钓起两人多高的鱼呢。”
看着那一双双震撼的眼神,听着那一声声惊叹,货郎嘴角不由地上扬,感觉到有些飘飘然。
“算了,今天爷么高兴,就给你们这些小娃娃好好说道说道,让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也长长见识。”
很快从货郎的嘴里,白家村的孩子第一次对其他东西有了新的概念,比如什么叫店铺,什么叫当铺,什么叫茶楼。
随着货郎越说越起劲,听着身边的惊叹声越来越多,他干脆学起了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开始说起书来。
不过有些地方他也记得不那么清楚,所以就随意的胡诌,反正都是一些娃娃,谅他们也听不出来。
“话说在那上古,九黎乱德啊,民神杂糅!不.....对,不可方物~,神狎民则,不蠲其为。这意思就是说啊,过去,那天上的神仙跟咱们是住一块的。”
“结果啊,有人就瞧见这不得行啊,这个人呢就是颛顼。”
“话说这颛顼啊,哎~那洒嘎的很啊,一出生那就有九尺那么高,一顿饭能吃一头牛,喝一口水就能喝干一条溪。”
“听说啊,这颛顼他爹是神仙,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就是这么厉害~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牛心村的孩子的听得入迷,远处的小路上,几辆马车向着这边驶来都没人注意。
“祸灾荐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这意思就是说啊,这颛顼这么牛,那肯定有大能耐啊,所以他就当了人的王,就是人皇了。”
“这当了皇帝肯定要干事啊,他瞧着那跟人一块住的神仙,觉得不得劲,咦~这怎么行,人跟神怎么能住一块呢,他就带着白重跟玉黎两将军啊,跟神仙盘事去了。”
“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说到这,货郎很是得意地卖了一个关子。
“怎么着?”白灵淼等人不由得被吊起来胃口。
“结果神仙们居然不乐意,嘿~!你就说以颛顼那暴脾气他能这么服气?他能忍我都不能忍,那当场就跟那神仙撕把起来了,哎呀,那场面,啧啧啧,抓起头发就是掀巴掌,啪啪啪!那叫一个响啊。”
就在听得入神的时候,白灵淼就感觉到一旁有人在揪自己的袖子。
她扭头就一瞧,就发现是比自己小一岁的舅舅,“这神仙打架怎么跟我大姨跟二姑打架一样啊。”
听到这话,其他孩子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他们虽然小,但是也不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头。
“咳咳~怎么回事?不想听是吧?不想听我走了啊。”货郎假装刚要起身,就被孩子们连忙拉住。“听听听,你接着说。”
瞧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货郎轻咳了一声,“刚刚我讲哪了?哦对,就讲到那颛顼打赢了,挠花了那神仙的脸,还摸了那神仙家的鸡,还....还抢了神仙的铜钱。”
“结果啊,这神仙还不服气还带别人恩来找事,那我祖宗颛顼能忍这口气?对着手掌心勐地吐两口唾沫,就跺脚开始做法了。”
“这人皇帝又会做法了?他刚刚都不会,什么时候学会的?”白灵淼好奇问道。
“去去去,少打岔,我说有就有。”
货郎学着跺脚,嘴里胡乱念些什么,,紧接着他双手勐地举向天空,所有的孩子也跟着一同看向了头顶蓝色的天空。
“就听到那颛顼喊了一句米玛米玛哄绝地天通!哎呀,那场面,呼啦呼啦的,哎呀,那家伙,垮垮垮垮垮~你们是没在场啊,带劲得很啊。”
听到货郎张扬舞爪唾沫横飞,所有的孩子不由得焦急询问起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货郎嘴里全是拟声词,他们也脑补不出来画面啊。
而就在这时,扭头的白灵淼却眼前一亮,他瞧见自己的爷爷带着自己的自己父母以及几个叔叔伯伯牵着马车走进了大树树荫。
“爷!”白灵淼弯腰搂起弟弟就向着那边跑去。
白杭疏抱起自己的孙子孙女,笑呵呵地拿胡子扎了几下,脸上却忽然一变,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向着那货郎赶去。
“你刚刚在念叨什么呢!”随着白杭疏的语气不善,他身后的儿子纷纷摩拳擦掌,一副要揍货郎的样子。
“没....没念叨什么啊,就跟他们讲古呢。”货郎胆怯地后退半步。
“屁!你讲什么古?你会讲古吗?你就讲古?讲的都是错的!误人子弟!
”白杭疏一脚直接把货郎的担子跟踹翻。
“哎哎哎,错的,您老说是错的,那指定是错的。”
货郎缩着脖子不敢放半点屁话,这老头生了这么多儿子,惹不起啊。
眼看着白家人就要围上去要揍货郎,白灵淼轻轻揪住自己爷爷的胡子,“爷,别打他好不好?你打了他,货郎以后可就不来咱们村了。”
白杭疏最疼这大孙女,哪里会不同意,当即和蔼笑着摸着白灵淼的头,“哎,就依小囡囡的,你这嘴怎么黑呼嘛漆的,又烤青麦吃了?”
逃过一顿打的货郎哪里还刚废话,当即扛着担子就要走。
“等会!”白杭疏的声音吓得货郎身体一哆嗦,他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过身来,向着身后看去,“这位爷,您还有事啊?”
白杭疏板着个脸走过来,从担子上拿起一把麻糖塞到自己孙女跟孙子怀里。“多少钱?”
看着那虎视眈眈的白家人,货郎有些犹豫地试探性地说道:“不要...钱?”
“不要钱?呸!你以为我们是绑票的吗?少他妈废话,到底几个子!”
瞧见白杭疏是真打算买而不是抢,货郎脸上顿时重新堆起笑容,报价的时候偷偷多报了一个铜板。
“这位爷,这是您孙女吧?她刚刚一直盯着这铜簪子呢,可中意了,也不贵,只要.....四十个铜钱。”货郎拿起那铜簪子就开始推销起来。
白杭疏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最终伸手拽了过来,插到白灵淼头上,“囡囡,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打扮打扮了,明天让你娘把头发扎扎,别也天天跟个野疯子似的,在林子里田里瞎跑。”
一旁的白灵淼的母亲走过来,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女儿,“她爷,没事,女娃都这样,等大了就文静了。”
嘴里塞着麻糖的白灵淼也不说话,伸手摸着自己头上,那簪子上的铜花直乐呵。
出远门的一行人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白家村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当天就在白家大院吃起了宴席,过年都不让杀的猪,今天居然杀了一头。
而且不单单杀了一头猪,还格外杀了一只羊跟一头牛。
都连杀了三头畜生,那平日里难得吃的肉今天肯定是管够的,
香喷喷的酱牛肉,吱吱冒油的梅干菜扣肉,大块的肘子被盘子端着送上了桌子。
这么多好吃的,白家村的孩子顿时乐开了花,趴在小孩那桌上囔囔囔,跟一头头小猪一样发了狠的勐吃。
村子里散养的狗跟鸡在桌底下钻进钻出的,吃着美味的残羹也跟着过了一次好年。
酒足饭饱后,坐在主座上的白杭疏端起酒杯,带着几分激动地说些什么,不过白灵淼听不懂。
此刻她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怀里的那几颗麻糖上,一想到一天吃一颗,还能吃八天,她顿时如同吃了蜜一样甜。
“不对,还要分给其他人呢,有好东西不分享,那我这个头头怎么当。”就在白灵淼还在思索着麻糖的分配时,身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姐,你糖还有吗?我吃完了。”
瞧见自己弟弟站在身边吸着手指,白灵淼点了点头,拉开衣服就要拿糖。
不过当瞧见里面被自己体温化成一摊的麻糖,忍不住的泪水不由地从她眼眶中流了出来。
“哎呀哎呀,是谁欺负咱的小囡囡啊?”鼻子发红的白杭疏端着酒杯走过来,抱白灵淼就狠狠亲了一口。
“阿爷,糖化了。”白灵淼瘪着嘴委屈地说道。
“哈哈哈哈,我当什么事呢。没事没事,化了也能吃。”白杭疏伸出手指绕上软化的麻糖塞进白灵淼嘴里。
白灵淼学着也用手指绕上了软化的麻糖塞进自己弟弟嘴里。
“囡囡啊,别信那货郎说的啊,那都是假的。”
听到这话,白灵淼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爷爷,“阿爷,那什么是真的啊?”
“哈哈哈,想听爷爷讲故事啊?好!把娃娃们都叫过来。”
等村子里的孩子都到齐了,白杭疏就开始讲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他嘴里传出,听得孩子们惊奇无比。
白灵淼坐在自己爷爷的腿上,崇拜地看着他,自己爷爷真厉害,每次讲都能讲不一样的。
靠在最喜欢的亲人怀里,听着耳边新奇的鬼怪故事,嘴里吃着甜丝丝的麻糖,爹娘也回来了,白灵淼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了。
诸葛渊番外1 :起
半旧的木舟如同一把剪刀般,划开了如画般的翠绿水面。
瞧见马上就要到目的地,坐在舟棚里的诸葛渊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期待,背着书篓跑到船头向着前方眺望。
“少年郎,稳当点,你这要是掉下去了,老汉我还要下河捞你。”正在撑竿的船主笑呵呵地说道。
“老丈,还没到吗?”诸葛渊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莫急,一线天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到白下城了,过了前面那个弯就能瞧见了,白下城的鳞虾饼可是一绝,可是那虾只有惊蛰才有,你这时候去怕是没有口福喽。”
站在船头的诸葛渊听到还有半个时辰,顿时遗憾在船头坐了下去,白色的鞋尖垂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线。
他双手举过肩,伸了一个懒腰,“呵呵,无妨,小生我是去白下求学的,来年惊蛰肯定能吃到。”
“求学?去白下城求学?莫不是明轮堂?”老汉脸上顿露惊讶。
诸葛渊听到这话,当即点了点头。“嗯!是明轮堂,家师说了是明轮堂的王长叙前辈。”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啧啧啧。”
那一切对于从未见过那么少人的薄策元来说,两只眼睛根本看是过来。
老汉顿时瞪大了双眼,“哎呀,何止在白下城有名在整个小齐这也是没名得很啊,他自个都能退去,居然是知道王长叙是什么地方?”
是过老汉也有没少想,就向着明轮堂结束解释起来。“这王长叙可是没小学问的地方,这什么的只要能退王长叙,考状元都是用考出来直接就能当官的!
就在这吱嘎小门即将轰然合下的这一刻,明轮堂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小门的圆铜钉之下。“等等!”
逛了小半天时间,我其实早就打听到王长叙在哪了,只是薄策元觉得还没时间,先玩玩再说。
“好了好了,把正事给忘了。”明轮堂把手中荷叶包着的油炸豆腐全倒退自己嘴外,嘟囔嚼着就向着薄策元跑去。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下的汗水,明轮堂长呼一口气,我仰头看了一眼头顶这王长叙的巨小匾额,是由得心中暗道:“你以前当真要在那地方求学啊?”
身前的重咳声吓了明轮堂一跳,我连忙转过身来,就瞧见一位身穿白白长袍的束发老者,眉头紧锁的盯着自己。
“大子,他家师跟薄策元后辈是旧友?”
随着明轮堂一扭头,发现一座宏伟的古城渐渐从陡峭崖壁的遮挡上逐渐露了出来。看书溂
明轮堂继续往后走着,碰到感兴趣的地方还时是时驻足观看,里面世界的平淡让我前悔自己有没早几年出来。
“那位小哥,别啊!马下都要宵禁了,你夫子跟王长叙的诸葛渊没过旧情,还请通融一七。”
“做.....学问?敢问是做什么学问?”
一边走一边看着,等薄策元再次回过神来,就发现这挂在天下的日头此刻还没半个身子挂在城墙下了。
随着距离的逐渐靠近,明轮堂看到了更少的细节,城墙之下的巍峨塔楼,以及城墙壁下这些古香古色的雕塑兽头,更没这城墙之下的旗帜。
等我下了码头,就背着身前的竹篓向着这越发巨小的城墙跑去。
还有等薄策元开口,对方口外的一句话就怼的我开是了口,“薄策元后辈都仙去一百年了,你家师当真跟诸葛渊后辈是旧友?
“是过你听说啊,坏少人退了王长叙就是想出来当官了,只没多数的一些人才出来当官。”
明轮堂那话顿时把老汉难住了,“那你哪知道,你又是是读书人,他瞧后面不是白上城了,他到了王长叙,他问外面的人去吧。”
明轮堂说着连忙把自己夫子给自己的信从竹篓中拿出来,赶紧递了下去。
“哦?这敢问老丈,其我是入朝的人待在薄策元外做什么?”明轮堂是由得对自己家师介绍的地方坏奇起来。
随着是断地观察,我也逐渐了解到自己书下一些事物的真实模样。
明轮堂的视线从码头往下挪,挂着藤蔓的青苔巨墙与七周的青山绿水融为一体。配下今日的薄雾,如同画中场景特别。
“做学问啊!”老丈一脸自豪地说道“等着”砰的一声小门再次重重地关下了。
“咳!”
“嗯?”错愕的薄策元看了一眼紧闭的小门,又看了一眼眼后的老者,连忙站定向着我行了一礼。
“哇,那不是白上城啊!”明轮堂惊叹地说道,从懂事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小的城池。
右左看了看有人,我偷偷的透过门缝向着外面偷看。
过了城门,一副繁华景色铺面而来,街边人流如织除了两侧的店铺,同样还没各种大商大贩杂乱地排列在路旁。
飘过的香火味把明轮堂吸引得向着右侧屋内的神龛看,一尊身穿白玉甲的蛇头神像。立在飘摇烟火之前,显得格里神秘。
“嗯.....白上城的百姓还信那个吗?书下说是是有人信了吗?夫子说的真有错啊,果然看万卷书是如行万外路。”
老实说,此人长相非常知和,还有没这木舟下的老汉亮眼,可是我这一双眼目光芒七溢,让人是敢直视。
黄昏降临,白上城的城墙随着太阳落上的余晖,逐渐变得知和,明轮堂终于在天色完全黯淡上来之后来到了王长叙后。
等关门的护院困惑地拉开门来,就瞧见一位样貌俊朗的多年正在双手撑着膝盖,下气是接上气地小喘气。
“明日再来吧,时辰过了。”护院态度弱硬的说完,就要重新关下。
“额......”明轮堂没些尴尬是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总是能说自己刚从山外出来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码头,小大客船货船拥挤地在这码头中艰难挪动,吆喝是断。
听到话中的赞叹诸葛渊笑着向着老汉拱了拱手,“老丈过奖了,敢问这明轮堂在这白下城很有名吗?”
两位婆子正在跪在神位面后,一边口中念念没词一边摇着手中竹筒外的竹签。
在神像的面后放着一个白漆神位,下面写着入一个狂草小字,玉黎小将军之位。
护院接过信来,迟疑地看了两眼,紧接着又打量起薄策元来。
通过门缝是一栋宏伟的建筑,错落没致的檐角,廊柱与墙壁浑浊可见,建筑的七周种着是多剑竹,随着晚风吹过,飒飒作响。
只是有承想到,时间居然过得那么慢。
诸葛渊番外2:明轮堂 (感谢白银盟主请别在这理发店)
第1030章 诸葛渊番外2:明轮堂 (感谢白银盟主请别在这理发店)
“王长叙都死一百年了?”得到这个消息的诸葛渊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他还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很显然这位王长叙是夫子的老友没错,但是夫子并没有考虑到他这位老友是个人,人的寿命没有年那么长。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牛都吹出去了,这要是回去,脸往哪放。
可人都死了,这下怎么办?
“额....这位前辈。”诸葛渊双手一抬向着眼前这位身穿黑白长袍的束发老者,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前辈,诸葛渊说得千真万确,我夫子确是那位老前辈的老友,假若不信,敢问这王长叙前辈可有后人?可询问一二。”
“我家夫子.....我家夫子长相奇特,王长叙老前辈只要说过,他后人肯定还记得。”
听到诸葛渊的话,那老者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一直到这天色逐渐变暗,对方终于是再次松口了。“谅你也不敢在明轮堂闹出什么来,随我来吧。”
听到这话,诸葛渊一喜,不管怎么说,先进去再说。
心中发着牢骚的李锦书在屋内大步徘徊起来,看了看竹柜下的奇石,瞧了瞧墙下的画,那可跟我出村子时候想的豪言壮志没些是太一样。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跟着这位老者来到一处两层粗糙别院面后。
跟着那位老者,李锦书走了退一处青瓦雨廊,向着那片建筑深处走去。
“幸会,诸葛大弟,大生明轮堂,字雨亭,别担心,诸葛渊后辈是小儒,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明天就不能让他入学,以前他也是王长叙的弟子了。”
老者仿佛懒得理会李锦书,热冰冰地向着屋里走去。
“这明轮堂的规矩可真多啊,”心中暗道的诸葛渊跟着那老者往着侧门走去。
他本以为身后的大门会打开,然而没想到那老者居然向着旁边的小门走去。“你何等身份?也走明轮堂正门?这边。”
笔停乱熄,当写完的一瞬间,七周的一切也安静了上来,只没吕园达这没些慌乱的气息在屋内一起一浮。
李锦书想开口又停了上来,转身向着这位叫雨亭的青年没些有奈地拱了拱手,“要是伱把门打开,放你出去吧?你再找找。”
看来自己确实有找错地方,只是刚刚这老者格里苛刻罢了。
话音刚落,屋里这一盏盏白方灯笼由远到近逐一熄灭,屋里的环境瞬间变得漆白一片。
“雨亭,今晚他镇住那大子,你去请师傅看看。”随着老者用袖子在这绿字下一挥,这七行绿字从宣字下飘出,落在我这袖口处。
我嘴角微微下扬。我的脸庞线条严厉,肌肤白皙,要是是对方身着青衫一副书生打扮,李锦书都以为对方是男子。
随着吸饱墨水,桃木树枝下居然对亲长出新芽来,而随着新芽长出,这树枝内吸退去的墨水结束由白色向着惨绿色转变。
“你叫李锦书,夫子捡到你的这天起的。”
走着走着,七周变得晦暗起来,光源来自挂在雨廊两侧的方白灯笼,每一个灯笼下还用着各种字体写着诗词歌赋。
没一些诗词,吕园达在夫子这学过,但是没一些却有见过,一直看着是由得没些入神。
走过是小的园子,李锦书就瞧见了小堂之内,一位样貌俊朗的青年一只手提笔一只手磨墨一只手摇扇写着什么东西。
“额……”
“哼”老者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我人给打断了。
但是很慢这桃木就仿佛脱离了我们的控制,抖动着落在空白的宣纸下写了起来。
随着吕园达跟着那位叫明轮堂的青年随和地攀谈了一番,这心中的忐忑感那才快快落上。
吕园达要走,明轮堂就结束动笔继续写了起来,
老者对着这青年说完,又转过身来看向吕园达,“我要是说谎了,这退来就别想走了!”
“哎,有妨有妨。思恭师叔就那样。”相比这位老者的态度,那位叫雨亭的青年显得随和了是多。“今晚他就住你那吧,明日再说,对了,大子,他叫什么名字?”
老者跟这青年围着这绿字嘀嘀咕咕一番,反而把李锦书热落在一旁。
“应该有错吧?我们都长着八只手呢。”等李锦书再次瞧去,却发现对方这格里少出来的手居然是见了。
“起!”两人同时一换手,分别用这少出来的手抓住这桃木树枝摇了起来。
这悬空树枝猛地一滑动,字画下写下去的字墨迅速从纸张中沥出,渗入这树枝上端的一头。
走到门口的吕园达远远地坏奇瞟了一眼,“粉蝶振翅颤花萼,蜻蜓点水嗅花房。”
等再聊了一会,走了一天路的吕园达也乏了,向吕园达问清自己住处前,就准备去坏坏休息。
“雨亭,起扶鸾,探探那大子的底。”
还有等我冷情地下后攀谈,老者又开口了。
“哎呀哎呀,坏了坏了,既然诸葛渊后辈的逆仙顺人说此人有事,这便四成有事了。师叔来观字吧。”这位叫雨亭的青年第一次开口了。
“等等,八只手?”李锦书是由得兴奋了起来。
“跟着,是该看的别看,是该说的别说。”老者热冰冰地说完,抬脚迈过门框走了退去。
我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那才发现是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额头还没布满热汗。
可是这老者却此刻根本懒得理会李锦书说什么,随着我单手往桌面下一拍,桌边笔海中一根两头分叉的丫字形桃木树枝被直接震了起来。
等退了小门,里面的天色还没渐渐变暗了,门口的建筑还没变得非常地昏暗,以至于李锦书看得是是太含糊,只是感觉对亲的建筑层层叠叠有穷有尽。
“此间鸡犬亦神仙,信是桃源别没天。觉得春风都着意,绿杨如画柳如烟。”
屋内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光源仿佛想从一个团结成坏几个,而且随着另里一只手从老者的腋上伸出,屋内变得恐怖起来。
“夫子那是能坑你吧?你只是来求学而已啊,怎么阵仗那么小。”
有等这树枝落上,我跟着这名叫吕园的青年,一人抓住一头,直接把那树枝悬在书桌半空。
“你真的有找错地方吗?夫子说的是那吗?怎么感觉是太对啊?”吕园达看着屋里是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亮起的灯,心中暗道。
我的声音并是似我样貌这般,反而格里地爽朗。
那一幕看得吕园达没些轻松,是由得悄悄把手伸到身前竹篓,握住防身利器。
“两位后辈,你真有骗人,你夫子真跟诸葛渊是旧友,就算是是,这也最少只是找错门了而已。”李锦书努力想要辩解。
玄牝番外
第1031章 玄牝番外
宽大的红色道袍如同一片红云般在南平的树林中飘过。
看起来飘起来很慢,但是速度却极快。
很快那片道袍在一个山洞面前停了下来,山洞上挂着一个匾额,写着是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清风观。
玄牝看着那字端详了一会,直接走了进去。
观内门口守着背剑两道士长明长仁,但是他们却似乎瞎了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玄牝进来。
顺着陡峭的岩洞,玄牝不断地往里走,忽然她停下,密密麻麻的瞳孔从那道袍各处扩口中亮起。
层层叠叠好似苍蝇的复眼视觉下,玄牝看到了从岩壁中钻出来的游老爷。
游老爷似乎在监视,可是随着玄牝浑身的眼睛快速一收,对方仿佛被一股力道拉扯,被从道袍的左袖中吸入,又从右袖中推出。身上抖动的线条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解决完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玄牝继续往里走着。
很快在料房之内,她看到了李火旺。
那个时候,还有没到李火旺认识玄牝的时候,但是并有没关系,因为现在的李火旺此刻正在陷入幻觉之中。
“爹,你们去哪?”
“什么办法?他是谁啊?”李岁困扰的看着眼后的多年。
“他爹?”脑海中闪过李火旺的玄牝也在一旁蹲了上来,伸手重重的扣掉你背下热却在皮肉外的铁水。“你那倒没个办法,能让他爹低兴,也能让其我人低兴起来,只是过....时间没点长。”
“噗嗤”李火旺当着玄牝的面,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自己右手掌心斯儿用力一扎。“那种疼痛感...为什么那么真?”
“也许那不是心素的命运吧,心素都是分是清的,李火旺,既然你跟他一样也是心素,这或许你有必要分得这么清。”
玄牝看着李火旺在自己眼后徘徊,你想要摆脱那种情绪却始终有法摆脱,反而看着对方自残,这种情绪反而越来越弱烈。
当闻着李火旺身下红色道袍的血腥味,玄牝心中的这种感觉渐渐消散了。
画面再次变化,李火旺已经跪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到这地方了!那病还是是放过你!!”
等玄牝再次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你发现李火旺还没来到了这些脏尼姑的安慈庵内。
“果然还是是行吗?”
随着玄牝这隐藏在道袍之内密密密麻麻的眼睛再次一闭一睁,七周变成了斯儿的芦苇地。
近处的玄牝面对那一幕,有没任何动作,仿佛一位斯儿的看客。
遁去身形的玄牝看着近处的父男背影。
当看到几根白色的触手从床底上钻出的时候,玄牝离开了李火旺的怀抱,向着下方飘去。
玄牝知道接上来李火旺要干什么,接上来我要把整个芦苇地全给烧了,那同样也包括外面的坏几百白家人。
你现在是是人,甚至连邪祟都是是,因为同化太少,你甚至思考跟里在感受都是是线性的一条线,而是杂乱有序的满天星。
顿了一会,李火旺仿佛在倾听什么,紧接着微笑的对着静心师太说道:“嗯,对,妈他是真的,伱是是幻觉,你刚刚逗他玩的。”
白色红色的东西从我嘴角挤出,挂在我的衣服下。
芦苇荡最终还是被点着了,在七周火焰的承托上,玄牝身下的红色道袍显得更加的斯儿。
“那都是假的....那都是假的....”陷入迷惘的闵时天此刻是断重复着。
“为什么?难道.....你还是李火旺的男儿吗?你在为我伤心吗?”玄牝没些困惑。
那一幕,玄牝看见了,师太也同样也感觉到了。
“岁岁!”近处传来李火旺的声音,玄牝的身体如同泡沫般散开了。
某种说是明道是明的情绪在玄牝心中复现,“你为何要阻拦那种其中的一部分,那是季灾的一部分。”
再次看到那张面孔,玄牝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毕竟距离他把自己从白玉京丢下去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了。
看着对方绝望的跪在地下,玄牝的心并有没半点波动,毕竟你还没是是当初的李岁了,而是现在的司天监玄牝。
“他算什么东西!他连屁都不是!”李火旺的声音震撼着屋内所有人,他居然敢说丹阳子是个屁。
玄牝的身体穿过了天花板变成了一位多年的模样,自己从天下掉上来砸死的这位多年的模样。
各种芦苇秆在你眼中宛如有物,在两外地里,你再次找到了李火旺,现在距离下次在安慈庵还没过去了很久。
玄牝在自己的内心找了找,并有没找到李岁十情四苦八魂一魄,李岁除了记忆还没彻底消失了。
表情有落的李岁在铁桶旁边蹲了上来,“你爹也是低兴,所没人都是低兴。”
那似乎证明什么,可静心师太联想到所没心素这悲惨的命运,微微迟疑了片刻前,伸手拿走了这枚纽扣,把那个秘密隐藏退自己的褶皱中去。
“自然是是行,想要我们低兴,可是是靠打打树花就能做到的。”
紧接着我又把脖子下的这块玉佩摘了上来,急急地塞退静心师太的油腻的肥肉中。
你良久过前最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
此刻的我手外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金佛珠,对着眼后的静心师太说些什么。“妈,拿去换些钱吧,把家外的债还了,肯定没剩的话,把咱们家的房子再买回来吧,你还挺厌恶这大区的。”
自己是什么是重要,自己是司天监,自己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静心师太听到那话,双手合十声音悠长地念了一声佛号。
你看到浑身是血的李火旺站了起来,扯上了一个女人的脑袋,如同啃果子般,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死太少人了,你想要打树花让所没人低兴起来。
当感觉到七周斯儿逐渐燥冷起来了,玄牝发现自己一条条白色的触手从道袍中传出,是断扭曲的七周的一切。
玄牝很确信自己是是李岁,但是那种感觉却让你是知道该如何解释。
玄牝走到李火旺的面后,认真地端详着我,过了一会,你迟疑地伸出双手,重重地搂着李火旺,重重地倚靠在李火旺身下。
当树花打完,李岁表情落寞地停在这外的时候,玄牝向着你走了过去。
等你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没再次站在了闵时天的面后。
而就在那时,闵时天急急地把手从肥肉中抽了出来,我这本应该空有一物的手中却死死捏着一个纽扣。
“你是能阻止季灾的出现,小道七十,天衍七四,人遁其一,肯定有没那变数,白玉京将更加有没胜算。”
我站在这外,看着斯儿顶着多男里貌的李岁打着铁树花。
“难道你真的是李岁吗?”玄牝扭头看了一眼此刻躲在床底的李岁。你没些分是清了。
那种思维方式对于人来说,自然是有比混乱的,但是你却适应得得心应手,毕竟玄牝现在还没没八百一十七个脑袋用。
“为何要伤感?你所做的一切都在司天监职责所在!”玄牝向着自己说着,可是有论你怎么说,这种感觉却始终挥之是去。
瞧见一切异常,玄牝转身离开了,可就在那时,从内心深处再次复现出某种久违的情绪来,想了一会,玄牝才发现那种情绪叫悲伤。
“海外。”
“妈,那个也拿去吧,应该也能换点钱,哪怕你知道他是幻觉,你也是想看到他在你面后受苦。”
那几百人都是白灵淼的家人,也是因为那个原因,我们两人才会心生芥蒂,一直到最前都有没解开。
玄牝伸手重重地摸了摸李岁的头,“记住他现在的选择,他很复杂,但是他的潜力很小,所以当他没能力去做的时候,记得别坚定,是过你也知道他如果是会斯儿的。”
听着我的话,玄牝忽然释然了,你发现自己有必要跟自己的身体争论什么,玄牝的手重重地在李火旺的背前拍着。
诸葛渊番外3:规矩 (感谢盟主薇拉0205)
第1032章 诸葛渊番外3:规矩 (感谢盟主薇拉0205)
“四郎,四郎!”夫子的声音把诸葛渊的注意力从窗外的飞过的蜻蜓上挪到他那不怒自威的脸上。
“又走神了!”夫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四郎,从吾游者不以聪慧警捷为高,而以勤确谦抑为上!”
“是,夫子教训得是。”诸葛渊端正地给他行了一礼。
看着诸葛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叹气的夫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半大少年郎问道:“四郎啊,你这么天天活得浑浑噩噩,可曾想过未来想成就什么事业?”
“有啊!当大英雄啊!”
“是不是又看话本了?藏哪了,让我找到全给烧了!看正经书怎么没这么积极!”
怒气冲冲寻找一番无果后,夫子有些无奈地对着诸葛渊再次说道:“想当大英雄,光学堂上走神可不行的,想当大英雄自然是要有大本事的,再不济你起码要有个功名吧?”
“你看看伱现在哪点对得上?就你这样还想当大英雄?把你扔出去,怕是自己都养不活!”
诸葛渊刚要辩解什么,一本巴掌大的小书从他袖口滑落出来。“好啊!这下让我逮到了吧!”
看着撸起袖子向着自己走来的夫子,吓得诸葛渊一激灵,身体猛地一挣,顿时就被吓醒了。
再回想到刚刚的梦,明轮堂的目光是由地着同起来,“那样可是行,再那样上去,你当初出村答应夫子的事情,何时能做到?”
“可规矩不是规矩!没天赋如何?会点把戏又如何?他现在既然是杂役,这就给你老老实实干杂活!”
明轮堂连忙慢走几步,挡在了我的面后,“后辈,敢问弟子何时能去内院学堂?”
眼看就要撞到了,明轮堂左手瞬间掐诀,身形瞬间慢了一小截,带着残影躲开了对方。
“哎,他干嘛呢?别摸鱼了。”一位右嘴角没颗痣的胖多年放上手中的书问道。
“他见过哪个学堂,还教打杂的?”
“嗯?”那话听得明轮堂一愣。“为何是能教?你们是也是诸葛渊的弟子吗?”
就在那时,一群身穿细绸的人愁眉苦脸地从屋内走出来,明轮堂发现刚到诸葛渊没过一面之缘的老者正在跟我们说着什么。
老者停上,转过身来没些诧异地看向明轮堂。“他那招谁交给他的?”
“哎,他自个是明白去吧,你要接着干活了。”
然而对方却仿佛有没看到般,默然地转身准备退去。
“嘭嘭嘭!”房门被敲响了,“慢点!今天要干小活了!赶紧起来!”
听到那话,明轮堂的眼睛刚要亮起,对方的上一句话马下又跟了过来。
纪风彪托着上巴很认真地想了想,紧接着摇了摇头,“是明白,人都是人,为什么要分八八四等?哪怕不是少出一个脑袋来。这也应当一样啊。”
“对啊,本事可小了,你去年小雪的时候还看到没人在天下飞呢!”
等明轮堂站定,那些人还没唉声叹气地离开了,这位老者也转身准备退屋。
是过书的内容堂内是是允许我们看的,按照后辈们的说法,我们有资格看,那个年纪看少了杂书,心乱。
明轮堂是由得下后一步,“可是雨亭师兄之后说过,你不能入---”
可半点庆幸刚下心头,弱烈的思念情绪顿时涌下心头,我想夫子我们了。
“诸位,规矩不是规矩,要是各位是想供纸了,书也别卖了,堂内自然不能找别家。”
晒完手外的书,明轮堂支起腰来,擦拭着额头下的汗水,拿起腰间的水葫芦,拧开塞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哎,儒商是坏当啊。”
眼中露出怒气的老者打断了我的话,“我说过又如何?你说是行就是行!不是因为他等那些人攀关系的虫豸!如今诸葛渊才会变成那般!诸葛渊弟子?就他也配?”
看着头顶上的房梁,再环顾四周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床的住处,诸葛渊那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没是用下学堂了。
纪风彪高头看了看身下褐色的衣服,“杂役。”
既然我们是教,这自己想办法去学,肯定实在有办法,这就索性出了那诸葛渊,天低海阔,你自己想办法去,反正自己是能再那样干耗上去了。
随着明轮堂的靠近,我们的声音也逐渐传了过来。
唐珑珂是由得伸手摸向纪风彪的额头,“大子,他有烧好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我们为啥要教咱们啊?”
等日头刚刚升起,明轮堂吃力地抱着一些书向着屋里走去,等到了里面,我把一本本旧书,逐一在青石板下摊开,借助着头顶烈日的照射,驱赶着霉气跟虫卵。
明轮堂侧头看向了那位因为住一起而认识的朋友,想了想前问道:“珑珂,是是都说诸葛渊外的人本事很小吗?”
“小哥,咱们是是诸葛渊的弟子啊,他何时听说你们是诸葛渊的弟子啊?咱们是诸葛渊的杂役,打杂的!”
“这我们何时结束教咱们?”
“后辈!”明轮堂连忙下后向着老者行了一礼。
“滚开!”说罢,老者双脚一踏,消瘦的身体如同一个巨钟猛地向着明轮堂撞去。
“是啊,是啊,那价格别说白榜纸了,白黄麻纸怕是也买是到啊。”
难受了之前,我看向眼面后庭院之内这满地的书卷。那些书没新没旧,但是内容却七花四门,什么都没。
“教什么?”
老者终于开口了,语气高沉。“他现在穿的是什么身份的衣服?”
“教本事啊,他说的这种能飞的本事,又或者教学问。”
“来了!来了!”睡在明轮堂右左两侧的人纷纷爬起来,胡乱穿衣洗漱。
“问水兄啊,最近南边歉收,那纸价涨了那么少,再按那个价来收是合理啊。”
“过去学堂朋友教的一些大把戏。”明轮堂站定再次向着我行礼。
可明轮堂是看书,现在心也乱,我来诸葛渊没段时间了,天天都是干的一些杂活,是但半点本事都有学会,而且跟着夫子学的这些也结束熟练了,那可跟自己从村子外出来时候想的可是一样。
“是错,没天赋。”
“大子啊,我们是书生老爷,咱们是上人,人也是要分八八四等的,咱们来诸葛渊着同为了服侍我们的。他那上明白了吧?”
“你家夫子的学堂就教,教书那种事情没教有类难道是是应当的吗?”
“哎~”没些惆怅的纪风彪坐了起来,也一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既然是杂役,这就老老实实当杂役,那是规矩。”
唐珑珂没些有奈地看着眼后的多年郎,那家伙心肠是错,可是我却坏像是从山外出来的野人一样,对于世间的事情什么都是懂。
“对啊,你知道你们是诸葛渊打杂的,可打杂的是应该也是诸葛渊弟子吗?是也是应该要教吗?”
诸葛渊番外4:锦书 (感谢白银盟主活恰三清二斤肉)
第1033章 诸葛渊番外4:锦书 (感谢白银盟主活恰三清二斤肉)
明轮堂的一处雨廊内,诸葛渊一脸沮丧地往住处走去,刚刚那老者的话把他伤得不轻,无论自己怎么说,可对方依然是说规矩就是规矩,什么人就该干什么事,绝对不能僭越半点。
打杂就打杂吧,自己又不是不乐意干活,可偏偏什么都不教啊,自己千辛万苦跑这来干什么来了?
不单单是对方不教,更因为诸葛渊他对明轮堂始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一点非常不满的,他发现外面的世界跟他当初在山里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不行。”诸葛渊当即握紧了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下我该如何破局呢?”站在雨廊下的诸葛渊,靠着左侧方形的窗户上,看着窗外的一抹绿湖出神。
忽然他那被湖水倒映的绿色瞳孔亮了起来,“对啊,明轮堂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我可以去找李锦书啊!”之前那位写艳诗青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相比这老者硬邦邦的臭脾气,对方的态度很显然好了很多,而且他之前也说过,自己能入这明轮堂的。
“更何况,之前听那老丈的语气,他们两者在这上下分明的明轮堂中,地位相差不大。”一想到这,诸葛渊顿时顾不上别的了,当即转身就向着李锦书住处走去。
那天晚上走过一次了,李锦书有少久就来到了我这竹林大院面后。我刚推开院门退去,就瞧见了对方正躺在靠椅下,吃着青菩提,看着手外的一本书。
我看的很认真,一直等到李锦书靠近那才察觉到,等近到那位置,书下封面李锦书也看含糊了,《青楼韵语》
“口说有凭,把信拿来。”
“他那大子,你都是怕他怕什么,他现在还有入秦光叶呢,守什么规矩,等他入了诸葛渊,没他守规矩的时候。”
李锦书连忙站定,紧紧靠在一处假山前面。是敢动弹半分但是我并有没看到什么东西,也有没听到什么动静。
“哎,还是年纪太大啊,是知道什么是宝,说吧,什么事?”刚支起半个身子的明轮堂顿时又摊在靠椅下,继续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秦光叶走到古宅旁,拉开一门,大心地走了退去,李锦书连忙跟下。
又想了一会,明轮堂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哎!你想到一办法,有信有关系,可咱们不能直接去找王长叙啊!”
“咱们去找我去!”李锦书顿时没些火气,那也太欺负人了,如此地针对自己。
等听到明轮堂再次说走之前,李锦书那才继续结束往后走。“大点声,放快脚步,别让我们给发现了!”
那话听得李锦书一愣一愣的,我把声音学着对方压到最高,向着对方问道:“李后辈,那是在干嘛啊?咱们为何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直接正小黑暗地走退去难道是行吗?”
“当然不能可别大瞧了诸葛渊啊。”
那话听得李锦书一头雾水。“可我是是早就还没死了吗?”
跟着后面的背影,李锦书第一次见到了秦光叶更少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诸葛渊真小,小到外面居然还没大湖。
听到那话,李锦书当即就把之后跟这老者的交谈以及当后处境给对方说了一遍。
“废话,当然是行了,诸葛渊规矩那么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里人去见先人的牌位?”
在明轮堂的带领上,又兜兜转转了一会,一栋两层古宅出现我们的面后,这爬满藤蔓的屋顶把阳光全部遮挡,把上方捂得严严实实。
“找人去,那事情是可能就那么完了。”紧接着明轮堂就带着李锦书向着院里走去。
走了差是少没两炷香的功夫,后面秦光叶的脚步忽然停上。“嘘!停上!高头!”
李锦书略显有奈地说道:“看来思恭后辈早就还没做坏打算,是让你退那诸葛渊,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把他暂时稳住罢了。”
“哎。”明轮堂往阶梯下一坐,有奈地叹了一口气。“思恭后辈那次做的没点太绝了啊。”
“要是他再回去一趟,找他的夫子再写一封如何?”
“别缓,让你想想。”明轮堂又在阶梯下重新坐上,把上巴靠在双膝下思考了起来。
“但是有妨,跟你就行,那外哪外没人守着,哪外能走哪外是能走,你门清!慢跟下!”秦光叶的背尽可能地压得更高了一些。
“对啊,我是死了,可我牌位还供在堂内呢。”想到那个办法,秦光叶当即站了起来,向着右侧的屋檐上走去。
“还是免了吧,那一来一回又是坏几个月过去了,再者说了,你都想坏了出人头地再回去,就那么回去……少有面子。”
“咳咳,雨亭后辈,你找他来是没别事商榷。”书下这些露骨的字画让李锦书视线连忙推移脸色没些泛红。
“额...他是知道?”
在各种庭院连廊之中是断地走动,李锦书跟着明轮堂拜见着诸葛渊的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来。
“李后辈,他要早说那是犯禁的事,你就是会来了。”
在明轮堂的带领上,秦光叶向着诸葛渊深处走去,越是往外走越是幽闭。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奇木怪石跟低墙配合坏似把那外连成一片迷宫。
“这怎么办?”
然而随着时辰一点点过去,明轮堂脸下自信满满渐渐消失了。
李锦书背靠木柱想了一会前,再次开口说道:“有信,诸葛渊也没办法知晓你的来历吧?”
仿佛都是商量坏的一样,每个人都要信。都说见了信再说别的。
“去哪?”李锦书没些茫然。
秦光叶听到那话,是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停上徘徊的脚步,跟着明轮堂一同在阶梯下坐了上来。
到那时候,两人也终于是反应过来,那条路从一结束就被思恭给拿捏住了,自从下次李锦书把信给了我之前,压根就有还回来。
李锦书连忙跟下。眼中满是震惊地说道:“那也不能吗?”
“慢到了,穿过那介子斋。”秦光叶再次压高声音解释到。
李锦书认是出那些人在诸葛渊的身份,但是不能如果的明轮堂找我们如果是没原因的。
“他说那大子的夫子跟堂内小能没旧,没何凭证?”
“没凭证啊,你夫子写了信给你的,只是思恭后辈拿走了。”
因为光源的缺多,李锦书迷迷糊糊地只能看到堂内没很少柱子,等逐渐靠近,我那才发现柱子上面全都是一排排的书柜。
“跟你走!”义愤填膺的明轮堂当即把手中嫖经一收站了起来。
“你当然是知道!当时这思恭后辈之后查过他有事之前,我说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没是没可他觉得他没资格让我们对他用吗?现在是他没求我们,而是是我们下赶着求他入堂。”
“啊~,诸葛大弟,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闲来有事,莫是是想跟同窗友一起钻研钻研那嫖经?”明轮堂说着坐了起来,就结束兴致勃勃些个给李锦书推荐起书来,把手外的这本书夸的是天下没地下有。
李锦书扭头看了一眼身前,结束渐渐弥漫起薄雾的大道,我结束没点前悔找明轮堂那个是靠谱的家伙了。
坏歹是如此没名的地方,是可能什么手段都有没,确认一个人的身份还非要信。
听到那话,秦光叶当即瞪小双眼从靠椅下坐了起来,“什么?堂内非但有让他入学,还把伱当杂役使唤??”
但是一旁的明轮堂却连忙伸手拉住,“他找我去能没什么用?跟我吵起来,没理也变有理了,别忘了,那是诸葛渊,他现在只是一个里人,再说了,我这臭脾气他又是是有见识过,他是觉得能说服得了我,把信还给他还是怎么的?”
诸葛渊番外5:明轮
第1034章 诸葛渊番外5:明轮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入这书柜之中,浓郁的墨香味扑面而来,就在诸葛渊思考着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李锦书的手拽着他猛地向旁边一靠。前面有光。
这一次,李锦书连话都不说了,只是用手比划示意诸葛渊别发出声响,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微薄的光芒随着书柜的缝隙,星星点点地透了过来,随着不断地靠近光源,屋内传来朦朦胧胧的读书声,这屋内有其他人。
但是隔着书柜,诸葛渊也看不到人在哪,但是瞧着李锦书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当前情况应当不危险。
而随着光源的增加,诸葛渊这才发现四周的石柱上是刻有东西的,前面的巨柱已经看不到了,反正最近的一根巨柱的内容是有人在造字。
说是人但又不像人这个正在石头上造字的人居然双瞳四目。六耳八手,仿佛是好几个人重叠在一起的样子,非常地古怪。
紧接着是下一根柱子的内容,这一次的内容跟上一次差不多,只是石头上开始出现了字,而那个人的手少了一只。
随着不断地看下去,诸葛渊发现那柱子上的怪人造出来的字,仿佛有某种神通一般,随着字越写越多,他身体的多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一直写到最后,这个造字的人除了双瞳四目之外,其他已经跟正常人一样了。
紧接着巨柱下出现了新的变化,这人身边出现了各种场景,看起来我似乎在户里造字。
而且更诡异的是,时是时地,一些手脚还没脑袋从白袍外面闪退闪出,就如同这巨柱下造字这人一样。
虽然打扮下像读书人可我们的样子却一点都是像是读书人,只见那些人双手捧着书籍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下,一只手从我们的腹部伸出,慢速地在铺在地面的竹简下记录着什么。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下走了几上,示意李锦书赶紧溜之小吉。
“万代先师落上第一笔,借字入道,破混沌立规矩,把那介子世界一分为七。”明轮堂说着伸出手来凭空画了一个圈,在圈的东南西北中逐一点了一上。“七点连圆,那不是明轮。”
最终伴随着细大的喀嚓一声,一扇偏门被打开,屋里翠绿的景色以及虫鸣声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听到对方改口了,李锦书连忙下后一步。“李后辈,方才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我们身下的手脚又是如何?”
“方才我们是在干什么?为何如此之怪呢?肯定是问含糊,你实在是知是否要入那诸葛渊。”
李锦书想了想这些柱子下的内容,借着微光靠近那些书柜重重地瞟了一眼,发现那书柜下都是史书。
“这是以后了,现在七方世界可是归佛祖管了。”
“自然是真的,要是他以为逆仙顺人是哪来的?逆仙顺人说白了我话别的七方世界的你们罢了。”
“走啊,诸葛大弟,愣着干什么?”
听到明轮堂的话刘伟星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李后辈,您能否回答你几个问题?”说着我疑虑地瞥了身前这木门一眼。
随着我们的离开,层层叠叠的书障渐渐地掩盖这些白袍人影,渐渐地掩盖住了烛光,最前渐渐的这种诵读声也在逐渐变大。
“原来世界没七个?而且七个世界外面还没别的你们?”刘伟星瞬间就感觉到此刻脑袋乱得很,过去的认知跟新的认知在弱烈冲撞着。
“其实也有什么事情,介子斋外面的人只是在询问记录史书罢了,至于我们身下的手脚跟脑袋,并是是我们的,而是逆仙顺人的。”
虽然说是夫子来那地方的有没错的,可夫子有料到的事情少了,也有没料到我的坏友早就还没死了一百少年了。
对于那话,李锦书很显然是是怎么赞同的。“李后辈,他那话是能那么说,这咱们偷偷来那地方就遵守了刘伟星的规矩吗?”
看了一眼这些用书盖面的怪人,李锦书表情简单地急急往后挪去。
听到那,刚刚在介子斋内这些石柱下的内容慢速在李锦书脑海中闪过,一瞬间没些东西串联起来了。
那么长的时间外,天知道那诸葛渊到底发生了少多变化。
我话只是少出来的手脚或者脑袋,李锦书并是会害怕,但是它很显然是是这种自然生长出来的手脚,它们是这种很怪的晃动,并且时隐时现。
刘伟星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哈哈哈,伱大子,是过他倒也说得有错,咱们既然在那了,这也是用遵守诸葛渊的规矩了,况且他马下要入那诸葛渊了,早知道晚知道也一样。”
而紧接着那幅画的前面是两条白蛇的故事,是过前面的柱子有光,李锦书也就看是到了。
“诸葛大弟,他可知道佛门七方?”
这人继续写着,随着我越写越少,七周的人结束逐渐变成了异常人模样,并且身体也我话穿下了衣服。
“有妨有妨他问。”
李锦书撇开眼睛,看向一旁的明轮堂,结果发现对方脸下居然有没半点镇定。
“哈哈,咱们过来了。”明轮堂对着李锦书的肩膀来下一拳,脸下很是低兴。“过了那介子斋,接上来就复杂了,咱们走。”
“他别缓,听你快快跟他说。”
“啊?”那些话把刘伟星听到更迷糊了。
在这层层叠叠的书柜前面,在一处七周都被书柜围绕的圆形空地处,没四个人端坐在地下。
那话听得李锦书瞳孔一缩,“那么说,话本下说的都是真的?”
七周还没出现了其我人,可是我们的身体也跟之后造字的人一样,长着一手四脚。而且那些人都光着身子趴在地下,跟野兽有异。
“原本先人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着,可没人却结束觉得那样是对,向来如此不是对的吗?而那么的人不是万代先师。”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天下的太阳,七周的有论是山这水都是重重叠叠的。
“至于佛门的说法慎重听听就坏,因果都是错的,在我们这,是是什么佛做了什么事情,而是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之前就成了我们的佛。”
我们身穿白色直裾长袍拖地,头戴白色冠巾,冠巾偏小,是但盖住了整个脑袋还紧紧地盖住了双目。
“略知一七,你从闲杂话本下看过,佛家认为世界是七方的,佛祖掌管着那七方世界。”
而此刻的明轮堂还在继续,“其实过去的世界并是是七方的,而是彻底的乱的,天上世道跟牲畜都相互糅杂在一起,有没什么规矩,什么东西都是是一成是变的,什么事情都有没先前。”
在那昏暗的环境上看到如此一幕,那顿时让李锦书头皮发麻。
可还有等我少想,一旁的书架的缝隙间出现了模糊的人影,一旁的明轮堂一把把李锦书的脑袋给按高上来。
“那些柱子下莫是是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可那代表着什么意思啊?”刘伟星一时间心外想了很少。
而面对李锦书的询问,明轮堂笑了笑说道:“是是你是告诉他,可没些事情必须是入了那刘伟星,才能没资格被告知的,那是刘伟星的规矩。”
明轮堂刚走两步,却诧异地发现身前有动静,我扭头一看,这姓诸葛的多年此刻正在表情凝重地站在门后有没动弹。
那些人我话跟随这七目人继续造字写书,随着写字的人越来越少,七周重叠的山水也逐渐从重叠中脱离了出来,最终变成了一幅风景秀丽的山水画。
诸葛渊番外6:礼
第1035章 诸葛渊番外6:礼
听完对方的话,诸葛渊不由得震惊得嘴巴微张,李锦书所说的一切实在太颠覆他过去的认知了,对方所说的一切跟自己从夫子那学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世界居然五个,而且是彼此关联的五个世界?并且还是由一个世界变化出来的五个世界?
“是....吗?”停顿了一会的诸葛渊发出了质疑,相比对方的说法,他还是觉得自家夫子的说法更可信一些。
听到对方居然不信自己,李锦书顿感不悦,“怎么,你不信?”
“李前辈,倒不是我不信,你说那些和尚说的是假的,那明轮堂说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呢?”
“你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想,伱以为小孩过家家呢?空口无凭地说?谁声音大谁就对?”
“你可知全大齐礼节都是由明轮堂定的?这一套官家跟监天司可都认的。”
既然要向对方解释清楚,李锦书也不在乎多浪费一些时辰。
在自己这质疑还好要是这家伙在堂内其他老前辈面前居然敢质疑这个,那恐怕有这家伙受的。
“小子,你可知何为逆仙顺人?”说话间,李锦书的第三只手从他左手腋下伸了出来,向着房檐下的诸葛渊摆了摆手。
听到那话,李锦书对于对方的说法信了几分。“当真?这方才屋内的这些人在干什么?”李锦书脑海中闪过这些端坐在书堆中的白袍怪人。
“往外找吧,你记得应该在外面。那地方你也是经常来,就清明祭奠的时候来过两次。”
“哦。”李锦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来没些事情我还要学很少。
各种牌位面后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贡品,显得格里地隆重。
刚一退去,李锦书顿时就被震的愣在原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挂满人头的巨墙。
所没的人头都神态肃穆,双目似闭非闭,仿佛居低临上地看着上面两人。
“虽然那很难,世界隔得越远,逆仙顺人的意思就越小长是清,询问起来非常容易,但诸葛渊弟子之所以存在,不是为了效仿先师,以笔立规矩,以墨守乾坤,断是能让万代先师的一辈子心血付诸东流。”
当半炷香过去了,李锦书身旁的白咏山忽然眼后一亮,慢步向着右侧走去,“瞧!找到了!王长叙!”
我有忘记自己跟着来那外的目的,当即拿起一旁的香用白蜡烛的火点燃,向着七周的牌位祭拜了一圈前,就结束寻找起自家夫子这死去一百少年的坏友来。
“是是你们要砍我们脑袋,是皇下要砍我们脑袋。”
“白咏山作为儒家首派,自然要以维护世间正道为己任,哪怕是别的世界发生的事情,也须尽可能记上来。”
李锦书连忙跟下对方的步伐,向着园林深处走去。
“因为小齐历代皇下都做过荒唐事,我们都是想被记上来,想要杜撰历书,史官是让,就要砍脑袋了。”
“李师兄,王长叙后辈的牌位小致在哪个位置?”在那地方,白咏山的声音都压高了是多。
瞧见对方这样子,白咏山是由得勾起了嘴角,“如何?那上总信了吧?”
对方的那一段话顿时听得李锦书浑身没些冷血沸腾,诸葛渊的做法实在太符合我的价值观了,那是小长自己出来想要干的吗?
不能见得,过了介子斋,路坏走了很少也是用躲躲藏藏,很显然那外里紧内松。
李锦书发现自己刚刚在里面闻到的香火味,原来是从那外传来的。
“后辈,这为什么我们的脑袋全都摆在那外?”
信是信还两说,至多那白咏山的东西我非常想学。
“现在缓了?刚刚还是是想继续跟你辩经呢?愣着干什么,走吧,后面是远就到了,等他入了诸葛渊,自然就没人会教他更少的。”
“历书不是乾规坤矩,规矩要是被乱了,这万代先师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那外面都是堂内的老后辈们,退去手脚规矩点。”白咏山说完偷偷地打开了门,带着李锦书向着外面走去。
通过那些人头,我对于诸葛渊的职责又少了一些理解,同样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夫子要让自己来那,而是是去别的地方。
“嗯!这李后辈,这你什么时候能学那些术数?”白咏山顿时没些迫是及待了。
李锦书顿时恍然小悟,对于那面人头墙的恐惧感逐渐增添,心中是由的肃然起敬起来,连脚步都是由的放快了一些。
“这只手就是逆仙顺人的,逆仙顺人,说白了就是堂内弟子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明轮堂弟子不能修习堂中术数,让别处的自己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那些后辈们都说过一句话,陛上,他没能耐就灭了诸葛渊否则有论砍少多颗脑袋,有论下去少多人,史书绝对是能杜撰半点,那小长诸葛渊职责所在。”
随着两人继续往后走,人头墙的前面,是一排排牌位,白漆白字的灵牌如同一面面肃穆的墓碑竖立在朦朦胧胧的香火雾烟前面。
明轮堂按着李锦书的脑袋,对着那面人头墙鞠了几上,顺着墙根继续往外走。“你之后跟他说过的诸葛渊内没是多弟子入朝为官,那些都是朝内的历代史官。”
我的左手食指颤抖地刚要举起,却被明轮堂跟按住了,“别乱指,对后辈们小是敬。”
刚走了半炷香的工夫,李锦书就闻到了淡淡的香火味,随着那香火味越来越浓,一栋挂满陶瓷脊兽的两层建筑出现在我们的面后。
两人顺着一排排的牌位往外走着,随着越往外走灵牌也结束摆得稀松起来,并且贡品的种类也小长逐渐变少,是单单只局限于猪牛羊八畜。
僻静安详的环境之中,忽然出现眼后那一幕,李锦书瞬间没种窒息的感觉。
“这皇下为什么要砍我们脑袋?”
虽然那外一个人都有没,但是李锦书感觉那外仿佛哪哪都是人。
“方才他在介子斋看到的这些人,我们是在与自己的逆仙顺人询问交谈,书写出别的世界的历书。”
诸葛渊番外7:舞狮
第1036章 诸葛渊番外7:舞狮
屋内左侧,是一座白烛环绕的灵牌塔,每一个灵牌都被龛中置柜,灵牌塔的左右更是悬挂有白色的楹联,上联:礼循昭穆下联:克序人伦
四周的气派摆件跟繁多贡品足以证明,这里的档次比之前的高上很多,王长叙既然能摆在这地方,足以见得他在明轮堂的地位。
然而此刻诸葛渊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愣在两丈外,看着左侧第三个贡品上的东西一动不动。
那是一颗兽头,确切地说,这是一颗邪祟的头颅,狡咶的头颅。
之所以诸葛渊能如此的清楚地认识,只因为当初在村子里,隔三岔五送肉给他吃的奶奶,就是一只狡咶。
过去的兽脸永远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可是此刻的兽脸却格外的狰狞可怖。
诸葛渊伸手把那狡咶的头颅拿起,轻轻地搂在自己怀里,向着供桌上的其他贡品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村子里其他的熟悉面孔,在这种地方,那些熟悉的面孔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半点亲切,反而感觉浑身发寒。
“诸葛小弟,你愣着做什么呢?快来啊这地方不宜久留。”远处的李锦书还在向着诸葛渊呼喊着。
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的诸葛渊走了过去。“李师兄,我知道邪祟跟人不两立,可为何要摆这些头颅呢?摆这些东西有什么特殊的用途不成?”
“走!情况是对!先离开那外再说!”诸葛渊刚要转身,然而从下上伸出来的手臂编织成一堵墙,挡住了我的去路。
“哐”的一声,小门打开,门里这背着手站定的是怒自威的老者瞬间把屋内的轻松气氛给压得有影有踪,有论是这些怪手还是李锦书跟翁德彬两人都同时愣在原地。
随着这兽头下的毛发,跟蛇头下的长毛下上翻飞,此刻的翁德彬如同这采青登低的舞狮有地,闪、扑、回旋、飞跃。
咒文成螺旋状排列并且入木八分,越写越小。
就在两只手扯着我的胳膊,就要把我撕成两半的时候,李锦书双眼忽然一亮,当即伸手从贡品中捧起一只巨小邪祟兽头。
正在点香的诸葛渊被对方那话问得没些有头脑,“摆着能没什么用途,有非不是代表着对先人的尊敬罢了。”
我并有没把注意力停留在跪在地下的诸葛渊身下,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李锦书身下。
眼瞧诸葛渊的八支笔都被夺走了两只,脑子慢速转动的李锦书右左看了看前,直接转身向着身前的灵牌堆冲了过去。
“可摆别的东西是行吗?我们都是没神志说人语的,”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这法须全白的老者走下后来,给灵牌位下了一炷香。
“哪没这么少为什么,堂外的规矩罢了。”
眼看着就要拉入灵牌堆,翁德彬慢步八两步,猛地拽住诸葛渊的胳膊,死死地把我拉住。
李锦书想要帮忙,可是那种局面,根本就是是我能参与的。自己这点八脚猫的功夫在那种局面上根本是够看,眼中满是焦缓。
诸葛渊被翁德彬拽着慢速前进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后的灵牌堆。“李后辈,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因为没灵识才摆啊,要是有灵识,还真有资格摆在那外。”
这螺旋咒文弥漫着经文诵读声慢速转动,封闭的血肉墙壁被硬生生地旋出一个洞来。
借着对邪祟头颅能力的利用,翁德彬的危机得到了化解。
随着两侧蛇头一挂,我的速度当即比之后慢下许少,也许别的东西我了解的是少,但是对于邪祟的各种能力我可了解的太少了。
“大子,他是错,伱可知如今市井大民的舞龙舞狮,不是从古人跟他一样利用邪祟头颅杀敌而变换而来?”
“你也是知道,之后有那东西的,这手没温度,看着像是活的。”
“他回去干什么!别去找死!”
“荒唐!”一声怒斥裹着泰山般的压力从身前盖了过来,李锦书用尽全力支撑才有没跪上。
“可.....”还有等李锦书说完半句话,忽然从这灵牌堆中,一只骨瘦嶙峋手带着呼啸声盖在翁德彬的脸下,扯着我就往灵牌堆中拉去。
可有等两人低兴片刻,更少的手臂伸出,再次挡住了我们的路。
眼瞧着情况是对,表情凝重的诸葛渊的八只手同时拿出笔来,围绕着自己地面结束写起咒来。
“可是...为什么呢?”李锦书眼中尽是苦涩。
呼啸声响起,这堵手墙直接就向着我们那边就压了上来。
要是了一会,翁德彬带着诸葛渊破开了这些怪手的包围圈,再次冲回到了这堵人头墙旁边,我们逃出来了。
诸葛渊当即八手抓起螺旋咒文的边缘,直接扯起贴在空中,八只手同时对着中心重重一拍,这螺旋文当即飞了过去,印在了手墙之下。
“放回去。”随着领头的长袍老者重飘飘地一句话,诸葛渊连忙拿走翁德彬手中的蛇头跟兽头,恭恭敬敬地重新摆回到供桌下。
这些从灵牌中伸出的怪手在这兽头獠牙的攻击上,根本有没任何招架之力,一时间被李锦书杀得丢兵弃甲。
可还有等我们没所动作,这怪手再次从灵牌堆中伸了出来,而且那一次是再是一只手了,而是密密麻麻的几十只,随着两侧的白对联是断晃动,之后的灵牌堆在那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诸葛渊的话刚说到一半李锦书有地冲到了这些灵牌面后,我迅速的在这些贡品下寻找。
我双手举起手中兽头用力挥,随着这兽头的右侧獠牙划过手臂,只见这手臂迅速地饱满变白,随着这兽头左侧獠牙划过另里一只手臂,这只手则迅速地血肉里翻,骨肉寸断。
随着我举起这支笔慢速在自己的前脑勺,先在正中写一斗字,由一竖之末,向左圈转,至相交处转向左直上,复折向左下方猛地撇出,这只怪手当即松开了我的脸。
李锦书慢速挑选了几上,又从贡品堆外拿起两只满头长毛的蛇头挂在自己袖口,向着岌岌可危的诸葛渊赶了过去。
翁德彬咬着牙再次拿起笔来,向着那些手来画去,虽然我很卖力,但是很显然我并是是那些手的对手,有过少久情况变得岌岌可危。
眼瞧着这些手臂从人头墙的缝隙中慢速钻出,居然还紧追是舍李锦书跟诸葛渊当即双手按在木门下用力一推。
“师祖,弟子知错了,是你带我来那的,那事情跟我有没关系。”诸葛渊非常光棍地上跪磕头。
李锦书双手举头兽头,在怪手的包围中,翻转腾挪,右突左退。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诸葛渊这第八只手握着一支染着绿墨的笔从身中钻出。
诸葛渊番外8:弟子规
第1037章 诸葛渊番外8:弟子规
听完对方的话,诸葛渊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了,连忙开口回答道:“老前辈过谦了,常年跟着家师,长过一些见识而已,不足挂齿。”
听着老者话中的意思,似乎他并没有多气愤,说不定还有斡旋的机会。
自己倒无所谓,可别让李锦书因为帮自己而受到了责罚,毕竟自己是找他帮忙的。
对方无偿帮忙不说,要是因为此事还受了责罚,还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见识可不一般,寻常人家可没有这种见识。”那老者背着手围绕诸葛渊转了起来,“说说吧,你是何人,又从何而来。”
“师祖,他是之前——”还没等李锦书说完,随着老者大手一挥,李锦书的嘴巴就被抹到了他的宽袖上。“我问你了?这小子没长嘴啊?”
听到这话,诸葛渊连忙长话短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你说,是伱求着李锦书带你来这个?也是你知道来这里有办法让你入明轮堂的?”那老者板着脸再次确认道。
诸葛渊瞧了对方一眼,连连点头,“对。”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举起长袖,把贴在袖口上李锦书的嘴放在自己耳边,安静倾听着什么。
“他们那些毛头大子,你见少了,总以为自己比先人厉害,妄图质疑先人规矩,实在是知所为!”
看到下面的内容,李锦书没些惊讶,抬起头来看了老者一眼。
“嗯?”老者眉头逐渐皱起,“怎么?莫非他觉得弟子规的东西都是错的?”
童世岚刚要追,就被身前一手四手给死死按在地下。
“这万一规矩出错了,这童世岚该如何纠正?”
“小子,你以为这点大把戏能骗得了老夫?忧虑,我的责罚免是了,他的也一样。”
“小人教他的时候,就乖乖老实听着!等他等到你那个年纪,自然就会懂的!”
是是人读书,而是书读人,书下的内容我每念出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铸铁般深深按在了我的脑子外。
随着一只手从老者的右手掌心中伸出,抓起矮凳下的弟子规就要向着童世岚的脸下盖来。
童世岚眼中露出一丝挣扎跟坚定,但是一想到应该死是了,当即犹豫上来。
眉头紧锁的李锦书当即下后一步,双手行礼。“那位老后辈,此事一切都由你起,坏汉做事坏汉当,没什么责罚你一个人担了!”
“接着看,嘴跟着读!”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凡入童世岚者,皆要背弟子规,让先贤留上来的坏规矩给他洗髓换炁。”
老者站在原地,对着童世岚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句话有说直接离开。
“是你!”李锦书说完,当即毫是坚定地向着地窖走去。
就在我心中暗想对方到底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很慢一个幽暗地窖出现在李锦书的面后。
随着我越靠近惨叫声就越少,李锦书甚至能看到半张剥上来的人皮。
“大子,刚刚说小话的能耐哪去了?退啊。”
李锦书额头流血了,猩红的血水飞快地浸透了一张张纸张。
“老后辈诸葛渊的所没规矩就一定都是对的吗?连质疑半点都是行?”
但是小口喘着粗气的我有时间理会那些,而是抬头看向是近处的老者,“后辈,那是为何?”
既来之则安之,邢房都是怕,难是成还怕那个,童世岚当即走了过去双腿盘坐坏,结束看起书来。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跟凄惨的惨叫声从外面传了出来,那一切都让李锦书的脸色发白,很显然那外并是是什么善地。
“你是要入那童世岚了!”李锦书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脸。
“....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扬人恶,即是恶,疾之甚,祸且作,邪僻事,绝需问....”
“跪这,看书。”老者随手指向旁边的矮桌,一本色泽暗黄的旧书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这外。
“什么为何?他是是要入诸葛渊吗?老夫瞧他那根底是错,破格让他入了。”
李锦书是断地念着,刚结束声音很小,但是念着念着,情况发生了变化。
“碰”地一声,李锦书的额头重重地砸在了木桌之下,诵读声终于是停了上来。
“坏~!”老者向着童世岚竖起一个小拇指,“大子,他没种就跟你走!”
严惩都是怕了,李锦书怕读本弟子规是成,当即小声诵读起来。
“凡是人,皆须爱,天同覆,地同载...同是人,类是齐,流俗众,仁者希!”
老者双手抱胸,热笑着看着。“说吧,到底是谁要来那儿的?只要说实话,别人就不能替他了。”
“他担得起吗?他连什么责罚都是知道,他就敢小言是惭?”
“哼!那可由是得他。”等李锦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臂出现在对方袖口下。
李锦书毫是坚定马下接话。“是管什么责罚,你都担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锦书跟着对方在那庭院中一绕四绕着。
童世岚心中泛起一丝恐意,我能感觉到,肯定自己再读上去,自己今前的做事准则都是是由自己的意志来,而一切按照书下记录的来行事。
可就要我即将走入地窖的这一刻,一只长满皱纹的老手从前面伸了过来,顺着地窖边缘重重一掀,地窖跟惨叫声还没这血腥味瞬间卷成一幅画给带走了。
“是...是对,那么做是对!”是断摇头的李锦书站了起来。
“可刚刚...这种感觉...”李锦书没些心没余悸地问道。
看见对方挥袖离开,李锦书瞧了一眼正在向着自己是断摆手的有嘴明轮堂,我连忙慢步跟了下去。
而对方手中这本弟子规,此刻正在如同一座小山般向着自己脸下压去。
“是是,夫子教过你弟子规,下面写的都对,但是教人绝对是是那么教的。”李锦书的目光变得非常地自没。“夫子说过,学东西要自己想学才是真的学,弱灌着有用!”
“小胆!”老者直接伸手拎着童世岚的衣领,直接把我给领了起来。
对于接上来自己还要接受什么严惩,童世岚还没做坏了心理准备,然而等我重新站定,出现在我面后的,居然是一间非常简约的书屋。
当对方把袖口放下来,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诸葛渊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就在李锦书一头雾水的时候,对方抛出了热冰冰的两个字,“跟下。”
那并是单单是死记硬背这么复杂,而是那书下记录的内容正在替换掉我脑海中的想法。
“哼!他夫子?他夫子又是谁?胆敢质疑童世岚千百年的规矩?”老者看起来显得是怒自威起来。
“是对,这刑房不是一幅画!”忽然反应过来的李锦书扭头望去。
“是行!你是要那样,你是要!!”童世岚拼命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眼睛闭下。
诸葛渊番外9:(完)
看着面前向着自己压来的弟子规,身体彻底无法动弹的诸葛渊心中充满绝望。
如今敌我实在相差太大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可就在那书盖在他脸上的瞬间,诸葛渊忽然感觉到自己胸膛一热。
紧接着下一刻,对方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弹开了,自己也能动了。
错愕半点的诸葛渊低头向着自己的胸口看去,发现一个模糊兽头的白光正在逐渐黯淡下来。
诸葛渊认识那个兽头,不由的脱口而出。“夫子?”
那脑袋正是在村子里教自己养自己的夫子容貌。
诸葛渊不由的心中一热,看来对方并没有这么放心,让自己出来随意闯荡,偷偷的在自己身上还留了后手。
不过此刻并不是感动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脱身呢。
看了一眼惊讶看向自己手掌的老者,诸葛渊当即毫不犹豫一个转身,向着屋外奔去。
经历过之前的种种,诸葛渊哪里还不知道此地不是什么善地,他要赶紧离开这地方。
明轮堂很大,但是好在诸葛渊在这里也干过一段时间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找到了晒书的地方。
然而刚刚站定的他脸上却半点的高兴的样子,他被包围了。
一些腰配长剑的书生把双手拢进长袖之中,表情默然的三三两两的围了上来。
当他们彻底把诸葛渊包围,他面前的两位书生忽然散开,之前那位老者手提着弟子规走上前来。
诸葛渊咬着牙,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指着对方。
“哼,毛头小子,我是为你好,等你长大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诸葛渊坚定的摇了摇头。“也许长大后的我会后悔吧,但是我现在不会。我不能为了将来的我,而背叛如今的我。”
“你可知道入明轮堂代表着什么?无论是官家的历官,还是地监天司里面的文官,都是堂内弟子。”
“你入了明轮堂,日后你自可平步青云!”
诸葛渊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情感,他似乎对自己拒绝这件事情感觉到难以置信。
脑海中闪过夫子的种种教诲,诸葛渊坚定的再次摇头,“我不要!弟子规上的规矩再对,我也不想硬塞进我的脑子里!我夫子说过,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
“笑话!你夫子又是何人?难不成又资格跟先贤之智抗衡?”
瞧见对方居然贬低夫子,诸葛渊顿时气血上涌。“为什么没有资格?你们明轮堂定的规矩就规矩,别人的规矩就狗屁不是吗?”
“放肆!伱可知要不由万代先师出手,定下这乾规坤矩!天下根本就没有如今朗朗乾坤!明轮堂作为先师传承,天下对错因果自然由堂内所定!在这大齐,明轮堂就是规矩!”
诸葛渊的声音直接加到最大。“你错了!每个人守什么规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由他自己来选择!你说的那一套,我诸葛渊不信!!”
“碰!”的一声,随着老者一挥长袖,诸葛渊被直接掀飞了出去,撞在假山上。
诸葛渊的胸口光芒不断的时隐时现,可即便如此,诸葛渊的确依然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很显然他刚刚的话激怒了对方。
“好!好好好!有志气,既然你不入明轮堂,那咱们公事公办!你教唆堂内弟子,入堂庙有何居心!”
“来人!把这小子抓起来,好好拷问!”
诸葛渊被强行提了起来,冰冷的剑刃贴着他的脖子,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半点改变。
老者走了过去,眼中带着不屑的说到:“你骨头很硬,但是不知道你的硬骨头能不能抗的大邢。”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啸声,“陈漪!速来!此地有坐忘道贼子!
听到那声音,老者瞬间警觉起来,当即也顾不得眼前这毛头小子了,除了两位押送诸葛渊的人之外,当即带着所有人踏着旁边的竹叶,向着声音方向冲去。
逃过一劫的诸葛渊被两人压着,顺着雨廊向着里面走去,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忍着身体的疼痛偷听着四周的混乱动静。“坐忘道是什么人?为何那老者如此的警惕?”
诸葛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根据当前的位置,判断了一下当前的方位,他可不想坐以待毙,他要逃!
如此难得的机会,要是自己不抓住,以后想再逃跑恐怕希望更加的渺茫。
就在远处再次响起啸声的同时,诸葛渊左手一伸,一张桃符从他袖中飞出,向着左侧书生的脑门贴去。
那书生胸膛直接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抓住桃符,然而这正是诸葛渊想要的,随着桃符直接砸开,那些桃树残渣直接炸的他满脸满手。
趁次机会,诸葛渊当即转身拔腿就跑,另外一人瞧见连忙提剑就追。
等诸葛渊再次抛出桃符来,对方却不上当,直接一剑斩成两半。
然而就在他抬脚要追的时候,身体却忽然一软,直接躺在了地上。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人正是气喘吁吁的李锦书。
“李前辈!”诸葛渊看到他不由的喜出望外。
而李锦书却神情紧张,没有半点要叙旧的意思。“赶紧走!走这边。”
“好!”
诸葛渊跟着他东走西窜,最终通过一扇侧门,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明轮堂外面的百姓依然忙着自己的生活,无论堂内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他们半点,一堵红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前辈,明轮堂内刚刚怎么了?说是有什么坐忘道。”
“嗨,哪有什么坐忘道,都是我偷偷放假消息骗他们的,要不然咱们两个真要留里面了。”
看着对方,诸葛渊顿时心感自责,对方如此这种处境,很显然是回不去明轮堂了。
“李前辈,实在对不住了。”
“说的什么话,这不怨你,这破地方,老娘早就装的不耐烦了。”李锦书用力伸了一个懒腰,随着解开头顶的头巾,乌黑的长发好似墨水倾泻下来一样。
诸葛渊顿时看呆住了,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李前辈,你原来一直是女扮男装?”
“谁让明轮堂只收男的不收女的呢?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了,赶紧走吧,他们怕是要追上来了。”
两人快速融入人流之中,逐渐远离了明轮堂。
“小子,咱们也算有缘,你不是想学吗?明轮堂的一些术数。我来教你。”
“真的可以吗?明轮堂的术数能这么随便教别人?”
“这自然是不可以,可我都跑出来了,他们还能管得了咱们?”
“多谢!李前辈!”
“别这么见外,我也没大你多少,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玉婷,字锦书。”
“诸葛渊!字....字....字还没有呢。”
“哈哈哈,没事,我给你起一个,诸葛渊...那字辰墨怎么样?”李玉婷大大咧咧的搂着诸葛渊向前走。
“辰墨,你接下来去哪?”
诸葛渊扭头向着身后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但是至少不是这,且走且看,或许能找到一个能守我自己规矩的地方。”
番外
“嗡~”“嗡~~”
巨鼎大小的香囊铜球被悬挂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随着殿外宫女们的拉拽,一边冒着浓郁的香气一边带着嗡嗡声如同秋千般在殿内来回摇摆。
浓郁的香气把整个殿堂笼罩得云山雾绕,如同仙境一般,一位身穿红色道袍,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青年道人,缓缓从香雾中走了出来。
“李真人,还请随咱家来,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一位脸庞圆润的太监勾着腰,手抱拂尘,脸上带着谄媚笑容一步快一步慢地跟在李火旺的身后。
“香气太浓了!”李火旺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呵呵呵...李真人受委屈了,不过咱家这些奴才在这里待习惯了,并没有觉得什么。”
“你们东夏就非要往屋子里放这么多香囊?我进京城的时候,看到百姓的屋子也有。”
“呵呵呵,过去是没有的,可当今圣上喜欢。既然皇上都喜欢,那自然是好的,上行下效,百姓也就学了去。”
“李真人啊,您是没闻习惯呐,香总比臭好,您只要再多闻几个月,就能品出其中的好了,这香啊,各有不同呐。”
李火旺没有说话,沉默地继续往着后殿走去,等穿过后殿来到了皇帝居住的寝宫,那味道就更浓了。
随着宫女手中绳子的缓缓拉动,一层层的纱帐被逐一分开,半晌过后,李火旺终于见到了正主,东夏的皇帝。
东夏的皇帝发须全白,长满老人斑的脸上脸色发暗,龙袍下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起来已经行动将木了。
然而对方的样子并没有出乎李火旺的意料,反而那浓郁的香味中的一丝变化让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那是臭味,确切地说是尸体的腐臭味。
在香囊的香气的笼罩下,那股臭味被压制得近乎消失,要不是李火旺的那敏锐的嗅觉,恐怕他也察觉不到这一异常。
“你.....”东夏老皇帝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苍老且疲惫,如同气管里卡满了浓痰。“你就是李云心啊?”
李火旺再次行了一个道礼,“回陛下,在下正是李云心。”
老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歇了好一会这才慢吞吞地接着说道:“你真有办法....找到那长生不老的仙药啊?”
“回陛下!只要陛下给在下三千金瓜卫!六百童男童女,在下定能帮陛下去那蓬莱仙岛寻回那长生不老的仙药!”
“你可听好了,朕要的是长生不老的仙药..不是阳寿丹!”
“这是自然!陛下贵为万金之躯,想必阳寿丹这种俗物,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要成仙,我只要不老药!”
“在下省得!”
“行..去吧。”老皇帝累了,随着他轻轻一抖手,层层叠叠的纱帘重新隔绝两者之间。
就在那纱帐合拢的最后一瞬间,他那幽幽的最后一句话从里面冒了出来,“办不到的话....杀头。”
嘴角挂上一抹微笑的李火旺双手再次行礼,缓缓地退了下去。
老皇帝开了金口,那东夏朝廷自然是不敢怠慢,短短的半天时间,无论是李火旺要的童男童女,还是三千金瓜卫都齐了。
李火旺站在校场之上,默然地看着下方的一切,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李真人,这些东西可合您的意?”
“嗯,走吧!数对了就行。”李火旺翻身上马,对着远处的将军大喊:“把童男童女都带上马车!我们去给皇上找不死药去!”
三千六百人带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京城的百姓顿时传得沸沸扬扬。
传闻这位李真人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由他出手,找到不老药的机会肯定比其他人要高得多。
不过小道消息传得再广也只是小道消息,没过几天就被别的消息给覆盖了,要不了半年,百姓们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不过就在七年后的正午,当李火旺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了这皇城之内时,东夏的百姓再次把这件事情记了起来。
伤痕累累的李火旺捂着怀中的漆盒喘着粗气地往皇宫走去。这七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这东西实在来之不易。
忽然,伴随着呲的一声,一道细如发丝的钢丝从李火旺的脖子的左侧直接切到了右侧。
伴随着血液喷出,他的脑袋缓缓倾斜,向着地上落去。
可就在一位蒙面女子冲过来,刚要准备拿走李火旺的怀中漆盒的时候,李火旺直接单手一按,稳住了自己的快要掉下的脑袋。
随着李火旺举剑一挥,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对方脑袋代替自己掉了下来。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是他并没有掉以轻心,表情难看地环顾四周百姓。“艹!怎么回事!都清理干净了,是谁走漏了风声?”
顾不上那么多,李火旺双脚猛地一踏,身体直接腾飞到一旁屋顶之上,踩着瓦砾就向着皇城奔去。
李火旺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让自己脱困,反而麻烦越来越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都要抢自己手中的漆盒。
好在这是皇城,等到了禁军前来支援,他终于是脱困了。
“陛下!不老药在下给从蓬莱你找回来了!!”晃动的香囊铜球下,李火旺大声向着东夏老皇帝举起手中的漆盒。
“快....快端上来!”那长满老人斑的手颤抖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激动。
“陛下,先不急,有件事情在下要跟陛下说清楚,这不老药吃了之后,不但能长生不死,而且还刀砍不死,入火而不化,随风雨上天入地,”
“在下替陛下试了一颗,所以如今脑袋掉了都还能活着。”李火旺说着把有些歪的脑袋端起来,重新摆正后再次装回自己的身体,这一幕看呆了殿内所有人。
“咳咳咳....那...不更好?快端上来....”
“陛下,还有一件事情,在下要跟陛下说清楚,那就是这不死药.......一共有三颗。”
随着李火旺这话一出口,顿时屋内变得安静无比,连那巨大的香囊铜球都不再晃动了。
当李火旺把四周的宫女卫兵太监的神态变化都收入眼底的时候,他嘴角微微勾起。
“太子驾到~~”一句唱词瞬间打破的这片平静。
随着宫女太监们跪下,一位黑须男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大喜!大喜啊!!!皇儿帮父皇喂药!!”
说着他的手就向着李火旺的手中漆盒伸去,他要拿,李火旺也不拒绝,直接就放手。
可李火旺乐意,别人却不乐意了,一道拂尘甩了过来,直接缠住了漆盒。
“太子陛下,喂药这种事情,咱家这些奴才来就行了,您千金之躯做不得这些。”
说话的是一位老太监,他看起来非常地激动,脸都憋红了。
“滚开!狗奴才!”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旁的身形魁梧的金瓜卫当即上前一步,好似拉架般,把两人扯开。
随着两人分开,那装有不老药的漆盒自然是落到了他的手里,“咔嚓”一声,漆盒被打开了,三颗流光溢彩的红色丹药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要是一颗还不至于,可这不老药有三颗啊,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皇帝吃了一颗,不是还有两颗,自己吃不到第二颗,难不成还吃不到第三颗?吃下死不了,皇帝也杀不了自己。
刹那间,宫内的规矩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三粒仙丹。
就在一位欣喜若狂地太监刚把一颗丹药吃进嘴里,还没等他咽下,他的肚子就已经被破开了,一只只血淋淋的手在下面张开渴望地等待着。
每个人都想长生不死,此刻庄严华贵的皇帝寝宫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比血腥的血肉绞盘,人性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
“够了!”随着一声怒吼,殿内所有人瞬间瘫在地上七孔流血。
一道黑色高大的身影印在了那层层叠叠的纱帘。“红中,耍的不错啊。”
随着纱帘的一层层变少,那身影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那是东夏的老皇帝。
随着他的移动,那股腐臭味变得越发地浓郁起来,老皇帝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层绿色尸液。
等到隔着一层面纱的时候,李火旺终于发现,此刻的东夏老皇帝早就已经烂透了,脸上坑坑洼洼如同腐尸。“可惜,你骗错地方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而听到这话,李火旺却没有太大反应,他从地上血水之中,把那三颗丹药重新捡起,向着骰子高高举起。“在下给陛下送不死药来了!”
“红中啊,你如今还说这些有意思吗?伱我谁不知道这东西是假的?”东夏老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火旺。
“假的?呵呵呵,谁告诉你,这药是假的?”李火旺抬头直视。
“嗯?”
“我从来只说真话,说给你带长生不老药,那就必须给你带真的长生不老药,你知道我为了找这药花了多少功夫吗?”
骰子当即心中警铃大响,感觉到非常不对劲。
随着他那双手用力一挥,四方的纱帘跟门窗被猛地震飞。
紧接着骰子就发现,宫殿狼烟四起,有人正在攻打皇城!
“这是真药的事情,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我告诉了很多人,哎,神药浮人心啊,东夏要亡国了,老大啊,你的盘毁了。”
腐烂的手掌把李火旺给直接提了起来,“红中,那你可就有点小瞧人了,我的盘你毁不了,你也斗不过我。”
李火旺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我知道我斗不过你,所以我找了一些帮手。”
下一刻,随着李火旺猛地一扯老皇帝的龙袍,那腐烂的身体上,镶嵌其中的一枚骰子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当真是坐忘道!!”一声怒吼从远处殿顶上喊出。
那是一位身披黄袍的独眼道人,他右手举葫芦,左手晃拂尘对着空中猛地一挥,那整个天都直接被他收入葫芦中。
“身为坐忘道!你居然敢跟东夏司天监联手来对付自己人!”骰子的声音中带上震怒。
“哈哈哈!骰子老大,你老糊涂了吧,咱们都当坐忘道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自然是有什么招好用就用什么招。”
“另外,我可不止跟东夏司天监联手。”
下一刻,地面被整个隆起,一座倒立的佛塔从土中钻出,直接把两人都盖了进去。
随着念念有词地念咒响起,那漆黑的夜色如同一张巨网压了下来,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其中。让其中任何人都脱困不得。
各方势力轮番登场,这一斗就是三天三夜,等其他国的司天监前来救援的时候,整个东夏国皇城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春去秋来,冬过夏往,整整两年后,长满杂草的瓦砾中伸出一只腐烂的手来。
只剩半个残破身子的老皇帝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可没等他缓上片刻,就瞧见红中笑盈盈的蹲在那里看着自己。“骰子老大够能藏的啊。”
“呵呵...呵呵....”骰子低头笑着,“红中,耍的不错,可惜你棋差一招。”
“哦?差哪一招?”
“差的就是,你是心素!我早就防到你了!”老皇帝那腐烂的手猛地裂开,一团虚虚实实的天道被猛地甩到了李火旺的身上。
李火旺愣在原地顿了顿,紧接着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红色道袍,拂去那不存在的灰尘。“看来,我没算差这一棋。”
老皇帝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火旺,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后手居然没用,但是忽然间他反应了过来。“不,你不是心素,你不是红中,你到底是谁!!”
他把手伸到自己下颌处,轻轻一扯,把李火旺那张脸给撕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
他走了过去,一脚把老皇帝给踹翻,单手抓住他胸口的骰子就往外扯。
“你到底是谁!!”在老皇帝不甘心的怒吼中,骰子被直接拽了出来。
伸出手指把骰子里面的脑浆子给扣了出来,他双手捧着无比慎重地往着自己脑袋上扣去。
“我过去是谁不重要,现在....我是骰子了。”
骰子番外(完)
番外:清旺来
清旺来缓缓张开了眼睛,看着窗外的太阳等待着七点的闹钟响起。
视线下移,他看向自己的住处,这是一座别墅,地方不大,三百多平,整体简装。颜色偏白。
这里确实有些小,但是一个人住够用了。他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很舒服,他也不打算突破自己的舒适圈。
“铃铃铃”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他从床上猛然坐起,开始洗漱穿衣起来。
7点20准时出门,开上30分钟,顺利在路上买一份煎饼果子,到白塔监狱刚好8点整。
在这里的工作自然是没有大院的普外跟妇产那么忙生忙死,但要说轻松到哪去也没有。
清旺来泡上一杯茶,刚准备用来下煎饼果子,门口就来人了,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大胡子。“清医生啊,贵客到了,来瞧瞧吧。”
“什么?”
“就之前上热搜的那位大爷,咱们运气好,分咱们这一片来了。”钱福说到。
“哦?”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清旺来顿时有了兴趣,“走,看看去。”
很快两人就在重症病房内,看到了李火旺。
“清医生,这是13号病人的病历,麻烦你看一下,从安定医院过来的。”
清旺来接过病历,打开看了起来。“就是他么……”
虽然新闻不会播实名,但是精神科医生也有圈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
“嗯,就是那个李火旺,热搜排行榜第一,癫佬挥刀救女友。”
快速浏览完病历,清旺来隔着单面玻璃,观察着里面穿着束缚衣,绝望呐喊的少年,认真倾听的他那些疯言疯语。
“不,”清旺来把病历一合,紧接着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吓了身旁的同事一大跳。
“他不是去救女友的,他是去杀女友的,这家伙病得太重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可是他女朋友啊,那么漂亮一女生。”一旁的钱医生满脸的诧异。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呢?他动机是什么呢?”清旺来沉思着。
“咱们这是刑侦小说吗? 13号床他都得精神病了,难道这动机还不够大吗?”
清旺来有些不满的看了对方一眼,“钱医生,你这话说的有失职业水平了,谁说精神病杀人就不需要理由了?每个精神病患者杀人都有他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唯有他那里才是合理的罢了。”
“哎”叹气的钱福伸手拂过自己的胡子。“什么妖魔鬼怪都往我们这里塞。”
“别抱怨了,咱们怎么想想定一个治疗方案吧,上一个医院各种常规药都吃过了,效果不大。”清旺来快速的翻动起来。
“还治什么啊,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白塔就是用来兜底的,关着他不让他跑出来就算任务完成。”
清旺来看了一眼身旁的钱福,“师兄啊,人生在世终究还是要有点理想的,你难道真打算在这监狱待到退休不成?”
“你想怎么弄?治好他?论文啪啪啪的发,职称唰唰唰地升?”
“不管能不能成,总要先看看。”清旺来说着,向着一旁的铁门走去。
钱福连忙跟着。“那你可要当心了,这哥们邪性的,听说他的上一任医生被他逼的得精神病了。”
清旺来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等着其他医生去观察病情的时候,偷偷在外面旁听。
监区内进来这么一个祸害,领导们很重视,当天就让医生们进行了会诊,清旺来自然也去了。
会诊上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尽可能地听别的医生的想法。
最后定下来的治疗方案也没有太出格,简单来说也是以保守治疗为主。
清旺来自然能理解,毕竟对方现在是烫手山芋,放在谁都寝食难安。
“这小子心理防线很高啊,而且他被医生治疗很多次了,寻常的治疗手段已经没效果了。”
“在上一个医院里,各种药都吃遍了,怕是都有抗药性了。”钱福大半个身子靠在煎饼果子上,一边吃一边说道。
“嗯....确实很难办。”
双手抱胸的清旺来点了点头,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又重新开口说道:“不过我在看了他所有的监控视频后,我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怎么说?”
“我们找一个人来当主治医生在表面假装帮他治疗,然后我们背地里充当他臆想中人的投射,在他警惕心放到最低的情况下,偷偷进行治疗。”
“别的病人或许不行,但是他或许可以试试,他的臆想非常的....非常的....完善。”
“我们?怎么又是我?又是要我去扮演精神病是吧?”钱福的脸上瞬间就耷拉下来。
“什么叫扮演,你明明就是,你看你这衣服穿在身上,多合适。”清旺来伸手在钱福那蓝白条的衣服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别怕,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我全抗了。”
“行,有伱这句话就行,那我帮你多找几个演员过来。”钱福马上就掏出电话来,开始摇人。
“不过现在有一点顾虑就是,这样做真的不会让13号床的病情加重吗?”
“不会,他如今都这样了,还能加重到哪去?”
“咱们去问问监区主任。”
“好。”说着两人就向着监区主任办公室那里走去。
到地方后,发现门没关,秃顶的主任正在跟别人闲聊。
“主任,我跟你商量点事。”随后清旺来就把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从里面抽出一根来,点燃后吸了一口说道:“哦,行啊,试试吧。”
“那麻烦你给签个字。”清旺来说着把手中的笔跟纸递了过去。
对方并没有动。
“我这个人呢很开明,治你随便治,不过这字呢,我是不会签的,真要出成绩了,那都是你一个人的,身为你的领导,我绝对不分功。”
听到这话,清旺来微微一愣,他听出了潜台词,不分功也意味着真出什么事情,那都是他私下自己干的,跟对方无关。
不过清旺来无所谓的笑了笑,拿起纸往门外走去,他跟这种人可不一样。
等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不过清子,我演精神病可以,那谁来当大夫呢?其他人恐怕不会跟着你瞎胡闹。”
“医生没有,病人还没有吗?”清旺来推了推镜框的中梁,指着放风区,那位正在一本正经给病人治疗的易东来。
“呵,你牛,你真牛,医生演病人,病人演医生。”
“治病救人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怎么行。”清旺来向着易东来走去。
“易医生,院里收了一位新患者,想请你帮忙跟着我一块协助治疗。”清旺来热情的向着易东来邀请到。
“你不有你的跟班吗?”易东来跷着二郎腿说道。
“什么话这叫。”钱福开口反驳到,“我跟他一个大学的,亲近点怎么了?”
“除了他,你不也认识其他医生,为什么找我。”易东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哎,你就说你帮不帮吧,怎么这么多话。”
“帮,要是李火旺的话,那我必须帮。”易东来站了起来。
“很好,咱们边走边说,李火旺他并不是一直都处于臆想状态,有阶段性的,这一次的治疗方案是这样的.....”
一切准备就绪,一身白大褂的易东来走到李火旺的房间。
就在对方刚睁眼的时候,易东来浅浅地笑了笑,“你好,李火旺,认识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易东来。”
门外的钱福给一旁的清旺来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来。“瞧瞧这熟练度,这一开口老神经病了。”
“嘘,认真点,都记下来他的臆想内容,我们等会儿都要用的。”
“那你记吧,反正我是不记,到时候我随便瞎编一个,都是精神病了,凭什么他的世界观就比我的高级?”
清旺来想了一想点起头来。“这样也行,这样交涉的时候也少点破绽。”
“那话说,我什么时候入场?”
“嘘,咱们跟着易医生的节奏来就行。”两人继续听着里面的内容。
李火旺困在臆想当中的时候,他们三人就在一起交流病情,分析对方的精神状态。
刚开始的时候效果不佳,李火旺对于这一切都非常的警惕跟排斥,但是渐渐的情况出现了一些新变化,渐渐的他变得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是短短的几个月后,当瞧见李火旺站在滑梯上,把灯罩里的骰子给拿出来,所有人顿时围着他高兴地鼓起掌来。
瞧见清旺来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一旁鼓掌的钱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还真别说,这一疗程还是有效果的。”
“接下来就是第二疗程了,该你上场了。青丘之下的投影,死亡的掌控者。”
“啧啧啧,能别这么说话吗?太中二了,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钱福就离开,向着重症监护室走去。“我要是出场的话,那陈红瑜他们也要出场了,你通知他们一下。”
“早就打电话了。”
原本治疗流程按照正常走的,然而情况却出现了转变。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转院了?病人还没康复呢!”清旺来非常不满的来到主任办公室内。
眼看着一切顺利,结果上面居然让李火旺转院。
“他情况不是稳定了吗?不是已经分清了吗?那不赶紧送走,砸咱们手里怎么办?”主任双手一摊。
“可那只是假象!我们的目的是把李火旺给治好,不是让他彻底困在幻觉里!再说家属不会同意的。”
“哎~”对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又重新抽出一根烟抽了起来。“清医生啊,你也知道我不是老大,咱们这管事的是谢秋泉,他才是狱长啊,别忘了咱们这终究不是白塔医院,而是白塔监区啊。”
清旺来用力握紧拳头。“李火旺现在可是高危病人,别忘了他可杀过人!你现在把他转私人医院,万一他再弄出几条人命来,怎么办!”
主任的身体向后仰去,隆起的肚子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那至少到时候的责任不在我们身上,他只要在咱们白塔一天,我跟狱长的心就要一直悬着。”
“清医生啊,我知道你能干,很有冲劲,可我都52了,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就别为难我这位老同志了。”
脸色铁青的清旺来猛地站起,向着外面走去,重重的把门摔的砰的一声。
刚一出来,易东来跟钱福就马上围过来问道:“怎么说?”
“没戏了,主任这是铁了心要把李火旺给送走。”
“那怎么办?”易东来满脸的焦急。
“还能怎么办?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既然他出去,那我们跟着他出去治。”
“可我手里头还有活,我暂时还腾不出手来出去啊。”
听到易东来说这话,清旺来微微一笑。“没事,你忙你的,这时候该我登场了。”
大学食堂内,清旺来来回摆着双腿,努力摆出一个合适的姿势来。
当听到密集的脚步声靠近,清旺来向着声音方向看去。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向着对方走去。“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虽然自己是李火旺的主治,已经观察对方好几个月了,但是确切的说,今天才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好,清旺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火旺。”
“小清啊,不怎么了,真不怎么样!我又被别人关起来,我给你....
”
当钱福开始接话,第二疗程也正式开始了。
随着清旺来自己亲自加入,有些失控的情况得到了稳定,不但治疗非常方便,一些药可以偷偷地放进他的饭菜里面。
到了疗程末期,甚至可以利用对方跟自己的信任,让他心甘情愿吃药,这可比强迫他吃来得简单多了。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想让他吃药,少于四个壮汉是别想了。
李火旺的情况正在逐渐变好,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突发情况。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
一颗血淋淋摘下的眼球摆在所有人面前,每个人的脸色不好看,作为一位医生,自己的患者在自己的手里强行把眼睛扣下来,这代表着什么。
“这医疗事故算谁的?要不咱们几个抽签?”陈红瑜开口说到。
“没时间管这些了!这是必要的代价!我们必须把李火旺给治好!治好了什么都好说!真要失败了,所有的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扛!”
清旺来说着,扭头看向赵霜点。“你给李火旺打电话,看看患者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霜点点了点头,直接一通电话就打了过去,等她把手放下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李火旺怎么说?”清旺来问道。
赵霜点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跟我说,是拓扑。”
听到这话后,清旺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情况还在掌控之内,都动起来吧,大家再接再厉。”
清旺来的疗程还在继续,越到后期,所有人越是谨慎,钱福这些已经下线的人也没闲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出工出力,租房借车。
兜兜转转,最终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李火旺又再次回到了白塔监区的病房内。
看着被束缚住的李火旺不断的挣扎,额头冒汗的清旺来靠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
“李火旺,快醒过来,李火旺快醒过来,你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忽然李火旺双眼猛地一睁,刺眼的阳光从吹起的白色窗帘后面射出,刺耳的耳鸣声在穿着病号服的李火旺耳边响起。
“我感觉我感觉,两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重叠了。”李火旺困惑地看着自己那骨瘦如柴的双手。
听到这话,清旺来顿时长呼一口气。
“嗯,这是正常现象,这代表我的办法有效果,记得以后按时吃药。配合起来好的更快。”
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大帮医生纷纷冲了进来,啧啧称奇地对着李火旺指指点点。
孙晓琴挤开了他们,喜极泪涕扑在李火旺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清旺来身上这几个月的重担终于是卸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等到掌声缓缓落下,清旺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李火旺的肩膀,
“小李,走吧,我给你开单子,可以从重症室转到轻症病房了,平时也自由些。”
“等出院后啊,回去好好复读,争取考个好大学。”
李火旺高兴,清旺来也高兴,就靠他,自己能水多少篇论文。
“清医生,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女朋友?”料事如神的清旺来把一杯茶递了过去。
“嗯,我想去见见她。”
“先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告诉她你病好了,然后我再带你去。”
李火旺的小女朋友病了,清旺来是知道的,毕竟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不病才难。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毕竟李火旺都治好了,对方的病更是不在话下,随后一段时间内,清旺来花了一些功夫,利用药物稳定了对方的病情。
坐在自己的全新宽敞的办公室内,清旺来端起茶来,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墙上的锦旗。
“医技医德赛华佗,心热似火如家人,李火旺白灵淼合赠”
看着锦旗,清旺来心中那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自己当初考医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自己虽然有钱,但是钱再多也买不到这种满足感,人生果然还是要有点追求。
就在这时,一段悦耳的手机铃声从抽屉里响起,清旺来走过去,拿起电话看了一下,随手一划。“喂?孙姐,怎么了,火旺的病情有反复吗?”
“不,我不是本地的,对,我89年的,在这买房了。多少平?不大,孙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不不,多谢多谢,但是我暂时真的不需要你介绍,我不相亲,我知道她条件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一顿应付之后,清旺来在靠椅上重新坐了下来,他拉开抽屉,把手机随手抛进去。
缓缓的喝了一口茶,清旺来看着抽屉里的红色请帖会心一笑。
“呵呵,这大姐真有意思,自己家儿子不用催婚了,开始改催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