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追杀,我获得第一快剑》 第一章 第一快剑! 雨水淅淅沥沥,顺着楚青的下巴跌落。 楚青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长剑,背靠树干坐着。 而在不远处,则有一具尸体,被一把长枪贯穿心口挂在树上。 周遭是深邃的树林,天空飘散着濛濛细雨,冷风吹过,仿佛可以吹到骨头里冷彻心扉。 这一切在瞬间入眼,可不等他继续观察,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似斗转星移。 强烈的眩晕感觉袭上心头,让他有种恶心想吐的冲动,却又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那死人是谁?” 一个接着一个疑问涌上心头,脑海之中的强烈眩晕感觉正好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幕幕画面也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半晌之后,楚青重新睁开了双眼,眸子里的浑噩已经消失,轻轻揉了揉脑门: “原来如此……” 楚青,十九岁。 天舞城楚家第三子……却在十二岁那年离家出走。 原因是楚门有双杰,楚天和楚凡。 两兄弟自小便展现了惊人才情,楚天有乃父之姿,是下一代家主的最好人选,楚凡则天生神力,因此被送入了太易门,拜入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 三兄弟里最平庸的就是楚青,所以楚家家主楚云飞给楚青指了一门亲。 可楚青心中也有志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因此,十二岁那年便留书一封,言称要去践行自己的侠义之道,让父亲兄长莫要寻找自己。 这一走便是七年。 只是这七年中,绝大部分时间他都隐藏起来,苦修家传绝学。 一直到一年前自觉武功已经有所小成,这才开始真正行走江湖。 然后遇到了‘孽镜台’。 孽镜台是一个杀手组织,他们以‘替天行道,以杀为刑’为宗旨,言称专杀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江湖奸佞。 而这样的宗旨,自然得到了楚青的赞同。 因此他便投身孽镜台中,成为了孽镜台的一位杀手。 可好景不长,不到一年的光景,楚青就发现孽镜台表里不一。 说是‘替天行道’实则是‘为己谋私’。 这一次他接到的任务,是刺杀红树岭周家庄庄主周长泰。 根据孽镜台给出的信息,周长泰鱼肉乡里,为非作歹,不仅仅纵容自己的小儿子强抢民女,还将找上门来理论的女子父亲活活打死,悬尸门前足足三日,可谓是罪大恶极。 可楚青调查之后,却发现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因此他不仅仅没有刺杀周长泰,反倒是暗中提醒周长泰小心有人会对他不利。 本想悄然退去,却没想到中途竟然被人伏击。 而伏击他的人,正是孽镜台的杀手。 这帮人一行五个,似乎早就知道了楚青的路线,暗中设伏,一举偷袭。 好在楚青自从发现孽镜台表里不一,便一直心怀警惕。 因此变故爆发虽然快,却也不是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一路他且战且退,几次险死还生,方才勉强得脱,却没想到,眼看着就能逃出生天,又被这五人之中武功最高的那人给拦住了。 此人于孽镜台中代号血枪,排名武功皆在楚青之上。 一场搏杀之下,楚青拼却了自己的性命,最终和对方同归于尽。 此时对面树上挂着的那具被长枪贯穿的尸体,正是那孽镜台的血枪。 大概其的整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楚青就感觉有点蛋疼。 “中二少年离家出走,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于心中给出了总结,却又忍不住喃喃自语: “可我又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神仙大姐,好端端的怎么就穿越到这了?” 低头看了看,只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楚青是经过了几番血战之后方才抵达此处,身上的伤势可想而知。 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现如今的处境极为危险,那些杀手还有三个人活着,现在他这模样,若是被那几个人追上来必死无疑。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得做。 这件事情他已经困惑半天了。 他来到了血枪的尸体跟前,看着血枪的脑袋上方: “这头顶上飘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从他脑子里的眩晕感觉恢复之后,他就发现,血枪的尸体头上,有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在那飘着。 周遭散发出朦朦胧胧的微光,让人看不真切当中的细节。 而在他获取了原主的记忆之后,便知道,这江湖上高来高去的高手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并不通鬼神,想来这血枪也不是练到了灵魂出窍的地步,死了以后还可以元神逃逸。 那这东西可就有点古怪了。 楚青略一沉吟,便已经纵身而起。 虽然是第一次施展轻功,却半点也不陌生。 好似已经融入了本能之中。 一伸手便将那东西抓入了手中。 紧跟着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刺客系统激活成功!】 【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楚青一愣,身形自然落地。 方才抓在手中的东西,却悄然不见。 眼前却弹出了一个面板。 【刺客系统】 【宿主:楚青】 【当前委托:无】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楚青大概的端详了一下,发现这系统简洁的着实有点不像话。 然后没有太多的犹豫,便直接点头: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绝学:阿飞快剑!】 不等楚青错愕,一道道信息便已经涌入了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身体也有种种异样之感,只觉得腰背,臂膀,双腿,皆有酸楚酥麻的感觉传来。 只是这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平息下来。 也就是在这同一时间,破风之声忽然自耳后传来。 楚青心头一动: “来得好快!” 紧跟着便好似本能一般,足下一转,一直不曾离手的长剑倏然扬起。 这一剑省去了一切的繁文缛节,一切不必要的动作。 简简单单,只是一招——刺。 嗡! 一个戴着脸谱的黑衣人,听到了这样的声响。 却不知道这声响究竟从何而来。 他手中有刀,却再也斩不下去。 因为在这之前,他的咽喉便已经被剑贯穿。 这一剑……比声音还快! 第二章 杀机 夜色如旧,淅淅沥沥的细雨不知疲倦的下着。 冷夜之中,树林之内。 年轻人持剑而立,剑身之上还挂着一具尸体。 前世今生,这是楚青第一次杀人。 可或许是因为融合了原主的记忆,楚青并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 他只是有些困惑。 “为什么这个人的头上,没有出现东西? “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 打开界面,也不见触发什么东西。 “可能是我想差了。” 一甩手,尸体便已经自剑身之上甩落。 方才激活系统,看到血枪头顶上的东西,他还以为只要杀个人,脑袋上都会有东西出现。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血枪头上的东西,难道只是系统的一种出场方式? 跟自己杀他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说宝箱……新手大礼包?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虽然感觉有点事情想不通,但并不重要。 “不过如此一来,好像也没有必要跑了啊。 “阿飞快剑……天下第一快剑!” 楚青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五个杀手,最初碰面的时候,被他杀了一个。 余下四个人里,有两个都在跟前。 一个挂在树上,一个跌在泥泞之中。 如今还剩下两个人。 与其狼狈逃窜,还不如留在这里稍微等候一番。 自原主被孽镜台伏击,楚青就知道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孽镜台不允许背叛,两者之间必然是得有一个生死胜负之分。 若是没有这金手指的话,哪怕自己穿越了只怕也难以在他们的追杀之下活下来。 不过现在……情况自有不同。 现如今只要将这两个杀手斩草除根,就能够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想到此处,楚青便重新回到了树下开始盘膝打坐。 他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因为得到了‘阿飞快剑’而有所好转,所以现在还得调息一下。 楚家家传的绝学名为【若虚经】,实则是道门一脉。 其祖上曾经有人拜入道门【虚怀宗】,是里面的真传弟子。 这三百年来江湖上腥风血雨刮得厉害,虚怀宗未能抵挡住这风雨,宗门破碎,门人死的死散的散,其中便有楚家这位先祖。 他凭借若虚经和一身虚怀宗的绝学,于天舞城创下楚家根基。 若虚经便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楚家的家传绝学。 道门武功易学难精,讲究得是中正平和,厚积薄发。 最大的好处就是鲜有走火入魔之危。 楚青五岁便开始修行这门内功,至今为止已经有了足足十四年的光景,也只达到了第三重境界。 内功方面算不得深厚,但施展起来,内息轻薄如烟,绵绵不绝,后劲十足。 这便是若虚经的特性,爆发力或许不足,却最耐久战。 楚青能够在这五个孽镜台的杀手围攻之下坚持到现在,甚至脱出重围还拼死了一个比自己武功更高的高手,依仗的正是这门绝学。 此时内息自丹田而起,丹田如炉,青烟袅袅,循经脉入重楼,缓和身上伤势。 时间就此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楚青两侧。 这两个人同样一身黑衣,脸上戴着脸谱面具。 现身之后不发一言,就见左侧那人探手一甩,只听得嗡嗡嗡三声响,三枚梭子镖破空而出直取楚青侧脸。 紧跟着右手短匕藏于镖后,朝着楚青的脖子刺去。 另有一人甩手打出的却是一根绳镖。 绳镖是一种软兵器,一根绳子顶端是一枚镖头,锋利尖锐。 这种武器施展的时候,需得蓄势,借住身体动作将绳镖带动起来,最终甩出,威力非凡不说,而且诡谲难防。 只是此人手法非凡,一甩之间隐隐带动风雷之声,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这两人出手皆为杀招,任中其一,楚青都得当场毙命。 就在这一瞬间,楚青睁开了双眼,身形顺势凌空而起,手中长剑一挑三枚飞镖刹那激飞,紧跟着剑锋一进,就听得嗤拉一声响。 这一进之间擦着左侧那人匕首而过,两兵相接,有火花迸溅。 长剑和匕首交错,一者洞穿咽喉,一者却堪堪停在了胸膛之前。 与此同时绳镖飞奔楚青后心。 楚青抬手拍飞了胸前匕首,足下一点用剑压着跟前那刺客的身形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 三步之后他足下一顿,回首一斩,就听得叮的一声。 绳镖的镖头被他这一剑斩飞。 只因为到得此处,那绳镖已经到了尽处……够不着他了。 背后那刺客浸淫此道多年,镖头磕飞也并不在意。 手中只是一扯,便已经将其控制住。 正要再度袭杀,可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一抹银白……再低头,咽喉上已经多了一把剑。 什么时候? 那刺客双眼瞪得溜圆,想要开口,然而口中只是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楚青甩手拔剑,刺客尸体跌落,激起了几许水花。 而楚青自己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深吸了口气方才稳住脚步: “成了……如果孽镜台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再派人跟在后面的话,那暂且算是摆脱了。” 他毕竟是重伤之躯,方才这一番激斗看似轻松,实则极为耗费心力。 内息也是青黄不接,倘若再多几个人,只怕真的要遭。 可就算是到了此时他行事仍旧有条不紊,将这几个人的尸体一一查找了一遍。 最终搜刮了碎银几两,银票若干,只是银票这东西楚青不打算用。 很多银票是需要去找特定的钱庄换银子的,如果银票原本的主人和钱庄有些渊源,在上面留下了什么记号,贸然使用货不对版,很有可能会引来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明用途的药品,以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信上没写收件人,不知道是给谁的,然而用上了火漆,想来并不简单。 “现在暂且安全,不过这五个人今夜之后没有回去复命,其后必然会有更多的杀手来追杀我…… “已经是无解之局,倒也不在意再得罪一下。” 楚青微微摇头,便随手将这封信拆开。 可内容却杂乱无章,这是一封密信。 想要获取真正的内容,需得按照特定的方式来读。 楚青混迹孽镜台快一年了,自然知道他们的破解之法,当即依法而行,便得到了短短的一行字。 【铁掌渡厄楚云飞,五千两!】 楚青眉头一挑,楚云飞……那不就是原主的亲爹? 第三章 乞丐 郁郁青山涧,绵绵古道长。 扬尘的古道旁,茶肆里这会倒是热闹非凡。 跑堂的小二哥脚底生烟,为南来北往的商贾游侠端茶倒水。 掌柜的忙碌间歇,扭头看了一眼茶肆门口,就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卷缩成一团,抱着一根竹棍靠着台阶睡觉。 旁边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只是里面这会空空如也。 “乱世人命贱,都是苦命人啊。” 掌柜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一个小二哥招呼了过来,朝着门口努努嘴。 小二哥当即恍然,当即撸胳膊挽袖子: “掌柜的瞧好吧,我这就把他赶走。” 不等离去,脑袋就被掌柜的拍了一巴掌: “去后面拿两张饼,倒一碗清水给他。” 小二哥呆了呆,这才讪讪的去了,片刻之后手里拿着两掌面饼,和一碗清水来到了那乞丐跟前,蹲下来将水碗放在一旁: “醒醒,醒醒。” 他用脚踢了踢那乞丐。 乞丐睁眼,眸子略显浑浊,错愕的看了小二哥一眼,当即连忙说道: “我这就走,这就走……” “别走,我家掌柜的心善,见不得别人可怜。这两张饼给你,清水不够了可以再要,吃饱喝足了再走吧。” 小二哥将那两张饼扔到了碗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茶肆。 乞丐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只是再低头的时候,眸子里则悄然流过了一抹精芒。 把两张饼中的一张收好,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了另外一张。 他其实并不是很饿……早上那会刚刚吃了一只野鸭,怀里还藏着一根鸭腿。 但既然要扮演乞丐,自然得像个乞丐。 楚青对自己的演技,其实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倒不是因为楚青前世学过表演什么的,而是因为原主本身就曾经跟高人学过这方面的东西。 想要做好一个杀手,演技,伪装都是必要的环节。 扮演一个樵夫,就得有一个樵夫的样子,扮演一个郎中,就得有郎中的气质。 顶尖的杀手不仅仅得对自己的杀气收放自如,同时也要有一人千面,千变万化的能力,方才可以神出鬼没。 伪装得当,刺杀的时候方才能够出其不意,提高刺杀的成功率。 而且,这方面的本事练好了,就算是刺杀失败了,也不至于轻易落败身亡。 常有言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这里面的‘遁’就大有学问,这不仅仅是得跑得快,而且得藏得快。 杀不死目标,必然遭到反噬,倘若对方身边势力众多,围追堵截,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就得藏。 躲在边边角角是藏,但却是下策,站在人群之中却没人能够认出来,这才是上策。 藏起来跑,那就谁也抓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遁’,来无影,去无踪。 因此,伪装演技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有些时候甚至比武功还重要。 当然,楚青伪装并非是为了刺杀谁,虽然他得到了一个刺客系统,但这会却没有委托。 半个月前他脱身之后,也没有时间为自己的穿越自怨自艾,而是开始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其实按照楚青本身的打算,是想先远遁千里,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利用系统先将自己发育起来。 待等天下无敌了,就去把这孽镜台的地基都给拆了,让他片甲不留。 但是那封密信却让他改变了计划…… 楚云飞已经被人明码标价,上了孽镜台的名单。 虽然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他对楚云飞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可承载了原主的记忆,却让他对楚云飞感情复杂。 一方面不喜欢他安排的命运,一方面又见不得他遭遇危险。 还有一些希望能够得到他认可的小心思……这些念想,全都随着记忆一起落到了如今的楚青心头,虽然不至于让他因为那封密信而坐立难安,却也难免有些杂念,总是挂心。 料想如果楚云飞真的被孽镜台的人杀了,这件事情说不得会成为一场心病。 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才下定决心,决定偷偷折返天舞城,给楚云飞提个醒。 凭借楚云飞铁掌渡厄的名号,再加上天舞城的势力,如果提前有所准备,就算是孽镜台在天舞城这一亩三分地,只怕也难以奈何他。 至于他自己……却并不打算现身。 且不说当年那场婚约楚云飞是否还记在心上,单说自己这系统也不适合有所牵挂。 半个月前的那场雨,冲刷掉了他的痕迹,这一路潜行匿踪也算太平,如今已经快要到了天舞城地界了。 心中这般想着,就听得‘踏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这地方算是交通枢纽,三百年前倘若大乾王朝还在,这里也是有驿站的。 如今虽然略显荒凉,可南来北往之人却并不少。 楚青本来也未曾将这马蹄声当回事,只是知道那是两匹马,转眼到了跟前,马上的人下来之后随口闲谈了两句,也都是师兄师妹之类的称呼,显然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妹。 一直到碗里传出‘叮当’声响,楚青这才‘错愕’抬头。 就见面前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子二十岁上下,一身青衣束腰,手腕上扎着护手,手掌宽大骨节突出。 一看就是拳掌方面的好手。 女的比这男的看上去应该是小了一点,衣着方面倒是跟他相差不远,只是改成了女款。 她容貌精致,只是面无表情。 相比之下,倒是男子表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楚青看到这男子的容貌之后,莫名觉得顺眼…… 但是他很快便有了应对,变化嗓音开口: “多谢,多谢公子小姐。” 他满脸黑泥看不出真实面容,声音粗哑听上去好似是一个中年乞丐。 年轻男子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脸上的复杂之色一收,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庆幸,微微摇头: “无妨。” “师兄……你这一路走来,每逢乞丐必要舍银,所为何来?” 楚青听到哪女子开口,声音倒并不冰冷,却也不如何热络,好似彼此关系并不亲厚一般。 那男子则叹了口气: “师妹你有所不知,我幼弟自小离家,经年不归,至今音讯全无。 “这半个月来,我午夜梦回,常见他衣衫褴褛于路边乞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形销骨瘦……每每梦见都将我自梦中惊醒。 “其后再看这路边乞丐,总担心是他,却又希望是他……” 楚青听他说话,脑瓜子一时之间嗡嗡的。 七年不见,容貌自然有所变化,可终究血脉相连。 怪不得自己方才看他,就觉得顺眼……这人竟然是自己的便宜二哥,楚凡! …… …… ps:感谢‘某疯の父’‘非才’‘_翻車魚_’三位盟主的打赏~~~ 另外新书期间还是老规矩,上午十一点更新,下午六点更新,一天两更~求收藏!! 第四章 楚家二公子 认出了这人,楚青就觉得牙花子有点疼。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一趟回来必然会见到楚家的人,却没想到这还没踏入天舞城地界呢,竟然就遇到了楚凡。 这小子不是在太易门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习武吗? 逃课了不成? 当然,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绝无可能。 崔不怒虽然号称不怒神拳,但却最是易怒。 门人弟子若是不听教诲,动辄饱以老拳。 楚凡能够在这里,必然是得到了首肯……只是未免太过巧合,怎么好死不死的就碰上了呢? 好在方才这一瞥,对方并未认出自己,倒也无须担心节外生枝。 心中这般思量,就听那位师妹冷声开口: “师兄说的可是你那三弟楚青?” “正是。” 楚凡领着她进了茶肆,挥手唤来了小二哥,要了两碗凉茶,几样吃食这才说道: “我那弟弟心中自有抱负,不愿受家中管束,想要践行自己的侠义道。 “本以为只是孩童妄言,却没想到这一走竟就是这些年。 “家父家兄多方打探,四处查访亦无所得,这几年来……家父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大哥还瞒着我……其实我知道,他是想我那幼弟,忧思成疾了。” 原本打算趁早离去的楚青,听到这里指尖不禁微微一动。 楚云飞病了? 想要离去的动作也僵住了,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心中也不免五味杂陈。 楚家一门双杰,楚天幼时开始接人待物便自有风度,资质悟性皆为绝佳。 小小年纪,便被赋予厚望。 楚凡更是天生神力,太易门是名门,不怒神拳崔不怒则是名师。 名门名师又有天资,未来也必然是一片坦途。 唯有楚青,文不成武不就,似乎可有可无…… 如今听到楚云飞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忧思成疾,楚青心中也难免生出复杂之感。 那位师妹并未开口说话,两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年轻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倒是楚青最先自这古怪氛围之中脱身,只因为地面隐隐震动,抬头去看,就见黄土漫天,啼声如雷,几乎转眼的功夫数骑快马就已经到了跟前。 为首一人狰狞恶相,黑面如碳,乱发如戗,满身杀气。 “铁马七贼!!” 于茶肆之中喝茶的,往往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听到动静一扭头便认出了来人身份,一时之间不少人面白如纸。 铁马七贼名头不小,原本有个帮派叫铁马堂,专门畜养战马为江湖人提供便捷。 可最终却为人覆灭,一夜之间铁马堂江湖除名。 唯独留下几个漏网之鱼,仗着堂内良驹保住了性命。 少了铁马堂的钳制,这几个人也放飞了自我,仗着他们马快,武功也不错,便开始肆意妄为劫掠周遭村落。 天舞城城主舞干戚对他们恨之入骨,然而天舞卫几次绞杀都被他们逃脱大难,因此气焰越发嚣张。 他们没有山寨,没有驻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无痕迹,跑江湖做买卖的遇到他们,多半也只能自认倒霉。 茶肆之中几个见机快的,当即想都不想转身便从窗户跳了出去,想要逃之夭夭。 眼看着就要跑到了自己的马车旁边,就听得呼啸之声眨眼而至。 紧跟着便是嗤的一声响,那人影当即一分为二,同时又听得‘碰’的一声,一把板斧砸在了那马车车厢之上,几乎将整个马车砸的稀碎。 “铁马七雄办事,都老实待着,待等办完了正事之后再来料理尔等。”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好似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压得众人心头一突。 茶肆之中也有高手,本想拔剑而起,却都被身边之人拦住,先静观其变。 就听到那声音继续开口: “哪个是楚凡?” 楚青闻言一愣,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他不好立刻扭头去看,否则楚凡必然会想,这乞丐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那不就露馅了吗? “太易门楚凡在此!!” 楚凡也没有丝毫犹豫,一拍桌子身形一转便已经来到了茶肆之外。 他面色如铁,满是怒容,只是看了楚青一眼之后,一挥手: “进茶肆躲避。” 楚青连连点头,‘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茶肆之内,一只手死死的捏着那根竹棍,另外一只手抓着那个破碗,碗里的银子则早就塞入怀中。 进门就见楚凡的那个同门师妹,还坐在那里喝茶。 心中一时无语,这铁马七贼都找上门来了,你师兄一个人出去迎敌,你倒是心大,还坐在这里喝茶? 不过看她这架势,多半有恃无恐。 楚青藏在了窗户下面,偷眼往外去看,就见此时那铁马七贼已经到了跟前,几匹马围绕着楚凡转了两圈,为首那人开声冷笑: “你就是楚凡? “我七弟便是死于你手?” 楚青闻言当即恍然,怪不得说是铁马七贼,这里却只有六个。 原来老七被楚凡给打死了。 “原来铁马七贼是来寻仇的……” “好一个天舞城楚家的二公子!” “怪不得铁马七贼会杀上门来,听说铁马七贼里的老七,前不久在燕关峡营生,有豪侠恰好路过,路见不平,一拳打碎了那老七的脑袋。” “不愧是不怒神拳的弟子。” 周遭之人纷纷议论,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楚青则偷偷咧了咧嘴,楚凡天生神力又去太易门学了【太易神拳】,这拳头威力自然非比寻常。 茶肆之人议论纷纷的当口,楚凡已然点了点头: “正是楚某所为。” “好胆!!” 铁马七贼为首之人一声暴喝,就听得嗖嗖嗖接连数声响,是围绕在楚凡周围那铁马七雄中人出手,各自扬起勾爪直奔楚凡四肢而去。 楚凡正要抵挡,却猛然抬头,只见为首之人板斧在手,无形的气机已经笼罩周身。 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这等情景,原本对楚凡颇有信心的楚青都是眉头一挑。 恰在此时,一个茶碗递了过来。 楚青下意识的想要接过来,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当即做出惊惧之色: “啊!” 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茶碗给吓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头就见那个跟着楚凡一起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正蹲在他的跟前。 第五章 小二 这姑娘年纪不大,脸上的表情乏善可陈。 蹲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楚青。 见楚青只是害怕,并未接那碗茶,便收回了手,自己喝了一口。 楚青:“……” 这女人有什么毛病吗? 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看? 于这略显空洞的眼神之下,楚青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看破了自己的伪装? 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些,就听那为首之人哈哈狂笑: “不怒神拳座下楚家二公子,还以为你有什么本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楚青当即又将目光投向窗外,就见楚凡站在奔马之间,双臂双脚都被勾爪勾住,人在当中已然是动弹不得。 “……这是在闹什么玄虚?” 楚青嘴角都抽搐了,原本以为他可以躲过,或者是反击,结果可好……人家出什么招,他照盘全吃啊。 与此同时,铁马七贼的动向又有变化。 就见到这帮人手持勾爪锁链,调转马头,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要将楚凡分尸当场! 却见楚凡微微一笑: “那就让你看看,楚某到底有何本领!” 言说至此,他怒喝一声,双足震地,就听得轰隆一声响,真气激荡四方。 唏律律!! 铁马七贼的坐骑顿时仰天嘶鸣,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而勾住楚凡双腿的那两个铁马七贼,登时便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拽一座山,山没拽倒,反倒是自己被拖下了马。 扣在楚凡身上的勾爪锁链都哗啦啦作响,不如原本那般绷紧。 而就在此时,楚凡忽然两掌一翻,扣住了两侧锁链,猛然一拽,就听得哗啦啦两声响,两个大盗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去。 碰的一声,两个人直接在半空会合,狠狠地撞在了一处,隐隐间可以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 他们同时大口喷血,脸色惨白,眼看不活。 “老四,老六!!” 为首之人大怒,策马赶上,手里的板斧大开大合的朝着楚凡落下。 楚凡抬头双手一崩,臂膀之上的锁链顿时被他崩碎,紧跟着两掌一合,一个空手入白刃抵住了那为首之人的板斧。 就见为首之人脑门上青筋凸起,砰砰直跳,周身力道尽数凝聚于一处。 奋力将这板斧压下,想要将楚凡劈成两半。 巨大的力量贯穿,让楚凡的双脚都微微下沉,逐渐深入地面。 可这板斧硬是劈不下去。 就听为首之人深吸了口气,怒声喝道: “他与我僵持不下,趁机斩他头颅!!” 铁马七贼算上今日已经死了三个,为首之人和楚凡僵持,余下还有三人。 两个缠住楚凡双脚的大盗对视一眼,当即一紧手中锁链,顾不上骑回爱马,便施展内力拖拽。 而那唯一得了空闲之人,已经到了楚凡身后,手中一把环刀对着楚凡的后脖颈就狠狠剁下。 只是此时此刻,为首之人忽然脸色大变。 不好!! 咔嚓咔嚓的声响自手中板斧而起,裂痕瞬间弥漫,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得哗啦一声,手里的板斧支离破碎。 他不是要挡住我的板斧……他是要坏我的兵器!! 这是什么怪力? 怎能这般夸张? 就见楚凡忽然握拳,一瞬间空气似乎都被一扫而空,他沉腰坐马,倏然转身,一拳送出! 太易神拳!! 空气之中传出一声炸响,率先和拳势碰撞的是背后之人的刀。 刀势当即被这一拳吹散,再也不成体系,他拿捏不住,致使空门大露,就听得砰的一声,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哗! 大蓬的鲜血自那人身后爆发而出,就好似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跌飞出去,整个人都被这一拳给打的变了形。 为首之人被这一拳的威力震慑,瞳孔猛然收缩,忽然大喝一声: “跑!!!” 从出手到现在,总共没有几个呼吸,他这边接连死了三个人。 自己的两把板斧废了一把,和楚凡这样的怪物根本没法打。 他双腿一夹马腹,乘势前冲,竟然是奔着茶肆而来。 只一闪就已经到了茶肆之内,口中怒喝一声: “滚开!!” 他喊得是小二哥。 小二哥本是在这茶肆之内,瑟瑟发抖得看热闹。 哪里能够想到热闹竟然奔着自己来了。 匆忙之间起身便跑,结果一步踏出正拦在了奔马之前。 铁马七贼的马都是宝血良驹,足下一踏,小二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脚踹出了茶肆之外。 这变故太快,茶肆之中虽然有高手,却也来不及救人。 而那为首的大盗纵马前冲,轰隆一声响从茶肆另外一头冲出,紧跟着调转马头,换了一个方向,先前他扔出过一把板斧,砸在了马车之中,他自茶肆借路正是为了此物,一探手,那板斧就已经落入了掌中。 当即狂奔而去,口中还大声呼喝: “楚凡,今日之赐,来日必当奉还!!” “贼子休走!!” 楚凡脸色一沉,哪里愿意让他就此逃脱? 再看那两个借勾爪锁住自己腿的,也趁着这个当口跑得没了踪迹。 当即心思一横,先诛首恶! “师妹!!” 口中一声呼喝,楚青就听到身边那女子答应了一声: “来了!” 两个人施展轻功,直奔那为首之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好一个楚家二少,果然了得!” “当真英雄出少年!” 茶肆之内的茶客眼看危机暂且除去纷纷赞叹,同时也各自离去,这地方不宜久留,先走为妙。 片刻之间,整个茶肆就已经人去楼空。 没有人去看那死去的店小二和最先被劈死之人的尸体一眼。 只剩下掌柜的满脸恍惚,来到了那被踢死的店小二跟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虎子……虎子?快起来,他们都走了。 “我跟你说,地上凉,总躺着不好。 “你娘前两天还托人捎信告诉我,说她给你说了一门亲,我这两天还寻思,让你回趟家先把亲事办了。 “你这要是坏了身子,可影响子嗣。 “虎子……虎子,你醒醒啊,别吓唬舅舅啊!” 他推搡着尸体,就好像是呼唤熟睡的晚辈起床。 可尸体又如何能有回应? 第六章 委托! 这天底下,没有王法! 三百年前,江湖和朝堂有过一场纷争。 起初大乾皇朝占据上风,压着江湖上的散兵游勇打,几乎有马踏江湖之势。 后来却不知道怎生变化,一夜之间那些高手便突入了大乾王庭。 这一战打的天崩地裂,朝堂崩碎,大军回援不及,大批大批的大内高手死伤无数,整个大乾王庭血流漂橹。 就连当时的大乾天子,都被这帮江湖高手拉到了午门之前斩了。 可谓是倒反天罡。 经此一役,大乾皇室一蹶不振,就此没了音讯。 江湖上则是群雄并起,画地为王,各领一方。 轰轰烈烈的拉开了三百年血雨江湖的新篇章。 最初那些年,最是惨烈不过,天下格局大洗牌,江湖纷争不断,随处可见流血事件。 哪怕是到了今日,也仍旧处在江湖乱世之中。 在这样的时代,人命贱如狗…… 没有谁会愿意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店小二回头,更不在意这样卑微的性命。 除了他的至亲好友。 茶肆掌柜许是哭的够了,眸子里泛起了他这一生之中都极端少见的冷厉。 他环目四顾,来到了一具尸体的跟前。 咬着牙夺下了尸体手中的刀,站起身来,追着那铁马七贼的方向就走。 只是刚走了两步,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想要报仇?” “谁!?” 茶肆掌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以为是铁马七贼去而复返,转过身来胡乱挥刀。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茶肆掌柜一呆,以为自己方才听错了,然而下一刻那声音再一次传入耳中: “你不懂武功,此去找不到姑且罢了,若是找到了,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茶肆掌柜浑身汗毛倒竖,也明白了说话的人也是一个江湖人。 但却绝不是铁马七贼,否则的话,自己如今已经是一个死人。 因此他一松手,那把刀当即跌落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说话之人究竟身在何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侠!虎子死的冤枉啊! “小人一生无妻无子,唯有这个外甥,自小便视如己出。 “如今……如今他死了,他娘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小人自知无能,恳请大侠施以援手!!” 茶肆掌柜虽然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是他既然开口了,说不定就是愿意管这件事情。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想自己这外甥可以瞑目。 然而话说出去之后,却好似石沉大海。 半晌不见回应。 掌柜的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就在他以为那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就听到那声音又一次传来: “你说错了一件事。” “小人……小人错在何处?” 掌柜的心头忐忑,开口询问。 “我非大侠,杀人是要收钱的。” 茶肆掌柜当即说道: “小人愿意倾尽所有,哪怕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 “记住你说的话。” 那声音忽然变得冷冽,让茶肆掌柜心头一紧,其后便没了动静。 过了好半晌之后,他方才回头环顾,但仍旧一无所获。 不过经此一遭,他也冷静了下来。 回头看向了那店小二的尸身,满面悲色的来到跟前,将尸体抱起: “虎子……你听到了吗?有人,有人愿意给你报仇了。 “你再等等……再等等。” …… …… 【委托:刺杀铁马七贼(剩余三)】 楚青隐匿踪迹,一边于林中奔走,一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页面。 方才跟那茶肆掌柜对话的,自然就是他。 融合了原主全部的记忆,楚青也明白,这世上人命如草芥。 为了一个店小二,似乎不值得大费周折。 可是,楚青也有去管这件事情的理由。 他既然得到了一个刺客系统,不去刺杀目标如何能够变强? 不变强,又如何应对孽镜台无穷无尽的追杀? 虽然如今是有一时之安,可一时不是永久。 这场戏,在他和孽镜台分出生死之前,永远不会落幕。 所以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除此之外,楚凡和铁马七贼的恩怨也是缘由之一,倒不是楚青对这位便宜二哥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主要是这人武功高啊,天生神力,又拜师名门,他的本事从先前那一战就能看出端倪。 铁马七贼的贼首被他追杀,多半是活不了。 这相当于不用他出手,目标就能减去三分之一。 这样的任务接下来,着实是稳赚不亏。 实在是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追踪是一个杀手的基本能力。 混迹于孽镜台将近一年的光景,这项本事楚青自然也会。 而且他推测,除了为首的铁马七贼之外,余下那两个跑的不会太远。 楚凡想要先诛首恶,主要目标自然不是他们,只要脱离了楚凡的视野范围,他们自然就会松懈下来。 实则也如同楚青所想,沿着道路追踪不过区区三里,楚青便已经听到了马蹄声。 速度不算太快,而且已经有了回转之意,倒是有些出乎楚青的预料。 分辨了一下这匹马的走向,楚青身形稍微绕了一下,很快来到了一条狭路。 抬头间,那奔马已然就在跟前,其上坐着的,正是一位铁马七贼。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乞丐,马上大盗也是一愣,继而怒喝: “臭乞丐,找死吗?” 话音落下,不仅仅没有停下,反倒是越发催马前行。 想要将这不知死活的乞丐,直接踏死在马蹄之下。 楚青不言,轻轻一抬手,掌中竹棍便已经飞起,探手一抓,只听咔嚓一声响,竹棍被他一握登时支离破碎。 嗤! 破碎的竹棍裹挟着剑鞘飞出,锋芒乍现! 眼见于此那马上大盗自然知道不对,自腰后取出锁链,正要探手打出。 就见银芒一闪,血花满天! 哗啦啦,一只断手连带着锁链一起被抛飞了起来。 那马上大盗尚未来得及骇然于这一剑的快与狠,胸膛便传出砰的一声响,伴随着骨骼断裂之声,他整个人就被楚青自马上踢了下来。 …… …… ps:今天是月初第一天啊,还是双倍月票……虽然刚开书,但是也求一下吧~求月票,求收藏啦~~~ 第七章 剩余二 身形重重的跌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本就面目狰狞的汉子,如今脸上更是扭曲。 惨叫声自口中发出,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逐渐逼近的乞丐,慌忙说道: “大侠饶命!!” 方才那一瞬间,他连剑锋何在都未曾看到,手掌就已经没了。 此人剑法如同鬼神,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当即翻身跪倒,连声说道: “在下和尊驾素不相识,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兄台,还请大侠手下留情,饶我一条狗命!” 楚青提剑缓步向前,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你我之间素不相识。” “……” 这话让这杀人无算的铁马七贼,也是一阵无言,远日无怨,今日无仇,这是哪里来的煞星,上来就斩了自己的手? 然而心中想法,脸上却半点也没有展现出来。 只是连连磕头: “即如此,想来是大侠看不惯在下所作所为。 “还请大侠高抬贵手,小人自此之后必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言说至此,眸子里骤然闪过了一抹精芒。 求饶不过是假象,真实的目的是为了趁着楚青不备,偷袭杀人。 他的左侧袖子里藏有暗箭,只需要内力一催,近距离情况下,可谓是百发百中。 同时箭上淬毒,见血封喉。 但凡命中,今日此人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楚青和他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故此他忽然抬头,满脸狞笑,探手喝道: “给我死……” 一个‘死’字刚刚说了一半,就见银色的锋芒一闪。 堪堪举起的左臂,顿时耷拉了下来。 他尚未来得及发动机扩,左臂的经脉就已经被这一剑尽数斩断,如今半点力气也用不上来。 狰狞的笑容便就此定在了脸上,不等再开口说什么,就见眼前锋芒一闪。 心口已然被长剑贯穿。 “你……” 他开口又说了一个字,可随着剑锋抽离,余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身形一歪,死尸倒地。 楚青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先去寻回了剑鞘。 然后才来到了尸体跟前,略微沉吟: “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杀了他呢?” 回头看了看那匹因为少了主人,而在周围打转的马,楚青笑了。 他重新拔剑,将这大盗的人头斩去。 取其身上的一块布料,蘸血书写【铁马七贼,杀人盈野,其罪当诛——夜帝】。 “这名号会不会有点太中二了?被原主影响了?” 楚青摸了摸下巴,却也不以为意。 这东西本就是个代号,下一次用不用还不一定呢,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只要别让人联想到自己身上就好。 他在孽镜台里的代号叫‘剑鬼’,也不知道是见了什么鬼,就取了这么一个代号。 反正这两个代号风马牛不相及,料想孽镜台的人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可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把这颗人头绑在马上,回头没了主人的马被人发现,就能够看到上面的留字。 到时候事情自然就会传出去,那掌柜的听到消息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至于说为何不带着人头,回头去找那掌柜的? 一来拿着人头招摇过市太过累赘,血腥味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楚青从开始就没打算去找那掌柜的要钱。 从那掌柜的身上能拿到几个钱? 只怕还不如从这几个大盗身上获取的多…… 更何况,他真正的报酬是刺杀任务的奖励,除非之后这个系统还有要求让他去找雇主结账,否则楚青都不想去找他。 一个不会武功的茶肆掌柜,知道的事情越少,他越是安全。 以这样的方式传出信息,让他知道他的仇人已经死了,就足够了。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又在这无头尸身上摸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 “看来做大盗比做杀手有前途,这家伙身价不菲啊。” 银子不多,也就七八两,却有一小把金叶子。 虽然只有五六片,但每一片分量都不轻,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除此之外,他着重检查了一下这人左手衣袖。 从里面拆出来了一个袖箭。 这东西做的精巧,小牛皮的皮套,绑着一个精铜锻打的箭筒。 可以贴身绑在手腕上,以内力震动机扩,就可触发,颇为隐秘。 缺点是只有一支箭。 楚青没有犹豫,就将这东西戴在了左腕。 杀手嘛,无所不用其极。 有这出其不意的好东西,自然是笑纳的。 紧跟着他取出了火折子,将银票一类易燃之物点燃,最后随着衣服起火,无头尸体整个燃烧起来。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这才伸手在那马臀上轻轻一拍。 所谓老马识途,失去了主人的神驹除了帮自己传递杀人的讯息之外,还可以拿来帮自己找到余下的两个目标。 心念及此,他随手打开了系统的委托界面。 【委托:刺杀铁马七贼(剩余二)】 楚青皱了皱眉: “不太对吧,楚凡的武功不错,铁马七贼虽然名气不小,但六个人聚在一起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这一路追杀那贼寇老大,应该早就已经功成身退了。 “怎么一直到现在,那人还没死?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楚凡天生神力,又出身于太易门。 一身本领非比寻常。 他那个死人脸师妹,虽然未曾出手,但料想也不普通。 这两个人联手,就算是出了点变故也无伤大雅。 心中这般想法,便静静跟在那匹马的身后。 如此走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环境已经低洼潮湿,有溪水蜿蜒而去,同时楚青还听到了远处的打斗之声。 楚青扬眉: “还真的打到了现在?” 他心头略作沉吟,脚下也加快了几分。 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跟前,端详了一下地势之后,他来到了一个高处。 探目观瞧,就见人影交错,下面正打的不可开交。 楚凡和余下两个铁马七贼都在,除了他们之外还多了两个女人。 铁马七贼不值一提,但是这两个女人却让楚青眉头挑了挑。 她们看模样年纪不大,可武功却极为了得。 两个人精通一种合击之术,联起手来威力非凡。 只是联手的方式有点古怪……这两个女人一个高,一个矮,动手的时候,高个子将矮个子抓在手里,就好像是抡狼牙棒一样,打的虎虎生风,势大力沉。 如果只有铁马七贼这两个人的话,楚凡早就将他们打死了。 然而此时此刻,楚凡不仅仅没有打死铁马七贼,反倒是被这两个女人的古怪招式打的节节败退。 第八章 保重 就在楚青观察之时,那高个子女人已经将矮个子挥了出去。 这一招,楚凡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双手青筋凸起,想都不想便是一招太易神掌。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 那手持矮个子女人的高个子,身形微微一震。 楚凡倒是后退了三五步,脸色铁青一片。 只听那高个子女人哈哈大笑: “服不服?” 楚凡脸色一黑,禁不住咬牙切齿: “再来!!” “好!” 高个子的女人听到楚凡的话之后,立刻满脸兴奋: “你要是打不过咱们,就给咱们磕头拜大哥!” 楚凡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却并不搭腔。 可见对能够取胜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楚青一时之间啧啧称奇。 楚凡自不待言,天生神力,而他这门派更不简单。 此门创派祖师乃是一代江湖奇人‘太易祖师’。 因为他资质绝顶,任何武功一学就会,一会就精,更能举一反三,故此认为天下武学不过尔尔,都太容易了。 自号‘太易’,便是由此而来。 他顶着太易居士的名头,纵横江湖半生,不仅仅没有被人打死,更是创出了太易门,也可见此人的武功确实是非比寻常。 太易门在太易祖师率领其间,可谓是问鼎江湖。 太易祖师离世之后,太易门虽然不复昔年盛景,但这三百年风风雨雨下来,也仍旧屹立不倒。 这主要归功于太易老祖创下的三卷【不易天书】。 据闻,此乃是惊世绝学。 楚凡所用的【太易神掌】【太易神拳】皆是出自于不易天书中的【人字卷】。 事实上,近百年来,【地字卷】武学无人得见。 可单凭【人字卷】上的武功,就足以叫一众江湖高手在太易门前不敢造次。 如今虽然偏安一隅,远不如前,却也无人愿意招惹。 凭借楚凡的资质,又有绝学在身,一番争斗之下,竟然在这两个女人的围攻之下落入了下风。 这岂非咄咄怪事? “真就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了?” 楚青环顾四周: “楚凡的那个师妹又跑到哪里去了?” 想起先前在茶肆之中,这女人无声无息的跑到自己身边,就让楚青对她不敢小觑,如果她在的话,自己这位便宜二哥,也不至于被两个女人欺负吧? 而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出其不意,能不能成功刺杀剩下的两个铁马七贼? 只是观察片刻之后,楚青便微微摇头: “警惕心太强,需要一个机会,否则的话,我就算是杀了一个,再想杀另外一个,也是变数重重。 “而且看这两个人的架势,怎么好像随时都准备跑呢?” 铁马七贼的这两个人在此战之中并非主力,只是在外围游走,时而眼神交汇,稍有不慎就迅速后撤。 整个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模样。 楚青心中沉吟,机会其实并不难找。 就他看来,目前有两个机会。 一个是方才死在自己手里那个铁马七贼的头颅,要是被马送回来的话,必然会对局势造成干扰。 其次,那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师妹,同样也是机会。 她若现身和楚凡联手,对付那两个女人,让她们无暇他故,届时自己出手刺杀当可建功。 算时间,那匹马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果不其然,时间不长,就在楚凡和这两个女人交手两三个回合的功夫,马蹄声便远远传来。 两个铁马七贼当即振奋精神: “老五到了!!” 两个人当即朝着马蹄声看去,就连楚凡都不免被这马蹄声吸引。 只听那高个子女人笑道: “还有人来?着实有趣!” 紧跟着就听那个矮个子女子说道: “别光顾着胡闹。” “知道啦。” 两个人这一问一答,顿时让楚青错愕。 搞了半天,她们还不知道铁马七贼的底细? 那怎么会和楚凡交手? 楚青本以为,这两个女人是铁马七贼安排在这里的埋伏。 如今看来……难道只是一个巧合?楚凡运气不好,碰上神经病了? 怪不得这两个铁马七贼好像总想逃跑,原来他们不认识啊。 而就在众所期待的目光之下,果然见到一匹马快步到了跟前。 马上有人……女人。 年龄不大,穿着和楚凡相差仿佛,面无表情,好似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了她钱一样。 “温师妹助我!!” 楚凡一见之下,顿时大喜过望。 也顾不上他这位温师妹怎么骑着铁马七贼的马来了,便是一声呼唤。 而这位温师妹闻言也没有任何犹豫,足下一点,纵身而起,却先是朝着铁马七贼甩出去一个东西。 她速度太快,铁马七贼余下这两位不敢空手硬接。 就见为首的那位大盗,抡起手里的板斧,骤然一劈。 只听嗤的一声,那东西已经被一分为二,当中红白之物散落的到处都是。 一时之间在场几个人都有点傻了,动作也不免一顿。 楚凡下意识的问道: “温师妹,那是什么东西?” “人头。” 温师妹仍旧用那种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回答。 “哪来的?” “捡的。” 言简意赅,一句废话都没有。 就在她说完,只见那高个子女人手里拿着一块布条念道: “铁马七贼,杀人盈野,其罪当诛——夜帝,夜帝是谁啊?” 她问的直率,却无人能够回答。 倒是那矮个子女人冷冷开口: “铁马七贼,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就见方才还震惊无言的铁马七贼老大,忽然指着楚凡和那温师妹怒喝道: “对,他们就是铁马七贼!” 楚凡大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铁马七贼!” “自然是你们!” 为首的铁马七贼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看你师妹座下神驹,你们不是铁马七贼谁是?两位女侠,咱们被这铁马七贼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请二位做主,救咱们一救。” “好好好!我最喜欢打架,哦不是,最喜欢救人了。 “铁马七贼,看招!!” 那高个子女人当即欢呼一声,便朝着楚凡招呼了过去。 楚凡有一万句话想说,奈何这女人不讲道理,只能赶紧接招。 那位温师妹倒是能开口解释,但她性子古怪,见此竟然也是一言不发,直接和楚凡会合一处,跟这两个女人斗在一起。 铁马七贼余下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直接落到了那匹马上,就见为首那大盗打了一个呼哨,当即有两匹快马飞奔而至,跟在他们身后往外狂奔。 而他口中还不忘说道: “咱们兄弟武功微弱,帮不上二位女侠,就此先走一步,女侠保重!” 事情到了此处,就算是个笨蛋也发现问题不对了。 奈何这高个子女人不仅仅没有丝毫察觉,反倒是对他们挥了挥手: “保重!” 第九章 委托完成 铁马七贼余下的这两个,一个是贼首,一个是他们当中的老三。 两个人得脱大难,待等离开一点距离之后,便换了马,各骑一匹,就是一路狂奔。 一口气跑出去十余里之后,这才放缓了速度。 再往前便见到了一口深潭,那贼首翻身下马,几步来到了潭水跟前,双手掬水大口吞咽。 老三也到了他身边,有样学样。 喝完之后,又冲洗头脸,末了那贼首又将那沾染了鲜血的板斧拿来,就着水冲刷上面的血渍。 老三则长长的出了口气,满脸都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大哥,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哪知道?” 贼首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疯婆子,看到咱们就问是不是有人在追杀,我本想一斧头劈了她,结果反倒是被她一把从马上拉了下来。 “无奈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后来你来了,我给你打眼色,幸好你看明白了。 “要不是利用这两个笨蛋拖住楚凡,明年的今天就是咱们的忌日。 “只可惜,没趁着他师妹到来之前,将这姓楚的杂种给劈了,为咱们兄弟报仇。”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暗淡下来。 老三深吸了口气: “大哥,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 “不过,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倒也不急一时。” “嗯。” 贼首点头,同时眉头紧锁: “你说那夜帝又是何许人也?看那布条上的意思,老五是死于他手。 “你可曾听说过,江湖上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老三连忙摇头: “闻所未闻。” “哼,多管闲事的,早晚死于非命。” 贼首闻言,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老三则问道: “那楚凡是天舞城楚家的二公子,又是太易门崔不怒的高徒,如今咱们跟他结下死仇,弟兄们也死的就剩你我二人,接下来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大哥,咱们该怎么办?” “嗯……” 那贼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咱们去落雨堂。” 老三闻言略微沉吟,轻轻点头: “这些年刘士杰没少从咱们的手里拿好处,也到了让他帮衬一番的时候了。 “而且,落雨堂就在天舞城,对楚凡而言……那就是灯下黑,人凭他想破脑子,只怕也想不到咱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大哥这一招,着实是高明!”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贼首一笑,轻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事不宜迟,你马上的吃食拿来一些,咱们吃完之后,立刻动身。” “好。” 老三当即起身离去,那贼首则坐在石头上抱着板斧休息。 心中也在筹谋之后的打算,落雨堂不是长久之计,但暂且栖身应该没有问题。 此后再去何方,就得好好想想了。 只是想到了几个去处,却又都否了,想着想着,肚子更饿了。 他连番争斗,又是连番逃命,这一天折腾下来,铁人都受不了。 “老三,让你拿个吃食,怎么这般磨蹭?你是死了吗?” 老三不答,贼首抬头去看,只见老三的人影就站在马后。 当即一下子站了起来,大踏步来到跟前,伸手一推: “我问你话……” 话没说完,就见老三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脖颈上有一道剑痕。 两寸长短,沿着伤口汇聚出来的只有一滴血! 那贼首登时瞳孔收缩。 杀人不见血,此人剑法之快,可谓骇人听闻。 想都不想,猛然回头。 迎面赫然是一道光。 不闻声,不见锋,身形交错而过,那贼首甚至未曾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手里的板斧便已经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紧跟着身形跪倒,脑袋一垂,身死当场。 楚青缓缓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转过身来,吐出了一口气: “够能跑的……要不是我这若虚经气息绵长,还真的跟不上了。” 先前那一场变故也超出了楚青的预料,本以为的两个机会,结果凑到了一处。 好在这两个人竟然真的跑了……这样的好机会,楚青自然不会放过。 毕竟能够不出现在楚凡面前是最好的。 哪怕他做了伪装也是如此,血脉这东西有时候很古怪的,一点点的疑虑,可能都会被他们放大无数倍。 如今这个结果,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一路循着踪迹追来,恰好两个人在水潭边谋划未来……他也没有立刻出手,稍微调息了一下,就见那老三起身拿东西,这才悍然出手。 能够分而击之,又何必攒一处杀? 自然是怎么省力气,怎么来了。 正要将这两具尸体收拾一下,该搜刮的搜刮,该处理的处理。 就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斩杀铁马七贼,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楚青撇了撇嘴: “杀了三个,就奖励一个……至少也是三个才对吧?” 这种说法,系统自然不作回应。 实际上其他的时候,楚青跟系统说话,系统也是不做回应的。 这是一个哑巴系统。 倒也没着急立刻开宝箱,他继续手里的事情。 这地方不能久留,楚凡那边但凡跟那两个女人把事情说清楚了,说不定就会追上来。 到时候碰面,还没有其他干扰,这小子不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怪了。 因此他加快动作,将这两个大盗身上的东西搜刮了一遍。 最终得到银子二十来两,金叶子两把。尤其是这贼首的身上,金叶子最多。 光是凭借这些金叶子,倘若这是一个和平年代,楚青就可以买上一个小院子,过上混吃等死的幸福生活了。 可惜,且不说这江湖风雨如何,单是屁股后面的孽镜台,就不允许他停下脚步。 其他的东西则是一些银票,丹药,金疮药一类。 大概得分辨了一下,能够活血化瘀的丹药和金疮药收了起来,其他不认识的一概不拿。 把两个人的人头割下来之后,按照先前的处理方法,留下【夜帝】的名头挂在马上,就让那几匹马自行奔走,借此传递消息。 系统奖励已经到手,由此可见确实不用再去见那掌柜了。 最后还是用火折子点燃银票,借银票点燃衣服,两具无头尸体转眼就被熊熊烈焰包裹。 在确定这两具尸体全都烧的面目全非,纵然是再如何高明的仵作也看不出来他们是死于何种手段之下后,楚青这才转身离去。 第十章 开启宝箱 楚青所料不错,他走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道人影便飞奔而来。 “尸体在这!” 楚凡先一步落下,环目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那位温师妹不言不语,就站在一边,手里还提着一个布条。 隐约可见,其上有‘夜帝’二字,在随风飘扬。 半晌之后,楚凡一无所获,便盯着那两具焦黑的尸体: “又是那夜帝所为……此人究竟是谁?” 温师妹不答,只是盯着那布条上的字看。 楚凡见此等了片刻,方才问道: “师妹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温师妹略作沉吟,这才认真说道: “这人的字……真丑。” “……” 楚凡似乎呆了一下,继而便哑然一笑。 他对自己这位师妹的性子早就习惯,倒也不以为意。 只是回想方才,却又忍不住皱眉: “也不知道那两个女疯子是哪里来的,当真可恶!好在这夜帝出手,将铁马七贼赶尽杀绝,否则若让他们脱身,不知道还得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他们所害。” 温师妹闻言,想了一下说道: “她们是被骗了。” 楚凡点了点头,待等那两个铁马七贼走了之后,他们又交手好一会,楚凡这才找到机会开口解释。 一问一答之下,楚凡很快就说明了自己的出身来历。 那两个女人当即停手,羞愧之余又是大怒,说那两个贼人竟然敢欺骗她们,当真罪该万死。 如今先去寻那两个贼人踪迹,将他们杀了之后,再来寻楚凡赔罪。 说完之后就纵身而去,转眼不见了踪迹。 把楚凡气的险些原地跳脚……只因为她们追的跟那铁马七贼离去的,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真的太笨,还是居心叵测? 其后他便跟温师妹一起追踪而来,可刚走到半途,就见到了那两匹挂着人头的马。 “不管怎么说,铁马七贼伏诛终究是一件好事。” 楚凡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师妹,先前追杀他们的时候,怎么一扭头你就不见了?去了何处?” 温师妹的脸上仍旧不见什么波澜,沉声开口: “我见山涧之间,有一朵花。生的很是灿烂,便去摘花了。” “……我就多余问你!” 楚凡气的龇牙咧嘴,换了旁人说这话,那必然是撒谎。 可温师妹……从不撒谎。 她真的是那种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靠谱! 不靠谱到了极致! 不过楚凡也真的习惯了。 太易门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不靠谱的又不止温师妹一个人。 若是大师兄在此…… 想到这里,楚凡忽然感觉牙疼。 他叹了口气: “也难怪师父明明自号不怒,却天天被你们气的跳脚……” …… ……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荒山的一处山洞之中,楚青一边生火烤肉,一边打开了系统界面。 当即便弹出了这条提示。 “开启。” 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楚青立刻选择了开启。 他很期待,这第二个宝箱里,能够开出什么东西? 而提示也随之而来。 【开启成功,获得轻功:金雁功!】 丝丝缕缕的信息如水流一般灌入脑海之中,同时体内经脉和身体相应部位也微微发热。 好一会之后,一切平息。 楚青整理信息之后,咂了咂嘴,感觉有些遗憾: “……不是内功啊。” 他现如今最期待的就是能够从这宝箱里开出一门高明的内功。 那自己就可以借此一飞冲天,谁也不惧。 如今有阿飞快剑在身,他自问一对一的情况下,哪怕对方内功在自己之上,自己也可以将其一击毙命。 可若是落入了围困之中,亦或者对方的内力和自己实在是天差地别,那他就危险了。 “内功还是短板……不过金雁功这门轻功,也非比寻常。 “大成之后可凌空行走三十七步,只是不知道,凭我如今的内力又能走多远?” 心念一动,他飞身而起,好似乳燕投林一般,自山洞之中跃出。 待等身形落地,足下一点,又一次拔空而起,足下连点,凌空而走,跨出三丈左右方才力竭。 可到了此时,他内息一变,凌空一跃又是将近一丈的高度,身形落到了一颗树上。 “【金雁功】不以赶路和速度见长,但空中行走提气之法,着实是非比寻常。 “有了这门轻功,许多难以跨越之处便可一掠而过。 “和我家传的【追星赶月步】可以说是各擅胜场!” 他脚步一转,身形便已经落下,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 “这门轻功若是用的好了,关键的时刻可以救命。 “至于内功……下一次看看能不能开出来吧。” 想到这里,他继续烤肉,待等饱餐一顿之后,便盘膝打坐开始修行若虚经。 这半个月以来,他越是修行这门若虚经,越是感觉这门内功的精妙之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穿越,对身体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这半个月来修行的速度比记忆之中原主的修行速度快了许多。 至今已经在第四重的边缘徘徊,今夜说不得就可以踏入第四重的境界。 这一夜无话,转日清晨楚青睁开双眼,双眸之中精芒一闪。 “若虚经已经跨入第四重,内息又增添了几分浑厚。 “这门内功内息绵绵不断,简而言之就是抗用。 “其他人的内功,若是跟我相差仿佛,打上一个时辰就会贼去楼空,我却能坚持三个时辰而犹有余力。” 内功更上一重,楚青心中颇为快慰。 早餐简单的吃了几个鸡心果和昨天晚上剩下的肉,便算是解决。 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小心翼翼的尽数抹去之后,他这才接着朝天舞城赶去。 如今他已经身在天舞城范围之内,凭他的脚力,最多七日就可抵达。 而这一路上,也算是平静。 天舞城城主舞干戚为人侠义,治理有方,势力范围之内少见江湖仇杀之类的事情。 只是楚青这一路乔装走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这里距离天舞城已经不足一日的路程,楚青于林间施展轻功赶路,落地换气之时,正要纵身而起,却忽然察觉有异。 就在他脚下不足三尺之处,正躺着一具尸体。 “天舞卫?” 楚青一瞬间便认出了这人身上穿的,正是天舞卫的衣服。 “天舞卫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心中诧异,稍微凑近正要查看,却不想那尸体骤然睁开了双眼! 第十一章 偶遇谜语人 这一下变故着实出乎楚青的预料。 饶是他素来胆大,也不免心头一寒,但紧跟着就明白,这货没死! 倒也不怪楚青未曾察觉,这人双腿被人斩断,上身的衣服也满是鲜血,血液都干涸了起来,受伤的时间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气息奄奄,薄弱到了极致。 任谁看到这样的一个人,也想不到他竟然还有一口气。 而当他看到楚青的时候,便伸手要去抓楚青的脚踝。 楚青哪里能够让他抓到,身形一晃就已经让开,而那人也不在意。 只是开口艰难至极的说了几个字: “告诉……青夜……剑……柄……天……天……天……” 这几个字说完之后,他身形一坠,再也无力支撑,气绝而亡。 “……告诉青叶剑柄?那是什么东西?” 楚青听的有点迷茫: “喂,把话说明白啊,什么青叶剑柄?告诉谁?怎么告诉?天天天又是什么意思?谜语人要滚出哥谭市的啊!” 这几个字着实是没头没尾,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青叶剑柄应该都不是一个人。 或者是……青叶剑是一个人的外号? 告诉青叶剑,柄……又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听错了? 柄还是饼?还是其他的什么字? 亦或者是有一把青叶剑,剑柄里有什么玄虚? 可这又跟天有什么关系? 楚青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的可能,然后有点无语…… 一个素不相识的将死之人,他说出来的话,自己在这分析个锤子啊。 “不过看他装扮,定然是天舞卫无疑。 “这件事情难道跟城主府有关系?” 楚青端详这具尸体,片刻之后面有惊色。 他双腿被人斩断,地面则有血液的拖痕,林中杂草也有被压过的痕迹。 再看他双手,残破之处甚多,指甲之中有草屑和泥土。 这似乎说明,此人是在被人斩断了双腿之后,一路艰难的爬到了这里? “挣扎到了这个程度,只是为了传递一个口信? “这事情只怕非同小可。” 楚青略微沉吟,却又摇了摇头: “不过,这没头没尾的,太过莫名其妙了。” 他摇了摇头,也未曾去动这尸体。 这里到底是天舞城范围之内,如果事情和城主府有所关联,城主府的人肯定会过来寻找。 自己贸然动手将尸体处理,回头不管人家找到还是没找到,都不是那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又将周围自己的脚印处理了一下,这才继续赶路。 而这一路上他也留心观察,并未见到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便如此,转日中午,楚青自城外农户家中偷了几件衣服,将自己扮成了一个进城的乡下小子,顺利的混入了天舞城。 …… …… 天舞城的大街上人潮涌动,时而便有马车走过,沿街买卖不断,吆喝之声此起彼伏。 对楚青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天舞城,可记忆却不由自主的浮上水面。 这里是南大街,天舞城一共有四条街,整座城是以‘田’字形布局。 最中间的位置是城主府,楚家则在北大街。 不过,虽然随处可见都是记忆之中的模样,却又有些地方变了。 喜欢吃的糖人还在,只是吹糖人的人不一样了。 曾经和伙伴们玩耍的窄巷还在,可如今在那嬉闹的是另外一群孩子。 卖包子的大叔,鬓边添了几许白发。 曾经于摊位间胡闹的顽童,则在肩膀上搭上了一条抹布,站在街边卖力的吆喝。 楚青沿着街道行走,不自觉间,抬眸见到了一处府邸。 这家是高门大户,门上挂着匾额,其上写着两个烫金的大字:楚府。 “不自觉的,怎么走到了这里?”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他现在还不想进去。 此行目的简单,就是给楚云飞提个醒,让他小心孽镜台。 想要做成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去和他见面。 只要想办法混进楚家,留下一点东西就是了……当然,混进楚家的机会并不好找,不过楚青自问也不是没有办法。 转过身来,正要离去,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字眼,不禁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一家茶楼。 茶楼叫‘红叶茶楼’,就在楚家对门,不过想来是这几年间新开的。 原先楚家对门可没有什么茶楼,茶馆,而是一家镖局。 那家镖局早年间名头不小,是天舞城第一镖局。 后来总镖头惨死江湖道左,继承了镖局的少总镖头却少不更事,武功平平还留恋花丛。 如今看来是败光了家底,镖局都卖了。 看那茶楼旁边还有一座酒楼,另外一侧则有一家当铺,显然都是改建而来。 微微沉吟,便踏足茶楼之中,不等坐下,就听到有人高声问道: “那夜帝究竟是何许人也?” “就是,铁马七贼武功不弱,竟然被这夜帝一剑斩了三个,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楚青方才听到的熟悉字眼,便是那‘夜帝’二字,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天舞城? 他随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就见一个汉子大声说道: “此事当然是千真万确,楚家二公子楚凡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楚青一阵无语,就说这消息怎么传递的这么快。 搞了半天原来是楚凡这个大喇叭。 他和那个温师妹两个都有快马,比自己早到天舞城倒是情理之中。 待等小二哥送上茶水的功夫,这帮人七嘴八舌的又说了许多。 楚青发现这帮人知道的并不多,绝大部分都是对夜帝的揣测。 而且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夜帝是早就退隐江湖的老前辈,隐姓埋名度日,恰逢铁马七贼滥杀无辜,这才愤而出手。 也有人说他是哗众取宠之辈,敢以‘帝’自称,也就是大乾皇朝没了消息,否则的话,必要诛他九族。 还有人表示,此人应该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游侠,借此事来扬名的。 一时倒也颇为热闹。 楚青对这些不感兴趣,正想着喝口茶就走,却忽然见到街上有一个游方郎中提着幌子走过。 只是一眼,楚青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但这个人,他不该在这里。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第十二章 联络人 孽镜台的杀手有两种。 一种是孽镜台自己培养的,他们不入孽镜台‘诛邪榜’,往往活跃于各地分部之中。 职责也都是辅助杀手进行任务,以及调查目标情况和收集情报,承接委托一类的工作。 具体情况,楚青并未真个深入了解,而且也没有合适的了解渠道。 另外一种则是自外界吸纳。 这种情况就相对复杂,加入孽镜台做杀手的,都有自己的理由。 有些人是追求刺激,有些人是生活所迫,也有些人是为了心中的道义……比如原主。 同时也不可避免有一些居心叵测之辈,加入孽镜台尝试打探孽镜台的根底。 这帮人有的是情报组织打入孽镜台内部,妄想获取第一手情报的。 也有孽镜台的仇敌,尝试借此调查孽镜台的总舵所在,好将其一举诛灭。 总归来讲,人心各异,目的也不尽相同。 面对这种情况,孽镜台也有自己的一套保护机制。 联络人就是这套机制中的一环。 任何一个自外界吸纳进来的杀手,都会有一个联络人。 他们主要的职责便是代表杀手和孽镜台进行沟通,同时自孽镜台取得委托,供杀手挑选。 高明的联络人,还可以帮杀手制定刺杀计划。 这些联络人,有的是孽镜台自身培养,也有的是通过其他渠道,取得了孽镜台的信任,从而得到了这样的身份。 楚青的联络人便是后者。 其人和楚青一样,心中对这世道不满。 他曾经跟楚青说: “豪强逞凶,视人命如草芥,乱世争雄,却将百姓当成了蝼蚁。 “死于江湖争夺之中的寻常百姓,有冤无处可诉,打落了牙齿也只能和着血生生吞下。 “这不公平!” 楚青对此深以为然,一时引为知己。 接触的多了,也从对方身上学到了许多的东西。 楚青易容改扮的本领,作为一个刺客方方面面的知识,都是其人言传身教。 到了后来,楚青才知道,他是孽镜台的联络人。 这也是原主加入孽镜台的主要诱因。 更有甚者,其后楚青能够发现孽镜台表里不一,这人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已经身受重伤,处于弥留之际。 他留给楚青的最后一句话是: “孽镜台不可相信,你……你需得尽早脱身!” 此人死后,孽镜台又给楚青安排了另外一个联络人。 这才有了周长泰的委托。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天舞城! 而且,还扮成了游方郎中,在楚家周围晃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青收束着自己的目光,并未引起对方的警觉。 但心头的困惑,却不住的滋生。 如果此人的死,是一个幌子,那目的是什么? 是察觉到了孽镜台的真实情况,借此自孽镜台脱身?死遁? 可若是如此,他为何不明说? 而既不想明说,却又在最后的关头说出那样的一句话,让原主对孽镜台产生怀疑。 从而导致原主刺杀周长泰的时候,阳奉阴违,其后被孽镜台围追堵截…… 心念及此,楚青的眉头忽然一挑。 先前他对原主的经历并未深思,可此人的出现却不得不让楚青多想想当中的古怪。 一个人的死是假的,那他说出来的话,凭什么是真的? 这番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凭这个人对原主的了解,他不会想不到。 而在他死后,孽镜台便安排了一个新的联络人。 只是原主因为那句话,对孽镜台以及这位新的联络人并不信任。 因此,刺杀周长泰这件事情,他如何做,又打算如何脱身,他并未跟任何人说过。 那孽镜台是怎么断定他的遁迹路线? 他们一直在派人监视原主? 不对! 原主毕竟是刺客,出道将近一年,在这方面的本事还是有的。 就凭借血枪这帮人想要完全瞒住他,偷偷暗中监视……那绝不可能。 “他们或许不是在监视原主那个倒霉蛋……而是监视周长泰。 “只要看看到时候周长泰死没死,就可以断定原主刺杀是否成功。 “另外,每一个杀手的行动风格都不一样。 “正常来讲,在没有时刻监视的情况下,想要设伏一个警惕性几乎拉满的杀手,那只能说是未卜先知。 “除非有人对他极端了解,可以预测出他的行动轨迹……” 楚青将目光收回,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如果原主的行动轨迹是他提出的,那先前原主所经历的一切,根本就是落入了一场局中。 “一张编织好的网……” 至于目的如何,楚青的心中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想到这里,楚青心中庆幸。 原主虽然对那人信任至极,但到底还是有防人之心的。 从头到尾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姓名和家世来历。 不过最初的时候是因为防人之心而不说,但是后来却觉得,君子之交在于心而不在于形,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何足挂齿? 至于武功则是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楚家的关系,免得被楚云飞循着蛛丝马迹找到。 所以他在外施展的武功,也都是一些寻常可以见到的剑法,而家传的【青虚掌】则从未用过。 这也是他能够和血枪同归于尽的最大原因。 如今看来,若是叫对方知道了真正的来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如果所料不错,他在天舞城的目的,倒也不难猜测。 “看来事不宜迟了啊……” 楚青心中想着,就听到茶楼之中这些人的话题又变了。 “听说楚家主为了庆贺楚二公子艺成归来,明日便要大排宴宴,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啊!” “这话是真的,这两天知味楼,翠竹轩等好几个叫的上名字的酒楼都被楚家大管事寻上门来,为了这流水席筹备。” 忽然茶楼里的闲散客又谈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楚青耳根子微微一动,眉头微蹙,此时那‘游方郎中’早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他也没有去跟踪,这人本领非凡,自己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但……楚家设宴,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心中已然有了筹谋。 却听到,又有人开口说道: “听说就连舞城主都被邀请了。” 按道理来说,楚家在天舞城,舞干戚身为天舞城城主,在这种情况下受到邀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表情古怪。 忽然有人低声开口: “你们说,舞大小姐……会不会来?” “估摸着不会,毕竟舞大小姐曾经说过,‘楚门之耻当铭记于心,不敢有片刻忘怀。’这样的话,如果她来了,岂不是说明她已经忘了这逃婚之辱? “大小姐何等样人?怎么也不会这般自打嘴巴。” 第十三章 混入 楚青本来注意力是放在楚云飞要大排宴宴上。 如果这个‘游方郎中’未曾出现,他只要给楚云飞送个信就行了。 可如今这个变数出现,他的目的就得改一改了,正琢磨着呢,却忽然听到了这个消息。 而且这瓜还吃到自己的头上了。 “原来,她还说过那样的话啊?” 楚青哑然失笑。 舞大小姐叫舞千欢,是天舞城城主舞干戚的独生女。 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小楚青两岁。 他们两个人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久到舞千欢光着屁股蛋,扎着羊角辫,满大街的追在他屁股后面助纣为虐那会。 便是俗称的青梅竹马。 楚家是天舞城第一家族,和舞干戚之间很多时候都是荣辱与共的。 毕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舞干戚若是没有其他援手,又如何能够扛得住八方风雨? 因此两家素来交好。 舞千欢比楚青小了两岁,印象里的小丫头讨厌的很。 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 惹得楚青对她很是讨厌,却又怎么都甩不开这个跟屁虫。 后来她练武之后,楚青就更讨厌她了。 因为她的资质悟性都远在楚青之上,开始还能仗着比她多练了两年来压制她,后来就压不住了,小孩子打架没轻没重,楚青总被她揍的鼻青脸肿。 再后来……两家就结了亲。 这门亲事在原主看来,不仅仅无法理解更是晴天霹雳。 但是现如今的楚青明白,楚云飞此举正是为楚青的未来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楚天可以继承楚家的一切,未来是早就已经定好了的。 楚凡入了太易门,凭他的资质自然也无需担心……唯独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儿子未来堪忧。 楚云飞活着的时候,他可以一直在楚家做一个浪荡子。 可当家业交给了楚天之后,又当如何? 许多事情是会变的,楚天也会成家,叔嫂关系如何? 若是彼此并不亲厚,天天在楚天耳边吹枕边风,少了老父亲的压制,楚天纵然再怎么爱护这个弟弟,日子久了也难免会生出嫌隙。 一旦惹得楚天厌恶,楚青的好日子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楚云飞这才给楚青另谋出路。 他能够忝着脸去找舞干戚说亲,足以说明用心良苦。 此举一来可以让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二来舞千欢毕竟是舞干戚的独生女,舞干戚百年之后这诺大的天舞城,不全都是舞千欢的? 作为她的丈夫,哪怕楚青再怎么没用,未来也不会太差。 再加上,楚青的背后还有楚家。 哪怕舞千欢婚后对楚青厌弃,也不敢太过分。 未来,总归是有些指望的。 这些事情原主不懂,所以心中更是郁闷,觉得父不知子凌云志,生出了离家出走的想法。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担心和舞千欢成亲之后,被这黄毛丫头天天压着打,那就见仁见智了。 总归事情便就此发生。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似乎对舞千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还说什么楚门之耻,当铭记于心云云…… “小丫头片子该不会是装的吧?按照记忆里对她的了解,这丫头心高气傲,对这门亲事也不会认可才对。” 楚青此时已经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随手扔下了茶钱。 走出了茶楼之后,舞千欢的事情就被他抛之脑后。 沿着大道信步而行,一边于心中盘算计划,一边自路边摊位上买了几个鲜桃,一边吃一边琢磨: “如果是他的话,他明天要做的事情,我基本上可以猜到了。 “只是,孽镜台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出手只怕会更加难以防备……幕后想要让楚云飞死的,到底是谁?这老头心里有没有数? “看来明天要做的事情还不少呢。 “嗯,知味楼,翠竹轩明日会有许多厨子和小二哥去楚家后厨帮忙,后厨临近后院,说不得我可以趁机混进去做些什么。” 心中有了计较之后,他行事就越发的不疾不徐。 随意的逛了几家店铺,买了一些东西,最后在八方客栈开了一个房间。 这一夜无话,转日天不亮楚青便已经爬了起来。 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夜行衣。 趁着天光未明,他借夜色掩护而走,不过片刻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小巷。 就听得脚步声此起彼伏,一个催促的声音说道: “快点快点,今日楚家开宴,天亮了就得摆上流水席。 “楚家鼎鼎有名,这一单做好了,人人皆有赏钱,可不能误了时辰。” 他们是知味楼的人。 而且人数不少,除了厨子之外,还有许多跑堂的小二哥。 在小二哥身后跟着的,则是挑着扁担的挑夫。 这些挑夫有的挑着柴禾,楚家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柴禾自然是不能少的。 还有的则是挑着酒,知味楼最为知名的美酒,便是仙人醉。 天舞城逢宴必备,楚家这一次要的很多,因此挑夫也就多。 这一点在楚青的预料之中。 他静静的看着这群人自窄巷之中走过,身形一歪,直接从墙头上俯冲下来,好似大雁凌空,倏然一转,俯冲之势一缓,竟然凭空起了半尺有余,脚步一点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落到了地上,正正好好的站在了一个挑夫的身后。 伸手一把按住了这挑夫的肩膀,不等他反应,就已经点了他的穴道将其拖到了一侧的巷子里。 小心放下扁担,以及里面的仙人醉。 楚青手脚麻利,娴熟至极的将这挑夫的衣物扒了下来,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将这挑夫双手反绑,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巴。 点穴的有效性会逐渐流失,当内力消散,穴道自然解开。 这是楚青为了防止他过早脱困,做的另外一手准备。 将这人安置好了之后,楚青又往他的裤腰里塞进去了二两银子。 毕竟拿了人家的扁担,抢了衣服,今天的营生也黄了。 终究是要吃饭的,总得给点补偿。 而之所以往裤腰里塞,也是担心有人发现之后,见财起意,平白生出枝节。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楚青这才挑上了扁担,晃晃悠悠的挪步上前,他施展轻功,无声无息追上了前面那一行人。 整个过程宛如行云流水,全无一人察觉有异。 第十四章 故地重游 星光已淡,月影无踪,正是黎明前的一瞬。 此时楚家后门很是热闹。 楚青挑着扁担跟着其他人到了此处的时候,其他几家客栈酒楼的人手也都到了。 熙熙攘攘的挤在这里,毕竟后门不大,哪怕早就开了门,让人逐一进去,也得一点时间。 楚家大管事正跟几个下人,还有护院的武师守在这里,简单的检查一下携带之物,便放人进去。 好一会之后,方才轮到了楚青。 扫了一眼大管事周庙,他微微低了低头。 作为楚家的三少爷,他自小几乎就是被这位大管事给带大的,实在是太熟悉了。 虽然楚青昨天晚上就给自己做了易容,但也难说会不会被他察觉到蛛丝马迹。 而周庙看着这个年轻的挑夫,也确实有一种古里古怪的熟悉感。 今日毕竟太忙,事情太多,也没有功夫仔细查看。 瞅了两眼发现不认识,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待等身边的下人检查过后,确定没有问题,便放楚青进了门。 一直到脱离了这位周大管事的视线,楚青这才松了口气……这是进门第一关。 但是过了这一关,其后的也就不难了。 抬眼所见,周遭的一切全都太熟悉了。 楚家很大,但是每一处都在楚青的记忆之中,毕竟这是他的家。 他要是愿意的话,直接报上身份,正大光明的进来,谁也不会阻拦。 只是如此一来,也会有许多麻烦。 倒不是在意自己多了一个爹和两个哥哥……毕竟继承此身,虽然会有些别扭,却也不至于不认。 问题是,他现在还在被孽镜台追杀。 无人知晓他身份的情况下倒也罢了,知道了的话,很难说不将他们卷入其中。 另外,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藏于暗处对他更加有利。 随着下人的指引,楚青挑着酒水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库房。 那下人告诉楚青,将酒水放在这里,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走了。 楚青点头表示明白,那下人也没有继续停留,而是回去了后门。 进了库房,这里也有几个下人守着。 有几个还哈欠连天,显然没有睡够……这倒也正常,这些下人年纪都不大,十四五岁的有,十六七岁的也有。 半大的小子能吃能睡,天不亮就爬起来,哪有不困的? 楚青将酒水放下检查,一人打着哈欠,取出了一根半尺来长的银针,顺着缝隙小心探入其中,取出之后发现银针并未变色,便点了点头将其放在了一旁。 待等全都清点了一遍之后,就告诉楚青他可以走了。 楚青答应了一声,挑着扁担就出了门。 来的时候有下人一路引领,走得时候却没有,到底还是太忙了,前院后院都需要人手,哪里顾得上在这些挑夫的身上浪费时间,有护院武师盯着也就是了。 只是这护院武师,又如何盯的住楚青? 趁视野盲区,他挑着扁担脚步一转,就转进了一处假山后面。 于隐蔽处藏好了扁担,他循着假山的曲折路径往前走,不过片刻就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墙而过。 这个时间,这个院子里应该不会有人,如果有,那也必然不会是楚家的人。 因为这是楚青的院子。 脚步无声落下,院子里果然空空如也,但是并不杂乱,显然有人经常打扫。 房间的门窗紧闭,楚青来到了门前,伸手轻轻一推,吱嘎一声,房门开启。 房间之内的摆设一一映入眼帘。 左侧是起居之所,床铺上铺着的是一床新被褥。 床头挂着的那把木剑,是楚青三岁那年,楚云飞亲手雕琢,送给他的诞辰礼物。 右侧是书房,书本很多,但是他看的不多。 少年好逸恶劳,喜好练武却限于天姿,对读书则是深恶痛绝。 楚青随手拿出一本,书保存的很好,显然有人时而拿出晾晒,不使其腐蚀虫蛀。 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变化,就跟离家那会一样。 拉开椅子坐下,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就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偏要离家出走,这又是何苦来哉? “这七年来,日子过的也并不好,闷着一口气想要混个人样出来,最后还被骗去当了杀手……” 楚青想到这里,也禁不住轻轻摇头。 临死的那一刻……脑海之中想的是什么呢? 这近一个月的光景,他都未曾想起过那一瞬间的记忆。 但这一刻坐在这里,他忽然觉得,大概……是想家了吧? 晨光微熹,长夜将明。 清晨的光芒照射进来,楚青忽然回过神来,这故地重游怎么还伤感了起来? 摇了摇头,正要起身。 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临近,他神色不变,只是眸光轻轻一转: “还是……来了啊。” 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在那道身影出现之前,他便已经跃上了横梁。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之前。 一身黑衣,脸上带着脸谱面具。 孽镜台。 楚青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意。 他来这里,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故地重游。 他太了解那个人了。 那个人既然来到了天舞城,那该打探的消息他自然也打探到了。 因此他肯定知道,楚云飞有一个离家出走七年的儿子。 并且,这位楚家主对这个儿子极为思念,经常会来小儿子的房间感怀。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总有脆弱的时候,楚云飞纵然武功盖世,这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父亲而已。 因此,趁着早晨这个时间,楚家忙忙碌碌的当口,提前混入其中,藏匿于楚青的房间里。 待等楚云飞过来,陷入伤感之中,便是出其不意,刺杀之时! 只可惜,楚青先一步到了。 那杀手进屋环视一圈,就一跃而起想要藏匿于横梁之上。 可就在这一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锋芒。 他瞳孔一缩,伸手便要拔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出鞘半截的长剑,重新送了回去,一只断臂挂在剑柄上。 鲜血漫天,滴滴如雨落如梅。 第十五章 提醒 一击得手,楚青却并未停下。 因为情况不对! 楚青是杀手,他并没有打算审问眼前这个人。 投身于孽镜台,故此他很了解这帮人。 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情报,比登天还难。 除非自己能有生死符一类的武功,这才有希望可以严刑逼供,否则就不做此想。 更何况,楚青知道他背后站着的谁。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情报。 因此方才这一剑,他根本就没打算手下留情……他只要对方死! 楚青用的是阿飞快剑,深谙快准狠三字要诀。 按道理来说,这一剑……他当死! 然而,他还活着。 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终究还活着。 如果这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躲过自己的剑? 他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并未在楚青的脑海之中多做停留,在意识到对方不简单的一瞬间,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出剑! 断掉了一条手臂的刺客,双足落地的一瞬间,并未跌倒。 他的身形甚至没有因为疼痛而有丝毫的摇晃。 双脚顺势摩擦地面,借着落地之势向后滑去,与此同时,提着剑的左手向后轻轻一甩,长剑脱手,就在手掌和剑柄齐平的刹那,他伸手便要握住剑柄。 “既斩断了我的一条臂膀,当用命来填!” 冷静是一个杀手最基本的素质。 因此,哪怕是变故发生的太快,他也在一瞬间便已经分析出了当前的情况。 有人暗中埋伏,此人出剑极快。 不过,斩断了自己的臂膀,他必然心中松懈……是反击的良机! 与之相比,埋伏自己的人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埋伏? 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可以等杀了他之后再去思考。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在这孽镜台的刺客,即将抓住剑柄,以为可以奠定胜局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却是锋芒。 声音未到,剑先至! 嗤! 长剑穿喉而过,紧跟着剑身一横一切……半个脖子被生生切开,鲜血如雨一般喷溅而出。 戴着面具的脑袋自然朝着另外一头垂落,眸子里仍旧闪烁错愕。 是自己预料错了? 为何他竟然没有半点松懈? 而且,明明是自高处落下,他凭什么可以在半空之中再度提气出手? 只是这些疑问,他注定只能带到阴曹地府。 当啷一声,刺客那把剑此时才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搏杀之际,慢上一瞬,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楚青见他彻底断了气,这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金雁功可不是什么逃跑翻墙的武功,交手之间能够起到的作用简直大的出奇。 方才若不是借金雁功提气,这一剑也不可能这么快。 “毕竟是刺杀楚云飞这样的人,能够被安排在这里的,果然不是寻常之辈。” 楚青收剑入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感觉有些不高兴…… 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都被弄脏了。 孽镜台,真的该死啊。 他来到尸体跟前,检查了一下,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也正常。 刺杀楚云飞哪有这么容易,来这里的刺客怎么会在身上留下什么东西? 万一失手被杀,岂不是便宜了对方? 至于说为何最初楚青能够在那几个刺客的身上,搜到那封信和银子……只能说他们没把楚青放在眼里,认为这是十拿九稳的买卖,楚青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楚青脑门上青筋跳了跳,感觉更加不爽了。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并未去处理尸体。 他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提醒楚云飞,孽镜台的人要来杀他。 虽然那个人的到来,让他多了其他的打算,可提醒楚云飞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如今直接给他一具孽镜台杀手的尸体,还有比这更好的提醒了吗? 当然,在这之间,还是得闹出一点动静,否则的话,今天这个日子,等楚云飞来这里发现尸体的时候,只怕已经晚了。 踏步出了房门,楚青飞身上了屋顶。 揭开了几张瓦片,扔在了院子里。 做完之后,他这才后知后觉: “我这算不算是上房揭瓦?” 瓦片破碎的声音不小,很快便引起了楚家的注意,一个家丁推开院子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破碎的瓦片,紧跟着就见到被门挡住了半截的刺客尸体。 当即脸色大变: “不好了,出事了!” 他顾不上进去查看,急忙出去叫人。 不一刻的功夫,许多闻讯的下人便聚集在了此处。 还有武师到处查探,只是当他们跳到屋顶的时候,楚青早就已经换了地方。 就在此时,一个丰神如玉的年轻男子,分开了人群踏进了这小院之中。 周围的下人和护院武师见到他之后,纷纷行礼: “大少爷。” 当看到房间里的尸体,以及周围的环境之后,楚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可他并未发作,而是仔细检查了一番。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蹙: “好快的剑……” 他站在了那孽镜台杀手本该站立的位置,抬头去看,正是楚青的书桌。 书桌旁边散落的鲜血,映入了他的眼帘。 让他豁然抬头,看向了横梁: “是从上面出手……一剑斩断了这刺客的手臂。 “紧跟着飞身而下,毫无犹豫的又出一剑,洞穿了他的咽喉,并且顺势斩掉了半个脑袋。 “好狠辣,好决绝! “好生凌厉!” 心念至此,他忽然回头看向了那刺客的剑: “位置不对……他想反击,但是失败了。 “好厉害的两个人,一个出手决绝,剑法又快又狠,一个纵然被斩断了一条手臂,仍旧冷静处事,谋算反击。 “临阵应变之快叫人佩服……只是,为何要在我三弟的房间里闹事? “而且,这两个人的行事风格,似乎有些……” 转过身来,他纵身上了屋顶。 视野之中,空空如也,他心思转动,又看了看院子里这些人,紧跟着眸子里有片刻失神,喃喃开口: “到底是谁?” “大哥!” 楚凡的声音忽然传来。 楚天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自屋顶飞身落下,就见楚凡和温师妹一起过来。 只是让楚天有些错愕的是,温师妹的肩膀上,怎么扛着一个扁担? “温姑娘这是哪来的?” 楚天下意识的询问。 温师妹似乎对任何人都是那般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的吐出了两个字: “捡的。” 第十六章 来客 饶是楚天素来沉稳,闻言也是一阵无语。 自二弟带着这位温师妹回来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几天,但是楚天还是发现了……这位温师妹很古怪。 沉默寡言,却并非是性子冷淡。 实际上活泼好动,每一天都闲不住,不是这边溜达溜达,就是那边逛一逛。 每次回来,身上必然带着一些东西。 不知来路的破碗,残破的面巾,沾了血的匕首…… 楚天觉得,哪一天这姑娘忽然捡回来一具尸体,都不足为奇。 虽然这么想弟弟的师妹,好像有点失礼,但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不过此时此刻,他看着这扁担若有所思: “在哪里捡到的?” 温师妹有问必答,虽然很冷漠,但仍旧伸手指了指方向: “那边的假山里。” 楚天没问她没事跑到假山中间闲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原来是假扮挑夫进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 楚凡此时连忙询问。 “有宵小之辈闯入,而且不知道为何打了起来,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应该就在府内。 “走吧,去跟爹禀报一声。 “今天这场宴席,只怕会有一些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什么人?” 看楚天已经朝着门外走去,楚凡连忙追问。 楚天头也不回的吐出了三个字: “孽镜台。” …… …… 楚家早上的这一场混乱不为外人所知。 转眼便已经是艳阳高照,楚家门前也逐渐人山人海。 毕竟是楚云飞设宴,天舞城周边叫的上名字的,于江湖上有些名号的,全都一窝蜂赶了过来。 大管事周庙笑迎八方来客,接过请帖和礼单,着下人高声唱礼。 而来客则拱手抱拳,口称恭喜,踏入院内。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院子便已经坐满了。 身份不够的,跨不过楚家的门槛,只好将礼物和名帖送上,然后在外面坐下等着吃席。 正热闹间,就听得有人高声喊道: “落雨堂刘士杰到!” 余音未歇,就听得一阵笑声响起: “早几日便想来拜访咱们太易门的高徒,却又担心唐突,今日设宴可得好好看看楚家麒麟子。 “楚凡贤侄何在啊?” 随着话音响起,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俊秀的青年跨入院内。 他声音嘹亮,身形却并不魁梧,反而有些瘦弱。 长相周正,白面无须,头顶方巾,身穿宽袖长袍,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中年文士,只是气质豪迈又不是一般文士可比。 见到此人,周遭宾客纷纷站起抱拳。 他一一回应,嘴角含笑,不疾不徐。 此时,楚天的声音于众人耳边响起: “原来是唐少堂主和刘副堂主到了,着实是有失远迎,还望二位海涵。” 人群自然分开,楚天面带笑意,领着楚凡到了跟前,却不见那位温师妹。 跟在刘士杰身边那年轻人哑然一笑: “楚大哥言重了,咱们又非初相识,何必这般客套? “说来今次家父本想亲自登门,奈何堂内杂事繁多,便叫刘叔与我同来叨扰。” 楚天一笑: “少堂主能来,可谓是蓬荜生辉,哪里是叨扰?” 紧跟着便给边上的楚凡介绍: “这两位是落雨堂唐熙唐少堂主和刘士杰刘副堂主。” “楚凡见过二位。” 楚凡对着他们抱了抱拳。 刘士杰看着他连连点头: “不愧是楚家麒麟子,果然一表人才! “不过,你大哥更是人中之龙,堂主曾言,年轻一辈楚天独领风骚。 “真是羡慕楚家主,楚门双杰名不虚传。”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表情都有变化。 感觉这话有点不厚道……今天楚云飞摆酒,是为了庆贺楚凡艺成归家。 刘士杰夸赞楚凡是情理之中,夸赞楚天也不在意料之外。 但是说楚凡只是一表人才,说楚天便是独领风骚…… 这得让楚凡如何做想? 众人目光交换,心思各异。 角落中,一个下人打扮的年轻人,正忙忙碌碌的给各个桌子送上茶水点心。 此时闻言,借转身之机,用眼角余光瞥了这刘士杰一眼。 “落雨堂刘士杰……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楚青。 杀了那刺客之后,利用瓦片声响,将人都引到了那个小院,他便借此脱身。 很快就寻来了一套下人的衣服换上。 开宴之前,他一直都在府内打坐。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哪里有人哪里没人,哪里是暗道,哪里藏着金银,全都清清楚楚。 他想躲,就算是楚云飞都未必能够找到。 而到了开宴的时候,便偷偷混进了下人之中。 这一日忙忙碌碌,又有谁能够发现,场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厮? 只是方才听到了那落雨堂刘士杰的名头后,就想起了先前诛杀铁马七贼的时候。 那贼首和老三,曾经谈起过接下来的打算,便说到过,要去投奔落雨堂刘士杰。 那会楚青并未多想,可如今看来,这落雨堂并不简单。 铁马七贼于天舞城势力范围边界作乱,舞干戚几次三番命天舞卫绞杀,都叫他们全身而退。 这般未卜先知的本领,只怕跟这位刘副堂主脱不了干系。 心中这般想着,就听到楚凡冷冷开口: “刘前辈慎言,我楚家有兄弟三人,楚门双杰却是将我三弟置于何处?还请前辈莫要再提。” 楚青闻言,一时哑然。 这二哥……说话当真不留余地啊。 果然刘士杰也给怼的哑口无言,去看楚天,就见楚天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好似没有听到楚凡说了什么。 正觉得下不来台,就听唐熙连忙开口: “楚凡大哥果然直率,听闻楚凡大哥出身太易门,乃是不怒神拳崔不怒崔前辈门下高徒。 “恰好小弟也有一学武学上的问题,求教无门,不知道楚凡大哥能不能指点一二?” 这明显是在打圆场。 只是楚凡似乎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双眸一横: “哦?唐少堂主是想要跟在下讨教?正好,也想见识一下落雨堂的神功绝学!!” 言说至此,步履踏前一步。 内息滚动之间,一股磅礴气势骤然展开。 唐熙脸都黑了……这特么,哪里来的莽撞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 正琢磨该如何应对才好,就听门前下人高声开口: “天舞城舞大小姐驾到~~~~~” “啊?” 正准备看楚凡暴打唐熙的楚青一呆,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这怎么还说话不算数了? 第十七章 碗 那唱礼的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鸡血。 这一声喊得声音大不说,而且还拉腔作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堂内宾客则是面面相觑,跟楚青一样的蒙圈。 舞大小姐舞千欢? 她怎么会来? 今天能来参加此宴的,都是对天舞城这些事情门清的。 哪一个不知道,楚家三少爷当年便是因为楚云飞为他指了这门婚事,这才愤而离家出走。 当时舞千欢年纪还小,只有十岁,却也觉得此事耻辱。 跟着一起寻找追拿这逃婚犯,足足找了三个月,未曾寻到半点痕迹。 一怒之下,说出了那一句‘楚门之耻当铭记于心,不敢有片刻忘怀’的名言。 这些年来,但凡和楚家有关系的事情,她几乎全都退避三舍。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 一时之间场内众人心思各异,也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松懈了不少。 楚天笑吟吟的拽了楚凡一把,转过身来就见一个姿容不俗的姑娘,在一众人等的簇拥之下款步向前。 她一声杏黄色的衣裙,身段婀娜,亭亭玉立。 眸子里自带三分笑意,不见半点苦大仇深。 楚青藏在一边偷眼观瞧,啧啧赞叹: “倒是女大十八变,黄毛丫头也出落的这般水灵了啊。 “就是不知道这脾气是否收敛了一些?” 楚天带着楚凡走上前来,一起见礼。 楚凡嘴唇翕动,有心喊上一声弟妹,却又担心惹出事端。 只能长叹一声…… “楚二哥多年不见,一见我就叹气,这是何故啊?” 舞千欢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唉,我楚家对你不住,不过,纵然是天涯海角,我也定会将我那三……呜呜呜……” 话没说完,就被楚天一把捂住了嘴。 楚凡哪怕天生神力,一时之间竟然也挣扎不过,就听楚天笑道: “大小姐莫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舞千欢看了他们这两兄弟一眼,摇了摇头: “楚二哥,今天这日子就莫要提那晦气之人。 “不过除非他死了,否则的话,我与他的事情终究得有一个了局。 “今日前来不为其他,只是为了给楚二哥庆贺,欢迎楚二哥艺成归家。” 楚凡听的表情复杂,抱拳谢过。 舞千欢此时又开了唐熙一眼,笑道: “方才我听闻你们要讨教武功?说来这些年来小妹自问也有些许精进。 “索性如今尚未开席,不如咱们入内院切磋一番?唐少堂主,意下如何?” 舞千欢都开口了,唐熙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即笑道: “大小姐有此雅兴,敢不作陪?” “也好,闭门造车不如多做交流。” 楚天看了楚凡一眼说道: “你便带着他们去你的院子里演练一番,切记,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楚凡闻言点了点头,一伸手: “二位请。” “请。” 言谈之间,一行人便朝着内院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舞千欢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豁然回头凝望人群。 楚凡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 “弟妹,怎么了?” “……没事。” 舞千欢眉头皱了皱,未曾在意楚凡的称呼。 只是方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眼神。 可回头去找,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沉吟了一下,并未往心里去,只以为是时隔多年再一次登门楚家,脑子里的那些回忆作祟。 却不知道,在他们一行离去之后,藏在墙头的楚青,轻轻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这女人……这般敏锐的吗?” 偷眼去看,发现他们真的走了,只剩下楚天还在这里接待来客,这才自墙后出来,准备再换个地方厮混,免得跟楚天打照面。 可不等他行动,就跟楚天对上了眼神。 心中顿时一突……不过料想相隔七年,自己的脸上还有易容,楚天就算再怎么妖孽,也没这么容易认出他来。 就好像当时在那茶肆,要不是听到楚凡他们说话,楚青也认不出对方一样。 心头虽然有些打怵,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分毫,当即弯腰行礼,便要去‘忙活’。 却没想到,楚天忽然开口: “你过来。” “……” 楚青脸一黑,难道真的被认出来了? 要不要转身就跑? 可万一对方叫住自己根本不是因为认出了自己,那这一跑不反而露馅了? 各种思绪一闪而逝,楚青心头叹息,这要是真的认出来了,那就认出来了。 自己这堂堂楚家三少爷的身份,又不是假的……无非就是很难继续暗中行事罢了。 当即几步来到了楚天的跟前,低声喊了一声: “大少爷。” 虽然怀疑自己可能露馅了,但不到最后关头,可不到自爆身份的地步。 而楚天看了他两眼之后,却又叫了一个下人过来,这才开口: “你们去准备一些茶水点心,送到二少爷院里。 “然后在那里候着。” 楚青闻言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点头: “是。” 然后就跟那家丁一起,转过身来朝着厨房赶去。 楚天的目光在他后背一扫,旋即收回,又挂上了笑容欢迎刚刚进门的宾客: “今日大喜,可要多喝几杯。” …… …… 楚青跟那下人一起,去厨房取了托盘,放上了茶水点心,这才朝着楚凡的院子里去。 他本是不想来的,但是转念一想,感觉这样更好。 就算舞千欢敏锐,可只要自己不看她,她又能察觉到什么? 而在等待开席的这一段时间里,又有什么地方,能比楚凡这个小院更适合隐藏的? 这般想着,便来到了楚凡的院子。 进门就见楚凡正在跟唐熙交手,舞千欢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似乎正觉无聊。 而旁边的石凳上还坐着一个人,楚青认识……楚凡的那位温师妹。 先前未曾见到,没想到在这里看热闹呢。 楚凡和那下人将东西送上,便站在了后面。 果然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有意外的话,开宴之后他们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去前院,更神不知鬼不觉。” 心中这般想着,意外忽然就来了。 就见那位温师妹回头看了自己两眼之后,竟然站起身来,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舞千欢未曾在意她的举动,目光和注意力全都被唐熙和楚凡的交手吸引。 楚青则感觉有些不妙,紧跟着就感觉温师妹往自己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瞅,心中大震。 那赫然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碗!? 第十八章 突变 楚青捏着手里的碗,感觉自己好像捏着一个地雷。 他认识这个碗……茶肆门前,他扮演成乞丐的时候,这个碗就放在他跟前。 楚凡还往里面扔过银子。 后来接了刺杀铁马七雄的任务之后,便忙碌着到处杀人。 待等尘埃落定,就发现这个碗不见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就是一个一次性道具。 此后他也未曾伪装乞丐,就更不在意了。 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破碗会出现在这温师妹的手里! 而且,她为什么要给我? 当时在茶肆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个温师妹古里古怪的。 没事给自己递什么茶水,还盯着自己看……好似有什么大病一样。 现在可好,这个碗直接物归原主了。 她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发现了自己是那个乞丐? 还是仅仅只是想要让下人,将这个碗给扔了?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有一种将这温师妹拉走询问的冲动。 然而如今的这个场合,显然不能这么做。 如果这里只有楚凡也就算了,身份暴露都没关系……可舞千欢要是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逃婚犯,那结果如何简直无法预料。 各种心思一闪而过,楚青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相应的错愕。 这种表演,于他而言,就好似是肌肉记忆一般。 同时各种各样的应对之策,也是一窝蜂的涌入了脑海之中。 正打算开口说话,就见那温师妹好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完事了? 楚青呆了呆,感觉好像一拳打向了空处。 所有的后招全都给憋了回去。 “这个温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青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点乱……毕竟他无法想象,有些人专门能捡一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比如他自以为藏得很隐秘的扁担。 不过看这温师妹没有其他动作,心中倒也松了口气。 只要她能稳住就好,稳过了今日,纵然她真的知道了什么也无所谓,到时候自己是不是还在这天舞城都不好说呢。 想到这里,他稍微放松,抬头去看那楚凡和唐熙的交手。 楚凡自不用说,太易门的不易天书高深莫测,太易神掌大繁若简,太易神拳一力降十会,配合楚凡天生神力,寻常人物,根本就不是楚凡的对手。 唐熙虽然是落雨堂的少堂主,但比武交手之间,也是节节败退。 只是楚青发现,这唐熙虽然落入下风,可神情并不慌乱,哪怕有些时候被楚凡逼迫的连连后退,脸上表现出了惊慌之色。 但精通演技的楚青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些惊慌之色,多少带着一些表演成分。 “他另有底气?不曾将楚凡看在眼里?” 楚青扬了扬眉,感觉这有点莫名其妙。 虽然唐熙有所保留,可楚凡也没有全力出手。 他凭什么不将楚凡放在眼里? 而且……这落雨堂的副堂主刘士杰和铁马七贼有关系,那这位少堂主在天舞城,又是什么样的立场? 正想到这里,楚凡和唐熙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就听砰的一声响,两道人影分开。 唐熙接连后退四五步,这才甩了甩手,龇牙咧嘴的笑道: “楚凡大哥果然厉害,太易神拳名不虚传,小弟甘拜下风。” “承让了,少堂主的武功也是极为精妙,若有闲暇,咱们当多多交流。” 楚凡这会说话,倒也不如先前那般难听。 舞千欢见此一笑: “楚二哥小觑了这位唐少堂主不是? “需得知道,落雨堂入天舞城不过短短三年,便自一文不名发展到了如今这般程度。 “少堂主家学渊源,只怕不在楚二哥之下。” 一边说,她一边站起身来,探手自身边侍女身上拔出长剑: “小妹近来学了一套剑法,也想请二位指点一番。” 言罢也不给楚凡和唐熙说话的机会,步子一转,身形成幻,倏然就已经闯入了两人当间。 剑锋先展,直取楚凡心口。 楚凡一愣,没想到这舞千欢说打就打,全然不给半点反应的机会。 若是换了旁人这般行径,楚凡自然不会惯着。 奈何因为楚青的原因,楚凡对舞千欢心中有愧,见此下意识的便是躲避。 舞千欢却好像早就已经料到楚凡会是这般应对,手中长剑一转,一化为三,朵朵青梅舞,好似艳阳开。 刹那便已经笼罩了唐熙胸前各处大穴。 这剑法好看,杀机更深。 唐熙本是看楚凡的热闹,却没想到这剑锋一转,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想要躲避已然不及。 哪怕是楚凡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这舞千欢是要杀人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唐熙的身形明灭,好似一盏风中残烛,倏然幻灭,却悠然再起。 便是在这一明一灭间,他身形便已经退出去两丈有余! 舞千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凝色。 倒是楚凡鼓掌大笑: “好身法!!” 唐熙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极为僵硬,但转而一笑: “让楚凡大哥见笑了,大小姐剑法太快,着实叫人始料不及。” 舞千欢笑吟吟的说道: “哦?楚二哥你看,这唐少堂主可不是好人,还藏了一手未曾施展出来,不如咱们三个再打一场? “把他压箱底的本事,全都扒个干净?” 唐熙闻言连连求饶,楚凡倒是跃跃欲试。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得吱嘎一声响,是小院子的门被人打开了。 众人本不以为意,以为又是哪个下人进来送东西的。 可当目光看过去之后,却全都有些错愕。 进来的不是楚家下人,是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江湖客的装扮,进门之后先是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将院子的门关上了。 楚凡皱眉: “你是何人?此处乃是内院,若是来宾可去前院饮宴。” 那人抬头看了楚凡一眼,微微一笑,足下一点骤然发力,就听得一声炸响,身形横冲直撞而来,眨眼就已经到了楚凡跟前。 最后一步落下,咔嚓一声踩的青石破碎,身形如弓,右手拳头紧握好似离弦之箭,砰的一声直奔楚凡胸腹而来。 楚凡双眼圆瞪,只觉得对方拳势好似怒浪惊涛,让人恍惚间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上。 气势凌冽,凶横至极。 舞千欢眼见于此,瞳孔猛然收缩: “【覆海龙拳】!楚二哥,他是万夜谷辛有恨,不可硬接!!” 第十九章 晓月孤寒 舞千欢话虽然说的快,但交手如雷霆电闪,哪里来得及。 不等她一句话说完,楚凡太易神拳已然出手。 而这番话唯一起到的作用便是,原本未曾出尽全力的楚凡,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便运足了十成功力。 以拳对拳! 轰!!! 一声闷响好似炸雷,两股内力倏然激荡。 在场众人感受这力道,同时色变。 而‘两’个下人,则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这力道掀飞了出去。 不过一个是真的……另外一个则是自己飞出去的。 楚青感觉自己这真的是日了苟了。 今天这楚家设宴,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万夜谷辛有恨。 这个名头他过去就听说过,不过不是很在意。 而万夜谷,则位于天舞城东侧,两家比邻关系还算亲厚,没听说过彼此结仇之类的。 怎么这辛有恨莫名其妙的混入楚家,忽然对楚凡下手? 舞千欢此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飞出去的‘下人’,恰好和楚青那略显郁闷的眼神相触。 虽只一瞬,甚至最开始的时候,舞千欢都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感觉不对……那不是一个下人该有的眼神! 而且,这该死的眼神,为何这般熟悉? 这念头在心中翻滚,一时之间却又顾不上深思,抬头去看就见楚凡接连后退三步,最后一步稳住身形。 辛有恨则半步未退,眸光略显惊色: “好一个天生神力,好一个太易神拳!” 口中说话,脚下不停,步履飞奔第二拳接踵而至。 “辛有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我天舞城伤人!” 舞千欢长剑一转,正要出手,就听唐熙怒喝一声凌空而起。 双掌如飞花,攻向辛有恨的后背。 “滚开!!” 辛有恨周身内力滚动,头也不回的一脚飞出。 破开了唐熙的掌势不说,更是直入中宫,踢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地一声,唐熙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狠狠地砸落地上。 “唐少堂主!?” 舞千欢心头一沉,蓄势已久的剑锋便已迎上。 天舞城城主舞干戚是以【七七四十九式刑天斧】闻名于江湖,舞千欢身为女子,觉得挥舞大斧头一点都不美,故此才练了一身剑法。 她的剑法也是得传名家,乃是孤月山青松洞夜檀师太亲传的【晓月孤寒剑法】。 剑月如轮,满光寒! 此时施展,如海上明月,皎皎千古,气象万千! 她的天资悟性本就极佳,早年间楚青便是处处被这丫头压着一头,时不时就给打的鼻青脸肿。 如今七年不见,她内外兼修早就成就非凡。 此一剑出,辛有恨第二拳硬生生打不出去。 他的覆海龙拳本就如同龙兴于海,波涛不休,拳势一起滔滔不绝。 可要是一味对楚凡出手,自己必然会被舞千欢所伤。 当即以左腿为轴,身形一转,原本对向楚凡的第二拳,轰向了舞千欢。 一瞬间场内剑光拳影密密麻麻,叫人眼花缭乱。 骤然! 到底还是辛有恨内功深厚,接连五拳的覆海龙拳积蓄已成,非是舞千欢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够相比。 只听得哗啦一声,晓月破碎,剑势已颓。 一个硕大拳影破空而至,直取舞千欢胸腹要害。 可眼见舞千欢便要伤于这一拳之下,辛有恨却忽然身形一僵。 本来快若奔雷的一拳,竟然硬生生现出了颓势。 舞千欢脚步一转,幻化道道残影,竟然恰好躲开。 “师妹,动手!!” 楚凡此时也缓过气来,一声怒喝凌空而起,双腿交错而出。 乃是太易门【不易天书】【人字卷】中的【太易神腿】! 温师妹听到他这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形一转凌空一指点出。 两方攻击同时落下,辛有恨这才猛然深吸了口气,周身如神龙腾云,铺天盖地的拳影骤然击出。 只是辛有恨一边动手,一边环目四顾,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与此同时,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姐姐,他们在干嘛?” “妹妹,他们在打架。” “救人不?” “想打架就直说……” “那打谁?” “……” 姐姐陷入了沉思。 楚青躺在地上装昏迷,听到这两个声音感觉耳熟,将眼睛稍微眯起了一条缝隙,就见到墙头上趴着两个脑袋。 定睛一瞅,想起来了。 那天楚凡对付铁马七贼的时候,出现的那两个神经病。 这两个人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心中念头滚动之间,就听到那姐姐开口: “先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楚二公子,这次咱们是过来道歉的,还是帮帮他吧。” “可是,他们以多欺少啊。” “……就帮一次。” “行吧。” 妹妹满脸纠结,继而飞身而起,那姐姐也跟着腾空,很是自觉的到了妹妹身边,被妹妹凌空一把抓住了脚踝。 就见这姑娘身形浮空,两手将她姐姐抡圆了,狠狠地朝着辛有恨砸了过来。 姐姐则单掌一送,凌冽掌风酝酿其间一触即发。 饶是辛有恨厮混江湖一辈子,也未曾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武功。 这武功高明之处在于,兵器是人,人有杀招,换言之,兵器之中暗藏杀招,是招中之招。 你不仅仅得应付这砸过来的人,还得应付砸过来的这人对你狠下毒手! 一时之间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神经病? 想起方才那一瞬间,好似踏入死生之门,一步错,便要命丧当场的感觉。 辛有恨是真的心有余恨了,深吸了口气,双拳化掌,轰隆隆一声闷响,掀起惊天波涛。 让楚凡和温师妹不得不变招回防,而辛有恨则脚下一点,凌空而起,直接跳出了墙外。 “诶?他怎么跑了!?” 妹妹这一招落到了空处,满脸失望。 姐姐也是气急: “不战而退,好不要脸!” “追!!” 楚凡自然不能让这个莫名其妙闯进来,又莫名其妙退走的人就这般离去。 当即纵身去追。 那姐妹俩对视一眼,先前对付铁马七贼的时候,她们误会了楚凡,本想杀了铁马七贼再登门道歉。 结果追错了方向,等回来的时候,又听说铁马七贼全都死在了‘夜帝’的手里。 这才两手空空的来到了天舞城楚家,准备找楚凡道歉。 现在歉没道,人走了,这还得了?当即连忙喊道: “等等我们,我们还没道歉呢。” 说着也跟着追了出去。 唯有那温师妹回头看了一眼这院子,发现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来送茶水的下人……一个是舞千欢。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温师妹想了一下,感觉有点麻烦,便不再去想。 第二十章 三少爷回来了! 舞千欢心头很乱,银牙紧咬,握剑的手都隐隐泛白。 她知道自己这会应该做什么……她应该去追辛有恨。 楚青不知道的事情,她知道。 近年来万夜谷和天舞城之间的摩擦越发的频繁,前不久前往万夜谷的人,甚至死的一个不剩。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批天舞卫最后一个人的尸体,是在距离天舞城大约一日路程的林子里发现的。 这个消息还是今天早上方才传回了城主府。 而这一段时间以来,每每和万夜谷发生冲突,对方都好似料敌机先一般,进行了提前布置,以至于天舞城处处吃瘪。 因此舞干戚怀疑天舞城内部有问题。 楚云飞在这个节骨眼忽然为楚凡大肆庆贺,便是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引出几个牛鬼蛇神。 辛有恨易容改扮,出现在楚家,便是收获之一。 她此时最该做的,便是和楚凡他们一起去对付此人。 但是……一想到那个人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咬牙。 除了先前他装作被内力震飞出去,跟自己对视了一眼之外。 他偷看那两个姑娘的时候,也被自己看的明明白白。 而自己最初在院子里感觉到的视线,就是他的! 他到底是谁? 心中虽然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她不敢确定。 因此,她必须要将这个小贼抓住,揭开他的庐山真面目。 本想趁其不备,直接将其摁住。 却没想到他竟然察觉到了自己的行动,先一步起身就跑。 这要是让他跑了,可还得了? 追! 必须得追上这个混蛋。 辛有恨有楚二哥和他师妹,还有后来的那两个人帮忙,多半不会出问题。 可要是不追上这个人,那这货多半是再也遇不见了! 只是……他的轻功有这般了得吗? 是追星赶月步? 怎么好像又不对…… 舞千欢盯着前方那个身影,就见他身形一转,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待等舞千欢追上来的时候,只见迎面一个家丁走来,被自己突然的出现给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大小姐恕罪!” 他慌忙站起,躬身行礼。 舞千欢本不想理会,然而刚走出一步,却又顿住了脚步,回头问道: “可见过什么人从这边跑过去?” “见……见到了,朝着那边去了。” 那家丁开口,指着这条路的尽头。 舞千欢当即点头,足下一点,飞奔而去。 只是走出了几步之后,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个时间,后院很是空虚,除了几个主要的院子需要有人伺候之外,其他的家丁丫鬟,都去前院忙活了。 刚才这个家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方才跌倒的时候,也是低着头没看自己……他在害怕什么? 一念及此,舞千欢猛然回头,就见那家丁已经快要消失在墙角了。 她当即开口呵斥: “站住!!” 这话不说还好,一言出,那人撒腿就跑。 舞千欢差点跳起来骂娘,就是他! 他好大的胆子,跑就跑了,自己追就是了,他还敢折返回来糊弄自己? 当即提气运功奋起直追: “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然而刚到拐角,方才那人影竟然不见了。 …… …… 前院。 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就见一个楚家的下人来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剑客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那剑客一愣,当即起身跟在了那下人身后,跟着一起转入门内。 过了一会,一身剑客打扮的楚青,压了压自己的斗笠,提着剑重新出现,很快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心中偷偷的骂了两句: “臭丫头属狗的啊,这般追着不放,一心谋杀亲夫当真岂有此理。” 不过想想,终究只是一纸婚约。 索性尚未成婚,说什么谋杀亲夫着实还早。 抬头端详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这个时辰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正上首,七年不见的楚云飞正坐在太师椅上,跟舞干戚低声谈笑。 看到楚云飞的时候,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发现和记忆之中的那个人相比,他苍老了许多。 脸上的皱纹多了,白发多了,也清减了……而且看样子,瘦了好多。 只是,看上去更加和蔼慈祥了。 楚青微微别开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舞干戚。 许是因为那七七四十九式刑天斧的关系,舞干戚是真的龙盘虎踞。 他并不是胖,是纯粹的高大,骨架粗大,体魄惊人。 寻常人坐在太师椅上,往往宽松至极。 他坐在那里,总让人担心这椅子架不住他的身形。 只是看起来,他也现了老态…… 而在这两个人下首,则有了许多年岁差不多的人。 其中有些楚青小时候见过,有些却是生面孔,刘士杰也在其列,正在跟其他人谈笑风生场面看上去是一片和谐。 这些便是天舞城势力范围内,数得着的人物了。 楚青将这些人一一看了一遍,就见楚天快步走来,对楚云飞和舞干戚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的脸色顿时一变,楚云飞正要站起身来,却被舞干戚一把按住。 对他微微点头,自己则带着包括刘士杰在内的几个人,一起朝着后院赶去。 楚天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楚青见此眉头轻扬,正沉吟间,忽然听到不远处脚步飞腾而至。 抬头一看,竟然是舞千欢追了过来。 禁不住咧了咧嘴,心说这丫头着实执着啊…… 她目光在人群之中一一扫过,不过好在只是盯着周围那些下人看。 并未察觉到已经改了装扮的楚青。 最后搜寻无果,她脸色难看的走到了楚云飞跟前行礼问好。 楚云飞笑着跟她说了两句话,不过距离远,楚青也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正当舞千欢落座,门前忽然有个家丁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今天这场合,这般呼喊,显然失礼,引得院内宾客纷纷侧目。 楚云飞皱了皱眉头: “有什么话慢慢说。” 那家丁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眉飞色舞的开口: “老爷,大喜,大喜啊! “三少爷,三少爷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楚青\’ 此言一出,真可谓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整个前院都安静了一瞬,紧跟着便是议论纷纷。 “三少爷?楚家老三?” “七年前逃婚的楚青?他竟然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在外面了,没想到还能回来了,这是衣锦还乡,还是外面厮混不下去了?” “那婚约还作数吗?” “当是作数的,反正没听说楚家和城主府的联姻作废。” 场内众人交头接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而最上首的楚云飞,则是在愣了一瞬间之后,急忙开口: “我儿何在?” “少爷就在外面。” 那下人说道: “三少爷说了,他离家出走,如今没有得到老爷的允许,不敢踏入家门。” 楚云飞闻言这才深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又看了不远处的舞千欢一眼,这才怒形于色: “岂有此理,昔年逃婚如今归来,过家门而不入,他是想做什么? “让这逆子进来,老夫倒是要看看,这离家七年,他到底是成就了什么大志向!?” 那下人闻言连忙答应,转身就去请人。 楚云飞则对舞千欢说道: “千欢,你放心,这混账七年音讯全无,如今回来我定要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舞千欢却是脸色复杂。 只觉得脑子乱得厉害…… 先前那个扮成下人的人,那种熟悉的眼神,绝对不是假的。 虽然她先前自觉不敢确定,可如今越是琢磨,越是感觉那人应该就是楚青。 本以为他现在应该就在这前院中,隐藏身份,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图谋。 可谁能想到,这会又有一个楚青到了门口…… 她强迫自己冷静。 这天底下不可能有两个楚青。 方才自己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但是前院人多,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遗漏。 或者说,他直接不装了,打算以本来面目回到楚家? 心念及此,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好,楚伯伯,任凭您给我做主。” 而在人群之中的楚青,则微微低头。 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的不是门外这个‘楚青’。 事实上,当他那会真的在自己的房间里,蹲来了孽镜台的杀手时,他就知道那个人要上演什么把戏。 这本就是一场连环计。 正确的顺序应该是先从此事开始。 先是假楚青登门,上演一场游子归家,浪子回头的好戏。 待等足够近的距离下,忽然狠下毒手,再来一出忤逆人伦的逆子弑父。 这般手段,本就难以防范。 但楚云飞武功高明,此举将其重伤不难,可要杀他却未必能成。 而白日里有此一番波折,哪怕楚云飞重伤,也难免勾起他思子之情,晚间拖着重伤之躯,前往楚青的院子里感怀一番,也就在所难免。 如此一来,才算是彻底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到时候那早就暗藏的杀手,骤然狠下毒手,任你修为惊天,也难以得脱大难。 楚青根据那人所能得到的情报进行推测,看破这些手段着实轻而易举。 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其他的地方…… 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清楚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不过现如今也来不及去多做思忖,就见在这前院满场吃瓜人等的注视下。 一个有些狼狈的年轻人,跟着下人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院子里。 他年纪不大,面容清秀,和年轻时候的楚云飞有着三分相似。 一双眼睛里则满是苦涩之意,进了院子不等楚云飞开口,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不孝子楚青,拜见父亲。” 楚青眉头一挑,冷冷一笑。 还真的是用了心思了……不过见到这个人的容貌,楚青也更加确定了,那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凭借这人的容貌,欺骗楚云飞只怕是不难了。 毕竟七年不见,眉眼长开了,跟过去不同也是正常的。 凭借这跟楚云飞三分相似的容貌,足以以假乱真。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听楚云飞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他豁然起身,一个健步就已经来到了那‘楚青’跟前,举手就要打。 掌中汇聚内力,引得周遭桌面上的酒壶茶杯,都微微颤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楚青’跪在地上,也不抬头: “孩儿自知不孝,罪该万死,请父亲责罚!!” 这高高举起的巴掌,到底是没有落下去,反倒是眼眶发红,咬牙说道: “你……你这逆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七年……足足七年,你音讯全无,你可知晓……你一走是痛快了,却将家中亲人置于何地? “你二哥身在太易门,每逢家书必要问你踪迹,甚至请门中师长于行走江湖时,多方打探你的下落。 “你大哥至今都在寻你,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要亲自上门,每每满怀希望而去,却又满脸失落而归。 “你怎么忍心……七年不回啊!!”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舞千欢一眼,继而更怒: “而且,你这一走了之,你可知道,城内流言蜚语全都落到了千欢的身上。 “她是天舞城大小姐,这些人明着不敢说,背地里却又能有什么好话? “你……你,我今日非要打死你不可!!” 舞千欢一直都在盯着地上这个‘楚青’看,但是这人从进来的时候,就低着头,一眼都未曾看过自己。 其后就跪在地上,只漏出了一个后脑勺。 她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抬头,结果这边楚云飞就要下手了,当即赶紧上前拉着楚云飞的手臂: “楚伯伯,您……” 一句话未曾说完,就见到地上跪着的‘楚青’豁然抬头,甩袖间掌中已经多了两把短刀,顺势往上一送,便要刺入楚云飞的胸腹之间,以至于她后半句未说完的话,直接化为了惊呼: “小心!!” 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声音是喊了出来,但是动作却来不及了。 而这一变,在场众人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反应过来。 明明是父子团聚,谁能想到这儿子竟然包藏祸心!? 眼看着楚云飞猝不及防就要伤在这双刀之下。 一抹剑痕凭空而起。 如流星,似急电,在这一瞬间,于场内所有宾客的眼中烙下了一道痕……剑痕! 第二十二章 要不我帮你杀了他? 剑痕一展,血飞扬! ‘楚青’的脸上还带着冷漠的杀意,双手却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咽喉。 身形一歪,还想往前挣扎两步,却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而出手那人的身形转眼即逝,只一个垫步,便已经到了院墙之上。 紧跟着他回头看了一眼……下一刻,纵身而起。 “什么人?” “楚家三少爷被他杀了?” “你傻啊,刚才那个明显就是假的,真的三少爷怎么可能杀他爹?” “可要是他没人性呢?” 整个前院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唯有舞千欢在一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她纵身一跃,先是一脚踩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借势而起朝着楚青追去。 “是他!!” 虽然楚青戴着斗笠,甚至斗笠之下还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多戴了一副面具。 但是在楚青回头的那一刻,舞千欢仍旧看到了楚青的眼神。 绝对不会有错! 这厮褪去了下人的衣服,竟然伪装成了楚家的宾客。 “你给我站住!!!” 楚青哪里会站住……不仅不会站住,反倒是越跑越快。 舞千欢咬牙切齿的跟在后面追。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她将楚青锁的很死,任凭他有千变万化,都休想从她的视野之中脱身! 转眼之间,楚家大院便已经被两个人甩在了身后,再往前就是城门口。 舞千欢远远开口喝道: “拦住他!!” 门前站着天舞卫,听到喊声还琢磨谁这般无理? 咱们天舞卫是谁喊,都得听的吗? 结果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家大小姐! 当即匆忙结阵,就想将前面那剑客拦下……却不想,这剑客到了跟前,纵身而起,凌空虚踏。 一群天舞卫便仰着脖子,看他自头顶越过。 但也有高手飞身来擒,然而就见那本应该已经呈现颓势的身影,硬生生又凌空拔高三尺,双脚于城门洞的墙壁上接连借力,不过呼吸之间就已经自城门之中横穿而过。 舞千欢怒不可遏: “让开!!” 天舞卫哭死的心都有了,喊拦着的是你,喊让开的也是你…… 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啊? 可还没等他们让开,舞千欢便也凌空而起,双脚在几个天舞卫的脑袋上借力走过。 被踩了的天舞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的脑袋被大小姐踩过,你们可有这份殊荣? 舞千欢不知道这些天舞卫的想法,一门心思的要将楚青拿住。 楚青飞跃城门之后,却有些心不在焉。 先前他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可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却又说不清楚。 不过到了这会,他心中倒是有了些许明悟。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舞千欢,一时之间又有点无语。 看这架势,今天不追上自己,她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想起方才楚云飞的话,却又难免心头异样,对不住这舞千欢的人其实是原主,可如今自己继承了此生,这些事情总是难免落到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楚青吐出了一口气,身形一转,停下了脚步。 舞千欢也顺势停下,冷冷的看着楚青,就连眼角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 “不跑了?” “跑不动了。” 楚青笑道: “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追着我一个大老爷们跑出这么远,就不担心出什么意外? “实不相瞒,在下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舞千欢扯了扯嘴角,眸子里隐隐带着点嘲弄之色。 “又有什么理由,闯入楚家,救下楚家主。” “我要是不说呢?” 楚青眉头轻扬,面具之中透出来的眸光,略显轻佻。 舞千欢伸手按住了剑柄: “那今日,你只怕走不了。” 楚青无奈一笑: “罢了罢了,实不相瞒,在下是一个拿钱杀人,混口饭吃的江湖人。 “这一趟来楚家,不过是受人之托。” “……杀手?” 舞千欢脸上的嘲弄之色更重: “听说过杀手拿钱杀人,却没听说过杀手拿钱保护谁……阁下难道连谎都不会撒吗?” “堂堂天舞城大小姐,自然是不知道咱们这些厮混于江湖底层的小人物是何其艰难,只要你给钱,别说是救人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 舞千欢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子: “这些钱给你,你把你的斗笠和面具摘下。” 楚青:“……” 舞千欢冷笑: “不是说,只要给你钱,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姑娘得知道,咱们这一行是见不得光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只怕性命难保。 “您这手里的金子固然是叫我眼热,可是跟自己的性命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舞千欢听他说话,就感觉郁气难平。 明明心里已经认定了十之八九,偏偏这人说话自带一股子歪理,让她想反驳都无从下口。 心中恚怒之下,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她手按剑柄,缓步往前,冷声开口: “与你分说,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来帮你扒下身上的这层伪装,看看你到底是谁!” “……姑娘且住!” 楚青连忙摆手: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初次见面怎可宽衣解带,在下虽然是为了钱,却也不会这般出卖自己……小心!!” 说到最后,楚青忽然惊呼一声。 “该小心的是……” 舞千欢被气的都快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然而一个‘你’字尚未说完,便感觉后方风声不对。 猛然回头,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覆海龙拳辛有恨! 这厮怎么会在这里? 舞千欢脸色一变,好在长剑早就在手,锋芒一挑明月升。 砰的一声,剑气和拳势相触。 舞千欢终究是仓促应招,闷哼一声脚步趔趄后退一步,看了楚青一眼: “还不快走!?” 楚青闻言瞥了舞千欢一眼: “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又如何?” 舞千欢脑门差点又有青筋跳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楚青笑道: “要不,你给我点银子,我帮你杀了他?” 第二十三章 一剑 自上次杀了铁马七贼之后,他已经七八天没开张了。 作为一个身怀刺客系统的杀手,不杀人,如何能够成长? 倘若他未曾脱离孽镜台,杀人的买卖自然是不缺的。 但现在自己没了组织不说,还得躲避孽镜台的追杀,想要接杀人的买卖,实在是不太容易。 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得尝试一下。 如果此举能够触发委托,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话出口,不仅仅是舞千欢瞪大了双眼,辛有恨更是冷哼了一声: “不知死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舞千欢也是死死的看着楚青。 方才前院的时候,她并没有看清楚楚青的剑法,只因为他出剑太快,而当时舞千欢的注意力全都在假楚青的身上。 待等回过神来,就是楚青站在墙头上装杯的时候。 此时听他这么说,只觉得有些蒙圈…… 楚青怎么可能杀得了辛有恨? 他莫不是疯了? “快些决定,他都快要耐不住想要出手了,你若是不请我杀他,凭你的武功,那多半会死在他手里。” 楚青对舞千欢扬了扬下巴: “不过若是我出手的话,只需一剑,此人必死。” “哈哈哈哈!!!!” 辛有恨闻听此言禁不住仰天大笑: “辛某人纵横江湖十余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狂妄之辈! “也罢,看在你今日逗我发笑的份上,辛某便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先出一剑,且看你如何一剑杀我!” 楚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看着舞千欢。 舞千欢深吸了口气,忽然笑了: “好,倘若你当真能杀了他,那我便相信,你不是那个人了。 “我出纹银千两,请你杀他。” 【委托:斩杀辛有恨!】 【是否领取?】 楚青眼睛一亮,当真出现了。 他本是灵机一动,想到这里有主顾,有目标,有杀手,这才开口一提。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成。 不过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借此刷宝箱? 回头让舞千欢带着自己去城主府的地牢,将那些犯了死罪的拎出来,挨个委托? 但是仔细想了一下,感觉可能不太行。 毕竟如此一来,自己这个系统又何必叫什么刺客系统? 直接叫刽子手系统多好? 不过行不行的,回头总归得尝试一下…… 心中这般想着,便已经提剑朝着辛有恨走去。 按照道理来说,真要打的话,楚青绝不是辛有恨的对手。 刺杀的话,倒是有七八成的可能将其一击毙命。 但现在这种场合,他也没有机会伪装隐藏,突然暴起杀人了……好在他先前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 想要杀一个人,有些时候看的不仅仅只是武功。 就好像孽镜台刺杀楚云飞,也绝非是找一个武功比楚云飞更高的,然后硬生生将其打死。 而是筹谋了一盘棋,两子落下将死楚云飞。 要不是楚青这个棋盘之外的变数出现,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如今楚青要杀辛有恨,也不单纯只是凭借武功杀人……虽然武功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争取极大的优势。 而如今,这个优势他已经拿到了。 便是辛有恨让出的这一剑。 这不是巧合……而是算计。 楚青从辛有恨敢一个人闯入楚家,正大光明的进了楚凡的院子杀人就可以看得出来,此人究竟猖狂到了何等地步。 所以楚青故意说自己一剑就可以杀了辛有恨,本身对自己武功有着极端自信,性格又如此张狂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年轻人可以将自己一剑斩杀? 这才放出了让楚青先出一剑的豪言。 除此之外,楚青还知道他身上有伤。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瞒不过楚青。 试问,他这样狂妄之人,对付舞千欢这样的晚辈,为何要暗施偷袭。 一击未曾得手之后,按照他先前在楚凡院子里的种种行径来看,他应该想都不想便打出第二拳,第三拳,一直将舞千欢打死为止。 可是他没有…… 所以楚青推测,他是在楚凡温师妹还有那两个神经病女人的追杀下受了伤。 方才那一击看似舞千欢落入了下风,但是他自己也绝非安然无恙。 之所以沉吟不曾动手,便是因为场中还多了自己一个不知道深浅来历的剑客。 所以,他在求稳。 他没有着急出手,是在等自己离开。 一旦自己走了,他单独面对舞千欢,便有了必胜的把握。 如今虽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舞千欢的一个委托,导致自己不仅仅未曾离开,反倒是和他对上。 但这本身并未脱离辛有恨的接受范围。 毕竟他的性格仍旧是那般狂妄的,一对一的情况下,哪怕面对一个不知道根底的剑客,他仍旧有着必胜的把握。 只要先杀了自己,不让自己和舞千欢呈现出联手之局,他就可以一一攻破,得胜而走。 当然,楚青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推测就是绝对。 但……只要让自己先出剑,纵然杀不了他,也可以伤他,让他伤上加伤。 到时候再喊舞千欢联手,辛有恨纵然再怎么高明,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种种思量闪过,不过一念之间。 楚青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抬头看向辛有恨: “看好了……” 长剑缓缓出鞘,剑光照射在剑身之上,散发出瑰丽光芒。 楚青恰于此时抬头,微微一动剑身,其上反射的光芒正落到了辛有恨的双眼之上。 辛有恨双眼微微一眯,就在这一个刹那,剑动了! 何时出的鞘? 辛有恨感觉自己的双眼好似错漏了一瞬,他未曾见到长剑出鞘。 但是却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杀气和剑意混杂,似乎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贯穿了自己的心门。 提气! 运势! 出招! 于这短短一瞬间,辛有恨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然而当他的双手堪堪举起的那一刻,耳边就传来了呼啸的剑鸣! 嗡!! 声在耳……剑却在心。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辛有恨低头看着自己心口上的那把剑,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 第二十四章 消息 长剑贯胸,于辛有恨背后透出半尺有余。 鲜血一滴滴的自剑尖落下,浸润了土地。 看着辛有恨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楚青有些无奈,辛有恨都变成‘辛有剑’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长剑自胸膛拔出,随着辛有恨一声闷哼,已然入鞘。 “自你让我先出剑的那一刻……你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辛有恨伸手捂住胸膛,看向楚青: “原来如此……若我,若我全盛之时,倘若不曾受伤……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可恨……可恨啊! “倘若,倘若我万夜谷秘传还在……” 他伸手去抓,但不知道是想要抓楚青,还是在抓他口中的万夜谷秘传。 可不等这手臂伸出,便扑通一声死尸倒地。 【委托完成!】 【成功斩杀辛有恨,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楚青看着提示,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继而回头,看向了舞千欢。 舞千欢被他眸子里的杀意所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面上也是惊疑不定。 他真的是楚青吗? 如果是的话,这一身杀气到底从何而来? 这剑法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一瞬间出手的剑,舞千欢自问倘若易地而处,自己只怕会比辛有恨死的更快。 这是什么剑法? 简单,纯粹,快的无与伦比。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算计,他的心机…… 楚青从来都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 楚家如果说非得有一个妖孽的话,那也是楚天而非楚青。 如果他真的是楚青……那他在这消失的七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他不愿意以真面目相见,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舞千欢凝望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会给你准备一张千两的银票,上面不会有我天舞城城主府的印记。 “你可以自天下各处的万宝钱庄换取。 “但是你得告诉我,我该如何找你?” 楚青微微一笑,眸子里的杀气已然消散一空: “今晚子时,城东杜华亭,在下恭候大小姐大驾。” “一言为定。” 舞千欢凝望楚青片刻,转身便走。 楚青却忽然开口: “且慢。” “还有事?” 舞千欢脚步一顿。 微微沉吟之后,楚青这才说道: “舞大小姐好说也是我的主顾之一了,所以有一个消息便送给你好了。 “在来天舞城的路上,曾经遇到过一个被斩断了双腿的天舞卫。 “他那会尚且还有一口气在,跟我说了一句话。” 舞千欢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你见过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告诉青叶剑柄天天天。” 舞千欢:“?” 她就跟学过变脸绝活一样,脸上的表情飞快的完成了惊喜,期待,以及‘你特么在逗我’等一系列变化。 末了问道: “什么意思?” “……这问题应该问你才对。” 楚青翻了个白眼: “那人临死之前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未曾落下全都转述了,至于弄清楚当中含义的事情,就跟在下无关了。” “好,多谢了。” 舞千欢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沉吟之后又问道: “我该如何称呼你?” 如何称呼? 楚青有些扭捏,最后厚着脸皮说道: “你就叫我……夜帝吧。” 说完之后,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留名的时候,倒是未曾察觉有异,此时要说出口,就感觉这个名号也是中二的可以。 没办法,他倒也是想起一个不怎么中二的名字,奈何没有起名方面的才能啊。 舞千欢神色微微一动: “原来你就是夜帝……是你杀了铁马七贼?” 楚青点了点头,笑道: “对了,他们临死之前,曾经说过天舞城内有他们的内应。” 舞千欢对此并不意外: “你知道是谁?” “知道。” 楚青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 舞千欢又是一愣,这人竟然真的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当即连忙问道: “是谁?” “舞大小姐,上面那个消息是奉送的,下面这个消息,若是再送给您……别人都得怀疑你我之间,是不是私相授受了。” 楚青笑道: “还是说,您堂堂天舞城大小姐,就喜欢空手套白狼?” 舞千欢眉头微微挑起: “你这人……莫不是钻钱眼里了? “要多少?” 楚青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好,今夜我一并给你,快说!” 舞千欢财大气粗,对此全不在意。 楚青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舞大小姐,够痛快。 “天舞城内,和铁马七贼暗通有无的是落雨堂副堂主刘士杰。” 舞千欢闻言表情不变,只是眸光略显思忖。 楚青有些诧异: “你早就猜到了?” “落雨堂来历看似清白,实则有许多古怪……今日于楚家我本也是在试探那唐熙……”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轻轻摇头: “这些事情与你无关,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多谢了,告辞!” “请。” 楚青抱了抱拳,舞千欢最后看了他一眼,脚步一转,朝着天舞城赶去。 一直到舞千欢彻底消失在了眼前,楚青这才看向了辛有恨的尸身。 稍微摸索片刻,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辛有恨这一趟也是奔着杀人来的,而且楚云飞到底还在楚家,很难说这一趟能够活着回去,所以身上除了几块散碎的银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尤其是连引火的银票都没有……让他只能从边上寻了些草絮,借火折子将其点燃,这才让火苗燃烧起来。 看着这熊熊烈焰,以及滚滚浓烟。 楚青眺望不远处的天舞城。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万夜谷,天舞城,落雨堂,孽镜台……这天舞城里倒是好戏连台。 “从舞千欢刚才的话来看,楚云飞这一次设宴也没有那么单纯。 “万夜谷敢对舞千欢动手,看来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但是背地里已经不可调和。 “买凶想杀楚云飞的,难道是万夜谷? “若当真如此,之后的事情,只怕是有些麻烦了……” 他心中将得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却忽然看向了一侧草丛,表情略显诧异: “走了? “不管他了,还有一件事,得去做个了结。” 第二十五章 截杀 天舞城北大街附近的一处巷子里有一个馄饨摊。 一个游方郎中正抱着碗,唏哩呼噜吃的热火朝天。 这馄饨薄皮大馅,用小青菜打的底汤,撒上了一点虾皮,再浇上辣子。 吃的这游方郎中鼻子尖上都泛起了一层细汗。 片刻之后,将最后一口汤汁咽了下去,他将这大海碗扔到了旁边的碗堆上。 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的吐出了一口气: “好吃好吃,依我看,老板你这馄饨实在是天舞城一绝,什么知味楼,翠竹轩与你相比,都差得远了。” 摊位老板坐在一边,正百无聊赖。 今日生意惨淡,楚家请客,摆流水席,只要到了跟前说上一句恭喜,就可以入座饮宴。 他这小小的馄饨摊,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光顾。 听到这游方郎中的话,老板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反倒是警惕的看着这个郎中: “你该不会是要吃白食吧?” 这年头吃不上饭的人比比皆是,天舞城在舞干戚的治理之下虽然还算不错,却也没有做到人人都有饱饭。 更有一些人不事生产,游手好闲,饿急眼了就去酒楼一类的地方吃白食。 要上一桌子好酒好菜,胡吃海塞一场,完事之后叫来小二哥,抱着脑袋卷缩下来,就等着那一顿毒打。 酒楼的买卖大,人手多,哪怕没有雇佣一些打手武师,也有后厨的帮厨,后院砍柴的汉子能够充当打手。 一顿打下来,有些手重的真容易打死人。 这游方郎中吃完了饭不给钱,还在这说好话,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这要是真的吃白食,自己这小摊子,不比人家酒楼家大业大。 没人帮衬的情况下,动起手来还真说不准谁打谁…… 游方郎中却是哑然一笑: “老板哪里话,你看我像吃饭不给钱的吗?” 说着自怀中取出馄饨钱,扔到了桌子上。 站起身来,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总感觉这天要下雨,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来吃你家的馄饨。” 这话说完之后,他提起了一旁的幌子,就朝着小巷子外走去。 老板看他背影,撇了撇嘴,将那饭钱收了起来,塞进怀里。 抬头看了看,万里晴空的,哪里有雨? “神经病……” 嘟囔了一句之后,便手脚麻利的收了摊。 他今天也不干了,打算去楚家吃席。 那游方郎中走出了小巷子之后,便是一路往东,出了东城门没走大道,而是转入了旁边的羊肠小道。 待等行至隐秘处,就将手里的幌子扔到了草丛里,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可就在此时,几道身穿青衣的身影出现,将其围在当间。 郎中表情一怔,干笑一声: “诸位好汉,求财还是要命啊?” “跟咱们走一趟吧。” 几个青衣人中,一人跨出一步,冷声开口。 “好好好,原来是要人啊。” 他连忙点头,双手合拢做出任凭处置的模样。 一个青衣人正要自身后取出绳子,将其捆住,却见那郎中忽然两手飞花,白色的粉末顿时扬起漫天白雾。 几个青衣人本来见他老实,以为是手到擒来。 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除了一个有些警觉,始终未曾靠前的青衣人之外,其他人全都给扬了一头一脸。 下一刻,一抹锋芒乍现。 几个人顿时闷哼一声,捂着咽喉跪倒在地。 鲜血自手掌缝隙之中,汩汩流淌。 最后那个青衣人眼见不对,转身便走……这人一出手就杀了自己几个同伴,自己定然不是对手,得回去传递消息。 可不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得破风之声自背后而来。 他慌忙回身,却身形一震。 一支梭子镖已然贯穿了他的咽喉。 待等这漫天白雾散去,郎中咧了咧嘴: “麻烦,当真麻烦…… “竟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了?有些不太对劲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开始清除现场的痕迹。 然后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又扒走了一套青衣,却没有穿,只是随身携带。 这是为了迷惑身后追兵,他们来到此处,看到郎中的衣服在地上,自己人又被扒走了一套青衣,定会怀疑他改换了青衣装扮。 却不知道,在他外衣之下的,则是一身黑色劲装。 最后又做出他一路往东逃离的假象之后,这才飞身而起,朝着北面赶去。 让背后的人朝着东方寻青衣,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一身黑衣向北? 如此一路走了半个时辰,兜兜转转的,确定身后没有任何追兵之后,这才放松下来。 正要继续往前,却忽然脸色一变。 猛然回头,就见一道身影凌空而起,单掌一探周遭仿佛掀起了一片气墙。 “【青虚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青虚掌乃是楚家不传之秘。 于楚家传承之中,乃是贯彻始终的一门掌法。 初时修行威力平平,可随着若虚经内力增长,逐渐展露奇效。 楚家的人,怎么会追到这里? 心念至此,却并未犹豫,就见他两掌一起,虚虚相对,隐隐间好似有脉络于这两掌之间流动。 紧跟着双手一转一推。 一股磅礴的力道顿时被他推出,和青虚掌的掌力狠狠碰撞在了一处。 轰!!! 一声闷响,那郎中心中却是一松。 这人虽然用的是青虚掌,但是内功不足,无法发挥出青虚掌的威力,被自己这一掌打的凌空飞起。 他不是杀手,他是联络人。 虽然不知道这是楚家哪一位出手,但他都不想与之纠缠。 趁着对方败退之际,他想转身就走。 却没想到,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一把长剑忽然自肩头贯穿而过。 “什么……” 心头固然错愕,但是反应却半点不慢。 趁着对方长剑自体内拔出的瞬间,这郎中借势转身,掌心暗含内力,便要应手而发,可这一回头,身后却空空如也。 紧跟着两脚脚踝一凉,再也无力站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染血的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白棋,你活过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第二十六章 惨剧 这声音传入耳中的那一刻,白棋的瞳孔猛然一缩。 原本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间就通了。 他苦笑了一声: “青虚掌……原来,你才是楚家三少。 “你骗得我好苦……” “彼此彼此。” 楚青回应着他的话,一边点了他的穴道。 然后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按了按。 紧跟着手指一用力,只听他口中发出咔嚓一声,楚青看准时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噗! 一个白色的好似牙齿一样的东西,被他吐了出来。 紧跟着楚青剑锋在他右手手腕一转,手筋也被他挑断。 至此,楚青这才绕到了他的前面: “你身上的零碎,这会应该都用不了了吧? “现在,咱俩聊聊?” 白棋对自己的状态并不在意,反而笑了: “聊什么?你了解我,你知道从我的嘴里,你得不到任何消息。 “而且……孽镜台不会放过你。 “你能够死里逃生一次,但是这样的好运气,你还会有第二次吗? “血枪的武功,排名都在你之上,你能够反杀已然是邀天之幸。 “但你要知道,他也没有被列入诛邪榜内。 “可你只要活着,早晚会有诛邪榜上的高手前来杀你!” “我想跟你聊的不是这些……你知道,落到我的手里,今天你没有活路了,所以我之后的结局如何,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楚青轻声开口: “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我杀了周长泰,结果会如何?” 白棋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那就说明在你的心中,什么所谓的大志向,都是狗屁。 “你就是一个为钱杀人,冷血无情的杀手。 “也只有这样,你才真的有资格加入孽镜台,甚至可以得到孽镜台的培养。 “有朝一日,荣升诛邪榜也不是没有任何可能。” 楚青轻轻叹息: “果然是这样,这是一个局,也是一个考验。 “杀死了自己的良心就可以通过,然后成为孽镜台真正的刀。 “反之……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棋有些惊讶: “你变聪明了?”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有些长进。” 楚青摇了摇头: “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想要楚云飞死的是万夜谷?” 白棋闻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没错,正是万夜谷。 “他们想要对天舞城开战,可楚云飞和舞干戚联手,他们不是对手。 “所以,他们想让楚云飞死。” 楚青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不过你这么痛快的告诉我答案,看来也没安什么好心。 “是希望我死在万夜谷的手上?亦或者,就算是我不死,也会留下足够的痕迹,好让孽镜台重新锁定我?” “……你真的是剑鬼?该不会是被谁掉包了吧?” 白棋声音中的诧异并非作伪。 楚青则是一笑: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可还有遗言留下?” 白棋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长剑自他咽喉一扫。 剩余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我又不能帮你完成心愿,遗言不听也罢。” 他收剑入鞘,看着白棋的瞳孔逐渐涣散,看着他脖颈上的鲜血滚滚流淌。 一直到对方彻底死去之后,他这才算是放心了。 杀了这个人不会让孽镜台停下追杀自己的行动,但可以避免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 “刺杀楚云飞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一次失败也不可能让孽镜台却步……之后一定还会有新的刺杀出现。 “不过,这涉及到了两个势力的博弈,不是我这样一个小刺客所能左右的了。 “索性楚云飞没死,而经过了这一次,他一定会有所防范。 “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事了。” 一时间,楚青也有些犹豫,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直接离开天舞城? 至于和舞千欢的约定,去也可以不去也行,反正夜帝这个马甲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做好的约定,却又不去,可能引起舞千欢的联想……但那会她也未必能够找到自己,唯一值得担忧的是,她可能会将这件事情不经意泄漏出去,让楚青好不容易斩断的那条线,再次被孽镜台捕捉到。 除此之外便是那位温师妹了…… 不过想起自离开楚家之后,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道身影,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还是有些麻烦啊……” 处理完了尸体之后,楚青又在周遭的农家院里换了一套衣服,当然,照旧留下了二两银子。 将自己整理了一番,重新回到了天舞城。 系统这边还有一个宝箱等着开启呢。 也不知道杀了辛有恨之后,这个宝箱能够开出什么好东西? 最好是内功之类的。 心中想着,楚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正打算直接回客栈,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哗然。 好似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楚青本不想理会这些,毕竟心里还装着事呢,但扫了一眼之后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唐熙?” 这人此时正在一家医馆门前,对面被几个落雨堂弟子摁着的是一个形销骨瘦,满身狼狈的年轻人。 他手里正抓着一把刀,口中不断怒吼着,想要冲过去将这唐熙砍了。 楚青看的惊奇,就听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又开了……这都第几次了?” “不知道,至少第三次了……” “要我说,也就少堂主宅心仁厚,换了个人的话,这二狗早就死了。” “唉,别说了,他也怪可怜的……” 楚青听他们说话,又有些惊讶,搞了半天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便凑到了一个中年人跟前,低声询问: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上刀子了?” 那中年人看了楚青一眼,见他一脸憨厚,穿着也是普通农户的衣服,便说道: “刚来天舞城的吧?” 楚青憨笑了一声: “您眼力真好,俺就是进城混口饭吃,都说天舞城是大城,有城主护着,怎么还有人当街动刀子?”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 那中年人低声跟楚青说道: “那个年轻人叫二狗,家住十里镇,本来有个未过门的妻子,两个人自小要好。 “眼瞅着婚事将近,结果那小姑娘没了。 “等找到的时候……哎呀,老惨了。 “胳膊腿的全都让人给切了,浑身上下一块好肉都没有,死不瞑目啊!” 第二十七章 雨落 中年人说到这里,也是满脸唏嘘。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听说了这种事情,难免会推己及人。 哪怕是楚青听到这些,都有些震惊: “竟然这般丧心病狂?可这跟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要不怎么说事有凑巧嘛。” 那中年人抱着胳膊说道: “对面那位年轻人可了不得,那是咱们天舞城落雨堂的少堂主。 “家里的买卖,做的特别大。 “周围的很多镇子上,都有他们家的营生。 “这十里镇也有……正巧赶上那姑娘死的时候,唐少堂主就在十里镇。 “也不知道怎么的,二狗就偏说杀了他未过门妻子的就是唐少堂主,上杆子要杀人家。 “唐少堂主百口莫辩,又可怜他的遭遇,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索性十里镇的事情忙完了之后,就赶紧回到了天舞城。 “没想到这二狗竟然一路追到了天舞城。 “这事都惊动了城主府,舞城主亲自调查,却也没有个结果。 “他就一天到晚的就堵在落雨堂门口,三番两次的找麻烦,也被落雨堂的人抓了好多次,每一次唐少堂主都把他放了。 “后来落雨堂不让他在门口了,看到他就将他赶走……但他总能找到机会行刺,这个月这都第三次了。” 那中年人口若悬河,如数家珍。 显然这件事情,在天舞城都不新鲜了。 楚青脸上表现出了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口中说道: “这位唐少堂主,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可不是吗?” 那中年人闻言又跟楚青说了几句,恰好这会那唐熙已经带着人走了,二狗则被扔到了路边。 热闹没了,人群很快便散了。 那二狗在道边发了一会呆,这才提着刀走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他走的跌跌撞撞,失魂落魄。 嘴里嘟囔着的全都是‘我对不住你’‘我太没用了’诸如此类的话。 忽然他双眸一横,当中泛起了一抹血色。 紧跟着翻转刀身,对着自己的咽喉就要捅下去。 多藏于暗处的楚青心头一跳,他本是因为对那唐熙有点看法,感觉这人有问题,这才跟着二狗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而且就二狗这情况,说不定还能为自己促成一笔买卖。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决绝,说自杀就自杀。 当即正要出手阻拦,却听得破风声倏然响起。 一枚飞石凌空而至,啪嗒一声将二狗手里的短刀击落。 楚青双眼微微眯起,收敛自身气息一动不动,只见一道人影好似鬼魅一般的自小巷尽头赶来。 他的身形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会往前丈许距离。 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二狗的跟前,现出面容正是唐熙! 二狗看到唐熙,更是双眼血红: “狗杂碎!!” 唐熙则是咧嘴一笑: “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可我怎么看你,刚才是想要自杀啊。 “你该不会这就绝望了吧?” 二狗的眸子闪烁猩红光芒,调转了手中的短刀,狠狠地朝着唐熙戳了过去。 然而刀锋刚刚到了跟前,只见唐熙随手一拂,那短刀顿时飞了出去。 紧跟着一脚踢出,二狗整个倒飞而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身形顺着墙壁滑落,嘴里也流出了鲜血。 他白天还被辛有恨踢了一脚,生死不知,刚才在医馆门口的时候还脸色苍白。 可此时动手利索,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虚弱? “其实,你绝望也有道理。 “毕竟杀了你未婚妻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不管你跟什么人说,都不会有人相信你。 “你今天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少堂主真是个好人啊……少堂主宅心仁厚,换了旁人,那二狗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哈哈哈,你看,有趣吗?” 唐熙一脚踩着二狗的肩膀,缓缓靠近: “明明就是我杀了人,但是却没有人愿意相信你。 “我落雨堂家大业大,势力庞大,纵然是城主府在你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对我如何。 “你该怎么办啊? “我都替你绝望啊……但是,你想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就喜欢看你在这绝望之中煎熬的样子,你若是死了,我得多无聊啊。” 他说到这里,放开了踩着二狗的脚,转过身似笑非笑的说道: “说起来,每次看到你我总是有些怀念啊。 “那个丫头小小年纪,但很是讨人喜欢。 “害怕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就是太喜欢反抗了……没办法,我狠了狠心,就砍了她的胳膊,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给她用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后来,她没有办法推开我了,却还是想跑。 “我就将她的腿也砍了,这一下她跑不了了……只可惜,后来她好像是麻木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任凭我如何折磨她,她都跟个死猪一样,我一下就倦了。 “你知道吗?她是被我掐死的,可怜她临死之前,还在喊着她的二狗哥呢。” “啊!!!” 这些话好似毒针一样,贯穿二狗的浑身,让他暴怒如狂。 脸上的血管一根根的凸起,当中仿佛有黑色的血液在流动。 唐熙豁然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模样的二狗,眸子里却闪烁着狂喜之色: “快了……快了……” 而躲藏在墙头屋檐后面的楚青,看着这一幕却是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与此同时二狗却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忽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唐熙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冷冷的哼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 说完之后一甩袖子竟然转身就走。 楚青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整个街巷之中归于沉寂…… 楚青小心一点的探查了一下周遭,确定无人之后,这才缓步来到了二狗的跟前。 伸手打开了他的衣服前襟,就见密密麻麻的漆黑血线,围绕在他的心口,此时正在逐渐淡去。 楚青的脸色阴冷了下来: “果然如此!” 他沉吟了一下,没有去碰这二狗,而是飞身重新回到了屋檐上静静等待。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到了傍晚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响起了惊雷,片刻后,大雨倾盆而下。 这也让昏迷的二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周遭,待等回忆尽数回归之后,他这才满脸阴郁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捡起了地上的那把短刀,一语不发的朝着巷子里面走。 只是刚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第二十八章 紫霞若虚经 这声音来得突兀,二狗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抬头。 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那里,任凭雨水落在身上,也一动不动。 “你……你是谁?” 二狗没有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竟然还能见到另外一个人。 但是他很谨慎……他的遭遇容不得他不谨慎。 唐熙就好像是一个从地府里钻出来的厉鬼一样,自从见到他开始,自己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了绝望和仇恨。 他很难相信,会有一个好心人忽然跳出来帮他。 “我是一个杀手。” 那人的回答却让二狗心头一紧,仿佛有一把尖刀已经对准了他的心门。 只需要一个动念,自己就会被对方杀死。 但是下一刻,他的精神却又振奋了起来。 杀手……杀手杀人岂不是理所当然? 可振奋的精神,却又好似被这场雨给浇灭了,他苦笑了一声: “我……没钱。” 只是话音刚落,他忽然抬头看向楚青: “可是,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杀了他,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 说完之后,他紧张的看着墙头上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听到了这话之后,对方是转身就走,还是一怒之下直接将自己给杀了。 毕竟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空手套白狼。 却没想到,那人忽然哈哈一笑,继而沉声开口: “一言为定!” “什么?” 二狗一呆,他答应了? “告诉我你的住所,事成之后,你的命归我。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跟我分说明白!” …… …… 这场雨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大一些。 待等楚青回到客栈的时候,外面都已经下的乌烟瘴气了。 他跟小二哥要了一桶热水,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脑子里则回想起二狗说的话。 整个过程跟楚青心中推测的差不多。 二狗说唐熙最初的时候和他们并不相识,仅仅只是在街道上看到了他们,当天晚上自己的未婚妻便被掳走了。 他发疯了一样的找了好几天,最后却在镇碑那发现了不成人形的尸体。 满心绝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本想以死殉情,结果……唐熙出现了。 唐熙告诉他那姑娘是怎么被他抓走的,又是如何死去的,整个过程事无巨细清清楚楚,让二狗暴怒不止,当即就想冲上去报仇。 可惜,他不会武功,除了被唐熙揍了一顿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只是从这天开始,他便有了一个执念,那就是杀了唐熙! 一路追逐,一路尝试,一直到了此时。 今日的绝望太重了,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但都无法成功。 他累了,他想死……可唐熙又现身了。 每当他想死的时候,唐熙就会出现,将他如何迫害那姑娘的事情,如数家珍一样的说了一遍,从而打消他自杀的念头,更加重了几许恨意。 “是【恨心魔功】……” 楚青轻声呢喃了一句,自浴桶之中爬了起来,换了一套衣服盘膝坐在了床上。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就已经出现。 【刺客系统】 【宿主:楚青】 【当前委托:刺杀落雨堂少堂主唐熙(未完成)】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楚青搓了搓手,轻声开口。 心中祈求,最好开出一个好一点的奖励,否则接下来的这个目标,多半不太好杀。 【开启成功,获得内功:紫霞神功!】 楚青眼睛顿时一亮: “紫霞神功!”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这个可以有! 与此同时,一股内力忽然自丹田之旁生出,不等楚青仔细感受,若虚经的内息顿时跳动了起来,直接朝着紫霞神功的内力扑了过去。 这两股内力忽然在他体内争斗了起来。 楚青可以证明,是若虚经先动的手,但紫霞神功也不甘示弱。 这可绝非小事,内息之变稍有不慎轻则受伤重则身亡。 楚青一边搬运内息,一边接受脑海之中关于紫霞神功的种种口诀,一边暗骂不止。 “若虚经是道门武学,紫霞神功也是道门武学。 “两个道门武学,就不能和平共处? “怎么会忽然打了起来? “都说玄门正宗,中正平和……这也不怎么平和啊!” 他一心三用,尝试平息两种内力,让它们停下争斗。 但是这没什么用,然后他又开始尝试将两种内力融合。 这尝试一开始,眼前便浮现出了提示。 【紫霞神功与若虚经相冲,内功融合开始!】 随着这提示出现,楚青便发现,原本互不相容的两种内力,忽然便有了相容的迹象。 一时福至心灵,他盘膝而坐,脑子里全都是紫霞神功和若虚经的内功心决,与此同时,一段段脱胎于两者的新口诀自心头泛起。 体内的两股内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融合成功!】 至此楚青方才松了口气,心中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耐得住性子,等到了客栈里之后方才开启宝箱。 这要是在荒郊野外,就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哪怕路过一个三岁的孩童也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他没有睁开双眼,体内尚有大量内力需要收束,他依照口诀引气,让内力循着经脉游走,时而身体震动,便是打通了一处穴道。 一时间,盘膝而坐的楚青衣袂无风而动,发丝飞扬,紧闭的双眼缝隙之间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紫意。 一个多时辰之后,楚青豁然睁开了双眼,两道紫芒自双眸之中一闪而逝,鼓动的内息吹的床围震动。 窗户更是哗啦一声被直接推开。 随着楚青双手一合,缓缓下压,将所有的内力尽数收束于丹田之中。 这才长出了口气,眸子泛起了喜色: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竟然就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这若是叫人知道,岂不是惊世骇俗!? “不过,这一门自若虚经和紫霞神功融合的内功,并未臻至化境。” 喜色稍敛,楚青仔细感悟两种秘籍的差别,很快便已经有了明悟: “归根结底紫霞神功重‘运使’而非‘积蓄内力’,我自系统之中获得的应该是大圆满的紫霞神功。 “两者融合之后,凭借这两者的内力,将这门内功推到了第七重境界。 “自此运使和积蓄合为一体,举手投足皆有奥妙。 “这门武功不是单纯的若虚经,也不算是单纯的紫霞神功。 “不如就叫【紫霞若虚经】。” …… …… ps:我这两天看大家评论,知道大家着急让主角开箱子拿奖励,但真的别急……剧情安排没有问题,我也没有拖着不开箱子,毕竟箱子里的武功我早就写出来了,没有拖延的必要。 而从主角方面来看,他从获得奖励到现在,刚刚半天的时间。 他是下午的时候杀了辛有恨,然后紧跟着就去杀了白棋。 后来回城遇到了二狗,接了个新任务,回客栈开箱子,完全是顺理成章~ 让大家感觉拖的原因,主要在于更新太少了,如果跟上架一样,日更一万,两天就能更新到这。 这是新书期的无奈,还请稍安勿躁。 感谢大家~~~ 第二十九章 子时 楚青稍微感受了一下体内内息变化,他便站起身来。 只觉得体内内息流淌,周游复使循环不断。 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于房间之中练剑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便将桌子搬开,打了一套青虚掌。 只是如今他内息搬运皆为紫霞若虚经,因此运使这门掌法的时候,不仅仅威力比原先大了许多倍,手掌上还隐隐覆盖了一层紫芒。 楚青忽然想起紫霞神功原本的描述,赶紧找来了铜镜。 对照运功,发现这经过了融合之后的紫霞若虚经在运使的时候,并不会让脸上浮现出紫气。 但是双眼却透着紫芒…… “还好还好……” 楚青稍微松了口气,否则一旦运功就跟紫薯精变身了一样,他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强不强是一时的,帅不帅是一辈子的。 双眸泛起紫光,和一张紫堂堂的大脸,光从描述上来看就是两个物种啊。 于房间之内打了一套掌法,再看时间,距离子时已然不远。 外面的雨没有先前那么大了,正是出门的好时候。 若是先前,见不见舞千欢还在两可之间,可如今有了二狗的事情,却不得不见了。 他换上夜行衣,戴上了那没有任何图案的面具,推开窗户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窗外,紧跟着足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翻转落到了屋顶之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全凭内力转折,手上半点没有用劲。 紧跟着足下一点,朝着杜华亭赶去。 “这内功深厚,果然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楚青一边赶路,一边感受内息所带来的变化,只觉得原本发挥不出来的轻功之精妙,在这内功加持之下,变得越发得心应手。 奔行之间,内息流淌绵绵不绝,无需施展多少内力,便已经跃出很远。 相比起先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追星赶月步本身是以速度见长,让他在短时间内快如奔马。 但他原本的内力,并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施展这门轻功。 每走一段,总是得休息一会,打坐恢复内力。 内力还不可用尽,总得留下一些防范突发情况。 如今有了紫霞若虚经,凭借当前这第七重的功力,他可以强行奔走一夜不绝。 当然,这只是他的估量,真正的极限如何,没到那个份上,谁也不知道。 “倘若白日里有这样的内力,那丫头就算是拍马也追不上我。” 不过想到这门紫霞神功,也是因为她而获得。 楚青倒也并未遗憾太久。 只是一个念头不免自心头泛起: “既然内功可以融合,那轻功是不是也可以取长补短? “不过内功有系统帮助,省了我很大的一部分心力,轻功却需要我自己来细细思量,若是能够融合一处…… “金雁功的空中行走,又岂止于三十七步?” 这事说来容易,可真想做到,却又极难。 赶路之时心中可以盘算,但不敢轻易尝试,一不小心内力走岔了经脉,腿抽筋是小事,就怕再弄出什么内伤,那就当真不美了。 而且,金雁功这门轻功,楚青算是了然于胸,各种奥妙已经尽数领悟。 追星赶月步则是自小修行,限于天资并未贯通。 凭借如今的条件,想要将这两门轻功融合到一处,只怕并不容易。 “既然这样,还是先专注于追星赶月步,待等尽数融会贯通,哪怕不将两者改良融合,也可如臂使指。” 想到这里,他摒弃心中思绪,不过片刻之间,杜华亭便已经到了。 今夜下雨,街道上并无行人。 杜华亭内有一盏青灯,灯下有美人,亦有美酒。 她来的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了一点。 一阵夹杂着水珠的冷风吹过,让那灯火飘摇不定,舞千欢只觉得眼前一花,对面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瞳孔微微一缩,舞千欢总感觉眼前这人似乎比白日里更深不可测了。 这也让她的心思越发的动摇了起来。 今日回去之后,她听说了一些事情,再回想楚青今日所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印象里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楚家三少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杀了辛有恨的那一剑……至今想来,仍旧浑身发冷。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 眼前这个人,难道只是眼神跟他很像的另外一个人? 不过她到底是天舞城大小姐,心中的想法脸上并无一丝流露。 只是轻声开口: “你来了。” “大小姐净说废话。” 楚青有点无语: “我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可不是来了吗?” “……” 舞千欢咬牙,忽然感觉氛围一下就碎了啊。 江湖人难道不应该多少带点孤傲的气场吗? 尤其是杀手……说话能不能不要太接地气啊。 深吸了口气,舞千欢给他倒了一杯酒: “知味楼的仙人醉,三十年陈酿,尝尝。” “不喝。” “为什么?” “杀手从不在外面喝酒。” “那吃点东西?” “……你非得让我说,我不想摘面具才肯罢休吗?” 楚青一阵无语: “你说我戴着面具,怎么吃你的喝你的?” “这么说来你也当真不易。” 舞千欢撇了撇嘴: “我建议你换一个能够漏出嘴的面具,不然的话,如果你跟什么人一起被困住了,有吃有喝,但是出不去……难道你要把自己给活活饿死?” “我觉得我可以把对方杀了之后,再去吃喝。” “可倘若对方是你的至交好友,挚爱亲朋,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也不想将身份暴露呢?” “……可以打昏。” “你这人……” 舞千欢感觉自己又开始心浮气躁了。 强忍着压下了心头这口火,就听楚青开口说道: “你说了这么多,又是请喝酒,又是请吃饭的,你该不会是……不想给钱吧?” 白压了! 舞千欢脑门上青筋都快跳起来了,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狠狠地朝着楚青甩了过去。 看架势,恨不能砸他脸上。 楚青随手接过,仔细查看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舞大小姐果然是一诺千金…… “即如此,那咱们来说点正事。” “你还有正事?” 成功被气到的舞千欢,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情绪。 楚青一笑: “我想要一份,落雨堂的布防图。” 第三十章 恨心魔功 雨水顺着瓦片流淌,形成了一道水幕。 舞千欢正要取酒壶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楚青: “你说什么?” 楚青看着舞千欢,微微一笑: “你听到了,而且,你没有听错。” “……为什么?” “杀人。” “杀谁?” “唐熙。” “理由。” “我是一个杀手,自然是有人希望他死,所以我才会去杀他。” 舞千欢的笑容微微泛冷: “落雨堂是我天舞城的落雨堂,大堂主乃是我父亲的坐上宾。 “更是我天舞城主要势力之一…… “你觉得,我会纵容你在天舞城内,杀我天舞城的人?” 楚青想都没想: “你会。” “何以断言?” “因为他不是你天舞城的人。” “有何凭证?” “他在修炼【恨心魔功】。” 一问一答之间,当楚青说到‘恨心魔功’四个字的刹那,舞千欢的脸色骤然变了。 紧接着便是沉默,良久之后,舞千欢这才开口: “如何断言?” “我见到了……恨心人。” 楚青话音刚落,就听得咔嚓一声,舞千欢手中的酒杯已经被她一把抓碎。 恨心魔功是江湖上一门臭名昭著的魔道武功。 欲练此功,需得养恨心人。 而所谓的恨心人,便是对练功者恨之入骨之人。 练功者往往会在他们的身上以特殊手法种下魔种,然后便对这恨心人做下种种惨绝人寰之事。 杀其全家,辱其妻女,所作所为往往为天理所不容。 从而达到让恨意滋养魔种的目的,待等恨心人的恨意达到巅峰,魔种便算是化成。 至此便可生剖其心,吞服练功,内功造化可一日千里。 这也是为什么,唐熙明明告诉二狗,他杀了二狗那未过门的妻子,却不让二狗死。 他若是死了,先前这一切便算是白忙。 舞千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向楚青: “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叫我如何取信?” “你已经信了。” 楚青叹了口气: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去。” “好。” “我绝对不会拖累你,我……你说什么?” 舞千欢本还想说服楚青,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去。 然而回过神来,方才反应过来,楚青方才所说的是……好? 她错愕的看着楚青: “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楚青两手一摊: “舞大小姐武功高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为何不答应?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委托是我的,报酬也是我的,舞大小姐可是一文银子都拿不到的。” 这话是有几分真心的,舞千欢武功高强,在得到阿飞快剑和紫霞神功之前,楚青若是正面与之对敌,绝对会被打的抱头鼠窜。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任性妄为,自以为是的累赘千金大小姐。 有她在,只会让今夜的刺杀更加顺利。 而且她会跟着,本也在预料之中。 “……你以为我稀罕?” 舞千欢感觉这人说话,又开始气人了。 楚青笑了笑: “除此之外,咱们还得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此行所有的一切,必须听我的。” “可以,第二呢?” “第二,此行所有的一切,必须听我的。” “……第三条也是如此?” 舞千欢又感觉自己的脑门开始崩青筋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楚青当真恬不知耻的点头之后,更是感觉这货着实是面目可憎……虽然自己还没有见过他的脸。 “毕竟你是门外汉,若是不听我的,出了纰漏,我可不会救你。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最好所有的一切,全都听我吩咐。” “……好。” 舞千欢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布防图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楚青看看天上这场雨: “天公作美,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随我去城主府。” 舞千欢想都没想,直接站了起来,结果楚青没动。 她回头看他,楚青则是摆了摆手: “城主府哪是这么好闯的?况且,舞大小姐若是稍微有点不地道,直接在城主府里布下天罗地网,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就在这等你,大小姐快去快回。” “……” 舞千欢再也不想废话,直接纵身而去。 楚青微微一笑,看了看桌子上的菜,稍微咽了口口水,却一动没动。 这女人没安好心,这桌子上的菜,全都是他爱吃的。 舞千欢回来的不算太快,约摸着一炷香的功夫,楚青的跟前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没有任何暴露在外的地方。 她先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眸子里泛起了失望之色。 继而一甩手,扔给了楚青一个竹筒,楚青打开取出了当中的图纸。 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一边看还一边赞叹: “你今天在楚家试探唐熙,果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布防图画的这般精致,批注更是事无巨细,看来城主府早就有心对付落雨堂了。” “攘外必先安内。” 舞千欢哼了一声: “万夜谷最近越发放肆,想来此战就在眼前。 “落雨堂包藏祸心,纵然不知道唐熙修行魔功,刘士杰勾结铁马七贼,也处处诡谲不可相信。 “倘若战起,必要先将其控制住。 “纵然他们没有问题,早做准备也百利而无一害。” “就不怕,离心离德?” “那也得有心才行。” 楚青听到这里笑了,是啊,谁也别拿谁当傻子。 舞干戚能够稳坐天舞城,将这八方风雨隔绝在外,就绝不会是一个只会挥舞斧头劈人的莽汉。 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搞些小动作,哪怕没有发现,也会有些警觉。 自己今天来找舞千欢要这布防图,不也是因为,料定了城主府早就起意对付落雨堂了吗? 将这布防图收好,楚青站起身来: “咱们走。” …… …… 落雨堂在西城。 西大街正当中的位置,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大院子。 两个人趁着夜色,于雨中一路奔走,不过片刻便已经来到了落雨堂的墙外。 侧耳去听,少倾,有脚步走过。 彼此对视一眼,这才飞身而起,落到了院内。 有布防图在,两个人闯入其中,便好似是闲庭信步,什么位置什么时间有人巡逻,何时换岗,间隔几许,全都了然于胸。 不过片刻,二人就已经摸到了唐熙的院子。 小心翼翼驻足于屋顶之上,楚青伸手揭开了一张瓦片。 房间内顿时传出了一阵靡靡之音。 舞千欢的脸色顿时一红,忍不住看向楚青,却见楚青眸子里闪烁喜色。 紧跟着她就见到,楚青对她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动手! 第三十一章 风紧扯呼 动手?现在!? 趁着别人这般忙碌的时候动手合适吗? 这问题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但她素来是一个果决的人。 她答应此行所有的一切,全都听从楚青的指挥。 如今他既然让自己动手,那就动手! 心念转动之时,长剑已然在手,只一转,锋芒顿时从天而降。 伴随着瓦片破碎的声音,正忙碌的唐熙豁然抬头,那锋芒就到了跟前。 他想都不想,于身下女子惊恐的眼神中,一把将其抓了起来,顺势一个翻身就已经换了位置。 舞千欢眼神一沉。 她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但显然并无修为在身。 面对自己的剑,除了惊恐之外,全无其他反应…… 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刺客,而自小受到的教育,也决不允许她去杀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的女人。 因此在这一瞬间,她长剑一转,剑身横扫。 将那女子从床上扫到了地上,这女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这般昏迷了过去。 只是如此一来却失了先机……与此同时,舞千欢还发现了另外一件让她的心不住往下沉的事情。 刚才那个让自己动手的‘夜帝’,这会却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出手! 这货把自己给卖了? 心念至此,就见唐熙一掌已然送出。 此掌一出,她便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再看唐熙掌心殷红,一丝明悟顿时泛起。 【化血神掌】! 这门魔功据闻是出自于一部【化血神功】,曾经有魔道高手持之横行。 更能凭借此功,炼化血奴,让其为虎作伥。 只是随着那魔头身死,此功便也不复江湖。 其后又有人发现了此功残篇,这才改出了这一门化血神掌,但已经失去了炼化血奴的秘法。 可纵然如此,这掌法仍旧狠厉凶险,当中蕴含的血毒,一旦沾染便是生不如死,倘若将这门魔功修炼到了大成,只需一掌就可以瞬间化干气血,把人打成一具干尸。 舞千欢不敢硬接这歹毒掌法,身形一晃便自床上退开。 唐熙则不顾自身尚未穿衣,便纵身而起,乘胜追击。 也不怪唐熙不要脸皮,生死当前其他都是小节,先将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刺客杀了才是正事。 舞千欢一退再退,眼看着退无可退,当即银牙一咬,这几步之间已然积蓄剑势正要出手……就听得哗啦一声响,一道人影破窗而入。 锋芒乍起,好似电光石火。 快! 无与伦比的快! 这一下且不说本就超出了唐熙的预料之中,纵然是他全神以待,也未必能够接下此等快剑。 念动处来不及转身,只能勉强稍微挪开要害。 那剑锋便已然破体而入,嗤的一声,剑锋自左胸刺进,打右背贯出。 楚青一击得手绝不给唐熙留活路,已经贯入体内的长剑,骤然一转,一切…… 可就在此时,唐熙忽然一把抓住了剑身,借势后退,想要将长剑自体内拔出。 楚青双眸之中闪过了一抹紫芒,锋芒一转,就听得噗嗤一声,地面上落下了几根手指,只是原本应该被切开一半的唐熙,却侥幸脱身,只是在左侧胸口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切痕。 与此同时舞千欢亦未曾停歇,积蓄的剑势挥洒而出。 一朵朵剑花在唐熙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常人受到了这样的伤势,已然是必死无疑。 可唐熙修行恨天魔功,又有化血神掌,纵然是到了这个程度,竟然还没死。 他脚下一转,身形一幻一灭,赫然脱出战圈。 楚青对此早有预料,对窗口大门这些地方早有预备,剑意蓄势待发。 却没想到此人似乎也明白,今日之局容不得他遁身逃走,因此并不求窗口这条活路,而是来到了书架跟前,伸手于灯台之上一扒拉,就听书架哗啦啦一阵抖动,继而缓缓打开了一道门。 眼瞅着刚刚打开了一道缝隙,他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只是跨入其中,刚跑了两步,身形就是一僵。 剑尖自咽喉现出,唐熙咬牙,伸手去抓那剑身,可不等用力,胳膊就被舞千欢给斩了下来。 失去了这只手的束缚,楚青剑光一抖。 一颗人头便自唐熙的脖颈上滚落下来。 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几下,却是个死不瞑目。 “真特娘的难杀。” 眼看着唐熙身死,楚青这才一甩剑身上的鲜血,正要收剑入鞘,可看着手里这把剑,却又咧了咧嘴。 剑身被唐熙以化血神掌腐蚀,如今已然是斑驳不堪。 估计用不了几次,这把剑就废了。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他一手拉起舞千欢,一手以内力摄回唐熙的人头,便直接闪身而回。 方才追杀,斩人头,这一切的事情说来复杂,但实则不过片刻之间。 如今脚步刚刚站定,就听得咔嚓一声,身后的书架这才堪堪合拢。 “风紧扯呼。” 楚青开口,舞千欢没有任何犹豫跟在了楚青的身后。 虽然她很想去刚才那个密室里好好搜寻一下,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密室里是什么情况,里面有多大,有没有机关,有没有安排人手……这些全都是未知数。 而刚才的动静,也必然会引来落雨堂的人过来查看情况。 到时候将他们堵在这密室之中,想出都不出来。 这是绝对不可踏足的险境,纵然是想看,也得先离开落雨堂,将事情告诉舞干戚,然后出动天舞卫,将落雨堂团团包围,尽数纳入掌握之后,才能一探究竟,而不是现在拉着楚青一起冒险。 楚青看她表现,倒也心中欣慰。 昔年光着屁股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也是真的长大了。 唐熙方才不走窗口,不走大门,反而往密室里闯,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他必死无疑,索性将他们引入密室之中困住,待等落雨堂其他人过来之后,也可以给自己报仇雪恨。 至少不能让他们两个,活着离开落雨堂。 舞千欢没有被眼前的一时之利所蒙蔽,足以被高看一眼。 两个人几乎没有在这房间里做任何停留,便已经飞身而起,自舞千欢弄出来的那个窟窿重新上了屋顶。 刚刚落足,就听到有人厉声断喝: “什么人?” “有刺客!!” 终究是落雨堂,反应还是很快的。 楚青想都不想,和舞千欢一起施展轻功,就要逃离此地。 这些寻常的落雨堂帮众,自然拦不住他们两个。 可眼看着就要跳出落雨堂的大院,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何方宵小敢擅闯我落雨堂? “留下吧!!” 一道掌影倏然而至,磅礴的力道让这天地雨幕都随掌势倾倒。 第三十二章 不过如此 一粒粒雨滴被内力牵引,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阻截在了楚青和舞千欢的去路之上。 舞千欢心思一沉,知道这人是落雨堂大堂主唐吟风。 此人武功极为厉害,舞干戚曾经试过他一手,事后跟舞千欢说过,此人功力之深厚,不在自己和楚云飞之下。 让舞千欢若是遇到了这位大堂主,也客气一些。 只是现在明显没法客气了。 唐熙偷练魔功,刘世杰勾结铁马七贼。 落雨堂的副堂主和少堂主都有问题,这位大堂主岂能出淤泥而不染? 事到如今撕破脸皮虽然早了一点,但这关头也顾不上这么许多,因此舞千欢并不打算隐藏。 眼看着这一掌即将到了跟前,长剑便要出鞘。 可楚青比她更快。 当舞千欢的手按在剑柄上的时候,那由雨幕塑成的掌影便已经被他一剑洞穿。 只是经此一阻,剑势已然慢了下来。 可就算是这样,当舞千欢抬头的时候,那把剑也已经到了唐吟风的胸前。 唐吟风哪怕武功高强,这一刻也是吓了一跳。 若非他先行出手,这一剑杀不了他也必然伤到了他。 这是何种快剑? 心思念头转动之间,顾不上其他,两手一合,遥遥相对。 血色光芒于两掌之间涌动,楚青双眼之中浮现出了一抹紫气。 两股内力争锋,于这呼吸之间,竟然是个不分胜负之局。 可就在此时,唐吟风脸色一沉,双手一转,楚青便发现自己的长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 “化血神掌!” 舞千欢心头又惊又怒。 唐熙修行恨天魔功,化血神掌,这唐吟风果然也不能免俗。 落雨堂到底是什么来头? 哗啦啦!! 念头一闪之间,楚青的剑顿时寸寸崩碎。 两股力道就此激飞,引得周遭雨幕朝着八方席卷。 然而战圈之中的两个人却同时作势,各自打出一掌。 舞千欢心头大惊,连忙纵身而来: “小心,这是化血神掌!” 可高手相争不过一瞬,如今纵然有心想救,却又怎么来得及? 眼看着两掌便要合在一处,却听得嗖的一声响。 有东西自楚青袖口飞出,刹那间洞穿了唐吟风的手掌。 唐吟风惨叫一声,身形一滚自墙头跌落。 恰好此时舞千欢到了跟前,楚青一把抓住舞千欢的手腕,纵身而走,只有声音传回: “落雨堂堂主,不过如此!!” 唐吟风一时之间又气,又冷,又痛,又怒,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觉得这人简直是个混账啊! 你偷袭暗算,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还敢看不起我? 有本事硬接我一掌,看看你我哪个更胜一筹!? 心中想着,便感觉掌心麻木。 低头一瞅,更气了: “他还用毒!?” 可这还不是愤怒的巅峰,就见几个落雨堂弟子匆匆赶来: “堂主,少堂主不见了。” “什么?” 唐吟风脸色大变,顾不上运功驱毒,连忙去了唐熙的房间,目光只是一转,便已经顺着血迹知道了唐熙的下落。 当即赶紧打开暗门,就见一个光着腚的无头尸体,趴在地上……早就已经死了。 可是……人头呢? 唐吟风忽然想起来,方才和那刺客交手的时候,他的手里好像提着什么东西…… 难道是…… 一念及此,毒伤再也控制不住,噗地一声,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他面目狰狞仰天嘶吼: “到底是谁!?” …… …… 天舞城是楚青和舞千欢从小长大的地方。 飞身出了落雨堂之后,不过片刻就已经将身后的追兵尽数甩开。 到得一个隐秘处,两个人这才停下脚步。 “合作愉快。” 楚青对舞千欢说道: “告辞。” “你站住!” 舞千欢连忙喊了一声。 楚青诧异: “还有事?” “……” 怎么可能没事?刚干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人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死死的看着这个人,发现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她今天晚上之所以要跟着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唐熙身份特殊,另外一个也是想要再观察一下眼前这个人,可如今…… 舞千欢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 “你故意让我先出手,便是为了给你创造出手的机会?” 舞千欢很聪明,她所身处的位置,也不允许她是个笨蛋。 到了这会哪里还不明白,楚青之所以答应让自己跟着,便是为了让自己给他制造出手的机会。 楚青闻言一笑: “这一趟全赖舞大小姐帮忙,不过你我有言在先,杀唐熙的报酬,你可一分没有。” 实际上楚青自己也没有,毕竟二狗没钱。 舞千欢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麻木了,听到这话的时候,她都生不出来气了。 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楚青: “你是从最初答应我跟你一起行动那会,便已经算计好了吗?” “……我又不是什么算命的,哪这么能掐会算啊?” 楚青一阵无语: “无非就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杀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计划。 “既然舞大小姐古道热肠,愿意为百姓除魔,自然是的物尽其用……咳咳,没什么了,你听错了。” “好一个物尽其用!” 舞千欢一字一顿,哪怕蒙着脸,都能够想象的出来,她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这人明显就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跟着来,所以才有了这番计划。 现在还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他绝对不是楚青,楚青的心思不会这般深沉…… 一念及此,心中的那口气正要松下,却忽然又冒出了个念头。 人都是会变的。 他离开了七年,有这一段自己所不知道的过去。 万一,这只是他的改变呢…… 想到这里,正要说点什么,就听楚青说道: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估摸着你今天晚上很忙。 “唐吟风现在是中了毒,内功大打折扣。 “今夜的落雨堂应该是这三年来最虚弱的时候,你赶紧回去找你爹,商量一下怎么将这毒瘤自天舞城除去为好。” 楚青这话在理,可舞千欢只觉得他想逃跑…… 恰在此时,喧哗声响起,楚青和舞千欢下意识的隐藏起来,以为是落雨堂的人找了过来。 然而就见几个青衣人匆匆而过,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是楚家的人?” 楚青和舞千欢对视一眼,都认出了这帮人的来历。 只是他们雨夜急奔所谓哪般? 难道是……楚家出了什么变故? 第三十三章 遇刺? 舞千欢还是回了城主府。 楚青说的没错,落雨堂的事情,楚家可能出现的变故,都让她没有功夫继续在这里和楚青纠缠。 尤其是落雨堂,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只是临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意味莫名。 等她走后,楚青也没有回客栈。 兜兜转转的,他来到了楚家门外。 夜幕之下的楚家,此时正鸡飞狗跳,里面有人在来回走动,时不时的就有一身青衣的人,自大门口进进出出。 每个人都脸色凝重……乃至于悲伤? 楚青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可直到他从一组青衣人的口中听到‘老爷遇刺’这样的字眼时,源自于记忆之中的某些东西瞬间袭上心头,让他有一种恍惚的眩晕感。 “遇刺……楚云飞,遇刺了?” 他豁然看向楚家,下意识的就想要进去看上一眼。 只是刚刚走出两步,便停了下来。 “不对!” 楚青深吸了口气: “这件事情有诈! “白棋的手段我了解,白天的连环计已然是全部。 “两个杀手都已经处理了,楚云飞怎么可能还会死? “更何况,白棋已经撤离天舞城……说明这一次刺杀已经彻底失败了。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遇刺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万夜谷请孽镜台刺杀楚云飞,结果失败了。 “楚云飞是想诈死挖坑……埋了万夜谷。” 这是目前楚青所能够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个解释虽然合理,却全都是推测……事情是否真的如同自己所想,还有待验证。 而验证的方法…… 楚青豁然回头,就见不远处正有一个黑衣人站在雨夜之中。 四目相对之间,那黑衣人转身就跑。 楚青双眼微微眯起,提气跟在了他的身后。 前方那人身法好快,雨夜腾身,周身上下仿佛覆盖了一层青气,追星赶月一般穿梭于雨幕之中。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有紫意流淌其间。 原本尚且还慢了一分的速度,瞬间暴增,几乎眨眼就已经到了那黑衣人的身后。 黑衣人回头一瞅,似是一呆,继而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喜色: “好轻功!” 此时他所在已经到了天舞城城墙跟前,只见他双臂一展,如雪雁冲天,一跃两三丈紧跟着足尖连点,踩踏城墙如履平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城墙之上。 再回头,就见楚青身形已然跃到了城墙上方。 正凌空踏虚,朝着他奔袭而来。 黑衣人又是一惊,转过身来想都不想腾身而起,朝着城外奔去。 楚青双足连点,空中行走三十步,死死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后。 天舞城头上的天舞卫,此时方才如梦初醒。 看着这两个翻墙头的开声喝道: “什么人?” 可想要去追,却又哪里能够追得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城,复行不过三五里,便来到了一处密林之前。 就见那黑衣人豁然回头: “轻功这般了得,让我看看你的拳脚功夫怎样?” 话音落下,单掌骤然推出。 随着这掌风一起,周遭好似掀起了一道气墙。 树影摇曳,雨幕汇聚,硕大的手掌在这当中显现出来。 楚青见此也是单掌一翻,手掌之上覆盖了一层紫意。 只是,同样的树影摇曳,同样的雨幕汇聚,一个硕大的手掌也在这当中显现出来。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能够看的出来……这两个人所用的乃是同一门武功。 青虚掌! 砰砰!! 一声炸响,那黑衣人身形一晃,身形都不禁后退一步,再看楚青,却是纹丝未动。 “你这是什么武功?怎么这般了得?” 黑衣人的声音之中满是错愕。 “你说呢……” 楚青无奈的看着眼前这黑衣人: “大哥,别闹了。” 身法是追星赶月步,掌法是青虚掌。 这两者都是楚家不传之秘,除了楚云飞之外,只有楚家三兄弟得传。 楚凡不会想到黑衣蒙面来见自己……眼前这人,只能是楚天。 楚天瞥了楚青一眼,将蒙面巾解了下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自白天我救下了老爷子,离开楚家之后。 “你就一直跟在我和舞千欢的背后…… “舞千欢察觉不到,但你却瞒不住我。” 楚青轻声开口: “我本以为你会在舞千欢走了之后现身见我,却没想到,杀了辛有恨之后,你竟然也走了。” “那会你二哥就在周围,我怕他莽莽撞撞的再和你动手。 “不得不过去把他引开……” 楚天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认出你了?” “刚刚。” 楚青的话让楚天有些意外: “刚刚?” 楚青笑道: “难道不是刚才我用出青虚掌之后,你才真的确定是我吗?” 楚天呆了呆,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之中满是快慰: “好好好,三弟,七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 长大了倒也未必…… 如果真的长大了,又怎么可能会被孽镜台欺骗,最后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楚青轻轻出了口气: “不过你既然在这里,就说明,所谓的遇刺果然是假的。” 楚天点了点头: “万夜谷请孽镜台杀爹,是因为忌惮爹的武功。 “他老人家如今若虚经已经快要大成,本就是差了临门一脚……而这一脚,还是因为你迟迟不归,让他心有挂碍,难以突破。 “如今你既然已经回来了,爹的若虚经大成指日可待。 “万夜谷怕他,希望他死……那爹索性就真的死一死。 “如他们所愿,且看他们会如何行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在这之前,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你的身份,但只要爹遇刺的消息传出去,很难说你是否能够保持冷静克制。 “万一真的是你,你又以为是万夜谷和孽镜台得手了。 “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我担心你会去找他们拼命,这才想着见见你,至少给你传个信…… “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了?” “也是看到了你的脸之后,才敢完全确定。” 楚天听了楚青这话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恍然: “原以为是我在试探你,没想到,是你在试探我啊……” 第三十四章 你从不是孤身一人 事关楚云飞的生死,自然不可大意,不能完全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哪怕他用出了青虚掌和追星赶月步,楚青也不能彻底放心。 因此,当看到楚天的那一刻,楚青的心中便已经做好了计较。 楚天是有意展现追星赶月步和青虚掌。 这一点和楚青的想法不谋而合。 最终当楚青叫破楚天的身份,让他掀开蒙面巾,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 两兄弟各自沉默了一会,便同时笑了起来。 而笑过了之后,楚青也伸手将自己的面具给摘了下来。 楚天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楚青给他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楚天这才眸光黯然的开口: “这些年,你受苦了吧?” “过得不算太舒心,却也不算太糟糕。” 楚青笑了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万夜谷和天舞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前为止,还说不清楚。” 楚天轻声说道: “明明去年彼此还井水不犯河水,可过完年开始,就陆续在城内发现了万夜谷的探子。 “为此舞城主修书一封给古千秋,虽然没有明说,暗地里也做了提醒,让他莫要过界。 “但古千秋的回信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多了,舞城主便也恼了,信中的措辞也越发严厉,结果古千秋连掩饰都没有,直接不给回信了。” 楚青点了点头,又问道: “过去天舞城和万夜谷之间有过争斗?” “听爹说过,早些年的时候有,不过那时候别说你了,连我都没出生呢。 “最近结怨的一段……应该是四年前,爹和辛有恨于道左相逢,他偏要讨教一下爹的青虚掌。 “两个人交手三十七招,辛有恨中了一掌,据说养了两年才好。 “可要说仅仅只是为了这件事情,就彼此开战,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四年前……” 楚青摇了摇头,感觉为了这种事情,忽然之间这般大动干戈不太合乎情理。 “不过……” 楚天看了楚青一眼: “今天听你给舞大小姐的消息,倒是让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哦?” 楚青一愣: “你从那句话里,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楚天点了点头,却没有细说,而是问道: “你加入孽镜台了?” 这话有些突兀,但楚天能够看出这一点,倒也不算奇怪。 他见过楚青和那孽镜台交手之后的场面,看的出来两个人虽然用的武功不同,但风格却如出一辙。 其后楚青亲口对舞千欢说过,自己是个杀手。 稍微联想一下,便得出了结论。 楚青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已经叛出孽镜台了,他们如今正满世界的追杀我呢。” “因为爹的事情?” “因为其他的事情……爹的事情,只是一个巧合,让我偶然撞破了。” 说完之后,楚青呆了呆,这声爹说出口,似乎也没有这么困难……就好像是先前那一句‘大哥’,也是未曾多做考虑,便直接说了出来。 楚天忽然笑了: “这样也好,既然叛出了孽镜台,就直接回家吧。 “孽镜台追杀他们的叛徒,和我楚家的三少爷,又有什么相干?” 楚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 楚天脸上的希冀之色逐渐淡去: “你不想回家?” “再说吧……” 楚青笑了笑: “这件事情,待等我好生考虑一番。” 楚天静静的看了他一会,这才轻轻点头: “好,不过爹这些年真的很想你。 “不管你最终如何决定……趁着空闲的时候,回家看看爹。” “好。” 楚青答应了下来。 经过了这一场之后,楚青也明白,有些事情逃是逃不开的。 他继承了原主的一切,这些纠葛就不可能逃开。 好在楚天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楚凡……那道理可就说不通了。 这二愣子哪怕是抗,也会把他扛回去。 “万夜谷和天舞城的事情……” 楚青还想继续先前的话题。 “……你一个被追杀的,就别管这些事情了。 “能少出手,尽量少出手的好。” 楚天拍了拍楚青的肩膀: “这些事情,有我和爹还有舞城主来处理,你无需担忧。” “也罢。” 楚青笑了笑: “那我就回去了……” “三弟。” 楚天开口喊住了他: “你要找我的话,可以从南边侧门进,我会给你留下一道缝隙。 “进去之后,你就可以直接来到我的院子里。” “知道了。” 楚青点了点头,朝着天舞城的方向走去。 只是看着楚青的背影,楚天又说道: “等一下……” “还有事啊?” 楚青无奈回头: “大哥,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呗。 “怎么婆婆妈妈的?” “混小子,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楚天不禁笑骂一声,然后面色深沉的开口: “不管你最终如何决定,大哥都会支持你。 “但是你要记住……”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轻笑开口: “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楚青默默地看了楚天一会,忽然噗嗤一笑: “肉麻啊,走了。”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纵身而起。 只留下了楚天一个人留在原地,仰望天穹,发了好一会呆,这才低声笑骂: “臭小子,说谁肉麻呢……” …… …… 回来天舞城的那一刻,自然不免又引起了城头上的一阵鸡飞狗跳。 今天晚上,城墙上的天舞卫多半是睡不着觉了。 楚青回到客栈之后,换下了身上湿透了的夜行衣,面具扔到了桌子上,看着窗外细细密密的雨珠,神色怔忪。 半晌他收回目光,同时也收回了思绪。 于床上盘膝坐下……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觉得每一次领取奖励开宝箱,都得找一个安全的环境才行。 心念一动,界面弹出。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楚青此时心态平和许多,内功暂且不缺,不管开出什么样的武功,他都能够接受。 除非真的给了葵花宝典,辟邪剑法之流……那就汗流浃背了。 “不过如果是系统给的,应该不用自宫吧? “毕竟内力相冲系统都能帮忙融合,这点小事对系统来说,应该不算太难才对。” 心中这般想着,面前的提示便已经跳了出来。 【开启成功,获得刀法:血刀刀法。】 第三十五章 密道 “竟然是刀法……” 楚青虽然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剑法一途一路走到头,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一套刀法。 而且是这门血刀刀法…… 下一刻,刀法之中的奥妙便已经尽数融入脑海之中。 当中全都是运刀使刀的各路诀窍,以及刀法招式。 同时楚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传出了那种温热的感觉,片刻之后方才平息下来。 “血刀刀法……是出自于血刀门血刀经。 “我只是得到了刀法,却没有得到血刀经的内功。 “这一点倒是无妨……我有自己的内力可以驱使。”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不是一件坏事。 贪多嚼不烂这种事情,只是对正常人来说的,自己是挂壁不在此列。 而且身为刺客,有些时候其实是不能挑选兵器的。 潜入刺杀的时候,很多地方剑都不能带进去,那就只能因地制宜,看周遭条件有什么兵器就用什么兵器。 如今有了这门刀法,临阵御敌也就多了一种手段。 遇到那种没有剑的情况,自己还可以施展刀法。 当然,相比起刀法来说,如果有什么拳法,掌法,指法,腿法一类的,无需兵器就能施展的武功,那自然更好。 楚青心中对一些武功有些期待,却也只能等待之后慢慢开启了。 定下心思,他盘膝而坐,缓缓运功。 紫霞若虚经如今是第七重境界,还需得继续努力。 和孽镜台之间的纠葛,虽然暂且被他切断。 可这帮人都是狗鼻子,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趁着如今安全,自然得认真修行。 虽然这紫霞若虚经修行起来,比原本的若虚经要难上许多,只怕没有几个月休想再上一重。 而且,几个月之后也很难说自己会不会又开出一门别的内功,让内力再次实现一场大跃进。 但增进的每一分底蕴,都不会落在空处。 纵然是如今的紫霞若虚经,若非是将原本的若虚经提升到了第四重,哪怕是得到了紫霞神功,融合之后也不会有如今的境界。 所以还是不能有丝毫放松。 除此之外,明天还得出门办件事。 先前在落雨堂的时候,他用了那枚袖箭,这也得想办法再弄一枚补上。 这东西其实很有用。 铁马七贼那人只是拿来当成求饶保命的底牌,却不知道交手的时候,忽然来这么一下子,更加防不胜防。 唐吟风的化血神掌,就差把‘这掌法有问题’六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楚青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硬碰? 以这袖箭破局,不仅仅将其逼退,让自己和舞千欢脱离了落雨堂,还让他中了毒。 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好东西,得多弄点箭备用。” 楚青是一个杀手,杀手不问手段,只要能杀人,都是好手段。 江湖豪侠,才会跟人堂堂正正的交手。 这一夜的风风雨雨,对楚青来说就算是暂且落下帷幕。 只是对旁人来说,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落雨堂内。 舞千欢已经深入了唐熙房间里的那个暗门。 此时正坐在一个房间里,翻看着书柜上的书信。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是发黑。 这信上全都是落雨堂和万夜谷相互勾结的证据,当中还夹杂着一些破了天舞城之后,他们要如何如何的妄言。 尤其是唐熙这厮,在信上写了许多污秽不堪的内容,让舞千欢感觉杀他的时候还是太痛快了。 应该千刀万剐才对! 只是谁又能想到,平日里看上去那般正经做派的一个人,背地里也是这般不堪入目。 正一封一封的看着这些信件,就见一个天舞卫前来复命: “大小姐,这里已经搜完了,发现了许多金银珠宝还有各类兵器,只是尚未完成清点。 “此外,于地道内找到了十余位先前失踪的百姓。 “另外……这条密道很长,一直通往城外知了林。” “知了林……” 舞千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知了林素来有一些古怪传闻,据说有人在林中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以至于无人愿意轻易靠近。 哪怕城主府派天舞卫搜查了几番,确定这是谣传……但百姓不信,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他们也绝不敢踏足一步。 想到此处,她正要说话,就见舞干戚一手提着染血的紫金刑天斧,另外一只手好似拖死狗一样的将那唐吟风拖了过来。 今夜之战于无声之中平息,刘士杰是第一个被舞干戚一斧头劈趴下的,唐吟风倒是能够挣扎几许,却也不过只是几许而已。 他中了毒,大半内力拿来压制体内剧毒。 这种情况下还能和舞干戚争斗一番,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几分本领。 值得一提的是,交手的过程中,舞干戚并未见他施展恨心魔功……料想修炼了恨心魔功的只有唐熙一人。 舞干戚一甩手将其扔在了地上,看向舞千欢: “可有发现?” 舞千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 “爹,密道通往知了林,他们是想要借这密道,引万夜谷入天舞城,内外合击破我城池!” 舞干戚笑了笑,未曾动怒,只是看向了地上那个已经被打断了周身经脉,全然动弹不得的唐吟风。 “老唐啊,自你入我天舞城,我自问待你不薄。 “如今你这一手里应外合,着实是叫我心头大惑不解。 “你这般行径,究竟所为何来啊?” 哪怕是到了如今,舞干戚仍旧是和颜悦色。 唐吟风闻言一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所图不过名利而已。 “万夜谷答应我,只要此事能成,天舞城将归我所有。 “你说,这场险,值不值得冒?” “值。” 舞干戚断然开口: “但是这还不够! “你的胃口吃不下我的天舞城,更没有资格在万夜谷灭我天舞城后和他叫板。 “老唐啊,你不是傻子,也别将我当成白痴。 “你的底气究竟在哪里? “你这一身魔功,究竟从何而来? “你……究竟是谁?” 唐吟风脸上的表情不变,看向舞干戚: “我敢说,你敢听吗?” 舞干戚笑了笑: “你这般说法,倒是叫我好奇,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第三十六章 流言 房间里一时之间陷入死寂。 舞千欢则竖起了耳朵,她想到了唐吟风和唐熙的魔功。 若说这两个人另有来历,多少叫人有些好奇。 这帮人是从何处搜罗来了这般多的魔道功法,此番行事又究竟是意欲何为? 只是唐吟风凝望了舞干戚半晌之后,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知道糊弄你不过,这一时三刻我又如何能够编造一个让你坐立不安的名头出来? “如今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相交三年,我一直将你当成挚友良朋,看来,终究是错付了。” 舞干戚一摆手: “来人,将他带下去吧,先好生安置,等我发落。” “是。” 当即便有天舞卫过来,将唐吟风拖走。 舞干戚看着门口沉吟了一会之后,这才扭头看向了舞千欢: “你觉得这人什么时候死合适?” “物尽其用之后。” 舞千欢想都不想: “有千日做贼的,却没有千日防贼的。 “今日楚伯伯院子里的事情,便是万夜谷委托孽镜台所为。 “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是不利。 “所以,爹,我觉得,咱们应该将计就计,引君入瓮。” 舞干戚看着这个独生爱女,粗犷的面容上,透露出了几分慈祥之色。 “你说的不错……嗯,今夜和你一起来落雨堂的那个便是那夜帝?” “……是。” 舞千欢张了张嘴,想说那人除了夜帝之外,还有可能是楚青。 只是这事尚未落到实处,倒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名号这般胆大妄为。 “不过此番多亏他的帮助,否则的话,落雨堂也未必这般轻松取下。 “这样,回头你备一份厚礼送给他。” 舞千欢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舞干戚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神色不对,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天舞卫前来禀报: “楚大公子来了。” 舞干戚神色不动,开口说道: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身白衣的楚天踏入这密室之中。 微微抱拳,先是见过了舞千欢,这才拜见了舞干戚。 “楚大哥,你怎么来了?今夜楚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舞千欢想起先前和楚青一起的时候,看到那几个楚家的弟子。 当时她就担心楚家出事,这才急急回家。 将事情禀报之后,舞干戚却直接带着她来了落雨堂。 如今见到楚天,自然得询问一番。 楚天点了点头,轻笑开口: “我爹死了。” 舞千欢如遭雷噬。 还没从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就听舞干戚点头说道: “知道了。” 舞千欢瞪大了双眼,楚伯伯死了啊,这是什么反应? 他怎么还在笑? 这世界什么时候巅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了? …… …… 楚云飞的‘死讯’并未大肆宣扬。 但是整个天舞城的气氛,却变得极其古怪。 翌日楚青自客栈出来,本想先去找一家铁匠铺,结果就看到天舞卫到处乱跑,到处乱搜。 全都是一副恨不能将整个天舞城,全都翻个底朝天的模样。 不仅如此,这一日整个天舞城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全都被关上了,天舞卫加强防守,整座城许进不许出。 百姓们见此自然不免人人自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客栈里还是有些‘手眼通天’之辈,鬼鬼祟祟的说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听说昨天晚上,楚云飞遇刺身亡了。” “具体是什么人动的手,咱们也不知道……但是来头肯定不小。” “也不知道楚云飞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嘘,噤声,城主府对这消息秘而不宣,不许私下议论。” “楚家主是个好人啊……怎么会这样?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这还有假?你没看这流水席都撤了吗?本来说要摆上三天的……这才一天,就没了。” “可要真是如此,为何要秘而不宣?” “听说万夜谷最近想要跟咱们天舞城对上一仗,楚家主武功高强被他们忌惮,要是他们知道楚家主死了,那情况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又要打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随着消息蔓延,天舞城里逐渐开始人人自危。 而关于这件事情的传闻,也越来越多。 万夜谷到底要不要攻打天舞城?到时候,这满城百姓又该怎么办? 也有人说起了昨天那七年未归的‘楚青’,一见面就上演了一出逆子弑父的戏码,引起了诸般猜想。 种种言论此起彼伏,却又在城主府的大力镇压之下,逐渐消弭于无形。 只是在这些言论中,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落雨堂。 昨夜的那一场雨,掩盖了许多的事情。 纵然是有些人见到了,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也都闭上了嘴,捂上了耳朵。 从表面上看,落雨堂仍旧是那个落雨堂。 所有的一切都风平浪静…… 楚青并没有被这些言语所影响,他在做自己的事情。 寻找铁匠铺,预定了一把剑。 又根据袖箭的尺寸,订了十枚。 只可惜,他不精通毒术…… 琢磨着回头若是遇到了合适的毒药,再想办法给袖箭淬毒。 剑需要几日才能打好,楚青没着急,他提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唐熙的人头,晃晃悠悠的去了一个地方。 土地庙。 这地方楚青小时候经常过来,那时候尚且香火鼎盛。 但几年前又修了新的土地庙,这里就逐渐荒废了。 二狗便暂且在这土地庙栖身。 只是当他过来的时候,发现等在这里的除了二狗之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舞千欢。 她正趴土地庙的屋顶上,双眼警觉的看向四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呢。 楚青咂了咂嘴,将气息收敛好,这才悄然靠近。 于一丈左右的距离站定之后,看着这翘臀微微拱起的姑娘…… 换了常人,说不定很有一巴掌拍下去的冲动。 但楚青不然……看着这绝无仅有的大好机会,他实在是很有一脚踢过去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因为青梅竹马的记忆在作祟吧? 第三十七章 大单子 楚青到底是经受住了内心深处的诱惑,蠢蠢欲动的脚丫子被他收了回来。 舞大小姐也终于察觉身后情况不对。 猛然回头,就对上了楚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堂堂天舞城大小姐,大白天的在这做贼呢? “是想偷什么好东西,用不用我帮你一起?” 舞千欢脸色一黑,这厮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内息平稳,悄然隐藏,果然不愧是做杀手的。 “为何我没有察觉到你?” “要是被你随意就察觉到了,那我凭什么杀人赚钱?” 楚青摇了摇头: “而且论警觉性,你差的太远了。 “这也就是在天舞城,没人刺杀你,否则的话就刚才的距离十个你也死了。” “……” 舞千欢白了他一眼,自腰间取下了一把剑,一甩手扔给了楚青。 楚青随手接过,有些诧异的看向舞千欢: “什么意思?” “我爹让我准备一份厚礼送给你。 “我思来想去,昨夜你的剑坏了,正好年前我爹得了一把宝剑,本想给我……只是我这把剑用惯了,不打算换。 “便索性拿来赠你,此剑名为‘玄幽’,据闻乃是以天外陨铁所铸……” 她话说到这里,楚青忽然打断: “这剑妨主不?” 他没有询问舞千欢怎么会知道他会来这里。 只要知道唐熙修炼的是恨心魔功,恨心人会是谁已经不用多想。 而楚青到底是从谁那里接到的委托,也就不言而喻,毕竟二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她才会等在这里。 “……” 舞千欢完全不知道楚青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仔细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不妨。” “那还好,应该没辐射。” 楚青心中暗忖,这动不动就天外陨铁打造的神兵利器,着实是不能轻易拿来用啊。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常有辐射,这帮人不明所以,拿来铸剑锻刀,一刀一个辐射伤害,传出去便是神乎其神。 只是这种兵器,往往都会有妨主的传言。 毕竟天天带着一把辐射剑,哪怕你内功高强十年二十年的也顶不住啊。 早晚死于辐射之下…… 不过要是没有妨主的传言,那多半是没问题的。 他将这把剑拿在手中,轻轻一转,长剑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紧跟着他两根指头一搭剑锷,往外轻轻一划。 嗡的一声,长剑出鞘半截。 幽幽青光,触目生寒。 楚青瞳孔一缩,微微点头: “果然好剑。” 舞千欢笑了笑: “你满意就好,你杀了唐熙,伤了唐吟风,让我城主府拿下落雨堂的过程顺利至极,所以这把剑你莫要推……” 她话没说完,楚青已然收回了出鞘的剑,提剑入手,自然的好像这把剑本就属于他一样。 舞千欢感觉自己多余的话,也没有必要说了。 这厮根本就没有谦让这种美德……更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气。 然后说道: “这一趟过来,主要是为了给你送这把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楚青略有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说来听听。” 舞千欢轻声开口: “我想请你杀人!” “哦?” 楚青嘴角勾了勾: “这是好事啊,来,舞大小姐咱们找个好地方坐下慢慢谈怎么样?” “大可不必。” 舞千欢摇了摇头: “在这里说就行了,你总不会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谈论杀人事宜吧?” “倒也未必不行。” 楚青笑了笑: “不过无妨,却不知道大小姐想杀的是什么人? “念在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我可以少收你点银子。” “……夜帝阁下素来见钱眼开,视钱如命,铁公鸡竟然还有拔毛的时候,倒是叫我惊讶。” 舞千欢忽然笑了起来: “今天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大小姐……您难道就听不出来我是在客气一下吗?拜托你莫要当真。” 楚青无奈说道: “你总不会真的想让我给你便宜点吧?城主府什么时候这么缺钱了?” “就知道……” 舞千欢哼了一声: “你这人果然死要钱,麻烦你以后莫要这般假客气,小心旁人当真。 “闲话少说……我先前跟你说过,天舞城和万夜谷近来必有一战。” “你想让我帮你杀万夜谷的人?” 楚青笑了,这可是一个大单子。 而且,这件事情在之前还不太好做,可昨天晚上和楚天聊过之后,他知道一个针对万夜谷的坑已经挖好了。 如今舞千欢找上门来,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在给自己送奖励了。 想到这里,楚青就感觉这天舞城实在是一个风水宝地。 昨天一天两单,今天大买卖抢着送上门来,倘若自己在这里住个十年八载,岂不是要天下无敌? “没错。” 舞千欢也没有否认: “不过时间地点如何行事,我暂时不能跟你说。 “总之,这几日你不能离开天舞城。” “天舞城严防死守,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 “……苍蝇飞不出去,但是你能。” 舞千欢瞥了他一眼: “另外,告诉我一个可以联络到你的方式。 “在开始之前,我会通知你。” 楚青摸了摸下巴,感觉这多少有点为难。 自己如今是单打独斗,没有人帮自己找单子,也没有传信的人,有些事情就得自己去做,未免太过麻烦。 但是当他瞥了一眼土地庙里,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的二狗时,忽然一笑: “行,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密信书写之法。 “就……嗯,【异闻志】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 舞千欢眉头皱了皱: “不过这类怪力乱神之作,你还是少看一些。” “你管我……” 楚青翻了个白眼: “这样,这密信便是以异闻志为蓝本。 “你从中摘取自己想要的话,当中可直接写明第一行,第五个字,第二行第三个字诸如此类…… “但书写的时候,你莫要将真正想要的内容直接写出来,而是往前推两位。” 舞千欢稍微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楚青的意思: “就是说,我真正想要告诉你的是第一行第七个字,但是信中则写第一行第五个字?” “正是如此,大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楚青笑了笑: “天下杂书千千万,纵然有人发现了密信,并且找到了异闻志,按图索骥也什么都得不到。” 第三十八章 生死之前,人人平等 舞千欢仔细想了一下,不禁有些赞叹。 这密信书写之法确实精妙,唯一不美的是,需要配上一本异闻志,容易留下端倪。 但这错位之法,又弥补了此间不足…… 当即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然后呢?我若书写了密信,又该如何给你?” “嗯……就油粮店吧。” 楚青说道: “天舞城北城大街的陈记油粮店后巷,你写好了密信之后,找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我每晚子时都会着人去查,不会错过你的信。” 舞千欢仔细记下,又看了楚青一眼之后,这才说道: “那好,我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告辞。” “舞大小姐且慢。” 楚青忽然开口。 舞千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楚青一笑: “说起来我对万夜谷的了解有限,还得请舞大小姐帮个忙,给点情报。” “这容易。” 舞千欢似乎早有准备,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扔给了楚青: “这就是万夜谷各路高手的信息,你记熟了就是。” “好好好,我一定会铭记于心,回头标注好了价格之后,舞大小姐可莫要忘了准备银子。” “……少不了你的。” 舞千欢脸色黑了黑,这才纵身而去。 一直到舞千欢从视野之中彻底消失,楚青这才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这把玄幽剑。 “过完年开始,万夜谷就在天舞城活动。 “这把剑则是在年前得到的…… “不过,它叫玄幽剑,却不叫青叶剑,这把剑的剑柄之中,会不会有什么玄虚?” 他仔细瞅了瞅,这把剑应该是出自于名家之手,剑柄锻造的也是浑然一体,没有半分拼接的痕迹。 楚青找了一下,无果,便哑然一笑。 “是了,我之前将那个消息告诉了舞千欢,她应该没道理忽略这把剑,又怎么可能不仔细查查。 “真有什么也早就取走了……只是,如果真的是剑柄里藏了东西,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辛有恨临死之前的那番话: “万夜谷遗失的秘传? “可‘天天天’又该如何解释? “这多半不是真的有三个天,那人濒死气短,一个字说了三遍的可能更大。 “那以‘天’开头的,又是什么?” 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脑子里并没有相关的内容,便轻轻摇了摇头。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且不想。 他一个杀手,没事在这耗费这个脑子作甚? 动用脑力的事情,应该交给楚天他们才对。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仍旧坐在土地庙跟前的二狗,神色有些复杂。 二狗,要是放着不管的话,应该快死了。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一甩手,将那木盒扔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二狗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见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坐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他。 “是你?” 二狗看着那面具,顿时便认出来了楚青的身份,一时之间只觉得流淌在周身上下的鲜血,都为之活泛了起来。 “这里面是唐熙的人头。” 楚青轻声开口。 二狗闻言身躯一颤,然后深吸了口气,伸手将这盒子打开。 一个面色苍白的脑袋,便呈现在了眼前。 二狗静静地看着,双眸之中是熊熊怒火。 可眼泪也不自觉的往下流淌。 开始的时候,是无声的哭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直到哭完之后,他才朝着楚青跪下,整个人拜服在地: “多谢恩公……为我娘子,报仇雪恨!!” “恩公?” 楚青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你叫我恩公?难道你忘了,当日我跟你的约定?” 二狗连连摇头: “二狗不敢忘,从今日开始这条命便是恩公的了。” “即如此,你我之间并无恩义,你不欠我什么。” 楚青轻声说道: “你的一条命,换了唐熙的一条命,很公平。” 二狗错愕: “我烂命一条,如何能够跟唐熙那样的人相提并论?” “人命没有高低贵贱……” 楚青的声音倏然传到了二狗的耳中,二狗心头一惊,就发现原本还在屋顶上的楚青,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边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任凭你是什么盖世豪杰,人间帝王,终究难免一死。 “生死之前,人人平等。 “二狗,你记住,你这条命,卖给我了……今后只要我不同意,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二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感觉楚青说得对,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低头沉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然后他就听到楚青问道: “家中可还有亲人?” “……没了。” 二狗的神色沮丧: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楚青点了点头,忽然抓过了二狗的手腕,指尖一道紫芒闪过,瞬间没入了二狗的体内。 二狗尚且不明所以,就见楚青已经一把甩开了二狗的手。 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转了一圈,如同雨点一般的指头落下,点在了二狗前胸后背各处穴道之上。 每一指落下之后,皆有紫芒闪过。 前前后后一共点了三十多个穴位,楚青这才两掌一翻,双手按在了二狗的身后。 剧烈的痛苦顿时自身体各处袭来,让二狗忍不住痛呼出声。 “憋住,不可喊出来。” 楚青的声音忽然自耳边传来。 二狗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折磨自己,但一想到先前的约定,便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本身也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在唐熙不断的逼迫之下,突破了很多极限。 如今虽然体内剧痛宛如刀搅,脑门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却坚持着不吭声。 一炷香的功夫转眼过去,楚青的头顶上也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白雾。 倏然,他两掌微微用力,二狗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前跌去。 趔趄两步之后,这才稳住身形,回头去看,就见楚青两手缓缓下压,双眸之中的紫意正悄然褪去。 心头莫名一紧,满心困惑,却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楚青却好似窥破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唐熙于你体内种下魔种,催你恨意,想要借你的心来练功。 “如今他死了,可这魔种还在。 “你既入我门,生死自然任凭我心,岂能死于他人之手?” 第三十九章 周一 二狗听的毛骨悚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却不知道楚青所说的魔种究竟在哪里? 他不认为楚青会骗自己……他的武功高强,唐熙那样的人都说杀就杀了。 在他面前,自己卑微宛如蝼蚁,又何必费心欺骗? 当即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主人…… 楚青默然,负手而立: “起来吧,二狗这个名字不好听,给自己换个名字吧。” 二狗站起身来,挠了挠头: “主人,我,我从小没上过私塾,不会起名字。” 我也不会! 楚青感觉有些为难。 二狗这明显就是贱名好养活,实在不是一个能用一辈子的名字。 “你姓什么?” 楚青又问。 二狗哭完了那一场之后,大概是感觉心头放下了好大的石头,一直盘旋于心头的那股狠劲没了,反倒是现出了几许憨厚: “主人,小人姓周。” 楚青冥思苦想,斟酌了良久之后,这才说道: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周一。”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高深,二狗听的一愣一愣的,感觉这人果然了不起! 起名字都有这么大的学问。 当即连连点头: “好,主人,小人记下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叫周一。” 楚青见此稍微松了口气,感觉起名字这事果然是个老大难,不适合自己。 好在这次算是应付过去了,当即说道: “周一,我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主人请吩咐。” 周一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不管楚青让他做什么,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惜。 却听楚青轻声开口: “我要你将天舞城北大街的陈记油粮店盘下来。” “啊?” 周一呆了呆,挠着头说道: “主人……小人没钱。” 他要是有钱,岂能住在这里? “这你无需担心。” 楚青轻声说道: “既然为我做事,自然少不了你的银子。 “你先听我说完……盘下油粮店后,你便照常经营,盈亏自理。 “其后,每晚子时你需要去油粮店后巷,那里有一块大石。 “你将大石翻开,里面若有书信,便将书信取走。 “然后你在院子里备一口大缸,缸上放一个盆。 “若有书信,就在盆里放满水,将书信放在盆下。 “若无书信,你也放个盆,但是盆中无需装水。 “我说的这些,你可记下了?” 周一沉默了一会,确定将楚青这些话全都记下了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是,主人,小人记下了。” “好。” 楚青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金叶子,估摸了那油粮店的价格之后,取出了一部分交给了周一。 又取了点碎银子交给他。 周一看了看这金叶子和银两,没有多想便将其接了过来。 “好了,你自去就是。” 楚青挥了挥衣袖,让他离去。 周一正要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 “主人,我平日里应该如何寻你?” 楚青摇了摇头: “你无需寻我,若有事情,我会寻你。” “是。” 周一听完之后,不再多问,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唐熙的人头,将其抱了起来: “小人告退。” 说完之后,他朝着土地庙外走去。 楚青待等他看不到自己之后,方才一跃而起,跟上了周一的脚步。 单打独斗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按照自己目前的这种状态,接单子往往是靠大运,不可长久。 所以,他需要建立一些自己的势力。 但他又不需要建立如同孽镜台那样的庞大组织……他只需要‘眼睛’可以看,需要‘嘴巴’可以说。 因此,手底下的人不需要那些高来高去的高手。 扎根于百姓之间,方才能够了解更多。 周一便算是一个尝试。 如果他不曾见钱眼开,拿着楚青的金叶子和银子跑了,那才算是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 今后那油粮店的盈亏,全都是他的。 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一家店铺养活自己,还可以娶妻生子,大富大贵未必能成,可想要过得滋润却并不难。 可他要是拿着钱财跑了……楚青也不会去找他。 因为他身上的魔种,楚青并未完全帮他解开。 不是楚青故意留了一手,而是他这魔种已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破解。 紫霞若虚经中有紫霞神功化解异种真气之能,魔种在某种程度上便算是异种真气,所以勉强可以化解。 但这需要时间…… 楚青没有将此事说破,便是想看看他的心性。 至于说这是否对周一不公平,事实上,楚青已经救了他一命,若非楚青出现,他最终的结局便是被人生剖活心,吞噬殆尽。 而且楚青还帮他报了仇。 说将自己性命交给楚青的也是他…… 这种情况下,倘若他还拿着楚青的钱财跑路,那也只能算是死不足惜罢了。 楚青一路跟着周一,见他先是找了一个无人之处,将那唐熙的脸用短刀尽数毁去,然后便沿着小路行走,似乎在寻找什么。 少倾,一条野狗忽然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周一许是被它咬过,看到这野狗之后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甩手将人头扔给了它。 那野狗不知道饿了多久,叼着人头就跑,生怕旁人抢夺一般。 见此周一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转道就去了成衣铺,从头到脚全都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此后又去了澡堂,待等出来的时候,新衣服已然换上。 做完了这些,他就直奔油粮店。 从油粮店出来的时候,是跟那油粮店原本的掌柜一起,两个人一道前往城主府。 这类店铺交易,都得去城主府做报备。 整个过程不算快,一直到傍晚时分,这油粮店就算是换了一个主人。 至此楚青方才离去,初步的信任暂且达成。 其他的,就且行且看吧。 楚青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客栈住着的时间有点久,作为一个刺客,最好不要长久居住在一个地方。 因此他辗转买了一个小院子,作为容身之地。 本以为接下来几日无事可做,只需等待那‘大单子’开始就是。 却没想到,这一天晚间,他正在家中打坐,忽然有人夤夜而走,掀起阵阵破风之声。 第四十章 又见温师妹 楚青默然抬头,听着来人踩的瓦片哗啦啦作响,片刻之后就去的远了。 他沉吟一下,并未放在心上。 这江湖上的事情太多,人也太多。 每个人每天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忙忙碌碌,大半夜满街乱跑的所在多有。 城主府的宵禁可以管得住寻常百姓,却管不住这些高来高去的高手。 他也没道理什么热闹都得去看一看。 除非事情跟自己有关系,亦或者有单子可以接,其他的闲事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心中这般想着,便重新闭上眼睛,运转紫霞若虚经。 可就在他修行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先前离去的那个脚步声,忽然去而复返。 这次还不是一个人…… 楚青分辨这脚步,发现先前打这路过那人,这会的脚步明显急促了许多。 好似是在仓皇逃命。 他身后那人的速度在他之上,好死不死的到了楚青的屋顶上,被人家追上。 两个人便在楚青的屋顶上交起了手。 楚青无奈将内力收入丹田,然后拄着胳膊肘子抬头看屋顶。 就见这瓦片被踩得咔嚓咔嚓响,还不住的往下落灰,一时满心郁闷。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楚青心中生出了些许警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先是从自己的屋顶过去,然后又回来站在屋顶上打架。 难不成是孽镜台的人查出了自己的所在,跑到自己的屋顶上演戏来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会不会打着打着,忽然就破开屋顶对自己施展杀招? 想到这里,楚青也警惕了起来。 但很快这两个人就从屋顶打到了地上……但听那最初落地的声音,应该是有人被打下了屋顶,跌在了院子里。 楚青的房间没有点灯,他凑到窗户跟前,侧目偷看。 落地的赫然是一个黑衣人。 看他行为举止,楚青感觉有些熟悉……这是同类的味道。 “刺客?”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恰在此时,屋顶上那人也飞身落下。 站在了院子里。 星光洒下,那人现出真容。 她一身青衣,肤白如雪。 眉如远山含黛,容貌很是不俗。 只是杏眼之中却没有什么感情波动,整张脸很冷…… 好像对这世上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楚青一看到此人,便觉头痛。 这不是温师妹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刺客是去杀她的? 换了旁人的话,楚青倒也不是不能出去一下,将这两个不速之客扔出去。 问题是这温师妹身上有几分诡谲。 茶肆之前,她就好像是看出了点什么,其后在楚家她更是直接将那个自己曾经用过的破碗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很大的概率是,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看出了茶肆之前的乞丐,和楚家的下人是同一个人。 如今楚凡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就在天舞城,这温师妹要是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自己,回头带着楚凡来‘做客’,那热闹可就大了。 不行! 搬家,明天就得搬家! 他刚想到这里,就见这温师妹看着那个刺客,沉声开口: “你是什么……算了。” 深沉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其后屈指一点,直取那刺客眉心。 这一下,不仅仅是那刺客,楚青都有点迷茫了。 刚才她是想问点什么吧? 问到一半放弃了? 是知道刺客口风很紧,问不出什么东西?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这一指极其凌厉,楚青仔细想了想,不易天书的人字卷中,他只听说过太易神拳,太易神掌和太易神腿三门绝学,却不见一门太易神指。 但光从这指法来看,其精妙绝不在太易门武学之下。 那刺客不知道中了温师妹什么手段,面对这一指他半点能为也没有,只能闭眼等死。 眼看着他就要饮恨当场,楚青豁然抬头,这屋顶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人武功更加高明,落足之轻,远在温师妹和这刺客之上。 楚青也是在刚刚这一瞬间,方才发现了此人的存在。 而温师妹则在同一时间回头,指尖发力,倏然送出。 只听得嗡的一声,一枚钢珠被拦在了她指前三寸处,一时之间不得寸进。 同时温师妹左手向后一拂,地上那刺客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去,被她劈空掌力打的胸口凹进去一寸有余。 “好狠辣!” 屋顶上这人冷声开口,而温师妹则一边抵御这枚钢珠,一边略显迷茫的开口: “是你啊。” “嗯?” 屋顶上这人的语气有些愕然: “你知道我是谁?” 温师妹左手按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之上,指力顿时激增。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那钢珠竟然直接被两者的内力压得碎裂开来。 就听温师妹说道: “昨天我还把你掉的扇子还给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 屋顶上那人一时没有开口,身形却从半空之中飞身落下。 楚青这才发现,这人竟然也是黑衣蒙面。 然后就有点无语了…… 这人黑衣蒙面,温师妹都能够认出来。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同样的问题,显然也困扰着这个黑衣人。 只是楚青不觉得这种秘密,温师妹会轻易告诉别人, 此时他也大概的弄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这位温师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到了这个黑衣人的扇子。 她还好心的将这扇子还给了人家。 就好像,当时她把那个碗还给楚青一样…… 结果这位不知道身份的黑衣人,就忽然很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晚上就找了杀手,想要把温师妹给杀了。 可惜,那杀手学艺不精,没能杀了温师妹,只能是他自己出手。 只是事情是明白了,却更加不理解了…… 这位温师妹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生捡东西圣体吗? 自己的破碗她捡了,这黑衣人的扇子她也捡了,还能根据捡到的东西,找到物品的主人。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然后就听温师妹说道: “闻出来的啊。 “扇子上有你的味道,很容易就知道是你的。” 黑衣人满心愕然。 楚青却恍然大悟: “警犬啊!” 第四十一章 梅千落 这个答案远不在楚青和那黑衣人的预料之中。 “荒谬至极!” 黑衣人不敢相信,冷声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潜藏于楚家所为何来? “楚家之人……是否知道我如今已经身在天舞城? “你若如实说来,今夜尚且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否则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 这话明显是拿来骗鬼的。 又是找杀手,又是黑衣蒙面,刚才还暗中偷袭。 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的,怎可能留一条性命? 温师妹冷漠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略显不解: “我是太易门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四弟子温柔。 “潜藏到楚家?这没有啊……我是跟着三师兄去的。 “三师兄艺成归家,其后要闯荡江湖去找他三弟,说可以顺道送我回家,所以师父就让我跟他一起下山。 “还嘱咐我要听三师兄的话…… “楚家的人知不知道你在天舞城,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 “对了大叔,你到底是谁啊?” 那黑衣人听温柔这番话,眸子里泛起思量。 总感觉这姑娘,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正常人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有问必答吗? 难道……是个癫的? 心念微微一动,便打算试探一下: “小姑娘,方才我是在与你说笑。 “我其实是个好人的。” “……可你刚才还说要杀我。” “诶?你我之间,远日无怨,今日无仇,我怎么会杀你呢?” 黑衣人说道: “这样,你刚才问我是谁,我这就告诉你。但公平起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温柔的眼睛里顿时闪烁光彩: “你是要跟我做朋友吗?” “朋友……对!” 黑衣人连忙点头: “我就是要跟你做朋友!” 楚青眨了眨眼睛,感觉这里面好像有诈。 这温柔先前明明高深莫测,这会怎么看上去就跟个傻妞一样? 还是说,之所以会觉得她高深莫测,是因为她说话少……多说点,就暴露出了她天真傻缺的一面了? 这黑衣人明显是想要套话,却不知道温柔知道多少? 事到如今,自己要不要阻止? 楚天他们想要下一盘棋,事情牵扯到了万夜谷和天舞城的争斗。 这黑衣人来路不明,但显然不怀好意。 温柔捡到了他的扇子,他以为温柔知道了他的身份,而这个身份,绝不能让楚家的人知道。 所以,他才会在今天晚上杀人灭口。 难道此人是万夜谷留在天舞城的暗线? 倘若如此,那还真的不能让他离开这个院子了。 这件事情不仅仅牵扯到了楚家以及天舞城的安危,还关系到了自己的一个大单子。 心中这般想着,就见温柔颔首: “好啊,那你先说,你到底是谁啊?” 那黑衣人闻言心中一喜,本想随口胡诌一个名字出来,料想这姑娘也分辨不出。 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敢这般草率,便沉声开口: “我姓梅,梅千落!” 楚青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梅千落……飞云雀扇,枯叶千落! 此人是神沙帮三当家,‘飞云枯叶’梅千落。 可是……他怎么会在天舞城? 而且还是在天舞城封城期间出现? 神沙帮比邻万夜谷,素来和万夜谷不合,却在这个当口出现在了天舞城。 这是怎么回事? 温柔闻言却睁大了双眼: “你叫没钱咯? “真可怜,我身上倒是有点散碎银子,你要不要?” “……” 我要你大爷!! 梅千落脸色一沉,他本名不叫梅千落,但是飞云雀扇,枯叶千落这八个字算是响当当的招牌,江湖上的人索性便称其‘千落’而不名。 至今为止已然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人敢借此奚落他。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不满双十的小姑娘这般嘲笑。 他深吸了口气,强撑着开口: “小姑娘,你莫说其他,如今你已经问完了那个问题,这会轮到我了。 “我问你,楚云飞当真死了?” 楚青越发收敛气息,这个问题是关键。 他静静看向温柔,不知道她会如何作答。 “我不知道啊。” 温柔的声音仍旧是没有什么温度: “师父说,在别人家里做客,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所以我每天一睁眼就在外面闲逛,晚上才回去。 “楚家这几天忙忙碌碌的,也没有人管我,就连二师兄我都有几日不曾见过了。 “诶?你是说,楚伯伯死了吗?” “……” 这特么谁问谁? 我要是知道……何必多此一举问你? 正考虑接下来应该问什么的时候,就听温柔说道: “不行不行,这个问题我不想知道,不算,我重新问一个。 “你在这城里除了我之外,有多少朋友?” 这个问题一出口,楚青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本以为这温柔当真是个傻乎乎的傻妞,但是……第一个问题问出了梅千落的名字,从而知道了他的来历。 第二个问题……与其说是问他的朋友,不如说是问,神沙帮有多少人藏在天舞城内伺机而动? “嗯?” 梅千落一愣: “等等,你方才的回答是不知道,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多问一个。” “不对啊。” 温柔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我的答案,我已经如实回答了。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做朋友,你只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越发清冷: “在这里欺骗我?” 梅千落瞳孔倏然收缩: “好胆!!”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雀儿啄了眼! 臭丫头装傻充愣,反倒是把自己给骗了。 一怒之下,挥手要打,却见温柔的指力已然到了跟前。 当即更是怒极,就见他随手一甩,哗啦一声,一把折扇被他打开,指头点在扇面之上,便好似碎石落入水中。 扇面波澜起伏间,梅千落抖手一收一扫。 温柔仰身躲过,足尖一点,太易神腿! 只是这门功夫在她的手中施展出来,没有楚凡那般势大力沉,反倒是轻盈灵巧,另有一番精妙变化。 第四十二章 你是谁啊? 这两个人转眼之间便在这院子里斗了起来。 双方以快打快,于方寸之间杀招迭出。 楚青一边看着,一边盼着,希望天舞卫能够在这里巡逻一场,将这两个跑到人家院子里打架的全都轰走。 不过他选的这位置本就偏僻,天舞卫巡视全城,却不可能顾忌到各个角落。 两个人争斗之间,也全都没有施展那种威力极大的招式,以至于斗了半天,也无人察觉有异。 这一番争斗,也让楚青看出了这温柔的本事。 她的武功仍旧不脱离太易门范畴,太易门的三项绝学也是信手拈来。 只是,在楚凡手里刚猛绝伦的武功,在她的手里或者缥缈莫测,或者极尽灵巧,明明是同一门武功,用将出来却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门精妙的指法,穿插于这三门绝学之间,往往出其不意。 以至于斗到此时,她和这位神沙帮三当家都是个不分胜负的局面。 不过这主要是因为,自动手至今,温柔没有给梅千落拉开距离的机会。 所谓的飞云雀扇,枯叶千落,前面四个字说的是此人的一手铁扇绝技。 后面四个字,则是指的暗器手法。 只是如今这种场景之下,梅千落的暗器手段,根本就无从施展,距离太近……容不得他出手。 而原本的铁扇太过显眼,今夜也换上了一把折扇,威力大打折扣。 但要说不说,这两个一个是江湖前辈,一个是后生晚辈,这般交手到现在不分胜负,已然算是梅千落大败亏输了。 这要是放在人前交手,梅千落绝对没脸再跟温柔打下去。 可今夜情形不同,乃是生死搏杀,前辈后辈全都放在一边,不以胜负论,单以生死诀! 就见梅千落倏然抬头,一甩手中折扇,只听得哗啦啦一声响,折扇脱手飞出。 温柔单手一摆,那折扇围绕着她转了一圈。 最后回到了梅千落的跟前。 本以为梅千落当伸手拿过扇子,温柔也准备好了后续出手的招式。 却不想,只听得哗啦一声响,梅千落两指一出,扇子直接被崩碎,出其不意之间便要落在温柔的肩头。 温柔处变不惊,招式顺势一变,一拳送出,恰好拦在了这两指之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梅千落两根指头顿时传出了骨裂之声。 温柔的脸上却不见喜色,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指绝非杀招,为何此时出手? 紧跟着她脸色一变,闷哼一声整个人倒跌而去。 再看拳头,已经多了一枚细长的银针。 银针之上淬了毒,白皙的手背已然黑了一片。 温柔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太多变化,只是微微蹙眉,左手两指落在了右臂的曲池穴上。 内息一走,只听得嗖的一声,掌心之中的那枚银针顿时飞出。 “枉你也算是江湖前辈,竟然施展这般下作手段……” 温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 似乎不为自己的处境所困扰。 梅千落闻言面色一红,也是不免暗道一声惭愧。 “我等此番所谋之事甚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姑娘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武功,若是再过十年,我只怕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只可惜,你没有十年可等。 “今日以大欺小本是不该,以银针之毒伤你性命,更是不能为人所知。 “否则梅千落三个字,只怕会被人耻笑。 “好在,只要你死了,这些事情便无人知晓了。” 言说至此,他上前一步,掌中蕴含内力,便要将温柔的头颅击碎。 可就在他手掌高高扬起的时候,发现温柔正在看着自己身后。 轻淡的眸子里,隐隐带着些许迷茫。 “嗯?事到临头,还想骗我?” 一看这清澈中略带愚蠢的眼神,梅千落就想到了先前被温柔欺骗,自报家门的事情。 如今哪里还肯上当? 这一掌当即便要落下,却忽然心头一紧。 感觉身后似乎当真不对。 猛然回头,就见那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已经走出了房门。 他好似没有看到梅千落,也没有看到温柔。 举步来到了那被温柔一掌打死的刺客跟前。 自地上捡起了他的刀。 “你是……” 梅千落一时之间有些举棋不定。 可一句话不等说完,就见那年轻人脚下一变,已然欺身到了跟前。 刀锋挟势,以奇诡之姿而来。 刀势又狠又绝,绝非寻常刀法可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闪避才好。 索性就地一滚,以狼狈至极的姿态躲开了这一刀。 可当他站起的时候,却发现左臂鲜血淋漓,半截胳膊已经落在了地上。 梅千落一时之间面色如土,脚步趔趄,连连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青: “你是何人?” 楚青则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坦。 果然,断人肢体还是用刀顺手。 没搭理梅千落,而是看向了温柔: “怎么样?” 梅千落的银针太隐蔽,如今想来,应该是藏于袖口,出手之间弹腕取出银针,夹在两指之间,被温柔击中手指的时候,以内力激飞银针,换取最短距离最大的伤害。 这等情况之下,哪怕一直观察此战的楚青都未曾察觉。 待等发现的时候,温柔已经中了针。 “……死不了。” 温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楚青: “你是谁啊?” 这倒是新鲜了! 楚青心头有些惊讶,这丫头没认出自己? 她不是会闻味道吗? 难道这两天,自己勤于洗澡,所以身上味道寡淡,让这姑娘分辨不出来了? 可这也不对…… 那天去楚家的时候,自己也是洗过澡之后才去的。 为何那天可以,今天不行? 楚青仔细想想,忽然觉得,这姑娘说的味道,或许不是身上的体味。 难道是……内力的味道? 毕竟这几日以来,自己除了将若虚经变成了紫霞若虚经之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变化。 可倘若当真如此,那可比嗅觉灵敏更加令人惊奇了。 她是天生特异,还是说,修炼了一门奇怪的武功? 想到此处,楚青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笑了: “不告诉你。” “???” 温柔的眸子里泛起问号,然后看向了梅千落,对楚青说道: “他跑了。” 楚青闻言一笑,看着已经翻过了墙头的梅千落: “嗯,跑了就好。” 温柔:“?” 第四十三章 已经来了 温柔听着楚青的话,思忖了一下说道: “可是他跑了,我就为难了…… “这毒我可以控制住不让它蔓延,但是,解不开。” “能控制多久?” 楚青问。 “一个时辰左右……一个时辰之后,它就会从我的手掌沿着经脉蔓延。 “约摸着最多十个时辰,我就会死。” 温柔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表情仍旧没有太大的起伏。 好像死不死的跟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楚青点了点头: “能动吗?” “动不了。” 温柔老老实实回答。 “那得罪了。” 楚青说完这一句之后,抱着温柔进了屋,似乎已经完全把梅千落给忘了。 将温柔安置在了自己的炕上之后,楚青这才说道: “你就在这里慢慢控制这毒,别让它蔓延。 “我去给你找解药。” 温柔想了一下: “那你小心一些。” 楚青哑然: “你真的相信我?你都不知道我是谁……” “相信你。” 温柔波澜不惊的开口: “毕竟刚才要不是你出手,我已经死了。” 这话倒是有理,温柔毕竟是楚凡的师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楚青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当即笑了笑: “那你就安心待着,等我回来。” 说完之后,他提刀出门。 心中也开始考虑,明天应该搬到哪里? 这地方只怕是不能住了…… 本来温柔可能会请楚凡过来‘做客’的可能性还两说,可如今自己救了她的命,那她会请楚凡过来感谢这救命之恩的可能就大的没边了。 所以,必须得搬家了。 只是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情,心中也有些感慨。 在这种世道上活着属实不易。 今天晚上住在这里的倘若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普通百姓,莫名其妙的两个江湖人,跑到自己家的屋顶上打打杀杀。 第二天醒过来,看到院子里的尸体,还不一定吓成什么样呢。 而且以梅千落的谨慎,说不定连这院子的主人都不会放过。 毕竟,他自己也说图谋甚大,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对寻常人来说,就是无妄之灾,还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还是在天舞城内,舞干戚不说雄才大略,但也算治理有方。 “可纵然如此,也难以杜绝此类情况。 “世事艰难,往往指针对寻常人……” 楚青一边想着,一边循着梅千落离去的痕迹去找。 他是杀手……追踪本就是拿手好戏。 梅千落被自己断了一条胳膊,那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止住,留下的破绽更多。 想要找到他,实在是再简单也没有了。 所以楚青根本不怕他跑……他跑了,反倒是可以拔出萝卜带出泥。 …… …… 手臂上的伤势过了最初的麻木,此时痛的让梅千落呼吸都忍不住颤抖。 一阵阵剧烈的眩晕袭上心头,让他苦不堪言。 这一路不仅仅得防备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还得小心躲藏天舞卫。 一旦被天舞卫发现,情况更是会糟糕到了极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来追自己的意思。 至少到目前为止,身后一直都很安宁。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叫温柔的姑娘,中了我的毒。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她多半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只盼着那年轻人莫要将其送到楚家,否则的话,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梅千落身形跌跌撞撞,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致。 但是快了…… 前面就是自己的住处,而二当家‘诡杖伏龙’葛敬春,现在就在那。 只要回到了这里,自己就安全了。 之后让二当家亲自走一趟,将那两个人杀了,事情就算是了结了。 这么想着,平地里又生出了一股子力气。 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可短短的几步路,却好似走了半辈子一样。 终于,他狠狠地撞开了那院子的大门。 破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幕之下,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梅千落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情景,一时间有点迷茫。 就见那位诡杖伏龙此时正掐着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将其举起到了半空。 被这声音惊扰,他眉头紧锁,扭头看向梅千落,当看到梅千落断裂的手臂时,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回事?” 随手将那黑衣人自掌中甩落,那黑衣人侥幸不死,趴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梅千落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家的漏网之鱼,有些门道,不声不响的跟到了这里,趁着你出去之后,以为是可趁之机。 “想要在我的茶杯里下毒,我将计就计,将其引出……倒也算是稍微费了一番手脚。” 葛敬春说到‘夏家’两个字的时候,梅千落就已经恍然。 夏家是神沙帮地界之中有名的望族。 却不是楚家这种江湖世家,而是商家大贾,家财万贯。 一直以来,都是神沙帮予取予求的钱袋子。 只是夏家明显不甘心被神沙帮这般敲骨吸髓,背地里想要投奔其他势力。 被神沙帮察觉之后,便一夜之间将他满门上下一百三十余口人,尽数诛杀,钱财掠夺一空。 却没想到,这当中竟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梅千落看了一眼那黑衣人,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好在此人耐不住,否则的话,还真有可能坏了大事…… “不对,葛二哥,这人交给我就是了。 “我遇到了一个高手,不仅温柔还活着,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我也被那人断了一臂。” 葛敬春听到这里,一双略显苍老的眸子,闪烁出了一抹凝重: “我还以为,你拼死将其杀了。他断你一臂,自身无损就这么放你走了?” 梅千落一愣,下意识的开口: “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他……” 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 整张脸惨白的吓人。 方才一叶障目,楚青没有追上来,只以为对方不想赶尽杀绝。 可实际上,可能吗? “你这是失血过多,连脑子都糊涂了。” 葛敬春脸色阴沉,自怀中取出丹药扔给了梅千落: “这人只怕已经来了。” 此言一出,梅千落只觉得浑身上下,就连血液都结下了一层寒意,冰冷彻骨。 第四十四章 我出来了,你待如何? 整个院子里,倏然归于沉寂。 葛敬春不开口,梅千落也是一语不发。 但是跟葛敬春的冷静沉着不同,梅千落脑门上有着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仅仅是因为身上的疼痛,主要是因为,自己上了那人的恶当。 如今想来,那人一刀便能斩了自己的手臂,只需要再出手一次,就可以取了自己的性命,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 而是站在那里和温柔说话? 给了自己可以脱身的机会。 但……那当真是机会? 自己如今血虚气短,内息都大不如前,此人若是真的跟在自己的身后,他能察觉到吗? 越想越是觉得心头骇然。 而葛敬春则冷冷环视周遭,想尽办法查找此地的第四个人。 却听到笑声忽然响起,声音微弱,但格外刺耳。 葛敬春脸色一沉,扭头看向地上那个黑衣人。 这是一个女子。 黑衣蒙面,看不出来具体模样,但玲珑有致的身材却尽显无疑。 她此时笑的有些猖狂,让葛敬春的脸色越发难看: “将死之人……你笑什么?” “堂堂的飞云枯叶,一个照面便被人斩了一条手臂。 “那般厉害的诡杖伏龙……此时却好像是个胆小鬼一样,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看到你们两个落得这般下场,难道我不该笑吗?” 那女子笑着开口,声音却不算太大。 毕竟身上有伤,刚才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出来,这会的状态并不好。 葛敬春轻轻摇头: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夏家的小女儿夏晚霜。 “当年帮主带着我们灭你夏家满门,你运气好,正好不在家中。 “这些年不曾见你现身,我等也未曾赶尽杀绝。 “你好好保着性命,嫁人生子不好吗?何苦自寻死路。”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夏晚霜走去。 同时暗自警惕八方。 他怀疑斩了梅千落手臂的那个高手,如今已经到了周围。 只是见他警惕太重,未曾现身罢了。 所以,他故意作势要杀夏晚霜,就是主动露出破绽,待等那人出手,方才能够给出雷霆一击! 可一直到他走到了夏晚霜的跟前,周围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刻,哪怕是诡杖伏龙,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了。 不过没来的话,倒也更好。 杀了夏晚霜之后,将此事禀报帮主,集结天舞城内神沙帮所有好手,一起出手去将那高手围杀就是…… 心中这般想着,他正要出手,却忽然周身一冷。 这寒意绝非错觉,他猛然回头,就见梅千落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道阴影。 身形笼罩在黑暗之中,葛敬春无法看清楚对方的容貌。 但是却可以看到他拿刀的手。 刀横在梅千落的咽喉之前,梅千落嘴巴开合,然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被人点了哑穴!? 身形也被人拿住,手臂能动,却无法去抓背后的人。 除了等死之外,别无他法! “住手!!” 葛敬春惊呼一声,心中冰凉一片。 自己已经足够警觉,借夏晚霜漏出破绽的计谋也成功了。 可结果却跟自己想的不同。 自己竟然无法察觉到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人行动之间,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念头泛起的刹那,刀锋已然在梅千落的咽喉走了一圈,人头不曾落地,是被另外一只手给抓住了头发。 葛敬春目眦欲裂。 他和梅千落是数十年的交情,彼此分别作为神沙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平日里虽然有些小矛盾,但大体来说交情仍旧深厚。 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梅千落被人一刀斩了脑袋,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葛敬春足下一点,身形好似离弦之箭。 可就在狂奔不过丈许,梅千落那无头的尸体,便呼啸着朝他砸了过来。 葛敬春脸色一沉,双手一送,接住了梅千落这无头尸体的时候,只觉得其上紫意萦绕,裹挟着庞大的力道,不由自主的被这尸体推动,身形不住后退。 一直退到了房门之前,方才止住去势。 再抬头,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人的踪迹。 “出来!!” 葛敬春低声怒喝。 之所以不放声大喊,主要还是担心被天舞卫发现。 他一把拿起了门边的龙头拐杖。 这是他的兵器。 诡杖伏龙,说的主要是他这一套【伏龙杖法】,前面的那个‘诡’字,则形容此人诡计多端。 然而他再有什么阴谋诡计,在这一刻也不好使了。 来人神出鬼没,轻易之间便斩了梅千落,好似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沙帮三当家,仅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无名小卒而已。 这等本领,容不得他再做他想。 而他这一声喊之后,还真的有东西出来。 打着呼啸狂袭而来的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葛敬春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这是梅千落的人头。 有心一杖落下,直接将这人头敲碎。 但终究不忍心……他侧身闪避,任凭那人头砸进了房间之内。 正要循着人头来处去找暗藏之人,身后却忽然传出劲风。 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 葛敬春心头一凛,猛然回头,龙头拐杖一甩,砰的一声,将身后的人扫飞出去。 可葛敬春半点欣喜之色都没有。 因为被他扫飞出去的……是夏晚霜! 飘忽的刀光忽然被眼角捕捉,森冷的杀意已经到了自己的背后。 这一次……是真的! 可是葛敬春已经来不及回头。 方才他蓄势一击,如今旧力已竭,新力未生。 哪怕明知道背后这一刀是要命的……却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嗤!! 刀锋入肉,斩出裂帛之声。 只是这刀锋本以为当是从肩头之类的地方斩下,却怎么都想不到,它竟然打腋下而来。 不是斩……而是戳! 刀锋直接从肩膀窜出,鲜血淋漓,只要一想到这都是自己的血,葛敬春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惊呼一声,想要脱身。 可身形被刀贯穿,如何能走? 就见这刀锋一变,发出噗地一声响,一条胳膊直接被拆了下来。 紧跟着双脚脚踝一冷,低头一看,脚脖子处正有丝丝鲜血流淌,他下意识的提步往前,腿是抬起来了,但是脚却留在了原地。 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扑在了地上。 只听头顶一个声音传来: “你让我出来,我出来了,你待如何?” 第四十五章 真假 前后不过转瞬,方才还气定神闲的葛敬春,就已经如同死狗一般扑在地上,面色如土。 现如今还能如何,除了闭眼等死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只是顺着声音的来处去看,却没有看到楚青的脸,他蒙着脸。 “你到底是谁?” 葛敬春的声音也开始哆嗦了起来。 他的痛苦还在梅千落之上。 手臂是从肩膀上被直接拆下来的,两只脚更是被齐齐斩断。 这人的刀法,又快又毒,特点鲜明。 但是,葛敬春仔仔细细想遍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用刀的好手,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与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 “路过的好心人。” 楚青随口笑道: “看到你们这帮人,又是追杀无辜少女,又是在这里杀人灭口的。 “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才现身抱打不平。” “……” 这纯粹扯淡。 葛敬春对这些话,一个字都不信。 他苦笑一声: “罢了,给我一个痛快。” 今日至此,已经没有活命的余地,哪怕楚青不杀他,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慢慢承受痛苦而死,还不如让楚青一刀杀了干脆。 楚青却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想要跟你打听打听……你们神沙帮难道已经臣服于万夜谷了吗?” 葛敬春面色泛冷: “他们……也配?” “那就是合作?” 楚青若有所思: “说说,你们打算在这天舞城内,做些什么?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料想就算是天舞城的城防再怎么松懈,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你们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轻易闯进来隐藏。 “你们神沙帮帮主程四海如今可在天舞城内?” 葛敬春死死的看了楚青一眼,忽然说道: “混入天舞城,乃是落雨堂相助。 “借落雨堂的密道潜入…… “你说的没错,我们之间却有合作。 “里应外合的目的,则是取下天舞城,届时,天舞城势力一分为二,我神沙帮和万夜谷,各取半边!!”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冷笑一声: “若是帮主如今就在天舞城,又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今夜,你当必死无疑!” 葛敬春话音刚落,就听到角落里一个虚弱的声音开口: “他说谎…… “程四海就在天舞城内!” 葛敬春的脸一下就黑了。 谎言这种东西,往往是七真三假,九真一假。 他能说出落雨堂密道,已经算是巨大的信息量了,目的也是合情合理。 唯独帮主的行踪,他想隐藏下来。 结果,还不等楚青这边给出反应呢,就直接被夏晚霜拆穿。 纵观今夜种种,如今葛敬春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在梅千落进来的时候,直接将这夏晚霜掐死。 本以为此人的生死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甚至可以利用他,将楚青引出来……却没想到,楚青的武功远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厉害。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将楚青引出来,却导致梅千落直接被楚青斩了脑袋。 后来又在和楚青对峙的时候,被夏晚霜偷袭。 这才落得大败亏输的下场。 倘夏晚霜当时死了,自己还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可他这么问的时候,他也没有答案。 楚青的武功,他根本就没有看透。 这人自迷雾之中走出,一身的本领也都隐藏在迷雾之下,明明武功高强,却不跟自己正面交手。 反倒是通过种种手段偷袭暗算。 可单凭此人的刀法,他就绝不是平庸之辈……真正生死交手,没打过的情况下,实在是不好说。 这也不怪葛敬春心里没数,作为杀手,楚青走的不是那些江湖豪侠的路数。 他们不屑于暗中偷袭,只喜欢堂堂正正。 可杀手讲究什么堂堂正正? 除非武功有朝一日,真的可以碾压天下,否则他永远会尽可能的抢占先手,掌握巨大的优势。 纵然没有优势,他也会强行争取。 这才是一个杀手的基本素质。 楚青默默的看了一眼葛敬春,继而将目光放到了夏晚霜的身上: “你又是如何知道,程四海就在天舞城?” “神沙帮和我有灭族之仇,我自武功有成以来,无时无刻不想将程四海等一干奸贼诛杀殆尽。 “所以,我一直都潜藏在神沙帮外,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因此我知道程四海,葛敬春,梅千落,以及神沙帮四大护法,是一起离开神沙帮,来到天舞城的。” 夏晚霜说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气息有些不稳,喘了两口气之后,这才说道: “他说是从密道进的天舞城,这一点应该没有说错。 “我亲眼看着他们到了一片林子力,被人迎接进了密道……我不敢轻易闯入,但是我认出接他们的那个人,正是落雨堂少堂主唐熙。 “其后我在城外守了数日不见他们踪迹,这才来到了天舞城中。 “暗中打探之下,查出了葛敬春和梅千落的住处。 “可惜,程四海隐藏的很深……我找不到。” 楚青点了点头,对葛敬春说道: “你看,我觉得这姑娘的话,比你的更有说服力啊。 “要不你就再说说,程四海如今在哪里怎么样?” 葛敬春好似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虚弱无力的看了楚青一眼: “帮主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 “这就是不愿意配合了啊。” 楚青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道,让他的血流的没有这么快。 然后找到了梅千落的尸体,在他身上翻翻找找。 到底是神沙帮的三当家,身上的家当远比别人多。 各种银票就有上百两之巨,银子黄金也有不少,装在钱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小瓷瓶。 这里面的东西就不好分辨了。 这人擅长暗器,对毒显然也有一定的研究,却不知道哪一个能解温柔的毒。 楚青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发现夏晚霜一直在盯着自己。 被她看了这半天,楚青想了一下,便从梅千落的钱袋子里,拿出了一小块金子扔给了她: “见者有份。” “……” 夏晚霜看着楚青的眼神都变了,但是沉吟了一下之后,她并没有纠结这些,而是说道: “你找程四海做什么?” 第四十六章 新单子 楚青对这个问题充耳不闻。 只是仍旧在翻找梅千落的衣物,过了一会之后,自他袖口之中,找到了一个针囊。 他这才一笑: “找到了。” “梅花针。” 夏晚霜眼神一变。 楚青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可知道解药是哪一个?” “……我不知道。” 夏晚霜摇了摇头,倒不是因为楚青没有回答她的话,让她心生怨愤。 而是真的不知道。 梅花针是梅千落绝不会宣之于口的暗器,要不是她一直关注神沙帮,也不可能知晓。 楚青倒也未曾失望,来之前他考虑过各种可能,本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威逼梅千落交出解药。 可是看到葛敬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恐怕很难行得通。 葛敬春是诡杖伏龙,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说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贸然取信绝非明智之选。 梅千落身为神沙帮三当家,也不会轻易将解药交出来。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浪费时间磨洋工,最后得到的解药还不知道是真是假,还不如先将人摁住,然后…… 楚青拿着针囊来到了葛敬春的跟前,扒开了他的一只手: “别怕,我轻轻的。” 轻轻的干嘛? 葛敬春的错愕只是一瞬间,掌心便已经被那梅花针给扎了一下。 他脸色顿时大变: “你竟然用梅花针刺我! “快,绿色瓶子里的是解药!!” 楚青闻言看了看手里这几个瓶子,当即把绿色的瓶子放到了一边: “你今天晚上必死无疑,怎么可能这般惜命? “宁死都不愿意将程四海的所在告诉我,现在是想要借我之手,给你一个痛快?” “……” 葛敬春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死灰之色。 “看来我猜对了。” 楚青吐出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人啊,心眼都太坏了……” 梅千落身上总共三个瓶子,排除了绿色的,就剩下了两个。 他拿出红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丹药,塞进了葛敬春的嘴里。 葛敬春面无表情的将丹药咽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手上那一片漆黑的颜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楚青笑了: “看来今天晚上的运气不错,一个就试出来了。 “对了,这个是做什么的?” 他拿起了最后一个小瓶子,里面却是药膏。 楚青想了一下,又用刀在葛敬春的身上划出一个小口子,待等血流的差不多了之后,取了一些抹在了他的伤口上。 不过观察片刻之后,却不见葛敬春有什么痛苦之色。 “生肌止血的?” 这类东西一般来说,短时间内不太容易能够看出效果。 而且这一小瓶子太少了,放在葛敬春和梅千落这样的伤势上,这点东西杯水车薪,根本不值得一用。 梅千落被楚青斩断一臂,也没打算用这个来止住流血。 其后楚青又在葛敬春的身上找了一圈,他倒是比梅千落磊落不少,身上并没有什么瓶瓶罐罐。 银票也没有,但是银子却很多。 楚青不客气的将这些笑纳之后,这才将那梅花针的解药收了起来,看向夏晚霜: “你和程四海有仇?” “……有。” “你想让我帮你杀了他?” 楚青的问题,简单而又直接。 夏晚霜的眼神有了几番变化,最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你杀了葛敬春和梅千落,和他已经是不死不休。” “账不是这么算的,咱们得一笔归一笔。” 楚青轻声说道: “我可以帮你杀了程四海,但是,请我出手,你得付出点代价。” “代价……” 夏晚霜不懂,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自己不开口,这个人大概也是要去杀程四海的吧? 怎么到了这会,反而成了自己要付出代价? “你想要什么?” 夏晚霜轻声询问。 “银子,金子,都可以。” 楚青的回答有些俗不可耐。 “……你是杀手?” 夏晚霜错愕的看向楚青。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蒙面巾: “看不出来吗?” 夏晚霜眸子里泛起了一抹黯淡之色,杀手素来只为钱杀人。 而自己方才那些话说出来之后,眼前这个杀手哪怕本来跟程四海不对付,也未必会去杀他了。 毕竟这能给他带来好处。 心中这般想着,夏晚霜也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说道: “我钱财不多……容貌尚可,银子不够的话,用我自己来凑凑?” 气氛一瞬间似乎凝滞了下来。 夏晚霜话已出口,想收都收不回来。 只是看着楚青有些僵硬的瞥了她一眼,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 “神经病……” 他说啥? 夏晚霜瞪大了双眼,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楚青则看向了眼前的提示。 【触发委托:刺杀神沙帮帮主程四海!】 【是否领取?】 虽然感觉系统好像在添乱,不过楚青也没有犹豫,直接领取了。 其实楚青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系统大概是那种非常简陋的。 没有人工智能,不能跟自己交流,触发的条件很死板……它甚至对委托者没有任何要求,而委托的报酬也可以随意乱来。 当然,这些报酬楚青最后要不要,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系统对此也从不过问,它只负责触发委托,然后提供奖励。 从某种程度而言,简陋……但是省心。 夏晚霜正在为楚青的话凌乱呢,就听到楚青轻声开口: “成交。” “??” 一边骂自己神经病,一边答应了自己的条件? 这杀手是分裂了吗? 但不管分不分裂,至少这家伙答应了。 想要杀程四海很难……他在神沙帮的时候,夏晚霜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这一次程四海带着四大护法,还有几位当家来了天舞城,实在是最好的刺杀时机。 可惜,她如今身受重伤,根本就没有办法出手。 否则的话,又何须去求眼前这个不知来历,不知底细的人? 如今只希望这个人能够说到做到……莫要信口开河。 凭他的武功,如果他真的去做,或许自己这个仇真的可以报了。 至于说那报酬…… 夏晚霜咬了咬嘴唇,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倔强: “就当被狗咬了!” 第四十七章 立场 楚青不知道夏晚霜心中所想,实际上他也根本就没有把夏晚霜放在心上。 女人什么的,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宛如浮云一般。 更不会真的去要这报酬。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系统的奖励。 也就是没早点认识这个夏晚霜,否则的话,这梅千落和葛敬春,不也得成了自己的奖励? 而现如今唯一的问题是,应该如何找到程四海。 楚青一边想着,一边过去将葛敬春给提了起来,转过身就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夏晚霜一愣: “你要去哪?” “姑娘,在下这人做事很公平,杀了人之后才会索取报酬。” 楚青头也不回: “所以就不在你这留宿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夏晚霜忍不住问道: “你走了,我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吧。” 楚青边走边说,几乎转眼的功夫,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夏晚霜呆呆地看着楚青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一时之间好生无语。 虽然她也清楚,自己和楚青素不相识,人家没道理帮自己……可问题是,自己都跟他达成那样的交易了,他竟然都不愿意搀扶自己一把? 好歹也将自己带出险境吧? “狠心……凉薄……可恶!” 夏晚霜一边嘟囔着,一边勉强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梅千落那无头尸体之后,这才提起了地上自己的剑,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院子。 一直到她走出去很远之后,楚青方才从黑暗之中走出来。 转头看了看这院子,看了看葛敬春: “看来这里真的只有你们两个人,真可惜……” 葛敬春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家伙果然不是个好人啊,他故意提前离去,是想要借夏晚霜试探一下周围是否还有眼线。 如果有的话,正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程四海。 如果没有……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 是夜,楚家。 当楚青扛着好似尸体一样的葛敬春,出现在楚天面前的时候。 楚天都被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楚青在外面闯了祸,这是找自己帮他毁尸灭迹的! 但是当看清楚地上躺着的这位时,楚天的表情就变得很凝重: “神沙帮葛敬春?这是怎么回事?” 葛敬春此时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他流了很多血,受了很重的伤。 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活着,已经算是他内功不俗,生命力强大。 楚青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取了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除了他之外,还有梅千落。” 他简短的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温柔中了毒?梅花针……” 楚天表情古怪的看了楚青一眼: “这姑娘确实是喜欢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没想到,为此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啊,你让二哥平日劝劝她,别什么东西都当宝贝一样的捡回来……” 想起这人之前还捡了自己的碗,楚青就有点无语。 也就是考虑到她是楚凡的师妹,否则的话,楚青都有杀她灭口的心思了。 “……听说劝过。” 楚天笑道: “他师父也说过……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说起来,这姑娘到底是什么出身?” 楚青问道: “她真的能够清晰的分辨出人身上的味道?” “这不仅仅只是味道这么简单……” 楚天说道: “我先前也问过你二哥,你二哥说,这是温姑娘的一种特殊体质。 “自出生开始,便是如此。 “而且,这位温姑娘来历不小,本来是不需要送到太易门学武的……只是小时候总是把她爹藏的私房钱找出来,当着她娘的面,交给她爹。 “久而久之,她爹就……嗯,用温姑娘的话说,就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竟将其送到了太易门。” “……” 楚青琢磨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温柔父亲的绝望。 他摇了摇头,另起话题: “大哥,你得帮我办件事。” “说。” 楚天来到葛敬春的跟前,拿过了他的脉搏探了探,若有所思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取了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找几个机灵的,盯着点他的住处。” 楚青说道: “多半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程四海。” 楚天回头看了楚青一眼: “梅千落呢?” “死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楚天试探着询问。 楚青果断摇头: “四大护法可以交给你,但是程四海是我的。” “为何?” 楚天纳闷: “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有人出钱,让我杀了他。” 楚青笑道: “别坏了我的买卖。” 楚天恍然的点了点头: “行。 “可你单独面对程四海,可有把握? “此人所修的【岳山诀】不可小觑。 “不如我和你一起?” 楚青想了一下,也不矫情: “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有外人在场的话,就我自己出手。 “如果没人的话,咱哥俩就一起弄死他。” “好。” 楚天又答应了下来。 看自己所说的要求,楚天无有不应,楚青心头也不免复杂,他摆了摆手: “行了,那我先走了。 “温柔中了梅花针的毒,我得将解药给交给她。” “知道了。” 楚天点了点头,又问道: “不趁着机会去看看爹?” “现在恐怕有不少眼睛盯着这里呢,老头子一诈尸,再吓死几个。” 楚青笑着说道: “要吓,也得吓死几个古千秋这样的,这些马前卒用不上这招大杀器。” “哈哈哈。” 楚天被楚青逗乐了,也只好点了点头: “行,那你小心一些。 “对了,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将你的身份跟你二哥说说。 “免得他一天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看着让人不忍。” 楚青沉吟了一下: “看情况吧,二哥藏不住心事,不知道我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行了,我先走了。” 楚天没有挽留,看着楚青走出院子腾身而起,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后,这才转身来到了葛敬春的跟前。 神沙帮会出现在天舞城,不仅仅出乎了楚青的预料,也让楚天满心错愕。 而按照楚青方才所说,这件事情还是落雨堂一力促成…… 那如今还在城主府地牢里的唐吟风,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 为何对此始终三缄其口? “哪怕付出性命,也要隐瞒的事情……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名利?” 楚天喃喃自语,然后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又没有好觉睡了。” 第四十八章 报恩? 当楚青回到自己那小院子里的时候,杀手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看上去有点凄凉。 楚青默默的看了一眼,便进了屋。 温柔还在炕上打坐,听到脚步声这才睁开双眼,声音中夹着几分虚弱: “你回来了。” “嗯。” 楚青自怀中拿出了那瓶解药,扔给了温柔: “解药。” 温柔打开瓶子,取出了一粒倒入口中,然后催动内力运功。 看着她手背上的黑气逐渐消退,楚青这才转身出门,取了铁锹就开始在院子里挖坑。 少倾,一个大坑给挖了出来。 楚青又把那刺客的尸体检查了一遍,可惜这刺客身无长物,并无收获,这才将尸体扔到了坑里,填土掩埋。 一直到将这一块泥土踩夯实了之后,楚青这才吐出了口气: “看来埋尸人的买卖也不好干啊……” 江湖上有一群人,不求名利,不问前程,专门掩埋那些死于江湖争斗,无人认领的尸身。 便被称之为埋尸人…… 楚青记忆里曾经见过一次,这帮人沉默寡言,有的背着棺材,有的只是腰间别着一卷草席。 许是因为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关系,身上都带着一些阴冷的气质。 摇了摇头,把铁锹放下,楚青进了屋,准备看看温柔的情况。 刚刚来到温柔跟前,就见她猛然吐出了一口黑血,看了楚青一眼之后,两眼一翻直接躺在了炕上。 楚青心头一惊,以为这解药有问题。 拿过了她的手腕一探,这才松了口气。 体内异象已除,只是贼去楼空…… “所以,这是睡着了? “喂,还真把我当好人了?你睡这,我睡哪?” 看着卷缩在炕上,脸上还带着一点痛苦之色的温柔,扒拉了她两下不见反应的楚青半晌无言。 知道她也不是单纯的睡着了,而是昏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觉醒来,这伤差不多也就好了。 叹了口气,他抓过了被子扔到了温柔的身上。 自己则走出了房间,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盘膝而坐继续行功。 一夜无话,转日清晨楚青的耳根子动了动,听到了卧室里有动静。 知道是温柔醒了,便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坐了一晚上,骨头也都有些僵住了,一拉伸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进门见温柔正抱着被子,靠着墙坐着,抬头看到楚青,眼神里仍旧有些困惑: “你到底是谁? “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楚家大哥,但是又不太一样。” “你的鼻子当真这么灵?” 楚青诧异的看了温柔一眼。 温柔点了点头: “很灵。” “你见过的人,再一次见到的话,不管他易容成什么模样,你都能够一眼认出对方?” “只要他的味道没有变,我都能认出来。” 楚青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等一会吧。” 他去了厨房,熬了两碗稀饭,弄了点小咸菜撒在了碗里,端了一碗给她。 温柔舔了舔嘴唇,又看了楚青一眼,这才抱着碗吸溜了起来。 “吃完了之后,你就离开这里。” 楚青自己也在吃。 温柔也没有纠缠,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只是半晌之后,抬头看向楚青: “但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那又如何?” 楚青抬头开她。 “师父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温柔用那种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神,说出能够叫人耳热心跳的话。 好在楚青不是什么初哥,闻言只是一笑: “你确定没有将‘报恩’和‘报仇’这两件事情搞混吗?” “?” 温柔再看楚青的时候,眼神里的迷惑更深了。 “别胡思乱想。” 楚青轻声说道: “你我萍水相逢,有缘救你一命,没图你的报答。” 心中则是有些无语,最近自己莫不是犯了桃花? 先是那个夏晚霜,现在又是温柔……这是闹哪样? 女人如泥潭,尤其自己如今是这般处境,绝不能深陷其中。 温柔思忖了一下之后,没有说话,只是很快的将那一碗粥喝完。 如此,脸上的气色便更好了许多。 她掀开被子,下了地: “那我走了。” “嗯。” 楚青点了点头,可当温柔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又叫住了她: “等等。” “你想让我以身相许了?” 温柔回头问他。 “……能不能把以身相许的事情忘了。” 崔不怒这到底是多担心温柔嫁不出去啊? 一天天都教了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凡救了她,怎么就跟被讹上了一样? 楚青轻声说道: “你如果想要报答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 温柔正色点头。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你,或者你认识的人,都不许来这里。” 楚青沉声开口。 这个女人的体质其实有点麻烦。 总感觉就算是搬家,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她想,顺着‘味’就找来了。 与其这般躲藏,还不如跟她把话说开。 温柔想了一下: “好。” 楚青闻言摆了摆手,温柔这才算是走了。 只是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楚青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杀手的身份让他难免多疑。 这姑娘答应的这么痛快,该不会阳奉阴违吧? 可惜他对这姑娘,还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彼此关系乱七八糟,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当真麻烦。 不过好在之后这两天,温柔真的没来找他,她应该是把楚青的话听进去了。 楚青则按部就班的每天做着自己的事情,早起练功,晚上练气,半夜去一趟油粮店找周一,有时候是去给他化解魔种,有时候是查看舞千欢是否留信。 程四海的事情他没有着急,只要对方在天舞城,楚天就不会找不到他。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楚青等到了楚天的消息。 内容很长,楚青大概总结了一下。 程四海如今潜藏在天舞城刘家。 刘家不是什么江湖世家,刘家家主刘大富,跟那个夏晚霜的家境类似,是天舞城的一位富商。 程四海化名季长春,就在刘家做师爷。 而那四大护法,也成了刘家的护院武师。 目前为止,这位刘家家主是否知道这些人的情况还不清楚。 当然,后面这些内容对楚青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程四海在哪就行了。 第四十九章 四大护法 刘家。 厅堂之内,本该居于首位的刘大富,此时却在下首正襟危坐。 偶尔抬眼小心翼翼去看坐在首位上,正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 他气质深沉,一身宽袖长袍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悍勇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在他的身侧,还放着一把刀。 厚背大刀,沉重至极,刀背上有鎏金花纹,刀口散发森森寒光,龙首吞口,刀柄足有一尺多长。 刘大富看到这把刀的时候,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眸子里隐隐有一抹惧色闪过。 忽然,脚步声自厅堂之外传来。 端坐上首的男子微微睁开双眼,眸光投向厅堂正门。 就见一个精瘦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一礼: “参见帮主。” 这中年人正是神沙帮帮主程四海。 他轻轻摆手: “可有发现?” 精瘦汉子摇了摇头: “一无所获,我去了他们所在的院子,里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暂时也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出了意外……还是自己走了。” “哼。” 程四海冷冷开口: “楚云飞遇刺,舞干戚孤掌难鸣,震怒之下封锁天舞城,许进不许出。 “他忙着搜查刺杀楚云飞的刺客,只怕无暇他顾。” 那精瘦汉子正要点头,就听一个声音从厅堂一侧传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今天舞城是铁桶一般,咱们更有要事在身…… “帮主,二当家和三当家无论如何不会在这个时候擅离职守。” 精瘦汉子抬头,就见来得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姿态潇洒。 只是长得不好看,长脸小眼,以至于明明不算难看的嘴巴,挂在这张脸上也显得有几分不堪入目。 “放肆。” 精瘦汉子大怒: “白云天,帮主面前,你也敢大放厥词?” “吴孙住口。” 程四海轻轻摆了摆手,看向了那名叫白云天的男子: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潜藏于天舞城的事情,已经被舞干戚发现了?” 白云天点了点头: “帮主,这里毕竟是天舞城。 “咱们借刘员外的府邸栖身,有他做掩护,尚且不容易暴露。 “但是二当家和三当家却在外行事。 “他们明知道咱们图谋的是什么,这个当口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刚才吴孙说,那小院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那毕竟是他们两个如今生活的地方,岂能半点痕迹也无? “想来是有人打扫了一番,将这些痕迹尽数遮掩过去了。” 刘大富听到这话,顿时苦着脸说道: “几位爷,可不敢这么说啊…… “要不是先前被程大爷救过性命,也不知道诸位的来历。 “否则的话,就算是我刘大富泼天的胆子,也不敢收留各位啊。” 程四海看着刘大富微微一笑,忽然一探手,刘大富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朝着程四海奔去。 被他一把攥住了胸口衣服: “刘员外对咱们的造访,便是这般不满吗?” “不敢不敢。” 刘员外急的脑门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连连摇头: “程大爷,诸位大爷,来到小的府上,这是小人蓬荜生辉,岂敢……岂敢不满?” “哼。” 程四海一甩手将刘大富扔了下来,扫了一眼吴孙和白云天: “张化和七娘呢?” 神沙帮四大护法,为首的便是张化,其次是七娘,再往下排便是老三白云天,吴孙敬陪末座。 如今四大护法两个不在身边,程四海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七娘去打探情况,仍旧未归。” 吴孙说着,看了白云天一眼。 白云天无奈一笑: “张大哥的话……这会正在刘员外的床上和他的二位夫人共参人伦之道。” 刘大富闻言面黑如铁…… 他如今四十来岁,原配夫人死的早,之后又娶了两个。 都是二十来岁,年轻貌美。 那张化是色中饿鬼,借刘大富的家潜藏不说,还霸占了人家的两个夫人,夜夜笙歌…… 刘大富明明知道,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胡闹。” 程四海一拍桌子: “让他滚过来。” “帮主帮主,不用喊了,我已经滚过来了。” 一个声音此时传来,就见一个三十来岁,面色苍白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整理衣服。 一直到进了这大厅,方才整理好腰带,对着程四海躬身一礼,笑道: “二当家和三当家可曾寻到?” 又见那刘大富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便笑着说道: “刘员外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告诉我,看在您二位夫人的份上,我帮您收拾他去。” 刘大富气的浑身哆嗦,拿手指着这张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四海瞥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七娘还没回来,你们几个去找找。 “天舞城内情况不对,万夜谷迟迟不见动静……我们只怕得早做打算。” 听程四海这么说,几个人不敢怠慢,当即抱拳凛遵。 转过身来,正要出门,程四海却忽然抬头,就见一物打着呼啸撕破夜幕,冲向了厅堂之内。 紧跟着一个声音响起: “神沙帮程大帮主亲临天舞城,我等有失远迎。 “区区薄礼,万莫推辞。” 程四海脸色一变,张化则身形一转,上前一步,一掌便落在了那东西身上。 触手柔软,分明是一个人! 张化掌力一缓,却被那人身上的力道带动,接连后退三五步,这才止住身形。 定睛一看,顿时满脸惊色: “七娘!?” 他怀中的赫然是一个女子。 看模样也就二十多岁,如今咽喉被一剑刺穿,早就死去多时了。 张化悲愤欲绝: “七娘……你,你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尝过你的滋味啊!!!” 言罢也不管旁人如何反应,他猛然抬头: “是谁?” 话音刚落,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直接从厅堂一侧洞穿而过,倏然间便到了跟前,大巧不工的一拳裹挟凌冽之风,已经到了他的面门之前。 方才还抱着七娘恸哭的张化,一甩手便将七娘的尸身当在了这一拳跟前。 却不想,那人拳头压着尸体,硬生生砸了过来。 张化翻出一掌迎上,却只觉得自己好似是被山给砸了一般。 整个人直接被这巨大得力道撞飞出去。 他于半空之中辗转借力,施展了一个千斤坠,稳住身形抬头怒视: “你又是谁?” 就见一个昂扬汉子,眸光睥睨,冷声开口: “太易门楚凡。” 第五十章 程四海! “楚家二少?” 在场众人自然也都知道楚家的事情。 这位楚家二少,这时候不在家中给他老爹整理后事,竟然跟着舞干戚跑到了这里? 楚凡却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法,因为他心中藏不住事,楚云飞诈死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过他。 此时正满心愤懑,看到这帮混入天舞城搅动风雨的,就气得不行。 说完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踏步上前,举手就打。 白云天和吴孙两个眼见于此,哪能容他猖狂。 可还不能出手助拳,就见一抹剑光如流星奔来。 两个人当即分身跳跃,躲开了这凌厉一剑。 再回头,就见海上生明月,月华如剑气满轮! 嗤嗤嗤!!! 一道道剑气自那月华之上奔涌而出,白云天一甩手,掌中便已经多了一把单刀,挥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入。 可纵然挡住了这剑气,不让剑气贯体,却压不住其上奔涌的内力。 被这月华如剑打的一路后退。 一直到这剑气耗尽,白云天这才长出了口气,咬牙道: “晓月孤寒剑法……原来是天舞城大小姐舞千欢!!” 舞千欢却不与之废话,提剑便已经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整个刘家四处都有喊杀之声。 吴孙见势不妙,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想跑,可一回头,就见一个白衣人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正静静的看着他。 “楚大公子……” 吴孙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其实刘士杰有一句话虽然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说的不算错。 天舞城同辈之中,楚天确实独领风骚。 有人说楚天年纪轻轻,已经将家传的若虚经修炼到了第七重境界。 也有人说,他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因此,面对楚天,吴孙觉得不亚于面对楚云飞,或者是舞干戚。 他眸光转动,本想去寻程四海。 却不想回头去看,程四海已然不见了踪迹。 “……帮主,跑了!?” 吴孙只觉得大脑之中一片眩晕。 虽然早就知道潜入天舞城,有着巨大的危险。 这里毕竟不比其他,这里有舞干戚等一干高手坐镇。 哪怕是率领神沙帮全体来攻,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处。 更何况是帮主亲临,带着几位当家护法,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一旦被发现,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但帮主有着绝对的信心,可以不被天舞城发现。 他们这才来了……却没想到,本来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这般境地之中? 吴孙想不通。 其实程四海也想不通! 当看到七娘的尸体被人扔进来的时候,程四海就知道,此地不能留。 虽然尚未见到舞干戚,可真要是见到了,自己还有离开的机会吗? 绝对没有! 那个蛮子提着那把破斧头,根本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 所以,趁着手下三大护法和那几个天舞城小辈纠缠的当口,他转身就走。 凭他的武功,只要不是舞干戚拦路,想要杀出天舞城并非难事。 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其实自那落雨堂闭门不出的时候开始,程四海的心中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们之间也有过约定,活动的越多,越有可能暴露,因此,踏入天舞城之后,绝不可和落雨堂联络。 所以这段时日以来,虽然不见落雨堂活跃,也不敢贸然询问。 如今想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落雨堂也出事了。 他们是从唐吟风的口中,知道了自己这一行的情况。 可怜程四海只能从正常的思路来思考,全然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巧合叫……温柔。 程四海的逃亡之路很顺畅。 似乎是楚天他们带来的天舞卫,包围圈并没有收的这么紧,留下了一条生路。 对此程四海虽然察觉到了,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 毕竟刘家真的是普通的富商,他们家的护院武师也无法跟天舞卫相提并论。 对付这些人,不需要太过谨慎。 而自己身为神沙帮的帮主,料想这帮人也没想到自己会逃跑……这才让自己抓住了机会。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此时他已经出了刘家后院,一路往前,竟然是安静的出奇。 不仅仅没有人,甚至没有任何虫鸣鸟叫之声。 倏然,程四海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手中的那把刀缓缓放下,哐当一声,刀身砸在地面,发出了剧烈响声。 “什么人?出来!” 程四海一声断喝。 然而周遭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声响。 程四海的脑门上隐隐冒汗,他知道周围有人隐藏,却不知道隐藏之人究竟身在何方。 唯一能做的便是借刀势回护周身,随时应对突发之变。 蓦然! 强烈的危险直觉让他稍微晃动了一下身体,紧跟着一股大力触在了他的心口之旁。 剑鸣之声这才刺破寂夜。 这剑……竟在声音之前就到了。 程四海身形不禁接连后退,心中的骇然已经无以复加。 黑暗之中,他只见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黑衣人,手持一口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宝剑,抵着自己的胸口不住杀来。 好在他身上穿着一件护体宝衣。 否则,方才这一瞬间,他就已经被这人贯穿心口。 而楚青也是眉头紧锁…… 面对程四海这样的高手,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此放弃了比较容易失手的咽喉,而是取了心口。 却没想到,竟然未曾贯穿。 程四海心头沉重,纵然有宝衣护体,情况也绝对不妙。 对方所用的剑非是凡品,他明显已经感觉到,剑尖已经穿透了护体宝衣,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入体半寸有余。 倘若再退……必死无疑! 程四海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堂堂的神沙帮帮主,非是等闲可比。 足下一点,地面轰然一声炸响。 他所修的是岳山诀! 此法主修气脉,膂力大的惊人。 他单手挥舞掌中宝刀,只要磕飞对方手中长剑,便能够起死回生! 可就在他即将挥刀的一瞬间,楚青一只手已然按住了他挥刀的手。 程四海见到,那黑衣人白色的面具双眼空洞之中,隐隐有紫芒闪烁。 竟将自己这千钧之力,在这一刻硬生生给压在了这方寸之间。 第五十一章 扼其气根,不使之发 水有源,气有根。 力气不能平白而生,最简单的说法则是力从地起。 双足塌地,下有支撑,方才能够出千钧之力。 若空中浮萍,无依无靠,又没有绝妙轻功加持,纵然是有开山之力,也发挥不出来。 程四海挥刀破剑,这一刀需要挥出来,才能够发挥出威力。 然而楚青却在他挥刀之前,刚刚作势的一瞬间,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便是‘扼其气根,不使之发’,哪怕岳山诀力贯千钧,这一刻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程四海一时之间双目圆瞪,怒发如狂。 他自然明白楚青出手的道理,但也明白,这只是一时。 自己只需要重整旗鼓,运转内息,凭借岳山诀加持下来的力道,此人压制不了自己多久…… 可就在此时,身后砰的一声闷响。 他已经撞在了一棵树上! 此时正是退无可退,而经这一撞,原本积蓄的内力,又平添了几分波澜。 虽然仅仅只是短短一瞬间,可对楚青来说已然够了! 他双眸之中紫色流光一闪,吱嘎吱嘎的声音自程四海胸口传出。 长剑已然破甲,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刺入了程四海的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自程四海的口中发出。 这一刻,宛如一场酷刑。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长剑贯穿宝衣,一点一点逼近自己的心脏。 痛苦只是小事,等死的恐惧才更加刺骨。 他本来已经凝聚内息,于角力之中,逐渐占据上风。 可这剧痛和恐惧蔓延之下,这力道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忍不住开口喊道: “住……住……” 这一开口,便分出了生死。 胆气一破,内息如流水散尽,噗地一声,楚青这把剑终于尽数贯穿程四海的胸口。 将他未尽之言,压在了唇齿之间。 他双眸死死的看着楚青,只见楚青抬脚踩在了他的肚皮之上,一使劲,长剑便自胸口拔出。 紧跟着他长剑一转一斩,一颗人头便自滚落。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程四海,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咕噜咕噜,人头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楚青扭头看了一眼,并不意外的看到了楚天。 楚天蹲下来抱起了程四海的人头,看着他双眼圆瞪,脸上还挂着未曾散尽的恐惧,不禁哑然: “程帮主好歹也是一个人物,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楚青甩了甩玄幽剑上的鲜血,将其收入剑鞘之中: “生死面前,又有几人能够不变颜色?” “这倒也是。” 楚天点了点头,认可了楚青的话。 不过再看楚青的时候,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复杂。 虽然和楚青说好了,他也足够相信楚青的本事,认为他可以杀了程四海…… 不仅仅是他有杀死辛有恨的那一剑,更重要的是,楚青是他的弟弟。 他说能杀,那就能杀! 但,相信也好,认可也罢。 终究还是担忧……所以,翻掌间拿下了吴孙之后,他就赶紧来到了楚青这边。 整个过程浪费的时间并不多,正常来讲,就算是舞干戚楚云飞这样的人,想要杀程四海,在这个时间里也绝对做不到。 因此他来的时候还在想着,楚青答应他,没人的情况下他们两个可以联手。 一想到兄弟联手抗敌,楚天都有点小兴奋。 结果……仍旧是晚了一步。 他来得时候,就见楚青斩掉了程四海的人头。 这才多久? 一个纵横数十年的江湖好手,便死在了自己这个弟弟的手里? 真的是不一样了啊。 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到处跑,给他一串冰糖葫芦,就能够让他高兴一上午的孩子了。 “大哥,尸体你帮我处理一下,他身上穿了一件宝衣,应该不是凡品。 “不过被我刺穿了,你看看能不能帮忙修补一下。 “今天晚上这边的事情多,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楚青的声音传入耳中。 楚天点了点头,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你一并说了,我都给你准备好。” 楚青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莫要做的太多,以免留下马脚。” 正说到此处,就听到又有脚步声靠近。 楚青看了一眼声音来处,对楚天低声说道: “我先走了。” 楚天点了点头,就见楚青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舞千欢提剑到了跟前,远远开口: “前面的可是楚天大哥?” “是我。” 楚天答应了一声: “大小姐过来就是。” 舞千欢当即来到了跟前,一眼便看到楚天端着程四海的人头,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怪不得你不让我爹过来,原来楚大哥的武功,已经达到了这般程度。 “可以轻易斩杀程四海了。” 楚天笑了笑: “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你找人助拳了?” “嗯。” 楚天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 “你应该也知道此人……便是最近名声鹊起的杀手夜帝。” 舞千欢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在何处?” 言罢便想去找。 “早就走了。” 楚天说道: “他帮我杀了程四海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这些杀手素来冷漠,杀完了人之后便扬长而去,不做半点留恋。” “……哦。” 舞千欢若有所思,看着楚天拖着程四海的尸体往刘家走,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几番犹豫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大哥,你看那个夜帝,他……他像不像……” 正说到这里,就听到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大哥!弟妹!是你们吗?” 楚凡声如洪钟,传递八方。 舞千欢的话顿时给压了回去,楚天似笑非笑的看了舞千欢一眼,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 “是我们。” 楚凡当即来到跟前,顿时瞪大了双眼: “程四海?大哥你好生了得!” 楚天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道: “刘家那头怎么样了?” “全都拿下了。” 楚凡说道: “就等着你们发落了。” “嗯。” 楚天点了点头: “即如此,便先去看看这位刘大富吧。” 第五十二章 飞刀 楚青于夜幕之下奔走于各个建筑的屋顶之间。 他落足极轻,免得惊扰到建筑里正在休息的人。 脑海之中浮现的是先前和程四海这一战。 整个过程很快……但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神来之笔便是那一招‘扼其气根,不使之发’,否则一旦让程四海破了刺入他体内的那一剑,那这一战只怕还得有些曲折。 但料想纵然是正面交手,自己应该也可以战而胜之。 只是想来虽易,真正打起来又有多少变数可控?那就说不清楚了。 “回头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相当的对手,正面打上一场?” 刺杀是刺客该做的事情。 与人正面交手则可以让他对自己的武功,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否则一直以这种方法出手,会给他一种,没有人能够躲开他刺杀一剑的错觉。 楚青深知这江湖广袤,高手层出不穷。 程四海也好,舞干戚也罢,都是偏安一隅,不能以此丈量天下英雄。 哪怕是楚云飞若虚经大圆满,又如何? 昔年虚怀宗不照样为人所灭,门人四散? 需常怀警惕心,不可小觑天下人。 足尖轻轻落地,本来该回家的楚青,此时却来到了周一的屋檐上,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院子里的水盆已经蓄满了水。 “有消息了。” 楚青身形一晃,来到了院子里。 拿开水盆,将下面的信取走。 打开看了一眼,全都是第几行第几这样的文字,旁人拿到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将这封信收好,没有去找周一,给他化解体内的魔种。 昨天晚上已经帮他运功了一次,需得隔一天再度行功,否则的话,他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寻常人,承受不住这般频繁的真气运走。 这一次他一路飞奔,再不停留直接回了家。 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无人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摸进来,这才推门而入。 把玄幽剑和面具,以及夜行衣藏好。 将那封信放在了桌子上,便来到炕上坐下。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楚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开启。 下一刻…… 【开启成功,获得绝学:小李飞刀!】 楚青拳头骤然握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要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前的提示,是不是有什么错漏之处。 脑海之中便有一道道信息浮现,一个个字句钻入心头,双臂,双手,十根指头皆有暖流酝酿。 如此持续片刻之后,他豁然睁开双眼。 “竟然是这门绝学!!” 楚青深吸了口气,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便是八个字: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片刻之后,他哑然一笑: “果然不愧是刺客系统,这是要让我在杀手的路上越走越远啊。” 这门绝学,纵然是正面交手也无人能够躲开。 倘若背后出手,任凭他有天大的本领,又如何能够躲得过这飞刀一击? 心念转动之间,楚青便想尝试一下……奈何他本不精通暗器,身上更无飞刀可用。 “不过这倒是不难,明天一早直接去铁匠铺买点柳叶飞刀就是。 “这东西无需预定,铁匠铺里基本上都有。 “买上几把飞刀,再配一个刀囊,如今我倒是有些期待能够遇到孽镜台的人了。” 楚青心中想着,又感觉这个想法,似乎太过飘飘然。 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戒嗔戒躁,然后起身拿出了一本【异闻志】,打开了那封信,开始对照异闻志进行破解。 …… …… 天舞城地牢! “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求求你们了,把我放了吧。 “我真不知道他是神沙帮的帮主啊。 “我只以为他是个帮过我的江湖义士,哪里想到他包藏祸心? “他们来了这几日,我卑躬屈膝,甚至连妻子都被他们霸占了…… “我,我心里也委屈啊。” 刘大富的哭喊声在牢狱之中响彻。 然而两个天舞卫对此面无表情,只是一言不发的将其投入监牢之中。 这监牢内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几个凶神恶煞之辈,看到刘大富身宽体胖,面容白皙,便知道是养尊处优之辈。 当即一个面上有疤痕的汉子冷笑一声: “过来。” 刘大富双手抓着牢门,不断喊着自己的冤屈,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 当即便有一人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们老大叫你呢。” 刘大富仍不理会,被扒拉的烦了,便忍不住挥手驱赶。 这一下可将后面这位给惹毛了,一把将其拽了过来。 刘大富一脸茫然,正不知所措之间,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哎呦!” 刘大富惨叫一声: “你……你打我作甚?” “咱们老大喊你,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见是吧?” “敢在咱们面前装大爷,咱们得先教你一点规矩!!” 几个人冲将上来,将其一顿拳打脚踢。 刘大富顾头不顾腚,不过片刻之间就给打的哀嚎连连。 不远处几个天舞卫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当中一人转身离去。 走出监区,来到上面天舞卫休息换班之所。 就见楚天正端着茶杯,坐在那里愣愣出神。 而舞千欢则坐在他对面,若有所思。 “大小姐,楚大公子。” 那天舞卫来到跟前,轻声开口,将牢房之内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舞千欢看了楚天一眼: “这么看来,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楚大哥你这么安排,是怀疑他另有隐藏?” 楚天放下茶杯,微微思量: “不仅仅是怀疑,也是防微杜渐…… “而且,至今为止我仍旧觉得奇怪。 “神沙帮来的太隐秘了,能够在天舞城这般隐藏,不仅仅不像是神沙帮的手笔,甚至不像是万夜谷的本事。 “我一直在想那句话……” “告诉青叶剑柄天天天?” 舞千欢问。 “嗯……” 楚天轻声开口: “你说,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舞千欢摇了摇头,却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楚大哥你已经知道这句话前半段的意思了?” 第五十三章 暴雨将至 楚天闻言看了舞千欢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有了一个想法,还不成熟,大概还得验证一番。” 说完之后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晚上就到这了。 “我先回去了。” “……” 舞千欢一时无奈,不过见楚天不说,倒也不好再问,只能点了点头: “楚大哥慢走。” 楚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 “对了,之前在刘家后山,你想问我什么来着?像不像什么?” 舞千欢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确实是有个问题想问楚天。 楚天是楚青的哥哥,他们弟兄血脉相连绝非平常可比,自己不敢确定的事情,说不定楚天能够看出端倪。 可此时张嘴,却又问不出口。 心中莫名的有些忐忑…… 只是不知道这份忐忑究竟从何而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从楚天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 因此犹豫了半晌之后,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楚大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楚天深深地看了舞千欢一眼,点了点头: “好。” 言罢不在多说,转身离去。 只是嘴角却在舞千欢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了起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成亲早,算是过来人。 有些事情看在眼里,既觉得有趣,又感觉着急。 偏偏自己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为他们任何人去贸然做决定。 就现如今的情况而言,还是得看他们二人的修为造化了。 …… …… 一粒火光,轻柔的推开了周遭的黑暗。 楚青坐在桌子跟前,看着破解出来的密信内容。 虽然那密信之中,写了许多内容,可破解出来的只有八个字。 【明夜戌时,落雨堂外。】 “要开始了啊。” 楚青将密信连同破解出来的内容,一起烧掉。 转身来到了炕上坐下。 重新将整个事情整理了一遍。 万夜谷,神沙帮,天舞城,落雨堂。 “万夜谷,神沙帮,落雨堂三者有所勾结。 “其目的暂定为天舞城。 “可是,这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落雨堂在天舞城内发展了三年……一直都在水面之下。 “他们决定和万夜谷联手,已经算是孤注一掷。 “若非有巨大的好处,绝不可能答应。 “而神沙帮的出现,则有引狼入室的嫌疑。 “一旦天舞城被拿下,三家瓜分,凭借落雨堂的势力,在天舞城内,纵然可以暂且压下神沙帮一头。 “可真的能守得住吗? “神沙帮不是善类,程四海孤注一掷带着帮内高手潜入天舞城,实则是将性命交托到了落雨堂的手中。 “他们彼此之间,为何能够信任至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朋友之间的牵绊,远不如利益的捆绑来的牢靠。 “这里面,必然有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关键藏在其中。” 心思微微顿了一下: “但是,唐熙身死,唐吟风被擒,落入舞干戚的手里。 “唐吟风却一点都没有吐露出神沙帮的存在。 “这和他本身的利益不符。 “舞干戚绝非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唐吟风哪怕有一时的利用价值,也是必死无疑。 “生死当前,所谋成空,又何必执着? “除非……他还有更深一层的理由,让他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亦或者……” 楚青想到这里的时候,隐隐泛起了一个念想。 然后念头又落到了万夜谷的身上。 “万夜谷所图谋的,只怕不仅仅只是天舞城这么简单。 “以结果论,他们杀楚云飞的代价太大了。 “不仅仅委托孽镜台,还让辛有恨做了弃子。 “辛有恨临死之前曾经提到过,万夜谷秘传…… “而那个被斩断了双腿的天舞卫则说过那句话。 “青叶剑柄天天天…… “如果说,万夜谷的秘传流落到了一把名为青叶剑的宝剑剑柄之中。 “所有的一切似乎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是,青叶剑真的在天舞城吗? “是玄幽剑?但玄幽剑的剑柄我检查过,没有发现机关痕迹。 “是我不通晓开启方式,所以无法开启机关? “还是说,舞干戚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得到了青叶剑。 “万夜谷不能将实情脱口说出,否则便是将脖子送入了人家的绳套之中。 “掌握着万夜谷秘传,凭此想要拿捏万夜谷易如反掌。 “所以他们很急,他们需要尽快拿到青叶剑,至少要在舞干戚察觉这一切之前拿到。 “为此,纵然是让辛有恨成为弃子,和神沙帮勾结瓜分利益,也在所不惜。 “如此一来,便更加坐实了落雨堂另有玄虚的可能。 “纵观全局,落雨堂在这当中付出不少,收获却不稳。 “不仅仅有可能得不到天舞城被灭之后的半分好处。 “还有可能夹在神沙帮和万夜谷之间,被消磨殆尽。 “他们……当是另有来历! “难道是和那个‘天天天’有关系? “以天开头的,会是什么? “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势力? “如此大费周折,搅弄风雨,目的何在?” 楚青睁开双眼,心中念头转折,最终却归于平静。 他知道自己所猜测的内容,大多是空中浮萍,没有什么根据。 而且,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在明天晚上揭晓。 如今倒是不急于一时。 心神放空,紫霞若虚经再度运转。 这一夜便在无声之中悄然流过。 次日一早,楚青不疾不徐的给自己准备了一顿早饭,吃完之后就出了门,奔向铁匠铺。 天舞城的街道在白天的时候仍旧很热闹。 虽然最初宵禁的时候,让天舞城内人心惶惶,不过这几天的功夫下来,已经从那紧绷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百姓们总是很好糊弄的,见封城几日也没有万夜谷的人打进来,便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就已经是波涛暗涌。 “暴雨之前的平静啊。” 楚青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气继承了昨日的阴云。 乌云压得很低,好似……暴雨将至! 第五十四章 诛杀令! 这场雨是从酉时开始下的。 初时不大,楚青便伴着这淅淅沥沥的雨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黑色的夜行衣,白色的面具,左手的袖箭,以及腰间的柳叶刀。 最后取过了玄幽剑,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便取出了鸊鹈膏,用棉布蘸取将其均匀的涂抹剑身。 这东西本身就是拿来保养兵器的。 今天晚上得见血,自然是得让这把剑保持一种相当不错的状态。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提着长剑踏出房门走入雨中。 他住的地方还是比较偏僻的,前往落雨堂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 不等抵达跟前,就见到了站在屋顶上,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的舞千欢。 她今夜穿了一身红衣。 雨夜,屋檐,漫天的暗色调下,红衣红伞的姑娘,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一点亮色。 这幅画面有一种凄凉的美。 楚青却并没有太多欣赏的意思,身形来到了舞千欢的身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钻到了那油纸伞下: “你们是真能折腾,这几天都不下雨,就今天下了一场雨。 “结果你们就选在今天动手……” 这是生怕江湖厮杀的气氛不够吗? 舞千欢原本是深沉的。 大战之前,总得深沉一些。 因为江湖厮杀,是要见血,是要出人命的。 但是她发现,自从认识了这个家伙之后,根本深沉不了一点。 她有些时候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很难搞懂眼前这个人。 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杀辛有恨的那一剑,干脆利落,叫人心寒。 结果,晚上约见的时候,这家伙絮絮叨叨,不像个杀手,倒像是个邻居二哥。 一点杀手该有的气质都没有。 可杀唐熙的时候,这人又不声不响的拿自己做饵,为他创造刺杀的条件。 这一点又足以见得他冷血无情的一面。 但就算是今天这种场合,这家伙也一点都严肃不起来。 好像眼前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一样。 舞千欢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胸口这复杂的情绪,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 “下雨了……” “嗯?” 楚青诧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为什么不带把伞?” 舞千欢一边深沉开口,一边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小气巴拉的。” 楚青一阵无语,好歹也是你未婚夫啊,一起打把伞都不行了? “不是小气。” 舞千欢淡淡开口: “我是有未婚夫的人,自然不应该跟陌生男子过于亲近。 “还请夜帝阁下,保持一点距离。” “……”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楚青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似得……说吧,怎么杀?” “很简单。” 舞千欢轻声开口: “今夜,自落雨堂踏足天舞城者,尽诛! “你杀什么人,杀多少个,都无所谓。 “事后以他们的身份定价,寻我讨要报酬。 “如何?” 【触发委托:诛杀令!(尽诛来犯之敌)】 【是否领取?】 楚青眉头皱了皱,感觉这好像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当时铁马七贼那一笔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铁马七贼剩下的三个人都被他杀了,结果只能领取一次奖励。 这一次好像也是…… 尽诛来犯之敌,直接糅合成了一个‘诛杀令’,也就是说,自己哪怕在这一晚杀了很多人,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个宝箱。 这就有点没意思了啊。 虽然说这件事情势在必行,哪怕没有这个任务,他也会做。 可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不多薅一点系统的羊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他想了一下说道: “大小姐这说法太笼统了。” “嗯?” 舞千欢诧异的看向楚青: “那你待如何?” 她是没想过,这个人会对自己的说法提出质疑。 “不如……你将万夜谷这些人全都委托给我。 “万夜谷谷主古千秋,副谷主武青山,大长老于慕华,二长老胡秀芳,三长老……” 楚青将万夜谷这帮人如数家珍。 舞千欢眉头紧蹙: “不一样吗?” “这自然不一样。” 楚青连连摇头:“这么多有名有姓的高手,岂能大锅烩?” “好好好。” 舞千欢不知道楚青这是在搞什么玄虚,便只好重新说了一遍: “我委托你杀古千秋,武青山,于慕华,胡秀芳,方文秀,李玉龙……” 她将整个万夜谷的高手,就好像是报菜名一样的报了一遍。 然而楚青的面前仍旧是…… 【委托:诛杀令!】 【是否领取?】 楚青叹了口气,看来系统是不打算让自己钻这样的空子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又让舞千欢换了一种说法,结果仍旧一样。 舞千欢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光了: “夜帝阁下,你究竟意欲何为?” “……” 楚青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就按照你原先所说的就是。 “尽诛来犯之敌,杀一个算一个的钱。” 说完之后,他随手领取了任务。 然后便发现,任务界面又有不同。 【委托:诛杀令!】 【当前进展:零。】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无。】 楚青眼睛一亮,稍微思索了片刻,这才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倒是有点意思了。 很明显,这个任务是让自己尽可能的杀人,杀一个,可选的宝箱就会多出一种。 相比起之前的那些任务,虽然可以选择的宝箱仍旧只有一个,但却多了针对性。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不知道,万夜谷的普通弟子,是否在此之列? 不过就算是在,估计也没有自己的事……天舞城不是吃干饭的,连这些普通弟子都得让自己出手的话,那这天舞城凭什么至今屹立不倒? 楚青这边于心中盘算可能。 舞千欢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越发恼怒,兜兜转转这不还是原来那样吗?这人耍我呢吗? 她静静的看了楚青两眼,哼了一声: “行,就这样,我们走。” 说话间她纵身而起,朝着落雨堂而去。 楚青跟在她的身后,刚到跟前,便听得一个声音朗声笑道: “万夜谷的同道莅临我天舞城,着实让我天舞城蓬荜生辉!!” 说话之人声音洪亮,内力传递八方。 这一瞬间,楚青感觉落到自己身上的雨珠都细碎了许多。 是被这人以涵盖内力的声音,生生震碎的。 楚青听出此人的声音,正是舞干戚! 第五十五章 葬身之地 “他们来了!” 舞千欢和楚青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来到了落雨堂的一处屋顶之上。 跟前便是唐熙所住的院子。 如今这院子里已经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无需舞千欢提醒,楚青便知道,此人正是万夜谷谷主古千秋! 而在他身边,男男女女不少,有藏头露尾的,也有正大光明的。 楚青顾不上寻找楚天楚凡还有楚云飞他们,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放在了这一行人中,佩戴着脸谱面具的五个黑衣人身上。 孽镜台! 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楚青收敛自己端详他们的目光,不暴露自己心中的杀意。 只是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与此同时,就见古千秋抬头看向了周遭环境,冷笑一声: “舞城主这是做什么?这般大的阵仗,倒是叫我等受宠若惊。”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摆手。 身后一人得到指示,自怀中取出一物,对着天空激发。 就听崩的一声响,一溜火光拖拽着摇曳的尾焰直冲天际。 紧跟着轰然炸开。 好在今夜有雨,这炸开的烟火不过转瞬之间,就被雨水湮灭,在这凄凉的夜幕之下,只是荡起了点点涟漪。 整个场面陷入了安静之中,唯有雨水看不出眉眼高低,不断地发出声响。 古千秋眉头紧锁,霍然看向舞干戚: “舞城主……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 舞干戚朗声笑道: “古谷主千里迢迢来这里,趁着下雨给我放个烟花看看,这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一场烟花而已,在下尚且还能看的起。 “只不过……神沙帮的诸位,只怕看不到了。” 古千秋眸光一变: “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舞干戚冷冷开口: “古谷主勾结神沙帮,图谋我天舞城。 “你让我问?好,那舞某倒真要问你一句,我舞干戚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万夜谷?竟叫你这般处心积虑,不惜代价!?” 古千秋脸色有些难看,末了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程四海不过匹夫之勇,不足与谋……这般境况之下,竟然还是叫你们发现。 “不过,老夫也早有准备,否则的话,明知道你舞干戚于此,设下天罗地网,岂敢轻易钻进来? “今日我倒是要看看,楚云飞身死之后,凭你一人如何护得住这天舞城?” 言说至此,他足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双臂一震,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周遭雨幕被他内力席卷,好似冲天之浪。 这巨大浪涌裹挟着古千秋的身体,随着他双臂一转,一只巨大的手印便已经直奔舞干戚而来。 舞干戚眸光微微一凝,却见一道身影自半空落下。 单掌一转,呼啸之间落下的雨滴尽数不受控制的随着此人掌势而变。 他曲臂蓄势,雨幕便随着他收掌而回。 他探臂出手,雨幕便随着他掌势而出。 呼啸的劲风掀起漫天的云涌,雨幕之中隐隐呈现除了一只泛着青光的巨大掌印。 朝着古千秋的掌势而来。 惊天巨响,便在下一刻轰然发出爆鸣。 两股强大的内力以此为中心,朝着八方蔓延,场内一些内功微弱的,被这两股力道牵连,有的禁不住后退,有的眉头紧锁,还有的直接摆卷飞出去,跌落地上发出惨叫。 而核心之中的两个人,却是一触即分。 古千秋身形从哪里来的,又回到了哪里去。 舞干戚跟前那人,也后退一步,站在了舞干戚的身边,拂须微笑: “古千秋,你的【怒海惊涛掌】这些年来,似乎没有什么长进啊。” 古千秋宛如见鬼一般看着这突如起来的人,一时之间双眼圆瞪: “楚云飞,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舞千欢身旁的楚青,忍不住举目去看。 站在舞干戚身边的,自然是楚云飞。 他诈死便是为了引君入瓮,几日不见,仍旧是那般干瘦模样,但精神看上去却比那天好了许多。 神完气足,脸上都泛着红光。 好像装个死,还遇到了什么喜事? 转念一想,恍然……喜事可不是有吗?七年没有音讯的儿子回来了,这还不是喜事? 看这老头精神抖擞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是目光再一转,就发现舞千欢正偷眼看着自己。 楚青心头一跳,低声说道: “舞大小姐,这般看着在下作甚? “莫要忘了,你可是有婚约的人啊。” “……” 舞千欢恨不能将手里这把油纸伞,塞进楚青的嘴里。 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就听到另外一个诧异的声音传来: “爹!!您没死啊!!!” 就见另外一处屋顶上的楚凡,一下子蹦起多高,飞快来到了楚云飞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楚青见此心中为二哥抹了一把辛酸泪……只有楚凡被蒙在鼓里的世界已经达成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拍了拍楚凡的肩膀: “起来吧,莫要做小儿女姿态,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嗯嗯。” 楚凡连忙爬了起来,抹了一把眼角。 好在此时下雨,也没人看出来他到底哭没哭。 只是眼圈微微发红。 天可怜见,这几日楚凡的心中到底有多少煎熬。 三弟尚未归家,老爹竟然遇刺身亡。 一想到三弟将来回来,知道自己没能见爹最后一面,那得心痛成什么样子。 想想都恨不能大哭一场。 如今眼看着亲爹活蹦乱跳,着实是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楚云飞则越过了楚凡,看向了古千秋: “古谷主,楚某尚在人间,叫你失望了。 “而今夜……”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舞干戚。 舞干戚一笑: “今夜这落雨堂,便是各位的葬身之地! “杀!!!” 话到此时,已然无需多说。 实则最初时候的那几句话,本也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自古千秋这帮人从知了林的密道之中,进了落雨堂,彼此之间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如今随着舞干戚一声令下,在场敌我双方,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他们不敢 楚青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 一大群高手一言不合,直接就动起了手。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真气,内力,掌势,拳风,刀光,剑影。 就在他们动手不过片刻的功夫,唐熙的院子就好似是遭遇了天灾。 楚青没有着急动手,他在观察。 系统给出的‘诛杀令’条件很明显,只要杀人就成。 但杀人也得有方法。 作为一个杀手,他不可能和其他人一样,跟人当面锣对面鼓的纠缠。 他要以最小的代价,杀最多的人……一直杀到最后。 方才能够让自己这一次的委托,达到利益最大化。 但是看着看着,楚青便发现了一个问题,然后询问不知为何,也一直都没动手的舞千欢: “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舞千欢一时之间没能理解。 诧异的看了楚青一眼: “什么?” “密道是通向知了林的,知了林无人涉足,有闹鬼的传闻。 “那地方,没有天舞城的百姓。 “你们完全可以借唐吟风之手,将他们引到知了林,派天舞卫将其围了,来一个瓮中捉鳖。 “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引到天舞城内?” 楚青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 “现在的他们……似乎无心恋战。” 这一番话瞬间让舞千欢脑海之中发出了一声轰鸣。 是啊! 引君入瓮,密道确实是非常好的条件。 但这里其实并不是最合适的动手场所。 一旦他们突围…… 心中念头至此,果不其然,就见几道身影忽然放弃了和对手的纠缠,朝着四面八方飞身而去。 古千秋今日带来天舞城的,全都是好手。 楚青先前分辨了一番,谷主古千秋,大长老于慕华,二长老胡秀芳,三长老方文秀……方才舞千欢跟他说的那些人几乎都在场。 这一干人等之中,几位长老的武功,虽然不如楚云飞,舞干戚之流,却也只是差了一线。 如今这帮人想走,身边的对手也难以留下,一时之间只能发足去追。 眼见如此,舞千欢心下一突,正好一行人自她不远处飞身走过,她想都不想,脚步一转便追了过去。 楚青正要开口,紧跟着便眉头微蹙。 他一直都在关注楚云飞那边的情况。 迎上楚云飞的,不是副谷主武青山……而是孽镜台的五个杀手。 他们似乎想要将先前失败的刺杀继续下去,完成这一单买卖。 而这五个人也绝非寻常之辈,将楚云飞围在当中,虽然一时之间杀不了楚云飞,可看这架势,楚云飞想杀他们也不容易。 “五鬼罗刹……” 楚青看着这五个人的武功,心中便已经了然。 这五个人在孽镜台有一个名号,叫‘五鬼罗刹’,素来五个人一起出手,结阵迎敌。 至今为止,被他们盯上的目标,没有一个能够闯出他们的【五鬼罗刹阵】。 心思至此,楚青脚步一转,借着夜色和周遭刀光剑影的掩护,来到了楚云飞等人身侧。 而此时战圈之中的楚云飞,也是啧啧称奇。 这五鬼罗刹阵一环接着一环,而且这五个人的内力似乎可以互通。 五人联手的情况下,纵然是自己也得暂避锋芒。 “孽镜台果然不可小觑……怪不得青儿这般小心翼翼。” 只是想到这里,他心头更恨。 便是因为这孽镜台阴魂不散,害的自己儿子回家都不敢光明正大。 先前不知道便也罢了,如今知道了,岂能叫他们好过? 心念一动,若虚经转动之间,缕缕青光于周身环绕,杀招正要出手,就见一抹亮色倏然划破夜幕。 这一幕来的无声无息,但除了楚云飞之外,站在后面的两个五鬼罗刹也看到了。 可光是看到没有用…… 那一剑太快。 如流光,似坠星,光华一闪长剑便已经贯穿了一人的咽喉。 那人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对于突然打自己脖子窜出来的长剑,显得有些茫然。 一直到呼啸的剑鸣之声传入耳中,他这才如梦初醒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还来不及留下临终遗言……便被一股巨大得力到推动着,脱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当楚青将这剑上的人,甩手扔出去的时候。 那人早就已经没了气息。 一瞬间,四道身影同时后退宛如见了鬼! 目光交换之间,都能够看到彼此眼神之中深深地忌惮。 这一剑……他们谁能躲过? 这个问题自心头泛起,得到的结论是,谁也躲不开! 换言之,这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黑衣人,想杀谁就杀谁,他盯上谁了,谁就得死! 恐惧刹那间自心头泛起,一时之间无一人敢妄动分毫。 楚青则看了看自己的任务界面。 【委托:诛杀令!】 【当前进展:一。】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拳法宝箱。】 可见孽镜台的人,也算在了诛杀令范围之内。 毕竟舞千欢说的时候,只是说今天从密道里出来的人,而不是特指万夜谷。 却忽然听到楚云飞大声开口: “好精妙的剑法!!” 这声音突兀,把已经找到了杀手状态的楚青,都给吓了一跳。 忍不住回头横了他一眼。 楚云飞全不在意……上次宴席之上,他便已经想说儿子这剑法着实是精湛至极。 只是那会他应该扮演一个‘险死还生’的老人,实在是不能将这话宣之于口。 此时总算让他抓到了机会。 楚青一阵无语,正要再度出手,结果耳边就传来了楚云飞压低的声音: “千欢呢?为何不在你身边?” “……她追那几个突围之人去了。” 楚青也低声回答:“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我便去寻她。” “糊涂!” 楚云飞脸色一黑: “我这边没什么打紧,你先去找你媳妇……” “我……” 楚青脸色一黑,源自于记忆之中的冲动,让他差点就在这里跟楚云飞对线。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将要出口的话压回了肚子里。 五鬼罗刹死了一个鬼,剩下四个不足为惧。 眼看楚云飞坚持,他便也不再多说: “小心些……” 说完之后,一个垫步便飞身而去。 周遭几个五鬼罗刹也未曾阻拦,任凭他杀人之后,随意来去。 归根究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不敢拦。 谁拦谁死! 第五十七章 月华如剑青梅舞 楚青这短暂出手的一刻,并没有被什么人看到。 楚云飞静静地收回了一直落在楚青背后的目光,哑然一笑。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提醒老子小心了……” 继而抬头,哈哈大笑: “来来来,今夜老夫心情甚是愉悦,尔等哪个先来送死?” 可他这话说完之后,根本不等这几个人动手,便抢先踏出一步。 这一步便好似移形换位,没有任何征兆就已经来到了一个五鬼跟前,青虚掌当头落下。 掌势铺天盖地,宛如天顷! 余下三人距离太远,想要相救已然不及。 只见那五鬼之一双手高举,尝试挡下这一掌,可刚刚触碰,便是咔嚓咔嚓两声响。 强悍的掌力压着他断裂的手臂,狠狠地落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砰的一声! 场面相当凄厉。 双臂和脑袋几乎在瞬间就被打的支离破碎,鲜血骨头四散蹦飞。 楚云飞双臂一展,笑声越发畅快。 五鬼罗刹余下三鬼,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实在是不明白……先前尚且还被困在阵中的楚云飞,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般可怕? 就连正在跟古千秋交手的舞干戚,听到这笑声都一脸纳闷: “楚老哥这都多少年没有这般放肆大笑了? “果然修身养性什么都是假的,想要开怀一笑,还是得痛快杀人!!” …… …… 舞千欢几乎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一路在雨中穿行。 前面那三道身影的目标也很明确……城主府! 他们为何要去城主府? 这个时候,哪怕他们拿下了城主府,也无济于事啊。 正想到这里,就见到这几道身影中的一人,忽然停下脚步,迎着舞千欢一拳轰然打出。 她脚下一转,身形打着旋的凌空而起,长剑一挑,好似明月入海。 可就在此时,一根指头已经到了跟前。 这是另外一人出手了! 这一指来的又急又快,乃攻敌必救之势。 只是这人虽然攻势凌厉,但招式间并不含杀气,而是循着自己各处要穴而来。 舞千欢只是一眼便已然明悟,此人目的是为了点自己穴道,一旦穴道被制,十死无生! 当即手中剑锋一转,半空之中的人影忽然一化为八。 她师承夜檀师太,所学皆是非凡。 如今这一变,便是夜檀师太亲授【寒影孤江】之中的一门【八方分踪】。 一经施展,身影分化,虚实相接,真假难辨。 一指到头,只听得噗地一声,那虚影破碎,再看,一轮明月宛如在海上浮起,丝丝缕缕的剑芒如月光倾落。 晓月孤寒剑法之中的【月华如剑】! 甫一照面,那施展指法之人脸色顿时一变,全然没想到这舞大小姐竟然这般当机立断,直接打出杀招。 想要闪躲已然不及,纵然用尽全力,身上也在瞬息之间被切出了七八道血痕。 眼看就要身死当场,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头,甩手将其拉到了身后。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也终于回来了,他两掌一运,各走左右。 舞千欢这月华如剑的剑气便好似是激流遇顽石,顷刻间分走两边,竟无一滴沾身。 反倒是两侧地面,被这激飞的剑气,打出接连火星,现出道道剑痕。 “中流砥柱,武青山!!” 舞千欢眸光微沉,此人是万夜谷副谷主! 她先前没认出来,是因为这人蒙着脸,但刚才余下两个人的招式,配合武青山的这一手【中流砥柱】,哪里还有看不出这人身份的道理? 只是他为何蒙面? 纵观今夜,确实是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 这帮人的目的……好像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舞大小姐,久违了。” 武青山摘下了蒙面巾,负手而立,面容寡淡。 先前出手的两个人,则一左一右站在武青山的两侧。 一人身上血痕累累,另外一人则嘻嘻笑道: “舞大小姐的晓月孤寒剑法果然厉害,若非副谷主相救,武大只怕已经死在了你这月华如剑之下。 “只是如今,有我等在侧,副谷主在前。 “舞大小姐还要负隅顽抗否?” 舞千欢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抖手中长剑: “正要领教高招。” 其实除了武青山之外的余下两个人,并不被舞千欢放在眼里。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被舞千欢一个照面就险些杀了。 这三个人之中,唯一叫人头痛,甚至无可奈何地,只有一个武青山。 此人那一手中流砥柱,可谓神乎其神。 ‘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也。’ 激流砥柱山,激流分两侧而过,却伤不得砥柱分毫。 便如同方才舞千欢以月华如剑出招,剑气如激流,但到了武青山跟前,却各分两边,正如‘包山而过’其人半分无伤。 这等境况之下,斗的越久,对自己便越是不利。 需得尽快将他身边两个人斩杀…… 如此,纵然不胜,却也未必就败。 心思动处,手中剑光辗转如龙,已然杀上前来。 “冥顽不灵!” 武青山身边两个人脸色一沉,抢上一步,一者拳势如雷,一者寻隙点穴。 可舞千欢这剑岂是硬接的? 只见她剑光分走,不过一挑,便已经破了迎面而来的拳势,紧跟着进步一击,迎上了武大的手指。 武大脸色一沉,单手往下一压,身形如蛇游走,想要避开这一剑…… 偏生舞千欢不跟他啰嗦,剑光一抖,明月再生! 月华如剑! 武大脸都青了,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女人? 上来就杀招叠出,有这本事你不留着对付副谷主也就算了,也不对武二动用,偏偏要对付我。 接连两次啊! 他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好在这一次武青山就在身旁,凌空一抓,武大已经被他抓到了自己的身后,中流砥柱故技重施。 却不想,月华如剑含而不发,反手一剑迎上了自背后而来的武二。 一剑三分,正是那一招【青梅杨枝】。 朵朵青梅舞,好似艳阳开。 只一刹那,武二的身上便已经多了三朵血花,猩红娇艳! 性命也至此而绝。 “放肆!” 武青山面色一沉,步子一点便已经到了舞千欢身后。 探手便是一掌。 他来势太快,舞千欢这一剑本就处于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时。 面对背后这一掌,哪怕明明知道,也来不及去躲,唯有八方分踪可以一搏…… 可正当她要施展,一只手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抬头一瞅,来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苍白面具。 将自己拽过来的同时,他一掌迎上。 碰!!! 两股内力轰然碰撞,只震得周遭雨幕击打八方,沿街两侧门窗颤抖不休。 …… …… ps:新书期快要结束啦,暂定11月1日上架,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八章 玄幽?青夜!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一步。 楚青双眸之中的紫意一闪而逝,扭头看了舞千欢一眼: “舞大小姐,安然无恙否?” “……你要是来的再晚一点,还真的有些危险。” 舞千欢眉头微蹙: “你为何没有暗中出手?一剑杀了他?” 她见识过楚青的快剑,中流砥柱固然非比寻常,却也难说是否能够架得住楚青的剑。 楚青放开了抓着她的手: “因为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 “什么东西,于我万夜谷副谷主面前,也敢这般放肆?” 武大冷哼了一声,上前便要出手。 舞千欢眸色泛冷,方才她一剑逼退武大,刺死武二,要不是有武青山在,这两个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如今竟然还敢猖狂…… 可不等她做出反应,一把剑就已经贯穿了武大的咽喉。 在场数人,却无一人看清,楚青到底是什么时候拔的剑! 武青山眸光凝重,看当他看向楚青手里这把剑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 舞千欢未曾察觉到武青山神态变化,只是觉得,楚青的剑法似乎比先前更快了。 杀辛有恨的时候,他固然是快剑无双。 却也不是毫无痕迹…… 可如今,他的剑法快的好似无需拔剑,想要让剑出现在哪里,就可以让剑出现在哪里。 舞千欢不敢相信一个人的进步可以快到这种程度……只以为楚青先前便有隐藏。 楚青此时却对她说: “这人算你杀的,还是我杀的?” 严格来讲,这人早就被舞千欢打成了重伤,自己算是抢人头。 “……” 舞千欢一时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这家伙真就这么死要钱啊? 当即只能黑着脸说道: “算你杀的行了吧!” 楚青立刻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任务界面的进度加了一点,可选宝箱多了一个指法。 换言之,只需要多击杀,可选范围就越来越大。 拳脚剑指,斧钺钩叉,各路功法应有尽有……如果能够再得到一门内功,那自然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毕竟内功刷新靠脸,这玩意不一定得完成多少次委托,方才能够刷到。 正想到此处,就听武青山怒喝一声: “本座面前,也敢行凶,猖狂!!!” 言罢步履一转,上前一步,直接去抢楚青手中玄幽剑。 楚青闻言哈哈一笑,拉着舞千欢后退一步,让开这一抓的同时开口: “堂堂万夜谷副谷主,对付天舞城大小姐,不仅仅以大欺小,而且还以众凌寡。 “如今不顾辈分,偷袭出手。 “我劝你还是把脸遮上,否则我都替你感觉丢人。” “藏头缩尾之辈,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言!?” 武青山冷声开口: “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楚青站定脚步,正要开口,就听舞千欢开声说道: “好叫武副谷主知道,这位便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夜帝。” 说完之后,还对楚青点了点头。 楚青嘴角抽了一下,心说我真是谢谢你,有你是我的福气啊! 等我离开天舞城之后,一定再改个名号! 只不过……叫啥呢? 刀皇? 不行不行,一会夜帝,一会刀皇的……都挺犯忌讳的。 而且眼前也不是去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见武青山面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原来是你…… “铁马七贼便是死在了你的手里,怪不得你这般猖狂。 “只是,他们在我眼中又何尝不是土鸡瓦狗? “仅凭这一点想要在本座面前猖狂,还远远不够!” 言罢两手一摆,又要出手。 楚青却伸出手来: “且慢!” “你有临终遗言?” 武青山眉头微蹙。 楚青摇了摇头: “你一旦出手,必死无疑。 “因此,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不等武青山回应,他便轻轻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这把剑: “你们来天舞城,为的便是这个吧?” 舞千欢听楚青这么说,当即也忍不住看向了武青山。 诚如楚青先前所想的那般,天舞卫带的那句话,舞千欢知道了,自然不可能不去调查这把年前偶然所得的宝剑。 但他们的结论和楚青一样。 剑柄并无机关。 如今楚青旧事重提,显然是想要打探一番。 当即按捺心思,静静等待。 武青山有些错愕的看了楚青一眼,又看了看舞千欢,轻笑一声: “你是如何知晓的?” 舞千欢骤然握紧了手中长剑。 猜测验证,最终全都失败,却没想到,武青山竟然直接就承认了。 不过有些事情她不明白,因此冷声问道: “胡言乱语,玄幽剑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倘若此剑你们当真势在必得,古千秋为何不直接求我父亲? “不说金银,哪怕以物易物,也未必不可得逞。” “舞大小姐,谁告诉你……这把剑是玄幽剑的?” 武青山静静的看着楚青手里那把剑,沉声开口: “此剑名曰青夜! “乃是我万夜谷开山祖师佩剑。 “三代祖师携此剑游天下,却不慎将其遗失,追查半生一无所获,最终郁郁而终……” “你们如此执着于这把剑,只怕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你们祖师的佩剑吧?” 楚青笑道: “更因为剑柄之中的东西?” 武青山眼神一沉,却并不言语。 楚青则忽然口出惊人之语: “可惜啊,这剑柄之中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机关算尽,终究只是白忙一场。” “胡说!!” 武青山一愣,当即怒道: “无知小儿你知道什么?这剑柄之中的机关,乃是当年一代机关大师蓝山火所创,开启秘法唯有我万夜谷谷主知晓。 “旁人且不说看不出机关痕迹,纵然是能够看出,没有开启之法,也休想打开!! “谁能取出当中之物?” “你这副谷主也不知道开启之法?” 楚青眉头微蹙。 武青山则双眸一沉,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不打紧,杀了你们,将青夜剑交给谷主,我万夜谷必将重回巅峰。” 言说至此,武青山周身杀意沸腾,真气流转引得水波环绕。 舞千欢脸色微微一变,低声提醒: “他的中流砥柱几乎万法不侵,小心……” 正说到此处,就见楚青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小小的柳叶飞刀。 心头一时愕然,他不用剑,怎么拿出了暗器? 第五十九章 例无虚发! 武青山也看到了楚青手里的这把小小的柳叶飞刀。 表情也有些古怪…… “方才见你出剑,快如雷霆电闪。 “如今你不用剑,反而用刀?” 武青山的声音之中带着诧异。 楚青笑了笑: “近日来,学了一门了不起的武功,大小姐说你的中流砥柱万法不侵,却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我这例无虚发的飞刀!” “了不起的武功?例无虚发!?” 武青山闻言禁不住仰天大笑: “好,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这一把小小的飞刀,又如何能够例无虚发!?” 舞千欢感觉有点牙疼,不知道楚青这到底是在闹什么玄虚? 这种柳叶飞刀哪里都有,拿来对付武青山这样的高手,简直儿戏! 但是她未曾开口,他的做法虽然儿戏,但是这个人一直都是高深莫测,说不定这飞刀之中就另有玄虚。 或者是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亦或者这飞刀不过是遮掩……目的是为了给那一击快剑做掩护!? 她心中存了各种念想,却忽然感觉,今天的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当时辛有恨是不是也是这样站在他们的面前? 一样的势在必得? 最终却被这夜帝一剑斩了! 想到这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和楚青一起联手对付武青山,已经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武青山对楚青的了解有限,他只知道楚青杀了铁马七贼,却不知道辛有恨也是死在了楚青的手里。 更不知道,修炼了恨天魔功的唐熙,以及神沙帮帮主程四海,全都是败于楚青手下。 否则的话,他绝不敢这般托大。 即如此,楚青想玩,那玩就是了。 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有自己兜底……飞刀难做掩护,自己来做。 总能为楚青争取出剑的机会。 心中各种念头归于一刹,就见楚青抬眸看向了武青山: “那你……看好了。” 五指一扬,飞刀如虹! 武青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他和辛有恨其实不一样……辛有恨的猖狂与生俱来,武青山却更加谨慎。 因此,他口中虽然说着‘想要看看’实则并不打算给楚青任何机会。 中流砥柱早已施展,只待这飞刀一来,便可将其轻易拨开。 然而……那飞刀却在这一刻,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打空了? 他的飞刀……仅此而已? 武青山想笑,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当一张嘴,嘴里发出的却是‘嗬嗬’的嘶鸣。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伸手去摸自己的咽喉。 没有摸到熟悉的脖子,却摸到了一把刀。 飞刀! 所有的笑意,全都化为了惊悚。 这怎么可能? 中流砥柱的内息一直环绕,这把刀,怎么会破开自己的内息,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疑问很多……但无一能解。 以至于当他的身体跌在地上,性命流失,一直到死,他都不明白。 自己到底是如何中的刀? 同样不能理解的还有舞千欢。 她眼睁睁看着楚青出手,看着那飞刀突兀至极的出现在了武青山的咽喉。 明明看到了,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楚青的声音传入耳中: “杀的是他,又不是你,你摸脖子干嘛? “目前为止可没有任何人出钱买你的命。” “……如果有人出钱买我的命,你会杀我吗?” 舞千欢不知道为何,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楚青正往前走,将飞刀自武青山的咽喉取出。 闻言错愕的回头看了舞千欢一眼。 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我虽然算不得朋友,但你也是我的老主顾了。” “所以?” 舞千欢略显激动的看着楚青。 “得加钱。” 楚青笑嘻嘻的声音传出。 “……” 舞千欢脑门上跳青筋: “那我和你做个约定如何?” “哦?” 楚青一边摸索武青山的尸体,一边随口询问: “什么约定?说来听听。” “如果有人找你买我的命,无论他出价多少,我都翻一倍给你,然后你帮我杀了他。” 舞千欢上前一步,看着楚青。 楚青呆了呆,这丫头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杀她?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也不值得奇怪。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好啊,舞大小姐一诺千金,我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明明没有这样一个人,我也会来找你要钱吗?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可是很爱钱的。” “好啊,那你来要啊!你要多少!?” 舞千欢又往前走了一步,凝视着楚青。 楚青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别扭,挠了挠头说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舞千欢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你当真爱财吗?” “这还有假?” 楚青此时正好从武青山的怀中,摸出了一个钱财子,迫不及待的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金银,老实不客气的将其收入怀中。 可是……你杀铁马七贼的时候,明明说过要索取那茶肆掌柜所有的钱财。 但一直到现在,你都分文未取! 舞千欢看着楚青,心思复杂。 自从对眼前之人起疑之后,她便着手调查。 既然这人是杀手,杀铁马七贼绝不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而凭借天舞城的势力,想要调查出那茶肆的事情并不难。 茶肆掌柜对此也没有任何掩饰。 甚至会主动跟人提起‘夜帝’其人,言称他是江湖义士。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以杀手自居,可事后他却分文不取。 每每提及,都是感激涕零。 足以见得此人绝不如同表面上那般爱财如命。 他在自己的身上,粉饰了一层假象。 舞千欢知道,但是她并没有说破。 …… …… 就在楚青忙着翻找武青山身上的东西时,天舞城地牢之中。 满脸青肿,蜷缩在牢房之中的刘大富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坐起身来,侧耳倾听了一下: “来了啊。” “什么来了?” 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听到他开口,顿时怒气冲冲,上前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脚。 却没想到,原本任人揉捏的刘大富只是一抬手,便将他的脚踝抓住。 轻笑间,刘大富的五指之间,泛起了一丝丝血色的流光…… 第六十章 血魔归元 疤脸汉子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恐怖。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朝着对方的手掌流淌而去。 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整个人便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一具干尸。 刘大富脸上的伤势,在这一刻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牢房之中余下几人都被这动静惊醒,看着那疤脸汉子的下场,全都脸色苍白。 而刘大富只是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诸位,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惨叫声自牢房之中响起,少倾,刘大富打开了牢门走出,牢房之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干瘪的尸骸。 就见刘大富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本来有些肥胖的脸,忽然就被按下去了一块。 他这边揉揉,那边捏捏,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三十来岁,脸色有些苍白的瘦弱男子。 原本的衣服在身上就显得有些肥大。 撩了一下衣袖: “倒也不是不能穿……” 转而看向这地牢,他微微一笑,来到一个牢房跟前。 看着牢门上的铁链和枷锁。 他只是一探手,金铁顿时化泥,眨眼就给抓的稀烂。 牢房大门开启,里面的犯人却并不狂喜。 方才刘大富在监牢里做了什么,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因此没有任何人敢妄动。 刘大富也不在意,他挨个牢房走过,将门户全都打开。 总归是有人不知道刘大富先前所为,眼看牢房开启,一脸惊喜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有一便有二,不过片刻之间,整个地牢之中欢呼一片。 然后这帮人就开始成群结队的往地牢外冲。 刘大富则溜溜达达的,往地牢内部走去。 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牢房之后,来到了这地牢的最深处。 面色苍白的唐吟风,双手双脚缠满镣铐,跌坐在牢房正中。 抬头看了一眼刘大富之后,唐吟风淡淡开口: “我以为你会来的更早一点……” “戏文里说了,主角总是来的晚一些,如此方才能够显出特别。” 刘大富伸手抓开了牢门的锁链,推开门户走了进去: “不过,外面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唐吟风眉头微蹙。 “神沙帮的废物被发现了,然后就被人家一网打尽。 “你配合舞干戚引万夜谷入天舞城,本来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和神沙帮里应外合。 “一举拿下天舞城。 “可如今,这如意算盘已经彻底碎了。” 刘大富的语气淡淡,似乎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唐吟风则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废物就是废物,这般境况之下,还这般大败亏输…… “帮我解开镣铐,我们该走了。” 刘大富没有动,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吟风。 唐吟风的眼神逐渐变了,他沉声开口: “你想违抗上命?” 刘大富摇了摇头: “上命不可违,只是为了这弹丸之地,我们所付出的代价太多了。 “青夜剑,以及足足三年时间。 “结果却是灰溜溜的离开这里,回到总舵? “你以为……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唐吟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非是你我所愿。 “我之所以将三年时间浪费在天舞城,就是想要让这一场争斗,看上去跟我们毫无干系。 “你若贸然出手,坏了教主大计……纵然今日可活,可教主一旦问责,你又当如何?” “舞干戚之流,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刘大富淡淡开口: “说实话,从最初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同意你的计策。 “什么天舞城,神沙帮,万夜谷……纵然正面出手,他们又能如何? “又不是那三皇五帝亲临,区区蝼蚁,也敢逆天不成? “偏生你明明可以横推一切,却硬要玩弄诡计,最终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笑……” “褚颜,你放肆!!” 唐吟风顿时大怒: “隐藏于水面之下,乃是教主授意,你是在质疑教主不成? “你……你敢叛教?” 褚颜摇头: “这帽子我可戴不起,只是,事实证明你的策略不成,所以,该轮到我来试试我的方法了。” “你一个脆皮,有什么方法……” 唐吟风脸色忽然巨变: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褚颜缓步来到了唐吟风的跟前,轻笑开口; “扬我教威,传我教义,让四方臣服,使八方朝拜!!” 言说至此,他一边伸手探向了唐吟风的头颅。 唐吟风的脸色阴沉至极: “……你想对我用【血魔归元大·法】?” “再造丹太珍贵了,用在你的身上,属实浪费。” 褚颜笑道: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你助我一臂之力。” 话落,手掌已然落在了唐吟风的头顶。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唐吟风的口中发出。 他终究不比疤脸汉子那些寻常人物,眨眼就会变成干尸…… 只见一股股气血缠绕着流淌向褚颜的掌心。 褚颜的脸上现出了一种绝妙的表情,身上的气息越发浑厚。 而唐吟风的身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足足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唐吟风几乎就剩下了一张惨白的人皮。 至此,褚颜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心满意足的吐出了口气: “嗯,这还差不多。” …… …… 当楚青和舞千欢赶到城主府的时候。 满目皆是疮痍。 天舞城的地牢,就在城主府下面。 否则不足以镇压这些魑魅魍魉。 他们从地牢里逃出来之后,又恰逢万夜谷自落雨堂突围的高手。 这帮人不知道舞千欢将青夜剑送给了楚青。 所以他们的目标,就是城主府的藏宝阁。 只是当他们兵分数路,抵达城主府的时候,正巧和地牢里逃出来的囚犯汇成一路。 万夜谷的人想要剑,这些囚犯则想要钱,彼此没有冲突,而且,他们都恨不得将这乱子闹得越大越好。 只是他们最终没能闯入藏宝阁,而是停在了藏宝阁的门前。 因为,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率领楚家弟子和天舞卫们,在这里已经久候多时了。 双方甫一照面,便斗了起来。 此时已然是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第六十一章 中计 天空中暴雨如注,地上激斗不休。 楚天一身白衣,周身上下青气缭绕,掌势连绵不绝,牵动雨势于四方回旋。 万夜谷三大高手越斗越是脸色难看。 他们于落雨堂脱出重围,便是想要抢先一步抵达藏宝阁。 本来被楚天一人阻拦,只当其不知死活。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当真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他们拦在了这里。 虽然楚天年轻,内功造诣方面不及他们三人几十年的功力那般深厚。 若是给他们一点时间,楚天必死无疑…… 可如今,最紧迫的就是时间。 他们只是脱出重围,不是杀了对手之后才赶来的。 再耽搁下去,只怕不等他们杀了楚天,追兵就已经到了。 到时候一切皆休。 “必须要在他们抵达之前,拿到青夜剑! “到了那个时候,脱身离开天舞城,就算是大功告成。” 三人都是同一个心思,手底下就越发狠绝。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好不要脸! “堂堂万夜谷二长老,三长老以及玉面书生,竟然围攻我楚家大哥一人。 “各位是当我天舞城无人吗?” 舞千欢的声音穿透重重雨幕而来。 三人脸上表情各有变化,对视一眼,相交数十年,这一眼就能够看出彼此心思。 就见方文秀怒喝一声,单刀高举,其上刀芒撕裂夜风,搅的雨珠破碎,细细密密分散八方。 李玉龙手持玉笛,凝聚的却是剑势。 剑势之中暗藏音功,可以扰乱对手心神。 随着他玉笛一展,一抹夹杂着音浪的剑气顿时冲破雨幕。 与此同时,方文秀的刀芒从天而降。 两者同时朝着楚天而来。 楚天身形一转,脚下接连退了两步,双手于虚空转折,两个硕大的掌印顿时呈现在了这暴雨之中。 轰轰轰!!!! 三股巨大的力道轰然降临。 掌风,剑气,刀芒四散崩飞。 将周遭的地面都掀了起来,碎石崩飞,炸声连连。 同一时间,一轮明月高高升起。 剑如月,气如轮,遍洒寒光漫天痕。 嗡嗡嗡! 接连不断地剑气宣泄而出,直奔方文秀和李玉龙而来。 可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同时一错。 正是方文秀和李玉龙交换了位置,原本这一招月华如剑正可打向两个人的空门之处。 如今这位置一变,却成了正面接招。 方文秀手中单刀挥舞,李玉龙玉笛成圆。 一瞬间叮叮叮叮叮的声响,接连不断…… 人影便在此时凌空跃起。 正是万夜谷二长老胡秀芳,只见其凌空飞走,霞落九天,一足自天上来,正对舞千欢的胸腹要害。 这便是三人对视之间所想出来的办法。 楚天武功高强,单凭他一个人便可以将他们阻拦在这里,一时之间不得寸进。 倘若舞千欢与之联手,今夜之事便算是到此为止了。 因此决不能让他们联合,并且要在这之前,就扭转局面。 天舞城大小姐便是最好的一个筹码。 可这位大小姐师承夜檀师太,一身晓月孤寒剑法也不是好相与的。 想要将其拿下哪里有这么容易? 所以,方文秀和李玉龙两个人各自施展绝学,摆出了要杀楚天的架势。 实则招式并未用老,而且彼此站位很有讲究。 目的就是可以彼此照应。 舞千欢不知道其中根底,眼见楚天遇险,方文秀和李玉龙又各自卖出破绽,理所当然的会施展杀招,取敌之必救。 如此一来,未曾出手的胡秀芳就可以趁着舞千欢施展之际出手偷袭。 凭她万夜谷二长老的身份,偷袭一个晚辈,还是一个无暇他顾的晚辈,必然是手到擒来。 一旦拿到了舞千欢,必然乾坤易转,扭亏为盈。 江湖搏杀,交手之时比拼的除了武功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心机算计。 胡秀芳这一脚势在必得,她并不担心舞千欢临阵收势,她内息运满,强行收招定然反噬,倘若如此,拿下此人更加轻松…… 可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舞千欢对于自己的出现全然不曾在意半点。 反倒是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不对劲! 胡秀芳心头警铃大作,可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就感觉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好似自肋下而入,另外一侧窜出,紧跟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伴随着强烈的剑鸣声传入耳中。 她扭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穿黑衣,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竟然已经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低头再看,闯入体内的赫然是一把剑…… 但胡秀芳下一刻就双眸闪烁光芒: “青夜剑……”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可身体已经落地,就听得砰的一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不过眨眼之间。 胡秀芳本人对这一切究竟如何发生的,尚且茫然。 可不远处的李玉龙和方文秀却看的清楚。 就在胡秀芳偷袭舞千欢的那一瞬间,那黑衣剑客忽然凌空出手,一剑便将胡秀芳自当空拦截下来。 好似是被钓出了水面的鱼儿,被人一网打尽。 太快了!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他们想要给胡秀芳示警,都已经晚了。 “二长老,小心!!” “贼子敢尔!!” 两个人的声音此时方才传到。 就听楚天冷笑一声: “二位,小心了。” 两个人顿时浑身汗毛倒立…… 本以为胡秀芳拿住舞千欢,楚天投鼠忌器,此战告终。 却没想到,这剑客横空出世,如意算盘碎了一地。 此时他们背对楚天,这…… 心念至此,不等他们转身,便各自感觉到一股巨大得力到落在后心之上。 两个人直接给打的凌空飞起。 那头楚青倏然回头,顾不上地上不知道死没死透的胡秀芳,足下一点,剑扬锋。 只一刹那,就已经贯穿了方文秀的咽喉。 天地似乎凝滞一瞬,楚青自方文秀的咽喉拔出长剑,身形再走,嗡的一声,又贯穿了李玉龙的心口。 至此,天地之间的速度好像方才回归正常。 场内众人包括楚天在内,方才那一刻,只见到楚青身形接连闪烁,每一次出现,剑锋便贯穿一人要害。 待等站定之时,方文秀双手捂着咽喉,李玉龙则死死的捂着心口,同时缓缓软倒在地。 李玉龙双眸失神,喃喃开口: “好快的……剑。” 第六十二章 刑天斩海 楚青这一剑,这一次不仅仅只是被楚天,舞千欢所见。 在场所有人,几乎全都见识到了这一击快剑的风采。 一时之间但凡行家,眸子里全都现出了恐惧之色。 如此快剑,如何能躲? 一剑诛杀两大高手……他们又怎么与之匹敌? 这一点,纵然是那位楚家的天之骄子楚天,也难以做到。 这个人,到底是谁? 楚青轻轻一抖手中青夜剑,收剑入鞘的同时,打开了系统。 【委托:诛杀令!】 【当前进展:六。】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拳法宝箱、指法宝箱、掌法宝箱、腿法宝箱、刀法宝箱、音功宝箱。】 “还好还好,差点让大哥抢了人头。” 楚青稍微松了口气,忍不住横了楚天一眼。 这一眼却让在场众人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心说这剑客莫不是看这位楚家大公子也很不爽? 即如此,那你将他杀了,可就不能杀我们了啊! 楚天被看的也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家弟弟这怎么忽然之间就有点小情绪了? 正狐疑之间,就见舞千欢眉头紧锁的看向四方: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从牢里出来?” 一句话问完之后,顿时有人如梦初醒,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可只见锋芒贯空,那人刚刚跑出两步,就听到了剑锋归鞘的声音。 紧跟着他就感觉全身所有的力道尽数被抽去,低头一看,心口之上已经多了一道剑痕。 他转身,就见那黑衣人正站在自己不远处,不知道看些什么…… 身体却已经软在了地上,死了。 这一下,在场众人当真是静若寒蝉,无一人敢乱动了。 楚青却眉头紧锁,诛杀令任务里的进度六,竟然没有半点变化。 看来这帮囚犯,并不在诛杀之列。 “是了,诛杀令要杀的,都是从落雨堂密道里走出来的……这帮人明显是从牢房里逃出来的。 “不在诛杀令范围之类……可惜,如果是的话,凭他们的人数,想要获得心仪的宝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遗憾。 可这一幕落到众人的眼中,只觉得这人举手杀人,杀人之后似乎还在惋惜。 他在惋惜什么? 是惋惜被杀之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 难道说……他不想杀死所有人? 心念至此,当即有人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兵器: “饶……饶命。” 楚青闻言瞥了他一眼,未曾理会…… 又不是自己的目标,死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场众人都见识到了他弹指杀人的本事,如果他真的想要杀人的话,这一眼的功夫,眼前这人就已经死了。 果然……放下兵器求饶,才可以保住性命。 当即哗啦啦,兵器尽数落地,囚犯们纷纷跪倒。 舞千欢若有所思的看了楚青一眼,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帮囚犯多半是误会了点什么东西。 不过这不重要,她一挥手: “全都绑了,押回地牢!!” 天舞卫应了一声‘喏’,纷纷出手将这帮人给捆了起来。 有的一边动手,还一边偷眼去看楚青。 不知道大小姐从何处寻来了此等强援。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嘈杂,楚天忽然看向舞千欢: “地牢里只怕生了变故。 “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脱身出来……” “难道是刘大富?” 舞千欢瞬间明悟。 紧跟着她下意识的看向楚青。 楚青一脸莫名,这种事情也看我? 你天舞城大小姐,不应该自己拿主意吗? 楚天则说道: “先将这些人在其他地方看押起来,咱们去一趟地牢。” 舞千欢看楚青,楚青还没等做出反应。 就听得一道道破风之声,裹挟着拳掌轰鸣的动静由远而近的到了跟前。 紧跟着一道身影撞破重重雨幕,轰然落地。 他双手一转,身形不住变化。 顷刻之间,原本飘零在天地之间的雨水逐渐汇聚在了他的身边。 自溪流入江河,自江河入大海! 海浪潮汐之声越来越响,磅礴的力道引动八方风雨,让周围来不及撤走的天舞卫,以及那些囚犯被这狂猛的‘浪潮’吸引。 身形不由自主的朝着浪流涌去。 “不好!!” 舞千欢身形一晃,一把抓住了一个即将落入漩涡之中的天舞卫,将其扔了出去。 他跟前的囚犯,则被卷入其中,顷刻之间,浑身暴血,血液汇入‘汪洋’,尸身随波逐流。 而地面上的碎石,细沙等等,也尽数被卷入了这‘汪洋’之中。 眼见于此,舞千欢不敢迟疑,纵身一跃跳到了不远处的凉亭之上。 就见身边人影一闪,楚青和楚天也分别落到了她的身旁两侧。 “古千秋!!” 楚天面色凝重。 万夜谷谷主古千秋,自然有一身非比寻常的武功。 落雨堂内和楚云飞换的那一掌,彼此都有保留。 如今方才是全力施为。 就见这小老儿怒目圆睁,口中爆喝: “怒海狂沙!!!” 双手一送,如惊天海啸,轰然扑向了半空之中的一道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壮硕,手中提着一杆鎏金大斧。 此时人在半空,双手也是将这大斧抡圆了,狠狠地自半空之中斩落: “刑天神斧!!!” 隐隐间,在这雨幕之中呈现出了一道硕大的斧头虚影,自半空狠狠劈向了这冲天海啸。 轰!!! 两者一碰,便是震天价的巨响。 庞大的力道以此为核心,向八方奔涌。 楚青下意识的一把将舞千欢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而楚天则来到了楚青的跟前,虚虚一掌送出。 嗡的一声。 奔涌而来的真气荡起片片涟漪,却尽数阻截在了这一掌之前。 楚天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阻截这内息奔流,恍惚间好似承受着舞干戚和古千秋联手一击。 哪怕是楚天,也难以承受。 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咽喉隐隐有腥甜之意。 却见楚青随手一掌按在了楚天的后心之上,掌缘紫芒一闪,楚天顿时精神一振,掌力一起,嗡的一声,两股力道一合,轰然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这一幕又一次落在了舞千欢的眼中,让她的眸子隐隐泛红。 可不等做出反应,就听到一个声音开口: “古千秋,你已经败了!!” 第六十三章 空空 两大高手凌空一击,周遭着实是受到了极大的破坏。 地面龟裂,墙壁上满是破碎的痕迹,身后藏宝阁的大门也摇摇欲坠。 舞干戚随声而至,手持巨斧落在了地面之上。 抬眸看向古千秋: “神沙帮程四海死了,落雨堂唐吟风废了。 “三家合力,最终却成了你一人困兽…… “辛有恨第一个死在了这场争斗之中,今夜你万夜谷死伤又是何其惨重? “如今,你的身边,只怕就剩下了一个于慕华。” 舞干戚的话刚说到这里,就听一个声音笑道: “于慕华在这。” 破风声轰然而至,一个身影跌在地上,正是万夜谷大长老于慕华。 紧随其后的便是楚云飞。 他负手而立,轻笑开口: “古谷主,我若是你,今夜绝不会踏入天舞城半步。 “如果在落雨堂那会,你们当机立断,立刻想办法逃离天舞城,仍旧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说实话,这些年来天舞城和万夜谷一直都相安无事,古谷主此举……着实是何苦来哉?” 凉亭之上的楚青闻听此言,忽然在楚天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楚天闻言看了楚青一眼,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爹你有所不知。 “古谷主之所以这般不惜代价,也要踏入天舞城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一把剑。” “哦?” 楚云飞看了楚天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楚青: “剑?莫不是什么绝世神兵?得之便可称霸江湖?” “这倒不是。” 楚天轻声说道: “此剑名曰青夜,乃是万夜谷开山祖师的配剑,内中藏有万夜谷的秘传。” 古千秋自楚天提到‘剑’的时候,便已经变了脸色。 待等楚天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开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天笑了笑: “怎么知道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知道一些古谷主不知道的事情。” “何事?” 古千秋眉头紧锁。 就连舞干戚和楚云飞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楚天。 只听楚天轻声开口: “这件事情非要说的话,只怕说来话长。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古谷主一件事。” “……” 古千秋看着周围这情况,便是无奈一笑: “你问就是了。” “你和落雨堂之间的联合,究竟是你提出的,还是落雨堂找得你?” 楚天这问题让古千秋微微一愣,不过却并未多做犹豫: “是落雨堂寻得我……” “那让晚辈斗胆猜一句。” 楚天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是在古谷主得之青叶剑在天舞城之后?” 古千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楚天不答,这才说道: “没错,这件事情确实是在我得知青夜剑,落入舞城主手中之后方才发生的。 “在这之前……说出来虽然各位可能不信,我并未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夺取青夜剑。” 楚天闻言轻轻颔首: “是了,这就对上了。” 古千秋并非浑人,闻听此言,忽然只觉得一股颤栗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落雨堂所为? “不可能! “落雨堂没有这样的本事,而且看现如今的情况,他们也早就被舞城主拿下了才对。” “可若……落雨堂并非仅仅只是落雨堂,又当如何?” 楚天冷声开口: “古谷主可知……那唐吟风修炼了【化血神掌】?” “魔功?” 古千秋脸色一沉。 帮派争斗,打生打死都无所谓。 可修行魔功,却为绝大多数江湖人所不齿。 放眼天下,唯一一个以魔功成就威名的,只有当今‘三皇五帝’之中的‘鬼帝’摩多。 据闻此人将正邪纳入一门,阴阳融为一体,佛魔只在一念之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绝高成就。 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绝世高手。 而魔功最为人诟病的一点便是,修行之法往往残忍至极,哪怕古千秋为了传承秘法,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也绝不屑于和这等人为伍。 舞干戚闻言看了楚天一眼,颔首说道: “天儿所言不错,此人修行化血神掌,他儿子唐熙,更是修炼【恨天魔功】。 “父子俩沆瀣一气,落雨堂宛如魔窟!” “这……” 古千秋脸色阴沉: “此事……老夫并不知晓。” “先前舞城主曾经审问过唐吟风,询问他究竟是何来历……可此人却缄口不言。 “可如今我却怀疑……此人其实另有来头。” 楚天缓缓说道: “我天舞城和万夜谷这一场纷争,只怕是他们筹谋布局。 “否则的话,为何舞城主都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万夜谷祖师佩剑,古谷主却能够提前得知? “而在古谷主得知此事之后,又立刻等来了唐吟风的投诚? “古谷主就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吗?” 古千秋脑子里一片轰鸣,看了一眼这地上的尸身,一咬牙: “纵然如此,那又如何? “难道……就算是知道了这些,老夫就该任由祖师佩剑,流落江湖而无半点作为吗?” 楚天却摇了摇头: “知道了这些之后,难道古谷主就不该考虑一下……这把剑在这之前,究竟在谁的手里? “而万夜谷的秘传,是否还在那剑柄之中?” 古千秋顿时脸色大变: “你是想说……” “究竟如何,古谷主自己一观便知。” 楚天说到此处,看了一眼楚青。 楚青一笑,一甩手: “接着。” 他手中青夜剑直奔古千秋而去。 古千秋下意识的将其接在手中,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了这把剑,他可谓是费尽心机,今时今日,却这般轻易的就拿到了? 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不免颓然。 如今拿到了又如何? 难道还有脱出重围的可能吗? 舞干戚又怎么可能放了自己? 再想楚天方才的话,古千秋忍不住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拔剑,屈指于剑身之上接连弹落,传出嗡鸣之声。 接连七声之后,剑柄尾端忽然咔嚓一声弹出一块,古千秋伸手捏住此处,轻轻转动,再往外一抽,竟然当真抽出了一个暗格。 古千秋手掌颤抖,将这暗格打开。 里面赫然是……空空如也! 第六十四章 来自天邪教! 古千秋开启青夜剑剑柄上的机关时,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可如今看到那空空如也的暗格,众人也不免怅然一叹。 楚天和楚青则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出对方眼神里的了然之色。 先前楚青遇到武青山,以言语相激,就是想要看看这剑柄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结果此人却不知道开启之法。 如今故技重施,青夜剑剑柄里果然什么都没有…… 这说明,确实是有另外一方势力存在。 天舞城的这一场暴雨,便是对方一手促成。 “天……”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到底是哪个势力? 他忍不住看向了舞干戚…… 自结果来看,此战最终必然是天舞城获益最大。 待等古千秋身死,舞干戚便可收服万夜谷和神沙帮两大帮派的势力。 从而壮大自身。 但……这不可能。 退一万步来说,这个消息还是从天舞卫的口中知道。 若是舞干戚亲自谋划了这一切,未免多此一举? 但以楚青的阅历,却又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天’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江湖很大,高手很多,帮派势力更是数不胜数。 仅仅只是一个‘天’字,又能得出什么结论? “哈哈哈哈哈!!!!” 似哭似笑的声音忽然从古千秋的口中发出。 他拿着青夜剑,将那暗格高举,笑声之中满是悲凉之意: “笑话!一场笑话!! “一叶障目不见青山,为了祖师秘传,壮大我万夜谷……竟然亲手将这祖师根基带入绝地! “当真可笑至极!!” 伸手将那暗格送了回去,伸手一拍,就听得咔嚓一声,青夜剑的剑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半点痕迹也难以看出。 他看向舞干戚: “动手吧!!” 舞干戚也叹了口气,却没有拒绝。 他是天舞城城主,不是江湖游侠,不是说看谁可怜,就会手下留情。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得考虑到身边的人,身后的人,考虑治下百姓的死活。 古千秋哪怕被人骗了,但是他买凶孽镜台要杀楚云飞,和落雨堂勾结,不知道杀了多少天舞卫。 帮着神沙帮潜入天舞城……林林总总,不管是为了给这些人报仇。 亦或者是为了让天舞城更好。 今天晚上,古千秋都得死! 这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绝对没有第二次的大好机会。 更何况,彼此今夜一番争斗到了此时,手上全都沾染了万夜谷的血……怎么都不可能纵虎归山。 舞干戚上前一步,手持鎏金巨斧。 便要给这位老对手,一个痛快!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真是废物……” “什么人?” 这声音来得实在突兀,众人回头,就见一个三十来岁,脸色苍白的男子,破开雨幕缓步走来。 他的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生死不明,被他拽着脚踝,在雨水之中一路被拽着走来。 “凡儿!” 楚云飞定睛一看,便是目眦欲裂。 楚天和楚青也同时脸色大变。 只是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楚云飞已经动了: “你找死!!!” 他进步一点,身形宛如缩地成寸,只一闪便已经是三丈之外。 周身上下青气缭绕,雨幕于周遭凝聚,如指如剑……正要击出,就见那人一甩手,竟然将手中的楚凡扔了出来。 楚凡天生神力,身高体阔,庞然的一大坨,裹挟着凌厉的劲气,直奔楚云飞而来。 楚云飞一时之间顾不上出手,赶紧运转青虚掌。 化刚为柔轻轻托在楚凡的身上。 下一刻,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道轰然而至,压得他一路后退。 一丈方才勉强稳住身形,紧跟着足下连点,每一步都让地面轰然破碎。 接连退了七八步,这才彻底稳住身形。 将楚凡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查看。 “凡儿……凡儿!” 楚云飞慌忙的去找楚凡的手腕。 而楚天和楚青也是一闪身边到了跟前,紧随其后的则是舞千欢。 舞干戚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围了过来。 待等查看过楚凡的脉搏之后,楚云飞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幼子离家七年,今夜才回。 次子太易学武,近日方归。 楚云飞实在是无法承受这几个孩子任何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去,更不能接受他们走在自己前面。 只要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他叫楚凡?” 对面的声音传来,轻笑一声: “放心,他太补了,我没舍得吃……这等上好的补品,岂能暴殄天物? “得好好养养,入口才是大补。” “你是何人?” 舞干戚杀气腾腾,踏步而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我天舞城作祟,莫不是当我舞干戚死了不成?” “莫急莫急,你先求仁得仁,我也可以成全你。” 那人轻笑一声: “不过你们非要问的话,我确实应该好好介绍一下自己。 “免得九泉之下,阎王问你们死于何人之手,你们都懵懂无知。 “听好了……我叫褚颜!” 眼眸微微抬起,瞳孔之中好似有一个漩涡一般: “来自天邪教。” “天邪教!?” 楚天豁然抬头: “天?原来就是你们于暗处搅动风雨?引万夜谷和神沙帮落雨堂入局!!” “错了。” 褚颜摇了摇头: “落雨堂不过是我天邪教于天舞城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它本在局外,又怎算入局?” “是你们!!!” 古千秋双眸猩红,怒视褚颜: “罪该万死的混账东西!!!” 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古千秋其实不恨舞干戚。 舞干戚身为天舞城城主,抗击对手,乃是理所当然。 既有图谋,便有战起,舞干戚于这一场之中,赢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古千秋恨不着他。 但是当他从楚天的口中知道背后还有阴谋,这幕后黑手,却是让他恨透了。 只见古千秋一甩手,将那青夜剑扔向了舞干戚。 万夜谷秘传流失,剑法一道早就已经没了传承: “舞城主,此剑赠你,只求你莫要再叫错了此剑的名字…… “它是青夜剑! “万夜谷的夜!!” 舞干戚顺势将这把剑接在手中,就见古千秋怒吼一声,周身裹挟层层浪涌,轰然击向褚颜! …… …… ps:忘记求月票啦~月底啦,还有木有空闲的月票啦~~ 第六十五章 围攻 携浪之势,参海之威。 古千秋周身浪涌不断,磅礴的力道牵动周遭一切,沿途走过地面一步一坑炸响不断。 挽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褚颜。 面对这宛如海啸一般的古千秋,褚颜就好似是海上孤舟。 随着海浪起伏,随时都有可能覆灭一般。 然而,随着褚颜双眸抬起,周遭的一切全都寂然无声。 冲天的海啸平息,狂涌的浪流平复。 似乎就连这漫天的暴雨,在这一刻也凝滞了下来。 一粒一粒漂浮在半空之中……凄冷如墨的夜,平静无波的海。 古千秋的瞳孔猛然收缩: “万夜寂海……” 此为万夜谷真传【怒浪潮汐诀】最后一式,万夜寂海,破尽千重浪! 此招一出,万夜谷的武功在对方面前,便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砰!!! 一只手扼住了古千秋的头颅,将其整个人自地上提了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 “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我根本就不该出现。 “天舞城覆灭在今夜,而你们……哪怕是为了这【万夜寂海】,也当对我等俯首称臣。 “可惜啊,这般境况之下,仍旧大败亏输。 “将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身上,简直……可笑。” 褚颜提着古千秋,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森冷更胜这凄凉雨夜。 他掌中红光丝丝缕缕的呈现,古千秋顿时发出惨叫。 身躯一点点的干瘪,化为一道道奔涌的内息,流淌到了褚颜的体内。 “杀……杀了我!!!” 古千秋忽然口中怒喝: “他娘的……不要让老夫,死在这等奸贼之手!!!” 舞干戚如梦初醒,跨出一步,七七四十九式刑天斧于顷刻之间化为一招。 凌空劈下,斩碎世间一切尘埃。 只是他斩的,并非古千秋,而是褚颜! 可面对这惊天一斧,褚颜只是眼睛微微眯起,单手一抬,其上血色遍布,硬生生将这一斧擒在了掌间。 褚颜脚下在这一刻,瞬间凹下去了一块,紧跟着发出轰然巨响,以他脚跟为起点,一道足足有一尺宽的裂痕,好似走地龙一般蜿蜒而去,生生撕裂了挡在跟前的一堵墙壁。 然而就在此时,一把剑出现在了褚颜的后颈。 呼吸之间,便可以将其脖颈洞穿。 可就在剑光掠过虚空的刹那,眼前的人消失了。 没有任何来由,竟好似明灭之风,猎猎吹号中,得‘一闪’而现‘光明’。 方才那一剑后,便是得那‘一闪’。 一闪间,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在了当前。 再现‘光明’之时,褚颜正提着古千秋,现身于一丈之外。 剑锋落空,舞千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一剑! 前有父亲的刑天斧,后有自己的晓月孤寒剑,他是怎么躲开的? “这身法……是唐熙的身法!” 舞千欢一瞬间便想到了唐熙当时在楚家用的身法。 一样的明灭之间,一样的鬼神莫测。 只是褚颜的修为,明显远在唐熙之上。 他的速度更快……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唐熙的身法?实不相瞒,这身法是我传给唐熙,他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而已。” 褚颜微微一笑,看向手中的古千秋: “想死?能够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荣幸!!” 他掌心之中红光越发浓烈,眼看着古千秋便要被他这魔功消磨殆尽,褚颜忽然觉得眼前一闪,似有剑光走过。 紧跟着手中一轻,掌中赫然只剩下了一颗人头。 他这魔功似乎只能够作用于活人身上,掌中红芒忽然消散的干干净净。 褚颜双眸低沉,目光落在了一个一身黑衣,脸戴白色面具的人影上。 “好快的剑。” 他声音低沉,眸中光彩明灭不定。 楚青手里提着的是青夜剑。 这把剑被舞千欢送给了他,因此舞干戚方才出手之前,就将剑还给了他。 天舞城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收回。 他眸光落在褚颜的身上: “好快的身法。” 而当舞干戚看到被楚青一剑斩首的古千秋时,也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能够死在青夜剑下,总好过死在这般魔道之手。” 他提着刑天斧,上前一步: “谷老哥一路好走,咱们这就送此獠,与你黄泉相见。” 舞千欢先是看了楚青一眼,心中不由思考,如果方才出剑的是楚青……那这褚颜,究竟还能不能躲开? 楚云飞将楚凡放在了一边,方才他为了不伤到楚凡,硬生生吃了褚颜的掌力,因此内息激荡,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楚天伸手搀扶了他一把,楚云飞轻轻摆手,一甩青衣大袖,缓步来到了舞干戚的身旁。 除此之外,如今聚集在这城主府的高手们,也纷纷上前,隐隐将这褚颜围在当中。 褚颜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讥笑: “舞干戚,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跪下臣服我天邪教,我尚且还能许你一个远大前程。” “哈哈哈哈!!!” 舞干戚张狂大笑: “舞某这一生不求俯仰天地,但求问心无愧。 “到底是什么人给了你错觉,以为我舞干戚……会臣服于你们这等——邪魔外道!?” 楚云飞未曾开口,只是轻轻点头,显然很是认可。 周遭一众人等,亦没有任何一人,对此话产生丝毫异议。 “好好好。” 褚颜微微点头: “蝼蚁之辈,妄想逆天……却不知,这是自寻死路!!” 言说至此,他步履一转,身形明灭之间赫然就已经到了舞干戚的跟前。 探手一掌轰然落下。 舞干戚手中巨斧提起,一横一扫,以攻对攻! 只见褚颜身形一闪,踩在了这巨斧的斧面之上,飞出一脚直取面门。 舞干戚探手一捞,却感觉自己攥着的好像并非是一个人的脚踝……而是一条狰狞恶龙。 被其轻易之间破开钳制,不过经此一阻,脑袋也是一歪,这一脚终究落在了空处。 然而褚颜顺势下劈,只听砰的一声,舞干戚沉重的身躯轰然坠地。 眼看着褚颜反手一掌,便要取舞干戚的性命。 青虚虚的掌影,就已经到了跟前! 青虚掌! 第六十六章 逃婚的小贼 出手的自然是楚云飞。 褚颜见此原本打向舞干戚头颅的一掌也是一转,应向了楚云飞。 轰然一声巨响,楚云飞接连后退三步,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是楚云飞武功太弱,实在是褚颜一身内力太强。 且不说此人过去如何,光是今夜,他便先是夺取了唐吟风一身修为,又几乎将古千秋吸成人干。 配合自身原本的内力,一身修为又岂止百年之巨? 这般沉厚的内力,哪怕楚云飞已经将若虚经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境界,一时之间也无法与之相抗。 不过饶是如此,褚颜也不可能不受丝毫影响,重心微微偏转,舞干戚顺势周身一震,将其从自己肩头扬了出去。 再抬头,就见舞千欢凌空一跃,明月高悬,月华如剑! 嗖嗖嗖!!! 无数剑鸣嘶吼,丝丝缕缕杀向褚颜。 褚颜眸光一闪,身形倏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再度现身,赫然已经到了舞千欢的跟前。 他来的突兀至极,没有任何征兆,好似瞬间移动一般,刹那间身形就已经到了半空之中,抬手一指正对舞千欢眉心。 这一指倘若命中,舞千欢必死无疑。 可就在此时,轰鸣的掌力忽然从天而降。 无需抬头,便可见青光。 出手的是楚天……同样是青虚掌! 硕大的掌影好似可以包含天地,将其一手纳入。 褚颜这一指点不下去,却并不在意,身形再度明灭,只一闪,又出现在了楚天的身后。 他这一掌本就是从天而降,如今掌力未尽,更难以防范背后。 猩红的掌力悍然打出。 化血神掌! 楚天猛然回头,恢弘的掌力一扫,借自己的力道将自己甩了出去,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击要命的化血神掌。 身形则不由自主的从半空之中跌落,狠狠地撞在了院子里。 褚颜眼睛微微眯起: “不错啊。” 于危机之时,果断忍受掌力反噬,借未尽的招式,强行挪开……这份当机立断,当得起‘不错’二字。 只是如此一来,楚天也再无一战之力。 “天儿!!” 楚云飞看到大儿子落败,心中又是一疼。 “还有闲情心疼儿子?” 褚颜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 楚云飞心中骇然,什么时候? 猛然回头,不曾看到褚颜,却看到了一把斧头。 斧头落下,却是劈在了空处。 轰隆一声闷响,地面被劈的支离破碎。 但下一刻,舞干戚的身体就抛飞而起,狠狠地跌落在地上。 “你这种沉厚笨重的家伙,根本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褚颜的声音响起,忽然回头,脑袋一歪。 一把剑自耳畔而过,紧跟着剑锋一转,褚颜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舞千欢脸色一沉,不等反应过来,跟前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太快了。 这个人的身法,已经超越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围。 速度之快,纵然是电闪雷鸣也难以企及。 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她勉强横剑在前。 然而眼前却是红芒闪烁,这一次褚颜施展的又是化血神掌! 退! 不退会死! 明悟于心中泛起,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抹银芒。 嗡!! 呼啸的剑鸣到了此时方才传入耳中。 眼前的褚颜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舞千欢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见两道身影在这院落之中,于明灭之间时隐时现。 是他!! 舞千欢心中恍然。 舞干戚吐了一口鲜血,方才那一瞬间,他是被褚颜踢飞出去的……没来得及施展化血神掌,否则的话,他也难以活命。 如今再看战局,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怪物?” 哪怕是舞干戚纵横多年,这一刻也忍不住于心中腹诽。 褚颜也就算了,这个夜帝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会有这般高明的武功? 这个问题同样也在褚颜的心头生出。 方才那一瞬间,他本想直接打死舞千欢,却不想,只是眸光一错的功夫,剑锋就已经到了跟前。 虽然先前便已经说过,但是这一刻,他仍旧想要说上一句……好快的剑! 因此他便如同舞千欢一般,退,只能退! 他的身法快,楚青的剑也快。 他如何退,楚青便如何去追。 他身形明灭,楚青的剑则如影随形。 落到在场众人的眼中,便发现,这两个人飘飘忽忽,满院子乱闪。 没有人能够看清楚褚颜身形变化的那一刻究竟如何做到。 他们也无法看清楚,楚青出剑的那一瞬间,究竟快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程度。 终于,似乎还是楚青的剑更胜一筹。 自那剑芒落定的一刻,便贯穿了褚颜的身躯。 可还不等舞干戚等人松一口气,一个声音就从另外一处传来: “你这剑法,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以我的阅历,竟然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此等快剑。” 楚青手中剑锋微微一抖,只听的哗啦一声响。 一滩鲜血落在地上,被贯穿的‘褚颜’也消失无踪。 楚青回头,并不想回答褚颜的话。 而褚颜则若有所思的开口: “当日楚家设宴,孽镜台杀手伪装潜入,意图行刺。 “出手救下楚云飞的,就是你吧? “听说楚家有一位小公子,七年不归…… “你先是于宴席之上,救下楚云飞。 “今夜我提着那大补的楚凡来此时,你杀机沸腾。 “更是于关键时刻,救下舞千欢。 “这般拼命,难道你就是那楚家三少楚青?” 楚青眼神不变,心头却微微一沉。 他不怕其他,就怕舞千欢知道了他的身份……这姑娘性情激烈,绝不会如同楚天那般冷静沉稳。 她恨自己逃婚是真,可若是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一旦将其卷入自己和孽镜台的恩怨之中,那将生死难料。 可此时此刻他不能回头去看,否则的话,岂不是坐实眼前之人的话? 而舞千欢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此人名为夜帝,是一个刺客。 “和那逃婚的小贼,又有什么干系? “你莫要于此胡言乱语。” …… …… ps:最后一章免费内容,之后有一个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废话不多说,先说大家想知道的。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后,更新五章,每章四千字,一共两万字爆发。 算是上架福利,毕竟一天四千字更了一个月了,大家对于更新量的迫切需求,我还是明白的。 时间可能会有一两分钟的延迟,毕竟是手动操作……没有那么精准。 其后每日更新两章,每章四千字。 年纪大了,大家体谅体谅,日万有点干不动了,日更八千算是养养生吧。 从二号开始,每天的更新时间定在下午18:00。 正常来讲,没病没灾的情况下不会请假,请假会写请假条,告知原因。 主要的内容说完了,再跟大家聊两句闲话。 这是纯洁在这边开的第三本武侠,自开书开始,就得到了很多新老读者的支持,在这里对所有支持纯洁的朋友们,表示感谢~ 当然,在这之中也难免会有不一样的声音。 大家的批评我看到了,我也认可。 无论是夸赞,还是批评,感谢你们。 纯洁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平常心,钻研剧情,书写故事,不辜负大家的支持和期望。 而说到故事……就不得不提一下上架的这个尴尬时间了。 这正是第一个小篇章的末尾。 整篇故事最重要的几个点,已经全都写出来了。 孽镜台,青夜剑,万夜谷,神沙帮,天舞城,以及最关键的天邪教。 所有的剧情都在那一句‘青叶剑柄天天天’里。 串联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虽然篇幅不算太大,但是整体完成度,我个人认为还是很高的。 而上架的第一章,正是和这第一个小boss的终战。 不是纯洁故意卡在这个点上,实在是赶巧了。 另外还有一些重要因素,我都是夹杂在了人物对话里。 说实话,有很多朋友说这本书不如前面两本,我虽然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小不服气的。 至少对我个人来说,这本书我超用心。 虽然用心未必代表好看,未必能够让所有人喜欢。 毕竟各花入各眼,每个人喜欢的角度都不同。 但我觉得,至少不会比前两本差。 好了,差不多就说到这吧,想要跟纯洁交流的朋友们,可以加一下qq群。 群号就在简介,以及下方作者的话里。 最后,感谢大家,比心~~ 第六十七章 一把飞刀,能奈我何? 好一个逃婚的小贼。 楚青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只是舞千欢这话,为何听上去有些古怪? “刺客?” 褚颜却摇了摇头: “不对,如果是刺客的话,他如今为何要与我交手? “你们最初并不知道我是谁。 “自然也不可能请他出手杀我…… “为了钱而生的刺客,在这个时候,没有 “圣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道怎么会出现在此地?“看到张天道出现,太上老君慌忙问道。 在被砸中的一瞬间,他感觉两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而所站着的地面都裂开了,可见这一拳的威力。 由于是中美日三国合资,这部影片在国内上映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刁难,杰克跟伊芙琳也信誓旦旦的向着发行总局保证着晨曦破晓的电影儿妥妥的“中国制造”。 想了一下之后泰勒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艾幻的声音也跟着传来,不过他的声音中并没有多少离愁别绪或者更多的感情,就像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电话一般。 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鼻子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一样,让他有点想打喷嚏的感觉。 于是回去找了一些单发栓动步枪的资料来,让老张照着图纸试试看,没想到真给弄出来。 当天,曾易哥儿四个,带着十几个亲军都尉府的一流高手,直奔华山而去。 但是他也把艾幻想得太简单了,几乎就在他的双手合拢的瞬间艾幻的一只手就已经闪电一般钻进了他的手臂之中,这一来绞索根本就无法合拢了,杀招成了没有用处的招数,僵持下去也没有什么大的价值了。 赤炎的出现和消失越发神出鬼没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出现,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躲在哪个角落睡觉了。 钟昊收购了长风化工,等于是已经站立在化工商会的对立面了,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想避战,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先不管这些了,你放心,我一定派人紧盯着这个假的常欢,只要她一跟韩基的人联系我就能马上找到,这里毕竟是a市,韩家就算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这里来。”柯以升保证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和胖子对视一眼,既觉得恐怖,又觉得心寒。 由于在刘家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钟昊为许元争治疗的时间相对的减少了一些。 施梦之术,完全施展的情况下,楚风估计自己都阻挡不了,要是梦有什么野心的话,万界都会被她拿下,也庆幸和梦不是敌人,不然的话现在的局势,就不会是简单的这个样子了。 “白逸,本王不想再看到丽妃的亲族出现在京城,你带人替本王做得漂亮些。”李轩发怒时很可怕,杀了丽妃太便宜她,她死一百次也抵不上我所受的苦。 伴随着疲倦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一夜无话无梦。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步行街了,一来是看看那边的情况,二来也是想问问夏春莹的发展。 我觉得诡异,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我使劲推了推长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他只是暂时昏迷,没有性命之忧,他分明是追着寂然的背影而去,为何会昏迷不醒呢? 封竟合也听到了,他动了一动,刚想抬起身来,却又猛地被孟迩按了下去。 她们此时面红耳赤的不知道在争吵着什么,就连赵烺进门也没有听见。 第六十八章 明玉 “死……死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哪怕是楚云飞和楚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褚颜身形明灭,一闪一闪,好似鬼魅。 也看到楚青出手打出了飞刀。 飞刀穿越了一个个褚颜原本所在的位置,击碎了一摊鲜血。 最终自褚颜的咽喉贯穿而过。 我终于明白了,我和陈识,是分手。更是我被他抛弃了,是他不爱我了。 杜涛转身把房间的灯光调暗了,灯光变得昏暗,张浩抬头看了一眼灯光,心里明白,杜涛这是怕张宏达睁眼后被强光伤到眼膜。 “这里太冷了,我拿了点东西,给大家暖暖手。”苏墨涵说着,将手中的东西分发给大家。 如果可以,朱丽真想在张浩那张黑脸上狠狠的甩上几巴掌,但是朱丽知道,以后或许可以,但是眼前不行,她还指望张浩医治爷爷呢。 “我要去山上采药,你有事吗?”张浩眨眨眼睛,把眼底的思念眨去。 很明显,这是建立在时间线性流逝的假设之上,承认对错就相当于承认这些事情确实是由于之前的言行而引起的。也就是说,直接肯定了过去的存在。 对呀,这是个问题。埃德心里苦笑,刚才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被问住了。 张浩不知道张铁诚想了这么多,回到桌前坐下,张浩已经没有胃口,冲张铁诚三人笑,张浩决定进山采药,荣晓兰很兴奋的帮张浩拿着药铲,跟在后面走了。 所以,许尼亚喜欢我这个事儿,从三年前他把我从河边儿救下来,自己一头栽进水里我就有了很彻底的觉悟。 就在这柄道剑出现之后,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爆付青竹的绿竹之道。 他用脑过度,这会儿还没休息好,产生了幻视。这种情况在受到强烈刺激会清醒,但来人的动作非常温柔,他自然就保持着迷糊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的村民围了上来,而且似乎很多村民都带了家伙出来的。有锄头和菜刀什么的,这么危险的场面,怎么可能让方丽萍下去呢? 那“东西”稍稍翻了过来,抖落了盖在其上的雪,原来是个撑着皮毯子的人,瞪着刺猬般的眼睛,刚才就躲在积雪的下面,无比的诡异。 不过身为人类,他受到的法术伤害,要明显弱于来自地狱的恶魔们。甚至他手下的魔化佣兵,也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 张巍素来认为,刺客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露出杀意或者制造声势,都会给人防备提示,这样就落了下成。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白衣子命这一招出手,就给人一种和他硬拼会危险的感觉。 时光飞逝,一眨眼阿治竟然已经回到了常磐道馆,看着眼前重建好了的神奇宝贝中心,阿治走了进去。 余哲一行赶到时,外星动物园外已经人山人海,伊艾弗人、伦特人、戈地那人、卡班巴人、坎鲁韦人、沙肯利人等,甚至有过来做生意的毛雷格斯人。 只有斯宾塞斯回想起今日下午,在溪流边的情景,背后有点发凉,而摸着蒙塔努斯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刚刚的洛佩兹并没有开枪,所以他并没用中枪,可是他却是隐隐约约看到了,所有人的子弹都射到了他们的主人那里。这不是苏林的巫术是什么? 第六十九章 父子 楚青自嘲一笑,却知道这门武功绝不是让自己变得好看这么简单。 如今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气旋,寻常武功是由内而外挥发,可这门武功却是由外而内收敛。 故此运功之时不仅仅不会耗损内力,还可以增加功力。 达到无止无竭,无穷无尽的程度。 真气莹莹如玉,其寒如冰,属实非比寻常。 而如今 以江见衾这么爱岗敬业的精神,他们在上床的时候,估计他都会直接抽身就走。 “启禀城主,我的伤全好了,这多亏沾了少城主的光了,如果不是少城主疗伤引来了大量的灵气,我只怕在种灵山大会之前无法复原了。”黄盛感激的说道。 “那是许哥和我姐欠你的人情,和我没关系!”叶灵静撅着嘴道。 华莱士修炼完后便离开地下室向餐厅走去,可就当他刚刚到客厅时。 温乔挣扎,他就吻得越用力,不太温情的吻太霸道太凶悍,他恨不得要将她的舌连根拔起,不管不顾在里面横冲肆意。 他带着腕表,一手插在口袋里,他看向温乔,眼神扫过她开衩的裙角,若隐若现的白腿,还有细腰,笑了笑没说话。 余羽芊起身,走到陈逸延身旁:“不是说让你叫我的吗?”余羽芊的口气有一丝丝埋怨。 炼金术和欢愉虽然晋级到了金色技能,但它们两个都没有被动效果,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它们的品质不是很好。 “刚才的那一声尖利之极的嚎叫,其中似乎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怨恨与愤怒”叶云此时才有时间思索刚才的情况。 王盼的左前锋领一千五百官兵与一千五百名杂牌军组成,在城东一里安营。 任何流言蜚语都比不上实际行动,那些盛传罗浮山虚弱的流言,全都在现实面前被击的粉碎。 魏延领着校刀手直接冲向东城城门,准备打开城门将大军放进来,不过很显然杨天晧不会让魏延这么容易就想打开城门的。 东方无为目光平静望着眼前这些族老,如果要让他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当然,因为担心被人认出自己的明星身份,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依旧是戴着口罩和墨镜。 原本一脸冰霜风剑的西南,瞬间被陆夏弄得哭笑不得。大妹纸,这个是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吗?她再次觉得自己对陆夏的认知简直奇准无比:这妹纸确实有点二。 再也没有人敢和孝道作对,谢珲也仗着一个孝子的名头横行无忌,你要是有意见,瞬间就能被无数的唾沫星子淹死。 只见它们并没有一窝蜂的挤占空间,反倒是彼此拉开了距离,高低两层更是直接错开了。 “听我命令,我说攻击才能攻击!”白狼愤怒的怒吼道,那位操作失误的哥布林看到愤怒的白狼,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其实涉及到很多其他方面的问题:火枪的制造成本、训练、装备规模等等。 不需要太专业,只要关键时候能说得出话来就行,起码得学会怎么求饶。 胎生非常直观,但卵生在成功凝结成卵状后,才会进行器官本身的孕育。 他们都晓得庄喜乐有老虎,就是一直没看过,从侯府送了帖子那日开始就盼望着了。 尽管,李自然非常确定着就是自己的傀儡,但他现在必须将自己激情调动起来。 第七十章 那我呢? 昨天晚上是一场大雨,今天则艳阳高照。 街道上,茶肆里,酒楼中到处人满为患。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开始在街头巷尾流传。 “听说昨天晚上万夜谷的人打上门来了,一场大战差点拆了城主府,更有甚者还有一个魔道高手出现,险些给咱们天舞城,造成灭顶之灾!”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好像阴谋 黄叙听宋青杨夫妻这么说,忙问具体是什么情形,圈的那块地有多大。 “巧了,我设置的结界也限制出入。不过我怕黑白无常进不来,倒是给他们设置了通过权。”北明远也说。 十一点,不用林曾唤醒,红仔已经整装待发,脸色写满迫不及待。 而就在此时,那个镇子的居民也终于发现了这十三名从密林里突然冒出来,骑着高头巨马的骑士,顿时开始慌乱起来。 为了不痛叫出声,她只能默默甩手,还捧着自己弄出的伤吹了吹。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重大的,之前也发生过,但她完全没在意过的问题:她的手没入周围的黑暗中时,超过一定的范围就会“消失”一部分。 她有点想拒绝他,因为他好像没有留意似的,又“很顺嘴”地称呼她为“火儿”了。这种昵称,他用起来并不合适,为什么他就一脸无知无觉的样子? 她脸蛋儿都有点发红了,但绝不是生气,而是色厉内荏。他倒从不知道,这种表情出现在人类脸上,其实也挺好看的。 “就这么定了,希望晚饭前能让炎惑像点样子。”北明远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室。 那皇家电影的总经理江明告即使他的财富比梁柏华多出一百倍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在梁柏华面前装孙子? j国的三零战队,是神王战队的第一个对手,它是上一届世界总决赛的季军。 飞刀深入肉里,扣动骨头,将子弹壳挑出来时,三号紧咬牙关,没有哼出一点声音,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墨盛麟的力道很大,而且利用巧劲几乎是只要他继续用力,就能把君哲松那只手的手骨给捏碎的程度。 “您是怎么得到它的,能为我们讲讲吗?”梅克法饶有兴致的问。 坐在电子琴前后,顾怀安大概也清楚自己状态有点儿迷迷糊糊,干脆抬起手来搓了搓脸,尽量让自己清醒起来。 这是个为了处理人类无法解决之事,预防那些可能到来的危机而成立的部门。 然而这里存在一个最大的矛盾,那就是如果万理机自己这么干时,他该怎么办!? 生命之泉虽然强悍,但是林臻若是瞬间毙命,生命之泉根本就来不及抢救,虽然感受不到生命之泉在体内的哪一个位置,但是这不重要了。 最终,这枚戒指,被一位天南城前来的男子以两千一百万的价格拍走。 他是因为适应了什么【神兵碎屑】,所以才能保持清醒,没有痴痴傻傻。 他还找出来了为什么将后天五气打入体内后,他的体内先后出现了一共五次爆响的原因。 景王掩面,她安排好了粉儿她们,却没有给他和皇帝留下一句话,“她让你收留她身边的人。”景王仰头,看着天边那越发浓烈的金光,已经无法逼视了,一夜没合眼了,不觉得困,只觉得全身疲惫,软得跟失去力气一般。 望着这个奢华的皇宫,成成不觉得美,只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金丝笼罢了。 第七十一章 孽镜再现 打直球啊! 楚青很想说你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你的性子,难道不应该验证再验证?怎么可以直接就说出这种话? 他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 “舞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别忘了,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呛啷! 舞千欢长剑骤然出鞘。 楚青下意识的 可是走了还没有几步,就听到了凌清下意识的出声叫了一声流年的名字。 “该用的方法我都用过了,不过还是不能将他弄醒来!”李湘君将许定山的身体放在林天涯的身旁,满脸无奈地说道。 说着,没有走几步,那人便已经来到了流年的面前,正欲靠近流年的时候,面前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说真的,庄逸对伯恩所说的手镯里的空间挺好奇的,现还有时间,庄逸当然不会把它花在招待伦纳上面。 聊完之后,宗铭提出看看孩子的房间,张斌父亲同意了,替他们打开了儿子的房门。 这时紫玉山庄的执事大长老,也已经带着紫云山庄的人候在一旁。 然而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因为这些政策,黑城居然达到了空前的团结状态,而且能明显看到以往杂乱的黑城居然变得如此的有条徐起来。 但是在她的梦中,那少年的身影总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刻出现,保护她,安慰着她。 “奎尔的用意,就是给你送钱,当然不用你去上班了。”艾伦哭笑不得地看着庄逸。 而那纹身男则再次亢奋了起来,“张哥!张哥!”那纹身男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满脑袋都被这三个字所充斥着,沐一一感觉到在这样一个渐冷的秋夜里,她像是一只枯叶飘零在半空中,任凭自己摇曳不定,任她再怎么觉得飘忽不安,心里面始终住着一个仿佛铭刻在骨子里的人。 “伤心?那您就留在这里慢慢伤心,本姑娘可没空理你,我家娘娘还等着我回去呢,告辞!”说着,乔寒烟便是一把使尽了力气将他推到了一边去,撞到了回廊的扶手上,疼的打紧。 最让吴杰无语却又庆幸的是,这两个迷惑精灵太自信于自己的弹性了,结果当她们挤到第十阶楼梯的时候,进也进不了,退更加不可能,只得无奈得呆在原地干着急。 “那就好,你再去叫上秦乡长!我们去看看!”王波林面无表情的说着,其实心中正在筹划着如何将这一失火转变向对自己有利,又能打击刘正勇的一方面去。 以他地榜前百名的实力,顶多只能对付其中的一位,若是碰到这两人联手攻击,那他绝对是要必死无疑了。 于是几人变落到地面上开始打扫战利品,这队人马等级基本上都在150级左右,爆出的装备也还不错,基本上都是黄金器,甚至连沒有绑定的暗金器也有,在国外主城里,玩家的暴率会大大提升。 话題有点扯远,陈宇从历史往事中清醒过來,他实在想不明为何慕容雪把黄炎这个强有劲的对手排在第六位?莫非这个袁夏还有更猛的背景不成?难道他不是袁家的人、袁茵的哥? 果然是察觉到了……没有推拒,阿伦心思闪动几下,便缓缓点头应下。 “该死!”萧羽恶狠狠的瞪了黑蛖一眼,黑蛖则是一脸坏笑的看着萧羽,好一副你帅不过我的样子。 第七十二章 清溪村 眼前这一幕变化着实太快。 这是哪里来的一匹白马? 好生神俊! 楚青看这匹马的身上并没有马鞍缰绳,但看它毛色鲜亮,绝非是无人打理的野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而余下几个孽镜台的杀手,眼看为首之人那凄惨模样,再看看彼此,死的死伤的伤,竟然直接做鸟兽散。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看着他额头上那红腾腾的一块,就知道他刚刚的磕头绝对不是一种敷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 “不实在不知道这种谣言怎么会出现?!”莫雷克在面对记者采访时哭笑不得。 而长孙顺德虽然是长孙无忌的族叔,却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不仅不管,反而有点过分了。 人往往是在犯错之后,首先不是想的是承认错误,而是竭尽全力的去掩盖错误。 而对于李世民很熟悉的李泰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了,很唐突,却非常及时地化解了李世民的尴尬。 曼迪的话告诉大家,你不要以为有些地方蛮夷了一点,就不会有其他的东西,自从人类开始战争了之后,不管是如何处理一些事,你都得留个后手。 “你是怎么回事!家族周围被布置了这样的阵法你都没有注意到?”安土元一看到王靳过来了,生气的说道。 张昭和郭荣始终把手按在刀柄上,要是有丧尸出现,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把他砍倒。河岸边是一条细长的道路,也有一些商铺,七零八落的丧尸,或站或蹲。突然,张昭做出一个止步的动作。 所以身为大团长,站在这里却一点认同感和归属感都没有,仿佛他是个被其他人嫌弃且不相关的外人。 原本浓郁的波斯香水的味道已经被黑网吧内的香烟味所覆盖,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些冲鼻。 “这几个位置?”墨客看了看几栋别墅的位置,不由皱了皱眉,这些位置距离双水河已经有些远,天地灵气也差了不少。 兴奋之下,林风驾驶【苍穹之剑】一次又一次的做出了武术才有的动作招式,而且乐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唐天将瓶子还给了大师,然后准备和唐三一起吸收魂之水晶,毕竟多一级魂力还是好的,况且这还是多十级。 紧接着,它的身体不再挣扎,而是开始了急速的颤抖,唐三那插在它身上的八蛛矛瞬间变成了惨白色,似乎有一股股的光晕不断顺着那只人面魔蛛的身体通过八蛛矛被吸入唐三体内。 虽说萧家既往不咎,黄家主动撤诉,可毕竟诬告朝廷命官属重罪,依律杖责五十大板。 因为不管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或者将来要发生什么都没办法改变过去苏志年对她的那些好和那些照顾全都是真的。 他在济南府城的别院,是前朝济南公张大人故居东北方的一处两进院落。离园子尚有一段距离,许是心情大好,他与车夫闲谈起来。 而且,林风也不可能说给林国祥,不然被他盗用到南海分部的机甲上,那自己就亏大了。 他冷笑一声,右手一张,掌力打出,便听一阵阵响,这轿子已碎。 平三顺看他一眼不说话,幸好陶永能和她说,陶永成现在有些糊涂的时候,她没有跟着附和两三句话。 杨戬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温度降到了冰点。 第七十三章 白马金剑 乱糟糟的声音转眼就到了跟前,当先便是一匹白色的骏马,其后则是几个身穿翠绿衣裙的姑娘。 白马在姑娘之中横冲直撞,四只蹄儿飞起,倏然在左,忽焉在右,左冲右突,却偏偏哪里都有人。 最后索性纵身一跃,硬生生从一个姑娘的头顶飞跃而过。 但不等跑出几步,一道人影从半空落下,直接跨坐在了马身上: 而当大家看到妖猴悟空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好在伏羲大人给大家解释了,妖猴已经被张帆降服,成为张帆的手下,大家才放心下来。 因而原本本没有计划弄得太隆重的大婚之礼,无形间就盛大了起来。 净魂神诀想要净化这魔种,并非一朝一夕,也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但是,确实对这魔种有奇效。 望着正在和林若烟商量事情的樱子,美姬子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在除了老怪一人之外的所有人合力之下,几乎才用了一刻钟,便是挖了一个最少千平以上的地下洞穴。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这个王八羔子。”云逸天怒喝着,一把抓住了云飞扬,瞬移到了白惊云三人面前。 皇帝眯起眼睛,因为透过画像,他也想起了当年真正的淑妃进宫时的样子,面色森寒。 苏霁月原本想给他道个歉来着,当看到风卷起他衣角的一瞬却忽然一惊,想到了一个办法。 “康哥……”秦杨为难,是了,对于康泰的信任以及器重,他确实是感动的,可体制内的事儿,实在让他厌恶的要命。 当然了,此时他在隐身状态,并不能看见这个移动轨迹,但实际上却是已经留下一串长长的残影。 但是不论如何变动,有着势力祠堂、图腾火焰的区域都不在变化当中。整个世界,可以说一下子失去了近九成的有生力量。 灵异调查科的人,在这段时间,郑石和他们接触的也不少,为什么没见过这两人呢? 想到了左俊从得到鬼术开始修炼,到现在也不过仅仅几年的时间。 在大壮的心里,虎妞就是个跋扈的,枣花就是个受欺负的,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可能性,他深深地陷入自己的局里而不自知。福生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开口,随着大壮折腾,祥子在厨房忙碌着,还没有回来。 ‘好了,这里附近可能有地雷,大家注意一些,否则,就算是我们踩到地雷,也会丧命的。’康龙说道。 白雾渐渐散去,来人的脸逐渐清晰,古朴而英俊的面孔,身穿和墨倾城一样的圣甲,而且他背后竟然有着一双银白色的巨大羽翼,就像是天使一般。 “摄魂夺魄之眼!”南宫吏听到这个名字,他还完好的右眼瞳孔剧烈放大,显‘露’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 凌云每回答出一个问题,神戒系统就奖励非常多的经验。更何况,凌云还服用了双倍经验丹,答对题目所获得的经验绝对是惊人的多。 凌云羞涩的捂着眼睛,然后透过手指缝琐的盯着这向导精灵妹子猛看,巴不得现在就将这向导精灵给推到。 “那如果我说要那个,那也可以么?”,幽幽子笑着用手指指天上,那一轮高挂在天宇之上的皎皎银月。 这就像恶意抬价一样,是行内不耻的,若是传开,名声肯定不好听。 郭通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郭雄已经红了的眼睛。 第七十四章 夜袭 楚青的动作比他的声音还快,在说出那一句‘什么人’的瞬间,就已经冲了出去。 但是他冲的并不远。 十余丈之外,他站定身形,温柔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 楚青询问。 “还是只有刀的味道……” 温柔轻声回答。 楚青眉头微蹙,没有人的味道,只有刀的 古家众人也是一怔,他们到是大部分听过大名鼎鼎的星月公主,只是古超什么时候和星月公主扯上关系了。 冰冷的视线从赤红色头发的掩盖之下露出,轮回士在俯瞰着同样冰冷的星海。 雷尔斯大惊失色,想不到帝国骑兵中竟然挟有魔法师。诺瓦他们见状冲上前一齐帮忙,好不轻易才暂时止住敌人的攻势,但这时大家已经是挤到了魔法阵旁边了。 我听到物见番的报告,立刻命令蜂须贺正胜、竹中重治带领常备前往邀击。这是本家第一次装束齐整的合战,看着一千面五本骨扇-五三桐靠旗组成的森林,倒是很有些军容严整的气势。 闪电被暴漏在大楼外侧的电缆吸引,一瞬间整个大楼的稳压器都同时过载,任何使用电的器械都被过载的电流烧坏了芯片。 郁笑城暗骂一声:“狗眼看人低!”要不是看在邱逢甲的面子,他哪有好脸色给那师爷,淡淡道,“好好,我安排一下就一起进去拜见!”说着,他转身吩咐林世明率红标军维持好巡抚衙门前的秩序,不要因混乱而发生踩踏。 宋毅也相当坦诚,他这话里,也有拿福祥银楼做实验的意思。但越是如此,沈睿云也越发明白了他的态度,他确实没什么恶意。 吃晚饭之前,宋明杰看苏雅兰情绪不好,就偷偷向宋毅打听情况,问他究竟怎么一回事。他可是很清楚,苏雅兰提前回家,就是向宋毅兴师问罪的,怎么反而自己闹了个灰头土脸的。 那头怪物顿时飞到了血色通道边,似乎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一下子掉了下来,落到地面一动也不动了。 焦灼大地瞬间被骸骨的惨白所替代,死生之主屹立于苍白骨色扩散的原点,向着前方伸出手掌,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古旧而沉重的钥匙。 只有张智才自己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怎样一件大事,刺杀王振宇,,。 看见我手中的东西,那名上忍的眼神瞬间变了。叫了一声嗨,他和几名同伴立刻谦卑的弓下了身子。 随着陈乐的话音落下,旁边,张素英的面色一变,却是转身离开,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奔驰600的奢华、大气,却是处处都彰显出一种风范。 这回不是吹牛了,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却是全校第一。九中都是混子,我之前的名次在九中考个第一就像玩一样。 他苍老的面容干巴巴的,脸上凹凸不平的褶皱像是风干了的果子皮一样,全然看不出一丝血肉。 “看金鱼……”秦枫一阵错愕,这是什么跟什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时白灵芝带着yin荡的笑容,诱拐还未成年的秦梦可。 “见鬼,这还算什么驱逐出境,不是变相的发配边疆兼软禁了吗?”听完卡拉的解释,我狠狠地一拳砸在车门上。 “这七人是我首座堂麾下实力不差的成员,亚里萨斯更是首座堂的堂主,破开七星屯魔阵还是不在话下的,你我先养伤,况家兄弟才是我们该灭掉的!”阴九幽低声说道,附在秦枫的耳边,似乎是告诉了他什么重要的消息。 第七十五章 乱神刀神音剑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天为什么不见他们现身? “难道真的是闹鬼了不成?” 看着眼前这一幕景象,就算是杜寒烟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怪力乱神之念。 楚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杜姑娘,你确定外面的那一层迷阵,确实是阵法,不是鬼打墙吧?” “确定!” 杜寒烟当即点头 原来火野见到火箭的时候,双全紧握,并且怒视着火箭,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差一点就要冲上去将火箭给斩了,还好张掌柜发现的及时,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才制止了自己的冲动。 “上帝,我们现在这样湿漉漉的,我不会染上这种病吧?”丽贝卡惊到。 “我们打造出了一支军队,他来捡现成就算了,还要在成形后派人来监视我们,不仅捡便宜了,还要让我们不爽是吧?”张铮这个沉不住气的火爆脾气一下就跳了起来,对着自己的父亲大吼。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其实如果不是和百姓零距离接触,也不会让他兴奋的不考虑其他的事情,现在想来,还真是有点后怕。 “若是我告诉你我想要去池塘捉青蛙,你会相信吗?”顾玲儿苦笑一声,话音还未落下,她就有些后悔了。 顾玲儿一怔,是他?难怪他在自己的面前是那么一副不屑的神情,原来他就是那个设计者? 听着周围的人的议论,楚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以为星辰学院应该是挺团结的一个学院,但没想到,这里也有相当黑暗的东西存在着。 “什么不错不错?”有人在陆云身后说话,并且还伸出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别人可能认不出来萧鹏和杨猛,他们这些媒体人怎么可能人不出来呢? 而就在楚铭为这场没有胜算的战斗心中焦灼之时,楚厉也没有好过多少,他面对的相对于楚铭而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楚铭的对手还要可怕一些。 秦阳的灵魂早已经变成神魂,没有什么变化,变化最明显的是肉身。 总的来说,长乐公主比郑丽琬多了一些人性,而郑丽琬则比长乐公主,甚至比秦风更加适合当一个政客,也更加的冷酷无情。 或许是因为这一点的原因,之前那个,与外族联姻的事情,又被提了起来。 代敏都这么说了,孟涛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她并不清楚现在警方需要她提供哪些线索,于是让代敏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她知道的,必定言之不尽。 见何向东准许,何天之这才接起了电话,但只是听了一会儿,何天之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历史的谱写者从来是交给胜利者的,嗜神,你恐怕还没有想到吧,政府的人已经全部安排进了我的人,所以,你现在,没任何资格跟我斗!”瑞丽看着叶龙说道。 顾名思义,虽然责任不在你,有人却死了,你这钱,别似“随了份子”。 相比之下,叶言这身休闲服就显得有些寒碜,完全就有点不上道的感觉。 素衣绝美的容颜,始终如一的平静,漠然瞥了一眼魔泉剑,嘴角翘起满是浓浓的嘲讽意味。 燕飞有辨别真假的本事儿。唐明说话的时候,倒是都是真的,可就因为这样,才显得古怪。 不过,就在几名弟子要迈入灌木丛,走进密林的时候,苏白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第七十六章 怕 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浮光掠影,一念之间便有数种变化。 当曹秋浦被打飞了手中的那把神音剑后,杜寒烟的心中已经勾勒了数种可能。 她需要抢先出手,在那年轻人一刀斩了曹秋浦之前,将其逼退。 就像曹秋浦救她那会所做的一样。 其后应该做什么? 让师妹们将神音剑取回,交给曹秋浦。 “咻!”陆鷥猛一转身,左刀朝后挥去,直直迎上王轩龙回来的拳头。 杜野等人也是看傻了,原来是打算帮助辰逸,却没想到,他一人之力竟然面对对方上百‘精’英弟子,要知道,这些弟子可全部都是炼气段位的强悍存在。 “是这样的,前天摄政王给我来了份电报,说日本非常认可你设计的战列舰水平,现在又要求你能够再为他们日本设计一款,排水量为25000吨左右的超无畏级战列舰”载洵说道。 没一会静鹏就把场中的人都给送了回去,静鹏没有夜不歌那种虐杀的潜力,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是直接被杀了的,只有柒月挨的时间久一点。 当他们的飞船轻盈地在诸天顶复古联盟议会大厦前的停机场上着陆时,三个白翼政府星球防卫总部战士来到他们面前,同时立正敬礼。 进入将军帐,董占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端坐在太师椅的一个痞气十足的带着一个疤痕的将军,一头不羁的发型,配上一把精光闪闪的牙齿,真是要多市侩有多市侩。 “对了,二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见着这事问不出什么,郝正明又对着史炎道。 这尸阴山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他时间本来就不多,可不能浪费在这个东西的手中! 背过身道:“衣服在衣架上,你记得换。”他的衣服沾染了酒味,穿着会不舒服。 门外的,是一名身形高挑的老人,沧桑的脸上流露着无形的威严,一把齐腰的白鬓在微风中缓缓飘动,一身金红色的长袍将他高挑的身躯笼罩在内。但当他的目光汇聚在阿珍身上的时候,眼中的威严略闪过一丝慈祥。 可是她却是以那样的方式和他……她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他,让人胆颤。那晚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敢去想,一想就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怕了他。 而那为首的蒙面之人秦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脸上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好像豺狼虎豹一样,散发着寒芒,死死地盯着李天生。 这个问题困扰了章宇很长一段时间,想不明白,章宇索性也不想了,想要将她抛之脑后。 卫泱泱不由得笑了,想象着那张在报纸背后冷毅而深沉的俊脸,唇弯泛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璃凰察觉不对劲,感觉有一温润柔软的东西贴在她的唇上,温柔细腻。 “这,这就是你的手下?”凤于飞看着那些不断蹭着莫名裤腿的狼,不由得苦笑不得道,而跟在她身后的沉香则是尖声叫了起来。 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不妥,然而打开真实视界,立刻就看到了对方体内的灵力。 翡翠的心里虽然疑惑着,但是却不敢问,毕竟江千城是主子,主子的事情他们做奴才的是不能随便过问的,还是算了,既然江千城说那是打发时间的,那就是打发时间的吧。 原本英雄会成员,只有不到百人,而经过这三年的发展,会员人数已经增长到了四百多人。 第七十七章 好用 怕? 楚青的表情又变得古怪了。 这把刀难道还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 不过这种宛如祸害一样的兵器,他着实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当然这并不重要。 眼前浮现出来的提示才重要。 【触发委托:刺杀酿成清溪村惨案的罪魁祸首。】 【是否领取?】 楚青摸了摸下巴。 “……”世子说的在情在理,安悠然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她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连五官也痛苦的纠结在了一起。 来到工作岗位,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叶晓媚才发现,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忘了那伤痛。 若是让渊盖家族独霸大权,那么高句丽的名臣良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柳木一直着很远的地方看着那门大开的正厅,虽然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却可以从表情上大概感觉到什么。 未几,二人终于过了那七彩桥,看着这七彩桥挺短,但走在上面竟然能感觉到岁月的流逝,时间的消逝,所以二人也用了不少的时间来过这桥。 柳木的作派天下人都看在眼中,事实上柳木仁厚之名就是源自对大唐普通百姓与突厥人。原先许多人都认为柳木出身平民,所以对百姓好。 百里彦希心底一怒,脸上却换上一副温润的笑容,“那本宫就不打扰冷公子的温柔乡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明月一眼。 方成浑身上下绽放奇点域能,转瞬之间,直接连斩三记宙殒刀,源源不绝的奇点域能,也有些告罄。 茶的苦涩,茶的清香,红酒的酸涩,红酒的香甜,都是让李海无比垂涟的东西。 而且其双腕之上确是缠着铁链,震得熊倜左手拳掌酸痛,右手长剑“叮叮嗡嗡”响个不停,无论熊倜使出如何迅捷的招式,俱都会被他以拙打巧纷纷化解,十余个招式竟没有一招近得他身。 一阵秋风卷过,山洞内飘进点点雨星,篝火火苗不停摇摆,映得山洞内的石钟乳影影绰绰,好似地狱鬼魂的獠牙。 叶汐然把手按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一忍,就三年。 薇拉好像也被科尔达克的乐观所感染了,她抬起头对着科尔达克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夏芸转身望着熊倜,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历经风雨的痕迹,这是一个少年经过无数坎坷磨难之后,变得成熟的印记。 “不过是简单说明一下魔法学院第一学期取得的成就罢了。”安妮洛特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过跟你说太多你也不明白了,隔行如隔山。”李诗雨摇头道。 当然,目光一直紧盯着娅雪看的夜枫自然没有注意到古斯那不满中又带着一丝轻蔑的眼神,更不知道他心里已抱有几分想与自己切磋的意思。 “是我害你陷入危险,你却以德报怨,竭尽所能救我,你不是觊觎……觊觎我的美色,是什么?”她冷冰冰质问。 年轻人眼睛通红,若是不看他手中的匕首,宁姝倒是要被他的演技给骗了。 王氏在自己院子里,竖起耳朵听到苏玉嫃从娘家带了东西回来,而且还是带了茶砖,那不知道有没有糖粒子什么的,连忙就拉着虎娃去到老屋。 两人在人挤人的道路上,一路都没找到空位,倒是被人挤的够呛。 柳树芽的爆裂火球虽然是一阶印内技能,但这是可以随之神印等阶自动升级的技能,威力变得强大,可消耗还是一阶印内技能的消耗,也因此柳树芽才能控制半面战局。 第七十八章 戏与镇 董行之背着董玉白,自脱离了楚青等人的视线之后,便是一路狂奔。 一身轻功发挥到了极致,一口气跑出去二十余里,这才因为内力不济,扑通一声和董玉白跌成了一团。 董玉白面色青白,摔了这么大的一跤,痛的闷哼了一声,竟然悠悠醒转。 正端详四周,跟前忽然窜过来了一张脸。 “二叔……” 楚云端并没有真的把手伸进结界内,而是拿着这根金佛肋骨,将它的前半截塞进结界。 陈大倌的眼皮在跳,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这笑容本就是刻在脸上的。 叶英凡发出的这个誓言,一点都不吃亏,反而是让许家恒他们当了龟孙子了。 林迪这两天也很轻松,他在享受最后几天的假期,大家都说他是来度假的,那就好好度度假呗。 自从英杰会上风神和二一真人的一招交锋之后,众天神都知道,二一真人虽然没到神王级别,但绝对处在天神的巅峰。 只是~石原扫视了一遍修炼室,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熠熠生辉的宝光,不由眉头微皱,难道临到最后,玄龟道人还要玩什么秘藏的把戏? 李振长是普通外门弟子出身,对于外门弟子中的事情很清楚,立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采集足够量的星光草等着可怜虫醒来后,叫可怜虫把这些星光草变成变异后的星光草。 本来就在苏格吩咐下“偷工减料”的魔法火焰网兜,瞬间被冰封千里所熄灭。巨龙感受到身体一轻,可它身上的红柱子依旧存在,体力也被榨干,根本动弹不得。 关山虎是直接跳级考上了燕京大学,而关晓军早就被燕京大学破格录取,只等着高三以后,直接入校。在这种情况下,关阳要是不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的话,那对她的本人的自尊来说,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这些衣物虽然破旧,但是对很多流民来说这是他过去十几年里唯一一件衣物,不过还没等这些流民心疼自己那身破旧衣服,他们就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新东家早已经准备好了新裁剪出来的衣物。 根据从西周就已经存在的礼仪制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是古礼中婚姻成立所必需的基本程序,称为“六礼”。 一声大爆炸,炸出了一片真空,方圆千米内所有建筑纷纷倒塌,地面上一条条裂痕在蔓延,一声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不绝,一股混乱的能量狂涛席卷八荒。 战争推动社会进步,也会让人飞速成长,在对隋帝国开战期间,王栋、王睿两兄弟得到的锻炼极大,也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成长。 至于云飞这边,就只剩下王老实、常笑笑,还有院里的十二口大缸。 江天如果成功施展出磐身印,或许有与对方一战的实力,可现在他绝没有机会将磐身印施展完。 陈帆与西装男子两手触碰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西装男子掌心传来,陈帆眉头一皱,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手臂一抬,背包就滑向了西装男子,另外一只手一拍,背包轻易就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只有城门口处,有点空地,空地上,有着两人在地上打滚,有着二十五位半圣跪立着,身躯在抽动,都在向着等下自己会遭到什么下场,越想他们越是恐惧。 爆熊图霸顿时就不动了,他那两米三五的个头也佝偻下来,很是谦卑的样子。 第七十九章 阴风寨? 楚青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离世了。 楚云飞告诉他,是因为母亲身染恶疾,无药可救,最终撒手人寰。 没了娘的孩子终究是惹人心疼的。 也因此楚青自小调皮捣蛋,只要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楚云飞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唯有一次,他钻进了楚云飞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寻找好玩的东西。 却 对方语气格外的平静,“不是我说欸,你那艺人名声实在太差劲,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怕到时候产品跟着遭受攻击。 曹休与众将领等得很是焦急,忽然见曹冲等人出来了,还带着张泉一同出来,顿时兴奋起来。 是的,傅佳不过才来了几日,每日里不重复的给她做补身子的饮食,还陪着她散心,解闷儿,变着法子的逗她开心。 曹冲正在心里絮絮叨叨的时候,曹操脸上的不悦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不耐烦的神情。 「那个葡萄的好吃吗?」陶幽立马转移注意力,去跟洪熙淇讨论零食。 却不知此刻的她早已春光外泄,敞开的领口露出光滑细嫩的肌肤。 “买车?”白珊珊嘟囔着嘴,此刻心里有些生气,他不是说明明是想自己的吗? 月叔母轻声一笑,匆忙走出客房,月晚花本想跟上去,稍一踌躇,并未起身。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果然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曹操是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的,然而自己却能够听到对方。 到了近前,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卖药,只见得地面上摆着各种纸团,上面写着什么求子药、长命药等等。 一天下来,莫莉莎帮助着大家决定了众多事项,目前优先解决的是城市规划,一些人也许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房子没了,或者说本来我就住这里的,为什么要把我的位置移走? 临走时,何尊还跟简安娜说了一件事,就是三天之后的战争,何尊要获取参战的权利,何尊的等级已经达到了要求,所以简安娜也没有为难何尊,直接把参战资格发给何尊。 龙不凡背负长剑,长身而立,抬首远眺,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在他身后何方之早已累得疲惫不堪,满身都是汗水。 拥有火之力的依丽丝也作为供暖源,她被亜美拥抱着,洛蒂朵儿、和南宫琪依偎在她们身上取暖。 为了使耳朵能清净,何尊选择拒收公会内队长职位以下的玩家发言,至于这些人的想法如何,何尊可管不着,只要不做出对公会有害的举动,何尊都可以忽视。 “目前,他还不敢,只是不知道将来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一说到这里,雪悠然就有些头疼。 逆天怒龙说的话被神族玩家直接忽视,本来之前他让神族玩家摆阵攻击巨型蛤蟆王和魔族玩家时,他们就很不乐意了,显然又下令让他们离开,这简直就是把人当猴耍,神族玩家可不答应。 “走,大家上马,跟三少爷一起进城!”佣兵队长大手一挥,众人纷纷纷纷上马,跟随林凡一起打马前进。 只需找个无人能攀登的石峰,在石峰上用天劫培育雨霞洗神草和培元涎,然后顺利突破境界。 一连番的动作,让那些心理有鬼的人吓得不清,但也仅仅是吓得不清而已。 “他们说是自家的外援临时有事走了,所以无力再和仡欢家比试。”汪蒙军尉如实说道。 第八十章 白老三 “完了……” 外面的声音传来之后,第一个变了脸色的就是镇长。 他如丧考妣,浑身无力的软在地上: “是三爷他们来了……只是,怎么会这么早? “往日里都是夜半才来,今天,这才中午啊。” “哦?” 楚青看了他一眼,又将其提了起来,开始往外走。 温柔和那店小二跟在楚 等等,他怎么知道东西是我拿的,而且我还修炼了,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还是他根本就能清楚的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老板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我探寻她的秘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艾米是个急脾气,恨不得赶紧搞清楚若曦昏迷之谜,但见若熙确实很疲惫的样子,脸色那么苍白,额头渗出了丝丝汗水,也有些狠不下心来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古朴得有些发黑的卷轴,墨染凝重的搓了搓手,想来被你们龙家世代相传,想来应该不是凡物。 从表面看,许诺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照样和她们有说有笑,但从她有些泛红的眼睛可以看出,昨天她一定哭了很久,昨夜一定没有睡好。 而,顾美美的不在家,是真正的机缘巧合,抑或是早有准备的意料之外? 山石之上,楚寻一袭白衣,虚空上星光点点,无尽的星辉犹如银河一般洒下,很是绚烂,拙峰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是有已经特别的道韵,与楚寻身上的气质相同。 他使劲的挣扎,我原本想要紧紧的控制住他,可是居然被他给猛的就挣脱了,我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井上神父带着沈郢和芭芭拉朝着教堂中走去,在出示了证件表明来意之后,这才从教堂后的一扇门进入。 到了地方之后,几人便下车,花沐儿让人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然后毫不客气的指挥着他们做事,自己则一脸悠闲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摇晃着二郎腿,舒服得不行。 “我那边没……”吕浩无奈的摇了摇头,那边他检查的那个屋子虽然不像是云梦飞这边全部是茅草,但是却都是些杂物,一眼就能够将房间扫上几遍,完全不像是能够藏东西的样子。 申家老祖暗暗观察大鹏的表情,不由得点了点头,不愧是申家近百年来最杰出的人,道心端地稳固无比。 看起来像是常用的汉字,可是却又简化了不少,而且这种高活字印刷的‘精’致程度令人咋舌,字迹清楚,装订结实,绝不像是中土之物。 比较起这几位,弱势得多的天煞可就低调得多了,虽然位列血榜十二的他随便走到哪个大区都能够闹出一番腥风血雨,可是比起活着的蒙面高手、千面人屠、鬼哭狼嚎、血凤等超一流的人物却又差上了整整一个档次。 一家人轮番轰炸之下,柳迎儿不为所动,爹爹娘亲她不敢顶嘴,对哥嫂可不客气,伶牙俐齿噎的嫂子说不出话来。 下的那三十多人,却也是带着身上轻重不一的伤势,跟随着受了重伤的梁子与老胡两人撤离了。再反过来看禁卫军这一方,却也因为只是在一开始的疏忽时,损失了十余人而已。 “先稍等一会,看看这个家伙会干什么!”刘啸现在有点拿不准,难道是对手发觉了自己的扫描,跑过来示威? 第八十一章 一枚铜钱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秦玉琪愣愣的看着楚青,要不是刚才见他武功盖世,刀法狠厉,都要怀疑这家伙是钻地鼠罗伍易容改扮的了。 楚青则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拿出了那支金钗: “是这个吗?” “是……” 秦玉琪古怪的看着楚青,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不过还是赶紧接了过 梅墨看见四阿哥的出现浑身立刻紧绷,上次是年羹尧,这次是四阿哥亲自来了,难道是……想到什么的梅墨立刻挡在了冷玉的身前。 早上洛汐把翎雨带出来,让丫鬟帮她整理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弄的很干净,然后绑起来带出来的时候,翎雨很奇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到相公也在,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马车。 史白再一次跟众人对好口供,确保万无一失,便赶紧找江宁兵述职领赏去了。 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释,这就是那天康熙找她去谈话的原因,当时的她竟然没有疑惑为什么四阿哥会在宫中? 听到梅墨关心的话语,冷玉一时间有些失神,当梅墨准备掏出丝巾给冷玉简单的包扎时,冷玉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结果刚进门,正好看见光头在招呼客人,他看见了周楚,又看见了身边的凌晓,顿时皱了皱眉头。 姜易低喝一声,他手掌轻飘飘的拍击而出,千道掌印如山洪暴发一般的冲了出去,化为一面天壁,那些冲杀而来的真仙,撞击在这掌印之壁上,如撞在一块铁板上。 虽然没有办法亲自证实,但是看到他敏捷的动作就知道,那些血猎别说要伤他了,根本就连他的身都碰不到。 “当然是要采取一些措施了。”周楚眯起了眼睛,眼神分外的冷。 看着某某这越夸越疯的架势,兰斯十分干净利落的一个警告的眼神制住了某某,然后又送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给莱昂丞相,推着某某就上了马车。丞相表明自己还要面见国王汇报事情,于是兰斯和某某只好先走一步。 看着这一幕,陆元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对许仙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但无一例外,它们全部被罗昊打死了,有的异兽更是被罗昊给抽了血,拔光了毛。直将所有的异兽都气疯了,派上了异兽从刚开始的灵武沾边,到后来的灵武化旋颠峰。 然而,虽是有了郑庸父子的相助,济王所念念不忘的,却还是那个冷衣清。其实他想的也并没有错,如今这位左相手握军政大权,确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筹码,当然应该把他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尽管战马价值百金,极其昂贵,但相对常年累月训练,经战火洗礼骑兵,价值百金战马不值一提? 超级激光炮发出嗤嗤之音,开始凝聚能量,待畜力满后,“轰隆”一声的巨响。 然而,这一次全真模拟系统也没能检查出乔子萱的病情,这让众人都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那里此时似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的雕像,那顶天高的神山,不再如山峰,而是化作了一个踏着云海的巨人,正遥望此地。 她是今天跟芳姨打听过,战君遇今晚有事不会回家,她这才放心大胆的去了星宿宫。 千盼万盼,盼着儿子早点开花结果,她以为儿子感情上的事,乐观估计,至少是四十岁以后的事。 第八十二章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手持刀剑的山匪聚成一团,警惕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楚青。 秦玉琪和温柔两个进来之后,就在大门口一左一右站着。 先前便已经商量好了。 一会进来之后,楚青负责杀人,她们负责堵门。 阴风山三面绝壁,只有这一处大门。 只要堵住了这里,就不担心这当中走出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山匪 而另一束目光却是如同流星划过般稍纵即逝,根本来不及捕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就好像从头至尾都只是云未央的错觉一般。 马东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的狠了。吃碗面,直接睡下,马三也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我看他们没事,攥着手指头回了家。 容南城见状,立马扔掉手里的烟头,一把将她扯回来,圈到怀里,死死地抱住。 汤怀瑾有多少火气他不知道。他现在可真是欲火焚身不足以形容。 “我会听话的,只要你别说,我什么都听你的。”季柔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平时大概还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到了年节时刻,准备不足就成了硬伤。 “砰”的一拳印在了李靖胸口,顿时将李靖打的倒飞出去,鲜血,那灿烂的血红色,自李靖口中喷出,似乎将天边那斜阳也染上了红色。 ----郁莘岚完全没有想到,容南城会在这种情况下跟郁栈打照面,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向郁栈介绍他。 见自家弟弟痛的倒抽冷气,言优在一旁抽了抽嘴角,看着都觉得疼。 她太清楚,今儿,他们想要的是程容简的命。不然,哪有在混乱中就胡乱来的。恐怕来之前,就早已经打好主意了。 而偏偏在这种时候,慕容芊芊居然会出现在刘家府邸,这回,她们姐妹一旦见面,这当中的关系,可要让她如何与芊芊解释。 在周雨柔的旁边,杨志却是发出一声暴喝,朝这边冲了过来,姜凡有难,他这个做老大的怎么能不管? 大约过了5分钟,经过强化+10数控电脑的强大运算能力,一套满足10人搭载量的ufo结构设计图就从屏幕上自动生成出来。 冰封神殿之中,邪寒大执事看着眼前的镜子冷笑不已,随后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紫袍人豁然抬头,同时身躯猛地一震,体内源气顿时疯狂的暴涌而出,一股强悍的气势威压,也在此刻向外弥漫而出,气势惊人。 看着朝自己脑袋呼啸而来的拳头,姜凡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眼中开始又丝丝冷光浮现。 关门时那砰地一声,就像是法官手里的一把锤子,把人直接定了生死一般,惊得屋内诸人心中不安。 毕竟,他们此来,目标是暗标,也唯有暗标之内,才会出现上好的翡翠。散户的翡翠,对他来说,亦是鸡肋。 洛佩兹一怔,深深看了宋青城一眼,转身而去,宋青城吁了口气,慢慢靠在沙发上。 而心魔之剑存在了无数岁月,自然早已诞生灵智,眼见毁灭之灾降临,更是拼尽全力挣扎。无奈困魔之盘光芒亦盛,至始至终都没能让自己逃脱。 好处是他们有了稳定的地盘,有了源源不断的财政收入以及兵源。 香芩犹豫了一下,道:“出去看看吧。”说完,她无奈看了云轩一眼。 “有种你就进来跟我说话!”谁知,田笑南却根本不理会苏林,并且还冲苏林竖起了中指。 第八十三章 药与人 踏入密道的是楚青和温柔,大当家被楚青提在手中,充当指路明灯。 秦玉琪留在密道之外,好做个照应。 毕竟密道之内的情况,除了大当家之外谁也不清楚,若是他再搞什么玄虚,将楚青和温柔困住,外面尚且还有一个秦玉琪可以斡旋一番。 密道一路往下,是一个螺旋阶梯。 两侧有灯火长明,照亮路径。 在这种冰冷刺骨的寒流之下,夏天的举步好似都极为艰难,会被阴风吹入骨髓,吹入心肺。 舒靖容神思一动,似乎是感应到了通冥血镯,下意识的将精神力传了过去。 裴馨儿也扯了扯嘴角,无语地张嘴喝了一口药,没注意到昭煜炵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炼丹师若是知道的话,估计能吐血几升,人巴巴都想要都得不到,这几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居然想着拿去浇花? 暗夜下,彼此并看不清楚全容,但是却也能看清楚五六分,夜晚因为出门匆忙,一时忘记了带锥帽,脸上的伪装也早已经洗净,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跟千舒瑀来了一个面对面的直面接触。 觉禅氏点头:“不错就是她,想想的确是缘分。”可却叮嘱香荷别高兴过头,不要反过来给八阿哥添麻烦,香荷见主子如此为八阿哥着想,心中只有高兴哪能不答应,却不知她家主子心里,另有算计。 “你给我崩溃也等会儿,现在我们首要的条件是救净初和百里出来。”巫九厉声吼道。 然而下一秒戾炎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个起跳,紧接着便是一个掷枪的动作。 众妃看着云汐瑶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怜悯,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惹到云皇后。 “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现在又偷偷跑来了?”他径直走过来,伸手扯掉我包在头上的头巾,随后摁下了下楼的按钮。 他们这些师兄弟们,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既然师出同门,就必然会同仇敌忾。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远比近邻要亲近得多。 “咳咳,你们只要努力,也是可以像我这样的。”林枫大言不惭的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样子有多装逼。 在场五个看台各宗门人只看到那道黑影划过空间的虚影,他们都是筑基期以下的修炼者,没人看得出那道掠过的黑影是什么修为境界,包括华元宗的门人们在内。 在姐姐死亡的时候,唐婉莹便将自己完全封锁了起来,她害怕现实、更害怕面对,她不能接受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而更为重要的是,目前只有你身怀一身筑基期修为却与其他精英弟子并不熟识。 而奇甲峰的山顶某处,慕容仙又鬼鬼祟祟的开始了她的“逃跑计划”,不过还没走出一里之地就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 听着许晴发自肺腑的话,天赐也是一阵感动。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自己还有要事去做,也没有时间照顾许晴。 杀掉萧强,林枫也是咧了咧嘴,五级技能的输出同样也是让他非常震惊,但是旋即便是狂喜,自己的实力提高总是好事。 本来想劝劝大哥,心里想到,兽人也都是以实力来说话,要是这个时候劝说的话,以大哥的性格一定会无比生气,认为自己是在说他的实力不够强大。 第八十四章 再闻天邪 这个答案对楚青来说不算太过意外。 毕竟先前听那小铁匠阐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位神刀堂三当家。 无非是不能以此轻易论罪,需得再经佐证。 如今蒋神刀亲口说那个人就是戚关,那关于此人身份当不会在有疑问。 不过非要说意外的话,便是他大概小看了这位擒云手。 竟然可以瞒过自己和曹 三年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的渡过,在这三年中无名一直的保持着一个动作,眼睛微闭,双手托虚空,十三幅图画展现在众巫人的眼里,这十三幅画栩栩如生如十三幅阵图在对攻一样。 “提拉米苏配你手中的卡布奇诺还不错,你可以试试。”他建议道。 在这个好天气的日子里面,慕容熏的心却是空荡荡的,如同走失了一件珍贵的东西一般。 就在仙灵眼光聚焦的那里,光束被阻挡,然后水波一样的东西突然散开,接着,轰!轰!轰!几声闷响之后。 在凡人眼里,这是神迹,然在修士眼里,则是敬畏和崇拜,所有修士都清楚,随着这虚影的出现,便昭示着,仙宫立,西蛮主。 至于第三层和第四层,则分别是黄级和玄级层次的特殊功法,比如身法之类的。夜无悔所需要的炼体功法想必应该也在第三四层之中。 且瞧着上午辈赵凌打了的那个纨绔此刻正是趾高气昂的走来。他鼻梁辈赵凌打翻了,此刻加上他那副自由为风流的模样,慕容熏没有忍住,笑了出声。 以为又是敌人前来偷袭,赵勇年下意识的拿起了大刀便是朝着赵钰挥去,被赵钰躲开,随即两人便是又打了起来。 “打住!这样那就不是说你真正能辅助我的能力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仙灵道。 须臾间,惨叫声一片惊起,惨象接连发生。有些是一家人出游,那些黑衣人便是连那几岁的幼童也不放过,全部毙命于刀下。紫灵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心中也对这些黑衣人的残忍的手段发指。 又得到一个创建四转职业的机会,我依旧将之归入古宗系古士类古法师目,命名为“古五行士”。除了这六个基本技能之外,隐性技能为:五雷轰顶、火线招兵、召唤金人。特殊技能为“水滴石穿”。 丁棍回头怎么也不敢想象自己刚刚就坐着的椅子上会冒出一共样貌清秀的年轻人,而且那种神态冷静的有点不合常理。再一来,这个房间的窗户是焊死了的,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进的来。 刘忠超和大洪已经在靠里面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菜的事情他们从来不插手,有什么吃什么。 南城区的局长路光辉坐在茶馆里面喝着茶,李志东低头哈腰的给他点烟。 既不是有敌来犯才使青颜受伤,老螃等人纵然再甘心效死,碰上如此古怪的事情,又能做何应对? 而对于“好古公司”,我们联系了汪岳的分身角色郭亮,在行宫里跟他做了进一步的商讨。然后又联系了各大财团在游戏里的负责人。 任杰差点迷奸了欧阳冰冰的同学,还有动不动就故意挑逗卧底护士欧珍珍的账也算是给他结了一次了。 “摩斯,又在犯花痴了?”苏涛走了过来看着摩斯那表情后,鄙视地说道。 花果山一副人间灵景的画面充分的展现在肖寒这个主人公的面前。 第八十五章 掌法 楚青考虑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 “不行,一群弱质女流,没有一个会武功的,占据这么大的一个山寨,万一又有绿林道的人,看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想要据为己有……” 这不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吗? 而会武功的女子,在被这帮畜生糟蹋了之后,全都吊在了那山洞里放血灌田。 “那就让她们跟我 到世子府前,见大门紧闭,门前只有两个兵士守卫,却是面生。段有数次来世子府,府中兵士皆已熟悉,今见换了新人,也不为异,就向守门兵士行了礼,自报名号,请求通报。 季晏之真的立刻接了过来,绑在眼睛上面,叶晓莹抓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柔软的毛发触碰着季晏之的手背。 落叶飘离树枝,铺在地上一重又一重,光秃的枝桠横在半空,瞧着有股萧瑟之意。季节交易,生病的人愈发多了,她每日忙碌着。 睡梦中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阵暖流划过,随后是无穷无尽的冰冷,凌筱寒知道,她和冷雨辰的孩子,没有了,心里一阵悲慠。 从御花园过,夏侯凛从延禧宫门口看见顾渐晚悠悠走过来,赶忙离开,顾渐晚过延禧宫门口,却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白墨染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顾嫦曦,顾嫦曦偏头想了想,摇头道:“不记得了!”周围旁观的修士皆忍不住喷笑出声。 段有跳下炕,听得门外有人,就着门缝看去,已见三条黑影到了门前。 感觉跟许安华一样,喜欢聚焦港岛底层的人情世故。虽然表现手法不同,但题材依旧是最熟悉的本土故事。 靳鑫强势出场,亦激发了段有豪气,与光头大汉甫一交手,他手中竹棒便倏地点中其臂,光头大汉单刀落地,整条手臂酥麻不举,只得认输。 “我不生,我要回家,相公!”妾室身处于室内可是觉得像个鸡窝,怎能住人?她不想孩子生在此处晦气。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语昕摇了摇头,二皇兄可是公认的贤王,温润如玉,人还特别好相处。 “娘,什么叫操一些有用的心和没用的心?你这是在贬低我的工作能力!”铁蛋儿对孟非的夸奖充满了不满。 宋言被白苏的一番话说的醒悟了,这是末世了,的确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白苏心里一紧,马上去了医院,医生却告诉她,怀孕又一个多月了。 原本推开她的手改成了抱住她的肩膀,再一次的打横抱起,转身走向了客房。 “王妃,王爷不让您出门,也是为了您好。”玉竹笑着安慰着满腹不满的语昕。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你而已。”原因一直都很简单,就是找到你,然后在你面前刷好感度,等到好感度满了,我就成功了。 此刻这男子早已经坐在了旁边的凉亭上,尹清逸与南宫影墨走了过去。 尹清逸没有理会潇霓裳,只是跟随在白玄身边离去,白玄将她安排在冰床上疗伤。 躺下的顾流兮并没有睡着,而是将这个故事的内容全部都缕了一遍。 它们不断地钻进柳羿的身体,破坏着柳羿身体当中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但是在破坏之后,新长出来的细胞比起以前更加的坚韧,并且富有弹性。 安云一郎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眼中满是疑惑,这老鼠的智商难道有这么高?而且就算这些老鼠有这智商,但它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交易? 第八十六章 师兄与姐妹 “有话好说!” 楚青赶紧将温柔的手拉了下来,只要你别笑就行! 一想到那天自己脑子抽风,竟然妄想教会温柔微笑。 他就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帖子。 温柔也从那天开始,莫名执着于学会微笑……以至于这一段时日以来,楚青时而就会遭到她的微笑暴击,san值狂掉。 楚青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她笑 未曾想的是,能够焚尽一切的三阳之火,居然焚烧不了这玩意,而且反过来还被吸收了? 击中脚踝,也不会犯错。云溪若嘴角出现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和钟游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云溪若手中钓竿一直没有动静,弄得她昏昏欲睡。 周保跪在地上全身发抖,根本就不敢起来,欧阳伦也是紧张的坐立不安,就这样待了一夜,直到早晨才开始熬不住,昏昏欲睡起来。 林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穿新中式衣服的样子。 “不然,他们是无法激活一座城这么大的魔化炼狱阵法的!而且还是瞬间激发。”魔族的高阶使徒或许还比较多,但是圣阶魔使一定不多。 陶泽州在祭出仙器飞船时,看到只有他们三人,没有看到莫测出来,他和莫测修炼的地方距离不远,估计莫测没听到雷山的喊声,抬手抓出一把仙器飞剑,轰在莫测的禁制上,驾驭飞船冲出陨石山逃入虚空之中。 “钱大人是不是有话要问?”云溪若又开始剥橘子,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虚空中突然爆发出光芒,燃烧的热量,不但吸引了陨石,还吸引了一些远处的修士,这些修士们纷纷用神识探查究竟。 玉手轻轻一挥,一道光幕从天而降,阻隔住了沈玉泽攻势与去路,孟大圣人见状才真正松了口气。 子轩想回忆起关于落婉的一切,但是,记忆特别零碎,他找了好半天才想起一点。 无奈的摇了摇头,齐华国放下手中的茶盏,“你也知道心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告诉外公。”只是,话虽然是责备,但是眼里的心疼却是止也止不住。 陆军官嘴角勾起腹黑狡诈的笑,屋里黑漆漆的,陆太太根本看不到。 林景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有点担心,自己带走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会不会记恨自己呢。 脸蛋是俊帅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他双手插在屁后的裤袋里,咧着嘴冲她笑。 “他的毒的确是解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醒。”云帆大师起身说道。 这种技法难度很高,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学会的,而且,一次震颤两百下,还只是普通的水平,严格来说,要足足震颤三百下,才达到了较高的水平。 叶子泣不成声,埋在白倾阳的怀里,把他胸口的衣服都哭湿了。她问:“你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会被打呢。 “呵。”落婉只听得一人冷哼一声,就见从树上落下一个黑袍男子,面带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面貌。 说真的,要不是张泽涛提醒,他还真差点给忘了,不过这几天他让李菲一直跟着张楠保护她,不知道她们两个相处得怎么样了。张泽涛交代完毕后,就走了,陈润泽也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要约见徐轻巧。 他很想就此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国家,随便去到哪个国家都行,只要能让他摆脱现在这个局面。 第八十七章 夜入神刀堂 “手下留情?” 那姐姐一双眸子瞥了横刀五虎几个人一眼: “凭什么啊?他都砍了我一刀,我凭什么不能杀他?” “那不还是因为你挑衅在先?” 横刀五虎之中的老三‘衔刀虎’魏明怒而开口。 却见那为首的‘擎刀虎’吕志微微摆手,抬眸看向那位姐姐: “姑娘,是我这弟兄冒失,得罪 然后他就躺在地上了,双手的黑刺,也在他失去意识后,收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与它等同的人工智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和谐,而和谐因为理念的不同,决然与军团分列,双方断绝了所有形式的信息往来。 现在的柯南,也脚步虚浮,面色发白,眼圈发黑,走路摇摇晃晃,像是一个熬夜,做运动的人一样。 选手的配对方式很简单,各组1号对2号,3号对4号,依次排序。最后那名轮空的选手对上一轮第一对比赛的胜者。 临走时,林白特意看了一眼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吾思,心想她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对于长期固态化的人来说,吵架姑且也算运动的一种。 她知道这家店,老字号了,味道特别好,就是人气太旺,导致不早早去排队买,根本连渣渣都吃不到。 回想起刚才夏燃那副冷的要吃人的模样,阮眠眠还以为要挨揍了呢。 露出了健壮的身材和肌肉,一眼望过去,线条非常的紧实,但是并不让人觉得油腻,倒是有一种阳光的美感。 他不是没办法找到林白,只是这次不同往日,以前林白也有闹脾气罢工的时候,无非也就是放她回家睡两天,可这次林白居然把手机也给关掉了。 盛园园听不出苏木这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今儿的二嫂嫂跟以往的二嫂嫂格外不同。竟也能一下说出这么多絮叨话了。以前可都是一句两句,一两个字言简意赅回答完就拉倒的。可不管询问的人高不高兴,反正她不能不高兴。 他体内的魂力变得暴躁无比,龙天权的精神力死死的压制着,两者之间产生剧烈的碰撞,随时处于失控的边缘。 云枝吓得冷汗直流,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却咽不下去弥漫在周身的恐惧,她可知道,铺设在皇宫里的砖被称为“金砖”,乃是异常坚硬的砖块,能够经得住千百年风雨的侵蚀。 贾亮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有丰富的表演经历,演技也还说得过去。 “不在?能不能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或者什么时候回来?”高默问道。 可境界低的人,又怎会富有?分明是背后有着恐怖的靠山在支撑。 让张源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里面不再有欢声笑语,而是声声啼哭。 他跟厉天帝一样,肩膀上可没有大军的压力,带着弟子来刺杀,刺杀不成,并且遇见了李大柱这种人,唯一的想法便是保全自己,全身而退。 重生前的原主迦娜,因为天生灵魂感知度高,所以诞生了灵魂投影这一天赋。 龙天权再次发动技能,不过因为受了伤,速度已经达不到巅峰了。 张源自然不愿意,提出只要苏灵韵给大家跳舞,那他才会给大家唱歌。 今天才发觉会一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尽管他们都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我,可我丝毫未受到影响。 “喏,臣知道了。”贾诩恍然,对着刘协的恶尸躬身一礼后,默默退下。 第八十八章 尝试 看着青菱手脚麻利的将夜行衣换上,楚青有些错愕的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这是在干嘛? 而换好了衣服之后的青菱,身形一晃便已经走入黑暗之中,借着暗色遁走。 身法熟练,精通至极。 楚青目光只是一错的功夫,险些就失去了这人的行踪。 南岭三绝色,艳压满堂春。 从这名头来看, 转念又想,自己选择交易魔角的生路,数次遇生死大劫,多亏魏不二和霍虎舍命相救,才得苟延残喘。 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因为缺少了一只石乌龟,若是一直寻找不到。 公羊鱼深吸一口气,东洲大陆已经有千年没有出现过一位大师级炼丹师了。可是今天他却眼睁睁的看到一位。 伊蝶依相信,一旦太子殿下得知刘泽清的盘算,必会想尽一切办法诛杀刘泽清。 初次之外,守备军的实力也增加不少,战斗力丝毫不比黑甲军差多少。 若是在加上北部随时夹击的三万法军的话,英西法三国联军的数量达到了十一万五千人的规模,是进攻北美十三州的六万明军的接近两倍。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体育馆内的灯光全都熄灭了,只留下舞台上的一束灯光,照在安良的身上。 提供灵气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另一种是拥有大量的灵石做基础。 显然她们也知道黄琦内心的选择,却一直没说,就是想要维护后者的尊严。 那是决然不可能的事情,这货正想着该让你们怎么讨厌他呢。。。 上午车内黑暗,妮可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后座出声的这位是不是那位神秘的幕后大老板? 听到始乱终弃四个字,柳五脑门一震,差点晕过去,这要从何说起,自己什么时候乱过,于靖奕你可不能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瓦妮莎越解释,皮蓬越觉得这事是真的,上赛季的湖人,大前锋是40岁的卡尔马龙,这个年龄的他对谁能打出优势?孙卓的原话肯定是觉得他自己能打爆皮蓬。 原来雷劫出现,劫火生成后,天地间自有一种神奇力量会在渡劫者周围布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结界,外人无法进入,也让渡劫者可以安心渡劫,不会受到干扰,这道结界会在雷劫消散后消失,来去无形,神奇之至。 “我承认自己很有魅力,你也不用投怀送抱吧?”林秋笑着说道。 但柳五现在修炼的确实不是九阴罡气,而是九阴罡气和先天玄阴功揉合而成的心法,与这两门心法是有区别的。 墨辰已经能够猜到,谢辉请自己吃饭有什么目的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诺西奥尼和新秀罗尔邓的实力,孙卓还是非常清楚的,都比不上自己,但如果说完全压制,倒也谈不上,该怎样打,才能达到焦作人的地步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江湖高手,武林人物也不能例外,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当了黄家的教头,美其名曰是给黄家下人教授武功,其实就是成了黄家的护院打手。 这个林子,材料还没配置好,竟然敢这么做!看到这一切,现场所有的人都震惊地长大了。 虽然静柔说的很轻松,可是只要结婚证一天不到手,廖洪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放心,只不过他知道物极必反这样的道理,更知道得到静柔的心比得到她的人更重要。 第八十九章 失踪 同样的问题也自戚关心头泛起,心头的惊骇更是难以言表。 这些年来血神丹塑造他一身内功。 单就内力而言,他自问已经不弱于人,否则的话,他也带不走乱神刀。 却没想到苦修数年,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高手,竟然败的这般凄惨。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与你,无冤无仇……” 身影迅速地晃动,整个房间里面满是幽姬模糊不清淡淡身影,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出现在空中。 两人坐着韩思青新配备的局长专车,轰隆隆的向着市医院方向驶来。 刘科长曾经是王京等家族长辈给王凌霄安排的相亲大军中的一位,也因为王凌霄拒绝了他,所以见面的时候说话多少有些尴尬。 至于这里面刘莉还有其他的想法,那就是暂时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了。 叶锦幕蓦然抬头看向叶弦,却是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老牛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神情,他反而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宁晓飞。 廖兮和秦琼也是在拼命厮杀,背后的皇甫嵩和朱儁也是官兵全军出击,开始和黄巾贼厮杀。因为黄巾贼现在嵩混乱的,根本就没有一点阻挡。 魅姬之所以愿意成为神农一脉的传人,因为她刚刚看到唐风不舍的看着药山,眼神看向三圣真君时候一丝感动和无奈,头脑一发昏的走上前去。 “也是刚刚,上一个拐弯的时候,我意识到周围的环境有点熟悉,于是我就做了一个标记在岩石上,然后,刚才我就看到了自己做下來的标记,就断定了我的想法。”陈四的口气还是很平静。 “你应该不会认为德海就会自此放过你吧?”看着宁晓飞那一脸的平静和略带着的几分错愕,国媚冲着前者抛了一个媚眼,很是勾魂。 这一片星空之中,有着一丝的嗡鸣之声,让圣明阳睁开双眼突然看到虚空之中有着一些星辰变化,仿佛一道自远古传承下来的绝世神通一般。 同时,撞击强度不同,强化幅度不同,承受力道不同,消耗的霸气也不同。 凯撒帝国流传在民间的一条条传说,一条条被当成笑谈的古老故事流过心底,这名指挥官忍不住放大了唯一一幅敌人留下的全身图像。 “收起你的不耐烦,要么你自己找你的路径,要么好好等着!你只需记住一点就够,你想回苍穹大陆,我也想回!但是,不要再擅自主张插手我的任何事!”秦凡道。 台下众人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战的结果一般,并没有太多的惊叹声。 “兵法云,擒贼先擒王,然我看先击弱再击强才是正着…”韩贵提出应当果断出击进攻镜城伪军,只要镜城的伪军被击溃,明军单凭一己之力万难攻打洪原。 一家几千,十家几万,大伙凑一凑,总能把他魏公公的场子捧起来。 这些机器人一反常态的表现,似乎和机器人大部队的撤离联系在了一起,一个荒诞的、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到的结论,惊雷一样回荡在所有人心中。 “伪雷?”刚听完秦凡说伪天雷,现在又迎来副会长的这一声伪雷,当下赖诸葛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一道声音仿佛蕴含天地大道一般,滚滚威压如同天雷滚滚一般,让司徒圣脸色涨红无比,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第九十章 领取 站在牧童儿跟前的,是两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老者。 只不过,一个是左半边黑,右半边白,另外一个则正好相反。 闻听牧童儿这话之后,两個老者对视一眼,左黑右白的老者开口说道: “我们这就去查。” “不必。” 牧童儿摆了摆手: “总感觉他不会默默无闻,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碰 即便三傻子也知道这事也无妨,瞧这漆黑的天儿,她若只是轻轻一推……只当是给三傻子一个教训好了。 韩峰看着地上被他杀掉的魔龙的尸体,他的身体分裂出一坨粘液落到魔龙尸体上,想要进行吞噬。 “叶星辰如果响当明星的话,她可以学习一下如歌去当一个经纪人”这是她在光看他的微博后,总结出来了。 梵卓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和微妙,李昂刚刚说了什么?永久固化魔法和魔纹的本质……是差不多的?他是认真的吗?还是说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学校放了假,当天中午萧峰让人捎来消息,说是下午到诗社开个动员会,大概也就这两天,准备要出发了。 林樾比之前忙多了,电影在上映期宣传就没有停过,连带着通告也变多了不少。在时运的狂风之中,他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变成一种新的状态。 “宝宝,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吧。就算是你要亘古雪山上的云,我也一定会给你取来!”有个男人说。 直到电影出现了最后的一幕,他们在一个马路上相遇,双方都露出了笑容,然后各自都往前跑了过去,然后却紧紧的抱着对方,然后边拥吻起来。 奥佩娅和梵卓跟在李昂身后,和他一起朝森林走去,海边只剩下埃尔夫和凯兰两人,他们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他起身,同临王忽地一把攥紧了自己手中的酒樽,目光也冷了下来。 因为,城门的上方,写着三个年代久远的古体字,陈楠恰巧认识其中两个——西鬼。 一想到重新定做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沈旭伟的心中顿时一阵绞痛,差点没当场心脏病发。 限制解除之后,龙安歌心念一动,便是准备爆发灵气,破开身后窗户逃遁离开。 点点头,传令下去,命令两个万户,集中兵力,朝着这几处猛地冲击,尽可能的缩短时间,张弘范已经等不及看看对方使用的是什么火器了。 只不过是稍稍探一探鼻子,薛晓雪已经有了冲动要马上夹上一筷子。 剩余的老师绕过第一名老师的阻拦,齐齐来到了墓碑的后面,当看清那血腥无比的场面后,他们顿时瞪大了双眼,一个个张着大嘴巴,身子趴在地上,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九幽根本不把一个凡人放在眼里,他有两面,四双眼睛,四只手,随便出一只手就把蓝紫萱的控制住,手掌直接掐着蓝紫萱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以后,李邵年最终还是坚定地在作品的评分表上打上了他到目前为止所献出的第三个过审7分。 当下张志弼不慌不忙,只是一个劲的吹捧赵烈,继续把时间拖延下去。 韩三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问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长的这么一副怪样子?”。 而且海岸炮台可是有一个海岸炮塔防线,不只是一个炮台,总计九门巨炮一齐开火,本来气势汹汹的堡垒型机械生命体大军顿时一滞。 第九十一章 深夜遇旧 掌柜的手里拿着肚兜,表情比所有人都茫然。 一时之间,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做梦都想不到,不过是看了一场热闹,怎么就把自己给看成热闹了呢? 正不知所措之间,一把长剑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只见一个姑娘满脸羞愤的夺过了他手里的肚兜,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啊,我就说一匹马怎么 头上有着蓝色宝石一样的头饰,周围是白色的风一般的飘带,显现出轻盈的身姿。 这不是晏铮第一次碰见了,却是第一次当着望舒的面碰见,一时间脸色更加不愉。 没错,就是马功成的计划,既然在现实世界杀不掉他,那就把它拖入阴影世界当中,利用阴影侵蚀来杀死他。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叶辰的眼中,不是别人正是净空。 郑燕音面含得意之色,正要谦虚几句,接下来却听到了令她不敢置信的话。 这对夫妻俩第一次去到那个别墅区,就对那的环境十分喜欢,也想在那买栋别墅,可惜这几年一直没有别墅出售。 但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听到外面有动静,也不知道是房子隔音效果好,还是那些人没有跑到楼上来。 里面的人看到她过来,顿时又哭又笑的,他急忙想拉开门让她进来。 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身后的灰狼扑上来,用它们那锋利的獠牙咬断自己的脖子。 现在的香克斯,即便还没有成长到最强的时候,也不远了。毕竟那家伙,可是光凭剑术,就能和‘鹰眼’五五开的男人。 血海之中万鬼哭嚎,一只由无数白骨所构成的利爪自赤红的浪涛之间探了出来,狠狠朝着高欢的头顶拍落了下去。 她时常加班熬夜,生理期也不太准,以前根本没有注意过,至于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刻意去记,更不知道有多久了。 如果按照现在时下所流行的话来说,那么李连龙就算是自己的男闺蜜。 那些梁山贼寇追的紧,要是停下来,只怕自己都会成为他们的俘虏了。 黄真还不愿意认输,他继续向郭飞打出了一拳,但是被郭飞多次击倒以后,黄真的拳头显然没有了足够的速度与力量,不禁被郭飞成功躲闪了,还被郭飞抓住了机会,来了一记过肩摔,又将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毕竟,这东西也是她从灵族拿来的,她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是成品了。 男孩子都喜欢豪车,看到了眼前的汽车,飞忍不住驻足看了几眼。 突然之间,长孙无忧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了。 “这些碎石像是爆破后散落在这里的,如果你是工人,你会在哪里爆破?”云海问着吴警官。 浅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而更加觉得这个马达声如同“命运交响曲”般在演奏着此刻自己的悲哀。 虽然住的地方是别墅,但这里面的装饰还是保留着古色古香,怎么看都像是清宫剧里面的装扮。 安夏不习惯的抽回手,嘻笑起来,“你不是一直都在陪我吗?一次又一次,顾倾,你的好,我都记着呢!”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苏旬现在说话很有条理,举止气度也和一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能如此,别说七娘,苏梨如今看见都觉得非常欣慰。 “你觉得呢?”纪靳南扭过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那双深邃却冷酷的眸子看着她。 第九十二章 祸端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杜寒烟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青。 清溪村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位三公子与众不同。 虽然面对手持乱神刀的小铁匠时,他出手不多。 但一出手,便奠定了胜局。 很难不叫杜寒烟对他另眼相看。 今夜出现的时候,更是神出鬼没。 不仅仅自己没有发现,董行之 石雪,是董事长助理,帮助董事长处理各种事情,对董事长的性格揣摩,最为清晰。 然而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富岳不是大家族的孩子的话,那么水户门炎会觉得这是他的本性,可惜,他是宇智波一族的孩子,所以这又不得不让他慎重的对待起来。 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拍了拍那真皮扶手,看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李白度啧啧有声,这条件,比在京城好的多。 这一世,虽然cfc依然火爆,但国人家长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 而这些结合起来,白清有了话语权,说出一些荒唐话,不会被人当成傻子,而是仔细的思考着。 韩胜齐知道李雷一直在暗地里注意着自己,知道李雷恐怕迟早都会提出这个问题,原本还以为之前就会闻到,没想到现在这才问起此事。 富岳微微一笑,甚至连讲价都没有就直接拿出一个卷轴,跟着打开并放在地上,随后一手按在一个封字的表面,不一会,只见“嘭”的三响,地面上已多出三卷不大的卷轴。 到了公安局,找到刘卫国,要他马上提审飞龙,刘卫国眼神一慌,摊摊手道:“我正要向领导汇报呢,飞龙在押解的过程中打伤看守他的警察,畏罪潜逃了!”。 这个现实让她一阵火气,尤其刚才听到高飞的声音,更是一股气愤。她都看出来了,别看丁一喜欢折腾高飞,可对他家真的一点坏都没有。 这次韩胜齐根本就没有用任何洗牌技巧,他准备完全靠着牌技取胜。虽然如此便提高了获胜的难度,可是韩胜齐很清楚的知道,这样能够磨练最单纯的技巧。 “有人没,俺们是外省来投资滴——”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传进包老头耳朵里,听到投资两个字,包老头哪敢怠慢,最近镇里的领导到处拉投资商,想不到今个自己送上门来了。 枪在他们手中发挥出了强力的杀伤力,任何试图冲过铁丝网,绕道过来的野狗、丧尸都被爆头。 傻叔的表演在继续,画面中又出现一条大黑狗,估计是跟鸭子一家的,开始跟大黄狗对峙,两只狗彼此哼哼着,喉咙里发出低吼。而傻叔呢,嘴里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模仿着两条狗打架,看得观众乐不可支。 喊了一声,看了一眼龙魂,发现龙魂们并没有准备攻击陆羽的意思,这才有些放心。 又有剑杀公社的成员在大喊,他们原本都被江流石打懵了,看到江流石转着那巨大的流星锤,连抵抗他的勇气都没有,现在看到神风兽来袭,他们却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又拿起武器来,开始战斗。 “谁?”杨毅云四下看去,没有任何人影存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祭坛那口棺材上。 而且现在他有这个自信,就是想去试试,同样是仙君境界,不知他这个修神者强大,还是说所谓的封号更厉害。 他的目标很明确,并没有到其他地方闲逛,而是直接来到地下赌场的所在地。 第九十三章 择有缘赠神刀! 乱葬岗。 一脚踢飞了在这觅食的野狗,面具上带着‘戏’字的男子,正一掌一掌的将泥土翻开。 “可恶啊! “太可恶了! “大戏尚未开台,戏子死了。 “你们逢年过节,以后到底还看不看戏了? “不过这戏子也当真无用,神功即得,你倒是好好修炼啊。 “现在好好的秘籍没了, 热血中的胖子突然听到身后的呼喊,身体也是猛地一哆嗦,险些掉进了水里。 至于平息暴涨的精神力的方法,正是一颗冰心丹与一枚静气丸,为了让效率更好,他还专门找墨兮要了一套相应的法决,虽然品级不是很高,却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萧风手上的力量再次加大,将纳威的脑袋抬起的更高,纳威狠狠地看着k,k也冷冷的看着纳威,k虽然不知道萧风在做什么,但是他感觉着萧风一定会能问出他爱人和孩子的下落的。 剧轻侯看向苏叶伸手就要抓他,斐泽立刻抬手阻挡,莫晨海也急忙的起身来挡。 “可是,我看你今天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冷一念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看到柳诗云此番的模样,林若儿芳心微微一颤,悄然一黯。她望向柳诗云的眼神,仿佛也复杂了许多。 温衡听着她的话,她每说一句,他都点头,表示是赞成的吧?可是,秦雅滢说完之后,他就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他回去跟冷少反应反应,最后的结果吧,还是得由冷少自己来定。 “杨蛟,我和二姐告辞了!”天蓬拉着卵二姐的手与杨蛟告别道。 而且奇怪的是,这些水并没有沾湿神秘人影的衣服,这些水,竟然都是绕过了人影,流淌了出去。 所以,她放开了,反正每次一个晚上高烧就会退的,她觉得无所谓,至少也不像一年前那般,痛彻心扉的那种痛楚。 每一家股份制公司,不可能只有一个股东,就算他有绝对的控股权,也不代表其他股东不会在外人的煽动玩出点什么猫腻。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尹伊让鲤宝剪去了精神病大闹舞台的片段。 这么做凌霄其实也是被形势所逼,倘若不检查,她们沾染上了那种病毒怎么办? 蓝若歆却顺手帮可可擦掉眼泪,拽着她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想往身后靠着的大树后边躲去。 三千米的比赛是预决赛,也就是只跑一次,不会像一百米一样会先跑预赛后跑决赛。 这话说得很漂亮,以方便暗示尹伊不是节目组为了制造冲突找来的演员。 “老大呢?”鬼荣皱着眉头,义正言辞的语气让人无法反驳,那逼装得叫一个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学长,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也无能为力去阻止,她没有脸面去解释这样荒唐的事。 一进院子马上感觉到这里与其它普通别墅的不同。第一庭院足够大,各个角落里都装有布置得当的灯光,给花草果木都打上了投影,满目繁华似锦。 就是有些不悦,在做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所以立刻都老神在在,口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人开口劝阻或者是叫太医前来。 梁俊峰得知陈扬要在醉仙楼搞事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紧急从附近的店里抽调了多名保安过来帮忙。再加上醉仙楼的保安,一共有超过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把陆长彪的八个手下给挡在了门外。 第九十四章 拳脚无眼,刀剑无情 罗城这三言两语,一瞬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赠的不仅仅只是乱神刀……还有神刀堂!? 虽然说神刀堂这些年来,确实如同罗城所说,已经残破不堪。 势力范围之内,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十室九空。 但常有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神刀堂这一方势力终究是非比寻常,若是能够将其纳入麾下… “那个娘娘腔,现在敏感的要死!”绝情结过话头道,“现在是处处争先,就连问个前因后果都担心落在我后边,这德行,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么,罗凡一下子联想起来,搜魂殿通过直接控制的方式,帮助叉幺鸡扫清了族人后又安排了一批人过来掩人耳目。同时将一些灵魂直接附体到婴儿身上,以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宋少辉受到万天佑所拖,没有任何耽误。而他的朋友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效率很高。两天之内就有了消息。 睁开眼,对上胖虎视线,后者身形一跃,又蹦又跳,嘴巴咧开,满脸惊奇。 但正是这些带有“人”味的普通人,以更贴近生活、贴近观众、贴近你我的姿态才能引发强烈的共情感。 别的不说,经过长时间的接触来看,陈骁还真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地火炎心不仅是脾气性格极好,反而也是跟无疆疆域的少主单咚儿一样,根本没有纷争之心,整日里就是以寻花问柳,谈情说爱度日。 两人一拍即合,相互之间又从新回到了入定状态。不过,没多时,裴宗浩一行人的到来却将此时的平衡彻底打破。 两者都是所有祖宗一起祭祀,七庙并存,而且天子即位就给自己起陵寝,立庙。 日耳曼人自然也提出了“先进舰船推进装置”问题,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可交换的,他们本身海外领地也很少,都当个大宝贝舍不得撒手。 “当初谁提拔你做的堡垒副首领?”维斯肯郡倒是好奇是谁有的这个眼光。 此外附近中土佛教寺院也有三十多家,虽比不得喇嘛教,倒也过得去。 “妈的,王大将军是吧,今晚就上你家吃住了。”山山咬牙暗想。 而碧海潮生又是个不喜冷漠的人,恰好遇上了刚拜淑怡不淑为师的陌上水心,既温柔又体贴,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乱坟坡人烟稀少,到了晚上,鬼火重重,阴气缠人,肉身腐朽灵魂却残存的冥魂寄生在骷髅人体内,摇晃着一副残缺不全的骷髅恐吓过往行人,甚至直接夺舍附身。 “其实是老巴顿让我来问你的,老巴顿你知道,在远东舰队都能说得上话,要是他想提拔你,很容易的。”杰克干脆坐到乔治身边,亲切道。 一下子大家的热情消退。不知道怎么建议了。这个问題太有深度了。 “她的家就住这附近,相信不会跑远,只是怕她会伤到人。”黑菱格示意德-亥司坐到桌子旁,白菱格看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了,便掀帘子去了里堂准备午饭。 “我宁愿得罪他,也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刘波的坚决态度,确实打动了钱宸。钱宸明白,这样做才是维护自己尊严的正确方式。但无法回避的是,刘波确实已经得罪了阴发河。 镇政府是个耳朵多的地方,就算是知道自己办公室外很少会有人经过,但钱宸还是担心华兵的说法,会给他自己引去麻烦。 第九十五章 ‘九玄\’现世 既有疑问,自当求解。 楚青正要提刀上前,就听得两道破风之声响起,一左一右出手的分别是听涛阁陈世红,以及义气盟中的一位高手。 黑袍人断了一只手,正面还被楚青踢了一脚,这会身形早就已经残破不堪。 但他还想上前来战,可刚一动身,就已经是腹背受敌。 楚青见此索性冷眼旁观。 可就 王猛退了半步,这就是退后,云霆踏出了一步,这是逼进,抓住了这不过半步的差别,手腕翻转,青釭剑侧刃逼上,横推过去。 轩辕天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也意识到,原来,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听着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傅羲抬头看向最高看台,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依旧是黑色长发,黑色西装,一个坚挺的鹰勾鼻子,再加上深陷的眼窝,和那闪烁着淡淡锐利光芒的鹰眼,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来,魏延日日派人叫阵。怎奈杨昂躲在关内,高挂免战牌,毫无进展,只能在关外与之对峙起来。 朱天蓬进门看到胡璇时,想起了对火眉毛的承诺。他本来就是故意在挑衅,怎么会容许别人将事情平息下去? 眼见几人不是吴超的队友,萧峰当下也就不在意了,放下枪继续吃着。 这些战斗玩家们,生理上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可是心理上那就说不定了。甘兴虽然是一名彻头彻尾的战斗玩家,为战而生,可是游戏里面也不只有战斗是武器,像他们锦衣会在南阳发展的贼民一家亲,正是出自他的构思。 但是她的话尚未落音,对面冲来的神秘高手,已经一掌拍在了她身上。 金箍佛将金箍灵宝笼罩在自己的头顶上,以防备偷袭,看到孙悟空挥棒打来,手一挥,就有一个铁圈飞出。 于是,钟无锡跑了,不带一点干脆,自己身上可还带着钥匙碎片,这点厉害关系他还是清楚的。 大晚上有很多人都睡着了,很多吃瓜的都是夜猫子,而早上则是有更多人看到。 三妖被困灵山三十多年,似乎没有太多外界的消息来源,而李离洛最多算是崭露头角,尚不是三界众知的存在。 当阮娇娇的尖叫响起时,掠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几乎是跟鸿雁同时冲进了阮娇娇的屋里。 “没事,我的魂力虽然就魂帝左右,但实力而言我还是可以的,超个一两个级别不成问题。”说完孙悟空就给自己套了一个水行法术,直接扎了进去。 这段时间乔莞尔实在是太过放肆,一而再的无视他的警告,这次他要是不给乔莞尔一点教训,还要以为他说的话是耳边风。 程越生来南江不到两年,跟清清认识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上的的确说不通。 陈建军的“星华”在赵无伤的安排下已经注册的差不多了,取名为星华智行,那边的几个厂房也拿了下来,还有星尘科技提供锂电池。 看严济帆冒着风险来,她还以为是有多重要的事情,原来只是说让叶绯色出宫。 “爹,我没闹!”阮娇娇见父母来了,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下方的裂缝太深,石子掉落下去,瞬间被吞噬,没有半点的回音。 “真是太好了,北山,你告诉哥哥,一定要抓住欧阳玄郎,他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人,只有抓住他,所有的事情才能昭然若揭。”蓝子悦惊喜的说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蓝子柔,你的时代结束了。 第九十六章 龙啸九天! “蒋神刀?他不是天命将尽?” “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好强的刀气……果然是绝世宝刀!” “此等神刀,必须要属于我!!” 纷乱间,一道道身影纵身而起,朝着高台扑去。 一人口中怒喝: “老东西,你都快死了,这把刀你拿不起!!” 说话间探手一掌,引得劲风呼啸,掌 大家在这里,主题离不开s2病毒,唐信的问题所在,便也是如此。 蕾米摇了摇头,对于博丽,她无法明言什么东西,也无法期待什么东西,如果博丽想要就这么养老,她倒是也没有什么意见,以后稍微照顾他一下……恩,算是感恩吧。 这些人加上他们一部分亲眷,就是一万人左右,一部分分散在水云区和平山市其它地方,一部分留在工业园。 一听美惠太太放出这样的狠话,不仅是月影枫,就连初音和刘彦君都连忙安慰美惠太太,说这样做很好,很符合家里的准则,希望以后美惠太太和善美夫人多多发扬这样的精神。 面对着一位位回归的骑士,希伯人脸上纷纷显露着微笑与友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夏佐心里的那分古怪感觉,却好似变得越发剧烈了,就好似深陷于黑暗的迷惘,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前进一般,充满着古怪的疑惑与迷茫。 然后,弘捭很轻松的战胜了露米娅。当然,如果不提续关的情况下。 国际另有引进德国技术消费的标称15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但是这种发动机在德国是1500马力,但是到了中国,由于德国的刻意限制以及国际组装的全体实力,最终成型的发动机也难以达到1500马力的要求。 突然之间,巨舟上方夭地色变,风云卷涌,使得封况等入心猛然一惊,急忙离开了修炼之室,察发生何事。 这一下应该能挽救数以万计的生命吧。但修剑也知道,他和蒂珐都不可能一直在范塔西的远地轨道呆着来阻止陨石,必须寻找彻底击败拉古的途径。 在战役结束后来总结教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指挥官都痛心疾首,为什么不在这一段时间内主动出击,先行消灭这一股魔兽大军,整整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了。 “李裨将!三局两胜,现在只是战了两场,你怎么就能说胜负已分,这是何道理?”风凌雪故意询问道。 墨景轩知道拦不住她的想法,想要让她坐等根本不可能,但是知道萧长老的遭遇让她心里义愤难填,只有亲自去宁王府才能让她心安。 “静静你看这样行么,洛儿叫我哥哥,咱们各喊各的。”黄力提议道。 杨雨霏不日就要接受法庭的审理,樊诚得到了英皇食品以后,几次去找宋晴天,宋晴天都找借口避而不见。 他能突破极限,是因为真身便潜伏在体内,他可以通过实力不断强大,逐渐解封真身力量。 一直憋着没有说话的曹欣欣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以为这下稳当了,立马就嚣张了起来。 “别逼我,我不想杀你,别过来哇!”黄力边退边躲,美人鱼却依依不饶,愤怒已经让她失去理智了。 她想起奶奶留给她的话,一定要向宋晴天学习,就默默的把这俩个词汇记在心里,等宋晴天有空了就向她请教。 这湖有什么奇怪的?我顺着他的目光往湖边望去,漆黑的夜里,湖边静悄悄的,除了我们没有别人。这湖就像是能吞噬人的恶魔,张着漆黑望不到底的血盆大口,对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第九十七章 罪该万死!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炸响,就在众人寻找蒋神刀的时候出现在了耳边。 循声望去,众人这才发现。 不是蒋神刀消失了。 而是场内多了一个黑衣人,他以长剑抵住了蒋神刀的乱神刀。 剑锋压着刀芒,以至于蒋神刀一路后退。 所过之处,刀芒挥洒虚空,引得两侧地面不住炸裂,发出接 云汐闻言微微一愣,她以为康熙要装孝子贤孙,肯定会做点什么来表现自己,毕竟他对苏麻喇姑还是很在乎的,谁知他根本是上工不办事,一点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难道他对苏麻喇姑的感情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重生,姚瑞雪的十四岁比时鸿飞还要不堪,还要白痴,还要犯蠢,还要愚笨。 说到底,皇太后还是怨科尔沁当初没有帮她,任由她在后宫自生自灭,即便最后太皇太后保住了她,甚至让她变成了皇太后,可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先帝先得早,别说皇太后,怕是她皇后位置又要不稳了。 接着他操控着钻头,开始钻入吴忧的另一只手掌,然后是他的两只脚掌。 反正也已经到了,叶智随手就摘下了自己嘴上戴着的大口罩,露出了自己的真容,总是戴着这玩意也不太舒服。 因为被烧焦了关系,浑身的鬃毛早就已经变成了灰烬。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得了脱发症的黑牛,正诡异至极地人立而起。 他悚然一惊,随着身体一起坚硬的思维这个时候才恢复活力,他急忙发动天赋,想要融入到周围的空间之中,脱离那存在的可怕视线。 他一边气势昂扬的说着话,一边缓慢的将两块已经破坏的不成样子的面包,艰难的合拢。 “父亲?父亲?您不信孩儿所言吗?”看着父亲疑惑不安的样子,陈澈问道。 上一次在白石城,那是正巧有着一个腐臭军团士兵在,恶魔们本身就有着拉出来做消耗的打算在,因此布置在飞艇上的恶魔本就不多。 下一刻,李和弦就感觉胸口如遭锤击,身子一下子就向下坠落过去,五脏六腑,在那血色双瞳的注视下,都好像被一双手给狠狠捏住搓揉,难受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哪怕是化道的力量被血泡爆炸所湮没后,都是没有任何的悬念,会被直接吞噬提纯,化作最精纯的力量,不断地融入李和弦的体内,增加李和弦的法力血气,提升李和弦的境界,让李和弦的实力出现一定幅度的增长。 席湛夹着烟头的手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暗色,转身看着容琅,脸色很平静。 赤红摇头:“无妨。我此行进来,也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那传说中的……”赤红话还未说完,突的感到手背一凉,接着冰冷感觉迅速穿透了全身。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他忙不迭缩回了手。 喂喂,你特么有木有搞错,刚刚我救了你一命吧,你不应该感激?不应该落泪?不应该以身相许? 两道人影忽隐忽现,夹杂着血光不断激射,还有不断的砰砰砰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动静,天崩地裂,山河倒流。 一入不屈者,就会被种蛊,除了死,一生都脱离不了不屈者。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们也没有办法违抗。 秋独行表现的颇为豪气,现在他觉得区区红花楼里面的几十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第九十八章 找到了【为暖阳大佬的白银盟加更!】 整个演武场,随着楚青这一举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得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起来。 温柔那素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里,都闪过了一抹凝重。 她和楚青一起经历了清溪村的惨剧,很清楚这把刀魔性深重,绝非常理所能衡量。 虽然她对楚青有着一定的信心,可是看着他将这把刀拿在手中 “这……”我一下子迟疑起来,毕竟价钱的事儿挺敏感的。搬杆子大神儿,二神儿缺一不可,可人家金莹就要了个车马费和压堂钱,二神的劳务费可是人家好几倍,这要是如实说了,金莹有啥想法多不好? 酒楼已经进入最后的装修阶段,风格完全是按照月影的要求,采用的是中国的传统风格。 昊铮顿时喷出一大口蓝色的鲜血,此时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捂着伤口的手止不住流溢而出的蓝色血液,他怔然过后才恼羞成怒的盯向操控飞剑击伤自己的梁添云。 一抬手,我跟房罡都立刻紧张起来,接着就见她缓缓的把手伸到我们面前,轻轻打开,一枚紫色的戒指出现在她的掌心,而且正在泛着明亮的光华。 朝着李家的大殿走了过去,毕竟这场比试,可不是普通比试可以比的,关于性命还有地盘。 只见从他的体内连续走出来四道分身,这四道分身似乎都是由负面情绪组成,而且灵魂体气息和能量气息都是和阴鬼族的本体一模一样。 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刘旺村救赶走妖师程香救我一命的徐天,可想了想,老村头怎么可能是徐天,徐天是一个好人,怎么可能是他。 苏阳犹豫了一下,觉得梅利确实和他比较亲密了,而且也挺信任他。 突然间一阵y风又吹刮而去,牛头马面和催判官还有骑马鬼都消失不见了。 我想用手把惨白的手给掰开,可关键的是,我还背着离柔,双手衬托着离柔的身体,要是用手扒开的话,离柔铁定从我的身上滑下去。 反之长孙涣对王平安相当的不感冒,一脸无视,两眼只盯着桌上的菜,还不停的流口水。 “记住,这场战斗我来指挥,我没让攻击前千万不要攻击。”说话的同时,苏阳四人四散开来。而卡洛夫的龙爪再次狠狠地拍了下来。 北冥大帝并未出现,但却直接给了宁岳这两道阴阳之力,显然是因为分出这两道阴阳之力而需要闭关了。 最后这十里的黑色森林更加难走,这还是槐夏在通过木森指路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槐夏提前感知危险,隗清、满阳泽、木森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奇怪,这是沪州,不是北京渝州,哪来的这么多李家子弟和张家子弟?”李朝不明,这之前一直查不到李家在沪州有这么大的规模,这一下子,大清早出个门全都暴露在自己眼前了。 四道圣阶的气势自然将在巴斯图鲁等人附近的其余势力代表惊得脸色苍白,除了班图族外,他们根本想不到流霜帝国还有哪个势力有这么多的圣阶强者。 “就按你们说的六个月,但是,前三个月是抢掠时间,后三个月帮助我们清场。将所有的其他部落清理出去,还北海一个清净。自然,我们也会退一步,让中域的战部直接从大荒山通过,你看如何?”苍剑离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苏阳轻轻一推,中年佣兵的身体瞬间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 刀法和拳法 “这……这,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飞刀!是飞刀!!” “怎么会?谁看到那把飞刀是如何到了那人脖子上的吗?” 这一幕对在场众人的冲击,不亚于蒋神刀持刀杀人。 着实是就在方才那一刻,那天邪教高手周身气势凛然,魔焰滔天。 本以为又是一场大战。 却没想到,这‘夜帝’ 眼看着雷电攻击无效,轰隆一声,山谷内一头雷兽苏醒,庞大的身子便朝着那五阶机关兽袭来。 凤溪将其中一份生死状收好,心想,“我们三人在试炼选拔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情都和长生宗无关”? 不仅长得漂亮吃的还多,力气也挺大的,主要是中午的时候,食堂这边刚好有食物运过来,顾雪眼瞅着那些阿姨不怎么搬得动,就过去帮了个忙。 等到霍长泽带着沈姣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走着走着却猛地手一空。 众人也瞬间惊醒过来,又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瞬间宴会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周辰舔了舔嘴唇,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名筑基修士,似乎在做着取舍。 他们心中暗爽,一个个都打心底里希望这周胜真能一枪崩了贾张氏。 然而都被余夏灵活的躲开了,反而他们因为轻敌,一人吃了余夏一脚。 霍启的话如同闷头一棒,所有的欣喜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狼狈。 顾千山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一茬,办公室的食堂的粮食都是上面发下来的,肉类都是到各个地方统一采购。 这里气氛温馨,茶几上的两杯清茶,升起了袅袅的热气。隐约扩散的不仅有茶香,还有人间的天伦之乐。 说完后,他再次转过头,伸手又从不知哪里的地方摸出根茄子,“咚咚”地继续切了起来。 到了总局,一堆刚结束公事的人围上来,俨然把叶凡当成是警局的明星。 言枫已经起来了,依旧一边在后台准备着食材,一边询问着岛风。 不然,此刻他一定能认出,这第二位影皇一族的王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偷袭不成,反被朱子朱国贸发现并一击打退的空影松蜇。 苏冰淡蓝色的双眼恢复了灵气,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商业区与教学区的过渡绿化带。 地界五行仙宗的地域就在天庭五行仙宗的下面,只有到了地界才能寻到七里河。 因为心中的不理解,叶凡此时对李昭君和珉殇还是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只是他觉得李昭君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自己,而没有想李昭君是伪装的这件事。 “回禀河神,雪狼牛凶兽正在赶来,已经离七里湖不远了。”龟丞相禀报道。 或许墨非说的不错,武月商会的聘礼的确十分丰厚,但真要算起来,这丰厚仅仅是相比溪水镇墨家而言。在武月商会这个庞然大物眼中,这点东西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王玉勇这段日子家里正在给他相亲。寄来的信里,夹着一张照片。 做dna亲子鉴定,都是记者们亲眼看着警察送到了专门的机构的,是在大家的监督下完成的,怎么可能做手脚? 这次高战有了防备,抬手想去抓他手腕,似乎又觉得不妥当,干脆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了老和尚的五指山。 听见李玖民这话,那领头的中年人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还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章 花魁 楚青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既然是先前答应的事情,他自己也想去见见世面。 当即和边城一拍即合。 只是让边城稍微等自己一下,他去房间取上兵器,就准备出门。 可还不等两个人下楼,就听吱嘎一声,温柔打开门走出来,用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看了两个人一眼: “你们要去哪里?” 话 朱权嘴里释放出一口漆黑的气体,浑身僵直,看上去非常的诡异。 凯恩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刚才射完尾兽玉六尾就消失不知去向了,他不认为这失去理智的玩意会跑路,这会应该躲在哪里憋大招。 赵蕙非常喜欢在海边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光着脚在海滩上拣贝壳,捉螃蟹。李振国一直陪着赵蕙在海滩上玩儿,直到傍晚大海退潮的时候,他们才上了岸,到街上的饭馆吃了晚饭,便回宾馆休息了。 赵蕙看向他们前方的海面,在海水里有个粉色的圆形的水母在游动,它的四周长着很多的脚。 鲤鱼精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她膝行着来到玉祯面前,伸手便想去抓他的双腿,却被玉祯一个闪身避开了。 顾正将资料车推到了一间会议室之中,然后率先先看盖奇先生口中比较重要的那一箱。 这就是梁奕的整体策略,既然没有办法阻止西凉的援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攻打这些有驻扎将士的城池,这样一来再要继续出兵去增援的话,被攻打的这座城池能够守住的几率就是微乎其微的。 听到顾正仔细讲述了他手中的证据之后,凯特最终下定决心,对法官提出了这个请求。 金夜炫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一颤,他不愿回想起那晚找到希然时的情景,但同时也在心底提高了警觉。“你的头?你的意思……”金夜炫微皱起了双眉,视线对上了也正一脸严肃的凌洛习。 跳舞是进步最大的,除了舞蹈班以外,幼儿园丰富多彩的学习生活、充足的表演机会还有左悠然这个舞蹈老师的教导是息息相关的。 美国队长第一个反对。他的反对出乎斯塔克的意料,以至于斯塔克看向他的时候满脸的愕然。 ??清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开始尝试运转内功,冲击穴道,好在现在清静的内力强了不少,约莫十几二十分钟,成功的把穴道给冲开。 李香兰听到村里又在传闻余沫熙的那些事,那是恨不得自己能有十张八张的嘴,解释自家的清白外,顺便说上余沫熙那坏话几天几夜。 网络时代,双方球迷先在网上开始骂战了,利物浦的球迷骂切尔西是俄罗斯雇佣军。 没有再给赫莱茵多说什么废话的机会了,拒绝了赫莱茵的示好,艾迪直接起身离开了。 清静试着在房间里使用了下水上漂轻功,感觉好像还没有金雁功给清静的感觉灵活和迅速,看来也只适合水面上用用。 “是你对不对?17号是你杀的!你刚才用的是他的刀。”后面那名改造人没再搭理死去的同伙,对着漆黑的树林高声叫喊着。 也许会有人纳闷,体能下降不影响长传吧,那不就是原地摆腿传球吗? 其实余沫熙黑心生意的传闻早就传过了,但当时很多人也就只是听说而已。 那根按在素素唇边的食指缓缓地擦过素素的嘴唇,温柔地描画她的唇形,成功引起了素素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一百零一章 略尽绵薄 交换的目光,并未停顿太久,就被老鸨子的声音打断了。 “今夜来此的,想来都知道灵飞姑娘。 “她虽然来咱们天香楼的时间不长,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成为了咱们天香楼的头牌。 “姑娘擅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身段婀娜,舞姿更是一绝。 “天香楼非是久留之地,这般好的姑娘,留在这里蹉跎岁月我 不过闻人初并没有想要下去结识的念头,他就这样默默地在树上等着,不打扰也不便离开。 项月娥因为前世见过,认识这是一辆奔驰。但这个年代就能够开的上奔驰的人家,家境条件恐怕不是一般的好了。 鲍罗一愣,就连甘武都没有办法修补,那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怎么这玫瑰落了一片花瓣?”清溪奇怪的看着漂浮在净水之上的无根花瓣。 在这古松之下,那抹风采绝世的青纱身影终于缓缓立起了的娇躯。 一个大唐的‘无名之将’张飞,加上五十万三流水准的大唐巡城军,这不是天赐良机,故意要送给他一次扬名立万,名传御龙大陆的好机会吗? 张嘴吐出三颗后槽牙,麻子顺嘴流血,右边一张脸完全肿了起来,印着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嘴里面还嚷嚷着,这么一块烂石头给我我都不要,不用等了,不会有人来找到。 “难怪我在回来的路上一个都没有见到。”仔细一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样一来,至少一方面控制住了局面,保证了其他老百姓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才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让他们复原的办法吧。 只不过秦军无nn克了哪家的壁垒,其余诸侯军也绝不会再采取观望态度,立刻就会从一盘散沙变为抱团取暖,于秦军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刘守,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我尽量按你说的去做”牛二一脸为难的对我回道,我说的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没啥,但对牛二来说则是有些难度。 他之所以至死都大睁着眼睛,因为他不明白的是,自己明明射中了郎战好几颗子弹,为什么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的站着——新型防弹衣吗? 所以此刻一指下去,直接将这大门缓缓轰开,犹如一尊上古神兽般,发出隆隆地声音,将里面的场景给呈现了出来。 嗷……随着一声嚎叫,这个家伙如同一头巨熊一样,猛然的发出嚎叫,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向他扑了过来。 郎战中箭的部位在左肩。弩箭破肉入体并不是很疼,但是下一瞬,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发出“呯”的一声巨响,然后,全身血液就好像沸腾了一样,烧得他全身通红不说,还让他眼前的血色视界出现了模糊重叠的景象。 而林欣欣对此是举双手欢迎,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她的这位师兄就以才华横溢而闻名,他本身也是个极其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他时常会在林欣欣设计作品的时候给出一些极其宝贵且有用的意见,让林欣欣受益匪浅。 所以今天老人不得不把这个年轻人给请来,他需要刘伟给他解惑,否则他心里不安。 “你也一样,我喜欢的味道还是没有一丝的改变。”史晴苏笑着望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眼里只剩灼热。 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古风,龙绝明脸色震惊的看着他,显然,古风的实力之强大让他感到惊艳。 第一百零二章 夜尽 “方盟主……如今夜色正好,这是出来闲游吗?” 曹秋浦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原来是曹大侠。” 方天睿先是跟曹秋浦见过,其后目光落到了楚青的身上,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沉声说道: “见过三公子。” 今日白天,杜寒烟曾经当众喊过楚青。 方天睿也记在心上。 楚青微微点 办法很简单,确定詹弗尔地家离这里不远后,刘晨东就启动了詹弗尔的车并把音响开到最大,然后就坐上吉普车扬长而去了。 “我出一千万灵石。”一个修士高声呼道,居然直接把价格提高了一倍,这丹药居然如此抢手? 我们两个互骂了一阵,终于是各自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气喘不已。 “老鸟!你给本座站住,为什么突然来到本座的领地,是又想打架么!”再又飞了半个时辰后,一道身影突然从地面冲了上来,径直拦住了大鸟的去路,喝声问道。 “魂十三,你特么最好不要让老子知道你在骗老子,否则老子第一个弄死你!你们整个魂族也不会好过!”巫蛮一脸恶狠狠的看着魂十三,生怕魂十三再给自己弄什么幺蛾子。 “各位,虽然我是总裁,但也很冒昧打扰各位,忽然发送紧急情报召集大家开会。 “各位商国的公民、国民、以及所有商国的朋友们,很早就想和大家谈谈话,不是以一个王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同样的、商国百姓的身份。 “要说为什么要特意这么做,肯定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啦!”眼下也没有什么观众,对方又不配合,我只能自问自答了。 “难道说刚刚那男的是来挑战凌雪嫣的?那个学院的青年?”叶龙张望着周围,到处都是惊愕的表情。 “嘭”一声震彻天际的巨响在大殿之中徒然的响起,刚刚二人武气接触的一刹那间,一股浓烈的烟尘猛地弥漫在空中,待到尘雾散尽,众人看着并肩站立的二人,介是惊得圆瞪着双眸。 “叮咚。”忽然,一个提示音响起。柳梦媱心想应该是那个老头儿来了。 雪狐闻言,就像是听的懂似的,它朝着江岚张开嘴,那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嘲笑。 虽然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但是叶梵天却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解决这个家伙,绝对的还是有把握的。 听着我第二次说出这个三字经,却带着委屈的口气,娥娥脸上笑得非常得意。 “八格,华夏猪,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的!”晴川现在真的是气急败坏,纳铁那个拽拽的样子让他看了就心火直冒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死了,或许,也不活了,唉,真是左右为难。 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猛的坐起身子,顾不上自己还在树上,顺着枝干向下方滑去,双手抱在树干上,磨得火辣辣的疼。 杨仪怦然心动,转怒为喜。既然关中没他的份,那么回成都主持丞相府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诸葛亮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旦倒下,丞相之位也许就要由他接任,这不比在长安和姜维斗气好么? 斯大林和林汉见的地方,正是在林汉最早寄灵的那艘游艇,萨菲罗斯号。1935年解放战争时,这艘游艇临时被改装成了鱼雷艇,易名为南昌号,偷袭日本舰队成功,击沉了一艘驱逐舰,击沉了出云号装甲巡洋舰。 第一百零三章 沉淀 孤月山! 望月崖上,有一处望月亭。 此亭建于悬崖之畔,悬崖延伸出去一角,仿佛一只手,拖住了一个小小的亭子。 于此处观月,景致最佳。 尤其是每逢十五,圆月仿佛就在山巅,伸手可触。 如今不是十五,也非夜晚。 舞千欢独坐亭中呆呆出神,时而欣喜,时而恼怒,时而又摸摸自己的 新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微微一笑,叫了一声:“刘均,”一名随行的禁军侍卫便应声而出。 纪晓炎见她摆出一盆紫色的果子后久久没收回莲藕玉臂。侧头正迎上她勾魂摄魄的眼神。心中一荡。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端和、让大家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一个星期之后出发、这是丹药、每人三瓶、给大家发下去。”上官凌看着大家、随后直接对着端和说到。 末世后的这段时间李颖饥一顿饱一顿,像这样的奔跑根本不是她的身体能够承受的,她的直觉告诉她跟着曾强的日子会比较好一点,王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她大胆提出来要进入曾强的搜索队。 剩下的对手,无非就是各种动物,什么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洞里钻的,吴清涛通通打了个遍。如果吴清涛会飞,苏仙肯定会一脚把吴清涛踹上天,让吴清涛抓鸟去。 厂子是他父亲开的,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回家帮着父亲管理着厂子。 两条渔船无惊无险的靠了岸,曾强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在水中遇见什么变异动物,毕竟连土狗都能变异,出现什么变异的鱼他也不觉得奇怪。 莫轻言直直看着吴清涛离去的身影,目光深沉,似乎要把吴清涛深深地记在脑子里一般。 慕云寒也不说话,情绪好了很多,见上官凌的杯中没有茶水了、便自觉地倒上。 二青和摩罗的这番话,让那些佛陀与菩萨们的元神,都摇晃起来。 大殿外,见谢义峰浑身是血,早已疲惫不堪,蔽了眼南明道人,杨凌风冷笑一声。 对面,见到永胜侯与司马殷,红娘亦是停下脚步,面色一愣,随即娇声说道。 “毁灭凝固!”巴力身子一晃,他身上喷涌的血液瞬间凝固,肉自己变成一个赤红色的大怪物。 回家后,林羽直接把秦娇娇往床上一扔,正要做禽兽之事,没想到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烟尘遮挡住了来袭者的身影,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烟雾,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菩萨微微笑了笑,素手轻拂,一道隔音结界在他们几个周围布下。 林羽看了一下信息,大部分都是问自己炼丹比赛准备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忐忑,用不用她教一下这些话。 善解人衣急忙给自己奶了一口,并释放出了一个能临时增加移动速度的装备特技,想要借此拉开与林尘之间的距离。 重物坠地的响声淹没在雷鸣之中,一道魁梧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天道分身的旁边,黑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平平伸向前方,用肉掌抗住了破坏力惊人的雷虎。 陆山自然是把波鲁斯一家人移居到了皇宫之中。对于波鲁斯一家人的到来,艾斯德斯以及赛琉自然都是高兴无比。 凌飞帆带着阎罗王去了凌家酒楼,谁知道凌老爷子却在那对账,正看到凌飞帆带着个怪人回来蹭吃蹭喝,最近生意不景气,被天香酒楼顶的没生意做,这个败家子还在这添麻烦,凌老爷子当然不高兴了。 第一百零四章 玉龙老仙 任瑶华皱了皱眉,不知道李天佑是在哪里看见她的,她并不知道,任瑶华将自己今日的事情都与任瑶期说了。 现在完全被我收了回来,我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千万亿年前全盛时期的三层之力,唯独最强的大无相之术不够完美,只有与你合力才能发挥出最完美的大无相之术。 秦帅也懒得解释,准备趁着雷远山两人正在叙旧的机会先救了灵儿再说。 张宽也被她勾起了兴致,火急火燎地问,“是先吃还是先干?”张宽的意思是,先摆接风宴还是先开房。 李云东和苏蝉各自嚼了一口鱼子酱,一边嚼,一边大声品评,啧啧称赞。 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有什么话好说,说的话无非就是跟吃什么的扯上关系,因为那个时候饥饱才是首要问题。 两剑相击,迸发出”咚!”一声,这爆发力十足的一剑顿时将寒倩给弹飞开,另一方面,寒倩则是顺着这股力道朝后方退了开,脚下踉跄两步后,勉强稳住了身形,手中的玲珑宝剑因为那强大的冲击,剑身微微震动着。 田丰收急忙后退躲开,不料张宽就跟着上来了,闪电般卡住田丰收脖子,膝盖就顶到他肚子上,田丰收顿时把腰弯的像虾米。 已经是例行事了,夜冥直接拿出夜天当初给自己的令牌,两名守卫一见到那块夜家的令牌,自然是立刻让夜冥进入了夜家当中。 带着些许绚烂的色彩,如波如雾的云霞之剑转瞬就到了斯洛卡五人的跟前。 虽然李功秋常年驻守在止戈,但在泰安城还没有那个谍子敢出现在一字并肩王府的周围。 里面的套间内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喊叫,叫声凄惨无比,到了最后完全没了生息,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哪怕是一点点的建议,也非常有可能对莫离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启发,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都开始有些不灵光了,所以他更加的需要一些新鲜的思想,注入到自己的脑子之中,这样才能够彻底带动自己的思维。 这两个二哈点了点头,借着夜色,走进了大宅子的第二个偏房之中,打开了军工手电筒。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元稹,托塔罗汉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 夫子又招来了一坛美酒,狂饮之后,放下酒坛时,夫子的脸上已有微微醉意。 远处,传来鸣金之声,有人威武吆喝:“皇上巡视,闲杂人员速速回避。”马蹄声和脚步声渐近,乾隆来了。 枯垅血君向来以残暴统治出名,他以雷霆之势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接连攻下三十三重天的两座天域,并且将天域内的人族尽数剿灭,手段之极端,在异族大军中声望极高。 水声淙淙,虫鸣鸟叫,微风习习,只觉得全身清爽异常,眼皮沉重的紧,使了好半天的劲,我才微微睁开个缝,一道明亮的光线射入眼睛,我又闭上了。心想,我好像看到了那光亮中有一朵云,这是不是在做梦。 “算是给你们的锻炼吧,晚上确实有一场大战,人数上百,你们几个对付众多忍者,带头的交给我。”司徒轩大致安排道。 次日早晨,蓝羽坚定地背着行囊,开始了从东北向西南方向去沿途旅行。她想好好醒悟醒悟,想明白了,争取早日接到任务。 蓝宫卫哈哈大笑,趁机裹起谢宫宝,而后同曲池魂飞上天,回了黑虎山。 进到了病房,先看到了就是几台机器,然后就是坐在椅子上医生,医生一见到叶振,也是紧皱眉头,先是问了一下许业明叶振病情,然后把挂号单要了过来,看了一下许业明在挂号单里面解释,原来是被毒刃刺伤。 直到明凡把菜全部拿上来,刚才说了一句“行了,吃吧”,三人猛吃,不知道还以为三人几天没吃了或者是被虐待了呢。 这几天的打斗下来,苏珺也算是了解了亚岱尔的魔法派系,是空间与冰风兼修的派系。在这个奥兰卡大陆,能多重修炼的法师的确很多,而且各种法系搭配也是各具特色,估计苏珺以后还会遇到很多这类法师吧。 且说这十条大蟒,不是一般的大蛇,有来历,他们原本不是丹涪水下游的,因一个天大的妄想,被灵山大巫师巫咸一巴掌拍到这个当时最原始的地方来了。 恐惧盖过了羞涩,周笑依大声尖叫,叫声未停脚已落地——史晓峰进入这幢别墅前早已观察了地形。 赵成江没有再说什么,没错也许在其他方面是有差距的但是现在他们做的是一个普通士兵必须会的。 “那如果大哥为坏人做事你还跟着吗。”明凡又添了一把火,眼神一直盯着明诚看。 虽然这些牵涉到了七宇的安危,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不过,他相信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紫悠月说,对于这个决定,她不悔。海瑟薇自然不会怎么为难她。虽然答应不取幽影拉朵性命,但是采取某些措施还是很有必要的。不仅封住了幽影拉朵绝大部分力量,还强制其退化,如此,才肯罢休。 鲁观一脸的无奈,他深知这个社会的职场靠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努力和业绩,还需要有背景,说白了就是有人撑腰才行。 那阙词是怎么写的?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第一百零五章 小花郎 而连海平看中的,就是她这一丝怨念,这怨念要是加以利用,就会转化成杀机,在斗法中充分发挥出神剑的凌冽气势。若是没有杀机的剑灵,就没有这股凌厉无匹的气势,犹如利剑无锋,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喜欢的是自己,这一点每一次只要一想一下心里就是忍不住的开花。 她以为嫁了个山里猎夫,哪里知道他来头这么大,还处处招桃花,让她不得不撸起衣袖,手撕白莲,狠怼绿茶。 连海平五指一张,一条黝黑的锁链夭姣如龙,瞬间飞出,犹如数十丈长的怪蟒一样,瞬间将飞纵的八角怪一圈圈缠绕,困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一样。 和之国之外,距离并不遥远的某片海域之上,洁白的风帆已经停留多时。 刚刚气凶凶而来的村民们,不少也被楚莫子给震慑到了,毕竟楚傻子在村子里打伤人的事情并不少见。 这些弟子都是门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可在这个俊美男子面前,却不值得一提,他到底是谁? 这刚刚跟皇上发牢骚控诉出来,还被皇上这不平不淡的模样气了个够呛,就遇见了传闻之中的当事人,皇后顾秋乔。 再往北,就是蒙古与俄罗斯的境内,而那里也真正靠近了极北之地,也正是生命绿光穿透天际的地方,无数生命之雨就是在那里洒落向全球各地。 李老汉惊叹着,吴江天与柳青也是纷纷点头感叹,能加入神农基地这样的传说存在,真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李牧手中的黄金刀意锁链,延伸出去,直接抓住下方一座破碎的宫殿,连根拔起,抡起甩动一圈,然后狠狠地砸向魔焰巨人。 叶开微微皱眉,他已经感觉到了,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向他涌来。 也不知道蓝玉什么时候才和蓝有为摊牌,不过季安宁已经答应了蓝有为,也就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蓝玉了。 叶尘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低级的扑街一样,在双重神域的压制下,很难抵抗叶子的能力。 但是,他也不是圣母,不是一个因为欠缺母爱就冲动无比地想要拯救天下幼稚少年,要是真的去了,也许会有危险。 这里的地面是平整的石板路,忽然有一块凸起了一些,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合浦县的主事出城相迎,并且事先得到了通知,已经准备好了好酒好肉。 真正有天赋的,从未因为探寻科学而被科学所束缚的人才有可能做到。 一直追不到晚风,钱正学就求他的父亲,电视台的台长,下了命令,要调动晚风,上次去鹿川县找晚风,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霜霜!”周亦安却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到陆霜霜此刻的想法一般。 “恩,我和你的母亲也是时有关于这个项目的商议,现在既然她给了你,相信你也很了解这个项目的情况了,我年纪也大了,脑子不好使,看看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能够让我们缩短拓展时间呢。”霍远震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易师兄叹息一声,知道这一次想要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并不容易。 金鹏收起电话,微微一笑,刚走到赌桌边上坐下,手机就嗡的一声,来了一个提示短信。 陈龙瞬间清醒过来,想起好武之人,招式确实与诗中的意境有想通之处,而且越是高手,越是对诗中的美好有所感悟,难道马云騄只是想到了这句诗的已经能够融入她的枪法,才对这两句念念不忘? 龙宇游到了肉肉牛的身边,大嘴张开,一颗火球便直接凝聚在嘴中。 这个世界除了能在朋友圈里扣扣空间里微信里骄傲骄傲,你还能算个什么? 可随后巡查天神在凡间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牡丹仙子,一查之下,才发现其中了名为瞌睡虫的法术,恐怕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布灵是前段时间才被招揽进傲天国皇室的,所以并不知道傲天国与叶晨的恩怨。 “那莲花怎么办?我们走了,龙三太子又来找她怎么办?”杨戬问道。 糜如渊倒不是贪念这下界的权势,而是在万载之前、原本统治着西海与整个西洲的他,却硬生生的把西洲输给了那时的‘终南隐仙’:火龙真人。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位修为只有灵元境的弟子,还不至于能够在他们面前说谎。 黎星和南天行同时陷入了苦思,情报的范围太广,根本无法寻到想要寻找的人。 不知不觉中,魏未就跟在了少年身后,一会才回过神来,但依然跟着他。 现在全船的生活电压已经开始不稳定,照明电路忽明忽暗。等到储备电力耗尽的时候,靠底舱的燃气轮机,可远远无法带动四座近防炮。 即便是杀手,在面对从七个不同方向刺过来的尖刀,也不会有任何方法能够保证自己不受任何伤害,因此脱离包围圈,才是第一要事。 “能否把龙族秘宝给我一会儿,我或许知道龙域的下落!”莫归期神秘一笑。 “你们男的都是这样,脑袋里一天只会想这么回事。”苏然呼吸急促了很多,身体传來的麻麻的感觉让的她脸蛋通红。 也因此,弗瑞曾数次主动与其接触,想要将其拉上‘神盾局’的战车,就算拉不到,再不济也要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不至于发生一点矛盾就被迁怒到。 宫千竹在镜湖边上与昭和会面,浩瀚皎洁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枫叶洒在湖面上,水光粼粼,如同破碎了的镜子一般,折射出美丽却又惨淡的光芒。 而且,‘神盾局’本身是有着总部和众多分部的,难道还能找不出一个可以给九级特工办公的地点? 对付这种程度的威胁,都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光凭武器就能将其全部干掉。 npc卫兵的数目不多了,他们前赴后继的用身体去捍卫暗影城的荣誉。 第一百零六章 毒 楚青一手扶着温柔,感受对方掌风扑面,鼻子里还可以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气味。 掌中有毒! 心念一转,一拳轰然打出。 拳劲恍如实质,脱离拳头飞击在了对方的手掌之上。 那人脸色一变,手臂被打开,罡风散尽不说,以掌心为起始,一股寒冰蔓延其上,眨眼覆盖了整条臂膀。 “奇寒真气! 北蒂爵听见这话完全没有丝毫的怒意,倒是懒洋洋的靠在一边的沙发上笑了起来。 “不行,别碰我舌头,会毁容的!”夏姳见范南又掏出了一把巨无霸的剪刀,再一次吓到尖叫了起来。 颜向阳心塞的低垂着脑袋,鼻青脸肿的他全程都是僵硬着脸喝粥,关键是被颜向暖嫌弃他还不能说实话。 “阿炙你别瞎起哄!”戚子煜跟他打眼色,又瞅着戚缭缭,眼神警告。 张复归又开始了很长一段的沉默,他刚刚说的话确实有点圣母了,但他也真的害怕秦晚会一时想不开就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殷军损失的人马跟乌剌比起来只少不多,而乌剌与北真联合起来才三十万人,到六月底,初步估计他们已只剩下二十三四万。 不过她还没有走两步呢,身后就传了夏麟的叫声,心头一震,头也没回直接提起灵力就逃。 而在地狱的这些年,秦晚早就被锻炼成了铁石心肠,虽有些动容,但也不会被动摇心志;可是祁老的这副淡定模样,也不知道是掩饰的太好,还是真的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了,反正,秦晚真的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毕竟他们两个是外人,还是俘虏,由他来打破苗七这些人的“黄金梦”并不太合适。 这时她感觉腰上多了一双手臂,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伸手上去圈住了男人的脖子。 直到拥有了与五方大陆其余四神国相抗衡的力量,疫神才开始率领信众,挑选了四神国当中最为强大的火之神国作为对手,击败火神及其信众,夺其南方领土的一大半。 就这样,在两个辉煌伟力的‘概念’作用之下,功德体系开始扩散到整个多元宇宙,功德至人,也开始作为多元宇宙的星辰命格,登上了舞台,原本破破烂烂的多元宇宙,也开始重新焕发了生机,逐渐上升。 “老师您把地址给我,我这就去找您去,和你好好聊聊。”许星说着,随后刘老师说道。 身下压着的白虎已然没了动静,但陆万里依旧没有停下攻击,王八拳又一连捶击数十下。 同时郑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紫苑说她完全无法进入这片陵墓,在他的视野里,可以看的出来,这片陵墓现在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包裹,有点像是郑吒在魔戒世界遇到的魔法结界一样,但相比之下又有所区别。 “是,三围你都记得很清楚。就是不知道苏瑾知道了,怎么想。”冷御寒难得的点了点头,聊了下去。 这曾思思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即使是兄长这么贸然进去也实在是不怎么妥当。 他不想再追究昨晚的那个吻,就当是迟暮在梦里亲的,他已经足够满足。 随后我听到嘈杂的声音,左半边身子的疼痛感席卷我每一根神经。 这云婕几人突然出手救下了乔梓和琴宝仪也是让对方大惊失色,他们更多的是愤怒,那种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逃走了的愤怒。 第一百零七章 铁血堂 换上林帆这一身装备,七音顿时感到自己的属‘性’大幅度的增加了,哪怕是现在去做二转的任务,也不会太难。 “那主人知晓他们夫妻二人为什么被追杀吗?”紫儿一笑,笑容中满是神秘与戏谑,看起来她这几日似乎搜集了不少的消息。 “是很忙,可是,我想起那天那个月饼我还没吃完呢?”高浩天居然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 楚风狠狠咬牙,一枝枝桃花临空而生,相互交叉重叠,瞬间便如沈瑕思一般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桃花战甲,将周身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眸观察着外界的战况。 “那枚邪恶之环‘交’给我!”‘乱’天直接拿起了邪恶之环,带在了手里,邪恶之环如果配合上刺客的暴击伤害,那‘乱’天的实力就强悍上太多了。 两个黑衣人也同时动了,他们动的速度就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霍倒在地,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手上的剑盾摔出很远。 那个虎哥还在犹豫,这时候,那扇薄薄的木门知己就被大军等人给强行撞开了,大军怒气冲冲,看上去好像是一尊杀神一样。 逍遥王沉吟了起来,穆西风只是一重天的修士,这在龙帝神尊强者的眼里就是个屁,去与不去无甚差别。 那团黑雾中传来一声咆哮……很渗人的一声,紧接着那团黑雾一阵翻涌,从黑雾中大步走出一个身高四、五米,手持巨斧的骷髅战士,空荡荡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此时,韩俊宇正在焦急的拔着裴诗茵的手机,一遍又一遍。今天裴诗茵出去到现在韩俊宇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她了,可是每一次都是关机。 “叶晨宇,希望下次任务的时候,我还能用到你。”陈渃淡然开口。 “他们可能是国军,在执行什么行动?”莫晓生回头看了一眼茶馆里的杨天。 言下之意,就是说连他作为毛乐言身边的男人,也会对她的武器动心,那静王就更加会觊觎这种武器了。 纵然他再不舍,纵然他再不愿意接受,不过的程逸奔已经决定,他要放弃这个孩子,正如裴振腾说的,没有什么比丫头的性命重要,在万般的无奈之下,他决定同意打掉这个孩子,增加丫头手术成功的机率。 冯寒在发字后面省略了几个字,莫晓生自然知道风寒省略的是什么,谷野多喜却不知道,他看着近似疯狂的冯寒,慌了手脚,他不知道冯寒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像邪术附身。 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自己无论面对多大的危险,都能坦然处之。但同样的事情若是放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自己往往会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康定宇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唔,这不是好消息,但还有更坏的,就是明天我得请假一天无更,后天开始补更。 “有什么异议?这救灾的银子,是最不能迟缓的。”毛乐言蹙眉问道。 东方衍却比东方玉卿更加理智,一眼就看的出吴怜儿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多达几十种的卤制香料繁华却又井然有序的在她的舌尖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香味,甜面酱微甜且浓郁的酱香,牛肉的松软与牛筋的弹牙构筑的完美二重口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外面似乎有人敲门,想着反正有人开,他还是没出去。 可是世界上薄煜寒是独一无二的,她自认识男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薄煜寒一样的男人。 徐子陵与寇仲体内长生真气虽然一定程度上压制他的孢子,但是孢子比长生真气还早,只是刹那的功夫,就已经盖过长生诀真气,吞噬殆尽。 “那就好,你的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乔鸯希望陆昇以后不止是藏起来的黑客,也希望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让大家知道他所做的成果。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遽然收缩了起来,包括金袍长老在内,脸庞之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刚开始红艳跟这李妈妈是没有交集的,后来一次找人办帮,别人介绍的,一来二次两人便做起了生意,她跟李妈妈合作也不少回了,以前还往这里卖过姑娘,也时不时让李妈妈帮查看些消息。 脑袋有些昏沉,但是她没躺下,就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保住元气。 “没错没错,雨婷都跟我说过了,她们路上遇到了鬼门宗弟子,二话不说就跟他们打杀起来,好几个师兄妹都命丧这鬼门宗弟子之手!”苏轻柔找到机会,立马跳出来附和道。 “我还没威胁你,不用急着自证,我只是在推算这底下到底有多大而已。”季兰芊说的漫不经心的。 只是她那天生萌妹气质的脸蛋,强装冷露,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虽然刚刚有点被元气奖励冲昏了头脑,但他始终还是有点担心,这样的好事,老狼怎么会便宜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坑。 电光火石之间,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悸动沿着丝线传递到马格努斯虚幻的形体之中,他意识到它是对的,于是他将弯刀的刀尖垂下,但没有收起它。 第一百零八章 一刀一剑 花锦年心中想法无人知晓,那汉子一掌将边城按下之后,再抬头,温柔已经离开位置,跑到了楚青的身后。 “贤侄女,你跑什么吗? “程伯伯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言说至此,他踏前一步,还要再抓。 只不过他这一抓,却不是奔着温柔,而是楚青。 先前有边城护着温柔,如今温柔又跑到了楚青身 跟在张道济是一位比他大上几岁,大约六十多出头的老者,鬓发已全白,身着一件太极长袍,眉宇间颇有几分修道高人之气。 在银丰舰队的凶猛攻击下,这艘庞大的舰体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有条不紊的解开缆绳,拉起铁锚,开始缓慢的升起了船帆。 “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李铭优看白若一直抱着自己,眼泪也一直掉。 “不会,难道这个华夏帝国已经有刹冥门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如今就是想要试试成果?!”王允觉得这个刹冥门就像一朵巨大的云彩,顶在所有人的上面,被阴影笼罩,当然很多人是看不到这些阴影的。 沈鹤的拂尘贯穿了岚鸢的胸膛,岚鸢一口血直接吐在了沈鹤的脸上,岚鸢笑了,笑的很开心。 于幼妹天真无邪,什么话都说,但是这一句话,在郑子佩说来不啻惊雷炸响,惶惶的愣在了当地。 若依的力量只有三,支撑自己的身体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若依可没有力量瞎折腾了,不过正好被现在新出现的万有引力给补位了。 她方才表现得那么神经质,八成是演给泰德看的,现在泰德和护卫队的人一走,她就开始各种试探我。 “算是吧”,唐倩也是自己在军中除了熊家之外的第一个熟人了,全程安排自己去东夷的计划。 当即李昊心中的忌惮就消失一空,叶枫区区一个学生而已,他还忌惮个屁? 在看见叶枫冲向轩辕剑的时候,项樊和余长老等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谁都没想到,叶枫竟然如此大胆敢这么做。 到嘴的鸭子一次次地飞走,如果这次再吃不到,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市医院占地面积广,环境好,特地开了一块地皮出来建成公园,里面花草树木品种多多,尤其是栽植在鹅卵石道路两旁的枫树在这个季节开得旺盛。 乔总,乔安明……这两个称谓她反复的输入再删除,最后折腾了半天,手机屏幕上依旧还是只有一个“乔”字,罢了,还是别发短信了吧,她连他的称谓都搞不清楚,还有什么立场跟他发短信。 便在这一刻,场中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都看向了叶枫所在的方向,个个心中非常的诧异和震惊。 琴姨当晚就要打电话给乔安明,被顾澜拦住。以前自己发病,她都希望乔安明在身边,至少自己心里有底气,可是这次不知为何,就是无端地不想让他知道。 离开了医院,蓝雨辰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并派了一些人去医院看着安若然他们,毕竟,他们的安全,才是他们接下来能够跟墨翎染谈判的寄托。 宁修嘴角微微一扯,心中冷笑道,若是这些商贾照他说的老老实实交税也就罢了。若是他们想要耍花招,宁修就会恰到好处的把他们的黑料抖出来。到了那时,宁修相信这些商贾一定会灰头土脸吧? 第一百零九章 一招 楚青听程铁山这么说,还是有些意外的。 没想到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他们这一行人算是紧赶慢赶,也是昨天方才抵达此处。 可程铁山已经知道了神刀城的消息了。 不过仔细一想,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江湖上的贩夫走卒皆有自己的法子传递消息。 最常见的便是豢养信鸽,利用信鸽进行消息往来。 克莱尔内心不住地吐槽着: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去,你去听那什么演唱会自己去不行么,非要拉着我去呢?心里不断吐槽着的克莱尔却已经被美伢子拉了出去。 说着,麦卓不知从哪瞬间摸出了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八神庵。 一位位受伤的地仙携带着重伤垂死的同伴归来,与妖族杀伐之中他们在适当的时机后撤,并没有战死方休。 银河传说,天王山这块红色的土地,是被一代又一代强者,用他们的鲜血染红,而在天王山下,一望无际的纪念碑,上面刻着那些战死在天王山的强者们的名字,每年都有大批百姓和强者后人,不远万里,来这里祭奠,献花。 这般根骨,以后修行绝对是上等的苗子,在仙武山崭露头角绝不成问题。 “我们有队长这样的强手,任务还是这么简单,莫非对面的位面战士综合实力远远超过我们?”张俊豪想到了什么,怀疑道。 将桌面清空后,又将这个房间的灯光关掉,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桌面上还散发的光亮,等到伊森也坐下来之后,伊森轻轻在那片类似全息影像的光影上一点,随后画面开始播放。 发现自己无法帮助到昱翼之后的js-9显得相当的沮丧,一旁的qbu-10伸手抱了抱她,同时对着昱翼露出了歉意的眼神,显然,这一次,战术人形们帮不上什么忙了。 林立拍了一下额头,差点忘了这个事。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有名气了,路人都能知道自己。 “不然,恐怕我们的竹枪连对方的铁甲都没法射穿!”李乐是第二波投枪的,十分清楚投枪对速度慢下来的铁骑效果就差了很多,如果不是后面战法爆发,估计杀伤力堪忧。更不要说有统帅技提升的铁骑了。 循着高台向上,是一脸迷茫的伊戈斯,在看到刚刚海上之国的变换后,他突然不知道该干些啥。 玄木门的人还是时不时地会出现在青木镇清查人口,也时常会有人进出树林,这样的事情重复得多了,自然也就会有人在意了。 林昭想起原主的记忆,原主的记忆里,因为人鱼的关系,他的模样都是极好。 他们在过来的时候这一次剧组在休息,张志霖和叉烧芬都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木他们从这里路过,然后走远。 在这个地方,脱离了所谓的生离死别,对于普通人来说,仿佛死了比活着更轻松。 他们在抵达燕京的次日就前往金牌大风的录音室,唐甜热情的招待了他们,颜牧锋等人的唱片约全部签在了金牌大风。 叶窈窕决定豁出去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押着自己的男人,乘其不备,猛地一抬胳膊,用力撞在那人拿着刀子的手臂上,随后迅速抬起腿,照着他的裆部就是一脚。 在狭窄的区域内派迪乌的大部分攻击都会被限制,这对赫莱茵而言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第一百一十章 新的委托 刀客剑客同时脸色一变: “您竟然受伤了?” “混小子……可恶的后生。” 程铁山恼怒至极: “哪里来的拳法?竟然这般了得……那一身内力,根本就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他……他今天没打死我,似乎还不死心。 “还说什么,等他到了铁血堂,还要再来找我? “他非要 甚至柴佬试了试,穿着鲲皮衣,无论是行走、坐卧,心中都能感受到一种,无比舒适的慰藉。 抢断之后怎么办?当然是全速推进了!杜兰特在中场线附近就想把亦阳拦截,然而亦阳在高速行进的状态下用一个流畅得几乎没有减速和停顿的背后换手,便从杜兰特身边一闪而过。 顾三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纵然她以前知道修士有多了不起,但现在真真切切地看见一名修士修行的样子时,也是很惊奇的。 “而位于红色方id为gameover的这位玩家段位则为铂金五,使用的英雄是无双剑姬菲奥娜。”李伟在双方都确定了自己的选择之后便直接公布了双方的基本信息。 要施展这本秘术,需要有一个精神力十分强大的人来控制朱鹞的身体,借助她的身体来施展一系列神通。 “自然是我雪家老祖风姿盖世,自创此功法。”雪山的师父,也是雪莲一辈的大哥雪岭回应道。 十八天的时间里,江东不知交手了多少次,最终圣级肉身都被打烂了,神魂之火奄奄一息。期间,江东想要再次引发两件准仙兵发狂,结果没有成功,反而引得十八位天王全部拿出去了法兵。 “药效果然如你所说,你对亡后毒药的了解真是深刻。”温迪戈笑了。 三种颜色的魂环光芒笼罩整个擂台,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仍旧是徐渊,五个黑色的万年魂环,魂环上夹杂着赤色与青色的花纹,在深邃的黑色中,似乎又有点点的星光隐藏其间,宛若深邃的宇宙深孔。 原恩夜辉脸色微微变化,此刻全力爆发过后,已经暂时无法调动力量应对这元素旋涡的爆炸。 几个壮汉看都没看白狐夭夭一眼,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往外走。 沈南月将电话拿远了点,等那阵咆哮过后,才摸了摸鼻子,略显无奈地开口。 反而因为从周遇深手中把周氏集团的主理权抢过来之后,十分得意。 “不重,再背一个都没有问题。”陈子均背着她,长腿轻飘飘地一迈,就跨过了水洼。 罗耀国瞧见冯云山的思路好像已经转过来了,就接着忽悠道:“三哥,我们还可以通过打击豪绅,并给百姓分田,从豪绅那里掠取大量的浮财以充军用。 因为她原本想着现在这种情况,有几个像萧家那样的壮汉在身边,能相对安全些。 几分钟后,医生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病人又昏死过去,差点被气晕过去。 在他看来,黄魏很可能是刚好遇上了过来的杨无敌等人一起进来的,可没有将他认为是一伙人。 本来自己这段时间在人间收取的欲望之气,瞬间在金光之中消散。 伴随着一道“轰隆”的震天雷声,一张如玉的脸被明暗的光线瞬间照亮。 楚宁心中要有计较,他翻转刀锋,任由李护法一指击在刀身上,借着强大的指迅速脱身,疾驰向后退去,在地刮擦着地面“吱”“吱”“吱”的响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令北臣 “他说的那个人,是疯丐令北臣吧?” 众人此时继续赶路,许茂也被楚青带上,有楚青帮他一把,倒也不至于跟不上。 边城一边走,一边对楚青说道: “这人虽然自二十五年前开始,就是独来独往。 “但一身武功可不容小觑……你若是想要杀他,只怕会有些麻烦。” 楚青没有说话,微微低头思量 张蔚蔚就像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征士兵一样,鼓着一肚子的志气就向战场上冲去了。 早先一步守在墨扶身旁的孟止白被人打得趴在地上,脸色银白,发白的唇角上沾满了鲜血,显然是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 武乡侯大喜,连声道谢:“犬子逢遭不幸,家中诸事繁多,改日定亲自登门向贤王府拜谢。”武乡侯问起了贤王妃的病情,又送了一些珍贵的药材表示关心。 端木徳淑当然知道!烦躁的转身靠在墙上,娇嫩的雪纱蓝裙镶嵌在绿色的爬山虎中,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你知道我被你骗得多惨吗?你知道化尸水浇在身上有多痛吗?你觉得,我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慕容若一字一句地说道,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 慕容若活了三辈子,从未这样直白地求过婚,真是活久了,脸皮也厚了。 “古德里安!”克鲁因趴在地上尖叫,脑中已经闪过古德里安被劈成焦黑,而他被他家大姨活扒的凄惨结局。 见墨扶一言不发,龙泽端了碗就出去了,随后寒戮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在佛门诸般证佛之道中,杀生证佛道乃是杀性最大,最易堕入魔道的法门。 可她还是忍不住流泪,忍不住需要一点勇气,哪怕这点勇气没有任何作用。 “伙计,准备三只打包带走!不要敲泥壳,回家我们自己敲!”有位客人吩咐道。 因此,在第一道域门于之前郜昂和超衡者的激战中,被摧毁掉了之后,贝洛斯怪物就无法再开启域门了。 “是,师娘!”白浮云果然接过了肉串,却像是从未吃过烤肉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于乐的动作。 石慧晕乎乎地出门,照着衣飞石的说辞,应付发现校长宿舍遇袭,前来驰援的讲师们。 穆晓晓这货睡的很安稳,没有认床的坏习惯,可能是心中有事,管明这边倒是难得的早起。 当然,就算不是那也没有关系,只要找到人类城池,那通过传送门也能很方便的回到东海城。 对于这位,管明多少还是有印象的,不只是国籍问题,还有乱七八糟的原因加一起,总得来说,管明对他的初印象在不及格。 只要超过22个当下规模的仿星器,就能保证全国所有汽油轿车全部更换为电动轿车,在不影响电瓶车等移动设施的情况下。 听到对方这认真的问话,郜昂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同样感觉到了自己手里的火苗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而且那种气息让他都有些心惊肉跳,要是真的失控的话,后果还真的会有些严重。 刚想开口,却听见背后有汽车急刹,车头几乎怼在了牛犇的后腰上。 “这里元气倒是较为平和,只是寂静了一些。”元德道童等人静坐修行,齐玄易倒是和几位师兄聊起来了。 为妖族天帝帝俊所有,给其十大金乌栖身,放在汤谷!为先天五行灵根之火属性灵根!后不知所踪。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架梁子 两道人影当即便在这山脚下争斗了起来。 玉龙老仙虽然名声不好,但武功却极其了得。 传授门下的武功,多以‘掌,指,爪’法为主。 今日遇到的这位粉衣男子,明显不是那天晚上在那破屋门前所遇到的那般角色。 此人爪法精妙,指尖裹挟晦涩罡风,招招不离花锦年身体各处关节,以及大穴之间。 他们逐一起身,像去坎特伯雷的朝圣者一样静默地走到店门口,准备离开。 \t林天也附和了一句,说来说去意思都一样,今天要靠秦风来撬开罗大洛的嘴巴,彻底打消他心里的那点幻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拒不交代,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样在无数的谩骂声中,我不断的屠戮着由幻象凝化出的我曾经我所真爱的一切。 “那、那麒麟将军哪、、、、”赵风有些忐忑的问道他可不想刚一入营便又回家种地了。 说完之后,一把拉着红孩儿就冲进了蛊魔宗那幢已经千疮百孔的建筑物内。 他今天知道所谓的亲爹当年不是有意抛弃妈咪,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从前受的苦,还有妈咪因为他所受的伤害。 如果是和平时期的话,他们的做法倒是不能说错,毕竟,只要不搞的天怒人怨,在和平时期基本上什么类型的政策都是可行的,但是,很显然的,他们的这种统治方法,在面对紧急事态的时候,绝对是个错误。 “水火也是分种类的,那个妖帝的本相就是一团普通的火,而九阳火显然不是,但是肯定要比普通的火要高级的多,所以低级火遇到高级火,后果自然可想而知了。”妖帝的口气中又有了点点鄙视。 又是个批挂盔甲骑着马的人,承诺甚是不懂为什么幻觉世界总把自己代入这个位置,总之这次他似乎是一军首领,正带着军队朝城楼去。 杜箬一阵心酸,层层涌到心头,眼里又开始冒泪,她觉得自己真是超没出息,这种时候若是哭,她妈怎么能走得安心,于是含泪将唇角的笑扯得更大。 这就好像汽油和氧气都十分充足的情况下,有人用在汽油边打开打火机,汽油却不爆炸一样,诡异极了。 不过,安若然没有胆子去跟冷殿宸说些什么,至少,现在是不能够说了。 叶倾城这晕是假装的,她听皇后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就是在恐吓她,如果太医来了诊不出什么毛病的话,她可是要被问罪的。 安若然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大哥怎么会从飞机上面下来,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放肆!我身为学校校长,自当以身作则,岂能会被你这种……”姚校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自从知道了墨翎染的心中,一直都有着那份血海深仇的时候,心中除了心疼,就是心疼,一直都以为,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疼的感觉了,却没有想到,现在出现了。 拒绝了打算送自己回家的冷铭旭后,不放心的独孤凌兮决定再次返回医院。 这股秩序之力,是灭虚之眼提供的。而此刻,叶寒也是感觉到,和这天地之间的感觉,也是g更为的亲密了。 于是平江王妃才刚掐了掐她的人中,她就赶紧自己找台阶下,她略叹息了一声,幽幽的转醒过来。 侯佩佩伸手接过内裤,看了看,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心中想到:这也太羞死人了吧,穿在伸手简直和没穿一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 落尘山庄 楚青等人这一路都颇为急躁,生怕落尘山庄这边出点什么纰漏。 因此消息方面略微有些滞后。 边城听到曹秋浦的话,禁不住瞪眼: “怎么个意思?温庄主打算把我小师妹,许出去不成?” “啊?” 曹秋浦连忙说道: “好像不是给温大小姐选婿,而是为了给温家二爷的女儿温可人选婿。 赵蕙和李振国坐上了公交车,在新华街的那家冷饮店附近的车站下了车,他们一起走进了冷饮店。 宗正寺的处罚,杖刑、鞭刑都有,就是没有发配充军这条处罚,就是把人给幽禁起来,还要管吃管喝。 “爷爷,难道以您们传承之地的科技力量也不能制造出一艘抵达地球的飞船吗”?郑飞疑惑的问道。 他们是上一次,秦家之战,选择乖乖的臣服于王楚的无敌境界的高手们。 里面的好心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按了电梯,电梯原本都要合上的门又开了。 姜卷松开姜沉慕,发现对方白皙的耳垂以及脸颊红了,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完全不敢跟自己对视。 李嗣源入洛之后,一面平定叛乱,一面派人大肆捕杀李存勖所宠信的宦官和伶官,赵忠、向晖两个也不敢出面,只能每日里使人在城里打探消息。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郑飞的家门口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两人走下车,发现家里的门是关着的,于是郑飞上前敲了敲门。 虽然她内心清楚,姜沉慕只是想她把画发上去间接秀恩爱,不过他后面大多数都是乖巧的样子,姜卷内心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乎就是在张角动手的下一刻,蔡旭就福临心至的想起了系统所附带的那个收集记录以及推演优化的能力。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内门能排在什么位置吗?”洛晓栖看向楚骁,问道。 萧亦然一眼看到了火海中的苏姨娘,此时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害怕一样,脸上带着微笑,手中还拿着一根烧着木棍,便走便点燃任何一处没有点燃的地方。 楚骁收起东西,正重的给梅朵磕了几个头:“师父,如果这回能和阿瑶活着回来,我们再过来看您。”说完,楚骁便离开了界空舟。 在自己电脑上运行了绿色循环圈,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林迪也打算休息休息。 正常来讲,如果双方大军同样精锐的话,那张角每次出手承受的都是卢植承受的冲击反噬的八倍强度,八倍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说对你来说可能是不痛不痒的打击,但对别人来说,翻了八倍之后,已经足以一击要他命了。 “主公放心,所有营地内的乌恒人都被抓住了。”钱军肯定的保证说道。 “指挥官,总部来电,确认该物体信息,并命名为阿尔久洛斯,让我梦前去拦截。”敦子的声音冒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那大片奔袭而来的火影了,零零散散之间迅速汇集起来朝着这边冲过来的火龙,除了那支半路挡住青锋营的汉军外,蔡旭实在想不出还会有其他的可能。 显然这还需要继续观察才能得出结论,林迪也不怕他们走,新游戏没有开始体验,他们怎么可能走? 回去的路上,苏晓苓想着自己此行的收获,都有些怀疑大姐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一点? 在十字剑芒的猛烈斩击之下,虚空坚盾剧烈震动不已,险些破碎开来,不过最后还是勉强抵抗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法撼动! “你——你居然敢瞧不起我,我看不给你点眼色瞧瞧,你不知服字怎么写。”杨倾城扬手便要打赵阳儿。 原来警方调查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朱光正的活动情况,发现他一直待在外地,不是北京就是广东,至于白水市,他从来未回来过。 “好了,不要装了,本王看到你朝身后藏东西了,拿出来让本王看看是什么?”慕容权不想再给她打太极,直入主题道。 “苡琳,以后,别再对我说这些话了,乔家也好,乔氏的一切也好,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的事业也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你明白吗?”乔天隽这一次是认真的。 “虽然我不知道时空之门是怎么回事,但这一切肯定是有人在高贵的,我一旦达到了混沌级,一定要将对方找出来,发泄我心头之恨!”宁雨飞实力空前强大,不过他现在所在,却是蛊能力空间中。 萧云卿这三年来也一直都很担心尹语沫,只不过,尹语沫和慕奕寒之间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为尹语沫心疼。 “本想随意做一下所谓的顾问,只要能跟盛老交代就好,可现在,我真的很想好好完成这件事情,无知的民众,真的太可怕了!”程东如是想到。 “好!”各家的高层都是一身冷汗,之前李元霸真的是差点就让阵法崩溃了,但这边的士气恢复,整个大阵复活,终于是又稳住了。 看着这个和过往资料上一模一样的“心灵术士”出现在眼前。传奇巫妖萨扎斯坦不屑的阴森冷笑起來。 天镜山的很多修行者都以为竹山先生已经坐化,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又再次的遇见了竹山先生。而且竹山先生已然突破了那一到瓶颈,成功踏入了顶尖强者的行列。 只是黑田利郎并不知道,当时约翰的三大底牌特性只有【背水一战】能够动用,最强的【血沸】还在冷却中,要不然哪用得着放水,让他攻击,最后再用【背水一战】翻盘,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惨叫声怒骂声阵阵响起,可还不等那些佣兵冲到唐修的面前,便被唐修和他的手下全部解决。 响了许久徐子浩才接通,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告诉叶逐生他在忙,随后便挂了电话。 楚南枫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杨修远正拿着吉他一边弹一边在写写画画。 因为黑金手机已经出现,虽然不清楚宁枫为什么不直接推行还要限量销售一次,但是他们有理由相信。黑金手机的商业化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能完成。 只见那尊永恒一族的仙王轰然倒飞了出去,在远处,他的眉心裂开,流淌下一行蓝色的血液,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不对。”李逍遥却摇头,既然吴荣没有离开从太虚逃走,而是选择寻找这四个老东西的帮助,便说明他们应该是有些底气的。 皮具商人么,在咱们星宇帝国的富豪榜能排到前十的人,具体好像是排在第六。 而当面对比较大的威胁的时候,那一层的阵法将会触动与其连接的整体阵法,而李重光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天机不可随意泄露,那他们也不强求。他只是想知道一些能令他心安的事情。 尽管上官雯菲与余国强费尽唇舌,可是,闻珍珍依旧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她在投票席上为自己填上的一把椅子。 “哈哈哈~~~星云!你放弃吧!!这一次是我赢了,如果你肯乖乖投降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向黑魔法师大人求情!!”影歌对着下方狼狈逃窜的星云大声说道,就像是影歌已经胜券在握似的。 马凯刚一进去,就被几个保安发现了。两家娱乐城本来就近,保安们自然互相认识。虽然私底下并不怎么来往,但还是知道哪个是哪个。帝豪的保安立刻将这一消息通知给了队长金仁。 “废话太多。这攻击虽是由你肆意发起,战斗却绝不会再由你随意喊停,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出来就是。”可惜,柳戮却根本不为所动的又在开口如此言道。 气候温暖,汉族强盛,气候寒冷,草原入侵,这其实有莫大因果关系。 二十分钟之后,三人在美杜莎酒店下了车,因为钱的问题又和师傅吵起了架。 叶凡这几天在术者的论坛流连忘返,关注着八方术者发帖攻击虚灵。 这几个主要产地一涨,整个市场上的铁矿的价格自然也渐渐跟着水涨船高,而且涨的不是一点两点。 叶凡恨不得狠抽自己一顿。自己怎么就不想着实力这东西,低手装高手难,高手装菜鸟还不是轻而易举。 夏至被吵醒后,也跟着起了床,洗漱干净之后,夏至下楼发现客厅里,夏爱国和夏爱党都被叫了起来,两人正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打盹。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主持 温浮生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身为落尘山庄庄主的霸气,也尽显无疑。 遗憾的是脸色太白了,面现看上去,多少有点外强中干。 楚青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 “温庄主就不怕玩砸了?” “这不是没想到,对方有可能找到天机谷了嘛。” 温浮生气势一颓: “只是不知道事情是不是 虽然带走了螣蛇,但许绍塔国心中一点也不担心,有九尾在京城,相信还没人敢到京城来撒野。 虽然记忆已经停止,但徐少棠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愣愣的看着虔诚的跪在地上的龙骧,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他做梦都没想到,龙骧和应龙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连龙骧这个名字都是应龙取的。 “家主。”梁古已经没有勇气再打开剩下的背包了。惶恐的垂首立在梁雪峰身旁。 在加玛帝国,米特尔家族,纳兰家族和因特尔家族并称三巨头,其中,米特尔家族的势力主要在商界。 仙仙正好给池眠上完药了,他一拉衬衫,墨绿衬衫把肌肤全部遮起,带着她走出病房。 星辰止住脚步,停止进攻,退回北斗关下,如若继续追击联军,难保不会中敌人的陷阱,依关而守最为保险。 无数人高呼宗主英明,出门游历一趟便带回来一个好苗子,寻仙宗未来无忧。 看到夜吹依然无动于衷,周蕊终于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拿起手机准备给夜凉打电话。 没人了!除了刚才送死的鬼子,其他几个押车的居然逃得不知所踪,赵虎轻蔑地一笑,暗道现在的日军战斗力可谓江河日下,要是再过上一年半载,说不定就可以成批俘虏了。 周兴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因此异能才会暴走,每隔一个季度,就会继承一次诡异本领。 吴莹莹迅速冲到刚才万淼所在的岩石旁,举枪就向远处的黑影扣动了扳机,“哒哒哒”,一串子弹呼啸着向前面岩石旁显露的身影飞去。 然后这刘清澄就这么的双手抓着尖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薛明面前的黑暗,走到了那间最深处的牢房面前。 “我看看。”龙天骐单手一招,诸葛亮手心的戒指瞬间飞了起来,眨眼间就到了龙天骐的手中。 失去幕僚营的指挥,战场上的圣耀军部队,只能独自判断,按自己的想法行动。 整个城池的修士都在哈哈大笑,也有些人为莫凡如此行为大声叫好。 钱仓一与千江月也没有介意,两人不约而同向长椅所在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在永乐仙城内,是最明显的建筑物之一,因为飞行的缘故,6风只用了几个呼吸便到了。 面对这么恐怖的对手,也只有天阶武技才有威胁,其他武技根本是摆设。 华芙朵不害怕长盛武馆和华禹孟伤害自己,但她害怕长盛武馆和华禹孟伤害周兴云,再一次夺走她历经千辛万苦,才紧紧抓住的‘幸福’。 不错,第三名的奖励正是轻功技能轻身术,要问现在梦幻世界的老玩家们最想学到的是什么技能,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说是轻功,因为,他们上次再田伯光的身上已经见识到了什么是轻功,轻功可以让人飞,可以让人上天。 王妧见状,不禁无奈叹气。武仲对阮啸的戒心最初来自她的疑心。她连自己是对是错都不能定论,岂能说武仲的不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温开元领着楚青穿梭在落尘山庄之内。 一边走,一边给楚青详细介绍落尘山庄的区域和情况。 先前介绍只是一个大概,此时却是事无巨细: “整个山庄是以山体为根基,上下一共有七层区域。 “最下面三层是弟子居处,演武场,传功堂执法堂,以及客房。 “中层两侧是温家旁支以及核心弟子所在 各个门派都在风雨飘摇之中,天庭一声号角,九州就岌岌可危,唯独青门不同,在这样的局势下,归附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本人所做的事,让中苏两国都很不舒服。怎么可能和这样的国家“亲热”起来? 当然,要是纪舫这样的普通修士的话,那就不是后退那么简单了,至少也会是重伤。 “六弟,大哥说,我跟你是一母所出。”四阿哥忍不住对着天真的六弟吐露心声。 看到玄烨是经过一番思索才问了这话的样子,便肯定并非是他有眼线,而是猜测到的。 “你们也不想想我师父是什么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很难吗?好了,别说废话了,赶紧去吧!只要你们能完成师父的要求,他就帮你们。”少年说完转身就走。 宋城反倒是一脸不明的看着宋安乐,由于宋安乐丝毫沒有褪去脸上的愁绪,所以他好奇,除了情儿的事,还有什么事,能困扰宋安乐如此忧心。 “门都没有!不能吃喝玩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罗格再次断然拒绝。 任何地方都会出现梅雨天气,这个是天之所为,而非人力所能够抗拒的,既然是这样,那么这里的东西,为什么一点都沒有腐烂? 今天不是周未,电影院的人并不是很多。如果如果是周末的话,肯定是情侣们的天下。 “你滚,我不过是黑了他们一个公司而已,况且这些杀手的公司,可不是什么正规公司,私底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苏雪儿说道。 总护法看着狐王眉头越皱越深,想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按例职下应派遣殿使前去查看,但担心一两个难以应付,所以让他们三人一起去了,也好相互照应。”总护法说完便看着狐王的脸色。 中情局和国安局的特种部队灰头土脸的让到一边,林飞扬直接被黑帮的人给抬了起来,像是得胜的英雄一般归来。 方才要是她上前弹奏的话,那么在她之后弹奏的人,一定会吃亏的,孟菲一定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抢在闫芳的前面冲了上去。 可是,当工作人员神力探入储物戒,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张振坤话没说完,向问天手中金光闪过,一个无形的光罩将赵阿大限制在了原地,赵阿大以为自己的大限将至,摊在了地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刘冲正满身是伤的躺在沙发上,郭城用冰袋给他敷着伤口。 “一会实力低于炼气期三层的弟子,禁止和任何人比斗。”凌宇突然吩咐道。 “我们要是一直往里面走,不就是离出口越来越远了吗?”五菱雪好奇的问道。 叶秋心中一喜,当下写了一张欠条,谢雨欣接过之后,唤来一人,不一会就有人将叶秋所需的药草全部拿了过来。 或许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这个时候木易声音带上了一丝窃喜同时也不禁压低了声音。 拳锋之上一点晨光炸开,宛如朝阳破开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的光芒,璀璨而耀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落梅含霜意,杀机潜暗香 “呵呵,没关系的,误会解开就好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唐凡无所谓地笑道,然后转身欲走。 夏封下意识的就想要说等最后这点事情解决完,有的是时间旅游的。 云凤觉得不可思议,祁东风这样的职位就是农村的军人也不会要一个农村姑娘,都是在城市找的正式工。 另一半,也进去了白热化阶段,张依莲咬了咬牙,一跺脚,开口说道。 见柳无尘感叹,一个身体发福,挺着大肚腩,举着茶杯的中年商人走上前,恭敬地为柳无尘倒上一杯,开口问道。 好不容易推开花九爬起来一看,花九气息微弱,眼皮无力开合目光涣散。 白灵了也笑了起来,他打量了李末这么久,也已经能够确定李末确实不把她吸干那些男人的事放心上。 “不打了!说吧,你追我到底为了什么?”黑龙警惕地看着柳无尘,无奈地说道。 他的身上,一股无形的威严迸发,面前七颜六色的光柱顿时消散。 杨怀和高沛两人战意浓浓的带着四万大军从涪水关而出,往荆州大营的方向而去。 兰溪一按飞行开关,白色羽衣刷地张开,如一只白色的蝴蝶带着两人向空中轻盈飞起。 看得出神的严澄打了个机灵,顾不得眨已发涩的眼睛,只想把这胜过画中人的美‘色’刻在心头。当目光落在宁安郡主丰盈上的牡丹抹‘胸’,严澄的身子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阵阵燥热让他鼻尖流下一股热流。 “殿下请说。”法轮菩萨看向苏轻盈,心中知道这位神州大地唯一的光明神其实也是很智慧聪明的。 最重要的是,黑崖真的是太会演戏了,之前他都被骗过了,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被骗过呢。 我很无语地看着他,他的这句话让我有些受伤。他似乎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那副模样,面对这样的他,我有些手足无措。 “陈天宇,万岁!”方才那几个躲在陈天宇背后的居民现在全都冲了出来,大家你一只手我一只脚的将陈天宇给抬了起来并扔向了天花板上,高兴地庆祝着那莫名的胜利。 “叮!”的一道清脆声音,冰块被融化了大半但还是勉强挡住了攻击,卡洛斯亦是机敏地准备转过身,可莱恩哈特此刻将左手的暗皇剑也一并捅了出去,那冰块顿时形如虚设,在两把神器的攻击之下化作了一团白色的蒸汽。 他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凌云在电视台表演的那个“魔术”节目。 大概是看到金子的精神状态很好没有病的样子,黄珊珊这才微微松口气,便扭头向铁牢房看去。 “我,等我工作了,我会好好让他们想清福的!”刘玉成强辩道。 手腕轻轻一抖,铁疙瘩就落到了还在咆哮的机炮上,将机炮连带着机器人一起打穿。 原本暴怒的乌贤闻声顿时一惊,眼中的赤红瞬息化作凝重,没有丝毫的犹豫周身真气敛于手掌,全力朝身后拍去。 暴乱星域的中心的区域,一片模糊的空间内,有着一个大型的宫殿。 赵越突然睁开双眼,眼里神光一闪而逝,刘明远被这道神光看得心惊肉跳,暗到这家伙真是邪门,被他眼神扫了一下就感觉自己没穿衣服一样,身上流飕飕的。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薛神医第一次提起苗凤凰的视乎,薛美凝还无比彪悍的说让老头子把苗凤凰给带回家里来呢。 “那又如何,本王喜欢便好。”潋影虽话说的温柔,语气却是不容质疑的强硬。 林枫召唤着水龙波给自己冲洗着,接着换上了新衣袍,才过来拉住了刁紫儿的手。 修为到了他们这般的境地,任何手段,想法,几乎都是一眼便能将其看穿,慕容云烟目的,也是一样。 听着众人无一不对王保正示好,韩亭林心中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众人手里的黄豆唯一可以吃下的也就宜家油坊了,而且宜家油坊的价格也会是最高的。 “你是天妖族,体内流淌着妖神血,金阳神体则代表着太阳的意志,两者结合,诞下的子嗣确实会很恐怖。”清雨点头道。 这一刻,他的威势是惊人的,仅管在进入这片世界的时候他已身受重伤,但战力依旧澎湃,恐怖的体质在为他愈合伤口。 “不知道?”洪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忙活了半天,竟然得了这三个字。 随着一声惨叫,王异手持月刃已然刺入了他的大腿,还用力扭转着刀柄。 不是他们真的能够同仇敌忾,用秦锋镝的话来说,此时若在不齐心协力,新联盟的未来便一点机会都不会再有。 单哲彦赶紧点了点头,对着权子墨说道:“权子墨,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自大了,我以后一定会改的,我会好好的伺候你和黄大仙,只要你们不杀我就行。”权子墨听到这里得意的笑了起来。 只不过,感觉总是虚无缥缈的,她没把心里的想法公布于世,最终写成了一本手札,存放在昆仑宫殿深处。 入睡之后,那种奇特的幻境空间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自此,武浩便不能做到睡觉也能修炼的地步。 至于钱的问题,其实卡尔也不介意多出一点,但其他几大家族未必乐意,毕竟死亡谷那个巨型生物,还没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大家都相信海豹突击队的战斗能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铁大小姐 落尘山庄,楚青的房间。 楚青正坐在桌子跟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偶尔往床上看一眼,那里躺着的,正是那个锦衣姑娘。 她身上的伤势很重。 虽然先前在庄子里,她展现出了不俗的武功。 哪怕只用一只手,也能将一群人打的满地找牙……可这一次不一样。 对手是花美人。 七十二 “不知道有谁愿意赐教?在下西国皇族,纪雪!”纪雪优越的看着在场的人,尤其视线扫过楚子枫和苏沐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气质非凡。 别看这家野店破旧,食客倒有七八,但都是些身着铠甲的士兵。原来这野店方圆百里没有人家,虽处荒僻,但与友桑军营相邻,因此常有官兵光顾,生意好得不得了。 只当自己这一次从古迹之中带出来的,最珍贵的,就是这些丹药,根本没有想过还有化龙鼎这回事。 但在看向莉莉丝时,这头四级土著神明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后怕。 江寒身处其中,不为所动,双手一撑一撕,就将面前的烟雾一分为二。 被层层规则包裹的刘翼怒极生笑,凶恶的脸上笑得抽搐,让他更显得凶神恶煞,胸膛中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爆发,体内流转的澎湃圣元也发出呼啸之声,可怖的圣境层次能量猛然迸发。 在对武圣南宫问的围攻一事上,冥河老祖并不像截教的通天教主那般扭捏。 “招人,我的春晖会,必须大肆招人!”短短的片刻计算,梁春茂变已经做出了决定。 连续三块拳头大的肉块,落进了夜阳干瘪的肚子,强烈的饥饿感减弱,他才稍稍正坐,取黑曜石升起烈火,用长矛洞穿了几块虫肉,放在火焰上翻动烘烤。 林中风声不止,漫天的树叶一波接着一波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道一,道一身前一米就像有一道无行的墙,所有树叶碰到墙壁都失去了气机的牵引,无力的飘落脚下。 等她醒来的时候恰好是傍晚,她正在院子散步就听到了外面沸沸扬扬的声音,原来是柴夫和池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冲突起来。 好不容易等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里面的疑惑越发严重,林母和大兄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该是水心的雷劫,却成为了这些天魔的雷劫,在这强大的天雷之下,那些被击中的魔族大军仅一个照面就被击杀。 “承情之至。”融崖开始向往即将在北陵九原开始的崭新生活了。 苏棠明明是在拒绝,但是这话到了有些人的耳朵里面,好像有一种,她要赖在尉家不走的样子。 没有其他任何的原因,她只是觉得或许,想要报仇,她就必须要强迫自己,融入那个圈子。 等到两个警官走了之后,古愿望关上门回来,刚走过来就看到圣司澜靠在床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所以这件事很明显就是个圈套,针对杜少清的圈套,李二点灯熬油的,就是在等一个结果,一个自己心腹组织百骑司的报告。 如果有机会灭掉狐族,削弱魔域势力,别说人类那些大佬,就是自己,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看起来,徐婉顺所遇之事不止着紧,且也私密,这一路都是躲躲藏藏地,可见是不能与人言之事。 虽然这一球不是决定胜负的一球,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球。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铁初晴只觉得一股凉意倏然而起,自尾椎骨直冲顶梁门。 面对楚青的时候,哪怕楚青摆明了食言而肥,并且点她穴道,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铁初晴都只有愤怒…… 唯有看到温柔的笑容时,她整个人都麻了。 恐惧自心头泛起,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恐怖的笑容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女人……又打算 结仇地科鬼后术所闹敌学我齐天宇释放出唯一神窍,自己也被震得吐出了一口鲜血,而且齐天宇他们这一个地方,还不是那一道神魂攻击最强烈的地方。 山鹰的身子撞在一棵腕口粗的树上,树立即断了,庞大的树身拖压着同它挨接着的其它树的枝叶,缓缓地向下倒,树枝断折的声音响成一片。 左卫门闪头避过,又冲着他咧嘴一笑,这才转身就要朝着汽车奔去。 王氏六圣,都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他们身体掉落丢面,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要找死就请自便吧,我不介意多杀几个。”齐天宇淡淡的说道,一股肃杀之气陡然间从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化身死神,就连岳云风他们也被震了一下。 玉藻前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周昊的体型没有那么庞大,毕竟裴奇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存在。 天空上面的怨灵,仿佛现了可怕的生物,纷纷吓得到处逃窜,四处乱飞。 “额,爷,你让我把他一条腿卸了?这样不好吧?搞不好他会死的。我,我废掉他一条腿不就行了?”鬼面尴尬的说道。 “……有为就必须有位,照他的资历,先干个局长理所当然,创建的事情搞好了,直接上副县!”杨弘毅道。 祖航朝附近两个手下的喉咙看了一眼,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干渴,他咽了一口吐沫,他把那种想法强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她咬开手上纱布的结,满怀紧张的一点点拆着。 “保镖将她拉开,我今天还就不相信,对付不了你!”沈沐雅双眸闪过一丝厉光道。 “哎呀,姐夫你可真厉害都这种情况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吃饭,难道是我魅力降低了?”许一一美眸流转,用手在墨子彦身上轻轻抚摸着。 顾楚词看着正单膝下跪向她求婚的苏锦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她第一次见苏锦一的时候。 “告…我…我告老师去!”年幼孩子的心中,老师是他有限世界里的最高权威。 一名男子,竟然进入了梁尘教,并且坐到了右护法的位置,这在整个梁尘教当中,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大叔,活着不好吗?”看着围过来的五名弟子,李穆森忍不住悠悠地问道。 得到了帅哥敬酒的古流萧笑容高高挂起,高兴得在位置上双手合十,晃来晃去。 一路上不知是否是错觉,秦洛总感觉镇魔队长对萧楚的态度很是奇怪,有些尊敬或者说有种在面对长官的感觉。 特别是许一一昏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昨晚医生也检查了说没事,没想到还是受伤了。 他也知道,自己在吏部待不长久,只要整顿吏治之事完结。自己就该滚蛋了。至于最终的归宿还是军中吧,这是一个将军的宿命,侯君集也希望如此。 南宫墨不悦地轻哼了一声不再开口,一副不悦于自己被当成别的什么了的模样。 这两人果然也没让人失望,虽然接受了一副烂牌,却硬生生将燕王的大军拦截在彭城一个多月也未见寸功。即便是陈昱这样的名将也觉得这两人十分棘手。 第一百二十章 委托完成 坑杀天剑宗李鬼等人,蛊惑黄英公主击败萧玉,淘汰皇室多名弟子,强迫二皇子去对付妖兽大军……。 典韦脸容中也是挤满了震惊,但是胸膛里更多的镇定。对于突如其来的诡异事件,似乎这个古代人比庞统这个未来人还要显得沉着冷静。 这是个不平凡的夜,张任由于和雷铜关于战事的意见不同,在严颜的面前大吵了一架。他认为这个雷铜根本就是个土包子、莽夫,没有任何军事才干却和他一样是副官。想想他那日被庞统军的臧霸一番羞辱,就让人好笑。 ‘叮’的一声传来,厉云泽进了电梯,摁了楼层后,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以宁,我不是因为一一才和你在一起,虽然我也很惊喜一一的存在。 听到这话,陈潇也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道体,同时他也想起了以前观察凌皇云时候的情景。 莱特的右手捏住了达尔的脖子,达尔面色涨得青紫,奋力掰扯莱特的手掌,但却没有什么用处,莱特的手掌越捏越紧,‘咔吧’一声,第三中队的副队长达尔,就此殒命。 这样一来让她找就在合适不过了,因为光寻遍世俗界,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现在还有个异界了,鬼知道会不会穿越到那里去。 他用细棍将西岸区域环绕了两圈。又指了指几处通往西岸的主路口。 “咦?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辛艳翎歪着脑袋越看张扬越感觉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苏染染都要被她气死了,伸手就要打她,可是手刚伸到半空之中,苏染染的手腕就被人给拉住。 二嘎子被他这么一夸有些害羞的点点头笑了,觉得自己的知识很渊博。 一口气呼出,叶辰将天阙剑插在了身前,而后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落在上面,即是灵器,自然要认主。 不止他,太多至尊都如此,还有一点是相同的,皆是在未知复活的帝,如轩辕帝与新晋的帝,并不在此列。 有人说,当你以为自己很尴尬时,下一刻你会发现自己更尴尬。上天似乎有意戏弄张扬一般,在他刚走至厨房门口时,便感觉有人撞到了自己,紧接着有一股热流顺着左胸口向下流去,并伴随着破碎声、尖叫声。 这个李家龙是有多自信,居然用命令的口吻和孔老说话,要知道这里可是湘西,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杨柳柳能感觉出来,梦里的这个男人虽然看不清长相,可是是一个极其有魅力又英俊的人。所以她略微娇羞的笑了下,然后再次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敢情这挟持飞机的猛人,最起码是个先天巅峰强者,能以武力震慑整个机场,这家伙说不定比厉若海还得高出一个层次。 它俩,才是真的不安分,每日必掐一架,从早到晚都不老实的,聊着聊着,就打起来了;打着打着,就又特么聊一块了。 最后那两句话,上杉月姬声音故意大了些,加重了力道,不知道是给他说的,还是在警告其他窥探的耳朵。 顾长风打开电脑鼓捣了一阵,看着屏幕上的星星点点,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郭老三,你搞这掉头的买卖,让老子在前面帮你挡枪!”他拿起电话打给标注着郭伟的号码,显示无人接听。 其余仍未出手的魔神,更是神色骇然到极致,眼球仿佛都要爆裂。强如花影魔尊,怎么会突然间败了?而且是切切实实的败了。感受到瑝宇的战力,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老祖,咱们这样做英雄联盟那边该怎么交代?”闻言,一旁的赵无极神情有些凝重地沉声询问。 放眼望去,在伯灵格庄园里的所有魔法师们,统统不予余力的将自己的魔力注入了法阵中。 看着放狠话的赵峰,王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转身迈步先行,赵峰见况,连忙紧跟其后,俩人翻山越岭,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来到了太乙山脚下。 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动火通明的建筑,倒映在一片平静的人工湖中。 原来,被利用就是这个滋味,确实不怎么美好,何况,他还是不爱蓝氏的。 朱艳眼角闪过一丝害怕,不过心里安慰着自己,让他们去找,反正没有什么证据。 乞丐带着他们到当时黑衣人丢下袋子的位置,唐龙在流沙河边看到地上有滴落血痕迹,这证明了乞丐说的话是真的? 周雨萌和佟宝儿两人,本来是要去接受魔鬼训练什么的,结果现在比以前过的还要舒心。 张桐岭听后,一脸无奈的说道:“好吧,我这就去给姓黄的打电话!”随即便伸手掏出了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刚才诗婳那丫头泡的茶,只可惜她今日要有着一些应酬,无法身在这里,不然也好让你指点其一下!”诗道开口。 晴雪听到我的声音后,目光中的寒冷瞬间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表情,立刻躲在我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还倒在地上惨叫的墨轻狂,貌似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干的。 “咔嚓!”木头方子直接伸入到王安嘴中,在一股巨大的贯穿力量下,对方的腮帮子瞬间就被干开成两半了。 梅三爷哈哈一笑,十分神秘的看了曲灵雪一眼,眼中有着些许灵光乍现。 “是呀,我也看不明白,不知他搞的是哪一出!”黄国章一脸郁闷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结过夜仇 收刀入鞘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的时候,在场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看着身首异处的玉龙老仙,有些不敢相信,这江湖行凶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美少男的老东西,真的就这么死在了众人眼前。 司夜面色复杂的看向楚青,就见他折身来到了玉龙老仙的尸体跟前。 在他那无头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竟然取出了一本 邓禹和朱祐顾不上惊奇,也跟着杀出去,一人持剑,一人持枪,武艺皆是不俗。 洛杉矶南部靠近贫民窟的那一块,几十条街道充斥着瘾君子和帐篷,那叫一个混乱,说句不该听的大晚上连警察都不敢乱逛。 三界各方看到这一幕,心想这下总该结束了吧?毕竟连大道都降下功德了。 “举手之劳而已,若是无事,我便带着我家调皮娃先走一步了。”天冰长老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微笑道。 阿布根本不用多想都能知道,许渊接下来到底要面临多么夸张的压力与质疑。 打野惩戒拼不赢那是打野的问题,没能创造出拼惩的机会才是其他人的问题。 这些知识基本稍微接触过的玩家都懂,所以直播间的观众很无语。 纽约国际电影节在美利坚的含金量不如圣丹斯电影节、翠贝卡电影节,甚至连西南偏南电影节也比不上,但纽约电影节每年接受的电影数量,以及交易量十分庞大。 待一切准备就绪,夏洛拔出丛云牙,撕开了一条直通两界夹缝的通道。 由于是婚房,所以家电都是全新的,倒是省得苏筱筱自己再换了,当时算是直接拎包即住了。 虽然都只是全息画像,但始料不及之下,张亦凡仍然被吓得后退几步,看清了,才哈哈大笑。 在视线的尽头,是树木稀疏生长的空间,那里有棵因风和腐蚀而倒下的树木。 片刻过去,只见毒羚鬼将霍然一震手臂,那毒羚虚影立时虚化,重新化作一团幽绿色的毒羚之力,在半空中旋然不止,散发出阵阵玄奥的气息。 听到了战国质问的话语,卡普从惊讶当中回过了神来,十分确定的波特卡斯d露玖,在刚刚生下艾斯不久就过去了,而现在这个长得很像又同名的人,不可能是当年那个波特卡斯d露玖。 还以为拿出叶斌的名号有用,你妹,为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这是哪一国的语言?旋律是什么?确定不是鸟语? 在熊熊的火焰之中,丽姬俏脸惨白如纸,捂住大,腿低声哀鸣喊疼。 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场中的一众人神色也是一凛,特别是那些神尊之境的高手,更是能够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恐怖,一时间,望向玄清的目光之中也变得更加的凝重起来。 叶斌往里面望了一眼,所谓的片场,就是一个录制厅,外面搭了一个场子,有许多的背景图罢了。叶斌不禁摇了摇头,这样的环境也想拍mv? “今天……谢谢你帮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穆然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里,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了。其实心中也有些不相信,蓝珊会害自己。 一直都在使用白眼进行着观察,刚刚在六根骨刺命中诺尔的时候,他是没有动用任何能力的,也就是说光凭肉体就扛下了。 “管他们为什么出家呢,我只觉得还是在家好,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的约束。酒肉美色,我是一样都不能少的。”范明叔此刻出了庵堂,对马庭瑞说话自然放松了许多,忍不住才会说出实话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要丢下我 苏然听到自己语气温柔声音轻缓地这样回答她,言语间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疼宠,仿佛她是他放在心上最重要的珍宝,舍不得责怪委屈她分毫。 完了完了,她可能要堕落了,这一段时间,她非但没有憔悴地瘦下来,反倒被养得连肉都长了不少。 撇去燕无双用长剑拨开的那些藤蔓树枝等障碍物,这么一看,眼前的隐藏副本赤环蛇窟的入口处倒是与她前世后来印象中的那赤环蛇窟副本入口一般无二了。 吃了些东西,终于恢复了些力气的几人,都被这话震惊到了,怎么会有人故意要害他们的队长呢? “我说,好歹你也提醒我回避一下再脱好吗?每次都这么突然,真不害臊!”我闭眼撇过脸,转身背对着她吐槽。 正在这时隔壁的会议室突然传出了喧哗之声,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齐总司令让两人稍等片刻,他则是去了会议室。 关闭并摘下全息头盔,陆芷筠从床上坐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又转了转头扭了扭脖子,还抬手按了按肩膀,然后大幅度地舒展甩动手臂,缓了缓身上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没有怎么移动而产生的酸痛感。 “好吧,随你高兴。花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沈从安拉着她的手,一派深情地望着她。 沈西岐的侧颜很好看,鼻梁高挺,从侧面看去眼尾显得越发狭长。 韩远衡看着倒在地上的那抹黑色身影,眸光里闪烁着晦暗的光芒。 云天扬眼眸中杀意不减,朝向对方望去。却见,释放气势的,是星河学院的执事。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深岩城,震慑着心怀不轨的人们,而那“格杀勿论”的宣言,更是像高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样,让他们不得不仔细考虑后果。 兽牙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凯撒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片刻之后,兽牙又震动了一下,于是凯撒感觉到远方有一个声音在回应他的呼唤。 在双方的推动下,战事迅速扩大,不到一周就变成了数千人的对决。 “嘿嘿!那哪行,这可是一百块钱买来的,当然要慢慢的解,也让我过下解石的瘾头嘛!”许阳猥琐的话干倒一片人。 穷追不放几个月,哪里知道对方除了礼貌‘性’的和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外,根本沒有过多的理睬自己,甚至于自己一句‘悦儿’也是死皮赖脸叫上的,还是对方听一次说一次的那种。 金龙双目怒睁,迅猛的朝向着四周扫去。立刻,那一个个海族的位置,在这一瞬间,便已然是变得尤为的明显。 此番,一匹黑马,和去年的第二名的比试足够吸引人,前来观看这一场的比试的人,明显比李宏亚那一场半决赛的人要多得多。 他已不是九年前的少年模样,长成了一个儒雅深沉的青年,只有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和林尹疏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马上就会知道,他们当然不考虑,因为,他们不是来劫财的,是来劫人的。 一直以来我有一双发现美,特别是发现美男的眼睛,这双眼睛自重生成灵珠以后又发挥到极致,灵石本身对精美东西的搜索和感应力,不断增强着我对美越来越高的追求,现在我把我那眼睛的特长又搜罗到了妖界和仙界。 “这次拿到了吗?”刑氏刚一进屋,正躺在床上心中难受万分的曾氏便开口问道。 不过黄依依还是按照皇子昊说的,换了衣服,在家门口等着,果然,不一会,皇子昊骑着摩托出现在她面前。 韩锋不想掺和,冥箭和法济也是如此,只不过法济还念了几声佛号,劝大家不要争吵,有话好好说。当然了,他的这几句劝慰说的跟没有说一样,大家谁都没当回事。 陆氏那边的人早就松开了叶君宜,这时却只见她一人在那屋里门边,亭亭而立,这院里却是一片的狼藉,婆子、丫鬟大半都是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真好似这一切居是她安排策划的。 无数的骨弹以旋转的方式从卡米尔身后出现,然后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爪菊,一瞬间盛开,再一瞬间凋谢,于卡米尔身前合拢,全数打在了卡米尔身前的那个重拳之上。 一声尖锐、低沉、怪异的尖叫声自冥的口中发出,这是冥彻底崩溃的声音。 “得做海绵体修复手术……”桑卓疼咬牙切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洛羽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待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得‘啪’一声,水晶球连同着黑色的盒子落在了地上。 南宫瑾走后,罗羽菱继续泡澡,现在离早朝还有些时候,她要好好享受这美好的早晨。 伏羲之身凌湖立起,双目虽未睁开,却明显注意着宗阳和龙菩和尚。虽然只是远古天神的分身,气势却凌驾于一切妖兽,隐隐牵动天象,天空乌云随风汇聚。 “是么?”宗阳完全没有印象,犹如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梦,但醒来却一片空白。 “好了,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本宫先回去了。”把要说的话说完了,她便起身。丫鬟才送了茶过来,她看了一眼,还是未有停留移步离去。 沫凌欢轻叹了口气,她真的是拿希丹妮没有办法,希丹妮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怎么能管的了她?她真的是欠她越来越多了,一辈子都还不清,沫凌欢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李元昊听到她提起黑鹰时,无名火莫名其妙的就往上蹭。李元昊一把将她拉过来,她反抗着,李元昊却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占有了她。她定定的看着头顶,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心却碎成一片片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禁地山洞 屋内漆黑一片,不仅仅没有火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楚青心头一沉,猛然一把推开房门,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床榻上的被褥掀开,伸手在床上摸了一下,早就已经没有了余温。 目光一转,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楚青伸手取过,上面写着四个字:温家禁地! “来人!” 当即有弟子 就算是沈家委屈求全的攀上了苏家这颗大树,早晚也是会被他们给无情抛弃或者给害了的。 现在这样挺好,正派上进的同龄人带她一带,她自己晓得该换条路走了。 他修炼万火不灭体,知道这一门功法的强悍之处。秦昊若真的能够在这个境界就炼化地煞火脉纳入穴窍,那秦昊的实力,肯定会突飞猛进。 饶是如此,此时在时间的流逝之下,随着秦昊不断的坠下,敖广感觉到自己的兽魂之力,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 正是之后出于好奇的几句问话,引出了唐云弃形意从八极的故事。 陈羽平复震惊的心情,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两姐妹对自己这么好,从现在的长相来看以后也不会差到哪去,自己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唐云的手段怪异,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颇为可观。基本上坐实了来自“星门那一边”的“罪人”身份。 一共凑了十道菜,洗菜、切菜,炒菜、装盘,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控,力求做到极致。 可能是当初那场球确实打得太糟糕,今天这场两队表现都很一般,他也显得很是淡定安静。 梁峰显然,也处于忍不住暗暗吐槽的状态,在这没有提防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给了夏茉一个频道相同的会心笑容。 短短的四个字让云娜感觉如蒙大赦一般,那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军士敲响了悬挂在城头上的金钟。而那边擂鼓的军士却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鼓锤掉在了地上,双臂不住的在颤抖着。 被战刀击的无争曜日脸色未变,第一反应就是想借着从刀身上传来的巨力,逗出这可怕的区域。不过很可惜,神威战刀上突然传来股极强的粘力,令他根本无法离开刀身哪怕半步。 月魂追上清纯真人,两人向一座山的高处飞去。在山的一半的地方,终于可以看到房屋了。 西方的土地本来就不如动荡富饶,灵脉龙脉也因为离不周山比较远而并不是很充裕,如果要是惹到了两个天神把灵山变成了冰火地狱那就麻烦了。 普通下段神明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眼高不可攀的上古神明世界,其实也分为“伪神明世家”,和真正拥有来自几万亿年前那些强大上古神明血脉的家族。 “成才表哥呀,我是胡有名。我想要取回我妈妈的死亡证明。”病的爸爸拿着手机,用沙哑的嗓音向成才伯伯提出他的建议。 犹犹豫豫的莉莉娅放开了我,但是还是谨慎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生怕我会突然晕倒。 “就是,这帮老家伙,一听说是尉迟家的人便怕了,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想让咱们交出货物赔礼道歉呢。”赵定安愤恨道。 李维正的亲人目前都在辽东,他的父亲和继母是在洪武二十七年被接到了辽东,全家都住在金山卫的一处大宅里,这里是李维正老巢,戒备异常森严,城中都是辽东军高官的府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机罗网阵 铁初晴不知道司夜心中所想,还老大得意。 偶尔和司夜目光交汇,也全都是志得意满。 司夜懒得跟傻子一般计较,只是忍不住询问楚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本来之前就该问的,但来到了禁地之后一直都在忙活,到了这会方才有了空闲。 楚青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司夜一时面色 这时,他眼神一瞥,望向了天空,在那里,一个硕大的计时器,开始浮现。 思绪如泉涌般的充斥着他的大脑,从前的一幕幕闪现在他的脑海里。想到了惜月,孙绍祖不由得又想到了主子,主子那里已经恼了的,自己及家人的未来,将何去何从,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个地方还真讨厌,雨这么多,让人不舒服。”酒楼内,漩涡玖辛奈不住的埋怨着。 伊转过身来,就对上了南周辰那绝美无双的容颜,俊白的脸庞,长长的带着微卷的睫毛,一个字,美!而且是美到了极点。 雇佣双方,正常情况下,雇主处于强势地位。但也有少数热门行业,聘用一方可以开出条件,跟雇主协商。 莲花长得很精致,花瓣朵朵分明,花瓣之上,光芒闪烁,玄奥无比。 接着漩涡水户慈祥的看了看纲手,这是最后一眼了!随后轻轻的将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 “走吧,去逛逛,再观察一段时间。”宋明庭接着说道。虽然已经观察朱元皓一段时间了,但毕竟收徒是件大事,尤其宋明庭现在身份不一般,弟子的人选会影响凤歌峰未来几千年,不可不慎。 随后,在庄严肃穆的礼乐中,藏卦真人将代表着掌门身份的掌门佩剑、掌门华裳、掌门信物以及最重要的掌门权柄交给了他。 旋即,这雷云疯狂的旋转,化作了一道数千丈长的雷云飓风,屹立天地,把宁江困在中心。 方天风暗道不好,他只用元气清洗了身上的污渍,并没有消除所有气味,更何况就算在教室里消除气味,后来还和宋洁热吻纠缠。 说着,整个身体飘上空中,然后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影冲向城中。 当然,站在了高台中间位置的艾米也只是含笑看着他,并没有多少表示。无论是什么品级的神职人员。都要对她礼遇、尊敬、甚至服从。这个理论教皇除外。 张举摇和王舜成这才不敢再有丝毫犹疑,拿起对讲机,对还留在大坝上抗洪抢险的人下达了全员撤退到安全地带的命令。 他不由地有些苦笑,走时还坚决不肯,这才回来就同意了,让他那打算同她联合拒婚的念头胎死腹中,心中稍稍有些得意,毕竟凤卿儿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却又苦恼无奈。 将每一根头发都梳理的柔顺发亮后,波卡西亚郑重的将旁边的金色凤冠戴在了妹妹的头上,看着镜中那个面色冰冷的美人,淡淡的说道:“很美,不是吗?”。 “父亲,一切都准备好了,二十七家纺织厂的人都到了。”说话的是柳清扬,他不待柳治平的回答就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他脸色苍白,貌似平静的外表下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而此时基地当中,已经是另外一幅景象了,因为除了留下一些cāo控防御设施的战斗人员,几乎所有的战斗人员都被派了出去清剿野兽,因此在陈尹他们回到基地之后,看到的,是一幅哀鸿遍野的景象。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开箱 江湖传闻,持天机令可入天机谷。 得到天机居士的所有藏品,其中有奇珍异宝,也有神兵利器,还有各种武功秘籍。 这传闻究竟从何而来姑且不提,温浮生曾告诉楚青,他们得到天机令许多年月,却始终不曾找到天机谷。 可如今天星山下,便有一个天机罗网阵。 当年温天恒之所以在天星山创立落尘山庄, “我希望飞机上有葡萄朗姆酒口味的哈根达斯。”卞龙有种异乎寻常的期待。 几乎就是在煞气飞出的东西,“法阵台”上的“法阵宝石”上,突然产生了一股神奇的波动。 雷诺眉头一皱,抬手撑起护盾将这一击挡下,同时反手从身后拔出长剑,用剑柄对着凯瑞甘的腹部狠狠的砸去。 “回将军,斥候以派出去十多人,半个时辰一报。可只是见敌营辕门紧闭,兵甲未出,很是奇怪……”将是兵的胆,如今统兵将军都心神不灵,手下能如何,着回答声中尽是颤音。 突然,夏夜诺做出了一个很出人意料的行为。他脱掉鞋子和上衣,挣脱开别人的阻止,奋力的冲向了大海,然后消失在大海里。 英灵级的怪物,仅次于准boss的存在,最高25万的攻击确实有些强力呀,不过其程度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这让王阳颇是无语,看来以后有什么关键的事情不能交给陌生人,这次还好自己没事,要是有事的吗,那就是大麻烦。 不过,现在回想一下的话,如果将万年公主的发色和瞳色替换一下的话,和米拉竟然有着差不多七成的相似度,而根据萧冰替换了丁玲这件事来看,也就是说,米拉如果来的话,很可能替换这位万年长公主。 “……”这叫什么理?他能看出来就是不堪入目?天底下哪有这个理?这说明什么?难道说明她的演技要差人一等? “呵呵!别急,咱们先谈咱们的,等到咱俩谈完之后。大哥自然会出来见你的!”周海峰浅笑着说道。 夜星辰的拳头在魔神之心和混沌之力的加持之下,直接落到了贪的身躯之上。 而是,战修整个修炼生涯之中,最重要,最艰难的一次突破,别人都会选择最隐蔽的地方,找最亲密无间的人保驾护航才会去突破。 而且在被称为两次全球大战中,美之王朝本土都没有被卷入战火之中,没有太大损失。反观英之王朝、法之王朝则逐渐衰退。另外一个超级大王朝苏之联也在随后的冷战中败给了美之王朝。 金思彤见到方玉言进来,脸上当即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直就将脸别到了一旁。 秦风看着这件灰红色的裙子,缓步走了过去,将这裙子从衣架中给提了出来。 他现在则是打算召唤出离开这里的大门,凝神片刻之后,大门便凭空出现了。 对于大黑狗来说,这是拒绝的,但也是可以接受,虽然是晕了过去,可毕竟在梦里吃到了鸡腿,上一次吃的时候还是半个月前在垃圾堆翻到的一只,那可把他给激动的。 李氏一听,就知道王夫人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不自省自己计谋浅薄,只恨贾琮心思歹毒妖孽,连这等高明的计谋都看的穿,是他说破后,旁人才给她难看。 赵晓晨的速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果然光头男根本是招架不住,但还是在一个焦灼中进行,因为赵晓晨的拳头好像对他没有一点的用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天机者,温天恒也! 众人正自疑惑,楚青已经一步上前。 只见他一掌画圆,紧跟着一掌送出。 一声龙吟忽然于众人耳畔响彻。 一条洁白森寒的神龙虚影被楚青一掌打出。 龙吟声震慑人心,所过之处,地面则霜雪蔓延,呼啸间这股庞大的力道直接撞在了那天机罗网阵的石林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当先一块 上官如烟嘴角的得意慢慢的变大,那是当然,上辈子她总是和自己的几个朋友出去野炊,自然练就了一手烤东西的好本事,她会的东西还在后面呢,烤鸭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果然是够泼辣的,既然如此,那你就猜猜,我让人将你给带到此处,是为了什么?”那人问道。 萧婵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像是从池塘里捞出来的一般,五官都皱在一块。 金兴修则习惯性拿出罗盘瞬间,其罗盘居然开始出现裂纹,并且裂纹越来越多。 大家纷纷声讨那个波特将军,让他必须对战败做出解释,必须要承担失败的责任。甚至有人直接指责戏村长任人唯亲,负有很大责任。 经过一番对峙后,这些工作人员还是选择了先离开。看来强征十六岁的男孩去当兵真的是难度很大。 毕竟这段是正主以前的事情,应该也是气昏了头,也不管自己的身份,直接回骂了起来。 见公孙元濯不搭理自己,楼敬之也不介意,眸光一转,正好落在了上官如烟的身上。 看黄黑虎这轻松的模样,貌似根本没把这些盐田铺面跟庄子放在眼里。 张宇也不打算回去了,反正死亡了他给他免费送回到了地下室呢。 其中一名保镖走到中间一辆车上,打开车的后门,用手遮住车门上方,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衣,头裹白巾,脖上挂机很多首饰的老人,从里慢腾腾的走了下来。 林云曦心里有些无奈,她才觉得身体从虚弱中恢复肯定马上就要踏上绝世无敌的道路了,所以才故意想要承受一下神境等级攻击尝试,结果立马被教做人了。 “赵景凡,你去门口接一下你们老大,他们找不到你了。”项清溪一指那个叫凡子的人,刚才用万物之眼查看了一下,这里玉海帮的人没有武者在里面。 他们身旁是一位原本面如冠玉,而此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的英挺持剑年轻男子,以及另外一位面目普通寻常,脸上只有一双浓眉比较惹人注目的二十多岁年轻男子。 想到这里,项清溪闪身来到石园,和姐姐叶若华打过招呼,便坐着传送阵来到杏梨园,这个传送阵已经被项清溪和海大胖子坐了无数次,蓝田玉已换了多块。 听得妹妹询问,吕梁面上喜色浮盈,自得地再次笑言出声,甫一开辟丹田,便能衍生出二百零八缕真气,这已经堪比踏入九品层次多时的武者了。 当知晓周鱼有购买直升机的意思后,这位总经理当场拍板,周鱼只管去买,国内航线申请的事情他来搞定。 原来,刚刚黛娜和希尔维娅在这里亲爱,然后希尔维娅中途退场,并且声称马上回来。 看到一些满虏面露惧色,以大强、喜娃儿和三旺为首的辽民们开始有了勇气。他们更加大声地叫喊着,吸引更多的辽民加入。 “正月初十。”南风又道,元阳真人之所以要将正月十五改到正月初一是因为担心他选正月十五有不为人知的原因,而他将正月初一换成正月初十也有相同的顾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现诛杀令! 眼前是一片开阔之地,背后则还是那片石林。 再往前,环境还是那般幽暗。 司夜手持火把,于前头引路,留神周遭环境。 楚青一行人便如此赶路,走了不长的一段,就发现一处完全被树荫遮蔽的山洞口。 司夜正要往前,楚青却忽然按住了他的肩头: “等等,有人!” 司夜心头一紧,这里 现在销售的少,那也只是星空金创膏的药效还没有体现出来,如果一旦提现出来,相信爆发也是迟早的事。 “抢宠物怎么了,只要你们还没捉住,那谁都可以去捉,你们不让我们捉那就只好用实力来说话了。”陌上花开说。 赤炎豹见紫凌天已经被他撞落了悬崖,昂首挺胸的回头就想走。好得意的样子。 可惜这也只能想想就好,要是真打起来,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的。 王若晨也并非是喜欢客气的人,既然给了,这边也确实需要,那就堂堂正正的收下。不过心中,无疑要对出手如此阔绰的白羽,以及瀚海无垠佣兵团高看几分,留下了更好的印象。 原本还剩下的一点点佛香油,竟如沸腾了一般,发出流彩溢光,似如空气一样要溜走。 不过,当他们感到帝都的时候才发现。当自己放弃了一切的时候,仅仅只是要活着,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种奇特的行为,立刻让原本以为遭遇刺杀的沈三水无语非常,兄弟好歹配合一下吧,你不来刺杀我怎么过瘾呢。 漩涡中心,陈帆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金色,在他面前,盛装归元丹的药瓶被随手丢在一边。 特别是武将们为了争取第一批出兵的权利,更是能来的全都来了,秦津城是最适合作为支持前线作战的基地,一旦东海对高句丽开战,眼前的秦津城不仅可以储存大量的粮食,还可以承担着海运中枢的功能。 她竟然忘记了,在现代她的身高可是有一米七左右,而古代的这具身子,十五六岁也就一米五几。 而就在吐罗边回答问题边冲向终点时,忽然发现桥头处一片狼藉。心中一凛,已经有所防范,于是身形一闪,直贴着桥的一边朝终点奔去,心想就算遇到麻烦,也不至于正面迎敌。 传送阵撕裂时空,出璀璨炫目的光辉,三只男人纷纷回眸,但见她冰蓝色的衣角隐于白光中,立马飞身跟上,掠入传送阵。 “哼,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所以公主也准备准备去你父皇那里下跪吧!”莫默脸色铁青的说道。 不出一会,那些人的尸体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自他们身上流下的血渍,染红了夏季茂盛的草叶,显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这一招,还是上次云瑶教她的。姚梦就是作为姜怡的替罪羊而死,如今姜怡不过是继续为自己寻找了一个新的替身罢了。 “……”浮云暖被说得一时不想说话,要不是因为一直有伤在身,他一直以伤体使用法术,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雨翩翩现在听起来,好像还有理了? “那就好……”华亚娜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生怕王动的犟脾气上来,不听自己的话,现在看来没什么大事,只要明天把钱一递,我就不信他王动就不是一个爱财的人。 到了最后,她只能悄悄的闭上了嘴巴,因为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有三个大汉瞪着如同牛眼一样的大眼睛盯着她,让她的汗毛都打起了颤,有个大汉,指着他旁边的一个空座位,示意她坐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本座,商秋雨!? 楚青这话一出口,空气似乎都陷入到凝滞状态。 老乞丐蓦然抬头,四目相对,眸光争锋,谁也不曾退让一步。 无形的气势自两人身上蔓延而起,虽然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可一股罡风自两人周身凭空而生。 吹动地面尘土,砂石奔走。 眼看着局势便要一触即发,老乞丐却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的 玉醐感觉他们之间的笑耐人寻味,亦或者可以说是有点暧昧,两个大男人这样暧昧的笑,不成想这个草原第一巴图鲁竟然还有断袖之癖。 在大多数的观众看来,这个结果很公平了,不是只有林士豪的作品好,同样精彩的节目也是有的。 他相信,在他回归通州的这段时间里东方家族等肯定能得到消息。 所有的新生不可置信,都在心底惊叹,这样一个少年真的是和他们同一届的吗? 冬日最适宜喝红茶了,浓浓的,味道足,几杯下去,通体是汗,听着外头雪片子啪嗒啪嗒的落下,很是享受。 在杨易所知的历史上,最喜欢追求长生的人无疑是那些权利大到极致的帝王,或许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长生只是一个笑话,但对权利的眷恋让他们变的失去理智,哪怕是碰运气也会去试一试。 “千万别疑惑,你并不是第一个,那个陈家的陈狂才是第一个,只是不知道他告诉你们没有。 那些嫔妃不免骇然,玉醐恃宠而骄,以奴才的身份竟然不把后宫主子放在眼里,各人心里还担忧着,她一旦成了主子,还不得生吞活剥几个方觉过瘾。 “是,大人!”张二朝前面招了招手,四个军情处的特工手持铁棒走了出来。 所幸屋内有些日常用物,他找到火折子先把角落中堆积的劈柴柈子点燃,然后过来看了看玉醐,棉袍子皮帽子棉靴子都穿戴好好的,可怜手套丢了一只,所以这手应该是冻坏了。 ‘程天龙’狂叫一声,头顶忽然冒出一团黑雾,雾中裹定了一个身高三尺,头生双角,双眼赤红的阴魂,匆忙就要遁走。 但,现在掌握南境军事力量的是格雷,对于阿克公爵的求援信,他表示无能为力,但他不能无视一个王国大公的求援信,他只得回信详细说明南境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军令上的墨迹还是湿的,明显是刚刚发出的,阿瑟男爵抬头打量着传令兵,对方脸上疲惫的样子显而易见,胯下的坐骑口中带着点点白沫。 而那无端出现在脑中的声音,也不再出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如同融合水德经,改造九江行脉法一样。将九转玄功嚼碎,然后消化,融合新的东西,彻底走出一条新的道。便能打破封锁,为自己奠定更强大的基础。 一城双鬼王,君生我未生,说得不是缠绵悱恻的爱情,而是弱肉强食、血淋淋的阴城法则。 有的追求强大的原材料,有的对天时地利以及铸剑环境有极高的要求,而有一种,则是以人祭剑,以血炼剑,以魂养剑。 当然,真心的来说。如今的北斗系统比那什么gps高出几个级数。 “我也不知道,现在灵力用不了,也感受不到邪气,只能用眼睛看!”郝仁无奈地摇摇头。 蒋百里也捂着脑袋缩成一团,和简祈来一样受到了惊吓。而在蒋百里身旁不远处,就站着刚才光幕里出现过的两高一矮三个精灵。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香嗅体 楚青黑着脸看着跟前的白哥,虽然刚刚才吃饱了饭。 但这会他很有尝尝马肉饺子的冲动。 低头撇了一眼地上那肚兜,发现在肚兜旁边还有一封信。 正在此时,白哥一低头,将那肚兜叼了起来,转过身马蹄踢踢踏踏的就走了。 显然信是给楚青的,肚兜不是…… 一群落尘山庄弟子面面相觑。 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的很强势,或许事后会被霍克斯的家族找麻烦。但覃力也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李导说到高兴处,萧倾染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有点飘飘然不知所以。 还有就是以傅九宸马首是瞻的一派,以齐太妃为首,都想废了新帝,让傅九宸登基称帝的废帝派。 再算上之前杀死红顶甲虫亲王,以及杀死红顶甲虫亲王率领来的红顶甲虫大军。 一句话,惹得柳桉表情尴尬,赢氏兄妹还没学会尴尬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震惊。 原来岩忍和雾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有几天了,但是在双方的影同归于尽后,在维持着对峙的同时,却都默契的封锁了消息。 谢九娘抬头望去,正是与宗门化神打斗的魔族大能。那个魔族与她在龙门秘境看到的有点相似,一样的奇葩丑陋和庞大魁梧。 也只能看到这玩意儿就是了。他挑剔地看了两眼仿佛蒙着一层薄纱般朦胧的红月,觉得它当个奇观观赏还好,天天这么挂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天虚宗每年都有一批弟子在外游历,魂灯都熄灭的。像谢四娘这种正常离开,魂灯无事的,在执法堂里算不上大事。但是谢莹有点不太讲理。 赵颜也知道许山的难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同时这也让他又想到黄五德,当初黄五德主管皇城司时,只要他开口,什么样的情报都可以拿到手,要办的事情也只需要吩咐一声就会办得妥妥贴贴,哪里会像现在这么束手束脚。 诸葛看了一眼从草丛赶来的瞎子,无奈叹了一口气,直接撤回了塔下。 “娘,不好了。爹负气走了。”屋里又传来王靛一惊一诈的声音。 安正勋登上了一水之隔的那方广淼大陆上,如今也有很多地方开始存在关于t-ara的讨论了。 面前柴扉缓缓开启,有淡淡花香飘来。一条长长的影子自门内投出,正斜落在穆青露眼前。她心中狂喜,慢慢抬起头,凝目望去,正与一名缁衣玄衫的男子四目相接。 吃过早饭后,叶归越就出府了,知晚吩咐丫鬟几个丫鬟的房间装扮一下,红绸从临墨轩直接挂到王府后院去。 反倒是知晚,手里拿着大东珠觉得格外的烫手,她估计是被皇上当成枪使了。 “呸,你当我稀罕呀,我今天可是放出话来了,这亲不退也得退,你家巧姐那一脸的刻薄相,难不成你想害了你外甥不成。”那方氏跳起来大骂。 阿黛拍了门。开门的是大哥王成,他自也是听到这消息众酒肆回来了。 东皇钟不但没有帮助钟天镇压裹尸布,竟然主动开启了空间任由它飞了进去。 既然这样,那就有些难办了,隐私没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一下这个一直在监视自己的利剑。 车厢里忽然探出个脑袋,另一名在车上负责警戒的叛军伸手问底下的人要烟,拿了烟,又缩回车厢里。 里面装了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这本来是她准备在这几天,挑个好日子用来讨好高琴的。 第一百三十章 招亲开始 “天香嗅体并非每代都有,自老祖宗的女儿死后,小柔儿是这数百年来的第二位天香嗅体。 “当年老祖宗的事情,我知道不多……只能从手札之中的寥寥几笔,来揣测前人心思,终究是没有那切肤之痛。 “后来因为再无此类传人,也无需寻找不易天书中的地字卷。 “这当中几百年的时间,自然也无人寻找天机谷。 翌日,飞絮告别了桃花山庄的众人,准备返程回无敌山寨了,金瑶也一早就过来了。 而随着他不断的接近,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在土地中存在着明显的排斥之力,阻止他靠近那里。 魔门在魔界就是绝对王者,千年以来,正义盟都束手无策,怎么可能轻易灭掉,不过,真心佩服林枫的勇气。 无始大帝松了一口气,以武帝境强者口吻说出还有很长时间,那时间至少也是以十万年为单位来计算,这么长时间,他或许能够成长到帮到云空帝君的地步。 而随着这股浓烈血腥气息的出现,他的气势,猛然间暴涨一截,实力也随之暴涨。 然而,他的声音刚落下,整个部落中,猛然间响起了尖锐的号角声。 牢房里似乎还有别人,因为距离太远,吴辰能看到的东西也很少。 辛家兄弟在东汉州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千山教这样一个顶级宗门。 风云大帝一愣,颇为意外,为了破坏阵法放出黑魔神王,天道殿筹备很长时间,没想到林枫把阵破了,意外收获。 “黑绍,其实你帮我很多忙了,有些事情不用做的。”白溏突然道。 树儿求助的目光看向赵鸿意,可是赵鸿意也只能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温泉?这倒是稀奇,去瞧瞧!”虽然奉命前往蜀地,但刘辩此时却不急。 不过秦无名有的是医人的手段,现在又恢复了两成力量,睡上一天就能让他完全恢复了。 什么情况?我是一个可怕的存在,我的血液可以抹杀控制韩东柱的这个东西? 还有周司令,只要他不作死,有那一百个尸魂将护着,他也不会出什么事。 “滚开,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对我家白溏痴心一片,看不上别人。”黑绍道,随后笑容满面。 一直以来,他都认识这些鸡零杂碎是穷人吃的东西,没想到,也能做得这般滋味。 “成,你可别想逃,否则我一定一刀砍了你的脑袋!”威胁完之后,两人钻进了一棵枯死大树的树洞里避雨。 这次出来见佳青本来就是战远让她背着战天凌来的,如果哪天战天凌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跟她算账。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由于屋子里面有暖气,所以就算坐下地上也丝毫不觉得冷。 “老师好!”齐刷刷的问好声让宋清松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们今天怎么不吃大餐想起吃火锅啦?”沐子贤一边吃着,一边向他们二人问道。 “灭日神箭,九箭连珠!去!”忽然,空中传来了天心的一声冷喝。只见灭日就之,紫色光华瞬间爆发,一股夹杂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光柱,在天心身前形成了一条诡异的直线,那直线所到之处!传来了无数鬼兵的惨叫之声。 布凡从杨宛如那边走过来,正好遇上了郑怡婷。看着郑怡婷带着一堆怒气地脸上,布凡准备躲的时候,却被郑怡婷叫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偶遇 楚青这一掌真就是技惊四座! 整个场面一刹那鸦雀无声,温开元的那一记铜锣,远不如此时的落针可闻。 再看楚青的时候,这帮人心头都暗自发虚。 而人群之中的边城和莫独行,以及花锦年三人,都禁不住面面相觑。 “他,他怎么还有这么一门可怖的掌法?” 花锦年倒吸了一口冷气。 边 不远处的一间房顶,沈石蹲在琉璃瓦上,他是从大王殿一路杀到这,期间至少杀了几十名怨侍。而那些死掉的光头,很明显是这儿的守卫。 光芒的照耀下,船员们分明听到一阵阵空灵优美、洗涤心灵的咏叹传入耳膜。就如同滋养万物的阳光雨露,说不出的舒神静气,令他们平日里积累了不少负面情绪的心灵安宁下来,变得格外明净清新。 “托勒密太惨了,追了亚曼拉十年,最后被自己的好兄弟绿了。”卡伦兹开始偷换概念,顺势煽风点火。 然而,封夫人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预料。她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甩开了夫君的手,戒备地滚到了一边去,神情极为陌生。那模样,就跟见了鬼差不多。 这么想着,半调子心理学学者林师兄,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九个响头表示九九归一,从此,叶天正式步入师门,成为两个老家伙最后的关门弟子。 这是索恩送给叶天二百万欧元的‘零花钱’,被叶天毫不客气的随意装进了背包,又当着目瞪口呆的两个老头的面,将剩下的钱全部塞进了裤裆,跳了跳确定不会掉出去不会丢之后,叶天才拍了拍屁股坐进了车里。 夜幕降临,叶天悄悄从塞尔吉奥的办公室溜出来。双方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唯一需要牺牲掉的,只有一个还在做着发财梦的阮雄。 怒气冲冲的李裹儿忽听叶重讲起故事来,濒临爆发的火山口瞬间冷却一大半,李裹儿怒气减消,呆呆的听着叶重讲故事。 是叶之宸,只是听到他说了一句“好,就这样安排”,再然后,她还没拉阳台的拉门,门就被外面的男人哗的一声打开了。 这一句话,充满了藐视意味,相当于藐视整个王族的一众最高战力了。 不等他们多想,秦天和楚灵儿就到了镇压之地,他们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内的一股力量在挣扎,想要复苏,却苦于找不到方法,所以变得非常狂暴。 蓝若灏瞪着眼睛等半天,结果对方半个反应都没有,只是蓝娴舒在刚开始的时候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岁谕毁灭不想去回忆那些的,那段没有力量又‘迷’恋上虚无者的日子,那是她最黑暗的记忆。 李青慕想不明白,秦皇后为什么要将她关到一处废弃的宫殿之中?她目的为何? “是他。”刀疤哥指了指倚靠在超跑车门前、半低着头的潘浩东。 “金莲姐说的没错,潘大哥杀了他们,是在为东州除害、是在做好事,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感慨?”李菲菲不满的瞪了眼东门庆。 作为一个穿越者,而且还是对历史知识很是匮乏的穿越者。常歌行对这个时代的生活习惯、禁忌等的了解还是很匮乏的。 对于他和葵茵的关系,丁昊心底很坦然,毕竟他确实跟葵茵没有什么,可是方青青的态度让他有些云里雾里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意想不到 “习武之人,自然不能见不平而袖手观之。” 左文川单手合十: “只是不知道姑娘如何招惹了这疯丐令北臣?” 夏晚霜看了一眼那惊魂未定的姑娘: “这件事情只怕得问问这位姑娘。” 左文川当即将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本想询问,可看她满脸都是惊慌,眸中之色便好似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稍 学校外有很多药店,她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家,到门口时却停了下来。 众人渐渐散去,圣皇子将药王交给了斗战圣王后,也跟随着他离去了,其他古族也相继离开,今日人族出现了这样一尊圣人,各族首脑都需要回去琢磨一番,研究一下以后对人族的态度。 强大的机动性配合上恐怖的伤害以及持续的输出能力毫无疑问将会创造出一个无坚不摧攻无不克的怪物,再加上上单商墨泽慎这道后续保险的大招以及贴身保护无疑就更是如此了。 一片乌云从天空中陡然降落下来,妖云雾散开,现出了真形,却是四个妖族中人,其中一人身穿锦衣,腰间系着五色彩穗丝线。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撑伞的手,将伞拉过去一点,同时遮住了她和他的头顶。 “少爷,你猜这次送的这批货能赚多少钱?”青杏眨着大眼睛问。 星兰魔法高校演武场观众席上都是新兰魔法高校的三年生,他们陆续进入演武场,在考官的眼皮底下展示自己的才能。 自称道人,同时还拥有封印魂魄的能力,除了古代炼气士,还能有谁? “别!”他急忙拒绝,将她抓住。想起她很排斥自己的碰触,又依依不舍地放开。 同时,在百杜县城之外的普善街的东边,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花啦啦和朴卡卡,在两排花灯笼照射下的发出昏黄色的青砖路上慢慢的向西边走来。 暖阳还想说什么,墨铭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连忙回头去看,只见墨铭正目光软软的看着她,仿佛在说,我相信,你便是如此。 甚至因为此事,向来静默温顺的她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架,在回房间的路上因为走的太急,不慎滑到,摔进了水里,偏偏不巧撞到了头部,于是昏迷不醒濒临死亡。 金菱将捏在手里的纸张随手抛下,问道,“韩大人在哪里?我赏他这个脸面就是了。”一边说着,径自向‘门’口走去。 暖阳这下真的慌了,手忙脚乱的找枕头边的绢帕给徐妈妈擦:“这是怎么了?”她忽然想起,已经这么晚了,墨铭怎么还没回来? “皇上心里,非常在意李提刑。”禁军之前,太医之侧,他又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正如我军在朝鲜战场上利用坑道与美国佬作斗争一样,当时的越军虽然有中国和苏联的支持,但毫无疑问装备与美军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于是他们也没得选择,只有借鉴我军抗美援朝的经验利用坑道与美军斗。 赵无极面露疑惑,随即反映了过来,根据自己的记忆,他知道了加布尔医药公司究竟是个怎样的公司。 这正常的很,哪有方才半丝失态?说到底,是为她,她一时恍惚,又是欢喜,又是憋恸。 “他是我们神兵七队的队长,洛奇,相信大家都知道的。”凌远山主动介绍道。 经管赏多勇从事荒域雇佣护卫多年,可是见到此兽也不免战战兢兢,魁梧的身体居然开始瑟瑟发抖。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七绝七转七伤剑! 令北臣的眸光之中满是浑浊之色。 就好像外界所传说的那般,他真的已经失去了神智,陷入了疯癫。 不过对于杀意仍旧敏感,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到了楚青的刀上。 下一刻,凌冽的锋芒忽然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如同出鞘的一把长剑,耸立于天地之间! “太恒剑意!!” 落尘山庄之前, 又折腾了半个时辰,稳婆才一脸笑意的抱着个孩子,施施然往外面走来。 “你他妈说谁下三滥呢?!”老狼满脸横肉一凛,拿着刀恶狠狠地冲着南宫白咆哮。 众人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南去长安,东去河套的道路都被封死了,往北走又是薛延陀的地界,更是去不得,后面侯君集的大军又步步紧逼,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寸可以栖身之地,不入大漠,又能去哪儿呢? “我?您是说我可以拜在盗门麾下?”马老二这辈子有两个时刻是最幸福的,一个是第一次见到董三立,另一个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马程峰。 慕容伏允在破逻真谷伏击失败,狂奔一千多里,又故技重施,把侯君集的部队引到了更加危险的星宿川。 战斗又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至少在唐云的感觉中是很长的。不过“驳兽”机甲上的时钟却不会出错,报出了一个凌晨三点二十分的时间。 “哼,你不会耍赖吧?这里可是有这这么多人作证呢”陈-云讥笑的看着苍麟说道。 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两台机甲,具体来说,这还是整个突袭过程中,他们第一次遇上联邦机甲。 五人熄灭了房中的灯火,打晕了门外的守卫,逃出府衙,往东门摸去。 回到幽王府之后,苏槿夕将夜珅和霍思羽带着军中尸体来府上的事情,给夜幽尧说了一遍。 祝灵站到了我这边,也说不要继续往前走了,未知的是最可怕的,她不愿悲剧再一次重演,祝灵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低着头的铁头。 叶蓁最后气呼呼的走了,回去之后还绝食,但是秦墨却一点都没有理她,任凭她折腾。 控制石碾下面地道的机关竟然在碾盘上一块不起眼的棕色石头上。 可眼下,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家伙,居然在张浩宇那里,得到了比自己父亲还要崇高的待遇。 戴笠闻讯后考问过毛子业,可是这家伙拒不承认;说根本没有的事,他用脑袋向姐夫担保。 箱子被撞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全是她的衣服和那些生活用品。 柳翠莲受伤住进医院,尒达为柳翠莲抱打不平;像批斗坏人那样对银子进行批斗,猴子也加入其中。 就算如今天穹一统,也不是什么人敢动忘情天宗的,寒月宗就算在强大,就算有学院的支持,都不敢对忘情天宗动手。 “老板,公司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庞冲在叶淳耳边悄声说道。 卢伟难以置信的盯着木椰子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后感动的低头道谢。 他在赌那道年轻身影,即便实力在先天境之上,也不过是近些年才刚刚迈入到那个境界。 遁天之刑:无法逃避的刑法。指死,死是人类无法逃避的刑法。也称“天之刑”!一说“刑”即刑辱之意。 两人正打算继续嘀咕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咳嗽声让二人收住了话语。 要知道!道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进化中的。任何生命的出现,都只是一次生命的过程。所以!又何必在意生与死的变化与不变化呢? 轻舞则是迅速凝结出一柄透明长剑,向前一步,身若凌尘,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往往一剑之下便有多只怪鸟身亡。 “一个软件的开发肯定是伴随着许多问题出现的,更别说复杂的引擎系统了,我当年进行开发的时候遇到的问题也不比现在差。”叶淳倒也没有责怪谁,而是安慰两人道。 虽然中年汉子想要躲闪,但是根本来不及了,就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那半截车辕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刺一般,“噗”地扎进了中年汉子的身体,去势不衰,一截长约十五六公分的段茬又紧接着从中年汉子的后背惯了出来。 他能打到现在,全凭聚在体内的一股磅礴的内力,刚那一招“大力金刚脚”几乎将他的内力消耗一空,力道全消,细密的汗珠投过毛孔渗出,全身出现一种虚弱的无力之感。 “就让这些没有头脑的妖怪去给我们攻打下冥荒城吧,到了城里,烧杀抢掠三日。”香妹大王更加毒辣,以此方式来鼓励自己的士兵。 “你太弱了!”罗辰不突破的时候还真的不知道,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她真的很弱。虽然罗辰知道她肯定不是用正常的手段突破的,一开始就清楚对方涉世未深,不可能有太多的经验。 望着眼前的丘陵山地,叶林便打算躲进秘境里将生命灵髓给练化了,好提升实力。 而且这里的城市化遗迹科技化发展有点让人叹为观止。当罗辰走下山之后,走进了这座城市才发现,这里的现代化要远远的高于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座城市,包括凤凰市也是一样的。 叶执给叶林指出了三个方法,至于如何选择,这得靠叶林自己了,不过怎么选,他都会支持叶林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要闭一会关 二十年蒙昧混沌,绝望,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沉重。 在这刀剑拼杀之中,好似终于得到了解脱。 令北臣的剑法越发的肆意流转,挥洒随心。 起剑如巍峨青山,拔地而起。 落剑似长河落日,日沉月升。 动静之间两相得宜,太恒剑意更是越发纯粹。 楚青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毕竟就算是陈子平,他也认得这些东西,唯一的问题就是找不找得到,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找不太全,但是他相信泰健柏完全不可能在这方面出现失误。 任清雪说完,那千幻镜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银光,这是任清雪在剥离她与千幻镜的联系,她作为千幻镜的上任传承者,只有切断与千幻镜的关联,逸子仙才能完整继承千幻镜。 飞梭行驶到山脚附近,郑伟奇停下来,把飞梭停好。两人徒步向山上行走。 “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让我知道你再骚扰雨儿的话,我相信你们陈家是挡不住我找你的。”张明开口说着,既然陈鹏对自己这么畏惧的话,那么张明不介意扯着虎皮装大佬呢,当然本来就是大佬呢。 这声音引起了所有猛兽的注意,它们都缓缓抬头,眼神中充满怜惜的看了几眼,似乎不忍心再看下去,直接把头扭向一旁。 虽然在外人看来,两人算是盟友关系,可是有心的刘东海却知道,钟南的本事比他强多了,所以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我就是侍郎大人的下属。 “十分感谢您救助我的两位同伴!”塔兹米一进来,就躬身朝椅子上的吴凡行了大礼。 而就在这种街头格斗的动作中,一首燃爆了的节奏曲,却也十分踩点地、配合着动作在响着。 “压制!”秦川自语,想起来境灵的话语,这里注定要压制闯入者,但是也给希望,金刚人高于天人境,但不至于让人彻底绝望。 “我就随意的踢了一脚,跟踢足球一样能把你踢开,你觉得你还有必要跟我打下去吗?”张明开口淡淡的说了句,这时候的张明气息完全是内敛的,也就是说,田里斗现在还不知道张明的实力呢,因为看不出张明的实力。 “用魔网直接消化,将钉住黑发的根源抽离出来。”李辉一声令下,根植于红枫世界的魔网荡起波纹,之后诡异的力量扩散开来,开始在魔界范围驱赶黑发。 燕赤霞的虚灵飞舟葫芦锭也被强横力量震开大半,五光十色流苏出现,引来大量飞甲对船体进行改造,每处布局都很考究。 “拜见老爷!”大龟见到李辉眉开眼笑,就算它已成为万象境妖王,却心甘情愿做宗主别驾。 关键就在最近几天,随着这位公羊老祖到访横生枝节,或许真应该寻求清湖门的庇护,可是他又不愿意结下因果。 所以说,在高琳华看来,今晚的篝火大会,要不是无聊到顶,就是看别人斗到底,反正都没有了篝火晚会应该有的味道。 两怪被点住了穴道,动不得身,说不得话,不由心底悲凉阴沟翻船。 而像不离不弃、冰火双剑那样的联合排名,倒是没有,不知是见她们行走江湖的时间太短,无法确定她们是否也如那些人一般会形影不离,还是联手对敌次数太少,不好进行估算之故。 它使劲翕动鼻子嗅着空气,似乎要闻闻这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的气味。 “轰……”黄金炼炉开裂,银光再次出现,不过与之前相比已经变淡好多。 这十日时间之内,进入南蒙城城池的近万修士,以及原驻于城中数万修士相互间兑换各种珍惜材料之事,可谓是比比皆是。 依灵,作为魔界魔圣境大能,自然心智坚韧,有其果决的一面存在。若非如此,他自不可能仅存一残魂还得以修炼存活至今。 陈锋悄悄向水潭接近,躲在巨石之后,偷偷的朝着水潭上的人影看去。 雷极突然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眼睛死死地盯着夏鸣风,只听到其口中念着一段冗长的咒语,而且比较生涩起来,就连体内的青雷典都有些发抖,是那种完全兴奋的发抖,想要冲出来的感觉。 “夏师弟,游历?打算去哪里?”李琦此时语气依然冷冷的闻起来。 胖子眉头一皱,叹气道“这也是我搞不明白的地方,按理说就算这里是被盗墓贼洗劫过,那也不可能连棺材一起拖走。 一边是五颗火红的火球,一边则是散发幽蓝之意的火球,在接触李师姐所激发的火球术时,火红色的火球术则抵消了过去,其余五颗冒着幽蓝之焰的火球则穿过而来一片片火球,融合吞噬。 听出是刘禅的声音,夏鸣风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些疑惑的想了想,走出房间,感受着半年之中都没有感受到的阳光,身体内的细胞,一阵的欢呼雀跃,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宗门大殿赶去。 一来这里面缺少食物,光线也是非常的昏暗,根本不适合普通人在这里生存;二来这里面,也是十分的危险,随处都凶险异常,没有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就会遇到致命的危险。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把他给我绑了! 如今已经是酉时,距离戌时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时辰。 戌时还有要事……实际上楚青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箱子。 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开出了内功。 今天晚上他只怕难以从这房间里走出来。 但现如今终究是大敌当前,天机谷内难以窥探,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温浮生倒是跑去蹲点了,可惜 邱诗韵和欧阳维见留他也没有留住,从家里特意找了一些吃食让他一并带上。 跑出了树林后,大眼仔沿途询问宏济医院的位置,在路人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宏济医院。 皇安南坐在自己的沙发上,手中的触碰的每一处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同类产品里面的一种,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艾克从远处做出右手抓握的动作,而在斯凡妮雅的角度就能完全的看出是什么了。 欧阳蓁清楚叶进腾回去用不了多久,为了舅舅的事情还会开车过来,所以她只是有那么一点丢丢的不舍。 李静儿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目露了沉戾的光芒的楚潇,想要推开他的钳制……却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狠狠的抵住了她要怒吼的唇瓣。 “秦律师,袁先生,麻烦你们了。”昱霆向秦律师和袁化验师握手致谢。 家族的使命高于一切,格肸燕已有25年纪,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这样的东西,她比同龄人甚至比她大的人都成熟的多,一副性感的微笑和温柔不知倾倒过多少痴情男子。 “现在在哪儿?”杜康发出了声音,正好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大路的边上,随便找一辆车就可以渠道机场了。 沈杖天这才回过神,才意识到沙渡天还挂在空中,他立马拿出绳子,扔给了沙渡天,沙渡天二话不说,立刻抓住绳子,此时其他人也赶了过来,看到崖底的情形,无一不感到震惊。 只见那冲出的右臂,刺破空气,发出一阵阵破空之音,其手臂前端,亦是一拳。 紧接着,在城中所有人那震惊的目光之中,北荒殿南殿所在的古堡,便是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四位七星斗帝,若再平常,这倒的确算得上是一股不弱的势力,但是在此刻萧炎的面前,却还差得远。 当然,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陈锋可是一个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人,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要保证护送途中万无一失。 单于差人请於靬王,他不得不一起来。他今天打算不声动色,既然有酒菜,面对苏大人也就自然多了,吃喝掩饰。 只有那些空有资金,没有地位的金融寡头们,才是最青睐这种宠兽犬,用来看家护卫最合适不过。 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便一起聚餐。又玩了一会儿,玩累了这才告辞离开。 苏武解开他外面的脏兮的羊毛皮衣,挨身的破布衣已经和伤痕、血迹冻结在一起。兄弟,你一定要活过来……他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用布巾蘸热水要给擦伤。 其实萧飞刚才用混沌古剑,也可以一剑斩断宙级神钟的。但是他没有用。之所以让孙悟空打烂,是要激发出他的战意。孙悟空当了几千年的佛,雄心壮志估计已经被消磨。 “那个,阿狸,现在是白天,咱们这样不好吧?”陈锋做着最后的抵抗。 “聂神医,该给我们开点药了吧?”顾大不放心,就这么扎一下,怎么可能全部治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门户 落尘山庄的弟子们到了此时也是如梦初醒,只觉得脑子反应不过来。 先前这人出现的时候,在场这么多人全都吓了一跳。 光看其人身法便知道绝对是一个硬点子,肯定扎手的很。 而那一针出手,光是裹挟的音波杀法,就让好几个弟子痛不欲生。 本想着他们这边既有首领司夜在,又有三公子高深莫测。 当然了,蔡旭东也不是吃素了,好歹也是在轮回世界挣扎过那么久的老牌战士了,就在毒刺疯狂攻击了十多秒后,他已经控制着黑炎急速冲起,直接将毒刺一卷就朝着高空推去。 擒贼先擒王,我决心先集中精力干掉魇虎。喷出一连串三昧真火逼退虎伥后,我左掌化作金光闪闪的脉经刀,右手胎化长生妖术,交替劈向魇虎脑门。 鄢枝倒是喜欢,这些东西可都是大明朝的土特产,当然吃的就没必要拿出来了。因为也查不出是什么时候的,再说如果说是五百年前做的,那还不得过保质期了。 岳东莱饶有兴致地看着月娘没出声。曹太监瞧瞧左边,瞅瞅右边,不知该帮谁说话。 众人暗汗,他叶无天竟然也会想到报警?出乎意料,完全是出乎意料,向来不将警方放在眼里的叶无天今天也会想到报警。 无奈,她只好也熄了灯,去床上躺下了。寺院的床铺有点湿潮,被子更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儿,显然是经常住人,但是许久没有拿出去晒太阳。 这样的举动看起来十分白痴,一秒的差距实在不算什么,何况还是在对手的武器砍入机甲以后,在实战里除非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让对手伤到自己?这一秒钟几乎没有意义。 “那些个无赖在哪里,走走走,我替你出气。”红袖也才十三四岁,爱玩爱闹,兰夫人又肯惯着她,便把她养出一副古灵精怪的脾气。 “不冷了。”任梦曦翘着嘴角偷笑,把头靠在吴茱儿并不坚实,却格外温暖的肩头,浑身都放松下来。 “为什么不是双方比赛,谁消灭我们谁就获得队伍的领导权呢?”姚若愚忽然插口问道。 霍尧皱了皱眉头,嫌恶的摆了摆手,陌尘便带着盛思雪走了出去。 拷贝水源码可行,那么代表载入其他物质也一定可以,这样的话简直是完美。 陈雪雁把事情都与林睿说了,林睿只是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病床上的妻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只以为洪林轩话语中的意思是——你是下一位? 更何况,在大家的眼光看来,的确是因梅门门下的情报组屡立奇功,才使得梅门不仅能化险为夷,而更是在各个方面齐头并进。 一朵清丽无双恰似梨花开在枝头,清高而独立;;另一朵则如同曼陀罗,娇艳欲滴,妖冶惑人。 这次毛琳可真是把万悦的脸丢进了,一个好好的培训班竟变成了武斗场。 “它……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一个年轻人忽然说道,同时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以这几日他们都是用镇定剂维持着季语惜的平静,好让她慢慢的消化这份惊恐。 晚会是七点准时开始的,在这之前他们要化好妆,把衣服换好,等待时间的开始。 “好!”我思忖了片刻之后,却也只有答应了下来,因为这是现在唯一的一个办法。 “当然没有。只不过能想一个稍微隐蔽一些的法子?”上官梦吉接着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险恶 “看来想要进去,需要钥匙。” 楚青摸索了一下那钥匙孔,它嵌入石壁之内,是以金属铸造,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石壁和金属完全契合在了一起: “这技术也算是巧夺天工了。” 温浮生看了楚青一眼: “那人身上应该有钥匙……这里可能是除了天机谷大门之外,唯一一个出入口。 “可是,就 “那是怎么了呢?”已经结了婚的前辈老周免疫老刘的炫耀,催促道。 洛雨做出一副商量的口气,实际上却为三名npc导师安排了任务,他们也心领神会,马上接受了信号。 “还好,消息扩散得不错,我派人把消息一点一点地散发了出去,他们都以为是各自收集到的情报,正在汇总呢。 一阵机括弹簧的响声过后,众人已然是将坠星弩装填上了七支弩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麻将和刘卓蛮牛这三个家伙就开始变得有些搞怪起来了,时不时的会调侃一下周秉然。 静和心中微微一叹,隋大太太要不了门当户对的,就要一个老实能掌控的,不知该说是用心良苦还是别有用心。 想要从自己的虚幻世界中走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除非自己有坚强的意志力,要不然就是借助外物。 “周宗主,你看见了吧,人家说什么,大队长就信什么,我说什么,大队长就不信。”7号很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过得真的很冤枉。 看来他是知道金叶子的创造能力了,但那又怎么样,我还要跟他低头不成? “我也不太清楚,什么牌子都买,看它喜欢吃什么,就多买哪一种。”洛雨可真说不定自己给二花吃的是什么牌子,淘宝上从低价到高价,购物中心商城宠物店的各式各样的猫粮,都给二花买过。 哼,你竟然如此看低我张天乐的人格,那我就大显神威,让你开开眼。 马户飞到鲨鱼齿捕兽夹旁边,观察着陷阱,发现了张天乐留下的独门暗号。 她马上绷着笑,给他戴好,耳边的头发搞得有点乱了,轻手轻脚理了下,手指碰到他的耳廓,带几丝凉。 苏幼微主动牵起了风神秀的手,风神秀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而在这个过程中苏幼微一点反抗都没有,非常的和谐。 玄幻世界修为等级划分为开脉,武徒,武师,武将,武宗,武王,武皇,武帝这几个阶段是不假,但是同等级也有强弱是不是? 为了刀皇的生命安全,聂风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想什么办法,都得把刀皇带过来。 李栋微微皱眉,这么点钱,搞是可以搞,可按着董主任说的,政府那边至少占七八成,追踪搞起来,千万投资分成本来不多,赚的不多分的不多。 明明是气恼多一点,但和他说的时候,莫名的委屈,她还未成年,就被发那种侮辱性的照片。 西方教在临安城的其他间谍见到修为最高的人被秒杀,哪还敢迎战,朝着四面八方逃散。 十点四十进场,还有充裕的时间,两人就随便逛了逛,但许邯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田雨双拿出一个仪器来,测试了一下这里的空气、土壤、温度等等,然后大家休整了一下,带上必要的东西,才驾驶着三辆月球车,前往三名科学所在的营地。 水母的最后的念头,却是悔恨,如果他舍得生命之源,在五成的时候就吞服下,他是绝对不会死的,而如果早一点透支爆发,生命力提高,他也同样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鬼帝禁令! 桑青牙关紧闭,打定了主意,绝不再跟楚青说一句废话! 楚青看起来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拿起茶杯轻轻转动。 正相顾无言之时,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打开。 温浮生自外头走了进来,他在外面都听了一会了,此时再看楚青,就一脸的防备。 这小子果然是个坏种。 蔫吧坏的那种。 “简师兄肯定不会因为这么点儿事情生方师兄和我的气的,可是……他现在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陆无暇蹙起两条柳叶般秀气的细眉,心中纳闷。 难道,木人巷的尽头就在这里,木人巷就是如斯简单?浑没隐秘? 阿汤哥至少比她矮了10公分。“你们夫妻可算是好莱坞的银幕伉俪了。”艾克对着两位说道。 虽然说下半场的比赛才刚刚拉开帷幕没有多长的时间,不过对于双方球队而言他们的状态都算是十分的不俗的。 看到经验条上大幅增加的数字,简易这才敢确定,这只灵兽的的确确是灵动期灵兽,而不是一只暴动期灵兽假扮的。 他所有的修行都被挤到了晚上,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身在此位。他便注定了失去一部分〖自〗由。 随着共工祖巫的大喝,那南瞻部州的诸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动了,一座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气息相连,形成了一股坚实的屏障,在瞬息之意则是完全联通在一起将整个南瞻部州给笼罩在一片煞气之中。 “逃走了?”山本五十六看了看大西泷治郎。大西点了点头,这大概是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了。要不然昨天被伊-55发现的美国舰队去了哪里?难道凭空消失了吗? 他们当然想要击败印第安纳步行者队,特别是这个主场的比赛其实对于这一轮的系列赛来说还是极为的重要的呢。 当城门被打开的时候,城内黄巾就失去了依仗,根本不足以与官兵相抗衡。 “没事你回来干嘛?”白瀚海更是奇怪了,你不会是想我吧,而你想我,肯定是需要钱是吧,你又没钱花了。 “还有,你们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情是我所委托的,任何人都不可以。”那人说道。 后世,理论上来讲任何公民都有投票权,只是这个时代教育普遍不高,盲从性反而很大。 陈清焰猛地挣扎起来,在他的掌心处不停冒出一道道火焰。可那些火焰在触上藤蔓的时候,瞬间熄灭。 美团和大众点评这两个从团购斗到o2o领域的老对手竟然走向合并,消息一出,引发了舆论一片哗然。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围绕这中心商场不同的楼层中寻找。要知道这商场规模有五层,可是五层逛遍都没有任何线索。这就说明,他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这部电影仿佛在克里人的思想层面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们逐渐开始思考克里人的未来之路。 对此,张守道不过摇头,便没再过多在意,而是和周易、张陵讨论起了前往学校的计划。 “你……”乐诗彤气的脸色涨红,这是什么话?若是之前林天说的话还把她当回事的话,现在这句话,完全把她给无视了。 竟然忘记设置定时发布了,这的错,今天晚会发三章补偿大家的,加上这一更,总计是四更,在这里说一声对不起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绝阵天机谷 落尘山庄和天邪教这一场交锋,时机尤为重要。 楚青先前料定,天机令是天邪教抛出的饵,天机谷就是引入鱼儿的鱼笼。 待等合适的时机,天邪教必然会将这‘笼子’的所在告诉这些鱼儿,好让他们自投罗网。 只是合适的时机是什么,当时楚青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 天邪教之所以迟迟未动, 五爷首先反应过来,取出一张黄符就按了过去。林天和李老还在瑟瑟发愣,看到五爷的反应,两人才回过神来,各取一把桃木剑,准备进行攻击。 “通知南园,立刻秘密监视玄明和玄灿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任何去向,都要及时向我禀报。”玄乐严肃的吩咐道。 我敬你年老,你敬我修为高,这是李海脑中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 大漠黑鹰王:黑白双杀,熊倜之舅父,火神教火凤凰之妻王佳云兄长。 说完这一句话,司徒复苏的神sè已经变得冷漠,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自他身上爆发出来。 眼看雪巨魔受了这么重的伤,几个随从也不再犹豫,都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就在王尚清被打的鬼哭狼嚎之时,夏青带着人把孙炳路也押了回来。 “你要杀我,我当然要挣扎,你好歹也是一个神……虽然已经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但好歹也应该明白只有白痴才会引颈就戮吧?”雷格纳带着讽刺的语气问。 大愣子将手拿过来,把血口子含在嘴里,然后目光委屈的盯着五爷。 云辞……这一生既然注定无法与你相守,我所能做的,便是珍惜你曾给予的一切,不离,不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亦都无悔、无怨。 陈琅琊自然再次被收押进了拘留室,尽管明媚是来看他的,但是事情有变,她现在倒是担心冷欢欢。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自恋呢,而且这事一点也不科学……”乐乐有些无语。 说完这句话,忍者猛然一个飞跃,一记凶狠无比的风流斩劈向秦风的脑袋。这一刀蕴含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屈辱,以及所有的功力,暗含着天地之威,别说是人,就是一头大象,只要被中,也【31】会被劈成两半。 杨福欲来到京城替夏莲报仇,矛头直指万贵妃,他如此极力阻止自己饮茶,想必这毒,便是在她手中了。 “你们下去吧。”淮王的声音冷冰冰的,杜氏不由浑身打了个机灵,细细一看,屋内不止有淮王,还有朱见濂和一个面生的俊俏宦官,看衣着,这宦官职位还不低。 纵然她在地道中无法动手,可心底的仇怨终归不能轻易放下。她恨杨福,已不仅仅因为他杀掉了她的父亲,还因为他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逼得她误将汪直当作仇人。 “霍夫人,不知道你认为晨思能否出得了登州城?”在吕香儿与绿芝坐好,马车突然又是一沉,紧接着鞠晨思的声音便传过来。 赵定国九百年前跑到天灾那里去调查沈采薇的事情,殁境神蚀者帮了他很大的忙。 苏立拿起手机的,稍加犹豫之后,还是断然挂掉了尹思哲打来的电话。 “这有什么的,你放心,姐们儿都挺你的!”欧阳嫣然也是怂恿道。 邪魅的勾起嘴角,伸手将她拉到眼前,一股淡香飘来,轩辕威呼吸一窒,差点失控将她搂在怀中。 第一百四十章 衍天星御功 温浮生眼眸微阖,对这一掌看都不看一眼。 周身内息一滚,咧咧作响的衣衫便已经平息下来。 但诡异的是,他发丝微扬,无形气场顿时散于八方。 而半空之中的硕大掌印,每靠近温浮生一寸,速度便慢上一分。 好似跟前有一堵无形的气墙,阻拦他的掌势。 身形更是微微凝滞,似乎要被定格在半空 开始,他的脸上还挂满着不屑,但随着而来的脸色转换,让大哥们知道水温果然不一般。在水里还没有坚持五秒,范晓威便迅速的把手抽了回来。 七条火龙其实就是七道火焰,而且是和先前天生在入岛之时吸收的九阳火完全一样,它们在体内纵横游走,最后聚集在了丹田的附近,然后便围绕着丹田开始了旋转,半天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况且,下毒之人未必与云氏极为亲密,但幕后主使者必定与云氏逃脱不了干系。否则也不会早不下毒,晚不下毒,偏偏挑了自己从房州带回出岫之后。 说来说去,明璎好歹是赫连氏的当家主母,被捉到房州已经很丢脸,倘若再死在大牢里,聂沛潇与赫连氏的梁子就结下了——这只会给聂沛潇的处境雪上加霜。 看着有些癫狂的魏君羡,荣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问道。 单纯的李娟没做多想,稍作思考便同意了!点头回去准备一切,宛清清随之扬起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出乎苏铁的意料,少奶奶居然没叫他替她出气。回头看见宛缨气鼓鼓的脸却倔强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护着她出了画舫。 “恩,那就麻烦你了!”天生立刻接过话道,惹得狐西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天生知道狐不孤过去的事有什么用呢?但是他哪里知道,天生为了要报答狐不孤对自己的一片恩情,下定决心要为他做点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武曲故意手下留情,两人接连斗了好几个会合,战局都均平。只不过前者一直在说一些话,让褚博心烦不已,怒不可揭。 “现在她不是了。是你家少主主动放弃的。这是为什么呢?”胡天明直直盯着苏铁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 “放肆,她是我身边的管事嬷嬷也是你能质问的?”郑夫人大怒。 刚恢复内力的她,身体肯定很不稳定,之前的强势样子,恐怕都是装出来的吧。 只是这越来越奔放的性格,还真是让君无邪大跌眼镜,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若是在逃离那里时,就遇到了君冼和君卿,是不是也会被宠的跟月烨似地。 璃王却知,今日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进一步,一步登天,要么退一步,万劫不复。 散开了沈岑寒,她抬头看着越发来力的年云希,绞好的面容上夹杂着紧张,愤慨,心里当下像被什么蜇了一下,隐隐的痛。 主院的灯火已经熄了,只有院门口的红灯笼还在一闪一闪的,齐恒的脚步就顿住了,看着一片漆黑的正房,深深的叹了几口气,不愿意去打扰已睡了的罗珏。想着今儿个的事情,怕是要去问问如意,只怕她会知道些什么。 “我……”俞涟漪看着斜倚在周沐身上,明显脱力的顾长生,尚带着一丝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好容易躲开被反震回来的陨落星炎的攻击,君云卿一脸惊讶。 第一百四十一章 自食其果 天机居士创建天机谷是在数百年前…… 数百年沧桑演变,周围的地形并未更迭,而谷中的建筑竟然也全都完好无损。 楚青发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谷中建筑全都是以石料修建。 可以抵得住风雨侵蚀,岁月磋磨。 也正是因此,天机居士布置了数百年的一座绝阵,至今仍旧有效。 让楚青为难的是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家也都对她们俩的相互漠视渐渐习惯了。 嬷嬷本来就因为太子殿下的笑声还有刚才的话心中发沉,不知道说什么,此时,她还要说。 这一刻,竟然美得惊心动魄,让退至后面的壮汉看到了她,都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见状,我也赶忙上前帮忙,这些活我都干的顺手了,收被子的时候还特地观察了一下晴明的神色,发现仍旧是若有所思的,没了前两天那种纯粹的阳光神色。 他直肠子,也是大嘴巴,不晓得得罪了多少人,可他又是战场上的前锋将军,是所向披靡的英雄,这也是花月染对他分外关照的主要原因。 “好。”殷绍龙伸手去摸钱包,结果有些尴尬的发现今早出来的急,换了条裤子以后口袋空空。 上古黄金玄龙的身体在空中难耐的扭动了起来,然后上古黄金玄龙火了。 殷绍龙的额上不由得渗出了一抹冷汗,连带着脸颊都燥热了几分。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大厅里只剩下望‘药’派的一众人,一个机灵的手下忙问。 等楚然带李广他们回城之后,楚然先是来到冰翼龙塔这里,楚然拿出了刚刚冰蟒爆出来的冰晶石。 有时还有碎石飞射到两人的身上,好在他们的身上防护一直做得很好,最多就是把最外围的灵力罩给弄碎了。 唐翊灵缓缓挪动身体,好让自己能够靠在冰冷的车厢铁墙之上。略微调息之后,唐翊灵这才转头看向与自己说话之“人”。 当初陆洋捞了三只白玉参上来,秦正义打电话给王明海,王明海才会亲自赶到码头去的。 听到萧烨今晚要出门,而且还不让自己跟着,叶知冰当即皱起了眉头。 一顿操作猛如虎,等到萧烨再次抬头看向屏幕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个无信号。 根据目测,这株银杏树的树高大概在二十米,树荫基本遮蔽了三分之一的空地。夜空下的银杏树,因为被披上了一层飘雪赠与的银装,反而在黑暗中别具一格。 从赤尾向东,海底深度如断崖般下降,整个菲佣宾海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盆地。 街上的吆喝声,路人的询问声,孩子们的嬉戏打闹声,如同交响乐般的奏响着。 婷姐也在厨子离开后,又安慰了唐翊灵两句,生怕这酒厨子把大家给吓到。唐翊灵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反而是看着碗中见底的米饭,逐渐陷入沉思。 赵祺直接走向16号电脑,他走到近处,在电脑桌上发现一个凹陷东西。 白发老者发动最强武技,黄阶上品武技,只见一头猛虎在虚空凝聚,仰天长啸,冲向近在咫尺的诸葛明。 “王大人请。”司马琛对尹璟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率先垮上楼梯。 “真的吗?”韦德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奥尼尔的确今晚要留在奥兰多,因为奥尼尔现在受伤本来也打不了比赛,但韦德却不是,而且明天热火就有一场背靠背的比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墓王爷! 楚青本来还担心这三具傀儡尸不灭,如今死成了这般模样,料想就算是那牵丝戏有万般神通,这会也难以将他们复原。 正在此时,一种极致的危险感觉忽然自心头浮现! 这感觉毫无征兆,好似刹那间死期已至。 “幽冥往生诀?” 楚青心念一动,身形一转便已经跃出窗外,而就在此时,一道目光落到了楚青 要不是为了顾及顾允儿的情绪和身体,他恨不得立马把沈临揪出去,狠狠地揍上三天三夜。 赵羽仿佛没看到不远处的老者,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感受到自己体内游走的气息,满是好奇。 她皱着眉的,面无表情的,大笑的,思索的,甚至还有撒娇的,都一一跃然于纸上。 大殿之中,哈迪斯低沉的嘶吼声不断响起,周身的痛楚让他堂堂神王也近乎失态。 采采顿住了,她不想再将这道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给撕开了,因而只是若无其事的示意风百灵继续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一路上,他偷奸耍滑、装疯卖傻,将种种恶习都暴露了出来,但对唐三藏却是殷勤备至,卖力地做好自己狗腿子的人设。 说着他便要跪下,只不过由于伤势比较严重,直接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俗话说民心者得天下,普通人是很好糊弄的,罪贯满盈无所谓,十恶不赦也无妨,但凡他稍稍低调一些,做好表面功夫,他也不至于被元帅放弃。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了采采许久,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消失前,一道清浅的喂叹传入她耳中。 就在这一刻,天公作美,天象大变,数十道闪电倏的落下,白昼骤然变作昏暗的一团,犹如夜色降临,让人窒息。四周风沙四起,再无树林的踪迹,马车周围好似被风沙包裹,密不透风,再无法前行一步。 冰萱脸色难看,看着面前的这些修士们,极为冷厉的开口质问起来。 孔一娴假模假样地打了他两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珊打来了,与此同时,梁飞也给常翊打来了电话。 杨雪儿咬牙切齿的反驳美娇:“你才猪八戒呢!”说罢转脸不再理她。 韩瑾雨忙把黏在她身上的男人推开,红着脸回头,就看到管家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口。 陆珊顿时就崩溃了,大嗓门透过薄薄的手机让孔一娴身临其境地感受着她的彪悍。但好友越彪悍,她就越开心,有个能因为担心她而震天吼的朋友真好。 林柯脱下外衣撕下面具,点头示意他不用拘礼,然后坐到房间中间的桌旁,端起刚冲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其他人没敢坐下都还站着。 祁睿泽心头就涌进来一大片暖和的清泉,满满的包裹着他的心,一点一点的荡漾着满足的涟漪。 突破了修为,云箫很高兴。而这只会吃土豆的仓鼠就算它是有功之臣好了。 再加上那俊美的面容,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冲动。 却是难得秦敬嗣,谨守李善道的命令,没人出来上岗,他就代替他们,独自一人在谷口站岗。 见沐天火了解不多,林凡也不再多问。而是静下心来好好观赏起这别具一格的天然造势。 比如说:原本只在海底深处的珍珠贝,如今这场空前的海难发生,它们一定会被震出海面;珍珠贝的珍珠效果奇佳,非但能够制炼出来很好的灵丹、而且有些还是辅助修真的至宝。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之不尽! 楚青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无论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归根结底仍旧是以刺客的思维行事。 他可以因为一文钱,直接杀上阴风寨。 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收钱来杀人的。 那是因为彼此实力差距太大,他有能力用最方便的方法,去将这件事情完成。 不需要再去做其他的事情,来增加自己的优势。 但 几分钟后,马英杰竟然收到了邱丹丹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秦穆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周围,瀑布周围环境潮湿,刚好一种名为解忧草的草药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生长。 恐怖岛的人,身上都是有纹身的,像那个假阮白,把纹身给纹在了背后,若是平时注意着穿着,就不会被人发现。 “会长派来的,我们也没办法。”段博深表无奈,这已经是第n次他和周立在敌对阵营里相依为命了。 “夫人还有何事?”钟眉此时的心情并不好,态度自然也不可能好到哪去,不过,对米拉最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 她转身欲逃,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我是叶思辰,你不认识了吗? 她想躲开他的视线,可男人晦暗又霸道的眼神分明在传递着不准的信息。 这才不过短短两年姜达那一身半吊子功夫就被姜麒学的一干二净,自从习武后的姜麒饮食更是惊人,光一顿饭就能吃一般成年男子一天的食物,而且就是如此能吃还远远不够,后来姜母只好将儿子每日两食该成了三食。 “就是这里了,你们进去吧。”忽然又变得这么亲切又不理得体、和善又不失威严,特遣队众似乎都感到恍如隔世。 惨叫声不断传来,无论是伤着的,还是直接化成尘埃的,十万夜郎大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这。 此时拳台下方响起了一阵议论声,我听不懂他们在议论什么,我的目光一直盯着拳台下方的囚龙和史蒂芬两人,史蒂芬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看到我朝他看去,还微微点头致意。 看着画面,佛之战国此时很肯定一点:“看来此事背后千劫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解决恩怨,而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酒吧经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陌千千时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随后又进行了三场比赛,又有两名挑战都倒在了拳台上,仅仅只有一人,杀死了对手,不过自己也受了重伤。 “知道痛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嘴巴,现在你给我闭嘴……”韩锦风拧着陌千千的衣领,将她拉起来凑近自己的脸邪肆的说完后一把将她丢到了身后。 更远的地儿,何振中也看不清楚,但是,军情局的消息显示,为了挡住z国,那帮洋鬼子可是连岸防炮都给搬过来了,但是,具体的布置点却不是很清楚。 ‘不错,所谓的尸架,就是将冥婚的尸体挂在上面,这样,她们就可以像活人一样与对方拜天地、进洞房了’乔吉道。 看着爷爷奶奶的样子,何振中的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微笑,这些年,爷爷奶奶过的最苦,两老只能在家里相依为伴,还要时刻担心他和何晨光的安危。而现在,能看见他们这么高兴,他也是松了口气。 举起血刀冥,刀锋瞬间锋芒大盛,同时五色锋芒呈现巨刀,风貌之上似乎又五条神龙,五大形态力量融合。 第一百四十四章 葬时歌 “见笑了。” 墓王爷的态度很好,哪怕如今天机谷内的一切,都非如他所愿,他的声音仍旧温和,语气不急不躁: “本王所修名曰【葬时歌】,此为我教‘七密三宝六玄宗’之一,远非寻常武功可比。 “一旦修成,能得大神通,大造化。 “年轻人,你杀不了本王……本王可死万次,亦可自墓中爬出万次。 而且,夏希贝是隐瞒身份过来的,要是电话给出去了,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她和风痕出去,顺便给邻居韩西羽发了条短信。因为最近一直在韩西羽家借宿,所以她和韩西羽的关系好了不少。 本来只是为了要夺得神对米迦勒的宠爱。可不知何时,他义无反顾的,无端的沦陷了。 “一句对不起就想把此事给搪塞过去了吗?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寒烈双手抱在胸前,有模有样的生气起来。 “你怎”她刚要问出口两个字,身子忽然天旋地转般的被压在了床上,萧镇随即覆身上来。 一道温柔充满慈爱的声音在脑子里疯狂的响起,他死死的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男人的面孔,眼前仿若有万千云雾般,这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渐渐的男人离他远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楚云洛闻言仰起头看去,在那灯光之下,似乎能够看到一个摩天轮缆车的装扮与其他的并不一样。 “那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不但就不走黎阳拿不到花太岁,更有可能会跟他一样的下场死在这里!”金发男子眼神阴翳道。 突然,跟过来看热闹的那帮淘金的杂碎们也闹了起来,他们看石子魁控制了王海,感觉他做事很果断,并且就要跑路成功了,也跟着蠢蠢欲动的了。 贝隆城的士兵总量为三千。其中大约五六百人没有作战经验,估计还有五六百人没有与魔兽作战的经验,剩下能打的也就两千左右,两千的士兵就算倾巢而出也绝对打不过天生战斗力远远强过人类的魔兽。 叶俞允却是一个实战经验丰富之人,眼见并没有一招得胜,也马上变功为防,以待后机。况且自己这边又多了一个衡冲,让其与对方凤翎羽周旋一二却不是什么难事。 诸葛玄一直对于段业嫉恨不已,方才段业的风光让他只觉得心里就像无数蚂蚁在啮咬一样,浑身的不自在,而段业那故作的淡定和偶尔看向自己的目光,更被诸葛玄认为是对于自己的羞辱,现在他终于又找到一个机会了。 就算不认识,总该有点联系吧。你们的行为准则相似度搞得离谱,要说毫无关联我可不信。 “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來,跪在地上,衣衫散乱的三大家族的人纷纷仰起头來,他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炽热,难道那位段大人真的决定改变想法,收回成命。 “哎,大哥,听说这次进入遗迹的宗门比以前要多了不少了,而且那三个顶级宗门也来了。”一位黑脸大汉满脸担忧的说道。 谢琰和刘牢之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好多没有用的话,才算把事情了结。人一旦混到高位了,就这点不好,凡事都得讲究个面子,讲究个流程,很简单的事情非得搞复杂才行,不然就是不上道。 可是夏天的目力早就经过神秘电流的改造,大大的提高了他的视力。刚才他和安成南距离足有三四米,但是他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安成南眼睛里面的那些神‘色’。 第一百四十五章 鏖战 夜仍未尽,奔马之声响彻林中狭道。 这是一行将近百骑的人马,正在狭道之中,策马狂奔。 为首之人身躯高大,骑在马上将马都显得有些渺小。 他长了一张忠厚老实的脸,若忽略这人身材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但凡是看到了这张脸的人,都会觉得此人是一个可以相信的老实人。 只是,如今这张忠厚老实的脸 虽然到最后,f级怪物能够提供的经验值已经少得可怜,但是也架不住量多。 夜枫表情热切,眼神中分明写了两个大字——高手,自从凭空得到一身力气就有的那点飘飘然也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当年正是陨落在成仙天劫之下,被雷劫劈的只剩一缕残魂留存,故此一眼就从秦清月召来的雷霆中感应到久违的天劫气息。 恼羞成怒的玛隆二话没说,立刻手持武器怒吼着向夜枫攻去。而围在旁边的其他人却是暗暗吃惊,想不到夜枫身手如此敏捷。 阎罗此时yin沉着脸,千辛万苦筹备多时,训练了这一批蛮夫,也是为了能够得到这里面的宝藏,要是连这通道都进不去,还谈什么宝藏。 雷格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酋长和赫拉迪克之间还有这样的血仇。奥尔加罗克虽然说起来轻描淡写,但雷格纳相信这灭族之仇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只要赫拉迪克不死,他的心就会被复仇之火多灼烧一天。 就连花志刚也两眼一惊,没想到自己要对付的林峰,居然实力这么强。 “我林峰的事,用不着楚家费心,我自己会处理好。”林峰忽然主动上前,冷声道。 烟雾弥漫整个上空,暴走的气1ang犹若狂风朝四面八方席卷开去,距离较近的几大界王惊骇之下,立即在体外结起了能量罩勉强抵挡着。 “可是……”阿尔弗雷德还想说什么,但是亚历山大却一把将宰相推了回去。 在议事桌最前面,是一个坐着轮椅,形同枯槁,头顶光溜溜的男人。 副驾驶上,沈知雨抱着双腿缩成一团,本就感冒又淋了一场雨,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难受得不行,咳嗽声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柏熙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香甜,他想更进一步。于是他起身将简纭悠轻轻一捞就捞入怀里,大步朝着自己的石床走去,上面被他铺了很多层的兽皮,相当柔软。 妻子在世时,没想过这些,甚至觉得她有些烦,可是人没了,想让她烦也不可能了。 林秋和韩珊听后纷纷表示感谢,并表示一定会认真落实整改措施,不辜负领导和消费者的期望。 一开始看到猴哥打得天兵天将丢盔卸甲,一个个激动得不成样子。 朱奇滇:什么人形播种机,主播说话太难听,本王之所以生这么多,是因为生一个孩子可以得到朝廷大量的补助,生的越多,补助就越多。 见过世面的刘董对一字马不太感冒,打着哈欠去了隔壁的房间,没一会就睡着了。 陆斯南刚刚洗澡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以为是程意有事,没多想就去开门。 特别是说到最后一句,还抬头免费赠送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西西乖乖地点了点头,双手环抱住江心诚的腰,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问完,突然,涂云良的脸色巨变,直直的盯着自己舅舅手臂上所戴的一圈白布。 第一百四十六章 舒坦了! 明明是拳掌之争。 出手却是神龙劲气,和龙卷般的狂风。 两者一触。 神龙崩散,遍及四面八方。 狂风化流,席卷上下左右。 紧跟着两道人影越过这重重劲风,狠狠地撞在了一处。 砰砰砰,砰砰砰!! 两道人影近距离交手,施展的又全都是刚猛一路的武学,每一招碰撞,都好似平 他怒吼一声,黑炉子如一道黑芒瞬间冲至,那些头发被他嘴里喷出火焰烧断,半昏迷的神鸦道士被一把抓进了黑炉子里。 而作为出手者的狼宏翔更是不好过,月影之刃刺上去的瞬间,那些法则就猛地爆发出绝强的威能,他手中的月影之刃在那一霎化为灵气消散。 “宋老师,你不会是要跟汪老师去约会吧?”彭贝贝显得很是诧异的样子。 也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那士兵就从警卫室里出来了,不过还有两个士兵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听到狼煞的话,轩辕成仙也是认同,他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要是遇到强大些的妖兽,逃都无法逃,虽然一阶妖兽也很弱,但至少有了一定的实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危。 走了几步,那个佝偻老者还扭头看了看叶白,更是给叶白留下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听到老刘的话,李芳无奈地说着,因为现在的新房子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别扭,更何况刚刚园长助理也说了,这个房子就是给调查组看的,虽然说调查组离开以后并不会拆除这座房子。 黑龙的进攻,似乎根本不会停歇一般,一只只拳影一直笼罩着叶白和林菲。 “哎呦!我的个妈呀!还有悄悄话给我说呀!该不会对我表白吧!哈哈哈……”丽裳大笑起来。 “怎么样兄弟,感觉这些家伙用的顺手不?”四龙看着一脸好奇正在摆弄枪械的王峰,很是自豪的问道。 锦瑟的伤口处已经被白色的绷带层层缠绕住,却还是透出斑驳的血色,她从前高高束起的头发此时也被尽数放了下来,自然的披散在她的肩上,乌黑的仿佛海藻一般茂盛。 想罢,她摆着一副可怜的要死的表情,还想要靠近闻人雅,却被她一个眼神和一句话吓得停在了那边。 清晨,太阳还未完全跳出,空气中还带着昨日夜间遗留的露水湿气,丝丝冰凉的感觉正透过单薄的衣料渗透近皮肤之中。 今天那种疲累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之所以期待,或许还是因为王敏今天对他态度的缘故吧。 声音不仅引起了战门众人的注意,就连身边几个正在听王修分析的粉丝也将目光看向了大荧幕上。 何萧萧咬碎了一口银牙,想不到叫沈雅兮主仆出尽了风头,叫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怨气,憋在心里难受得要命。 “李典军,这鱼缸的包角和‘花’纹也要重新处理一下,包角应该使用黄金才可以,不知李典军意下如何”,穆俊豪在一旁‘插’嘴道。 闻人雅和沈枭也出了门,来到客栈的厨房借了一个大锅,开始熬制酸梅汤。 昏黄的烛光映在偌大房间内,映着她的影子摆出一个极度寂寞的姿势。 低声如天籁一般响起,大殿之上安静极了,等着沈雅兮主仆给他们带来精美绝伦的表演。 看到米凯拉两人已经跑出了工厂,李红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也连忙撤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机崩碎 整个天机谷,这一刻是真的落针可闻。 看着站在那里,浑然无事,弄出这么大阵仗,却脸不红气不喘的楚青,哪怕是温浮生都禁不住眼皮直跳。 看不懂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墓王爷就已经足以惊世骇俗,杀之不尽,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但看楚青这架势……再杀十个,也不在话下。 只是不知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一旦战况不利,伤亡一多,军心便要大溃,四处乱窜,那别人杀你一万也用不着付出一千的代价。 还有一座,被东玄大陆最神秘,也是最邪恶的势力,焚灵殿掌管。 “太混账了。”赵国柱心中愤怒。八个高级钳工请假,厂里的生产,必定受到影响,甄志伟聚众要挟、逼迫,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不过手枪可吓不住他,当即眼神中杀气毕露,萨震山和另一个青年浑身气势腾起,给人感觉便如两头脊背弓起的猎豹,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一样。 用光球多次强化的乾坤鱼池,内部空间的直径,涨到了一百光年。 “虞希姐姐!”她叫得好大声,像是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任何人都有不能触碰的底线和逆鳞,对我而言,爷爷甚至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我盘坐在死寂的屋里,旁边的房间睡着一个大美人儿,而我的心思全都在棺材上,我在想棺材的事,我脑海中把这些天经历的事,遇到的人全都走马灯回想了一遍。 阿赫烧戈没想到姜维又让他发表意见,这简直是他最讨厌的部分,因为他心里根本没啥意见,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将军,姜维指哪儿打哪儿即可,因为他认准了一个道理,跟着姜维有肉吃。 在她的目光里,竟然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压迫,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去多想多说。 若是知道没有用,那么她又为何费那么大的劲去鲁国公府请鲁国公世子出面了? 此时时间就是生命,每慢一分钟做心脏支架,曾铁牛便多一分危险。 这些胡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有的立着,有的躺着,整个树林就像一个曾经很华丽的房子,现在门没了,窗户没了,屋顶没了,四面阴风阵阵。 “先生这也叫富裕?”赵括上下打量着蔡泽,他身上褐衣羊裘,连剑和玉都没,若非自报家门,言语得当,赵括会以为他是个放羊的匹夫。 姜欣雨从来都不怕直接找她麻烦的人,真正让人觉得厉害的,就是那些表面无害,内心却看不透的人物,而卓天琴,恰好就是这种。 刚刚的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如果没有抓住,从这么高地方掉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笑着笑着,他似乎感觉不太礼貌,把笑憋回去了,再次恢复了那种感伤的语调,慢声慢语地说起来。 众人看着大汉几人,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还有就是幸灾乐祸,这事情几乎已经被认定了,就是大汉这几人想要敲诈而做出的手段。 宁拂尘见他们并无恶意,而龙海天一看就知道,修为远在他之上,如果对他不利,早就动手了。 两人开始给林海做手术,五脏六腑受损,需要打开胸腔进行一一清理,缝合止血。 世界频道上哀嚎一片,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抱怨叶君不懂得分享物资的,也有信誓旦旦要举报叶君开挂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报酬 他用手中的白灯笼照照我的脸。就算房间里有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但是他却没有熄灭白灯笼。白灯笼?!他的手里怎么会有跟我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白灯笼?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贱,为什么自己也会对霍天翼那个男人那么脏的身体会有反应。 “告诉我,为什么成为领主,就可以得到其他人的信仰?”楚天冷声道。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山崖震荡,纪微微突然感觉到腰间一松,连接着腰间的树藤,竟然被劈断了,断裂的树藤从高处落下来。 厉风行有些坐不住了,他本就是冲动的性子,若不是强行克制着,他早就冲出去一探究竟了。 待两名武者跑到跟前时,高元火速转身,直直的看着二人。两名武者一愣,但是手中的动作毫不停顿,大砍刀重重的砍了下来。 听到最后的问话,夏暖心直接傻了,莫非这个变态给自己的药物动了手脚? 傅雪是打心底眼的佩服阎诺,不仅这么能吃,还能在嘴里塞满食物的情况下,说话都不带含糊的。 让你们笑话我,让你们埋汰我,我怎么也得让你们破费那么一点点吧。 “去睡吧,”高逸站了起来,向她伸出了手,夏若心伸出自己的手,与他的手指握紧,此时,她已经决定了,要同这个男人一起走下去,不管未来是不是充满了各种的不安与荆棘,她也不会退缩。 最后还是让黑八暂时看守一段时间,等该移植的移植出去后,便不再让任何人进来,也算是权宜之计吧。 不过再如何颤抖,她也不敢对海森堡暴露出半点不敬,她就那么红着眼睛,继续恭敬的面对着海森堡。 “不游泳,就散散心。”柳暮夏穿好了,摆弄着不太熟悉的鱼竿。 夜风华早就知道罗氏坑陈樱樱的铺面,为此还义愤填膺。又见自己三叔窝里横,欺负老婆还不管正事儿,她要不是忙着报仇,也不至于拖到今日才来办。 诚如资料上说的那样,夏昼锦是个非常外向且自来熟的人,虽然她只认识了安娴,但是也会相应地和白昼月讲话。 米国荣誉勋章堪称荣誉最高,最难获得的勋章,获得荣誉勋章的人,必须具备英勇顽强、自我牺牲、临危不惧的事迹。 不过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位魔族修士的心脏处,仍在缓慢的跳动着。 听着神国智脑这优雅的话语,布鲁斯心头仿佛有无数蝙蝠盘旋不停。 前方是一方碧池,应该可以通往我先前过来的那里,可这周围却布满了尸香魔芋的根茎,虽然它们的根茎全藏在地底,可偶尔裸露出来的那几根细藤,无一不在告诉我,他们有多危险。 张春霞这名字已经在我脑海中被淡忘了许久,此次被云景一提,我心头顿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这股情绪很微妙,感官更是强烈,强烈到我都有些无法辨别,这股情绪到底代表了什么。 “不是说瑞士银行和齐凌枫有协议吗?瑞士银行肯定不会给我期限,3个月时间,现在都过了2个多月了,还有10来天,我们顾氏的股份不就落入齐凌枫手上了吗?”顾耀其有些紧张的说着,脸色很不好。 雨越来越大,付清焦急的赶着马车,想要回头看看立春立冬二人的马车却回头不了,就算是回头了也瞧不清她们的马车,心里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在那时问立秋之事,若不问这个,也不必让自己心存尴尬而回到这边的马车上来。 刚才在出租车上起的局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所有人都看到了,与其不承认被识破谎言,还不如直接承认了,或许还能让碧色的方寸大乱。 忽然想到昨天石磊在大厅下对我的试探,战斗值迅速升级,我睁大双眼,瞪了回去。 不,辅助出五速鞋很正常,但你见过辅助跟adc都出五速鞋的么? 头挨在了枕头上,我心里暗自想着,难道,这是给死人的驿站?那些棺材没阴气……是因为他们出去游荡,没在庙里? 凡是能看到唐重在雷电光柱之中依然还活着的人,心中不忍叫骂一句疯子,但又不得不被震撼着。 听完他的解释,过秦并没有说话。因为过秦知道,杨逸之所以不愿意醒,一定是因为杨逸在心中责怪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林秀儿。眼看着,林秀儿被人掳走却毫无办法。 “嬷嬷,本宫成天困在轩里,憋闷的很,陪本宫去园子里透透气儿吧。”青霜放下喝毕的药盏,轻拭着唇角的药渍,对高嬷嬷言道。 不知躺了多久,醒来时已是傍晚,他正在盯着我刚睡醒的脸,“你看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呢?”我起来。 “高嬷嬷,你怎在此处?”碧儿惊异的呼道,一想到刚才自己对高嬷嬷有疑的言语,定然被高嬷嬷听了去,顿时尴尬不己。 此时,暗中的贺中云也是无奈地摇摇头,他当然不会留下来看一位后辈沐浴了。所以为了回避那令人鼻血的香艳画面,他向着呼延博雷和慕容玄离开的方向追去了,他也想看看这湖泊外围是否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为了不惊走那几只大家伙,陈虎选择在一百多米外的灌木前听了下来,紧随其后的伊莎贝尔也踩下刹车,随后从天窗口探出身子,开始了记录工作。 “我说过,你妄想活下去,今天就算谁来了,你都得死!”唐重冷道。 拿着医药箱的简莫凡,看到颜沐沐闭着眼深呼吸,还以为是她脚痛。 这三年來,她像一只迷惘的金丝雀被困在这个迷离仙境中,虽说闲适富贵无双,却也寂寞郁闷之极。 薇薇安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此刻正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监视着这边的情况。 “不久,你才昏迷两天而已。这里是玉灵洞府与外界空间交界处。”老者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选择与开箱! 楚青这问题不等回答,就见莫独行,边城还有楚凡三人已经进了门。 “拜见温庄主。” 三人同声开口。 他们是温柔的师兄,和落尘山庄关系非比寻常。 其实按道理来说,楚青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以莫独行和边城的身份,便应该第一时间来拜见温浮生。 不过当时温浮生‘遇刺’不方便见人,这 剑锋墨天河?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当初听宁采仁讲解血脉传承的时候,北风扬曾经问过他,宗门中还有谁拥有血脉传承,他说过,剑锋的大师兄拥有穷奇血脉。 谨彦来京城才几年,出门不多,可是,她当年在会稽和广州府的时候,出门逛的机会还是不少的。 江莱悦有些不悦的看着我,似乎我的笨嘴笨舌,已经触及了她的敏感,我也顿感自己有些得寸进尺,所以我也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因为当日涉及的人可是有云寻,有主要的人烈阳离,当然还有帮云寻办理手续的他。 “她不想跟你回去,况且,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宁起淡淡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而此时空中突兀出现了一批绝顶杀手,只见他们手中纷纷拿着大刀,手中的刀直朝蓁蓉的马车而来。 云寻转眼间已是在池子中呆了将近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中云寻的嘶吼声硬是没有停止过,巨大的痛苦在云寻的每个毛孔中传送到云寻的感官中。 荒千舞点点头,开始寻找旁边石壁机关上的按钮,过了一会了,荒千舞已经找到原来在墙上的那个凸起,用力一按,一阵“咔咔”的声音传来,果然一道石壁从上面缓缓降落下来,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 七人同时开口答道,声震四野,带着年轻的朝气和对未来光明的信心。 金承业安慰好了自己母亲,然后抱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后者沉稳的说了一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声音有几丝隐隐的喜悦。 当然孙鹏的回应很及时,要么紧紧揽着郑嘉的腰,要么干脆亲密的贴在一起。 寒溟听到这话,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怒,他想,算了,陛下都拿娘娘没办法,他还能怎么劝。 但这只是简单的名单罢了,三百多家店面,也只占据了两三页的篇幅。在这之后的页面,则是一篇无比详细的产品反馈记录——以忠实客户的评价为主。 扣死手机,忽如其来地,雪莉想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之后,自然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成子龙的病愈,肯定与这种丹药有关。 萧逸飞一早就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基本上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性。 偶尔也会有一些或许是别的主播的粉丝,又或许是为了和别人不同,会故意刷一些反话。 太保中的老三应声后带着一组人从最边沿迅速跑向红崖工地那边,跑动路线离着大厦很远,他们还是担心会不会突然有砖头块子什么的落在脑袋上……。 或许他的人脉还差得远,或许他直接能够动用的资源还很少,但是又有什么关系? 云颜心里揣着这份喜悦,到了午间休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跑到老太太房间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见周围的人都这么说,谢雪清轻轻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再次传来了刚刚那碎碎念的童声。 第一百五十章 大圆满 系统给予的奖励,内功心法口诀,领悟起来极快。 几乎可以达到瞬间明悟的程度。 楚青在刹那间弄清楚了通篇心法,却发现,这门武功按照心法来讲,当中根本就没有罩门可循。 第一时间,楚青产生的念头是…… 这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一门武功。 但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并且想到了那一个升 但玩了两天宁千寻发现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几人光顾着吃喝玩乐了,放松是放松了,根本没有灵光一闪,宁千寻觉得再玩下去就要玩物丧志了,赶忙收心。 也就是说,东方纤云刚才只是趁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嫖了自己?当着木道人的面乱搞,东方纤云心够大的。 秦球球擦了擦额头冷汗,硬生生顶着白愫莫名强大的气场把话说完整了。 这边俩人脱下鞋带,军用鞋,一个鞋带将近一米五六,李艳阳拿过四个鞋带就收尾相连系在一起,和在一起足有六米长。 这位事业有成的中年老男人,继承了父亲柳风骨的老不正经,而且还发扬光大,堪称不要脸的典范。 江东羽的这块灵石矿本是废料,但被他动了手脚后,难得有人能看穿,众人动用各自神通后都觉得其中会出仙材,虽然赌石经常有镜花水月的事情发生,但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能被称为赌。 宗一郎错愕的看着榛名此时的状态,这是入微境的标准水平,也就是说,榛名已经达到了自己的境界上面了,入微境界那就是真的迈入高境界的门票了。 在撞击的一霎那,此处的空间都为之一振,双面蜴魔见一击未成,庞大德后爪蹬地猛地发力,大地上霍然蹦开,裂出十道数米粗的沟壑,带着凶猛的气势犹如炮弹一样冲杨浩狠狠的拍去。 “你可千万别拿我说的当玩笑话,如果被心魔夺舍,死都算是轻的。最可怕的是,心魔会用你的身体胡作非为,将整个天机乃至北斗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紫魅神色凝重的说道。 在十三位高手阵亡了一位,大多数叫嚣着报仇却是有些慌乱的时候,曹阳和一些,或者说更多的旭日佣兵团团员们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苏子墨点点头,与擦肩而过且对自己投来疑惑的眼神,皆回以微笑,反而使得对方一愣,接着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我对这件事原本就从没抱过希望!”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一句话将龙天威打击得不轻,黑着脸低下头去。 “你还不值得我出手”四个字,就犹如一颗炸弹在杨挺的脑海中爆炸开来,让他头昏脑胀,怒火犹如火山一般爆发。 祖巫精血的诱惑力对于现在天地间的任何人来说,都有着极大的诱惑,陈景忍不住生出想法,只是这个念头才一闪而过,又自然被消泯,就像冥冥之中有一道护心雷霆将这一缕贪念给击碎。 啸言说着,手掌为之一摆,便有着一杯甘泉呈现在手中,而后随意的一口饮下。 灵能矿脉依然在正常采集,没有任何气息泄漏出去,而烈阳号这边也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把动力系统给拆下来,有用的零件都运送到了烈阳号上。 “丝与柳丝相同,皆可用来巧喻清风。明明有如此多的喻风之物,卢公子却将这画画的如此死气沉沉,实在有些不该了。”他轻轻摇头,一脸的叹息之色。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传授 楚青先前便有和孽镜台算算账的打算。 虽然不指望能够直接将孽镜台整个挖出来……那太过玄幻。 从天邪教和孽镜台的接触方式来看,他们也没有找到孽镜台的总舵。 这等情况之下,凭借自己一个人的能耐,想要找到孽镜台那是绝无可能的。 他能做的,便是引蛇出洞。 而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剑 蒋成志说罢,几个手下拿着枪对着他们的腿打了一枪,然后将人直接丢入大海。 其实柳建国完全可以把拖后腿的六人丢下,带着大部队先走人。就算以后会受到指责,也可以用‘顾全大局’当借口。 夏元才不会让蒋成志再背上什么,毕竟好不容易才给他洗干净的。 本来孟公公不想说的,但是既然皇上已经下旨,柳建国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台下其他人见到他们短短交手后,本来淡定的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秦球球想到这事儿就脑壳疼,资质放在那里,勤也不能补拙,这事急不来的,特别大佬的私生子还只有e级资质。 跟盘哥在梦境世界里学习了数万年这个世界的科技锻造技术,拆解了不知道多少量经典飞车,现在终于有了实践用武的场合,这怎么不让他热血澎湃。 池桓下意识往窗外张望,一片蔚蓝大海,天气火热,走过的妹子全都短袖短裙的,显然离冬季的苏城十万八千里。 突然觉得自己的e级资质,似乎只要比姑射仙子努力点,还是很有希望变成大佬? 短短几天时间,网络上对于赫连姻朵的身份已经是进行了铺天盖地的猜测和疑问。 不仅如此,每次只要一发现忍者联军那边出现危急状况了,张淼立刻就放弃眼前的三只十尾,转身跑去拯救同伴,偶尔还故意挨上对方的几次攻击。 自来也是非常敏锐的,看着张淼的表情之后,他的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那时,高中每周都有一节体育课,安排在周三上午最后一堂课,但体育老师大多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神,自己作为一个神,数千名凡人被生生抹去了存在感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办法。甚至现在审判那些罪人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黄石本来是一番好心想要帮忙村民摆脱附身的阴魂,也没有说在化解完鬼气后就把那些瓶瓶罐罐没收。 但许冬手里还有一面观者镜,实在不行,他可以利用观者镜逃走。只是那样一来,这次的黄雀计划便失败了。 “呵呵,哪里的话,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沐思颜从洗手间探出头,等收回脑袋的时候,差点没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李贺听到他的回答,想了一会明白了大概,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连城此时的表情比较迷茫,让人看着非常的复杂和纠结,简单点来说就像是她在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安邦产生出了距离感还有陌生感。 虽然已经五十来岁了,身体素质和动手能力跟年轻人没办法比,但老唐毕竟曾经是混起来的,十几年前在唐人街也是双花红棍一样的角色,老了也没被酒色给掏空身子,下手还是有点道行的。 即便真有那些有眼无珠的前来找茬,伽易和青念也不是吃素的,连最猖狂的魔界都不敢轻易动这图灵山,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来? 当天地再次平静下来以后,血海消失,佛光隐现,陆放翁退步数十丈有余,身上的袍袖都破碎,嘴角溢出鲜血,他面色严肃,被一层淡淡的佛光所笼罩,那是属于功德袈裟的保护。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启程 询问楚凡,倒也不是真指望他上台招亲,不过随口一提。 现在看来,倒是不能不给自己这二哥考虑考虑未来的妻子人选了,免得这家伙真的找个奇奇怪怪的女人成亲。 “回头应该给信里再添几笔,让楚天他们费费心……” 正想着呢,就瞥见台上又多了一个人。 司夜。 温可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温浮 他淡然的笑了笑,一屁股便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杯清茶。叶麟嘴角带着微笑,慢慢品着茶,神情非常自然。 甚至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呼吸到的空气,都要比平时更加香甜一些。 顶级电影哪怕还没上映,仅仅是一个火遍全球的预告片就有这么强的效应,让很多没看过原著的网友们吸引过来,甚至有些人连网络都没看过。 因此在这一路上,王长老给他们三个介绍了许多无极剑宗内门的事情。 泾河水也愤怒的咆哮者,卷起滔天的巨浪,似要拼尽全力和苍穹对抗。 夜未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表示自己还需要回天剑山庄继续修炼,就不打扰几位弟妹了。 数学界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遇到一个有天赋的人,他们视若珍宝,岂能让他们走歪门邪道? 但是,在耗费了宗门大量资源依旧没能冲破命格桎梏之后,一切都变了。 想到这里,张不凡干脆把心一横,把眼一闭,直接打开酒葫芦,往自己口中倒去。 不禁止抢夺,甚至在秘境之中的生死都不会被追究,那他们这些人进去,岂不是送死? 明前白他一眼,什么时候他开始直呼她名字了,他们俩不熟吧:“不知道。我看不出来。”这两个男人越有本事,她就越倒霉。 凌少轩也看到了新闻来到了机场,两人一进机场就抓着机场的工作人员问着。 教授很期待有没有,可丫头一看是叫兽,咬牙,豁出闪了腰的危险,半道硬生生把劲儿给改了。 一开始,席南星就把号码存在手机里的,她从来没记过,她能记住的号码……只有权墨的。 “这是一名老先生所绘,他在这方面很厉害。”御风将卷轴收了起来,淡淡的开口。 沈婉瑜微微一笑,谢过西凤皇帝的夸赞后就坐回了楚墨寒的身边。看来,这次她不想引起别人注意都难。她只是有些疑惑,皇上为何要将她推到这风口浪尖上去。 一条长臂将她拥进怀里,权墨展开自己身上的大衣,将她和安夏罩在自己衣下,一手执着伞,拥着她往前走去。 摸了摸肚子,再看着上官澈,白浅想了一下,还将那啃了一半的鸡腿放在了桌上。 唯有那位‘龙公子’跟个无事人似的,这也不奇怪,道家人,什么东西没见过,龙奚兰是这样想的。 虚影消失了,虚空中又只剩下一个躺着的许峰,和另一个怅然若失的许峰。 在宣誓的时候,他曾说过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同时,仇天刃带着从四大势力那些皇境强者身上搜刮到的宝物,开始在荒原域行动起来。 为了这先天之物,天王门不仅仅只是派出了那六名帝阶强者,暗中竟然还有强者潜伏,此时已经有十几人就。 让蓝嘉维没想到地是,细心的李世民貌似知道了这些人不喜欢跪坐,准备了不少胡凳,让大家都很舒服。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书生和刺客 这书生一开口,整个客栈都鸦雀无声一瞬。 楚青都有些惊讶于这书生的胆大……这帮人满脸横肉,各个恶行恶相,说是生意人,真不如说是山匪来的贴切。 只是这想法谁都有,这么正大光明说出来的,可就这一个。 想来当是有所倚仗,不是一个寻常书生这么简单。 心中这般想着,就听那群人中一人怒声开口: “穷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山匪?” “难道你们不是?” 书生眉头紧锁的看着他们,气势上半点不让: “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铁血堂势力范围,你们若想在这里胡作非为,可找错了地方。 “铁大堂主一怒,管叫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方才开口那恶汉闻言更是眉目狰狞,为首之人却摆手让他住口,继而笑道: “这位兄台误会了,咱们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可不是什么山匪路霸。 “行至此处,想要打尖住店,绝非惹事生非之辈。” 那书生将信将疑的瞥了他们几眼,哼了一声: “最好是,否则的话,休怪小生手下无情!” 这话出口,更是将那几个人气的吹胡子瞪眼,奈何为首之人阻拦,终究不敢发作。 而那为首之人也不再理会那书生,而是和掌柜的攀谈,开了几个房间入住。 一行人便这般浩浩荡荡的上了楼。 那书生目光仍旧盯着他们,大有他们敢稍加妄动,就要去禀报铁血堂的意思。 楚青收回目光,随手打开了掌中的钱袋子。 这钱袋子也不知道温柔怎么捡到的,里面连银子带银票,正好有二百两。 正要将其拉上,却又看到钱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不知道有没有失主的线索,楚青就将这纸条展开,结果上面就写了六个字:‘青阳手’刘羽来! 楚青脸色微变,将钱袋子合上。 温柔低声问道: “怎么了?” “一会再说。” 楚青将钱袋子收入怀中:“这个送我可好?” “……好。” 温柔虽然还想着把钱袋子还给失主,不过见楚青想要便点了点头,她相信楚青这么做必有用意。 两个人继续吃喝,结束之后这才上楼。 好巧那书生这会也吃完了,背上书篓跟着楚青和温柔一起上楼。 他的房间还就在楚青的隔壁。 温柔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楚青进了屋。 来到桌前坐下,楚青将钱袋子拿出放在了桌子上,找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温柔。 温柔歪着头看了两眼: “这个钱袋子,难道是这个刘羽来的?” “……不,这个钱袋子的主人,可能是想要杀刘羽来,这极有可能是买凶杀人的定金。” 温柔呆了呆: “原来如此。” 楚青摸了摸下巴。 旁人不知道这钱袋子的门道,但楚青出身自孽镜台,自然清楚这当中玄机。 如果有人想要寻找孽镜台出手杀人,通过零零散散的渠道逐渐接触。 待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将定金和目标的名字放在一起,将其放在孽镜台指定之处,算作下定。 孽镜台的人收到银子和目标,则开始着手调查,了解目标的情况。 然后给出一个更加合理的价格…… 如果买凶之人认为太贵,买卖黄了,定金不退。 反之,只要买凶之人答应价钱,就可以着手安排刺杀。 报酬往往是事成之后再结。 头前的整个接触过程,看似简陋,实则缜密,稍微让孽镜台嗅到不一样的味道,接触就会终止。 这也是为什么,天邪教找不到孽镜台总舵,竟然假冒孽镜台行刺的原因。 因为前者只能引来一些小人物,还极有可能连小人物都引不来,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后者则可以直接引来孽镜台追查之人,纵然不是诛邪榜上的高手,也必然是孽镜台核心人物,自然更加高效。 而寻常人若是丢了钱,怎么也不可能不找回来。 二百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凭借温柔的鼻子,捡到了这钱袋子之后,竟然找不到失主…… 极有可能是对方担心有人看出当中猫腻,在其寻回的过程之中,直接将其拿下,从而导致事情败露。 楚青心中想着,忽然说道: “我记得这青阳手刘羽来,好像是铁血堂三堂主陆知味的人。 “而这位三堂主,正坐镇定星城?” 陆知味手下有三员大将。 青阳手刘羽来,追星剑郭妄,飞羽蒋春华。 温柔一双眼睛眨啊眨的,透着清澈的茫然。 楚青哑然一笑,知道自己问道于盲。 如果是询问温浮生,温开元他们,这些消息自然可以轻易得到。 温柔少小离家,回来还没过两天安稳日子,又跟着跑到了这里……她了解的还没有自己多呢。 想到这里,楚青将钱袋子重新收好: “好了不用多想,明日一早咱俩启程,先去一趟定星城吧。” 如果对方当真要买孽镜台的杀手杀人,定钱丢了,只会再次筹备,而不会就此打住。 自己则正可以借此机会,让‘剑鬼’闪现一下,好引这帮人现个身…… 话说到这里,温柔便回了房间,两个人各自休息不提。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生。 堪堪子时,正在打坐的楚青就被屋顶的一阵声音惊醒。 来人并不高明,脚下踩得屋顶咔嚓作响,似乎生怕人家不知道屋顶有人。 楚青眉头微蹙,天舞城那会就有人跑到自己屋顶上来来去去,跑到了这里了,还有人在屋顶上跑来跑去…… 这帮轻功不过关的江湖人,就不能不走屋顶吗? 来来去去的很扰民啊。 正想着呢,就发现那人已经停了下来,就在隔壁的屋顶上。 对方敛息之法也极其粗浅,蹲在屋顶上,听在楚青耳中,对方简直吐气如雷。 “这是要干什么?” 楚青有些纳闷,看架势是冲着那书生去的,难不成是晚上那帮满脸横肉的,因为书生大放厥词,打算对其下毒手?想到这里,他推开窗户,就见温柔也跟着推开窗户。 显然她也听到了……睡眼惺忪的准备出来看看情况。 两个人当即飞身上了屋顶,就见一个黑衣人蛄蛹在屋顶上,小心翼翼拿开屋顶上的瓦片,一边往里面看,一边还得意的笑…… 从笑声中可以听的出来,这是一个女子,和白日里那群凶神恶煞,应该没有关系。 只是如此一来,楚青和温柔就更加茫然了。 难不成是见色起意,看到那落魄书生皮囊不错,打算过来偷香窃玉的? 楚青的眉头都凝成了一个川字,闯荡江湖至今就没见过这样的啊。 要说是杀手吧,显然手段不过关,轻功和敛息之法全都粗涉皮毛,这点本事凭什么出来杀人? 可真要说偷香窃玉……也少见这般蠢笨的。 然后他就看到,这女人自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围绕着那个瓦片空挡,转着圈的将手里那东西往下顺。 赫然是一根丝线。 6=9+ 楚青恍然大悟,这是要投毒! 以丝线自屋顶垂落,接壤目标杯口,顺丝线投毒入杯,对方饮之既亡。 这是极其惯用的刺杀伎俩。 只是这女人多半有点什么大病,一边往下顺丝线,一边继续得意的笑。 笑声有点大,楚青看的都有点为她着急。 哪有杀人没成之前,先笑的? 也不怕目标听见? 这到底什么路数? 而且,她转圈行事,这会就差和楚青温柔两个人面对面了,竟然还没发现这里站着两个大活人…… 到底该说她专注呢? 还是该说她目中无人? 眼看着她自怀中取出一瓶毒药,小心打开盖子,顺着那丝线往下倒。 结果一不小心倒多了,不仅仅沾染到了丝线,一大滩毒药直接撒了下去……楚青都能听到毒药哗啦一声,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这一下,楚青是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自己就是刺客,看对方这般行事,实在是侮辱了刺客这两个字。 正要开声阻止,忽然听得一阵喧哗声自街道传来。 和温柔两个当即朝着声音来处去看,就见城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批贼寇,正在耀武扬威,高声呵斥,想要杀人劫掠。 “什么人胆子竟然这么大?真敢在铁血堂的势力范围内,这般肆意妄为?” 正错愕之间,又听得奔马出现在了客栈跟前,几道人影哗啦啦穿破窗口,落到马上。 赫然是那几个满脸横肉的……看架势,果然不是做买卖的,他们就是山匪贼寇。 只是这当中少了一人,听脚步声那人并未从窗口飞身出去,而是噔噔噔,踩着沉重的步子找到了那书生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 就听屋顶上那个黑衣女子忽然骂了一句: “该死,坏我好事!” 楚青和温柔一阵无语,莫不是她以为,没有这档子事,她这刺杀就能成功? 事已至此,楚青自然不能看着这帮贼寇肆意妄为。 正要上前出手,却又顿住脚步。 就听一声惨叫自书生房间传出,紧跟着呼啦一声,窗户被人影砸破,一道身影跌在当街之上。 却不是那书生,而是白日里和那书生对峙的贼寇。 他胸腹坍塌,面白如纸,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眼看不活! “怎会如此?什么人!?” 为首那贼寇脸色一变,猛然抬头。 就见一道身影自窗口飘然而出,赫然是那书生。 只见他负手而立,眉目冷肃: “小生说过,莫要于此胡作非为! “否则,休怪小生手下无情!” “你……你到底是谁?” 那为首贼寇脸色大变,还想在说什么,就见那书生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的马上。 单足立于马首,飞起一脚,那贼首脑袋咔嚓咔嚓,在脖子上转了好几个圈,被这一脚直接踢死。 “大哥!!” 余下几个贼寇如梦初醒,禁不住悲呼出声。 那书生却下手无情,步履于马匹之上飞纵,所过之处,这帮山匪竟无一合之地,不过眨眼之间就留下了满地尸骸。 书生回头先是看了楚青和温柔一眼,轻轻点头。 再看那一身黑衣的女刺客,眸子里则泛起了些许无奈,下一刻他纵身而起,朝着铁环镇内的其他山匪而去。 “站住,你不许跑!!” 那黑衣女子忽然站起,飞身就要去追。 奈何她轻功平平,根本追不上那书生。 跑了两步,不见了那书生踪影,便站在屋顶上急的直跺脚。 楚青却为屋子里的人默哀……他不知道这书生和女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屋子里的人,显然平白遭灾。 好端端的,有人跑到屋顶猛踩,这谁受得了? 而就在此时,那书生竟然去而复返。 飘然来到了那黑衣女子跟前,不远不近的站着。 黑衣女子见此,顿时精神大振: “别跑!!” 书生这才转身跑路,女子又疾步去追。 楚青和温柔目睹全程,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会也不是弄清楚当中细节的时候,这一次来铁环镇的山匪不少,那书生固然武功高强,想要一个人杀光也得时间。 为了避免寻常百姓被这帮人屠戮,楚青和温柔也赶紧出手。 这帮山匪对付普通人是行家里手,对付楚青这般高手,却是以卵击石,全然不是对手。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死伤无数。 余下山匪知道镇中还有高手,无心恋战,便四散而逃。 一场灾殃转眼消弭于无形之中。 楚青扣住一个还没死的山匪,开口问道: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闯入铁血堂地界,杀人劫掠?” 那山匪早就被楚青吓破了胆,他眼睁睁看着楚青一掌推出,自己这边十余个弟兄尽数被打死的场景,此时根本不敢隐瞒,哆哆嗦嗦的开口说道: “是……是当家的说,烈火堂大举来袭,铁血堂如今,如今自顾不暇…… “定星城也顾不上,顾不上周遭城镇,咱们……咱们吃不下大块肥肉,但是,这边边角角,也能吃饱……” 楚青面色微沉,烈火堂大举来袭?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多年来虽然不是相安无事,彼此争斗不少,但多是小打小闹。 烈火堂和铁血堂都是庞然大物,岂会这般轻易大举来袭? 这当中,只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其他的变故楚青倒是不太担心,关键是,定星城里的刘羽来可莫要于此紧要关头,闹出了什么幺蛾子才好!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突发 解决了铁环镇这一场变故之后,楚青和温柔便直接返回客栈休息。 路上不见书生和那个女刺客的踪迹。 这一夜那书生也不曾归来…… 第二日清晨起来,方才知道,那书生昨夜便在房间里留下了银子,离去了。 对这两个人,楚青心中颇为在意。 那书生武功极高,杀几个贼寇完全看不出其人深浅,而那女子,却武功稀烂。 偏生女子刺杀书生,书生明明早就发现,却不发作。 其后女刺客追着书生,书生怕她跟不上,还回来迎一迎…… 这戏码,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吃过了早饭之后,楚青和温柔则启程前往定星城。 从铁环镇出发,两个人若是一路施展轻功,不用一个时辰便可抵达定星城。 只是温柔内功虽然较之常人要深,可借此赶路,未免太过浪费。 楚青与她相处时久,也知道她这轻功算不上高明。 便一边走,一边将飞絮青烟功的行功要诀说与她听。 两个人若是要一路同行去小寒谷,温柔还真的缺了一门上乘的轻功。 如此走走停停,约摸着半个时辰左右,忽然听得前方有争斗声。 到得跟前,就见山野荒道之旁,有一座凉亭。 凉亭周围这会聚集了不少人,还有更多人手散于周围,看架势,应该都是绿林中人。 人数之众,成百上千。 也不知道为何,忽然聚集于此。 再看那凉亭之内,就见两个姑娘正相对而坐,一边吃喝,一边看着场内正在争斗的几个人,不住的拍手叫好。 “是她们?” 楚青眉头微微一挑,该说不说的,天涯何处不相逢? 眼前这两个姑娘,正是那菩提庵的两个女弟子。 上次神刀城酒楼里,她们自报姓名,一个叫念心,一个叫念安。 只是后来天下一品大会却不见她们参与。 再见,便是如今了。 而再看凉亭前争斗的,赫然是当日酒楼里见过的横刀五虎。 如今出手的应该是那位问刀虎。 也就是被念心随手拿住,说要一掌打死的那位。 他模样狰狞凶恶,手中刀法也是狠恶的厉害,如今正跟一个干瘦的老头交手。 这老头有几把刷子,却不是问刀虎的对手,正被其一把横刀,压得节节败退,最终呛啷一声,环刀脱手,横刀架在脖子上。 干瘦老者满面颓然: “罢了罢了……老夫不是对手……” 问刀虎见此收回横刀入鞘,后退一步。 就听念心哈哈一笑: “好好好,那从今日开始,你这青山寨就归于本座座下。 “放心,本座心地良善,你只要乖乖听命行事,绝不为难于你。 “好了,你们连山七寨还有哪个不服? “规矩是一样的,只要能够胜过我手下的这几个小老虎,本座就让你们安然离去,今后绝不寻你们的麻烦。” 横刀五虎闻言面无表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小老虎’的称呼。 唯有擎刀虎吕志的脸上,泛起了些许窘迫。 楚青一阵惊异,连山七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连山七寨分别是青山寨,王行寨,虎胆寨,破风寨,定波寨,牛角寨,黑龙寨。 他们七山相连,每一座山上都有一个山寨,统称连山七寨。 只不过这连山七寨虽然距离铁血堂很近,但因为铁凌云不允许他们涉足,故此他们从不会轻易踏入铁血堂势力范围之内。 “难道也是因为昨天晚上那贼寇所说的那件事?” 楚青心中思量,倘若当真如此,那烈火堂行事绝非一朝一夕。 前两日铁凌云还能因为铁初晴,赶赴天星山,去落尘山庄接闺女。 那会他尚且一副云淡风轻之态,显然烈火堂并未出手。 变故应该就是在这一两日之间……可连山七寨得到消息的速度实在太快。 想来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谋,烈火堂前头牵制,这些山寨贼寇趁虚而入……昨天晚上去铁环镇的不过是一群小人物。 连山七寨这般大部人马,则另有目标。 此处距离定星城很近……他们该不会是打算趁机拿下定星城吧? 楚青摸了摸下巴,铁血堂多年以来树大招风,雄视南岭,风头无两。 如今但凡有动摇之势,便会引来一群吸血的毒虫,想要在这庞然大物之上,狠狠地吃一个肚满肠肥。 只是没想到,这批人竟然被这疯疯癫癫的姐妹俩给拦了下来。 这姐俩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收服贼寇,成为绿林之主。 如今跟连山七寨定下规矩,以武论英雄,让横刀五虎与这些山寨首脑交手,输了就得臣服她们……至于赢了如何,倒是不得而知了。 正想到此处,就听得一声怒喝: “够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个小娘皮,竟然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青山已老,不堪一战,我等今日聚集千余众,乃是为了夺取定星城! “哪里有闲工夫,在这里和这两个小丫头磨蹭? “直接一拥而上,将她们乱刀分尸!我看她们如何能挡!?” 横刀五虎闻言脸色一变,当即各自拔刀,挡在了念心念安跟前。 念心念安则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也罢,不将你们彻底打服了,你们也不会甘心效忠,今日便让你们看看,到底是你们这千余人厉害,还是我们姐妹俩技高一筹。” 言罢起身,就来到了凉亭之外。 一言不合,彼此就要交手。 可就在此时,一个恼怒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谁?放开我!敢坏我大事,小心你们的性命!!” 说话间,就见几个山贼,拖着一个黑衣女子来到了场内,一甩手将其扔在地上。 就见一人对牛角寨寨主说道: “大当家的,这女人白日里穿着一身夜行衣,于周遭鬼鬼祟祟,恐怕是想要对咱们不利。 “咱们这才出手将其拿下,听候大当家的发落。” 楚青看了一眼,这黑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昨天晚上要刺杀那书生的女刺客。 这女人蠢笨的厉害,武功也是平平无奇。 看模样,大概在三十上下,此时横眉冷对,环视四方,明明身陷重围,却并不怕,只是咬牙说道: “你们还敢发落我? “本姑娘如有神助,你们倘若胆敢对我不利,顷刻间便要身首异处!!” 看她说这豪言壮语,原本打算动手的念心念安,都忍不住一左一右围观这女子。 就听念心哈哈大笑:“好气魄!你这般豪气,不入我绿林道实在可惜,不如你做我们的手下,我们带你一统绿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岂不痛快?” 那女子闻言看念心,连连摇头: “我无意于绿林营生……今生有一大仇,需得将其杀之而后快。 “此事不成,什么也做不得。” “哦?” 念心挠头: “我看你武功平平无奇,你这大仇人说不得也不过如此。 “不如你将这仇恨细说分明,我来帮你杀他怎样?” 那女子闻言却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你有所不知,他……他……” 刚说到这里,她表情一滞,陷入思忖之中。 脸上的表情自淡然自若,逐渐变得迷茫,迷茫之中还夹杂着痛苦。 6=9+ 半晌她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明明仇深似海……明明仇深似海…… “可到底是什么仇恨……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总之,总之这仇恨,比山高,比海深,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杀了他……” “哪里来的疯婆子!?” 先前说话那位大寨主脸色难看,他们这帮人有大事要图谋,哪里能够在这里浪费时间? 当即一挥手: “杀了!!” 呛啷一声,当即有人拔刀出鞘,上前便要一刀斩去那女子头颅。 可就在此时,念心上前一步,随手抓住刀刃,只一握,那把精钢刀,便被抓的稀烂。 这一手着实惊人,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竟然这般凌厉。 几个寨主脸色一变,就见黑龙寨寨主开声怒喝: “杀……” 这个字还没喊完,就听远处也传来了‘杀’的喊声。 心头一愣,纳闷这地方又非峡谷,怎么还有回声? 楚青和温柔所在之处地势不错,远远望去,就见远处又来了一批人马。 看模样,应该是铁血堂的弟子。 在一个中年人的率领之下,一行人杀入贼寇之中,手起刀落不过片刻,就已经死了数十人。 连山七寨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行事不密,被定星城察觉有异……他们竟然杀了过来!!” “都怪这两个女子坏了我等好事,先杀了她们,再和铁血堂一较高下!” 然而念心和念安两个对视一眼,就见念心飞身一跃,念安一把抓住了念心的脚踝。 转身之间,念心还顺手将地上那黑衣女子抄在掌中。 念安开声喊了一嗓子: “跑!!!谁家山贼和官斗? “五只老虎,跑起来!!!” 不等七大寨主反应过来,一行人扬长而去,就这么水灵灵的跑了…… 只剩下七大寨主气的捶胸顿足,要不是他们横加阻拦,他们已经欺近定星城,说不定已经打入城内烧杀抢掠去了。 岂会在这里蹉跎时光? 更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迎战铁血堂。 然而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当即各自怒喝一声: “跟他们拼了!!!” “来的并非陆知味,也不是铁凌云! “为首之人是青阳手刘羽来! “诛杀此人,打下定星城,我请众弟兄喝酒吃肉!!” 一声声怒喝自人群之中传来,楚青将这话听在耳朵里,目光当即朝着那铁血堂率众而来的中年人看去。 眸光微微眯起: “他就是刘羽来?” 心念一转,对温柔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若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便向我呼救。” 其实以温柔的武功,自保有余,只是如今铁血堂这一场变故,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因此楚青还是得多嘱咐两句。 温柔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就见楚青自袖子里取出一个黑巾蒙面,又随手将青夜剑和刀交给了温柔,让她保管。 这才身形一沉,混入这乱阵之中。 刚一入阵,便有山贼便提剑朝他杀来。 楚青随手一掌按在了那人胸腹之间,这一掌力道都没如何使用,掌力便已然震断心脉。 随手取过了他手中长剑,反扣在掌间,单手穿入人群之中,时而劈掌,时而落拳,打的一众山贼朝着四方扑倒。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混迹在那刘羽来周围。 这人外号青阳手,一双铁手或擒或拿,分合之间便可取人性命。 于这乱战之中可谓一枝独秀。 连山七寨的贼寇知道若是不将此人性命取下,今日之战败多胜少,索性让手下应对其他人,纵然是以性命去填,也得将铁血堂其他人的脚步拖住,而他们七人则联手应对刘羽来。 身处此种境地之下,刘羽来仍旧不慌不忙,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七人联手杀他一人,他自然不是对手,他也不指望一己之力转败为胜,不过是拖延时间,连山七寨的贼寇拦不住他手下太久,只要能够突破围困,形势就会逆转。 楚青见他应对,便知道此人久经战阵,心理素质绝非寻常可比。 但同时却也发现,围绕刘羽来周围的一个铁血堂弟子,虽然在和山贼交手,但目光始终于刘羽来背后徘徊。 当即心头一动。 他这一趟下来,本就是为了防备孽镜台可能会对刘羽来出手。 刘羽来死不死,楚青本身并不在意。 但他需要借这个机会,来告诉孽镜台,剑鬼还活着。 本来还担心,不知道孽镜台的人会不会出现。 如今看来……对方已然到了。 而就在此时,刘羽来和牛角寨寨主对了一掌,他以一敌七,内力终究有所虚耗,这一掌让他脚步趔趄,身形接连后退。 只见那目光一直在刘羽来背后游走的铁血堂弟子,忽然飞身而起。 眸中是森森杀机,剑锋一扬,厉指后心,意在夺命! 可就在那剑锋即将贯入刘羽来后心的一刹那,一截剑锋忽然贯穿了他的手臂。 不等愕然,后脖颈已然被人提起。 一个声音自耳边传来: “有我在,你孽镜台休想成事。”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卖身杀人 这声音入耳,那杀手悚然一惊。 紧跟着一股大力自背心涌来,将其打的飞身扑去。 “机会!” 虽然背后中了一掌,可出掌之人终究内力有限。 当即体内内息一转,顺势飞纵而出。 来人剑法极快,今日已然受伤不宜再战。 那杀手落地之后,转入人群,几次转折便不见了踪迹。 楚青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形逐渐狼狈的刘羽来: “这个时候,你还死不得。”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剑锋一转,嗤嗤嗤,接连数剑,几个阻拦铁血堂高手的连山七寨的山贼,便死在了楚青剑下。 顾不上去查看楚青这突如其来的蒙面人是何来历。 几个人赶紧冲上前去帮助刘羽来。 得此助力,七位当家再难成为刘羽来的对手,胜负局势瞬间扭转。 而当他们将这七位当家或杀或擒,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刘羽来再去寻找,已经不见了楚青的踪迹。 …… …… 穿着铁血堂服饰的杀手,混迹人群之中,好容易冲出了战团,便一路狂奔而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 “听他说话,似乎和我孽镜台有些仇怨? “竟然敢坏我孽镜台的事……当真找死……” 心中不住思量,却找不到答案。 他凝望手臂伤处,眉头紧锁……这伤势不算太重,但对方的剑法太快。 这一剑究竟如何出手的,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好在他想一掌打死我,却低估了我的内功,否则的话……这一次只怕真的危险了。” 一路小心留神周遭,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一座路边的山神庙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进了这山神庙中。 庙里有人,是个乞丐。 乞丐在喝酒,跟前油纸包上铺着生米,熟肉,鸡腿一类的下酒菜。 抬眸看向来人,他也不慌,只是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狼狈?青阳手……不擅长剑法吧?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遇到了意外,刘羽来没死。” 那杀手跌坐在了乞丐对面,抢过了他手中的酒,对着手臂的伤处便倒了下去,疼的龇牙咧嘴。 乞丐则脸色一变,身形一晃直接出了庙门。 围绕着山神庙转了一圈,这才回来。 就听到那杀手淡淡开口: “无人跟踪。” “好。” 乞丐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抓过了他的手臂,定睛细看了一会,脸色则越发阴沉。 那杀手抬眸看他: “这伤势有何特别?” “此人剑法可有特点?” “……快。” 那杀手想了一下说道: “极快!” 再看那乞丐脸上表情: “怎么了?” “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 乞丐说道: “数月之前,我们孽镜台走出了一个叛徒。 “此人代号‘剑鬼’,因为和目标勾结,叛出孽镜台。 “组织中早有人察觉此事,确定他当真背叛之后,立刻着人埋伏,想要将其剔除。 “却没想到……原本剑法武功,皆属平平之人,竟然背地里还藏了一手快剑。 “派去杀他的血枪被他用枪钉死在了树上,余下几个杀手,大多被一剑封喉…… “你当知道,剑法不同对伤处所造成的影响是不同的。 “而你胳膊上的伤势,和死在剑鬼手下的那几个人如出一辙。” “怪不得……” 那杀手眼睛微微眯起: “怪不得他说,有他在,孽镜台休想成事。” “胆大妄为!” 乞丐冷笑: “此事发生之后,组织便下达了追击令。 “却不想,此人忽然绝迹于江湖……派去追杀的杀手,竟无一人能够找到此人踪迹。 “倒是听说天舞城出了一个‘夜帝’,也有一手快剑。 “奈何此人心狠手辣,被其所杀者,往往毁尸灭迹。 “尸身被其火焚……虽然不可能真的将其一把烧成灰,但皮肤灼烧,根本无法分辨剑痕。” “这么说,这夜帝很是可疑。” 那杀手说道: “组织便无人前往探查?” “查了。” 那乞丐摇头说道: “但这夜帝除了快剑之外,内功也极为深厚,远非剑鬼所能及。 “再行追查,又发现此人还有一手飞刀绝技……更非剑鬼所能有。 “并且,追查到了此时,发现夜帝背后还有靠山,孽镜台派去追查之人尽数死绝不说,还传回消息警告。 “此人和剑鬼大相径庭,组织不愿意去招惹夜帝背后之人,事情至此作罢。” 那杀手闻言倒是点了点头: “今日出手之人,内功确实平平无奇。 “不过这夜帝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 乞丐淡淡的说道: “或许上面有人知道,却不是你我所能打探的事情了。 “剑鬼消失数月,如今再现,想来是养好了伤势,想要和我孽镜台宣战,真是不知死活。 “这件事情你无需再管,包括刘羽来的刺杀,都可放下,我居中策应,会有人担下此事…… “你现在可以走了。” “好。” 那杀手微微点头,自油纸包里拿了一根鸡腿: “刚受了伤,借来补补。” “……乞丐的鸡腿也抢,杀手当到你这份上,还是改行吧。” 那乞丐白眼翻得老大,随机挥手驱赶,那杀手见此哈哈一笑,纵身出了破庙,转眼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乞丐坐在那思量了一会,将地上的下酒菜包好,塞进怀里。 提着酒葫芦出了山神庙,则直奔定星城而去。 一直到这乞丐的身影消失不见。 温柔和楚青方才自暗中走出,而楚青的手里,还拖着一具尸体。 方才那杀手的尸体。 温柔看着楚青手中那尸体: “内力平平?” 楚青一笑: “饵嘛,总不能太强壮,否则的话,鱼儿不敢上钩。” 话音一顿,看向温柔: “就没什么想问的?”比如剑鬼,比如孽镜台…… 温柔摇了摇头: “不想问。” 这就是温柔最招人喜欢的地方过了,该做的事情从不落下,不该打听的事情,也从不打听。 过去的事情楚青也不太想说,不过还是给了一个解释: “我和孽镜台有些恩怨,你我此行接下来的主要凶险,都来源于此。 “夜帝和三公子的名号,暂且不用了。 “我们现如今正好有空闲,做一下易容,再看看那乞丐去了何处。” “好。” 温柔点头,然后有些为难: “可我不会……” “交给我。” 6=9+ 楚青的包袱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应之物,将包袱摊开,取出东西,在温柔的脸上涂涂抹抹。 温柔感觉这个状态有些奇怪,看着近在咫尺,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楚青,让她的呼吸好像都变得不太对劲…… 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楚青也不在意,心中开始复盘今日之事,感觉整体过程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主要是今天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楚青原本计划是先去定星城,调查一下刘羽来,看看此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上,只要不是疯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杀另外一个人…… 总得有些恩怨。 人命关天,有些事情也不能轻易做出决断。 楚青心中想着,如果刘羽来此人当真有该死的道理,那就借此人引出孽镜台,虽然破坏了刺杀计划,大不了事情结束之后,他亲自杀了刘羽来就是。 反之,倘若刘羽来不该死,就给他提个醒,免得着了人的道,还懵懂无知。 却没想到,这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就遇到了连山七寨,想要打上定星城。 因为被菩提庵两个姐妹阻拦,导致刘羽来率众来袭。 孽镜台的刺客则乘势而起……若是今天自己不在,刘羽来必死无疑。 这等境况之下,只能先行救人。 之后的情况,到了定星城之后,再做调查就是。 而应对今日这刺客……楚青其实并非只能伤人。 凭借孽镜台的手段,想要从伤口上,对应杀人者的身份,并不难…… 之所以手下留情,也是因为楚青并非能掐会算之辈。 不能确定今天这人,到底是孽镜台的杀手,还是等不到杀手,而想要亲自出手的委托者。 整件事情含糊不清的情况下,楚青索性伤而不杀。 其后借温柔的天香嗅体,跟踪此人,到了这山神庙,方才彻底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不仅如此,还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情报。 “夜帝背后还有靠山……” 楚青一边给温柔易容,心中一边考虑这件事情。 从那乞丐的话语中知道,孽镜台对夜帝的调查已经颇为详细,知道夜帝有一手飞刀绝技。 天舞城内,楚青虽然以飞刀杀了褚颜。 但那件事情应该已经被舞干戚遮掩下来了,所以天舞城的人只知道夜帝剑法绝伦,却不知道他还有一门飞刀之术。 能够知道飞刀……则说明一直到神刀城,他们都在调查楚青。 事情也到此戛然而止。 这当中非要说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大概就是那误打误撞救下来的牧童儿了。 “她曾经跟两个手下说过,要派人保护我…… “而我那夜则是以‘夜帝’的打扮,去对付的戚关,救下了牧童儿。 “难道说,这件事情真的和她有关?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历?” 先是一个能够抓住游宗,并且想要打断游宗两条腿的爹。 又能够让孽镜台知难而退,不敢再去追查‘夜帝’底细…… 楚青琢磨着,这牧童儿的来历,只怕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可怕。 一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爹’,怎么也得跟三皇五帝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否则断然不可能有这般通天之能。 “可三皇五帝里,确实是没有姓牧的……难道是,随母姓?” 楚青摇了摇头,念头在心中转了一圈,也就不再多想。 这姑娘神神秘秘,将来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都不一定,何必深究? 心中想着,手下不停,片刻后,楚青取出一块小铜镜,递给了温柔: “你看如何?” 温柔接过镜子看了一眼,就见铜镜中倒映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嘴唇上还有两撇小胡须。 一双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淡漠,脸型则不知道楚青以什么手法塑造的,竟然硬朗了起来。 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精壮的小公子。 温柔满眼好奇的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很好啊,三哥,这个是怎么做到的?我能不能学一学啊?” “可以,以后有时间了,我教你。” 楚青含笑应下,然后就对着铜镜,自己倒腾了起来。 因为明玉真经的缘故,楚青如今面色太过白皙,需得打黑,他的脸型本就有些小白脸的底子,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 因此他也强调了一下脸型,让线条变的更加硬朗,最后贴上了一把大胡子。 细节修整之后,和温柔靠在一起,拿着铜镜对照,都很是满意。 对视一眼,不免一笑,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听闻岭北韩姓是大姓,从现在开始,我就叫韩三。” “那我叫韩四。” 温柔一抱拳: “三哥。” “四弟!” 然后两个人同时想起了温平策,都倍感无奈。 这新身份伪装起来之后,两个人就可以便宜行事,否则狂刀三公子自落尘山庄之后,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根本没法暗中调查。 至此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将尸体处理完,温柔便闻了闻那乞丐的味道,循着味道找了上去。 结果没多久,就进了定星城。 温柔领着楚青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了一个大院的后门。 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直接路过。 “人就在那大院里,没有离开定星城。” 温柔低声对楚青说道。 楚青看了一眼那大院的匾额,只见匾额高悬,上书两个大字:周府! 仔细考虑了一下,楚青没想起定星城有什么姓周的高手。 不过光看这院子,显然是一个大户人家。 正思忖间,温柔的声音又自耳边传来: “三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楚青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清澈的眸子深处,隐隐藏着些许雀跃之色。 不禁有些好笑,小丫头自小长在太易门,少有下山活动的时候,如今显然是来了兴致。 便说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整一番,然后再做打算。” 正打算寻一处客栈,就见这繁华街边,一个满身落魄的身影卷缩,头上插着一根草芥,旁边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卖身杀人!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红叶 卖身杀人!? 这词听着新鲜。 一般都是卖身葬父,卖身葬母,卖身葬祖父……诸如此类的。 楚青歪着头看了两眼,发现周围的人对此视而不见。 偶尔有几个于那身影跟前驻足的,也只是摇头叹息,便匆匆而去。 见不远处正好有一个馄饨摊,楚青便带着温柔来到空桌坐下。 挥手跟掌柜的要了两碗馄饨,待等掌柜的将馄饨端上来,楚青这才顺口问道: “那边那是个什么情况?” 掌柜的见有人打听,也没意外,只是叹了口气道: “这姑娘挺可怜啊……” “姑娘?” 楚青看了两眼,她卷缩在那,还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可不就是个姑娘吗?” 掌柜的说道: “她是三天前来的定星城,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遭遇了什么…… “满身落魄狼狈,脸还被人刮了,虽然还活着,但就跟死了一样。 “听说是因为咱们铁血堂大堂主铁凌云在定星城,她是奔着铁大堂主去的。 “后来不知道怎的,没见到人。 “身上仅剩的一点银子,便买了一块牌子,在上面写了这‘卖身杀人’四个字。 “咱们寻常百姓,哪里敢跟杀人的事情沾边。 “就算是有几个好奇的,看到那姑娘的容貌,也都吓得退避三舍。 “路过的江湖好汉,有跟这姑娘攀谈的,只是说了两句之后,也就都散了。 “至今为止,咱们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要杀的是谁…… “只是看她可怜,有的施舍一些馒头包子,让她混口饱饭。 “不过啊,这年头,谁家也没有余粮啊。 “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谁也接济不起……估摸着,再过两天,也就该饿死了。”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多给了这掌柜的一点银子。 和温柔低头吃饭。 吃喝完了之后,也没有往那卖身杀人的姑娘跟前凑活,而是转身去找落脚之处。 最后选了一家客栈开了两间客房,暂且住下。 此后楚青又去买了一些衣物,还有两顶毡帽,和温柔一人一顶。 这般装扮下来,哪怕是温浮生当面,估计也认不出来眼前这人竟然是自己的亲闺女了。 下午的时候,楚青出去转了一圈。 主要是打听打听这刘羽来。 发现百姓之中,这人口碑不错,平生也无恶行。 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杀他…… 联想到之前连山七寨的事情,楚青琢磨着,想杀刘羽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私仇,或许跟定星城如今所面临的情况有些关联。 尤其是楚青还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因为烈火堂大举来犯,定星城原本主事的陆知味,如今已经不在定星城。 定星城暂且交给刘羽来主事。 如果刘羽来这个时候死了……情况只怕会变得复杂许多。 受益者既有对定星城虎视眈眈之辈,也有陆知味的其他两个手下。 追星剑郭妄和飞羽将春华。 不过这初步打听的消息靠不靠谱还是两说,关于这个人还得多关注一下。 尤其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那乞丐将‘剑鬼’现身的消息传回孽镜台,必然会有人来调查。 到时候他们应该会从刘羽来入手,引‘剑鬼’现身。 而为了让定星城局势稳定,楚青还知道,刘羽来如今正在招募人手…… 楚青感觉这个做法,多少有点盲目。 谁知道会不会有居心叵测之辈,趁此机会混入其中。 但陆知味敢将定星城交给刘羽来,那此人应该也不是蠢货,此举说不定还另有用意。 将得到的信息大概其的整理了一遍。 已然是夜正中天,温柔那边早就休息,楚青想了一下,便换了一身夜行衣,没有佩戴‘夜帝’标志性的白色面具,而是用一块蒙面巾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便纵身从客栈窗户窜了出去。 步履于屋顶飞掠,片刻之后,来到了一处落足。 远远看去,就见街道上那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着一块草席,努力将自己卷缩成一团,可仍旧被冻的瑟瑟发抖。 楚青站在那看了一会,忽然身如青烟飞絮,一眨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那身影跟前。 紧跟着探手一把将其抓起,身形不曾落地,反倒如同青烟直上。 掌中之人猛然一慌,伸手一把握住楚青的手腕。 口中下意识的发出惊叫,却只有一声便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青带着这人一路飞纵,转眼便来到了定星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把人放在地上,自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扔到了她的跟前。 这姑娘惊魂未定,但是当看到了油纸包之后,却还是一把将其抓过撕开,里面是一些熟肉,她也不管这肉有没有问题,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使劲地咀嚼吞咽! 楚青眉头一挑: “听闻你似乎已经心存死志,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想死。” 这姑娘吃的太急,噎的连连拍打胸口。 楚青甩手又扔个了她一个水囊,她慌忙打开,狠狠吞咽了几口,这才长出了口气,手脚发抖的看着楚青。 夜色之下,楚青看清楚了她的脸。 确实很是凄惨。 刀痕交错,凌乱不堪,而且这伤口并非孙小香那般的旧伤,处理也不及时,不免溃烂流脓。 形容宛如厉鬼,让人触目惊心。 只是她声音瑟缩,暗藏惊惧: “我……我不想死…… “只是……我没用……报不了仇,活着也没有意义…… “如果……如果有人愿意买我,帮我报仇,我就可以为那个人活下去。 “如果没有人……没有人愿意买我……报不了仇。 “那我死了也无妨……黄泉路上,他们或许还在等我……” 楚青默默的看了她两眼,轻声说道: “说说你的故事……你要杀的人是谁?” “追星剑……郭妄!” 没有任何犹豫的,这姑娘说出了一个名字。 楚青眉头一挑。 陆知味手下三员大将之一? 如今定星城以刘羽来为主,郭妄为辅……这姑娘要杀的,竟然是这个人? 怪不得纵然是有江湖人询问,也不敢沾边。 事情牵扯到了铁血堂,又有几个人敢接手?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继续说……”“你……你要买我吗?” 那姑娘则看着楚青,眸子里满是期盼。 只是一道伤痕横贯了她的一只眼睛,虽然眼睛没瞎,但仍旧狰狞。 楚青索性坐在了地上: “你跟我说清楚,我会考虑买下你。” “纵然……我要杀的人,是郭妄?” 那姑娘很仔细的看着楚青,似乎想要从楚青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只可惜,楚青的双眸唯有一片平静。 既没有因为事情牵扯到铁血堂而惶恐,也不曾因为郭妄两个字而退缩。 深吸了口气,这姑娘再次开口: “我家住红树村……是落叶城旁边的一座小村庄。 “落叶城主事的,是铁血堂四堂主钟北堂。 6=9+ “那一日,我跟着父兄,前往落叶城卖菜。 “正好赶上热闹,我年纪轻,喜欢往前凑,哪怕父兄阻止,也忍不住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跟前,才听人说…… “是定星城的追星剑郭妄,前来拜访四堂主钟北堂。 “多年以来,父兄一直都告诉我,红树村能够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是因为咱们有铁血堂的庇护。 “而这些堂主,高手,都是保护百姓的大英雄。 “能够见到他们这样传说中,高高在上的人……我,我心中很是喜悦激动。 “尤其是,那追星剑郭妄,竟然看了我一眼。 “我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却不知道,为了这一眼,我会付出什么……” 她做梦都想不到,白日里见过的郭妄,第二天晚上就找到了红树村。 这姑娘一家人对这位大英雄,拿出了十足的尊重。 谈及郭妄为何会来到红树村,此人也只是说从这里路过,错过了宿头,这才来叨扰一宿。 谁也没有怀疑这话…… 一直到晚上,本来住在厢房的郭妄,忽然摸到了姑娘的床上。 姑娘大吃一惊,结果却被郭妄捂住了嘴巴。 “跟了我,你受用不尽!从此之后,再也不是一个卖菜的乡野村妇,你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宛如恶魔低语,于耳畔响起。 有一瞬间,姑娘其实是想要答应的。 郭妄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够看上自己这样的女人,是八辈子也修不来的服气。 她应该答应……怎么敢拒绝?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但……不该是这样的! 她虽然家贫,但兄友弟恭,父母恩爱。 她见过父亲是如何对待母亲的,也见过哥哥是如何对待嫂嫂的。 她知道什么是恩爱夫妻。 想要做那种事情,当有三媒六聘,正大光明的娶进家门,方才可以行事。 哪里有这般无媒苟合的道理? 所以,当理智占领上风的那一刻,她放声大喊: “不要!!!” 就这一声…… 父母听到了,他们冲了过来,却被郭妄一剑杀了。 哥哥嫂嫂也听到了,他们也冲了过来。 郭妄狂笑着将哥哥打断了手脚,然后当着哥哥的面,欺辱了嫂嫂。 姑娘年纪太小,她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护他们的大英雄,怎么会变成欺辱他们的恶鬼罗刹! 只知道哥哥看着她,让她快跑。 可是她的腿是软的,父母的鲜血流淌在地上,浸润了鞋袜,让她怎么都站不起来。 她想要做些什么…… 但是她又能做什么? 她拿过了菜刀,想要劈砍郭妄,可郭妄只是回头看她一眼,她就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一直到嫂嫂被郭妄掐死,哥哥也被一剑斩掉了脑袋。 姑娘彻底绝望了。 但是那一刻,她又好似长出了聪明的头脑,她知道郭妄想要什么。 所以她用刀划破了自己的脸,一刀一刀……她无法伤害郭妄,但是她可以伤害自己。 郭妄是可以阻止的……但是他不信姑娘会有这样的胆量。 所以当第一刀落下的时候,郭妄惊了。 然后他失去了兴致,就坐在那里,看着姑娘一刀一刀将自己的脸毁的面目全非。 之后他拍了拍手: “好,好得很,你赢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身走了。 姑娘的菜刀落在了地上,鲜血也滴滴答答的撒在地上,最后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母亲还有一口气,她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姑娘,用口型让她走…… 姑娘不想走,可是村中忽然传来了惨叫声和火光。 她挣扎着走出了房间,这才发现……整个是红树村,已然付之一炬。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一场烈火之中。 却没想到,她活了下来。 她想要去落叶城告发……可不等赶到落叶城,就知道钟北堂以‘马贼袭村’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本来以为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英雄。 忽然就跌落了神坛…… 原来,他们也是人。 原来,他们有的不是人。 她不知道如果去找钟北堂,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或许,他会帮着郭妄,杀了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丑八怪?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大堂主铁凌云去了定星城,好像是因为落尘山庄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姑娘不知道所谓的大事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铁凌云是真正的大英雄! 或许,手下会有恶人,但是,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说不定可以为自己做主!? 她对此行没有任何把握,有的不过是一场孤注一掷。 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她赶到定星城的时候,铁凌云正好离开。 而定星城还是郭妄的地盘。 她该怎么做? 她决定,跟老天爷赌一把! 在自己死之前,如果有人能够帮她报仇,她将自己卖了,余生便为那人而活。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 那是命该如此,是自己看热闹的惩罚,是自己喊了那一声的报应。 九泉之下,父母兄嫂,他们会不会责怪自己? 她不敢想这个问题……她将一切,交给了老天爷! 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口之后。 她看向楚青: “我叫红叶,沈红叶。 “娘说,生我的那一日,红叶飘在天上,很好看。 “娘说……我也是一个好看的姑娘。”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郭妄 【触发委托:刺杀追星剑郭妄!】 【是否领取?】 楚青照例没有选择立刻领取。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这姑娘的情况确实很凄惨…… 但还是一面之词。 事关性命,总需要一些佐证,方才能够做出决断。 因此,楚青自怀中取出了十两银子,放在了沈红叶的面前。 沈红叶看着银子,又看楚青,眸子里是不解,也有失望。 楚青轻声说道: “具体的情况,我需要再调查一番。 “如果郭妄当真该死,我会杀了他。 “而我的报酬,往往是事成之后再收取……在这之前,这十两银子你拿着。 “去医馆给自己看看伤势,然后寻一个住处,好好等待。” 沈红叶闻言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希冀,她下意识的问道: “你当真敢杀郭妄?”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你要做的,便是活着。 “否则,我做到了你的要求,而你死了,那我不是亏了?” “……好!” 沈红叶点头,将地上的银子拿了起来,咬着嘴唇说道: “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医馆看伤。 “我会找一个住处……只是,你到时候能找到我吗?” “能。” 楚青断然开口。 沈红叶不再多说,抓起地上的熟肉继续吃了起来。 既然报仇的事情有了指望,那接下来自己就更不能死了。 楚青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步履一转,消失在了沈红叶的面前。 沈红叶抬头看了看楚青离去的方向,眸子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又化为了坚定。 将油纸包里的熟肉全都吃完,又喝了半囊水。 她这才有了力气起身,步履蹒跚的往外走。 天气寒凉,医馆这个时候已经关了。 但是客栈还能叫开门,她找了一家很普通的客栈,要了一个最便宜的房间。 这样的房间,并非是一人一间。 而是大通铺,提供给最底层的穷苦人。 环境不好,三教九流都有。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男女大防之下,就算是这样的大通铺也不可能男女混住。 沈红叶爬到了大炕上,背后很硬,被褥的味道也很难闻。 但却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住过最好的房间。 她未曾察觉到的是,窗外有人影闪过,紧跟着飞身上了屋顶。 夜色下,一身黑衣的楚青,举目看向了远处,那是郭妄的郭府。 楚青足下一点,片刻之后,人就已经到了郭府院外。 他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既然听了沈红叶的故事,他自然得来调查一下。 而凭他的武功,调查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多复杂的手段,直接来找到郭妄,询问就是。 若是有这码子事,直接打死,完成任务。 若是没有……那就是沈红叶有问题。 简单明了。 身为陆知味手下三员大将之一,郭妄的府邸自然也不简单。 巡防森严至极。 换了之前的楚青,想要轻易闯入这里,还得耗费一番手脚。 然而现如今,他有了飞絮青烟功,探入此地易如反掌。 可不等楚青找到郭妄的房间在哪里,便见到一道黑影忽然腾空而起,他轻车熟路的躲开了院内巡防,跳出了郭府,朝着远方而去。 “郭妄……吗?” 楚青未曾见过郭妄,只是听说过追星剑的名号。 所以别说如今这人黑衣蒙面,就算是直接站在他眼前,他都未必知道是谁。 不过此人对这巡防这般熟悉,纵然不是郭妄,也绝对是郭妄身边之人。 而不管是谁……行鬼祟之事,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青是为了杀人,这黑衣人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楚青足下一点,轻飘飘的跟在了这黑衣人的身后。 黑衣人轻功不错,步履之间暗藏剑意。 让楚青越发觉得,这人就是郭妄。 他一路出了定星城……几次回首试探,查看是否有人跟踪。 楚青就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他这拙劣表演。 如此片刻的功夫之后,一座熟悉的建筑出现在了楚青的面前。 山神庙。 先前乞丐和杀手会面之所。 如今当中有篝火光芒透出,远远地还能听到当中有人说话。 黑衣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稍微站了一会,似乎想要听听里面的人说什么。 楚青索性也跟着听了听。 只听里面有一人开口: “……此事若成,定星城归他,但他许咱们在城内搜刮三日,足以叫我等满载而归。” “这又如何?与诺大的定星城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你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以为定星城这么好拿?” “连山七寨今日全军覆没,青阳手刘羽来可不是易与之辈……我等五帮联手,也得在郭妄弄死刘羽来之后,方才可以动手。 “到时候蒋春华独木难支,又有郭妄里应外合,方才可以打开定星城大门。” “那郭妄说过,打开了定星城大门之后,我们便可以搜刮三日,到时候他率领援兵赶到,我们就顺势离城。 “可是……凭什么啊?他率领援兵赶到,我们已然鸠占鹊巢。凭什么再将定星城拱手相让?” “问题便在于此,我们占据定星城,难道真的可以高枕无忧?” 那声音至此一顿,冷笑开口: “烈火堂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之间就和铁血堂开仗。 “此战谁胜谁负尚且两说,但不管是谁赢了,咱们占据了定星城,他们能容? “但郭妄不同……若是铁血堂赢了,郭妄便是力挽狂澜,守住定星城的大功臣。 “铁凌云必然对其重重奖赏,而我们和他合作,他也得护住我们,让我们可以闷声发财,不被铁血堂追究。 “毕竟如果我们落到了铁凌云的手里,他郭妄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反之,若是烈火堂赢了,郭妄可以率领定星城归顺。 “烈火堂得定星城,不费吹灰之力,自然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那我们也可以归顺啊!” 有人还是不服气。 先前那人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郭妄是陆知味的手下,铁血堂的高手,他有资格归顺,我们有这样的资格吗? “更何况,烈火堂是否能赢,还是两说……你愿意拿着自己的性命去赌,别带上我们!” 黑衣人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好,还算你们未曾利令智昏!” 此言一出,山神庙里顿时发出呵斥: “什么人?” 黑衣人顺势飞身入庙,引得火光咧咧作响。 待等众人回过神来,就见那黑衣人已然站在了火堆之前,转身拿下了蒙面巾。 “郭妄!” “郭兄!”这破庙里的五个人,见到眼前之人,表情各异。 方才说要吞下定星城的,脸色难看至极……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就见郭妄冷冷的在那人身上扫了一眼,下一瞬,呛啷一声,剑锋起。 火光呼啦一声被这剑气引的老高。 待等火光平静,剑已归鞘,唯有方才要吞并定星城之人,伸手捂着咽喉,鲜血自指缝间流淌。 身形缓缓软倒在地。 余下四人眼见于此,脸色都是大变。 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就听郭妄冷声开口: “各位当谨记自己的身份,寻你们合作,不是非你们不可。 “而是你们听话…… “听我的,让你们发财,不听我的……让你们进棺材。” 6=9+ “是。” 余下四人纷纷点头。 然后就听一人说道: “郭兄,今日连山七寨和刘羽来一战,并未让刘羽来伤筋动骨…… “你先前说过,刘羽来这一两日之内会死。 “可如今……他还活着,这……” “孽镜台出了点问题,不过我已经与之通过气了。 “具体情况如何,那边并未透露,不过,最多不超出两日,刘羽来必死无疑!” 郭妄声音森冷:“今日来见你们,也是给你们吃一粒定心丸。” “好!” 有人兴奋开口: “孽镜台出手,不死不休!” “都说孽镜台前无好人……刘羽来若是被孽镜台刺杀,这名声说不得也就坏了。” “嘿,好一个孽镜台前无好人,他们杀的好人还少吗?无非是钱多钱少罢了。” “休要胡言乱语,坏了孽镜台的名声,小心他们找上你。” “此人一死,定星城便归入郭兄之手,在这里提前祝贺郭兄!” “为郭兄贺!” “为郭兄贺!” 几个人同时抱拳,继而哈哈大笑。 好像定星城如今已经落入了郭妄手中一般。 而又有一人说道: “对了,我们此行过来,还给郭兄准备了一件礼物!” 郭妄一愣: “什么礼物?” 就见那人转身去了神像后面,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提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 小姑娘此时正昏迷不醒,被送到了郭妄手中。 郭妄低头一瞅,嘴角顿时泛起了一丝笑意: “倒是不错。” “早就听说郭兄好这一口,咱们来时从一旁的村子里掳来的……郭兄带回去享用就是。” 那人得意一笑。 郭妄则伸手捏住了那姑娘的脸颊,眸子里似乎跳跃火,冷笑说道: “先前去找钟北堂,倒是看到了一个乖巧的。 “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敢拒绝我。” “斗胆!” 方才那人怒道: “连郭兄都敢拒绝,给她脸了!” “就是,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郭妄淡淡说道: “所以,我当着她的面,杀了她全家,屠了她整个村子,并且将那村子一把火烧了。 “她如今顶着一张残破不堪的脸,在定星城想要以那残破之躯,找人杀我……当真可笑至极。 “我倒是想看看,她究竟几时死! “临死之前,是否会为自己的无知而后悔。” 这番话淡漠冷酷,却叫在场几个人心头都是一凉。 只觉得此人无情冷酷已经到了极致。 跟他合作,宛如与虎谋皮。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四个人对视一眼,便抱拳告辞。 郭妄未曾阻止: “两日之内,前来攻打定星城。 “在这之前,我会找借口离开…… “你们莫要坏了我的大事!” “是。”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便带着地上那具尸体,躬身退下。 只剩下郭妄一人,抱着那姑娘,伸手轻抚姑娘脸庞,微微用力,那姑娘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被疼痛惊醒。 抬头看去,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一时间面色大恐! “你……你是什么人?放,放开我!!” 郭妄竟当真将其放开。 那姑娘拔腿就要往外跑,可刚跑了两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肩头,正要伸手撕裂衣衫。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郭妄的手腕。 “什么人?” 郭妄一惊非同小可,想要将手抽回,然而对方五指宛如铁钳,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挣扎不开。 “……放……放开我!” 这一刻,郭妄倒是说出了那姑娘方才所说的话。 而来人也当真将其放开。 那姑娘回头去看,就见两个都是一身黑衣,看上去不像好人,急忙又往山神庙外跑去。 结果跑的急了,足下一时不察,便要跌倒。 好在一只手此时托在了她的腰间,将她搀扶住。 她抬头去看,是后来那个蒙着脸的黑衣人,一时心中惴惴: “你……你是谁?” 来人声音柔和,轻声开口: “听话,站在一旁闭上眼睛等着,我一会送你回家。” 楚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姑娘,还有能够回去的家。 沈红叶……却再也无家可归了。 郭妄呛啷一声,拔剑在手,眸光警惕的看着眼前楚青: “你到底是谁?来到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 楚青说道: “自你从郭府离开,我便跟在你的身后。 “所以,你们的谋划,你们的打算,我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郭妄一时之间又惊又恐。 全然没想到,他本以为行事周密,竟然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念及此处,他手中剑锋一扬,忽然转身就跑! 扬剑出手,不过虚招。 真正的目的是逃! 这个人能够悄然跟在自己身后这么长时间,自己对此一无所觉。 傻子才会在这里,跟他动手。 至于说事情泄露,这时候哪里顾得上了? 逃出生天,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谁说你无以为报 只可惜郭妄想的还是太美。 楚青面前,哪里有他逃走的余地? 他虚晃一招,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背后躲避他剑锋的楚青,正站在他的对面负手而立,静静看他: “你想跑?为何要跑? “杀人放火,屠戮百姓之时,你不是勇冠天下,无人能敌吗?” “混账!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郭妄心头恚怒,手中剑锋一震,便已经朝着楚青刺来。 他外号叫追星剑,施展的也是快剑一路。 只是跟楚青的剑法不同,楚青的阿飞快剑抹去了一切哨,出剑一刺,宛如雷霆一闪。 郭妄的剑法却不仅仅只有一招。 一招出手,便有数招变数暗藏于后。 不仅仅出招快,变招更快,一整套剑法施展出来是快上加快! 寻常人面对此等快剑,确实不免手忙脚乱,难以防范。 可惜,他面前站着的人是楚青。 楚青甚至没有出手,只是负手而立,一层金色的罡气便笼罩周身。 这门不灭金身,经过了升级之后,已经抹去了一切破绽罩门,内息一动,顺势而发,不以招式为负累。 如今楚青并非全力出手,否则的话,明玉真经十重境界,再加霜气凝聚。 这一剑落到罡气之上,哪怕楚青手脚不动,寒气都会蔓延剑身,最终反攻将郭妄自己冻结在原地。 楚青现如今仅仅只是施展不灭金身,剑锋发出‘叮’的一声响。 明明只是刺在了罡气上,竟好似和金铁相撞。 郭妄只觉得手腕一震,巨大的力道震的他痛苦不已,心头正骇然于此人武功之高,便觉得眼前一,掌中剑已经不知所踪。 不等回头,就觉得脚踝一凉。 低头看去,左腿已然中了一剑,斩断了他的脚筋。 禁不住惨叫一声,趔趄往前两步,回头只看楚青,依然是脸色苍白: “你……” “我怎么了?” 楚青的眸光里没有掺杂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 “你这种人……屠戮寻常百姓是一把好手,面对武功比你高的,不也成了待宰羔羊? “我杀你宛如杀鸡,属实不值一提。” “不!你不能杀我!” 郭妄连忙说道: “我是追星剑……我是郭妄! “我是铁血堂的人……是陆堂主的人,你若是杀了我,铁血堂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在想以后?” 楚青的眼睛眯起,宛如实质一般的杀气轰然而出。 冷彻心扉的恐惧在郭妄的四肢百骸之间游走: “红树村的村民,沈红叶的家人,他们的以后又在哪里? “说实话……今夜我本没想杀你。 “虽然你的性命不值一提,但是在我的计划里,也算是占据了小小一笔…… “如今取你性命,可能会让情况出现一些波动。 “但是啊,你这性命让我如鲠在喉,一想到和你这种人同处于一片天地之下,我便好似胸中有块垒,不吐不快!” 话音落下,楚青接连三剑出手。 嗤嗤嗤! 三道血色飞扬,这是郭妄想要闪躲,但是却根本躲不开的剑锋。 别说如今他受了伤,纵然是完好无损,也只能受着。 手筋脚筋至此已经全都被挑断。 他又惊又恨,满心惶恐。 瑟缩在角落里,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青,喃喃开口: “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看他这副熊样,楚青眸子里的不屑全然不曾掩饰。 他剑锋缓缓提起,指向了郭妄。 郭妄的脖子下意识的往回缩,可锋利的剑尖仍旧抵在了他的脸上。 剑锋刺破皮肤,楚青手腕发力,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剑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郭妄想躲,躲不开……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痛苦和恐惧于心头交织。 竟然流下了眼泪,他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楚青默然开口问道: “怕吗?” “怕!” 郭妄连连点头,以为楚青见他怕了,就会放过他。 “怕就对了。” 楚青剑势落到了他的咽喉,一点点的送了进去。 ‘夜帝’以快剑闻名,如今却慢慢杀人。 总感觉,这个人若是死的太快,就对不起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 楚青自问自己不想当大侠,可但凡一个还有些许良知的人,都不愿意让郭妄这种人,开开心心的活着,也不会想他痛痛快快的死去。 所以,受尽苦楚,在绝望之中死去,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合适的下场。 只可惜,楚青在折磨人这方面,仍旧是差了许多。 否则的话,真该叫他好好受用一番。 终于,郭妄被楚青的剑贯穿了咽喉。 许是剑锋太慢,他竟然还没咽气,他用双手握住剑身,试图阻拦长剑递进,但却被斩断了十根手指头。 楚青看着他的双眼,剑锋一横,一斩。 一颗人头终于滚落下来。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郭妄,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楚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剑,随手一甩。 嗤的一声,长剑插在了神像之前,微微颤动。 楚青自怀中取出了一双白色手套戴上。 这还是从桑青的身上拿到的……后来经过温浮生辨认,这是一双天蚕丝手套。 虽然不能刀枪不入,但万毒不沾。 属于是加强版的鹿皮手套了。 他戴着手套在那无头的尸身上摸索了片刻,最后找到了两封信和一块牌子。 一封信是先前于这山神庙中,与之会晤的五个人,跟他约定于此碰头,商量攻陷定星城的信。 另外一封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行字:【烈火燃血,谋夺定星,信令双证,败之既焚】。 楚青眉头微蹙,看了看手里的这块牌子。 这令牌用木头雕琢,看上去普普通通,背面无字,正面阳刻一个【卒】字。 楚青看着这令牌和那封信,结合了一下内容,明白了当中大概得意思。 烈火指的应该是烈火堂,血则有可能是铁血堂。 烈火燃血,说的是烈火堂要攻打铁血堂的事情。 所以让郭妄趁此机会,谋夺定星城。 这封信和令牌,是一种凭证……若是败了,则需要焚毁。 反之,若是胜了,就是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考虑到如果是郭妄自己败了,根本就没有功夫焚毁这双凭证。 这里面的胜败,指的应该是烈火堂。 “郭妄的身份,另有玄机……但却需要用这两件东西作为凭证,看来距离核心极远。 “却不知道,他背后的,又是什么人?” 心中揣测一番,却也没得到什么结论,将东西收入怀中,又取了郭妄一节衣衫,将人头包裹提起,这才来到了那小姑娘跟前。 轻声问道: “你家在哪个方向?” 那小姑娘虽然听楚青的话,闭上了眼睛。 可听着郭妄的惨叫,仍旧忍不住好奇,用手挡着眼睛,自指缝里去看楚青方才所做的事情。 这会听到楚青开口,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但是她没有任何犹豫的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下一刻,她肩头便被楚青提起。 一路风驰电掣一般,带着她朝着那个方向找去。 小姑娘确实挺认识路的,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处村庄跟前。 此处距离山神庙不远,想来小姑娘之所以这么熟悉,是因为经常去那山神庙附近玩耍。 再经小姑娘给楚青指点路径,楚青将其悄无声息的送到了房间。 “你好好休息,告辞。” 楚青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那姑娘忍不住开口问: “大侠,你……你叫什么名字?” …… 楚青心中嘟囔了一句,嘴上则说道: “别问,也别记得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6=9+ “你明白了吗?” “嗯。”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 楚青眸子里泛起了一抹笑意,才十五六岁的姑娘,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嫁人了。 但是在楚青看来,她仅仅只是孩子而已。 他轻轻摇头,不再多言,纵身一跃便扬长而去。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非要说的话,还得感谢一下沈红叶送来的这个委托。 要不是她卖身杀人,楚青不会去找郭妄……不找郭妄,怎么会知道,买凶杀人的就是此人。 定星城的事情至此基本上已经清楚了。 归根到底一句话,郭妄买凶杀刘羽来,联合四方贼寇,意在定星城。 其背后之人暂且不得而知,楚青虽然有些在意,却也不是特别关心。 对他来说,如今就剩下了一件事情。 两日之内,会有孽镜台的人前来刺杀刘羽来! 楚青先前对郭妄说过,他本来不想这个时候杀郭妄的……这话不是假的。 毕竟郭妄是买凶之人。 孽镜台杀人是要钱的,而得益于他们往往是完成了任务之后,才会索取报酬的规矩。 一旦委托人死了,这个任务多半也会被放弃。 楚青不愿意杀郭妄的原因就在这里……想要做的完美,郭妄就得活到孽镜台的人来。 但如今的局势不能以正常的情况来揣测。 毕竟现在‘剑鬼’在这里…… 哪怕郭妄死了,他们也会来。 杀刘羽来,不仅仅只是为了任务,更重要的是,引出剑鬼! 所以,郭妄的死活虽然有些小影响,但整体波动不算太大。 提着人头,楚青一路施展飞絮青烟功,回到了定星城。 只是没回客栈…… 他步履飞纵,直接来到了刘府。 书房内这会竟然还有灯火,门外有人守护。 如今夜色已深,几个守卫竟然还是瞪大了眼睛,生怕漏过了什么东西一样。 倏然一股风声起,吹得树影摇曳。 几个护卫下意识的朝着声音起处去看,浑然没有发现,一道黑影已然越过了他们,随手推开房门关上,唯有风声拉的火烛高涨。 刘羽来吃了一惊,猛然抬头。 就见一个黑衣人,将一块令牌举起。 那令牌上,正面阳刻‘铁血’二字。 刘羽来一愣: “这……” 刚说完,就见那黑衣人一甩手,将令牌扔了过来。 刘羽来手忙脚乱的接过,转动一下再看,顿时吃惊: “大小姐的令牌? “阁下是……大小姐?” 楚青嘴角一抽: “你看我像吗?” “……那你是什么人?大小姐的令牌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刘羽来警惕心再起。 不过这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闯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这份本事可不能小觑,因此并未大声嚷嚷。 楚青自怀中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一纸凭证,又扔给了刘羽来。 扔令牌和扔纸的效果,自然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在楚青这里都一样……本应该轻飘飘落地的纸张,嗖的一下就到了刘羽来的跟前。 他正要伸手去抓,那张纸却又缓缓飘落,当即赶紧接住。 摊开一眼,表情怪异。 只觉得这张纸上,写的完全是天方夜谭。 什么‘若来我铁血堂,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铁初晴一诺千金绝不违背’一类的,看上去就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偏偏还有铁初晴的私印和令牌在…… 容不得刘羽来不信。 明白无论这人来路如何,必然是大小姐的朋友了。 当即站起身来,抱拳拱手: “见过这位……这位兄台,不知道阁下夤夜而来,所为何事?” 楚青自怀中又拿出了那封从郭妄身上拿来的信,递给了刘羽来。 刘羽来这一次郑重其事好好接了过来,就着灯火一看,顿时面黑如土。 他和郭妄虽然素来不和,但也认识这字迹没错。 可哪怕如此,也不敢想象,郭妄竟然这般胆大妄为。 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一咬牙说道: “好贼子,狼子野心,简直该死! “尊驾放心,我这就去将这贼子擒了!” 楚青摆了摆手,又把郭妄的人头递了过去…… 刘羽来一时之间都啧啧称奇,感觉大小姐这朋友简直是个神人,来了之后就说了一句话,然后一个劲的往自己这边给东西。 看着这包袱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却不知道又是什么来路? 但当发现底部渗出血水的时候,心头便是一紧。 赶紧打开来看,一个惨不忍睹的人头,就这般出现在了眼前。 刘羽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竟然将他杀了?” 楚青到了此时总算再次开口: “那几个帮派不过是癣疥之疾,他们敢来,就是自寻死路。 “如今来找你不为其他…… “郭妄买凶杀你,请的是孽镜台。 “两日之内,他们必然会现身取你性命……便如今日你和连山七寨那一战一样。” 刘羽来闻言顿时福至心灵: “今日是你救我?” “举手之劳。” 楚青摆了摆手。 “原来是恩公当面!” 刘羽来赶紧抱拳作揖: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恩公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跪下。 楚青伸手拦着,刘羽来用尽全力,硬是跪不下去。 就听楚青说道: “谁说你无以为报了? “我要你帮我办三件事。”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草惊蛇 客栈房间之中。 自刘府回来,楚青换掉了身上的夜行衣,洗了洗手。 盘膝坐在了床榻之上。 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楚青看着这个提示,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主要是这个委托完成的太快了……纵然铁马七贼那一次,也是奔波了好几处所在,这才将任务完成。 而这一次,听完了沈红叶的故事,转头就锁定了目标,委托直接完成。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爪功:龙爪手!】 “龙爪手?还行!” 楚青歪了歪头,感觉还算不错。 郭妄本身不是什么厉害的高手,能够获得这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已经算是大红手了。 而且,这门武功也极其了得,绝非什么寻常路数。 动念间,周身泛起异样之感,十根手指,手掌的感触尤甚。 同时招式以及行气之法,尽数灌入脑海之中。 楚青闭眼接收,片刻之后,他双眼睁开自床榻上飞身而起,单手一抬五指如龙爪,便在这房间之中施展了开来。 房间虽然不大,不过这门龙爪手本就是擒拿短打的功夫,纵然是方寸之地也可辗转腾挪。 全套武功一共有三十六式,不求变化繁多,只求凌厉狠辣。 一整套龙爪手打完,楚青收势而立,心中颇为满意: “这门功夫刚猛凌厉,一旦粘身非死即伤,确实是一门极其了得的绝学!” 做出了评价之后,他便躺在了床榻之上。 先前让刘羽来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让刘羽来帮自己调查一下周府的底细。 孽镜台的联络人藏身于周府,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将这周府当成寻常看待。 楚青自己去调查倒是也行,不过如今既然知道刘羽来可以信任,那也没必要事事亲为。 第二件事情则是让刘羽来将沈红叶,招募到铁血堂。 这姑娘和当时的周一类似,对这世道已然绝望。 楚青若是不去管她,一个这般模样,又失去生存信念的姑娘,未来也没了指望。 只是,这会楚青也没有功夫去带孩子……便先放到铁血堂养着,待等之后传授她点武功。 若将来她学有所成,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一定的助力。 倘若不成……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最后一件事情,与其说是吩咐,不如说是一笔买卖。 楚青和刘羽来说定,孽镜台还会有人过来刺杀,到时候楚青帮他杀了这批刺客,他支付楚青纹银千两的报酬。 刘羽来答应了。 让楚青奇怪的是,这一次触发委托的提示很古怪。 只出现了半截。 【触发委托:???】 【是否领取?】 这楚青领取个锤子了……都不知道咋回事,怎么领取? 虽然不知道系统抽了什么风,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楚青让刘羽来给他准备一个院子,明天将会和人过来投奔,伪装成他的手下。 从而可以更好的应对孽镜台。 至于说刘羽来招募的那些江湖好手……楚青也问了一嘴。 刘羽来的想法倒是颇为简单。 他也知道,这般招募江湖人到身边,其实很有风险。 奈何如今的情况特殊,铁血堂风雨欲来,他这边却人手不足。 此举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这帮人他自然会有所防范,若是有所图谋的,则暂借其力,待等定星城平安之后,再做计较。 而若是当真真心来投,事后自然也当论功行赏。 楚青想了一下,倒是理解了刘羽来的为难。 陆知味三个手下里,就出了一个叛徒。 蒋春华服不服气刘羽来还不好说……看似是三人协力,实则是刘羽来一人拼命,好处是大的,但压力更大。 这等情况之下,自然是得行非常之法。 因此楚青最后也只是叮嘱了两句,并未对此多言。 之后问起了烈火堂为何忽然抽风。 只是关于这一点,刘羽来也是大惑不解。 表示烈火堂这么久以来,和铁血堂一直都相安无事,纵然是有些摩擦,却也不会闹大。 尤其是铁血堂势力庞大,真打起来的话,烈火堂虽然也是三堂之一,但没有什么优势。 反倒有可能让铁血堂借势将其吞并。 此番争斗,属实是毫无来由。 楚青想起了当时万夜谷忽然对付天舞城,在天舞城看来,也是这般毫无征兆。 感觉这里面,大概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过,肯定和万夜谷对付天舞城的情况不同。 毕竟烈火堂可没有什么传承秘法丢失…… 这些事情楚青好奇心促使下,随口问了两句,没有得到答案,也并不追究。 如今困意上涌,双眼一闭,便是一觉到天亮。 次日一早,吃完了早饭之后,楚青就带着温柔去了刘府。 先前便有过招呼,当楚青报上‘韩三韩四’的名字之后,便被刘府守卫的铁血堂弟子,引入了府内。 刘羽来亲自来迎,看着楚青和温柔的模样,倒是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楚青虽然黑衣蒙面,但怎么看都不是这幅‘精壮’的气质。 但有言在先,他也没有多问,亲自领着楚青和温柔,去了准备好的房间。 “那个叫沈红叶的姑娘,我已经找到了,如今引入府内调养看伤。” 一边走,刘羽来一边轻声对楚青说道: “郭妄倒行逆施,这件事情不能以他的死结束。 “铁血堂境内,无人会欺辱百姓……钟北堂以‘马贼袭村’为红树村定性,本身似乎也有问题。 “如今此人也不在落叶城,被大堂主急召唤走,我已然修书一封,将这件事情传递给大堂主。 “届时必然会有一个交代。” 楚青点了点头: “沈红叶现在情况如何?” 刘羽来表情略显尴尬: “今日一早,我便亲自令人去了这姑娘下榻的客栈。 “只是看到我们,这姑娘竟然想要逃跑……我好容易把人请来,但她并不相信我。 “这件事情还得恩……还得韩兄帮忙说说。” 楚青笑了笑: “那回头将郭妄的人头给我送来,我亲自去一趟。” 左右距离孽镜台之人到来,还有一点时间。 便在这之前,将这些零碎的事情处理一下。 刘羽来点头,然后自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楚青: “这是关于周府的信息,未曾深挖……都是浮于表面上的内容。” 楚青接了过来,这会也正好到了楚青和温柔住的院子,刘羽来便自告辞。 “这两日,你要是出门的话,记得叫上我。” 楚青嘱咐了一句。 刘羽来自然是千肯万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待等此人走后,楚青和温柔这在于桌前座下。 楚青打开了那信封,一目十行的将内容看了一遍。 温柔顺手倒了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楚青的跟前问道: “如何?” “没有什么意外,这周家很干净。” 楚青笑了笑: “而且历史追究起来,他们三代都在定星城生活……自当今周府家主周福安的爷爷那一辈开始,周家便是本分的买卖人。 “不过……” “不过什么?” “你看看这个。” 楚青将当中一幅画像递给了温柔。 温柔看了一眼,略显困惑,仔细的瞅了瞅: “为何有些眼熟……” 6=9+ “这就是周家家主周福安的画像。” 楚青拿起了这画像,看了两眼之后,笑道: “你说,如果将他这冠冕摘去,头发打乱……” “是那个乞丐!!” 温柔顺着楚青的话去思索,一下子得出了结论: “周家家主周福安,就是那个孽镜台的乞丐联络人。 “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他们就是孽镜台的眼线!” 楚青默然的点了点头: “有这种可能,最不济,也是周福安自己加入了孽镜台……而府中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那我们怎么做?” “我打算……打草惊蛇。” 楚青抬头看了温柔一眼: “在这之后,还得你来帮我。” “好。” 温柔欣然应允。 之后两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刘羽来就派人来请。 接下来这一天,刘羽来一直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四帮攻城做准备…… 其实也无需如何准备。 这帮散兵游勇,有胆子来攻打定星城,最大的底牌是孽镜台,而楚青对此早就恭候多时。 此外楚青又让刘羽来深入调查周家。 得到的反馈并不如意,不仅仅是周家越调查越干净,更有甚者,还出现了矛头转移的现象。 刘羽来不曾被此迷惑,反倒是越发心惊。 “区区一个周家,不过是一介商贾,竟然有这样的本领,可以瞒住我铁血堂的耳目,还想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楚青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你便按照他们给你的反馈去调查就是。 “当然,周家得咬死了。 “紧迫感越强越好! “我要让他们自乱阵脚。” “是。” 刘羽来对楚青唯命是从,不仅仅因为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楚青和他们的大小姐‘相交莫逆’。 这一日便在这样的光景之中度过。 到了晚间,楚青提着郭妄的人头去找了沈红叶。 沈红叶被‘软禁’在了刘家,楚青的到来让她吃惊。 而在看到了郭妄的人头之后,沈红叶终于是哭的泣不成声,最后跪在楚青跟前,连连磕头。 楚青告诉她,是他让刘羽来找她,让她暂且栖身在铁血堂。 “你若是想跟着本座,便得学武。 “本座手下不收无能之辈…… “待等有朝一日,你的武功得到本座认可,本座会亲自来带你离开铁血堂。” “是。” 原本万分抗拒的沈红叶,在听到了楚青这话之后,便没了犹豫,深深点头答应。 此后楚青传了她两门武功。 一门是得自于玉龙老仙的逆乱神功,楚青指点沈红叶行气,这是当时周一也没有过的待遇。 而得他帮助,沈红叶的第一个小周天运转极其顺利。 但也就仅此而已……之后有何成就,还得看她自己。 此后楚青传授她龙爪手中的‘抚琴’‘鼓瑟’‘批亢’‘捣虚’四式。 让她内行有法,外运有功。 经过一夜传授,她已经得了三分形似……只不过,她气血衰败,身体虚弱,如今也只是得了形。 今后在铁血堂内,吃喝修养,跟着其他人一起学武,逐渐壮大气血,养好身体,才能够慢慢琢磨当中真意。 这也是楚青为何不将其带在身边的缘故。 他颠沛流离,小姑娘身体孱弱,带着不仅仅是累赘,而且还风餐露宿,难得安稳,又如何成才?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不再与之多说,让她安心留在铁血堂。 并且表示,郭妄之事的后续,铁血堂也会给她一个交代。 沈红叶一直到楚青离去,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却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印象。 铁血堂究竟如何了得,沈红叶不知……但就她所遇到的那些高手,全都在听到了‘郭妄’两个字后,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可楚青不仅仅杀了郭妄,还能够让铁血堂给她一个交代。 这份能耐,甚至让沈红叶怀疑,楚青是不是就是铁血堂大堂主铁凌云。 小姑娘心中如何胡思乱想,不为外人所知。 而这一夜的周府…… 周福安此时却很不安。 他是孽镜台的联络人,和郭妄接触的整个过程,全都是由他主导。 郭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两者联系却很密切。 他知道郭妄早就联系了连山七寨,攻打定星城,并且筹谋好了,趁乱刺杀刘羽来的计划。 可惜计划被人打乱,刘羽来并非是在定星城迎战连山七寨,反倒是率众出击…… 本来这波动不足以影响刺杀计划。 却没想到,因为‘剑鬼’现身,导致计划失败。 而剑鬼这个变数出现,也让周福安做出了其他的安排。 如今送去分舵的信鸽,还没回来。 反倒是刘羽来不知道从何处察觉,周府有问题……不断地派人试探调查。 虽然周福安早就已经对此做好了应对之策。 将嫌疑转移到了几个不相干的方向,刘羽来怎么也不会将目光停留在周府。 却没想到,刘羽来对这扰乱视听的计策视同不见。 哪怕他按照那些方向调查,可落在周府的视线不仅仅没有因此而削弱,反倒是越来越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福安轻轻晃动杯中茶水,感觉如今自己好似是处在悬崖边上。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跌落万丈深渊。 扑腾扑腾的声音传来,周福安手中动作一顿。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推门而入: “老爷,有密信。” 周福安接过将其展开,一目看去,顿时泛起笑意: “七十二诛邪榜上,三大高手明天就到! “纵然剑鬼和刘羽来当真有通天之能……这一次也该死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榜上无名! 【触发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是否领取!?】 这会天都快亮了,楚青刚刚回到房间,打算打坐一会,提示忽然就出现了。 楚青都给吓了一跳,有些纳闷怎么会忽然触发一个委托? 仔细看了一下,方才发现,先前那个全是‘???’的委托没了。 “这是补足条件了?” 楚青心中诞生了一个猜测,大概就是自己这个系统,算力不足……所以无法推测这一次来刺杀刘羽来的都是什么人。 所以,当时虽然达到了触发委托的条件。 但却无法给出‘题目’,所以才展现出了问号。 而现在……系统推算出了,或者是得到了情报。 因此才给出了具体的委托信息? “果然是个山寨系统…… “就是不知道,这榜上无名又是个什么套路?” 楚青将委托领取。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一。】 【当前进展:零。】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无。】 “嘶!还真的是活!” 楚青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大概是他触发的所有委托之中,最复杂的一个了: “看这个架势,这是一个任务链啊! “诛邪榜上七十二个杀手,应该就是整套‘榜上无名’的全部任务…… “阶段性奖励,可以获得线索宝箱,开启第二阶段任务……全部完成,就能够获得一个自选分类武学宝箱? “意思是,我可以自选?这……有点意思啊。” 他重新端详了好几遍这个委托,忽然有点期待了…… 只是七十二诛邪榜想要全部诛杀,大概没有这么容易。 但楚青和孽镜台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顺带着弄死这帮鳖孙,何乐而不为? “不过,美人那边怎么办?” 楚青忽然想到了那个和曹秋浦你侬我侬的灵飞姑娘,琢磨着要不要暗戳戳的,把她给弄死? 琢磨了一下之后,楚青觉得这件事情可以之后再去考虑。 毕竟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其后会有什么变故也说不定。 这个时候就考虑美人的事情,有点为时尚早。 想到这里,他暂且放下心思,来到床上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吃过了早饭之后,刘羽来没有出门的打算,楚青便继续回房打坐。 一直到日头高悬,饭食未曾送来,倒是刘羽来先过来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 楚青让开房门,刘羽来却没进来,他声音低沉: “韩兄所言的四帮之人已经来了…… “他们应该是整合了昨日被打散的连山七寨山匪,加上自身人马,汇聚两三千人,如今已经在城外讨敌骂阵。” “来的倒是挺快。” 楚青点了点头: “我们走。” 叫上温柔,跟着刘羽来点齐人马。 这当中不仅仅有那位飞羽蒋春华,还有几个刘羽来招募过来的江湖好手。 楚青扫了这几人一眼,一个喜欢抽烟袋锅的老头,一个病恹恹的黑衣女人,还有一个拿着熟铜棍的和尚。 至于蒋春华,这也是一个女子,四十上下的年纪,虽然保养得宜,再加上有内功在身,容貌看上去并不是特别苍老。 但眼角仍旧有深刻的痕迹,眸子里饱经风霜。 看到刘羽来,她抱了抱拳: “怎么杀?” “该怎么杀,就怎么杀!” 蒋春华的问题,和刘羽来的回答一样,都是直来直往。 而刘羽来招募的三个人,目光则若有似无得落到楚青身上。 三个人都听说了,刘羽来又招募了两位高手,而且极其信重。 论起来的话,彼此算是同行,自然难免多打量一下,想知道这两个人跟自己有何不同,为什么就能让刘羽来这般信任? 人手点齐,而铁血堂的弟子,则早就已经安排到了其他所在。 一行几人,便这般朝着定星城城墙赶去。 外面来了江湖人,想要攻打定星城的消息,已经在城内蔓延。 百姓都被铁血堂弟子劝回家中,如今街道上空空如也,只有满地凌乱。 一行人跨入长街之上,却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小心!” 蒋春华出声提醒。 余下众人也感受到了……那是一股无声的杀机,森严冷酷,摄人心神! 轻飘飘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传来。 众人抬头,就见一个剑客恰好止步,其人气质孤高,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一个脸谱面具。 剑虽在手,杀机则覆盖了整条街。 “何人敢阻拦我等去路!?” 蒋春华眉头微蹙,心气老大不爽。 那剑客双手微微一拱: “见过铁血堂的各位。 “在下此行目的有二,一为刘羽来,二……” “二又如何?” 蒋春华顺势问道。 “尔等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剑客淡淡说道: “无关人等可自行离去,留下刘羽来就是。” 蒋春华怒极而笑: “看你装扮,当是孽镜台之人。 “可纵然是孽镜台,敢在我铁血堂放肆,也是自寻死路!” 楚青眸光一转,早就已经发现,这街道上绝不仅仅只有这剑客一人。 暗处还有十二人。 只是这些人敛息之法非比寻常,以蒋春华和刘羽来的本事,想要发现这些人,只怕不易。 那剑客闻言却叹了口气: “何必呢?” 话落,踏步而出,杀机和剑意于他周遭流转。 他一边走,一边缓缓开口: “风起只当开日,剑落最感伤别离……” 此人声音落寞,杀机尽藏黯然之间。 他步履往前,有剑气相随,锋芒迫人: “诸位,定要逼我出手吗?” 楚青身侧不远处,那腰间别着烟袋锅的老者,脑门上忽然见汗。 “你是离别剑!” “孽镜台诛邪榜上,七十二位高手之一?” 蒋春华的脸色也是一沉,忍不住看了刘羽来一眼: “你这到底是被谁惦记上了?” “……被郭妄。” 刘羽来脸色也是凝重。 诛邪榜上七十二位刺客,哪一个都是纵横江湖的高手。 他们若是不做杀手,也可是一方枭雄。楚青跟刘羽来说过,他被孽镜台的人给盯上了……但是却没说,盯上自己的,竟然是诛邪榜上有名的高手! 离别剑! 刘羽来听说过这个人! 纵然在孽镜台中,他也是杀手之中的异类。 他杀人从不藏于暗处偷袭,永远都是正大光明的站在目标面前。 一剑出手,杀人夺命。 曾经于万人之前,杀了对方首领,转身离去竟无一人敢于阻拦! 面对这样的人,刘羽来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就听那老者忽然一抱拳: “铁血堂看来跟老夫无缘,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之后,身如灵猴,飞纵而走,不一刻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而暗处的高手也未曾现身阻拦。 蒋春华差点气笑了: “临阵脱逃,孬种! 6=9+ “老刘,怎么办?” 刘羽来也想知道怎么办,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楚青一眼: “怎么办?” 蒋春华又差点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问自己的门客? 楚青则笑道: “你尽管去做自己的事情,这里交给我。 “待等门前之人处理干净了,回来再帮我做一件事……” 蒋春华听的瞠目结舌,他竟然想一个人迎战离别剑? 不得不说,这份勇气让她欣赏,因此不等刘羽来说话,踏步她便抢先一步开口: “什么事?给你收尸吗? “放心,不用他,我一定给你风光大葬!” 楚青纳闷的看了这蒋春华一眼,感觉这人能够厮混到这个年纪,还没有被人打死,也算是这江湖为数不多的温柔了吧? 而话到此时,离别剑已经到了跟前。 提剑,出手! 这一瞬间,刘羽来只觉得天地之间唯有一剑。 此剑贯穿前后,纵横上下,四野八方再无一处可退。 要么与之硬碰,要么……死在当场! 可到底该如何碰? 他看到的剑法,无物可挡,好似除了死路之外,再无其他可选! 这就是离别剑! 刘羽来终于知道,为什么离别剑可以于万人之前杀人之后,转身就走而无人敢拦。 只因为此人的剑法太高! 谁敢阻拦……谁就会死! 嗡!!! 耳边传来的剑鸣呼啸,好似在默默倒数自己的死期! 可就在这一刻,一股力道自身后传来。 身形不由自主的被这股力道带动,然后刘羽来眼睁睁的看着那足以贯穿前后,纵横上下的一剑,忽然脱离了自己的视野。 然后他看到……楚青一步上前,不知道如何绕开了剑锋。 看上去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探手,便扣住了离别剑的手腕。 能够这般轻而易举扣住离别剑手腕的武功,自然不可能真的是简简单单的一探手…… 但纵然是穷尽思虑,刘羽来也不知道这一手到底如何施展的! 骨骼破碎的声音,在楚青搭上这离别剑手腕的那一瞬间,同时传来。 咔嚓咔嚓! 自手腕,沿经脉穴道而上,所过之处,无不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破碎之声。 最终落于肩头,功发于势,就见撕拉一声,血光漫天。 方才还让刘羽来觉得,上天入地都躲不开的一剑,拼尽性命也绝对赢不了的离别剑,就当着他的面,被楚青一把扯去了一条臂膀。 紧跟着楚青两手一探,正是龙爪手中的一招抢珠式,两根指头在这离别剑的两处太阳穴上,轻轻一扫。 楚青一步退回。 整个长街,一瞬间鸦雀无声。 唯有离别剑的尸身缓缓倒落,最终发出噗地一声响。 蒋春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脑子。 她感觉大概是脑子和眼睛,一起合谋欺骗了自己。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七十二诛邪榜上的离别剑,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门客,一招打死了? 而且,先是摘了胳膊,其后打爆了太阳穴? 手法残忍凶狠到了极致! 这一幕未免太过神话! 怎么可能!? 楚青则轻轻拍了拍手: “各位,可以出来了。 “你们偷袭不了我……隐藏也就失去了意义。” 除了温柔之外,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 离别剑,不是自己来的! 嗖嗖嗖,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长街之上。 除了当中的两个人之外,余下十个,全都是一身黑衣,戴着脸谱面具。 而剩下那两个,一个是一身黑色大氅,另外一个则穿着一身劲装。 仔细去看,这两个人的面具,也跟其他人不同。 纹不一样,更加精致,还有点缀。 余下那十个人的脸谱面具,则是一模一样的。 “这么说来,这一次诛邪榜上来了三位?” 楚青恍然的点了点头。 顺势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界面。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一。】 【当前进展:一。】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剑法宝箱。】 他这边查看自己的系统,却没想到自己方才这一句话,到底给刘羽来和蒋春华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七十二诛邪榜,任何一个都是高手。 这一次竟然来了三个? 蒋春华忍不住对刘羽来说道: “你这身价可以……孽镜台出三个榜上高手杀你,你死得其所啊。” “……” 刘羽来脸黑,很想反驳一句,我不死成不成? 但却知道,和蒋春华说不通。 这女人嘴臭得很……说得越多,自己越来气。 “你们还不走?” 楚青此时看了这几个人一眼。 刘羽来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耽搁,城门之前还有一大群人等着自己来杀。 而眼前这一局,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过高端了。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参与其中。 留下帮忙?那是添乱! 当即一抱拳: “即如此,这里便交给韩兄了。” 说完之后,便要踏步而去。 却见两道黑影同时飞身而起,朝着刘羽来杀来。 孽镜台此行目的之一,便是要杀了刘羽来,怎么可能真的放他走? 可就在此时,宛如青烟一闪,又是咔嚓两声响。 待等身影落地,众人方才看清出手的正是楚青。 他一手提着一具尸体,脖子都被他扭断,随手扔在地上。 “我说过,这里交给我,你们尽管离去。” 楚青话音一顿,轻笑开口: “谁敢阻拦……谁死。”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剑斩诛邪 “霸气!” 蒋春华对着楚青一抱拳: “对了,你不记仇吧? “方才说要给你收尸的话,都是玩笑……呜呜呜……” 不等她说完,就被刘羽来捂住了嘴。 开玩笑,楚青和大小姐可是‘相交莫逆’,武功这般高明,按道理来讲是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的。 但是让蒋春华继续这般叨叨,说不得惹人生厌,真的恨上了。 到时候人家捏死这个嘴碎子,还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挡下不顾其反抗,一路拖走,头也不回。 转眼之间,长街之上就剩下楚青和温柔两个人。 以及一众孽镜台杀手。 楚青环顾四周,忽然一探手,离别剑的那条断臂飞入他的掌中。 他取过了断臂上的剑,轻轻挥舞一下,感觉还算是顺手。 就听那一直不曾开口的两位榜上高手,当中一人问道: “你也会用剑?” 楚青笑笑: “略懂一二……二位不打算报上名来?” “不急。” 方才开口那人轻轻一挥手: “总得先看看你的斤两。” 话音落下,只见周围余下八个孽镜台脸谱杀手,同时出手。 只是当中四人杀向楚青,还有四人则杀向了温柔。 楚青面色不变,抬眸间,天地四方好似定格。 空气,冷风,浮尘,呼吸,心跳,脉搏…… 所有的一切好似在这一瞬间全都停了下来。 唯有楚青的剑不曾停滞。 他身形一闪,剑锋透过了一个刺客的咽喉,将其杀在半空。 紧跟着长剑一转,斜刺里戳穿了第二个刺客的脖子,锋芒一挑,斩断了他半个脖颈。 顺势脚下一点,身如青烟飞絮,已然贯穿了第三个刺客的心口。 但这还没完,剑锋再送……第四个刺客也死在当场! 一直到了此时,其他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其实,空气也好,呼吸也罢,从未真的停滞过。 只是楚青太快! 他的剑太快,他的身法也太快。 过去的楚青,以快剑杀人,仗着的是剑的速度,用剑带着人,方才能够应对褚颜那般诡谲身法。 如今楚青有飞絮青烟功在身。 身法比当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以此身法,和剑法互补。 他的快剑之快,也因此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一剑连杀四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做,也让人难以反应。 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念之间,楚青连闪四次……方才一跃而起,朝着楚青扑去的四个刺客,不等落地,便已经死在了半空之中。 “这手快剑!是剑鬼!!” “不是剑鬼!剑鬼绝不可能这般轻易杀了离别剑! “他是夜帝!!” 但是……他们得到的消息,明明就是剑鬼出现在了定星城附近,拦下了孽镜台的一场刺杀。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会是夜帝? 夜帝……就是剑鬼! 骇然的念头于心中泛起,而就在这念头生出的一瞬间,楚青又杀了两个人。 无穷的恐惧从两位孽镜台诛邪榜高手心中泛起…… 他们杀人无算,自加入孽镜台至今,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他们是孽镜台最锋利的刀! 然而此时此刻,纵然当真是一把冷情冷心的刀,也生出了无穷的惧意! 如此快剑……如何抵挡? 夜帝当面……怎么去杀? 挡不得,杀不得,逃? 又该往哪里逃! 这是一个陷阱! 这是眼前之人,专门为他们挖出的陷阱! 一旦来了,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这明悟于心中生出的最后一刻,楚青已然将最后一个脸谱杀手斩于剑下。 温柔其实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的天香嗅体发展的还算不错。 她闻到了几个孽镜台杀手内息运转的轨迹,并且窥探到了他们的破绽…… 哪怕做不到一瞬间将四个人的攻势拦下,但是以她的【九天星辰指】的造诣,配合天香嗅体,想要杀死一个刺客,也不费吹灰之力。 只可惜,楚青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的剑太快了! 比当时他杀蒋神刀的时候还要快! 没能杀到一个刺客,温柔也不在意,她本就不是喜欢杀戮之人,楚青也不需要自己帮他杀人,即如此,那她就干脆当个看客好了。 而接连斩杀八人之后的楚青,更是没有丝毫停顿,足下一点,身影飞纵。 一剑出,直逼那诛邪榜上两位高手之一。 虽然知道生还的希望渺茫,但是却不能不做任何努力。 就见楚青剑锋之下那人,忽然两手一起,道道银芒千丝万结迎向楚青的剑锋。 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不是因为他比楚青的剑快。 而是在判断出这是楚青挖掘的陷阱之后,第一时间出手。 他起势时,楚青尚未出剑,他招发时,楚青的剑已至半途。 叮叮叮,叮叮叮!! 剑锋跃动,金光护体,一枚枚银针崩散八方。 难以阻拦楚青剑势分毫。 那高手脸色惨白,他这一手乃是成名绝技,名曰【万丝流瀑】。 他也因此得到‘流雨针’的名头。 针如细雨流瀑,掌开万树梨! 然而楚青的剑,却逆流而上,裹挟不灭金身,硬生生在这细雨流瀑之中,撞出了一道裂痕,任凭万丝流瀑何等密集,硬是破不开楚青的护体罡气。 “喝呀!!!” 流雨针忽然发一声喊,两手虚拢,一枚银针悬浮在两掌之间,被他内力催发,引得银针赤红。 丝丝锐利锋芒吞吐,掌势猛然一推。 嗡!!! 赤红飞针被他内力催出,只一刹便和楚青的剑尖碰在了一起。 叮!!! 激烈的鸣音一闪,紧跟着那赤红飞针竟然硬生生钻入楚青的剑尖之内。 借剑身而行,自剑柄飞出,直取楚青心口。 这一招纵然是楚青都没有想到。 他以不灭金身护体,剑自然在外,而不灭金身再强,也不可能穿透自己的剑,挡住剑身内部。 以至于让流雨针找到了一处,根本不算破绽的破绽,将这枚赤红飞针打进了自己的跟前。 若是换了之前,楚青这一刻纵然不愿也得收招避让。 可如今不同…… 只见下一刻,楚青周身罡气倏然一收,凝聚在了心口。 这门护体神功,到了他的手里,抹去一切破绽,收发自如,不为招式所负累,可随心所欲作用于周身任何一处。 如今恰到好处的挡在胸口,任凭这赤色飞针如何锋锐,也难以突破分毫。 楚青步履往前,剑势往前一送。 流雨针双手一合,勉强拿住剑势,却仍旧是嗤的一声,穿透了他的肩头。 就见此人两掌猛然一转剑身,身形一歪,用骨骼锁住楚青的剑。开声怒喝: “动手!!!” 万丝流瀑不过是阻挡楚青剑势的手段,赤色飞针也不过是牵制楚青的底牌。 流雨针从未想过,这些手段可以杀死楚青! 夜帝二字他们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很清楚此人的本事到底有多高明。 而今日一见,才发现此人的武功还在他们预料之上。 如今当是死中求活之局! 若是没有置之死地的决心,又如何能够谋求一条生路! 因此先前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让楚青的剑势缓上一缓。 不要被他快剑一招所杀。 只要缓和一刻,让自己能够控制住楚青的剑…… 那就有机会可以杀了他! 6=9+ 现在以自己为饵,锁住楚青长剑,右手持剑的情况下,飞刀也难以取出。 这等境况之中,看你如何转败为胜! 就见另外一位孽镜台高手腾空而起,千钧掌势翻转,好似天阙倒倾! 这是在生死之间,两个孽镜台诛邪榜上高手,做出的死中求活之局。 一者为饵,一者杀人! 故此,拿出的都是看家本领。 此掌名为【天玄破心掌】,掌力有二。 一者行于外,掌势恢弘,如苍天倒悬,令万物低头。 如今于当空打出,掌未落,巨大的压迫感便油然而生。 楚青周身衣袂翻飞,地面飞沙走石。 掌势之快,也宛如流星坠地! 轰然间就已经到了楚青跟前。 楚青抬眸,左手顺势递出。 两掌一接,便是轰然巨响。 地面咔嚓咔嚓遍布裂痕,朝着四方蔓延,一股强悍的劲风自两掌对接之处横扫六合。 破碎的石头,飞沙,被这劲风裹挟,打的周遭墙壁,瓦舍,坑坑洼洼。 然而与此同时,天玄破心掌第二重劲也顺势而发。 此力行于内,阴郁诡谲,专破心脉。 这掌法若是不能抵挡行于外的恢弘掌力,会被掌力碾压而亡。 若是抵挡住了这恢弘掌力,又会被行于内的暗劲打断心脉,导致心脉断裂而死。 天玄破心掌,由此而得名! “成了!!” 流雨针眸子里泛起亮色。 可就在这一瞬间,半空之中打出天玄破心掌之人,忽然周身巨震,心口噗的一声炸开一团血雾。 紧跟着咔嚓咔嚓的剧烈声响自他臂膀而出,昂扬的龙吟之声蓦然响彻。 咔嚓一声,面具崩碎。 龙形气劲破体而出,紧跟着便是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而去! “这不可能!!!” 流雨针瞠目结舌,自己牵制住了他的剑,他的护体神功则被自己的赤色飞针牵制于心口。 他哪里来的内力,可以抵挡天玄破心掌? 只是他哪里能够知道,楚青如今这一身武功何等的高深莫测? 明玉真经十重大圆满,内功深厚本就不是寻常可以揣度。 更有移接玉奇学于身,不过这门手段需得因势利导,平日里他用不着,降龙十八掌足以破尽万法。 方才天玄破心掌的暗劲躲开掌力,偷偷摸摸潜入体内的刹那,楚青便已然了解。 当即以移接玉将这暗劲转出,如何来的,便如何去。 而去势更是远胜于来势! 他们本来想要破开楚青的心脉,最终心脉被破的却是对方。 紧跟着降龙掌力再无保留,刚猛的掌力碾碎此人臂膀,连带着周身经脉尽数震断。 别看那人飞出去的时候还有气,实际上不等落地,人就没了。 “有何不可能?” 楚青至此回头,看向了仍旧禁锢自己长剑的流雨针。 流雨针则如梦初醒: “你不是夜帝……你不仅仅是夜帝…… “这门掌法,前几日方才……方才于落尘山庄出现。 “你还是……还是狂刀……” 不等这话说完,楚青剑锋一斩。 直接切断了他的骨头和夹住剑身的手。 整个人斜刺里几乎被斩成了两截! 余下的话,也只能尽数咽进了肚子里。 死尸倒地! 至此,这一趟来这里的三位诛邪榜上高手,全军覆灭。 这整个过程,说来繁复,实则不过就在两三招之间。 只是诛邪榜上的高手,倒也名副其实。 勉强算是挡住了楚青一剑……而那飞针破剑之法,也让楚青大感意外。 “好在是这个时候将他们引出,若是在这之前,面对这三人还真的有些麻烦。” 叮的一声,被流雨针打出的那枚赤色飞针,到了此时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道,跌在了地上。 楚青低头看了一眼,这枚飞针此时也褪去了赤色,变得跟寻常银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带上天蚕丝手套,将银针捡起仔细查看了一下,便将其收好。 总感觉这枚飞针,并不简单。 温柔举步来到了跟前: “三哥。” “帮个忙,检查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楚青解下了一只天蚕丝手套给温柔,让她留神注意。 两个人分开行动,片刻之后,将搜刮到的东西,聚拢在一起。 有银子,银票,令牌一类的信物,丹药之类的防身之物,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将银子和丹药一类的东西收好。 令牌信物之流,楚青不知道其作用,也让温柔收入她的小包袱里。 “我们现在去城门吗?” 温柔询问楚青。 楚青却摇了摇头: “榜上有名的三位高手,尽数陨落定星城。 “周福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坐不住了,打草惊蛇也就有了成效。” “我们去周府?” “不急。” 楚青笑道: “若是我自己一人在这,现在肯定是一刻不停的去追踪此人。 “但现在……你既然在我身边,我倒是有空闲,可以先做点其他的事情……” 温柔有些好奇: “什么事情这么十万火急?” “……闭关。”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找上门来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一。】 【当前进展:三(已完成)】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剑法宝箱、棍法宝箱、枪法宝箱。】 闭关的地方选的很随意,就在距离周府隔了两条街的一处屋顶上。 这里居高临下,可以将周府尽收眼底。 而之所以选择这么随意的地方‘闭关’,主要是因为这次的奖励给的也太随意了一点。 除了离别剑给了一个剑法宝箱之外,剩下的棍法宝箱和枪法宝箱都是怎么来的啊? 余下那两个人,明明一个擅长银针杀人,一个精于掌法。 和棍法枪法有什么关系? 楚青不理解,并且感觉自己没啥合适的选择。 反正没有内功,在什么地方领取奖励都是一样的。 让温柔帮自己守着点,她就坐在屋檐上,抱着胳膊看着远处周府。 楚青唤出系统,进行了选择。 “剑法宝箱!” 至今为止,楚青的剑法只有一手阿飞快剑。 也该再丰富一下手段了。 【未开启剑法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剑法:太极剑法!】 楚青莫名一呆。 不是太极剑法不好,主要是没想到。 他至今为止不过得了两门剑法,一门是快剑无双的阿飞快剑,第二门结果就变成了太极剑法。 这门剑法和快字一点边都不沾,完全是两种极端。 心思至此,剑法奥妙已然传递入心。 他闭上双眼,体悟当中细节。 少倾便睁开了双眼,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温柔回头看他: “闭关好了吗?” “……好了。” 楚青点了点头。 “真快。” 温柔微笑。 “……” 楚青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温柔给嘲笑了…… 而且嘲笑的还很不礼貌。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脑子里开始整理这门剑法。 太极剑法和阿飞快剑不同。 阿飞快剑是将‘快’之一字,发展到了极致。 太极剑法则是‘神在剑先,绵绵不绝’,重意而不重形,重形则落入下乘。 如果说,阿飞快剑是‘形’之快,展现到了极致,太极剑法则是将‘意’之妙,体现的淋漓尽致。 楚青感受着这门剑法的特殊,心中忽然生出要将太极剑法和阿飞快剑两者,达成‘形神合一’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刚刚发出萌芽,就被楚青斩断。 以楚青自身目前的底蕴来说,想要做到这一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若思之而不得,难免会落入神迷意乱的处境,最终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故此暂且压下这份心思,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奖励没领取,便再次打开系统界面。 果然有一个提示浮现。 【未开启线索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线索:鬼神峡!】 “就这?” 楚青摸了摸下巴,鬼神峡是一处大峡谷,也是烈火堂和铁血堂的分界线。 如今彼此双方,应该都在鬼神峡交战……换言之,诛邪榜上的高手也会在那里出现? 微微沉吟,他抬头看向周府,轻声开口: “周府乱了。” 温柔点了点头,耳根子动了动,说道: “外面的喊杀声好像消停了。” 楚青微微沉吟,轻声说道: “你帮我办一件事,去找刘羽来,让他带人闯入周府搜查。” 温柔没有询问理由,只是点了点头: “好。” 看着温柔飞身而去,楚青便坐在这里踏踏实实的等着。 过了一会,温柔去而复返,然后就见满身杀意的刘羽来,带着一群人闯入了周府,开始大肆搜查。 将整个周府给搅和的那叫一个鸡犬不宁。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刘羽来这才带人回来。 楚青这会则已经在刘府的书房等候。 刘羽来见到楚青,就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 白日里面对那四个帮派没什么好说的,一群乌合之众,没有郭妄跟他们里应外合,他们就是一滩烂泥,可以随意拿捏。 刘羽来略施小计,先将他们打的分崩离析,最终跑了一批,抓了一批,杀了一批……此战大获全胜。 那四位帮主临死之前还在怒骂郭妄卑鄙小人,说好了里应外合,结果却将他们卖了个底掉。 而查抄周府则得到了一些往来书信。 刘羽来将这些书信交给了楚青,楚青只是看了两眼,便扔到了一旁: “不过是扰乱视听之物,孽镜台不会轻易留下这种东西给人追查的。” “那……韩兄让我调查周府是?” 刘羽来看着眼前的楚青,小心开口询问。 如今的小心是真的小心……最初的恭敬,一方面是因为楚青救过他的命,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和大小姐‘相交莫逆’。 可眼看着楚青杀离别剑如杀鸡。 剩下两位孽镜台诛邪榜上的高手,也全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楚青还跟没事人一样……好像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甚至感觉,如今江湖上名声鹊起的狂刀三公子,与这位‘韩三’兄弟相比,好似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两个人……为何都有一个‘三’字? 要不是早就听说,狂刀三公子乃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刘羽来都要怀疑,这韩三便是狂刀了。 “不过是打草惊蛇而已,如今你越是大张旗鼓,我要找的人,便越是觉得自己安全。 “如此一来,才能够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楚青自怀中又拿出了一封信和令牌,交给了刘羽来: “这个也是当时从郭妄身上得来的,定星城情况暂且安稳,你可以将这东西想办法交到铁凌云的手里。 “钟北堂是忠是奸还不好明辨……你让他自行判断。 “这两件东西就算是我将沈红叶留在铁血堂照顾的报酬了…… “这孩子身世颇为凄惨,你帮我多看顾一些。” “是。” 哪怕没有楚青这番话,刘羽来都恨不得将沈红叶当成小祖宗供着。 能够得到眼前这位的青眼,只要那孩子能够争口气,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打好关系,对未来都是有很大好处的。答应之后他这才看信,结果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原来郭妄背后,还有玄虚……那钟北堂难道?” 想到这里,他有些坐立不安。 楚青则笑道: “铁血堂摊子铺开太大,难免良莠不齐。 “放心,叛徒肯定不止一个郭妄,你铁血堂这一次只怕是四处着火,大厦将倾。” “……” 刘羽来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 就听楚青说道: “如果定星城之后保不住的话,你可以带着沈红叶去落尘山庄。” 他说到这里,就着笔墨写了一封信,递给了刘羽来。 6=9+ “到时候你只需要将这封信,交给温浮生,他肯定会给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楚青站起身来: “好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 “我也该走了……告辞。” 刘羽来急忙相送,楚青摆手让他安稳坐着,自己溜溜达达的就走了。 眼看着楚青离去,刘羽来这才出了口气。 先前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和楚青待在一起,只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他很快振奋精神,拿起毛笔就打算给陆知味修书一封,可一个字还没写出来呢。 就见楚青去而复返。 一时一愣: “韩兄你……” “忘了个事。” 楚青伸出手来,捏了捏指头: “千两纹银,银票我只收万宝钱庄的。” “哦哦哦。” 刘羽来如梦初醒,赶紧点头,然后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方才拿出了好几张银票。 他虽然是陆知味手下三员大将之一,但是一口气拿出千两纹银也没有这么容易。 缝缝补补,还加上了不少的散碎银子,这才刚好凑齐。 看的楚青都有点不落忍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将银子收下,这才拍拍手,转身离去。 老话说得好,财去人安乐……只是刘羽来一时之间安乐不起来,只觉得这银子一走,心也跟着飘远了。 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事情,待等发现桌子上的那封信和令牌,这才恍然大悟。 赶紧继续未完成之事。 …… …… 离开定星城足有两日,周福安却始终感觉不安。 如今他正在一个距离定星城有十二里处的一个村庄,每天扮做乞丐于村口行乞。 实则也在关注八方踪迹。 他毕竟是孽镜台的联络人,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神通广大。 那一日,三大榜上有名的高手横死当街,他虽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但收到消息的速度也不慢。 而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离开了周府。 果不其然,他刚走没多久,刘羽来就率众查抄,若是晚了一步,只怕就要被刘羽来拿住。 如今离开定星城两日,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周福安知道,刘羽来被他留下的手段欺骗,调查的方向已然偏了十万八千里。 可不知道为何,心中还是不安。 扪心自问,这不安之处在于三位榜上高手,死的莫名其妙。 剑鬼绝对没有这样的本领。 根据情报显示,出手的人是韩三和韩四……可问题是,这两个到底是谁? 以孽镜台的手段,本来可以查看尸体,奈何刘羽来已经将那些刺客的尸体付之一炬了。 追查无门,整个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唯一知道的一点是,韩三以一门极其了得的擒拿爪法,一招就夺走了离别剑的性命。 “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越是拖延越是危险。 “这件事情需得亲自禀报! “再等两天……如果这两天,周遭始终安然无恙,那我就启程出发,前往分舵。” 周福安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于这村口,又停留了两日。 周遭没有任何变化,始终平静无波。 如此,周福安再也顾不上心中的危险感觉,匆匆上路…… 这一路上他走的都很不安,时时隐藏自身踪迹,时时留神处理遗留下来的痕迹,偶尔做出假象,偶尔大演金蝉脱壳之法。 可以说将各种隐藏,诱敌,迷惑的手段尽数施展了一遍。 但心中的不安不仅仅没有半点消退,反倒是越来越浓。 渐渐地,周福安觉得,这份不安大概不是来源于身后。 而是来源于这件事情的背后……若是不将这个消息赶紧传递回去的话,孽镜台可能会有天大的麻烦。 这念头坚定于此,那份不安反倒是平淡了许多。 这也让周福安越发确信,自己所想没错。 如此他再也不去多想,径直赶路。 走的却是回头路。 这一处分舵,距离定星城竟然并不远。 否则的话,信鸽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走了一个来回。 孽镜台诛邪榜上的三位高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抵达定星城。 周福安一路大绕特绕,就是在故布疑阵……生怕自己背后藏了什么牛鬼蛇神。 如今心念坚定,一路朝着分舵赶去,又了两天时间,方才来到了一处村落之中。 这一处村落很是隐蔽。 环山围绕,瀑布相依,一栋栋建筑便在这山水之间坐落。 远远看去,整个村庄炊烟袅袅,一片安宁。 可一旦走进,便会发现,这村庄安宁的过分。 因为少了孩子的嬉笑之声,看似有人间烟火,实则只是假象……此处根本没有人味。 两个庄稼汉,依靠在村口,抬眸看向周福安的眼神,好似看着死人。 一直到周福安自怀中取出了一块令牌,他们方才收回了目光,任由周福安走进村庄。 与此同时,远处一块地势略高之处,两道身影潜藏自身,远远地目送周福安进村。 “应该就是这里了。” 楚青的言语很是平静,但是眸子里的光彩却颇为激烈。 自取得那钱袋子里的二百两定金开始,楚青打的便是寻根究底,找到孽镜台分舵的主意。 如今总算是找到了。 “先前吓我一跳……”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没想到他竟然走回头路,好在你发现的及时……否则的话,咱们就迎面碰到了。 “这里就是孽镜台分舵?” 楚青环顾四周,察觉到这暗处一道道暗桩,轻轻点头: “错不了,就是这里。”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入村杀人 温柔蹲在那里,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凝望着不远处的村子。 一双眸子里泛着微微地空洞: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打进去吗? “我们两个人……杀不光他们倒是不怕,就怕他们跑。 “如果泄露了行迹,此后只怕还会有麻烦。” “害怕?” 楚青笑看温柔。 温柔摇了摇头: “不怕啊,就是感觉,这题有点为难。” “不为难。”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 “他韩三韩四大闹孽镜台分舵,跟旁人有何关系?” “哦!” 温柔恍然大悟,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我们这两个身份,已经在定星城里抛头露面过。 “刘羽来知道,蒋春华知道,就连那几个刘羽来的门客都知道。 “而因为刘羽来被孽镜台刺杀,好几个榜上高手,都被‘韩三’当街打死的事情,也必然隐瞒不住。 “如此一来,‘韩三’通过不知道什么法子,找到了孽镜台分舵,并且大闹一场。 “一切就合情合理。 “我们两个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可以恢复三公子和温柔的身份。 “孽镜台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可以调查到‘韩三’和‘剑鬼’有关……但想要联想到三公子的身上,却没有这么容易?” 楚青杀那三个人的时候,虽然用过降龙十八掌。 但这一幕并没有被人看到。 楚青有些惊讶: “你倒是很少说这么多话。” “三哥,我说的对不对?” 温柔眨着眼睛看着楚青。 楚青笑了笑: “差不太多,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假身份只能隐瞒一时,不可能隐瞒一世……” “如果你的身份被他们知道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温柔问。 楚青则看向了不远处的孽镜台分舵: “会,不过就算是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相比起来,他们来找我,倒是更加方便一些。” 和孽镜台之间是不死不休,孽镜台触须极多,而且侦查能力极强。 楚青但凡出手,就不可能完全遮掩住,纵然遮掩住也难说对方会不会猜到…… 毕竟他聪明,人家孽镜台也不全都是笨蛋。 不过只要马甲没有被全部扒开,楚青有的是时间可以陪着他们玩。 纵然有朝一日,他的马甲当真被一扒到底。 就连楚青这个身份,也跃然纸上。 但那个时候,且不说楚云飞,楚天,楚凡,舞干戚等人,已经将天舞城经营成什么样子了。 楚青这边也必然会将孽镜台逼迫到一个无能为力的境地。 其时彼此冲突全面爆发,也不会给对方软肋,叫其抓住。 而想要达成这样的结果,楚青就必须有一个身份,在江湖上有着极大的名头,拥有合纵连横,串联四方的能耐。 目前为止,三公子这个马甲,已经拥有了类似的资本。 这个身份自神刀城开始,和龙枪方天睿便有了交集。 落尘山庄一战,更是于江湖上许多好手有大恩,温浮生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三公子如今算是声名鹊起,再进一步,若有如日中天之态。 便可借此扭转江湖中的无形之‘势’。 让一直营销‘孽镜台前无好人’的孽镜台,暴露真实面目。 想要做到这一点……楚青觉得,鬼神峡一役,或许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只是如今此战情况尚不清楚,具体事宜还得到了之后再看。 这些东西在楚青的心中一闪而过,他轻轻拍了拍温柔的肩膀: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带你去杀人。” 温柔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是一会带我去,而不是现在带我去……反正楚青说什么就是什么,答应总不会有错。 楚青身形一转便如青烟一缕,眨眼不见。 一个正在监视周遭事态的暗桩,尚未察觉到丝毫异处,一只手便已经擒住了他的脖颈,只一用力,脖子便已经被扭断。 将尸体轻轻放下,楚青身形再一闪,又一次不见踪影。 他身法极快,轻功高明,这些暗桩虽然本领不错,可想要发现他那是天方夜谭。 而他出手干脆利落,龙爪手一招毙命,绝不拖沓。 如此,就见他身形如鬼魅,反复出手,一个个暗桩便被他轻易拔除。 待等他将最后一个暗桩解决,回到温柔身边的时候,这姑娘正无聊的偷偷打哈欠。 看到楚青回来,她这才振奋精神: “三哥,你回来了啊。” “困了?” “倒也没有,就是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对了……” 温柔自怀中拿出了一只头顶上长着一根红羽的鸽子,递给了楚青。 楚青愣了一下: “这是?” “方才你去忙了,我便在这里等着,结果这只鸽子不知怎的,忽然从半空之中跌了下来,掉在我的面前。 “我想着晚上做个烤鸽子,它肥肥胖胖的,正好够你我吃的,便将其捡了回来。” 温柔的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楚青则嘴角抽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没看错的话,这分明就是孽镜台传信用的‘红羽信鸽’。 过去他曾经听白棋(楚青于孽镜台时的联络人)提到过,这种信鸽是孽镜台专门培育,不仅仅速度快,而且飞的高,寻常很难发现。 唯一的缺点就是命短,所以得经常观察,确保它们的状态。 楚青看着眼前这只,明显是寿终正寝……传信过程中,到了温柔头顶正好死了,就落在了她的面前。 想来是分舵豢养信鸽的人,没有发现这信鸽的情况,才导致了这种巧合发生。 可楚青在总感觉,温柔这天生捡东西圣体,也绝对发挥了巨大的功效。 心中揣测了一通,他随手将信鸽脚上的竹筒打开,取出了当中信件。 一目扫过,更是瞠目结舌。 这上面的内容,赫然是周福安怀疑剑鬼身份,请南域总舵对此进行针对性调查的内容。 当中还包含了周福安对剑鬼和韩三这两个身份的猜测。 楚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伸手揉了揉温柔的脑袋: “干得好。” “晚上加餐?” 温柔那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股馋意。楚青点头: “好,我先带你去杀人,晚上吃顿好的。” 温柔立刻点头: “走!” 楚青也没有犹豫,将单刀和青夜剑藏好,然后领着温柔就朝着那分舵而去。 此地隐秘,常年不见外人。 见到两个江湖客骤然拜访,并且暗桩没有任何反应。 村口的两个庄稼汉,眸底光彩顿时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索性站起身来,扛着锄头就往外走,和楚青温柔两人迎面对上。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刹,左侧一人忽然一抬手,竟然从锄头杆中,拔出了一把长剑,直取楚青腰肋。 6=9+ 另外一人则顺势挥舞手中镰刀,劈砍楚青脖颈。 楚青早有预料,单掌一起,顺势一抓。 虚虚笼罩的力道,覆盖在了那用剑之人的手腕上,移接玉一转,长剑立刻从楚青的腰肋转移,取另外一侧那杀手脖颈。 噗嗤! 剑锋入喉,鲜血淋漓! 出剑的刺客面色不变,另外一只手自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朝着楚青胸腹没头没脑的刺来。 此举只求杀敌,不求哨。 可不等他将短刀刺出,原本戳入另外一个杀手脖颈的长剑,忽然电闪一般斩去了他的头颅。 短刀落地,无头的尸身也跟着躺了下来。 这一幕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温柔静静的看着,这一言不合就生死相搏的场面,纵然她七情寡淡,也莫名的有些感触。 楚青顺势拿过了那杀手的剑。 这把剑不是什么好剑,剑身是嵌在锄头杆里的,放在手中握着,感觉圆滚滚并不舒服。 不过也勉强能用。 他轻笑了一声,对温柔说道: “这两个蠢货,也不看看这都什么季节了。 “还装作要出门务农……秋收都结束了啊,他们哪怕伪装正在收拾粮仓,也更容易取信于人。 “孽镜台懈怠了啊。” 温柔没想到,楚青一开口说的竟然是这个。 不过仔细想想,感觉很有道理。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拿着锄头和镰刀……明显是打算下地除草,可问题是,这个时间,别说杂草了,满地枯黄,除个锤子去? 看来杀手想要伪装,也得动动脑子。 否则的话,不仅杀不了人,还会被人所杀。 死了也就算了,还得让人家耻笑一顿。 “走吧。” 楚青领着温柔往里走,这两个不过是看门的而已,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踏入村庄大门,一个老妇人便迎面而来,一边哭喊: “我的儿啊!” 一边朝着楚青和温柔扑来: “你们两个恶人,要偿……” 最后一个‘命’字不等出口,楚青自刺客身上取来的那把破铁剑,便已然画圈,锋芒一展,老妇人人头落地。 待等尸体倒下,手中暗藏的兵器也就藏不住了。 楚青摇了摇头: “老妇人就得有老妇人的模样,让男子伪装成老妇人……也不怕半夜出门,吓坏了孩子。 “对了,这村子里,没孩子。” 话落抬头,就见一道道人影已然从各处房屋之中走出。 自楚青到来此地,不问路,不说话,已然连杀三人,显然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即如此,伪装便毫无意义。 直接一拥而上,杀之而后快就是。 一道人影忽然飞身而起,如流星坠地,眨眼到了楚青跟前。 他起势之时手中空空如也,飞纵之间,似乎积蓄掌势,待等到了楚青跟前,却是两掌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两把短刀。 掌法和刀法有相通之理,此人所积蓄掌势,实则便是刀势。 此为‘藏刀式’的一路变种,乃是孽镜台自身培养的刺客所惯用伎俩。 当对手以为用的是掌,按照掌法来对待,就算是中了招。 到了跟前,双刀一分,一颗人头便要冲天而起。 却见楚青举剑一转,剑势带动刀势,刀势带动身形,那刺客尚未出招,整个人便在半空之中接连转了三个圈。 一时之间冷漠的眼神都难以保持,整个脑子就是一片混乱。 紧跟着剑锋一起,身形一分为二,死的惨不忍睹。 太极剑法本不是凶狠的剑法,可楚青心存杀意而来,这门剑法凶悍的一面也就展现无疑。 而就在这尸体分开两边的当口,接连数道身影同时出手。 这帮人的兵器也是千奇百怪,有的是刀,有的是匕首,有的是暗器,有的是链子镖……各路手段一齐展现。 楚青则是慢慢举剑,他动作不快,但剑势之中似有黏着之力,任凭他们出招方位千奇百怪,最终全都老老实实落入楚青举剑画出来的‘圈’里。 太极剑法重意而不重形,神在剑先,绵绵不绝。 剑势一圈接着一圈,任凭你有千百奇招,我自一圈了之。 这场面便颇为精彩,只见这数人兵器被楚青一把剑黏住,身不由己的随着楚青一起画圈。 一圈画落,自身已然再难自持。 待等第二圈开始,一颗颗人头便自落地。 转眼间方才出手的几个人,便已经横尸当场。 这一幕属实骇人,纵然眼前这帮人全都是孽镜台自小培养出来的杀手,称之为死士亦不为过。 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楚青却不管他们如何震惊,带着温柔一步一步往前走,随手出剑,出剑就画圈。 若是抵挡,就会被楚青剑势牵引,跟着一起画……画完就死。 若是不抵挡,那不用画圈,当场就死。 便是这般,楚青一步步往前,每进一步便有性命陨落…… 都说十步杀一人,楚青则是一步一杀。 整个过程无人叫喊,无人质问,甚至无人开口。 唯有一个个杀手前赴后继,各展杀招。 唯有楚青,剑锋当空,人头雨落。 …… …… 村内! 一处房间中,开着的窗户旁是一张放在榻上的方桌。 香炉靠着窗户放着,青烟袅袅,随风而散。 周福安坐在一侧,面有忧色。 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他的面具被掀开,露出了一张颇为阴鸷的脸孔: “三位诛邪榜上有名的高手,尽毙命于一人之手? “周福安,你在跟我说什么笑话?”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破分舵 周福安抬头看向了对面的男子,眉目之中虽然忧色不减,却并无惧意。 联络人的身份很特别,对面坐着的虽然是分舵舵主,但地位从某种程度而言,两人相差不大。 孽镜台的分舵职能大同小异,核心职责是传递信息,侦查目标,协调联络人。 除此之外,有些分舵可能还担负着训练杀手之类的职责。 但总体而言,联络人和分舵舵主之间,往往沟通协调,并不存在从属关系。 因为有些联络人,并不会如同周福安这般固守一地。 如白棋那般,便是游走八方。 到任何一处,都可以和分舵舵主进行平等交流。 周福安虽然三代都在定星城,可他既然是联络人,和如今的这位分舵主之间,就不分高低。 因此,他听着分舵舵主那明显不信的话,也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并非笑话,而是事实……” “离别剑,流雨针,破天掌! “这三人皆是第一等的杀手,平日里独挡一面,这一次之所以三人联手,其本意是让他们前往鬼神峡,刺杀铁凌云。 “‘剑鬼’之事不过顺手而已,结果这三人栽在了定星城?” 分舵舵主几乎怒极而笑: “这‘剑鬼’莫不是拜入三皇五帝门下?成就江湖神话? “否则,岂有这般通天之能?” “你莫要与我饶舌……” 周福只觉头痛: “诛邪榜上之人,谋划刺杀也不归我管。 “这等高手行事,甚至不让我就近观看…… “他们三人来了之后,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拿到了目标画像,便直接去杀人了。 “气势汹汹而去,却无一人折返,若非我见机的快,如今只怕已经交代在了定星城。 “这当中细节,我哪里能够清楚? “想查看尸体,也都被刘羽来毁了,我又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现如今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方才我已经将这件事情的原委以及我的猜测,通过红羽信鸽传递给南域总舵。 “你既然说那三位是为了鬼神峡铁凌云而来,如今他们三个死了,刺杀之事却不能落下。 “你尽快修书一封,让南域总舵召集高手前往鬼神峡,才是关键。” 对面的分舵舵主闻言黑着脸说道: “这两日,始终不见你定星城反馈。 “本座已然知晓定星城有变……书信早就已经送出去了。 “罢了,你竟然已经通过红羽信鸽传出消息,这件事情,也无需过多忧虑。 “我孽镜台存世这么久,岂是区区一两个高手所能动摇?” 周福安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原本就不安的心,如今却更加不安。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正要开口说话,想要提醒对面这位分舵舵主,最近行事需得小心谨慎,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窗外。 来人轻声开口: “有敌登门,势不可挡!” 作为杀手,似乎总是言简意赅。 然而这八个字,却让分舵舵主眉头微蹙,周福安则豁然抬头,眸中惊愕。 “跟着你来的?” 分舵舵主开声询问。 周福安摇了摇头: “不知……按道理来说,不能。” 他这一路上已经极尽小心,甚至可以说已经是施展了浑身解数。 周福安能够成为联络人,本身就具备极强的追踪和反追踪能力,他抹去了所有痕迹,并且几次故布疑阵。 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够通过追踪之法,一路跟着自己来到这里。 除非对方当真有通天之能。 分舵舵主也相信周福安的能力,轻轻点头吩咐道: “来人到了何处?” “我来时,尚在村口。 “如今,只怕已经打到了村中广场。 “此人武功极高。” 来人尽可能的将情况说明,静待舵主吩咐。 而这位分舵舵主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 “调集人手阻拦,设【七十二定阴风阵】,务必将来人击杀!”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来。 既然打到了分舵,他这位舵主自然不能不去会会。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做另外一件事情。 轻轻挥手,外面那刺客已然领命而去,周福安则跟在了分舵舵主身后: “你要去做什么?” “毁掉‘一般楼’内的东西。 “此人能够得到‘武功极高’的评价,自村口打到了小广场,却无一个暗桩传讯警告,显然这些暗桩都已经被拔了。 “他不是误打误撞来的,而是目标明确。 “无论他的目标是什么……这一处分舵之中,最关键之物都在一般楼内。 “决不能让其得逞。” “你是怕七十二定阴风阵拦不住他?”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作为孽镜台分舵舵主之一,他不担心手下死伤多少,纵然全都死光也无所谓。 可信息不能暴露。 这些东西,远比村子里的杀手更加值钱。 周福安了然点头,当即便跟那分舵舵主同去。 一般楼。 名字听上去很一般,实则是取‘窥一斑而知全豹’中的‘一斑’二字。 昔年孽镜台创始之人,亲口提名,为汇聚信息之所。 然而记录之人却将‘一斑’写成了‘一般’。 待等一般楼建立,匾额高悬,最初的那位孽镜台之主方才发现错了。 那位记录者本想自戕请罪。 却被阻拦了下来,那位孽镜台之主笑称:‘一般’比‘一斑’更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杀手便该是泯然于众,得一般于外,藏非凡在内,‘一般’二字恰如其分。” 如此,一般楼便被保留了下来。 孽镜台总舵有一处,并且各地分舵都有。 分舵舵主带着周福安一路来到了一般楼,这边正在忙碌的孽镜台弟子纷纷停下手中事务。 举目看向分舵舵主。 分舵舵主眉头微蹙,要将此处付之一炬,心中倒是有些不舍。 毕竟是多年经营……要不是猜测来人武功太高,唯恐难以抵御,他绝不会行此举。 然而沉吟之后他还是让这里面忙活的弟子们,纷纷出去,自己则取来了一盏油灯。 “如果来人在火势未曾蔓延之前,还不曾挣脱七十二定阴风阵,便立刻救火。 “反之……该烧!” 灯油泼洒,火光燃起。 分舵舵主和周福安便走出了这座一般楼,脚步站定,就在这里等待传讯。 随着背后火光,逐渐蔓延……终于有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不过不是分舵之中的杀手,而是楚青和温柔。 楚青手中所用的,已经不是先前从那伪装成农家汉手里抢下来的剑。 是从之后的孽镜台杀手手中抢夺的。这把剑,比先前那把像样的多。 剑锋斜指地面,随着步履往前,一滴滴鲜血落在地上,浸润泥土。 温柔跟在他身后,目光于周围环视,又在那些自一般楼内出来的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方才看向了站在楼前的分舵舵主和周福安。 周福安则瞳孔微微收缩: “是你们……” 楚青没有理会周福安,而是看着分舵舵主背后那火势蔓延的一般楼。 轻声开口: “一般楼……你们倒是见机的快。 “早知道的话,我便不着急破那七十二定阴风阵,应该先来此地。” 这阵法叫的玄虚,实则是仗着人多。 当中法门或许是有的……可对楚青来说意义不大。 6=9+ 仗着不灭金身和太极剑法,一路横冲直撞不过几下,就将那阵法破的干干净净。 “你是什么人?” 分舵舵主当然不可能和那些一言不发,就知道上来拼杀的寻常孽镜台杀手。 他心中有疑问,自然得问出口。 楚青的目光则看向了周福安: “周老爷想来知道我们弟兄二人的身份。” “……知道。” 周福安冷冷开口: “韩三,韩四……听上去不像真名,来路不知,武功高强。 “离别剑,流雨针,破天掌三人,疑似死在了你们的手里…… “你们,果然是跟着我来的?” 楚青抱了抱拳: “多亏了周老爷带路,否则的话,此地这般隐秘,我们弟兄二人想找,还真的有些麻烦。” “我孽镜台……究竟有何得罪二位之处? “诛邪榜上三位高手,前往定星城乃是为了诛杀刘羽来。 “和你们又有何干系? “你杀了他们也就算了,还追着我来到分舵? “为何,这般死咬不放?” 周福安面色铁青。 楚青笑了笑: “在下这人急公好义,最是见不得你们这般藏污纳垢之所。 “什么‘孽镜台前无好人’,说的比唱的好听。 “专门坑害一些涉世未深的江湖少年,让他们满手血腥,为你们赚那肮脏钱。” “你果然认识‘剑鬼’! “定星城之事,是你和剑鬼合谋?” 周福安本来怀疑,‘韩三’便是‘剑鬼’。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人,他却怎么都不敢想象,‘剑鬼’能够在短短数月之间,就脱胎换骨至此。 大破孽镜台分舵,七十二定阴风阵阻拦他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要知道,七十二定阴风阵最基本的就得有七十二人方才能够成阵,再加上其他孽镜台杀手,这帮人哪怕是跪在地上排着队等人杀,一盏茶的功夫也杀不完。 ‘剑鬼’若是有此能为,诛邪榜上早就有名。 纵然是坑蒙拐骗,也不能让这样的人和孽镜台离心离德。 因此最合理的说法就是,‘剑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这‘韩三’认识,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之后,便合谋找孽镜台的麻烦。 而且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 当即咬牙说道: “为了区区一个孽镜台弃子,竟然便杀我孽镜台这般多人…… “你这是要和我孽镜台为敌!!” “嗯?” 楚青一抖剑锋,笑着说道: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今日在场诸位,无一人能够逃离此间……” 话落再不多言,仗剑便杀。 跟前这些和先前出手的那帮人还不同,这帮人一直都在一般楼做事,少有经历厮杀战阵。 虽然都是通过重重严苛训练,并且誓死效忠孽镜台的。 但交手经验太浅……楚青杀他们便如同杀鸡宰鸭。 不一刻的功夫,一具具尸体倒地,鲜血汇聚成河。 眼见于此,分舵舵主那阴鸷的面孔微微低垂,身形一晃,便好似鬼魅消散。 他身为分舵舵主,自然是有高明武功在身。 虽然不如诛邪榜上高手厉害,但光是这一路【鬼影阴风步】,就已经是鬼神难测。 如今一经施展,顿时消失于众人之前。 周福安则不敢心存侥幸,他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将事情弄清楚。 如今自认为已经看破,顾不上其他,纵身一跃就上了一般楼。 楼顶是豢养红羽信鸽之处,匆忙间无暇研墨,便咬破手指,匆匆写下‘韩三与剑鬼合谋诛我孽镜台分舵’这样一行字,卷好之后,找到了一只因为烟雾和火光,正在笼子里躁动不安的红羽信鸽。 将其取出,套上信桶。 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正见分舵舵主以鬼影阴风步,于人群之中散乱而行。 眨眼便摸到了楚青背后。 悄然一掌直取楚青后心。 嗡!! 一抹金色罡气骤然展开,这一掌被楚青的不灭金身恰好拦截。 任凭分舵舵主如何运使内力,这不灭金身却连一丝波动都无。 楚青右手持剑,又斩杀三人,左手一探,直接扣住了分舵舵主的脖颈: “就凭这点鬼祟伎俩,也想杀我?” 话落,咔嚓一声,直接扭断了这位分舵舵主的脖子。 如果他从温浮生那套来了钎魂指,倒是有机会可以从这人嘴里弄点消息出来,可如今这种境况之下,还是杀了干净。 周福安眼见于此,顾不上其他,赶紧一甩手,将那红羽信鸽飞出。 温柔一直跟在楚青身后,看着那只肥肥胖胖的红羽信鸽飞出,忽然一伸手,一根指头偷偷点了出去。 半空之中那信鸽周身一震,整个跌了下来。 被温柔一把拿住。 周福安放出信鸽,本是松了口气。 他身为孽镜台的联络人,对孽镜台绝对忠诚,可以搏命的那种。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死的没有价值。 本想着放出信鸽,让总舵那边得到消息。 可现在……刚刚松了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楚青都呆了一下,忍不住看了温柔一眼。 她指力精妙,这信鸽好似惊弓之鸟,虽然落下,却并不是死了。 到了她手里之后,反倒是开始扑腾起来。 她将信鸽递给楚青: “能吃吗?” 楚青干笑一声: “这个……你等我看看再说。” 话音落下,就见楚青两掌一起,同时送出。 龙吟之声轰然响彻八方! 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震惊百里!!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灭镜双煞 磅礴雄浑的龙形气劲,裹挟着无尽寒意,刹那间蔓延八方。 苍龙低吼,炸声连片。 轰轰轰,轰轰轰!!! 被这力道扫中的,要么被掌力直接震杀,要么先被当中霜气冻结,其后方才被掌力打的四分五裂。 白色的龙形气劲前冲,撞到了一般楼。 整座一般楼立刻冻结了一层寒霜,火焰熄停,楼宇轰然倒塌。 楼顶的周福安,尚未从红羽信鸽被温柔一指点落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整个人便惨叫着自半空跌落。 他周身被霜气所伤,纵然有一身不弱的武功,这会也难以辗转腾挪,其后又受掌力波及,引得重伤加身。 待等落地,已然是气绝而亡。 这一掌过后,一切的乱象尽数平息。 楚青收掌而立,再次环顾四方。 确定周围没有活口,这才从温柔的手上,接过了信鸽。 打开信桶看了一眼周福安写下的‘血书’,眉头轻挑,又给装了回去,对温柔说道: “回头给你买几只烤乳鸽怎么样? “这一只,就让它飞吧。” “里面的东西,不会对你不利?” 温柔问。 楚青笑了笑: “周福安不愧是转移视线的大高手,这封信足以让孽镜台,白忙很长时间。” 相比之下,温柔第一次拿到的那封信,才比较关键。 这第二封,完全就是捣乱的。 关键的那封留下了,这封捣乱的……正可以让它飞。 而孽镜台的特殊性,也让分舵里的杀手没有任何一个选择逃走,前赴后继的上来送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红羽信鸽中的信息,是这分舵送出的唯一一封信。 让他们彻底将目光锁定在‘韩三’这个身份上,并且暂时不会将‘韩三’和‘剑鬼’联系在一起。 就这一点而言,楚青还得感谢一下周福安的帮忙。 温柔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得到小丫头的首肯,楚青一甩手,将那红羽信鸽放飞。 信鸽冲天而起,眨眼不见了踪迹。 然而楚青和温柔到了这会才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再查看一下村子里是否还有活口,有的话得处理一下。 其次,一般楼被焚毁,但后来火势被霜气熄灭。 内中应该还会有一些东西,可以整理出来。 这是比较重要的两件事,除此之外还有将尸体聚集起来,将尸体和这村子一把火全都烧光。 争取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大多都是体力活…… 忙活起来还真的有点累人。 但是收获也不错,楚青杀人杀的很干净,整个分舵没有任何一个活口留下,不过在搜寻活口的过程中,意外发现在那瀑布内侧也有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是天然形成的,被孽镜台分舵的人当场了储藏室。 里面堆积了不少的金银珠宝,以及万宝钱庄的银票。 粗粗估量一下,少说也得有个十几万两。 这必然不是分舵多年积累,应该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将这些财富转走,如今积累的这些却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 杀人……一直都是一个很赚钱的营生。 金银珠宝不好携带,楚青便和温柔一起,将它们搬出了村子,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埋了起来。 但空出了一个箱子,在那山洞里挖了个坑,把箱子放进去,将先前从百骸魔君弟子身上搜刮来的剧毒,均匀的撒在箱子上。 又掩埋好…… 分舵被破的事情,孽镜台肯定会很快察觉。 也一定会有人过来调查,找到这里发现痕迹不对,肯定会挖开查看。 到时候,就看能毒杀几个了。 当然,死一个算一个……一个不嫌少,十个不嫌多。 而从一般楼里得到的东西,却让楚青都有些意想不到。 半卷名册,上面记录了许多孽镜台杀手的真实身份。 不过可惜的是,被火烧坏了半边,而且还是记录真实身份的半边,以至于这名册也就没了作用。 但是另外一件东西却保存的极好。 这是一卷羊皮纸,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南岭分舵分布图】。 此物收藏极密,也得益于此,在烈火灼烧的时候,第一时间没将这东西焚毁。 虽然有几处发黑,却并不影响观看。 “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按图索骥,一个个找过去了!” 温柔神色淡淡的,语气也很平静,但楚青此时已经能够听出,这姑娘平静语气之下的雀跃了。 楚青却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太麻烦了……” 粗粗估量,整个南岭的孽镜台分舵,便不下于百处。 楚青带着温柔,挑一两个无所谓,挑五六个也不算多……但是再多,终究人力有限,其他分舵必然察觉有问题,到时候转移分舵,再想找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孽镜台的主要目光,必然聚集在自己和温柔的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便也不好展开。 “那我们怎么做?”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鬼神峡,烈火堂和铁血堂于此交锋。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孽镜台下一个目标,应该是铁凌云。 “要是我们将铁凌云从孽镜台的手里救下来…… “借铁血堂,落尘山庄的势,让孽镜台从‘替天行道,以杀为刑’的神坛跌落。 “变成一个‘为己谋私’为钱而杀人的寻常杀手组织。 “那这些年来,被冠以污名而残杀的那些人,他们的亲朋好友必然坐不住。 “那时再将这张图纸交给铁凌云,你以为如何?” 温柔想了一下: “那铁凌云这一战就必须得赢。” 楚青微微点头: “是啊,他必须得赢,否则的话,一切也就无从谈起了。” 将这卷轴仔细收好,不管怎么说,这东西都有大用。 他自己一个人绝对挑不完这些分舵,而哪怕铁血堂这一战当真败了,就此除名江湖。 楚青也可以让自己的马甲,成长为一个江湖上举足轻重之辈。 到时候再挟势而行,也未必不能成事。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的第一步,就是得让这一处分舵,彻底化为白地。 一般楼里有这么重要的东西,孽镜台那边估摸着也会担心分舵所在走漏消息,他们调查之后必然会观望情况。 楚青如今按兵不动,也是最好的选择。 将所有所得整理出来,最后一把火把整个分舵付之一炬。 一直到整个村子,完全笼罩在了火光之中。 楚青这才举来了一块大石头。以雄浑掌力‘抚平’了石头的一面,让它变的平整。 楚青以指做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韩三韩四诛孽镜台分舵于此!】 温柔看着这一行字,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干,就打下来了一只信鸽,还没杀死。 不过倒也不重要了…… “话说,我这字写的丑吗?” 楚青忽然想起了楚凡在落尘山庄跟他说过,那会他留字‘夜帝’的时候,被温柔皮评价字太丑。 如今有点想要正名。 温柔抬眸看向楚青,轻声说道: “多练。” “……” 6=9+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过分正直的毛病啊? 当着面呢,虚假一点又何妨? 楚青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见他转身离去,温柔小步跟上,嘴角莫名勾了勾,又有些诧异的摸了摸那微小的弧度。 感觉自己于‘微笑’一道,又有精进了。 …… …… 天气日渐转凉,第一场雪是在十月末尾降下。 飞雪漫天飘零,薄薄的在地上盖了一层,也为一栋小客栈添加了些许装饰。 这客栈不在城内,处于荒野,却是十年老店。 往来行商常于此住宿,如今天气寒凉,生意反倒越发红火。 堂内一群来自天南海北之人,凑在一起闲谈江湖事。 如今主要提起的,自然是烈火堂和铁血堂这一战。 此战来的莫名,打到现在已经快有大半个月了,烈火堂未曾踏过鬼神峡半步,亦不曾后退半步。 看架势,还得打上挺长时间。 只不过,情况对铁血堂来说,并不好……虽然将烈火堂拒之门外,但‘家里’却出了事。 铁血堂占地范围太大,光是雄城便有十七座。 烈火堂于鬼神峡进犯,后方这十七座城,也逐渐出了问题。 最早是定星城被围攻,好在最终被化解。 其后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失三城……奈何主要战力全都聚集于鬼神峡,如今纵然想要退后支援,也难以做到。 这后院着火,前门有狼,局势越发危险。 “最近这一段时日以来,江湖上各类事由不断。 “先是落尘山庄爆出天机谷,又有铁血堂大战烈火堂。 “你们可曾听说?就连孽镜台都出事了。” 闲谈之间,有消息灵通之辈,忽然转了话锋。 而场内竟然当真有人知道,当即有人附和: “听说了……‘灭镜双煞’韩三韩四嘛!” “噗!” 脚落地,正凑在一个四方桌跟前静静吃饭的楚青,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和对面的温柔对视一眼之后,忍不住一起偷眼去看说话的几个人。 心中纳闷‘灭镜双煞’这四个字,倒地是怎么催生出来的? “灭镜双煞?” 除了楚青之外,也有人好奇,便立刻追问起来: “这是怎么个说法?” “这是你们有所不知了。” 知道的人当即一副自得之态。 在这样的场合,喝酒,吃饭,吹牛,我知道你不知道,那就是高人一等。 只是这人光是自得却不说,而周围的人也是闻弦音知雅意,当即跟掌柜的要来好酒好肉奉上。 那人吃了一碗酒,这才说道: “就在七日之前,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孽镜台于定星城附近的分舵,被人给挑了! “出手是兄弟俩,一个叫韩三,一个叫韩四。 “这两位不知道什么来路,武功极高,整个孽镜台分舵,上上下下无一人活口,被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最后更是一把火,将其付之一炬!” “岂有此理!”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大怒: “孽镜台素来是替天行道,以杀为刑!所杀所灭,皆为恶人。 “正所谓孽镜台前无好人,这韩三韩四竟然诛杀孽镜台……当真可恶!” 这话倒是得到了不少的附和。 却听先前那人冷笑一声: “话不能说的太早……你们可知,这韩三韩四,为何这般行事?” “哼,你倒是说来听听!?” “定星城你们可知?铁血堂三堂主陆知味的地盘,两堂之战,陆知味被召集到了鬼神峡。 “最后定星城便被交给了青阳手刘羽来。 “韩三韩四出道,便是投奔刘羽来去的。 “而当时,四帮攻城,刘羽来当为定星城主持大局,一旦城破,城内百姓必然惨遭屠戮!” “这跟那韩三韩四屠杀孽镜台有何关联?” “嘿……便是那一日,刘羽来带着手下前往城前迎战,却没想到,竟然被孽镜台诛邪榜上三位高手联手袭杀。 “离别剑,流雨针,破天掌……这三人想来大家都不陌生吧?”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三人自然都不陌生。 风起只当开日,剑落最感伤别离的离别剑,更是耳熟能详。 相比之下,那位流雨针和破天掌虽然听说,却不如离别剑那般招摇。 先前那人断然说道: “这不可能……刘羽来虽然名声不显,却也未有恶名,孽镜台杀他作甚? “而且杀他一人,何必出三位榜上高手? “难道说,此人表面上中规中矩,背地里却罪大恶极?” “这就问的好了。” 那爆料之人笑道: “我敢问一句,究竟刘羽来罪大恶极到了何等程度,让孽镜台非得在四帮攻城之日,斩杀定星城主将? “刘羽来一旦身死,定星城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死在血泊之中? “这份罪责,谁来背?” “这……” 先前那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不仅如此。” 爆料那人淡淡说道: “据我所知,孽镜台之所以要杀刘羽来,是应了追星剑郭妄之托,而郭妄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要谋夺定星城。 “要不是韩三韩四当街斩杀三大榜上高手,硬是护住了刘羽来周全。 “定星城只怕在那一日,就要被四帮攻破,届时……铁血堂便不是连失三城,而是连失四城!! “阁下还觉得,这孽镜台是替天行道,以杀为刑吗?”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梅王爷?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温柔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楚青,楚青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摇头。 这个人可不是他安排的。 而这一番话之后,小小的客栈堂内,也是半晌无声。 那孽镜台的拥趸面色通红,纠结半晌之后无力坐下,实在是反驳不得。 爆料那人则继续说道: “经此一事,韩三韩四二位好汉,不知道以什么法子,追查到了孽镜台分舵,将其覆灭! “并且于分舵之前,留石刻字,上书‘韩三韩四诛孽镜台分舵于此’的字样。” 一番话到这就算是说完了。 其后堂内在逐渐讨论起来,有的人说孽镜台就是沽名钓誉,说什么‘孽镜台前无好人’实际上,杀人都是巧立名目,更有的是欲加之罪,无中生有。 但也有人仍旧拥护,彼此双方展开讨论。 楚青和温柔并没有参与,吃完了饭之后,便回了房间休息。 这客栈不似先前城镇之中的那般,今日买卖太好空房不多,两个人只好挤在一个房间里。 自那一日剿灭孽镜台分舵之后,至此已经过了十天。 先前那人说消息是七天前传出来的,实则这当中还有三天空白。 那天离开了孽镜台分舵之后,楚青和温柔便直奔鬼神峡。 这一路上他们抹去痕迹,楚青恢复了三公子的装扮,而温柔则觉得,做男装打扮更适合行走江湖,楚青便给她改了一下易容。 抹去豪迈,更添风流,好似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就是个头有点矮……韩三韩四暂且绝迹于江湖。 因此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两个年轻公子出门,房间剩下一个,挤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青和温柔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路同行,风餐露宿都在一起。 无非是有瓦遮头,或者是幕天席地的区别罢了。 回到房间之内,温柔将窗户支上。 这家小客栈是支摘窗,下段可以开合,上段则和窗框连接,伸手推下段就可以将窗户推开,松手自然回落,所以开窗的时候需要用木棍支撑,免得窗户落下。 下段内侧则有插栓,关窗之后,可以从内部锁上。 温柔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飘雪: “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多久?” “初雪一般不会太久。” 楚青在桌子跟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距离鬼神峡大概还有十日路程,如今铁血堂境内,乱象已现。十七城,失其三,已经算是铁凌云的手下手段不俗了。 “也不知道,鬼神峡那边,如今情况如何。” 温柔则回头看向楚青: “三哥,这江湖上还是有明眼人的。” “嗯?” 楚青想了一下,明白她说的是方才客栈那人。 便轻笑一声: “孽镜台做的事情,本就是纸包不住火。 “多年来无人捅破,无非是不愿意得罪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杀手组织。 “说不定,若有星星之火,也可成燎原之态。” 温柔点了点头。 楚青则笑道: “早些睡吧,我在这里打坐。” “好。” 温柔来到榻上和衣而眠。 楚青也闭上眼睛打坐不提…… 时间转眼便已然到了午夜,外面的飞雪不仅仅不曾停歇,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楚青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是因为外面这场雪。 而是因为,有人来到了这客栈跟前。 闻其呼吸,此人有伤。 楚青来到窗前,支棱着的窗户未曾落下,顺势往外去看,却是微微一愣: “是他?” 念心念安收服的横刀五虎中那位老大: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擎刀虎吕志?” 楚青有些诧异,念心念安这两个姑娘可不是寻常人物,行至今日楚青也不知道菩提庵是个什么所在。 或许温浮生,和孙小香,以及游宗那些人知道。 不过当时也忘了问了。 可吕志跟在念心念安身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其他四虎又在何处? 心下想着,那吕志已然扑倒在客栈门前,勉强用刀柄叫门。 小二多半已然睡下,客栈门户迟迟不开。 过了好一会,楚青方才听到有小二哥嘟嘟囔囔的前去开门,紧跟这边是一声惊呼: “要死了,哪里来的催命鬼? “要死的话可不能死在咱们小店。” 说完之后,便将大门关上。 吕志受伤,想要阻拦却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门户关紧,自身呼吸却越来越弱。 正弥留之际,就听足下踏雪的声音响起,抬头去看,见一个青衣刀客出现在面前。 不等分辨来人是敌是友,便已经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遭冷意已然一扫而空,只觉得嘴里,嗓子里干的厉害。 想要开口,一时却又做不得声。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传来,就见一个面容白皙英俊,却满脸冷漠之色的青衣人到了跟前,伸手将他拉起,递过来一碗温水。 有水润喉,吕志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吕志勉强开口,声音仍旧有些干涩: “不知道恩公姓甚名谁?将来也好报答。” “萍水相逢,不必报答。” 楚青看了他一眼: “你这伤处有些古怪,如何弄的?” 昨天晚上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楚青于神刀城内曾见他一诺千金,自那之后一直都跟在念心念安身边,算是一条汉子。 倒是不忍心让他就这么死了,这才将其救了回来。 查看伤处却发现,他这伤口有些古怪。 不知道是被什么兵器所伤,伤口形状酷似瓣,当中裹挟了一股阴寒的内力。 伤口姑且罢了,这股内力最是凶顽,楚青耗费了不小的功夫,这才将这内力剔除。 吕志闻言则有些警惕的看了楚青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桌子旁边,支棱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另外一个年轻公子。 沉吟之后这才说道: “这……既然是恩公问了,那……那在下也不能不说。 “实不相瞒在下是绿林道中人,我大当家有一对头,自号——梅王爷。” 楚青本来还不在意,然而梅王爷三个字一出口,便是让他心中一跳。 禁不住眉头微蹙: “你说谁?” 吕志一愣,不知道楚青为何这般大的反应,急忙重申: “梅王爷。” 楚青微微沉默,天邪教十二圣王,如今他只知道两个,一个是墓王爷,一个是戏王爷。 这梅王爷……听起来倒是跟这两个的名头有些雷同。 难道也是天邪教高手? “你这伤,是他弄的?” 楚青又问。 “不……不是。”吕志轻呼了一口气: “我的伤是梅公子所为……” “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楚青这一次是真的来了兴趣。 吕志口中的这个梅王爷,和念心念安是对头? 他还记得,当时在神刀城客栈里,裴无极听到‘菩提庵’三个字之后的反应。 寻常人不知道菩提庵,但是天邪教的人却知道。 这两者之间,莫不是有什么宿怨? 而如今铁血堂正在和烈火堂火拼,境内却出现了疑似十二圣王之人在作祟。 总感觉这些事情不是毫无关联的…… “是……” 吕志虽然不知道这位恩公为何对此感兴趣,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情况说了一遍。 6=9+ 楚青加入自己所了解的情况,结合他的话,大概整理出了内容。 自上次念心念安妄想收服连山七寨,却被刘羽来突发之战破坏。 念心念安带着那个黑衣女人,领着横刀五虎落跑。 待等安全之后,就还在为一统天下绿林而努力。 却不知道念心念安从何处得到线索,发现了这位梅王爷的踪迹。 吕志不知道梅王爷是谁,但此人却让念心念安,暂且放下了一统绿林的大计,领着他们前往调查。 路上的事情无甚可说,变故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 念心念安忽然失踪,只剩下了横刀五虎和那个不知姓名的黑衣女人静静等待…… 结果没等来念心念安,却等来了一个面若桃李的小公子。 这位小公子自称姓梅,可以唤他做梅公子。 上来便要求横刀五虎带着那黑衣女子跟他走……横刀五虎自然不愿,彼此便起了冲突。 那梅公子瘦瘦小小的,吕志本以为这人就算厉害,也未必拿得下他们五个人。 却没想到这一出手,梅公子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几个人击败。 询问武功究竟,吕志也是迷迷茫茫。 只知道自己胸前中了一指,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其后梅公子就要将他们全都带走,甚至准备好了囚笼马车。 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和那梅公子打了起来。 交手之中,吕志找到机会,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逃出生天。 本是想要寻求强援,前来搭救…… 奈何他一来不认识什么强援,二来伤重,没寻来强援不说,还险些死在了客栈门前。 “要不是恩公救我一命…… “我这条性命,昨天晚上就交代了。” 楚青默然听完这番讲述,表情有些古怪: “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见到梅王爷?” “嗯……” 吕志点了点头。 楚青摸了摸下巴: “你们原本打算去的地方是哪里?” “我们……只知道大概方向,一直都是跟着大当家和二当家走。 “我们这两位当家,有些特别……” 吕志说到这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楚青明白,那两位,确实是很特别,当即又问道: “你那几个弟兄,是被掳走了,并没有被杀?” “嗯。” 吕志点头,看向楚青,见他询问这般详细,不知道有何原因? 楚青摸着下巴,沉吟开口: “你现如今伤重,想要救人只怕不可能了。 “你可认识其他什么强援?” “别说不认识……纵然认识,这一时半会的,我也寻不到,等我寻到了,还不知道我那几位兄弟,会是什么下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沮丧。 楚青忽然笑了: “要不要,谈笔买卖?” “啊?” 吕志有些迷茫。 楚青则说道: “我说不得可以帮你杀了梅公子,救出你的几位兄弟。” “当真!?” 吕志勉强支撑身形坐起,看向楚青: “敢问恩公,究竟是什么人?” “我行三,他们都叫我……三公子。” 楚青知道这个时候,不将马甲亮出来是不行的。 既然要谈买卖,总得展现资本。 吕志闻听此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恩公便是狂刀三公子!? “若有恩公相助,定然可以救出我那几位弟兄!” 楚青却摆了摆手: “莫急莫急,谈买卖,总得讲价钱。” 吕志一愣,没听说过三公子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玩命的买卖,谈谈价钱有何不可? 他自身上摸索了片刻,最后摸出了十两银子,满脸羞愧的递给了楚青。 楚青也有些错愕: “你们不是绿林道吗?平日里就没抢点什么?就十两银子?” “恩公有所不知……我们那两位当家,虽然有意染指绿林道。 “实则老幼妇孺不抢,行善之家不抢,救命之钱不抢……” “那你们抢什么?” “为富不仁,作恶多端之辈,哄抢!” 吕志立刻振奋精神开口。 “……所以呢?” “所以就快饿死了。” 吕志无奈说道: “毕竟过往商队,哪有去功夫调查对方是否为富不仁,是否作恶多端? “而每到一地,又不等我们将当地富商的情况调查明白,二位当家便失去了兴致,急急忙忙带我们离去…… “时至今日,我们一单买卖都未曾开张。” 楚青一阵无语,搞了半天,人家是山贼,你们是善贼是吧? 当即让他将这十两银子收好,暂且就住在这里。 毕竟吃穿住店,都得钱。 【触发委托:刺杀梅公子!】 【是否领取?】 楚青暂时没接,之所以跟吕志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触发委托。 梅公子身份都没弄清楚呢,接任务不急于一时…… 他看了吕志一眼: “可有你那几位兄弟的随身之物?” 吕志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身上翻找了一会,最后拿出了一把小刀: “这个……这是昨夜三弟予我切肉的刀。”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拍了拍吕志的肩膀: “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我们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你那四位兄弟。”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七梅山庄 楚青又跟吕志询问了一些昨天晚上的细节,他们在何处住宿,对方离去的时候是走的什么方向。 除了梅公子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后来出手相救的那位,用的武功可有特点之类的…… 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之后,楚青这才带着温柔离开了客栈。 将那短刀拿给了温柔,温柔嗅了嗅,便领着楚青去找。 昨夜大雪如今尚未停下,地面早就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 温柔跟楚青学了飞絮青烟功,虽然造诣不算太深,但也比过去的轻功高明许多。 两个人施展轻功,楚青可以踏雪无痕,温柔则一步一个脚印。 如此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昨夜事发之所。 只是一夜大雪覆盖,痕迹都被隐藏在了积雪下面。 温柔提鼻子闻了闻: “这风雪对味道有些影响,不过还是可以闻到那把短刀主人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先前闻到过的味道。” “念心念安的?” 这两个人和温柔早就见过,在楚家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去追击过辛有恨。 温柔却摇了摇头: “不是她们,她们的内功非要说的话,是透彻如琉璃,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楚青怎么都无法想象,透彻如琉璃这竟然也是一种味道? 后面的檀香倒是可以说得过去,毕竟那两个算是带发修行的尼姑吧? 常年青灯古佛…… 楚青咧了咧嘴,想到青灯古佛,再想到那两个打算一统天下绿林的念心念安,怎么都无法将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处。 简直就是对佛祖的亵渎啊。 “是那天晚上,我们见到过的那个书生!” 温柔此时揭晓了答案。 楚青一愣,摸了摸下巴: “是了,吕志说过,后来有人出手相救,他这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那书生和黑衣女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救的人不是吕志……而是那个女人。” 这两个人的事情让楚青印象很是深刻。 一个武功高强,一个武功平平。 一个想要杀死对方,另外一个明明能一掌就将对方打死,却偏偏只顾着逃命。 眼瞅着对方追不上了,还停下等一等…… 这算是什么情趣吗? 如果是这个书生来救人,事情也就对的上了。 “有意思。” 楚青笑了笑,恰有飞雪停在他指尖,他轻轻搓了搓这冰凉的雪花,忽然有些好奇: “这天寒地冻的,对你的鼻子可有影响?” 温柔看了楚青一眼,默默点头: “有,但影响不算太大。” “那我们接着找。” “好。” 温柔继续给楚青领路,循着味道去找。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留下的痕迹全都被积雪掩盖,而他们路过的脚印,在这漫天大雪之中,也很快消失。 脚下的路径也逐渐偏移,引入偏僻处。 忽然两个人的脚步停下,前方不远,有一棵树横在地面。 飞雪铺就,阻拦了正常的去路。 人自然无碍,但在那巨树跟前,还陷落了几辆马车。 马车没有车厢,是用来拉货的,如今车上的货物和马匹全都不见,应该是去路被阻,护送之人将货物和马匹带走,暂且将车留在了这里。 楚青抬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旗帜,上书四个大字:威远镖局! “威远镖局的车?” 楚青看着这‘威远镖局’四个字,表情有些古怪。 “三哥知道这威远镖局?” 温柔有些好奇。 楚青点了点头: “威远镖局算是南岭几个大镖局之一了。 “总镖头是‘南岭铁剑’陈正南……他出身自太恒门。” “太恒门?” 温柔想起先前那个在落尘山庄被楚青打死的令北臣,那个人也是太恒门的。 二十年前的太恒第一剑。 楚青咂了咂嘴: “本以为和太恒门的人不会这么快就相遇,怎么也得过了鬼神峡,走出烈火堂范围之后,才能有所交集。 “倒是忘了,太恒门出师弟子之中,也有许多是跑江湖的。 “陈正南和令北臣之间似乎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当年太恒门掌门之争,他是站在令北臣这一边的,据说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下定决心自立门户,这才创立了威远镖局。 “走吧,镖局的人不会将马车随意弃置路边。 “他们人应该不会太远,估摸着是马车陷落之后,找地方躲避这一场风雪了。” 若是有缘的话,见见这位陈总镖头也没什么关系。 若是无缘也就算了,毕竟他身上还带着令北臣的骨灰呢。 和令北臣以及太恒门的这一番纠葛,还是到了太恒门再做了结才好。 温柔循着味道又往林深处走了一段,虽然积雪覆盖,但林间却有一条狭路,穿过了这条路,眼前豁然一开。 一座位于林木深处的山庄,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跟前。 这山庄藏匿于林间,重重树木阻拦,不到跟前还真的挺难发现。 山庄大门之上,匾额高悬,上书四个大字:七梅山庄! “梅……” 楚青和温柔对视一眼。 温柔轻声说道: “味道都是指向了这里。” “那就探一探。” 楚青带着温柔,直接来到了山庄门前。 伸手拿住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片刻,有脚步声传出,侧门上打开了一个方孔,漏出了一双眼睛。 本以为来应门的应该是门房,却没想到,从那方孔中出现的,竟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峨眉粉黛,声音也如黄鹂出谷,悦耳动听: “谁在门外啊?”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拱手说道: “大雪封山,道路难行。 “偶然得见贵庄,便想登门避避风雪,若有叨扰之处,还请恕罪。” “好俊俏的公子!” 那双眼睛看到楚青的容貌之后,顿时闪过了一抹亮色。 紧跟着咔嚓一声,方孔被关上。 门内则传出了门栓拉动的声音,吱嘎一声,侧门打开,一个一身翠绿轻纱,生的娇俏可人的姑娘,便出现在了楚青和温柔眼前。 “公子快快进来,哎呀,原来有两位。 “快快,外面风急雪大,寒凉的很,二位公子快入内暖和暖和。” 说着让开门户,请楚青和温柔进去。 温柔眸光仍旧空洞,可心中却莫名不喜。 但是不喜之处来源于哪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抬头看了楚青一眼,见他微微点头: “如此,便叨扰了。” 回头看了温柔一眼,示意了一番,这才带着她进了门。 那姑娘见此,也赶紧进去。 脑袋探出门外,四方环顾,似乎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见左近无人,这才赶紧将侧门关上,拉栓上锁。 过了正门便是一面影背墙,墙上只有一个大字‘梅’! 楚青笑道: “这七梅山庄倒是别具雅趣,这个字写的铁画银钩,却不知道是出自于何人之手?” “公子好眼力啊。” 那姑娘笑道: “这可是咱们庄主手书,这里是咱们庄主的别院。 “本是想叫梅庄别院,可后来就改了……对了,今日来庄子里的人还不少呢,都是因为风雪太大过来躲避风雪的,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她说说笑笑,前头引路。 楚青脸上带着笑意,可当那姑娘走到前头之后,眸光却倏然冷了下来。 这姑娘穿着很是清凉,一袭轻纱覆盖亵衣,绷紧的身材在轻纱之下若隐若现。 若是寻常男子,只怕光顾着关注其人行动间,时而跃起落下的曼妙身姿,以及步履轻摆间的浑圆翘挺…… 而忘了,如今天寒地冻,她为何全然不觉得冷? 温柔跟在楚青背后,亦步亦趋,越走也是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很让人厌恶不喜。 虽然山庄之内景致很好,亭台楼阁,假山水池,可谓是一步一景,匠心独具。 但偏偏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她七情寡淡,少有这种煎熬时刻。 一直到那姑娘领着楚青和温柔,站在了山庄正堂之前,温柔这才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 就听那姑娘说道: “二位先在正堂奉茶,咱家主子昨晚忙活一宿,这会刚刚睡下。 “等一会让大姐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她说着伸臂做引,楚青点了点头,领着温柔进了正堂。 一进门楚青便是眉头一挑。 这厅堂之内人数确实不少……然而熟面孔竟然有好几个。 左侧上首坐着一个中年汉子,一身锦衣,国字脸,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身侧竖着一把长剑,背后则站着好些人,看打扮全都是镖师模样。 他们当中放着一口口大箱子,贴着‘威远镖局’的封条。 想起威远镖局的车距离这里不远,显然此人便是南岭铁剑陈正南! 而在他下首,则是一个卷缩在椅子上,拿着烟袋锅把玩的小老头…… 前不久定星城内,离别剑现身要杀刘羽来。 这小老头作为刘羽来招募过来的江湖好手,却在认出了离别剑的那一刻,直接临阵脱逃。 没想到竟然跑到了这里。 坐在小老头下首的这位,楚青就不认识了。 此人一身黑衣,面色阴郁,低着头拨弄自己的指甲,神情专注至极。 好似自己的十根指头,就是这个世界。 与陈正南相对而坐的,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人。 坐在椅子上的是白马金剑曹秋浦…… 站在他背后的,则是诛邪榜上七十二位高手之一的花美人,灵飞姑娘。 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楚青是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位不是找地方隐居去了吗? 莫不是看上了这七梅山庄,打算鸠占鹊巢? 先前任务链激活的时候,楚青就想过要暗戳戳弄死花美人,后来感觉这事为时尚早……现在遇到了,莫不是在偷偷给自己机会? 而坐在曹秋浦下首的,也是一个熟人…… 小花郎,花锦年! 只是如今花锦年神色恹恹,好似并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位就是铁环镇中见到的那个书生了。 他果然在这里。 楚青一眼之间将在场众人收入眼底,心中一时无语,这帮人是凑在这里开碰头会的吗? 而众人也将目光落到楚青的身上,神色一时各有不同。 曹秋浦面色大喜,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下意识的护住了身后的花美人。 花锦年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了楚青跟前: “三公子,又见面了!!” 说话间看向温柔,却有些迷茫,一时之间显然没认出来。 楚青抱了抱拳: “花兄,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好似……” 本想说‘怎么好似被掏空了身子一般’,但毕竟是大庭广众的,这话说出来不太好听。 而且真要说被掏空,难道不应该是曹秋浦被掏空吗? 总不能是花锦年先遭遇男淫贼,又遭遇女流氓了吧? 那这人也太惨了一点…… 花锦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倒是曹秋浦站起身来: “三兄,好久不见。” 楚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灵飞姑娘,轻笑一声: “二位别来无恙?” 灵飞姑娘眉头微蹙,想起上次在观星台差点被楚青给一掌打死……本想演一场戏,坑害一下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导致自己被曹秋浦看穿了身份。 如今再见面,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顺眼。 曹秋浦则笑道: “托三兄的福,还算不错。” 那书生看这几个人叙旧,不知道想些什么,对楚青点头示意,并无多话。 两个人不过在铁环镇一面之缘,也没有交情,这点个头就算是过的去了。 倒是对面那三人有些错愕,这几个人怎么都互相认识? 就听那陈正南开口: “三公子?莫不是那位……神刀城内杀人盈野,落尘山庄前大战令北臣的……狂刀三公子?” 言说至此,他眸光看向楚青。 当中隐隐有锋芒一闪。 花锦年脸色一变: “是又如何?陈总镖头当知……令北臣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 陈正南闻言豁然哈哈大笑,笑声随内力而出,震动的整个厅堂都微微晃动。 屋檐上积雪跌落,激起片片飞花。 笑罢,陈正南面色陡然阴沉: “好一个人人得而诛之! “好一个仗义执言的江湖少侠…… “陈某敬你一杯!” 这话落下,他伸手在桌子上骤然一拍。 就见那桌子上的茶杯倏然跳起,陈正南一甩袖子,拂在茶杯之上,茶杯当即嗖嗖朝着花锦年袭来!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盘丝洞 那茶杯呼啸,旋转速度极快。 然而茶水不落半点不说,当中竟然裹挟极强的剑气。 剑气成旋,看似是一杯茶,飞过来的却宛如一道剑轮。 锦年脸色一变,这一手功夫着实了得,自己空手接不得,便想以扇为剑,挑落那茶杯。 却见人影一闪,楚青已然一步踏前: “君子不夺人所好……” 说到此处足尖恰好落下,无形的力道顺着地面宣泄而出,于那茶杯跟前轰然爆发。 就听得噗嗤一声,那茶杯当空一转,如何来的,又如何回去。 陈正南浓眉一挑,一探手将那茶杯拿在掌中。 这一手看似寻常,实则大有学问。 陈正南出招之时,于茶杯之上附着剑气,楚青借地传力,本就出乎众人预料。 而经此一变,茶杯之上所蕴含的剑气不仅仅不曾有丝毫减缓,反倒是越发凌厉。 这剑气虽然是陈正南的起始,可如今早就脱离他的掌握。 他却能以手探拿茶杯,不为剑气所伤。 茶杯在半空之中,进行长时间快速旋转。 杯中茶水早就乱成一团。 而陈正南在拿到茶杯的那一瞬间,背中茶水却平静无波,裹挟的力道尽数散去不说,就连那剑气也消弭于无形。 由此可见,此人武功之高远非寻常可比。 就听楚青笑道: “这杯茶陈总镖头喝了一半,哪里有另赠他人之理?还请陈总镖头自行笑纳吧。” 陈正南随手打开了杯盖,刮了刮茶杯漂浮的茶叶,最后没喝,只是随手放下看了楚青一眼: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听闻令师兄临死之前,曾经将他的【七绝七转七伤剑】传授于你? “可有此事?” “确实是得前辈相赠,感激不尽。” 楚青抱了抱拳。 “相赠?你当真学会了?” 陈正南冷冷的看向楚青。 楚青一笑: “略有心得。” 陈正南沉默了一下之后,索性不再言语。 锦年则横眉竖眼的看了他两眼,然后引着楚青坐下。 楚青见陈正南似乎打算就此息事宁人,便也不在多言,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曹秋浦: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曹秋浦看了看灵飞姑娘,灵飞姑娘扭过头不说话。 他这才开口说道: “久居无趣,四处逛逛……” 话音至此,他又压低了声音: “此间不是善地,三兄需得小心。” 楚青看他言语不实,知道当中定有隐情,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地方要是善地,自己还不来了呢。 再看锦年: “那你呢?” “……我这就说来话长了。” 锦年叹了口气: “三兄你有所不知啊,自那落尘山庄一别,我这遭遇简直难以形容。 “我本是打算去参加弈剑门的奕剑大会。 “此会三年一届,发函于南岭各地,请少年高手前往与会。 “无论哪一家哪一派的弟子,若是能摘得魁首,便可得一门绝学。 “这一路往北,却没想到偶然和许家弟子结识,受邀前往许家做客……” “许家?” 楚青微微沉吟: “你说的莫不是‘金钩’许家?” “正是啊。” 锦年点了点头。 楚青想了一下这许家的信息,这一家其实挺特别的。 他们家以机关术和武学闻名江湖,算不得厉害的家族,但终究是有这么一号。 最广为人知的是,他们家的家主,需得在继任之时斩去左手。 为左手戴上家传至宝【黄金钩】,这东西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钩子,却是许家老祖留下来的一种兵器。 内中暗藏机关,可近可远,可长可短,配合许家老祖自创的一门【金钩十三式】,倒是威力不俗。 这是许家的立身之本。 只是想要使用此物,需得斩去左手。 这也是每一个许家家主都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楚青记得,这许家颇有侠名。 却不知为何锦年满脸悲愤? 然后就听锦年说道: “当时想着,反正距离奕剑大会还早,多增长一些见闻,结识一些江湖好汉倒也不错。 “就跟着去了……却没想到,那一日饮宴,竟让我看到了一桩好戏。 “许家当代主母竟然于后院私会自家小叔。 “我当时本是想去撒尿,结果就听到那小叔子在嫂子门前敲门,大喊‘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当时我的酒就差不多全醒了。 “忍不住好奇去听了个墙角……结果没等听明白呢,许家主便带人前来捉奸。 “一场笑话,闹得好生热闹。” “……后来呢?” 楚青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是少见。 以至于锦年说这些的时候,堂内好几双眼睛都投过来,就连一直摆弄手指的黑衣人,也支棱着耳朵偷听。 没想到金钩许家,家族不大,八卦不小。 “后来……” 锦年说到这里就咬牙切齿了: “许家主那胞弟眼见不好,便翻窗逃走。 “待等许家主进屋来找,屋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本来到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谁能想到,那逃走的小叔子,翻窗的位置正好是我听墙角的那一处。 “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的时候,许家那小子就生出了歹念。 “他竟然指鹿为马,说我就是那奸夫! “许家主那妻子更是个该死的,顺着话,竟然说我强迫于她!” 说到这里,锦年气的咬牙切齿,啪嗒一声把折扇抖开,也不顾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就是一顿猛扇: “许家主眼盲心瞎,说什么他妻子绝不会骗他。 “当场便要杀了我…… “我本来倒是不怕他们,奈何那金钩十三式颇为克制我的不一剑法。 “一翻交手之下,我没占到便宜,还险些落入重围之中。 “这才只好转身就跑……这一跑就是数日之久,结果就跑到了这里…… “三兄,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楚青撇了撇嘴,感觉这事可没这么简单。 锦年应该做不出那偷香窃玉的事情,许家主也未必真的眼盲心瞎。 说不定心里就跟明镜一样,只不过事情不能这么往外传。 家丑不可外扬,难道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妻不贤子不孝?小叔子想要偷长嫂? 有背锅的,先让他背上再说。杀了锦年之后,自家的事情之后再处理就是。 怎么也得以保全家族名声优先。 当然,这也只是楚青自己的猜测,未窥全貌,还是不予评价的好。 而场内其他人听了这么大的一个八卦,倒是颇为顺气,感觉这一趟来的挺值得的。 锦年说完了自己的遭遇,就问楚青: “三兄缘何到此?” 楚青笑笑,正打算随口编个理由,就听得一个俏丽的声音响起: “大姐到!!” 堂内众人当即精神一振,知道是主家来了。 他们到这里的时间长短不一,却还没见过这家主人。 脚步声自后堂传来,片刻之后人没见到,倒是一股香风先到。 6=9+ 紧跟着一道道婀娜倩影走来,前前后后一共进来了四个姑娘。 每一个都是聘聘婷婷,婀娜多姿,衣衫轻薄靓丽,环肥燕瘦,让人难以挪开眼睛。 几个姑娘站在跟前,最后一个年龄最长,风情最浓的女子,坐在了主位上,轻笑说道: “大雪封山,竟引得诸位贵客到我七梅山庄,属实荣幸。 “妾身名唤蝶舞,见过诸位。” 她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只是这一礼,却是叫她胸前越发饱满,引人遐思。 楚青身怀明玉真经,不为所动。 温柔是女子,只觉得先前那股厌恶,如今越发明显。 而场内其他人的反应也各有不同,陈正南目不斜视,眼神都未曾动摇分毫。 那小老头则抻着脖子,恨不能将脑袋埋在人家胸口一般,嘴角险些有口水流下。 那病恹恹的黑衣人暂且将目光从十指挪开,眼睛微微眯起。 曹秋浦看了一眼,目光好似触电一样急忙缩回。 至于那书生,他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就连这位蝶舞姑娘到来,也不曾察觉。 倒是方才说自己被人污蔑,强迫良家妇的锦年。 目光在这些女子身上各自扫了一眼,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了。 就好像自己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楚青有些诧异的瞥了他一眼,这表现……倒是让他先前说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正在此时,陈正南抱了抱拳: “还得多谢姑娘收留我等于此,叨扰了。” “贵客言重了,这场雪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我们这些人居于此间,平日里也无甚要事,如今有这么多人过来,反倒是热闹的很呢。” 自称蝶舞的轻笑开口。 那卷缩在椅子上的小老头,闻言笑道: “哎呀,大美人人美心善,救我等于危厄之间。 “这番大恩,可不能不报啊。” “哦?” 那蝶舞姑娘看了小老头一眼,不因为他年老而有所慢待,笑着说道: “若是要图报答,不知道前辈打算怎么报答我等?” “以身相许如何啊?” 小老头没羞没臊,说完之后自己都哈哈大笑。 然此言一出,在场几个姑娘不以为忤,反倒是痴痴而笑。 蝶舞姑娘也在笑,笑的枝乱颤,很是开怀。 楚青耳边却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小心提防,这些女子身怀媚术来路不正!” 这是陈正南的声音。 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耳边则再次传来声音: “哼,要不是看在你和我令师兄有三分香火之情的份上,我绝不会开口提醒你。 “此间为险恶之地,一会若有不对,我会率先发难,你趁机脱身!” 楚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杀令北臣之前,他就知道,杀了这个人好坏参半。 肯定会带来一部分麻烦,但也会带来一定的好处。 本以为陈正南是前者,如今看来……他倒是后者了。 只不过,明明是好意还这般别扭,这老头,该不会是个老傲娇吧? 陈总镖头醒醒,现在傲娇人设可不吃香啊! 心中正想着呢,就见那三个姑娘中的一个,款步来到了那小老头跟前,身形委入他怀中,在他耳边轻语: “前辈,你说话可算数吗?人家可要当真了。” 小老头双眼迷离,面色也变得有些不对,浮现出了一股诡异的潮红之色。 呆呆开口: “算数的……就算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也给你。” “他中招了!” 楚青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中的招,动念间,拉过了温柔的手腕。 给她渡入了一口明玉真经的内力。 抬头看她一眼,发现这姑娘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小老头和那女子,眼神清澈,满是好奇…… 你好奇个鬼啊! 小丫头片子不学好: “闭眼!” 楚青的声音在温柔耳边响起。 温柔好似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楚青见此松了口气,再环顾场内,就见曹秋浦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脸大汗。 灵飞姑娘从后面环抱着他,耳鬓厮磨,气氛旖旎。 陈正南已然站起身来,伸手在身后几个镖师的身上接连点下,每一指落下,一道身影便跟着软倒在地。 另外一头那病恹恹的黑衣人脸上也泛起了一抹陀红,但仅此而已…… 书生则晃晃悠悠的起身,朝着那蝶舞姑娘走去。 楚青知道此人不是寻常之辈,正打算看看这人想干什么,就见锦年凑了过来,伸手想要摸自己。 “我去。” 楚青一击手刀直接落下,劈的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虽然锦年这茬子事没什么杀伤力,但是给楚青吓了一跳。 感觉这帮女人的手段有点可怕,顷刻间叫人神智迷失不说,竟然还能让人分不清男女…… 自己更是差点被一个大老爷们给摸了。 他眸子里已然泛起了杀机,这地方和天邪教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好说。 但就目前看来,这根本就是蜘蛛精的盘丝洞。 那横刀五虎里被抓走的那四个……难道说已经被她们给…… 正想到这里,就见那书生已然走到了蝶舞跟前。 蝶舞顺势扑到了他的怀里,笑着对陈正南说道: “何必挣扎?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话音至此,一只手忽然扼住了她的咽喉,就听那书生冷冷开口: “不知廉耻的东西,说,你们抓的人都被关到了哪里?”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没事?” 蝶舞姑娘被书生扼住了咽喉,却并无惧色,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书生: “看来公子非是寻常人物,却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书生脸色一沉,功发于指,骤然用力。 蝶舞姑娘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其他三个姑娘,竟然也没有一个着急的。 一个抱着那小老头,笑的枝乱颤。 另外两个也完全不曾投鼠忌器,只是看着蝶舞姑娘嘻嘻而笑。 陈正南眼见于此,虽然不知道玄虚在什么地方,却还是立刻开口: “情况不对,快放开她!” 话音至此,却已经晚了。 一抹粉意循着书生五指侵袭而上,就见书生的一双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清澈转为蒙昧,黑白见底的眼睛上,染上了一层粉色迷情。 额头上青筋跳跃,大股大股的鲜血在当中流淌,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别样的血气。 头顶上更是雾气弥漫,好似处于蒸笼之中。 就见蝶舞姑娘手指在书生脸颊上划过,脖子上的那只手也早就松开: “好生强悍的体魄……” 话音至此,就听得剑鸣声倏然响起。 出手的是陈正南! 他是太恒门高手,一身武功以太恒七剑为根基,裹挟太恒剑意。 一剑出手,天地似乎都要为之变色。 楚青也安坐不得,这群女子手段太过诡谲。 本以为那书生会有高招,用不着自己出手,却没想到这般不经事,瞬间就失了手。 可就在楚青起身的这一刻,一道道红绸展开,自四面八方而来,楚青拉着温柔让开这红绸。 只见红绸将整个正堂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数个独立空间。 一道道妖娆身影,在这红绸间起舞。 靡靡之音,和勾人夺魄的舞姿交相呼应。 引得人心猿意马,魂不守舍。 陈正南的声音响起,却好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这是【七媚燃情大·法】中的【七媚天魔舞】,观之则乱神,触之则惑心……切记紧守心神,隔七情……” 后面的话已然听不到了。 耳边靡靡之声越来越深,却并不觉吵杂,那声音好似在脑海之中响起,隔绝了外界一切动静。 楚青明玉真经内息一转,只觉得内外澄澈,不为外邪所侵。 内息给温柔渡入,小姑娘正瞪大眼睛,偷看红绸之上,做出种种姿态的身影。 一时无语: “莫看!” 只是说完之后,发现温柔脸上竟然红扑扑的。 一时一愣: “你可有什么感觉?” 楚青自然记得温柔七情寡淡,这【七媚燃情大·法】,说的虽然是‘七媚’,实则是以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情勾起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欲。 只不过这六欲本指广泛,比如说六欲之中的‘眼’便是‘见欲’。 想看好看的人,想看美好事物,想看到美丽的风景……皆为见欲。 可在【七媚燃情大法】之中,无论是‘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还是‘身欲’‘意欲’全都与‘色’相合。 以至于所见所闻者,无不勾起内心冲动。 如果温柔会被【七媚燃情大·法】所影响,说不定一定程度上可以调动温柔的‘七情寡淡’。 这才有此一问。 温柔抬头看了楚青一眼,眸子里虽然仍旧清澈,却也带着一丝水润。 轻声说道: “有点害臊。” 楚青先是有点哭笑不得,这【七媚燃情大·法】着实是魔功一路,虽然有自己的内力护持,正常来讲,也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方才能够断绝一切念想。 她盯着看了半天,结果就有点害臊? 不过如此一来,是否也说明,此功对温柔确实是有些效果? 楚青忽然之间有点好奇了。 当年温家那位躲过了天香嗅体死劫之人,是因为修炼了【不易天书】之中的【地字卷】,那这【地字卷】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难道也是跟七情六欲之类的有关? 太易门和楚青本身并无关联,却因为身边之人导致让和这个门派,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的话,他真想把这不易天书拿来瞅瞅……看看当年的太易祖师,是不是写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武功在其中。 得到了答案之后,楚青也不再多言。 来这之前就知道此地凶险,不过场内既有武功高强的陈正南,又有深藏不漏的书生,还有白马金剑曹秋浦。 他本不想做这出头鸟…… 可现在看来,这几个人都不顶事。 还得自己出手才行。 他拔刀出鞘,正要出手。 就闻听一股天籁之声,忽然贯彻八方。 此音暗藏剑意,声音一起,周遭的奇音幻听便好似被剑自当中斩开一般。 “是七律天音剑法。” 楚青心中顿时明悟,曹秋浦总算是出手了。 他这武功和【七媚天魔舞】有些克制作用,此时出手倒是恰到好处。 念动之间就听得一阵阵裂帛之声响起。 横贯整个正堂的红绸,被剑气所激,竟然寸寸断裂。 紧跟着两股巨大的力道轰然相撞。 赫然是那书生和陈正南正在交手。 而那小老头,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找上了曹秋浦。 他如今模样和那书生一般无二,都是中了【七媚燃情大·法】,以至于色与魂授,迷失自我。 曹秋浦出剑相对,这才引出了七律天音剑法。 与此同时,那病恹恹的黑衣人,在红绸散去之后竟不见了踪迹。 灵飞姑娘则昏倒在地,满面陀红。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她身为诛邪榜上有名的高手,怎么会这般不济事? 不过看他们如今这模样,还得打上好久,正好吸引庄内之人的关注,自己和温柔可以趁此机会搜查山庄。 想到这里,他拉着温柔便要退场,然而一步落下,却是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除了蝶舞姑娘之外,余下三位姑娘正挡在正堂门前。 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和温柔。 楚青轻声说道: “三位姑娘,让开可好?”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痴痴一笑,当中一人正要开口说话。 却见鲜血噗嗤一声,撒的漫天都是。 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眸光错愕的转头,就见一个姑娘脑袋被生生斩去,连带着半个肩头也落在了地上。 凄厉的场景和鲜血,惨烈的几乎让人失语。出手的自然是楚青。 一十六路惊邪刀,正奇相合,再纳入快剑的速度和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变化。 纵然是墓王爷,面对这一刀也得授首。 更何况是这几个姑娘? 一刀斩落人头,刀锋一走,嗤拉一声,第二个姑娘也被楚青一刀斩成两截。 第三人如梦初醒,禁不住发出一声断喝: “住手!!” 随声而出的便是一指。 却不想,这一指刚到半途,指头就已经落了地。 紧跟着一条臂膀飞出,刀锋走人中一线。 整个人兵分两路,让开路径。 楚青杀人向来很快,待等头前的蝶舞姑娘察觉不对,这三个姑娘早就已经横尸当场。 “给我引路。” 最+近+章节+在6=9=书=吧阅读! 楚青轻声开口。 温柔点了点头,领着楚青就往外走。 来这七梅山庄,楚青本来是忌惮梅王爷,所以没有大张旗鼓。 打算先入内查探一番,然后先救人,再杀人。 却没想到蝶舞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大堂之内,就动用了【七媚燃情大·法】,竟然是把楚青等人尽数给小看了。 既然他们主动将桌子给掀了,楚青也不再躲躲藏藏。 走出正堂,循着味道往里走,却不想转入一处跨院,便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发丝凌乱的走出房间。 看到楚青和温柔两个人,顿时眼睛一亮: “好俊俏的公子,妾身愿与公子共修燕好……” 话没说完,一抹刀光起落。 女子横尸当场。 楚青顺势往房间里瞅了一眼,就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气息奄奄的躺在那里。 温柔也想看,被楚青一把捂住了眼睛: “别看,有脏东西。” “???” 温柔不明所以,不过从善如流。 先前楚青便觉得奇怪,这庄子看门的是个姑娘,一路进来却不见使唤佣人。 他们在正堂里坐了一段时间,还引发了小小的冲突和争执。 也不见有人出来干预。 这诺大的庄子里,总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姑娘,其他人都去了何处? 如今往里面这一走,方才知晓……这庄子里人不少,可全都在庄内忙活。 起先好似是因为听到了外面有动静,这才出来查看。 后来则应该是有人示意,引得这些女子全都出来,阻拦楚青和温柔的道路。 这些女子各个都有一身浑厚内力,如何来的,已然不言而喻。 只可惜,她们交手经验浅薄至极,并且和蝶舞姑娘她们不同,她们不会【七媚燃情大·法】。 空有一身内力,却浑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以至于她们虽有杀心,却对楚青和温柔无能为力。 楚青也未曾因为她们是女子而心存怜悯,一路持刀杀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渐渐地这些女子便被吓破了胆。 有的四散而逃,有的寻角落藏身,少了这些干扰之后,温柔很快便给楚青找到了一处房间。 打开房门,房间里没人。 温柔提鼻子闻了闻,然后伸手指着一处供桌。 那供桌上供奉的却不是什么佛道法相,而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这女子身形高大,好几个男子形象在她身上攀爬。 “这是什么神仙?” 温柔有些好奇。 楚青摇了摇头: “邪神淫祀,都是些妖魔鬼怪,无需在意。” 话落一掌打出。 龙吟声轰然而起,整个供桌连带着那神像一起,给打的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楚青也懒得管他们机关不机关了,要是潜伏进来,还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现在都明目张胆的杀进来了,要还是老老实实找机关,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一条往下的通道出现。 楚青和温柔顺着台阶往下,一处地牢便这么出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被关押在地牢之中的,几乎全都是男子。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有的脸色苍白,有的满眼绝望…… 楚青做梦都想不到,这种好似‘被玩坏了’的表情,会从男人的脸上看到。 一时之间表情古怪,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管理表情才好。 而当他们看到楚青和温柔两个人的时候,表情顿时出现了变化。 “救命!救命!!!” “这里的女人全都是疯子,全都是疯子啊!” “大侠,我愿意将全部身家奉上,请大侠救我出这火坑!!” 楚青摆了摆手,让他们先稍安勿躁。 上次在阴风寨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会救的是女子,这会却是一群大老爷们哀嚎着痛哭流涕。 这还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 而往里面走了一段之后,便发现这地牢还分男女,男子在外,女子在内。 只不过,这些女子衣衫完好,显然不曾遭遇阴风寨中那些女子所经历的事情。 她们在看到楚青和温柔之后,也急忙求救。 此时楚青已经找到了横刀五虎中的其他四人,并且从女子的囚室那头,发现了那个黑衣女子的踪迹。 不过念心念安并不在此间。 这四只老虎情况不算太好,各自有伤在身。 楚青随手一刀斩破了牢门,来到四人跟前,解开了他们的穴道。 四个人都是一愣,就听楚青说道: “你们大哥吕志,被我救下,应他之请,来此相救。” 这四只老虎闻言,顿时感激涕零。 楚青则实在是忍不住心里好奇: “那梅公子将你们抓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四只老虎对视一眼,就听那问刀虎咬着牙说道: “恩公有所不知……这地方,就是一处魔窟。 “男子被抓来,就要被那些妖女……妖女……采……采补……” 说到这里,他脸色发红,有些说不下去。 楚青挑了挑眉,指了指旁边的女子囚笼: “那她们呢?” “听说这些女子被抓来,好像是被强迫着,要同流合污的。” 楚青听的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这种事情,还有专门抓人过来,同流合污? 这难道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云雨令 这四只老虎倒是腼腆的很,说话的时候都磕磕绊绊。 给楚青说的一头雾水。 还是旁边囚笼之中的女子,见楚青好奇,给他解释清楚。 说这庄子的主人,是个年轻公子。 这位公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庄子里的这些妖女称其为梅公子。 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女子侍奉,是因为这位公子修炼了一门名曰【姻缘劫】的神功。 可以从这些女子的身上,汲取内力,壮大自身。 但这并非没有条件,需要这些女子修炼一门名曰【一线牵】的内功。 此功让这些女子可以从寻常男子,或者是江湖高手的身上,汲取内力。 再被梅公子以夜夜笙歌的方式,得到这些女子身上的内功。 如此便有了这七梅山庄此番行径。 “据说,修炼一线牵需要自愿,还需要梅公子首肯。 “不管是什么贞洁烈妇,一旦修了这门武功,便会放浪形骸,秽乱不堪。 “我等都是良家女子,不想沦落到那般境地。 “他们平日里也不虐待我们,只是将我们关在这里……一日不肯,便一日不得出。” 旁边囚笼里的女子说到这里,哀求楚青: “这位大侠能够来到此间,可见本领高强。 “还请大侠帮帮咱们,将咱们全都救出去吧。 “咱们实在是不想……不想和那些人一样,变成那般模样。” 楚青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 心说这梅公子得是何等样人,方才能够汇聚这般多的内力于己身? 就不怕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吗? 另外,姻缘劫……一线牵。 这两个名字怎么听上去,有些古怪。 两者若是一套,倒是可以理解为千里姻缘一线牵。 可‘劫’从何来? “梅王爷?” 楚青还没忘记,念心念安是因为发现了梅王爷的踪迹,这才跑到这附近调查。 这两个人跑的没了踪影了,方才连累横刀五虎和那黑衣女子被抓来此处。 如果说,姻缘劫的这个‘劫’来源于梅王爷。 那……梅公子和梅王爷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楚青心中揣测了一下,就不再多想,准备先带着人离开这里。 温柔此时却拉了拉楚青的衣袖: “三哥。” “怎么了?” 楚青看她。 温柔指了指这地牢深处: “铁初晴在里面。” 楚青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 “谁?” “铁初晴,铁血堂大小姐。” 温柔的声音仍旧平静。 楚青也挺平静的,想要意外都意外不了…… 梅王爷若当真是天邪教十二圣王,来到铁血堂的地界,不干点什么,都不符合这十二圣王的身份。 抓了铁初晴,不是理所当然? 当即起身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一会将你们全都带出去。” 众人闻言虽然有些不情不愿,都想赶紧逃出生天,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答应。 楚青便和温柔一起,继续往这地牢深处走。 走不算太远,就是一扇门户。 门上有锁,却拦不住楚青,他五指一抓,铁链和铜锁全都给他抓的稀烂。 推开门户,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你这个小小劫奴,还不赶紧将本小姐放了? “否则,若是叫我爹知道,定要尔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楚青和温柔对视一眼。 这声音确实是铁初晴的……本以为这人被抓到这里,铁定落不到好,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凄惨模样呢。 结果听这声音,倒是中气十足的。 还是那般嚣张跋扈。 抬头去看,这房间不算太大,跟外面那些还不一样,床铺,桌椅,样样兼备。 桌子上放着茶水点心,铁初晴背对门户而坐,正在喝茶。 楚青咳嗽了一声: “你叫谁小小劫奴?” “嗯?” 铁初晴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怎么好似那个混蛋?” 言罢回头,顿时一愣。 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也被抓来采补了?” 楚青脸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没事啊?” 铁初晴端详了他两眼,不难发现他身上没有受制于人的迹象。 语气则颇为复杂。 又有点失落,又有点高兴: “那你难道是来救我的?” “当然……不是。” 楚青一摊手: “就听说你在这里,打算过来看看,见你无恙,我也放心了,告辞!” 说完之后,转身就要和温柔离开。 “等等,等等!!” 铁初晴连忙喊道: “你哪只眼睛看我安然无恙了啊?枉我对你那般信任,不仅仅给你留下字据和私印,还将我的随身令牌给你。 “你现在看我落入魔窟之中,身陷囹圄,竟然见死不救!” 楚青回头: “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啊。” 铁初晴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们既然来了这里,也应该知道铁血堂现如今的处境了吧? “烈火堂卑鄙无耻,我父亲和几位哥哥,包括铁血堂的各位堂主,全都被牵制在了鬼神峡。 “后方十七城,连失其三,偏生我爹他们全都动弹不得。 “长此以往,纵然是能够击退烈火堂,只怕我铁血堂也要伤筋动骨。” “所以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青眨了眨眼睛,不说铁初晴是个胸小无脑的草包吧,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这种事情,她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有什么关系?” 铁初晴一拍桌子,大怒道: “我可是铁血堂大小姐,家中有事,岂能袖手旁观? “爹爹命我离开鬼神峡,率众支援十四城,收复失地!!” “哦。” 楚青恍然: “铁凌云终究是疯了。” 温柔连连点头。 铁初晴气的差点咬碎后槽牙: “才不是这样呢!只是我长大了,可以为爹爹分担了!!”楚青笑了笑,倒是没有打击她。 不过估摸着事情只怕没有铁初晴想的这么简单。 铁凌云必然清楚,铁血堂摊子太大,后方连失三城只是一个开始,这种四处着火的势态,根本就不是一个铁初晴所能解决的。 这个当口,让铁初晴离开鬼神峡根本于事无补。 真正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不想让铁初晴死在鬼神峡,故意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将其支开而已。 铁初晴说率众……想来铁初晴离开鬼神峡的时候,铁凌云是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保护这位大小姐的安全。 换言之,现如今鬼神峡那边,只怕极其危险! 想到这里,他没有理会铁初晴脸上那愤愤不平之色,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是率众支援,怎么会落到此处?” “哼,就是在我驰援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个女子。” 铁初晴眉头紧锁,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了浓浓的忌惮和恨意: “这女子身材高挑,远非寻常可比。 “纵然是七尺男儿,在她面前,也是矮了一头。 最+近+章节+在6=9=书=吧阅读! “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脸上戴着一副面具,上面写了一个‘梅’字。 “这人武功极高……一个人便拦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去路。 “并且,并且将我爹给我的人手,硬生生打死打散。 “最后将我抓来了这里。” 这番话不长,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不少。 戴着面具,面具上刻有文字,这大概就是十二圣王的标配。 而梅王爷……竟然是个女人! 至于说身材高大,倒是让楚青想起进来密道之前所看到的那个神像。 该不会有人以自己的模样,做成神像,让手下的人日夜膜拜吧? 她忽然现身抓走了铁初晴,也绝非偶然……铁凌云这是走了一步臭棋。 想到这里,楚青又问道: “你说那劫奴是怎么回事?” 铁初晴说起这个,表情有些古怪: “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叫的……那小公子长得比你还好看,但是那女人称其为‘奴儿’。 “我询问她为何这么叫,她就告诉我,这是她的劫奴。 “还告诉我,不可打他的主意。 “她的奴儿,只能她自己用,一旦碰了没修炼过一线牵的娇奴,便会暴毙而亡。” 楚青瞥了铁初晴一眼: “她对你倒是推心置腹。” 铁初晴撇了撇嘴: “我这一路跟她同行,她看我资质不错,想要收我为徒。 “但她杀了我铁血堂这么多人,我自然是不能拜她为师……而且,这女人的武功,龌龊不堪,我铁初晴堂堂铁血堂大小姐,岂能学那般污秽的武功?” “她连所学的武功,都透露给你了?” 楚青有些惊讶。 “行功之法她没说,但也说了一些东西……” 铁初晴摇了摇头: “毕竟她想要收我为徒,自然是得说点好处。 “她说她这一门,是什么……七密三宝六玄宗之一。 “名曰【云雨令】。 “可以凭借自身修为,收服劫奴。 “再通过一线牵,让劫奴收娇奴。 “娇奴汲取内力,可供劫奴摘去,再合阴阳之功,渡给云雨令主。 “这过程之中,娇奴‘无忌’,劫奴‘无垢’。 “若娇奴自持,则走火入魔。 “若劫奴不守,则身死道消。 “凭借这一点,修行云雨令者,多的时候,一次可得常人苦修百年之功。 “少的时候,一次也可得数十年之功。 “就是劫奴很惨……没有一个能活过二十岁的。 “娇奴就更惨了,自修行一线牵开始,往往只有一两年好活,其后便会气血亏败而亡。” 想起这庄内之人的所作所为,这般放浪形骸,早死也是情理之中。 “魔道武功,素来这般损人利己。” 楚青摇了摇头,不管是这梅王爷的云雨令,亦或者是戏王爷的牵丝戏,墓王爷的葬时歌……包括他们手下所学的万灭阴雷大·法,化血神掌,恨天魔功。 全都是一些需要依靠人命来积累的武功。 死的是旁人,得到的是他们自己。 可谓是一丘之貉。 “是啊。” 铁初晴点了点头: “她跟我说,抓我是受人之托,让我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要不要拜她为师。 “其实没什么可想的……我铁初晴自小被父亲攥在手心上养大的。 “素来胆大妄为,什么都敢做,但唯独不敢做恶人!” “大小姐这话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楚青回头瞅了一眼: “走吧,外面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外面?” 铁初晴一愣: “外面还有什么东西?” “今天这外面热闹得很呢。” 楚青说道: “先将人救出去,我们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铁初晴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头跟上,只是看了看温柔,呆了呆,又看了看,有些错愕,最后忽然一拍巴掌: “哎呀,没有喉结! “你是女的!” 上次楚青就是通过这一点发现了铁初晴女扮男装,这姑娘倒也学精了。 说完之后还开向楚青,满脸的志得意满。 温柔面无表情的瞥了铁初晴一眼: “铁大小姐,贵人多忘事。” 听温柔的声音,再看那似曾相识的眼神,铁初晴脑瓜子嗡地一声: “是你!” 当时还在落尘山庄,她就曾经被温柔那面无表情的脸吓到过。 后来虽然和温柔聊的还不错,但印象很深。 如今察觉到温柔的身份,再看楚青就表情复杂了: “温浮生对你这般推心置腹,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不成啊,我不答应!就算我爹答应了,我也不答应!” “……长得一般,想的挺美。” 楚青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帮忙救人。” 铁初晴在这边确实是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只是不能离开那个房间而已。 虽然她对楚青‘长得一般’的评价颇有微词,却也没有怠慢。 和楚青温柔一起,将这些牢笼一一开启。 片刻之后,一大群男男女女,在楚青和温柔的带领下,走出了这地牢。 只不过这些男子大多孱弱,不是受了伤,就是脸色苍白脚下发虚,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重见天日,所有人全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还不等好好看看周遭环境,便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一道人影重重的撞在了地上,紧跟着于地面借力而起,身形不住向后滑行。 正是那书生。 只是他双眸此时已然清澈,不再受制于【七媚燃情大·法】。 抬头看去,就见几道人影交错。 一个是曹秋浦,一个是陈正南,还有一个是灵飞姑娘。 她正在和蝶舞交手,双方打的有来有往。 而余下两人,则在围攻一个身穿长衫,满脸慵懒好似还没睡醒的年轻人。 四只老虎眼见此人,同时开口: “三公子小心,此人便是梅公子!”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外强中干 楚青看着交手中的几个人,眸光淡漠。 梅公子既然出手了,就说明蝶舞的把戏终究是败了。 虽然他不清楚整个过程之中,发生了哪些变故。 但很显然,南岭铁剑不愧其名,和那书生相争,并未被其击败。 而书生则从迷茫状态恢复,灵飞姑娘……也不愧是诛邪榜上有名的高手。 先前那副姿态果然是装的。 心中思量,却并未着急出手。 场内三人,南岭铁剑陈正南,白马金剑曹秋浦,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书生。 这三人哪一个都不是寻常人物,三人联手对付一个梅公子。 哪怕没有楚青,这一战也是赢面居多。 他将系统呼唤出来,将任务呈现于眼前。 选择了领取,便打算先看看这三人的深浅。 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可以抽冷子直接结束这一战。 可不等看明白,就发现原本打算冲上去的书生,目光一转,朝着自己这边看来。 楚青一愣,顿时暗道不妙。 果然,就见那黑衣女子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那书生。 下一刻,那女子怒喝一声: “受死!!” 也不管自身孱弱无力,便要冲上前去追杀那书生。 那书生见此大喜,然后转身就跑。 黑衣女子咬牙切齿的追。 楚青一时脸黑…… 不仅仅是楚青,陈正南和曹秋浦两个的脸色也黑。 这梅公子手段不俗,三人联手尚且能够将书生打飞,如今书生临阵脱逃,被那女子追杀而去。 就剩下两个人应对此人,局面便有些艰难。 那梅公子也是一呆,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逃命书生继续逃命,二位还不打算束手就擒!?” 逃命书生? 楚青扭头看向了那书生离去的方向,恍然点头。 果然是他。 逍遥三仙之一的逃命书生。 只是本以为这名号中的‘逃命’二字,是旁人见了他便要逃命,搞了半天是他自己一直在逃命。 梅公子说话的时候,手下却不曾停歇。 他屈指一点,正和陈正南的剑锋相对。 剑气和指力碰撞,引得剑风四起,而梅公子的指力这如同漫天落梅,绝不集中于一点。 虽然主要的力道都在和陈正南的剑锋相对。 然而周遭却还有指力,呈聚散之态,朝着陈正南包夹而去。 好在陈正南有太恒剑意护体,周身上下裹挟剑气,让那指力一时之间难以突破樊笼。 剑气和梅同舞,于周遭墙壁上落下斑驳剑痕,和一朵朵深刻的瓣痕迹。 这痕迹和吕志伤处的痕迹果然一般无二。 嗡嗡嗡!! 天籁响彻,一把金剑飞纵而至。 鸣音如奔马,裹挟剑气一路往前,撕扯周遭,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气势好似千军万马冲锋陷阵。 此剑乃是【七律天音剑法】之中的一招【金戈铁马】。 【七律天音剑法】和寻常剑法不同,正常来讲,剑法往往以点、刺、撩、挑、劈、挂等等要义为主。 天下剑法虽然繁多,但主旨不变。 一切都是以此为根基,衍生出的不同方法。 但曹秋浦的【七律天音剑法】在这当中,纳入了一门变化多端的音功。 因此主旨藏于内,音功行于外。 音功的变化,包裹在剑法的变化之中。 以至于千变万化,样繁多。 七律所指并非只是七种招式,而是宫、商、角、徵、羽,以及变宫、变徵等音的统称。 根据不同乐章,进行不同变化。 而随着修为增长,纳入不同乐章,甚至还能催生出不同的变化。 当年曹秋浦初学此功,就有【清欢】【流水】【金戈】三曲,他将这三首乐章取精华入剑,便得了七十二种变化。 常常演练,掌握的炉火纯青。 这些年来,他也曾搜集乐谱,尝试推陈出新,也是卓有成效。 故此,这门剑法的变化之多,远非寻常所能想象。 哪怕一招平刺,随着乐章不同,也会发生全然不同的变化,让人捉摸不透,拿捏不定。 如今这一招金戈铁马轰然袭来,哪怕梅公子功力深厚,如渊似海,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手腕一转,指力往下一压。 先震住了陈正南的剑意,另外一只手缓缓探出一掌。 这一掌纳入变化繁多,出手间便接连变势,只是速度不快……不仅仅掌势速度不快,被这掌力所影响,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变慢了。 空气变得黏着,隐隐有某种推力,阻力衍生。 紧跟着便是极致的寂静…… 风停了,雨歇了。 长夜笼罩,万籁寂静。 甚至连曹秋浦的七律天音剑法,所裹挟的重重音功,也被这‘寂静’所抓捕,奔马消散,气势转入无形。 返璞归真,去尽一切表相。 最终只剩下了剑…… 楚青看着梅公子这一招,感觉有些熟悉。 再一想,忽然想到了这是【万夜寂海】! 万夜谷秘传的绝技,被天邪教所得。 楚青曾经在天舞城,见褚颜施展过一次。 只是褚颜对这门武功的掌握,算不上高明。 对付对付古千秋也就罢了,毕竟招式相克。 但拿来应对其他人,却差了一点。 可没想到,这梅公子竟然将这门武功修炼到了这般高深的境地。 举手投足之间,便破了【金戈铁马】一招。 紧跟着他袖子一拂,金剑锋芒顿时一歪。 梅公子掌势再变……这一下却无比激烈。 好似沉沉海域,倏然间激起了惊天怒浪,无数雪在他周遭凝聚翻滚,被撕扯成碎片,又形成了白色的霜雾。 无穷气浪冲天而起,轰然落下,蔓延八方。 滚滚洪流激荡,陈正南和曹秋浦不料有此一变,各自变招格挡。 竟好似是两块海浪之下的顽石。 洪流横扫八方,吹散了漫天风雪,好似要荡平整个人间。 七梅山庄的院墙被这洪流推倒,房屋也在这轰然蔓延的气浪之中分崩离析。 此一变正是万夜谷的绝学【怒浪潮汐诀】中的一招【怒海狂沙】! 天舞城内,古千秋曾经用这一招对付舞干戚。却被舞干戚一招【刑天斩海】所破。 只是梅公子内功太过深厚,如今施展出来的威势根本不是古千秋可比。 两者好似萤火比皓月,实在是云泥之别。 纵然是陈正南和曹秋浦在这一招的冲击之下,也再难自持。 第一个被卷出去的便是曹秋浦,他身随浪走,好似海中飘零的一叶扁舟,任凭狂风暴雨怒浪惊天,也未曾被卷入海浪之下。 陈正南人如剑,身形倒飞不过一刹,便以身化剑,轰然落地。 似定海神针,剑锋一起,劈江断海! 硬生生在这无尽洪流之中,分开了一条道路。 这也是怒浪潮汐诀的薄弱之处。 气势雄浑如怒浪涛天,但力道分散,容易被人以点破面。 随着陈正南和曹秋浦被梅公子击退,他身形倏然一转凌空而起。 最+近+章节+在6=9=书=吧阅读! 屈指一点,指尖直取陈正南。 就见梅公子指尖梅盛开,朵朵飘零的瓣于他身周环绕。 凌厉,诡谲,凄美! 速度似慢实快,眨眼便已经到了陈正南跟前。 陈正南方才一身内息尽数融入那一剑之中,此时不说贼去楼空,却也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面对这一指一时之间竟然无能为力! 他一咬牙,正要强行提气,却听龙吟轰然响起。 就见一条龙形气劲,裹挟重重寒霜,呼啸而来! 出手的自然是楚青! 他虽然想看看陈正南等人的情况,却也不可能真的让这些人死在他面前。 而方才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无非就是一招一式之变。 万夜寂海破金戈铁马之后,梅公子紧跟着便以怒海狂沙震退二人,其后一指杀向陈正南。 楚青出手的时间,距离那金戈铁马一击,也不过几息而已。 不过这几息之间,也让楚青发现问题,这梅公子出【怒海狂沙】一招的时候,内功之深厚,还在当日天机谷内那位墓王爷之上。 这倒不是说梅公子当真强于墓王爷。 墓王爷的【葬时歌】和梅王爷的【云雨令】,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武功。 前者可以转化墓中身,借墓中身行事,而墓中身本身的内功造诣,便可以拿来使用。 墓王爷本身的武功修为造化,达到了什么程度……不见到其本人,是不可能了解的。 【云雨令】本身就是一门夺取内力的邪功。 梅公子身为劫奴,将娇奴汲取的内力,汇聚到自身。 这一身磅礴内力,得自于不知道多少人,十余人,数十人,甚至上百人? 先前梅王爷到了这七梅山庄一行,只怕未曾取走劫奴的内力,否则的话,梅公子断然不会这般了得。 不过当他【怒海狂沙】出完,再出那宛如梅一般的一指时,所运用的内力便急转直下。 虽然是攻敌之必救,杀招凝为一点。 但以梅公子先前的表现来看,这一招应该更加狠厉才对。 只是这会楚青顾不上去弄清楚当中玄虚,总不能让陈正南这老傲娇,死在这劫奴手中。 降龙十八掌一招亢龙有悔顺势打出,磅礴的掌力裹挟寒气,搅乱漫天风雪。 梅公子脸色一变,身形一转,凌空而起。 化指为掌,掌似千梅万朵。 掌力蔓延,点点浸润,好似渲染一池水墨。 碰!!! 两股力道一撞,楚青顿时大感意外。 以梅公子先前的表现来看,楚青断然不敢小觑此人,因此出手不留余地。 却不想,这两股力道一碰,梅公子竟然全然不堪一击,身形一震,整个就倒飞而去。 楚青一愣之下,心头便泛起明悟。 正常人交手,以丹田内力为基础,虽然施展威力极大,消耗内力极多的武功,会让体内贼去楼空。 但功行于体,便如水脉,会自然从‘丹田’这口泉眼之中滋生。 可梅公子汲取的这些内力,不过是暂且被他纳入自身。 铁初晴说他是劫奴,云雨令主需要他‘合阴阳之功’再将内力纳入体内。 换言之,这些内力的主人不是梅公子,而是梅王爷。 也唯有梅王爷凭借【云雨令】这门魔功,方才能够真正掌握这些内力。 梅公子就好像是一个承载存放内力的盒子,虽然可以调用,但却是无根浮萍,拿出来一点就少了一点。 他方才面对陈正南和曹秋浦联手,施展【怒海狂沙】,将体内的内力宣泄大半。 丹田之内纵然有内力生出,但与他所用的相比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因此他那磅礴的内力是用一点少一点,越打越弱…… 若是在这之前,他能够将今日到场之人,尽数斩杀,还可以借七梅山庄里的这些娇奴重新汇聚。 可一旦他积蓄内力耗尽,自身就彻底沦落三流,再也无能为力了。 也是因此,他方才想要尽快将人打杀。 却没想到场内不仅仅有陈正南和曹秋浦这两位,边上还站着一个楚青。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楚青也不想于此继续耽搁时间。 呛啷一声单刀出鞘。 【一十六路惊邪刀】倏然出手! 身形如青烟飞纵,刀起变化重重。 只见锋芒掠空,一道道锋芒虚影幻化,倏然落定。 却是被梅公子双手合十,以一招童子拜观音裹挟。 就见梅公子咧开满是鲜血的嘴角,狰狞一笑。 笑声之中,还带着些许茫然: “你又是谁啊?” 他昨夜勤于‘采摘’内力,一早睡觉,哪里想到这庄子里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蝶舞姑娘不知深浅,只道来者皆为鱼肉。 哪里想到,来的不是寻常鱼肉,而是鲨鱼猛兽。 待等正堂之事被破,无奈将这位刚刚睡下不久的梅公子唤醒。 梅公子带着老大起床气出手…… 结果可好,起先三位高手联手,他便觉得为难。 后来逃命书生逃命了,他感觉胜券在握。 现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今早睡觉的时候好好地,怎么一觉睡醒天都塌了? 陈正南则满眼复杂的看着楚青。 轻轻叹息: “竟然,真的学会了……” 他话音落下,就见接连七道血芒自梅公子背后爆发而出。 交错的刀芒,实则早就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似接住了楚青的刀,已然全中! 梅公子呆了呆,正要低头去看,但脑袋一歪,咕噜一声,人头便已经落地。 楚青收刀,一甩刀上鲜血,缓缓归刀入鞘。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梅公子: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兄,你得给我做主啊! 梅公子一死,便是尘埃落定。 整个七梅山庄唯一一个还能打的,只有蝶舞姑娘。 不过如今她的情况也并不好。 灵飞姑娘身为孽镜台七十二诛邪榜上的高手,一身武功本就在她之上。 【七媚燃情大·法】难以对她造成影响的情况下,如今两个人交手根本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蝶舞周身早就已经是伤痕累累,但灵飞姑娘不急杀人。 她在抹去对手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最终才会给于致命一击。 嗡嗡嗡!! 金剑横空,滚落间却如飞星流瀑。 腾出手来的曹秋浦自然加入战圈。 蝶舞对付灵飞本就已经是穷尽其能,如今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七律天音剑法】,勉强提气抵御,却仍旧不免被音功波及。 周身入‘流水’,音功激荡,剑锋龙卷。 一道道伤痕自身周各处而生,点点鲜血喷溅而出,撒在雪地上,却比真正的梅更加娇艳。 她身形仍旧在竭力后退,想要避开这一剑。 然而曹秋浦的金剑好似附骨之疽,根本无法甩脱。 避不开,挡不下,躲不过,只能等死!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力道忽然卷住自身,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摄起,蝶舞姑娘茫然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楚青的跟前。 他为什么会救我? 难道是被……美色所迷? 方才的那一幕她也看在眼里,知道楚青武功有多高。 如果此人能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 那今日还有脱困的机会! 蝶舞本就擅长以色侍人,如今动了这个念头,当即便要做出娇弱妩媚之态…… 可不等脸上表情出现变化,就见刀芒接连飞出。 手筋脚筋于瞬间断裂,紧跟着楚青探手一掌隔空打来,她只觉得丹田一震,整个人禁不住倒飞而去,狼狈至极的滚落在了雪地之中。 猛抬头,心中哪里还有半点侥幸,只剩下了满腔愤怒: “你!!!” 她本可以死的利索,结果这人却不让。 以浑厚内功,让自己脱离金剑剑锋,不仅仅断了自己的手筋脚筋,还破了自己的丹田气海,废了自己的武功! 曹秋浦也是一脸迷茫。 他本打算直接将蝶舞斩杀,楚青这横插一手,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结果,这是要干啥? 抬头看楚青,就见楚青提刀来到了蝶舞姑娘的跟前,蹲下来笑道: “有些事情想要跟姑娘请教请教。 “奈何姑娘的【七媚燃情大·法】太过叫人忌惮,只好出此下策,让姑娘暂且动弹不得。 “你我也好安安静静的说两句话。” “……混账!” 蝶舞姑娘满脸悲催,浑身上下本就痛苦不堪,一张艳丽绝色的脸孔,这会更是被血污浸染,狼狈至极,她咬牙骂道: “你伤我至此……仅仅,仅仅只是要跟我说话? “你……” 后面的话被剧痛阻截,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但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 陈正南皱了皱眉: “邪魔外道,诛之即可,又有什么好说的?” “有些私事。” 楚青自怀中取出天蚕丝手套,将这蝶舞姑娘提了起来,说道: “我先寻一处所在,跟她聊两句。 “这七梅山庄余下的事情,还请诸位收拾一下。” “这……” 陈正南看了看楚青,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好。”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灵飞姑娘则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也款步来到了曹秋浦的身边。 楚青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法,提起蝶舞,便就近找了个没人的房间。 温柔和铁初晴自然跟在了他的身后。 只是楚青看了铁初晴一眼: “你跟着我做什么?带着人将这庄子上上下下的收拾收拾。” 铁初晴怒视了楚青一眼,哼了一声,一边转生往外走,一边嘟囔: “什么事情,还得瞒着我?” 出门之后,气哼哼的将房门关上。 整个房间里,就剩下楚青,温柔和蝶舞三人。 蝶舞跌坐在地上,看看楚青和温柔,勉强咧嘴一笑: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要【七媚燃情大·法】。” 楚青单刀直入: “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饶是蝶舞姑娘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楚青竟然是为了这个。 她表情古怪的看着楚青: “当真?” “自然当真。” 楚青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倒是找到了笔墨纸砚,本想让温柔研墨,自己书写。 但忽然想起了先前被温柔嘲讽的事情……提笔便有些犹豫。 可犹豫之后,他屈指点了温柔的穴道,暂且封闭了她的耳孔。 温柔摸了摸耳朵,看了楚青一眼,不明所以,却也不甚在意,只是静静研墨。 楚青看了蝶舞一眼: “你说,我写。” “……好。” 蝶舞姑娘很是痛快,眼看着楚青提笔蘸墨,便口述要诀。 楚青书写之前,顺手拉下了温柔的眼皮,让她闭上眼睛不要乱看。 这才开始书写文字…… 倒不是担心温柔看到他的字再嘲讽,只是这些邪门武功,不想让温柔见到,若不小心依法而行,更是危险。 一整篇功法,洋洋洒洒两三千字。 当中不仅仅涵盖了【七媚燃情大·法】的主要行功要诀,还有借此催生出来的许多武功。 蝶舞姑娘似乎生怕说的不全,事无巨细全都讲解的清清楚楚。 要不是楚青阻止,她还想将自己这些年修炼的心得体会,也跟楚青阐述一番。 楚青不去在意那些旁枝末节,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主要的行功心诀,一时眉头紧锁。 这门武功精修于‘媚术’,撩拨七情,挑动六欲。 不仅仅是与‘色’相合,最重要的是,以‘色’入玄门。 想要修行绝不仅仅只是盘膝打坐这么简单…… 在这之前还得以各种手段,调养自身。 包括且不限于‘焚香沐浴’等一类手段,当然,焚的不是寻常的香,沐的也不是寻常的浴。 通过这些手段,将自身打磨的极其精致,再合于‘色’,之后便可借‘人’练功。 归根结底,这是一门邪功,不走寻常的修行正路。 而看着楚青眉头紧锁,凝望秘籍,蝶舞姑娘便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何?此功可是玄妙异常? “少侠可能修行? “却不知,此法唯有女子可学,男子……除非你挥刀自宫。” 楚青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无语,搞了半天这女人以为自己要练,所以才这么痛快的将行功要诀阐述分明。 只是不知道,楚青之所以跟她要这个,主要是看中了当中关于七情六欲一部分的见解。 小寒谷毕竟太远,什么时候能到还不好说。 温柔的大限在二十五岁,看起来还有不少的时间……就怕小寒谷那边出了变数,最后导致时间无限延长。这位落尘山庄的大小姐助他良多,无论如何楚青都不能让她死于天香嗅体。 这才想要做两手准备。 “七媚燃情大·法是以色入门,然而色之一字,也不过是众多欲望之一。 “温柔有天香嗅体,六欲之中对应的是‘鼻’,‘味欲’则是其一。 “若能寻到法门,以此入门……带动七情六欲,最终平衡于自身。 “有没有可能免去天香嗅体的弊端?” 楚青心中揣测,一边将这些秘籍收拾起来,藏在怀里。 打算回头背熟之后,再将其毁去。 常言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门武功,精华不多,全是糟粕。 好在这会楚青也不嫌弃,有点就行。 解开了温柔的穴道,让她睁开眼睛。 最+近+章节+在6=9=书=吧阅读! 温柔揉了揉眼睛,不等开口,就听蝶舞姑娘说道: “这位少侠得了了不得的神功,然而他让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据为己有,你当真全无所谓?” 温柔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楚青: “好了?” “嗯。” 楚青点了点头,问蝶舞: “梅王爷如今身在何处?” “她是女子?” 蝶舞瞠目。 楚青笑了笑,拔刀在手: “我这人不会刑讯逼供之法,不过料想你这样漂亮的女子,还是很在意自身容貌的。 “方才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倘若再答非所问,我会一点点割去你的面皮,让你纵死也奇丑无比。” 蝶舞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是真的泛起了恐惧。 她是绝美的女子,而越是好看的人,越是无法接受自己变得丑陋。 哪怕是死,也应该漂漂亮亮的死。 当即咬牙说道: “我不知道……王爷行踪岂是我等所能过问?” “她经常来这里吗?” “不曾……我们来此三年,王爷来了三次。” 楚青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不过可惜,蝶舞姑娘在这七梅山庄算是个人物,但对梅王爷的事情了解极少。 对天邪教所知也不多。 他们这些人都是梅王爷的‘工具’,作为‘工具’好用就可以了,没必要知道太多。 但是她对一线牵和姻缘劫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从她口中楚青知道,一线牵并非是练之必死的武功。 若是有一门武功可以保住自身气血不溃,还是可以躲开死劫。 比如她自己之所以修炼【七媚燃情大·法】,便是为了躲开【一线牵】的死劫。 但这门武功不是谁都能修行的,梅公子手底下需要有几个常用的人,梅王爷这才传授了这门武功给她们。 至于其他人……梅王爷不在意,梅公子也不在意。 甚至就连梅公子,也会更换。 就蝶舞自己伺候过的,已经是第二位梅公子了。 除了七梅山庄之外,别处应该还有其他的梅公子,只是她不曾见过,只是猜测。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的差不多了之后。 楚青也没有继续难为她,一刀取了她的性命,给了她一个痛快。 领着温柔起身开门,找到陈正南等人。 他们这会正带着人整理尸身,搜查庄子。 七梅山庄钱财不多,但是各种各样的奇技淫巧之物不少。 不过多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楚青等人并不感兴趣。 而在七梅山庄的后面,则发现了一个尸坑。 里面全都是干瘪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男子。 将山庄里的尸体扔到了这大坑之中,一起掩埋掉,整个山庄算是稍微干净了一些。 除此之外,从庄子里还发现了一些秘籍。 不过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线牵】的行功要诀。 楚青打开看了一眼,发现这门武功纯粹损人不利己。 汲取旁人内力,但自己却难以动用,时间长了还会耗损经脉,伤及丹田。 需得尽快导出…… 非要说有什么好处的话,大概就是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 但真气行走时候,会刺激几处穴道,让人放浪形骸,再难自持。 楚青看了几眼之后,就将这些秘籍一起焚毁。 这东西纯粹是祸害,涉及到七情六欲方面的东西,也无非是故意以内力刺激自身,方法粗鄙至极。 而且平常人也没法练,需得借住姻缘劫的一点内力为引,方才可以行功。 此功一旦开始运转,便好似点燃了引线。 这根引线连接的是自身气血,借功法不断燃烧,产生‘火亢’之力。 麻木四肢感官,让人不畏寒暑,让人精神始终亢奋。 一直到耗尽自己的性命为止。 楚青虽然不知道姻缘劫的具体情况,但估摸着和一线牵相差不多。 这一门门功法,最终核心受益者,只有一个人,就是梅王爷。 待等将整个院子全都清理一遍,众人便暂且在此栖身。 正堂之内,众人齐聚。 只不过,那个病恹恹的黑衣人不见了踪迹,书生则跑了,小老头被曹秋浦一剑斩了。 但又多了四只老虎和铁初晴。 迷迷糊糊醒来的锦年,揉着自己的脖子,满脸困惑的询问楚青: “刚才是你们谁打的我?” 众人面面相觑,楚青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 锦年说道: “就是感觉有点热,好像看到了一块冰。 “正想去摸摸…… “结果不等摸到,那块冰忽然给了我一掌!” 这形容,还挺贴切…… 楚青咧了咧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得庄子外面有人以内力震声: “金钩许家,路过贵宝地。 “大雪封山,恳请主家开门,容我等避一避风雪!” “好啊!” 锦年一听这话,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他们还敢前来追杀!? “三兄,你得给我做主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诡毒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除了那四只老虎,以及铁初晴不明所以之外。 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不久之前刚刚从花锦年的嘴里,听到了许家这么大的一个八卦。 现在正主就来了? 眼看着花锦年一脸的愤愤不平,铁初晴忍不住询问: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这样的表情?” 温柔低声在她耳边 至于银星魔王,可能是在什么机遇之下,知道了如何开启这个阵法,也知道其的厉害,所以无论多么巨大的诱惑,当时他都不敢出手抢夺秦峰手的玄天镜。 接下来,别的宝物一样样搬了台来,主要是各种珍惜的首饰珠宝,不是希娜她们在意的,也就随意放过了。 而月血君,从头到尾看上去都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根本没有把余长老看在眼里!看到余长老退走,也没有马上追击,而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呵呵,大家早都来了,看来我这个宗主也不好当,但大家都怎么信任我,哪怕再难我也得当下去,大家说是不是?”通过这次的事情,南宫平对自己的这些部下还真的十分满意了。 “魔兽?是什么样的魔兽?难道神帝也斗不过那魔兽吗?”聂天行震惊问道,想不到神界居然有魔兽存在。 现在的满清想到的是等到事情过去之后,他们再来收拾对他们不利的蒙古各部。 ——只可惜自己不是木头,木头没有感情,自己却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是。”所有的人纷纷回过神来然后应了一声,然后一个个走了出去。 光南宫平教训一下也就罢了,怎么说南宫平对她总算有恩,但现在居然是南宫平仆人都敢和她叫阵,压根就不给她面子,她真的是难受到了极点,以至于数天都没有再出现在南宫平面前。 不过这时叶天的电话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叶天拿出手机,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就按了接听键。 得益于傀车车底的各类搭配的精妙阵法,使得愧车有着极为良好的减震效果,同时也让风驰电掣的傀车内部乘坐之人,并未感觉到太过颠簸。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工会本身就是吸着工人的血成长的,而工人很多时候又往往被公会操控。 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霍子御就知道自己迟到了,但看着怀里还睡的呼噜阵响的人儿,霍子御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爱骆长程,已经失去过一次,好不容易走到一切,她不能再一次失去他。 白浅予只觉得心口一跳,似乎有什么在心中蠢蠢欲动,脸色顿时变的煞白,跌倒在地上,面上迅速笼罩起了一股黑气。 “忆清!你欺人太甚!”琅炎看到幽篁谷弟子一派颓势,登时向着一语不发只顾攻杀的忆清怒道。他与忆清已战多时,可对方幻术高明,始终令他近身不得。虽然忆清也无法欺身于他,但长久的纠缠,显然对他不利。 沈颂芝会知道那一枪的真相,整个骆家上下,绝不会有人再去招惹萧咪咪。 霍格对她也是相当不客气,不仅用锁链锁了手脚,还用布把她的嘴也堵了起来,那么大一坨布塞到嘴里,撑的她面部完全扭曲,差点就把嘴都撑裂了。 此阵看似十分凶猛,攻击力极强,然而卫潇明白,此举对方主将坐镇中军,仍然是在试探自己的虚实。 第一百七十四章 命不该绝 楚青却没给铁初晴拒绝的机会。 直接一根指头将其点倒,看的陈正南瞠目结舌: “你这是?” “此后我打算鬼神峡一行,得从她口中问些事情。” 楚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陈正南点了点头: “即如此,咱们大概也会在鬼神峡再见。 “我这一趟正是应人之请,将这匹镖物送到鬼神 瞬间,包别沉默了。他懂了,懂了王叔的心情。试问,如果是自己,拼命地为组织效命二十余年,到了头,只得到王叔现在的这个地位,自己会甘心么? 最后还摆个一字马,凭着腰力慢慢站起来,菊花正要叫好,穗儿一把拉住她,菊花迟疑的扭头看了她一眼,穗儿的眼中满是笑意。 阿宏浮在空中呼呼的喘着粗气,在他的前方不远处,四星龙也是大口的呼吸着,尽管可以通过能量吸收来提供氧气,但是双方刚才的战斗都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彼此都有一种供氧不足的感觉。 宋老师随即宣布,班上所有同学,除了楚明秋以外,谁也不能到水井这打水,这作为一个纪律,必须严格执行。 不多时,塞德王子收到陈岳威的电话,说他就在楼下,马上来拜访。 忽然,门响了。包贝和佐尔瞬间对视了一下。包贝轻轻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向外看了看,是王叔,松了口气,轻轻打开房门。 当然,包飞扬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就让方夏纸业和金光集团去闹,既不能闹得太频繁,更不能无理取闹,否则对包飞扬未来的发展也不利。 没有人在意刘銮雄的胡话,冯奕枫吩咐安德烈把刘銮雄送去坐车,以他现在的情况看来,根本就没有能力自己开车回家。 即便以穿越者的超强能力,在这雪夜中打到一两只野物也是十分难得的,不过战鬼三人又岂是普通穿越者? 至于楚天已经把颜仙儿弄出来,只是颜仙儿双眼紧闭,周围依然有一层神秘力量裹着她,让人无法碰到她肉身,却只能盯着她。 洞壁之中闪出一道耀眼的寒光,而等雄火龙被寒光吸引的时候,基达的疲极太刀已经斩击在了雄火龙的尾巴之上。 陈腾连声怒喝,一组组剑阵在他的操控下,呼啸而出,如同一台台绞肉机般,没入上万人之中,顿时惨叫声不断。 而细心的王凡发现,四周漂浮的石块正在不断的减少,没有之前见识的那么大。 二十九岁的叶夜学院终身教授,高贵无比的兰姓贵族——关于兰姓贵族的头衔,据七夏所说,她原本应该是兰姓第一家的第一继承人,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选择了放弃继承权,甚至放弃回归家族,转而选择了留校任教。 眼睛要远比近战猎人要尖锐的弩炮发现了其中的不妥,身后的数只桃毛兽的脑袋上都梳理着这么一个尖锥。 龙晓晴听到朱玉凰的评价心中一紧张,朱玉凰的意思很明确了,那就是现在的姜玉轩有可能会输给叶天宇。 璀璨的剑芒拖着长长的裂缝,朝着下方城市而去,这一剑一旦落下,整个城市必将毁于一旦。 刘晓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道红光包裹了符箓,不过符箓竟然还欲膨胀,连续三道红色符箓包裹上去才硬生生压了下去。 “想不起来了她是谁,她可是秦霜师妹,你没听过吗?”赵志银觉得步铮这是在装,直接戳破。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开出奇学 “人在江湖,果然是身不由己。” 看着眼前的系统界面,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杀了梅公子之后,便去审问蝶舞,紧跟着孽镜台找上门来,曹秋浦中毒……一路辗转来到了这阴阳林。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全然不给喘息之机。 到了此时,方才有开箱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杀了梅公子会开出一个什么 这巨斧神依然没有后退,也许,他认为王二黑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气魄只是故意为之。 要说起来,第二种是最省心的,不过因为把木材钱也算进去了,工钱也会高上不少,所以一般的庄户人家,都不会选第二种。 “可是嫂子,他刚才可是想欺负你来着,要是不收拾他一顿,我觉得憋气。”李二龙皱着眉头说道。 “你可以去躺下去了。”杨胡娇听着木青子的话,照着做了下去。 “屠苏,无论如何,你的母亲确实活过来,事实上他也算得上是我的一位故人了,只不过,当初她坏了我一桩大事,现如今,我也只是回报她一二而已。 她走过去,弯腰,伸手抓住怪物尸体,嘿了一声,少说有一两百斤的家伙被扔出去半米远。 市场上有通货膨胀的苗头,但东西还没有大规模的涨价。松鹤楼的招牌菜,大多在25元到30元之间,一大桌菜花不到500块。 “不用。”王向南淡淡回答,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领头人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了,丝毫不觉得对方一身校服少年的装扮有什么不对。 说完之后,李二龙也没有再磨叽,而是直接看向了王大树,然后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关于王大树的病的原因和治疗方法,这一下李二龙就高兴了。 “也不算很清楚,只是知道你过去的一些事情而已,夜先生。”陆厉霆说道。 就在“开始吧”三个字落下的一瞬间,涂山红红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无论是四驱斗士,还是波风水门,还是旗木卡卡西,都是明显的感觉到。 莉莉是被张远给打击到了,之后回程的路上,她都是一言不发,就拿着张远做出来的引擎样品翻来覆去地看。 乔安明始终相信,他所拥有的就是最好的,包括事业,包括顾澜。他也坚信,不论内心多汹涌,他都可以保持一切如初。 节目组的人都没说话,其他选手就更不会去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声了。 想了想,原本计划去历家也因为莫靖远的生病而搁浅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事情。 “噌!”威风弹了起来,姿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狐线,欺到一名战士面前。战士不敢怠慢,慌忙迎战,其他几名战士上前迎救。 也不知是因为他这句话触动了什么,杜箬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看了一眼乔安明。 “最近什么时候建的?看起来很新。”接过水壶后,韩瑞枫一边学着冷铭旭一样给周围的勿忘我浇水,一边不停地环顾着四周。 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从莫靖远薄唇溢出,犹如清风拂面般让人觉得舒服,动听。 看着突然生气的漩涡鸣人,日向雏田的面色闪过一抹担忧的神色。 原本打算先借用曲柳镇政府会议室先开个汇报会的安排,就在两分钟前也被潘广年改掉了,他要求先去毛衫市场工地看看。 我一下就扑通跪下了:我当然认得,她手里的就是玉林大师的那串佛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见程铁山 在铁初晴疑惑的眼神中,楚青挪开了目光,看向了灵飞姑娘: “铁血堂如今局势只怕不妙,否则的话,铁凌云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出鬼神峡。 “和烈火堂这一战中,不仅仅有天邪教参与其中,甚至还有孽镜台的影子。” “你在说什么啊?” 铁初晴瞪大了眼睛: “什么天邪教,孽镜台?” 影先锋知道现在自己再,在这里呆着,就有一点太没有眼力见了,急忙说道:“主人,我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林风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灵儿和从寒。 他轻轻推开苏夏,这一次苏夏并没有坚持不肯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红云。 怎么就觉着好像是自己迫不及待的想在投怀送抱呢,想要和他有所更进一步的突破呢? 可以说,她是业内各方人物关注的焦点,还没出结果,已经隐隐有冠军之相,人气爆棚,自然也引来了其他选手的嫉妒。 我给钱,你服务,简单、直接,更重要的是,节约时间的同时,还能满足自己那超常人的生理需求。 欧凯震惊的看着安安红肿的脸,又看了看被欧益鸿推倒在地的晓雾,不敢置信的蹙起眉。 她特意将‘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八个字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连傻瓜都能明白安悠然语中所指,正是陈月霆方才揣摩黎彦心思的那番言论,顿时火上加油的让原本就恼他语出无状的黎彦更怒火中烧。 关键是周轩并不喜欢他,还很讨厌他。对叶之渊更是死心塌地。他跟叶之渊比,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头,注定是什么也得不到。他早就不对周轩抱有任何希望了,只是听到叶之渊这样的语气还是不禁有些生气。 身上的戾气让空气也变冷了,黑色的眼珠慢慢的变成了红色,如魔鬼一般。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被萧肃辰的回答搞得更加混沌不清,韩尔齐张口便想追问,却被一个近乎于狂怒的叫喊声所阻止。 “我就不啰嗦了,你们密切观察,仔细破译,有情况及时沟通。”教授说。 洛云点拍板,他心里就不明白了,既然有先知才气,为何没给本人展望,造成这场灾祸,看来所谓的展望才气,仅仅是依附过人伶俐想的比他人远而已。 因为绑架时间的发生,赵思嘉几乎每天都把赵心恬带在身边,虽然带在身边还是有些不方便,但是为了孩的安全,一刻都不能撒手。 四十年后,也就是2009年,74岁的朱圆润退休,辞去了沪市餐饮协会会长一职,并将朱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交给儿子朱大昌管理。 多年之后,当他回想起这个夜晚,回想起林凡,内心充满了感激。 林姗姗在这安静中听到了什么声音,她叫大家也仔细听听,好像来自水下。 “周老板是我们vip用户,必须首先保证,谢谢周老板肯定。”刘坤心里是真的高兴,也就直接笑道。 甚至连他跟江羡的婚姻都不被看好,频频传出要离婚,以及乔忘栖吃软饭的新闻。 “牛经理您好,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对最近咱们蓉城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崛起的新秀周知的看法。”汪萍直接开口说出这次的采访人物。 好奇的扒开那条缝,发现是一个通向地下的暗门。看着暗门后的楼梯,我感觉可能姑娘就在下面,就顺着楼梯爬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北堂尊 这声音以内力激发,充耳间却好似烈火燎原,带着极致的侵略性,让人心头生出莫名燥意。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来人是谁? “能够把你伤成这样,只怕不是寻常角色。” “……烈火堂副堂主,当今烈火堂堂主北堂烈的亲弟弟,北堂尊!” 程铁山被那小童儿扎了几针,情况好转不少,说话的底气 “本公主的事情轮不到你置喙!让开!”金柔嘉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身躯一颤,在眼角不住打转的泪水还是掉落了下来,她一咬牙,挂断了电话。 黄昏后的阳光,渐渐黯淡,一股雾气升腾起来,整个院子朦胧起来。一阵微风过后,丝丝缕缕的白云,荡浮在一碧如洗的天幕上,像一场轻盈的梦,滑向无边的空旷,在沉默中一触即散。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置喙。”骊姬避开思妍的视线,拂袖离去。 这林子中的树木上,都结着颜色斑斓的累累果实,不绝如缕的鸟雀清鸣之声,倒是反衬出这片森林的幽寂深邃。 孙晓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她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猛地从炕上爬了起来,又向屋梁上面的保险盒里的铜片摸去。任浩轩见事不妙,一脚飞上炕沿,将孙晓红拦腰抱住,并将她一把拽了过来。 “孩子,如果你喜欢谁,就勇敢大胆的去争取,有爷爷给你做后盾,你什么也不要顾虑。”孙长江握着师意的手,坚毅的望着师意。 他绷着脸,看看孙晓红,又看看三轮车里的青菜,用手挨个扒拉几下,粗声大气地说了一声。 千业狱球,腐朽衰烂之后,会释放出一种连元婴期修士都只能退避三舍的毒焰,其上色彩斑斓的尖刺,则会绽放为漫天绚芒,传说可以击穿苍穹、撕毁空间。 但王枭楚的这一震也令他不好受,五脏六腑顿时感觉如火焚烧般难受,脑袋也一阵接一阵地嗡鸣。但是唯一清醒的,是那段令他痛苦不堪的记忆。 林行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明日他就要被赶出皇宫了,这些事情都是后话了,就是想还也且得一阵子了。 我打发了宫人,用仅存的理智脱光了衣裳,躺在浴桶中,等着夏景淮。 过了良久,双唇才缓缓分开,一丝晶莹的唾液从江昭的嘴角流落下来。 “没有。”颜如玉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笑容。 我沙场厮杀,绞尽脑汁要的是江山归我董家,而非为沈家白忙活。 四人中,除了当事人柳禾风悠闲地坐着喝茶,其余三人,不是来回踱步,便是绞着手中的手绢,面上皆是急躁。 于是农庄的奴仆们立即全跑了,直剩下一位中年男人,别人都管他叫财叔,名字倒是十分喜庆。 蒋寒笙握着方向盘的五指紧了紧,可踩着油门的脚掌却松了又松。 与此同时,一辆全速的迈巴赫驶入了江南第一医院,驾驶位上的秦凌雪面带寒光,气质凌然,周身带着生人莫近的气息。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她觉得好像被电了似的,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 自从上次林妈跟宫明月在电话里头聊过天后,她们也加了微信,发了照片,据说时不时还会用微信聊聊天啥的。 于是乎,战戟尖头寒芒一闪,就直接没入了不偏不闪奔来的猪妖胸口。 忠直只通知了自己这一方的人,并没有通知泰忠,导致了这一局面出现。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见如故! 阴阳林前一片寂静。 仿佛方才这眨眼之变,根本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两人交手激发的痕迹,还在眼前……几乎没有人敢相信,堂堂烈火堂副堂主北堂尊,竟然一招之间就已经败在了楚青掌下。 程铁山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想起先前和楚青见面,尚且还让自己手下和他试招。 最后方才有机会跟自 “姐妹?我跟她们才不是姐妹呢,我沐千寻就只有一个姐姐,她远在夏国。 手里那五个波比的人头加上一个狐狸的人头,6-1-0的战绩不可谓不恐怖。 顿时,队长、憨汉都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队伍中第四波隐藏在其中的人是谁。 眼前只见白光一闪,那刺客首领的匕首便划开了一个太监的喉咙,鲜血喷薄而出,温热地溅了那刺客首领一脸。他伸手摸了一把差点糊到他眼睛上的血腥,身形一晃,便往李淳面前靠近。 “你,你,你气死我了。”高团长猛的拿起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发现水杯里面已经没水了,又重重地放下。指导员赶紧拿起杯子续了水,高团长喝了一口,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烟点了起来,高团长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 “郑老头,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大侄子那是一点保留都没有。你问他自己,上次我给他的人怎么样?刚才你说的那个副队长刘凯不就是我们“狼牙”的吗?”何旅长对郑大队一点都不客气。 尽管我部已付出最大的代价,要想一战解决他第四旅团还不是很现实,这个问题也说明国军与日军的战力悬殊不是一点半点,不怨东北军被打得到处是散兵游勇。 虞知疑惑,看了一眼黑虎,又看向那巨大的城门。无花从山中城走出,一定是在城中看见了什么,才会如此愤怒,以致于一见面就要杀黑虎。 而后,项籍得了孤天塔的机缘,成为了守塔人。他的修为也突破了宗师境界。 然而天玄此时做不到,但心中却是激动无比,因为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方向,以及一种新的力量可以融合探索。 对面的家伙慌忙双手凝聚出了一把巨大的银色大刀迎向了萧峰的攻击。 没错,他是藐视的冷笑了,而且还是对天道藐视的笑了。这一幕,在三清道尊眼前,仿佛都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些逃不过项昊的法眼,项昊介意但不生气,经历这么多,他已不是曾经的懵懂少年,深刻明白,在这修炼大世,无论走到何方,要用实力说话,实力才是尊严。 星魂不理这些人并不是怕惹出事端,而不是不屑与这些家伙动手。但是有的时候,他们找死就怪不得自己了。 “你是谁??”达佳王子一脸怒容的转过身子,当看到刚才话是出自面前身材xing感、美丽动人的仙妮娅口中时,脸上的怒容不禁少了一半,而多了几分绅士。 “哼,有没有能力,我们打过才知道,而且,胜雪配谁,不是你说了算”,蓝发少年口气强硬,对于红发少年的不屑毫不在意。 参拜了,德高望重的他们向来都是被人参拜,此刻却是参拜了叶晨。 可怜她以为叶晨只是一个无所事事,不求上进、很二很二的废物,一个废物会懂得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吗?在别的方面,她自认为不比他人差多少,但在从的事情上,输了,输的很彻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蘑菇? “铁大小姐听说过在下?” 楚青将自身藏于面具之后,声音显得格外冷肃。 铁初晴脸色有点发白: “你……难道是来杀我的?” 夜帝之名崛起于天舞城,但神刀城内斩杀蒋神刀之事,却让他的名头一夜之间传遍江湖。 铁初晴身为铁血堂大小姐,自然听说过,并且很清楚……这人是个杀手。 沙景龙下意识的看向了高架桥后方,一大片黑压压的丧尸正在向这里狂奔。 荒州五大圣地分别为:道合宗、鬼影宗、冰雪圣域、神主帝朝、天剑仙宗。 现在得到了这个消息,那就说明至少在这段时间之内,比比东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口叹息包含对黎洛身陷麻烦的忧愁和担忧,以及对牙兽派的忌惮。 很遗憾,殉道者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后面的几次攻击都被它躲开了。 储物戒指、玄级灵器琉璃灯,对于他来说,虽然不算什么珍贵的宝物,但既然送上门了,他自然不会错过。 原著里,鹰山老人出场于黑皇宗的拍卖会,以七品丹药“返命丹”换得珍贵的“菩提化体涎”。 那高耸挺立的胸脯被衣物遮挡,似即将呼之欲出,山峰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肌肤光滑如玉,那水蛇一般的腰肢可堪一握,下身穿着一件极短的裤裳,饱满圆润的翘臀只要微微撅起,便能一览大好风光。 心情没理由的有些低落,柳玖儿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因为柳怡画接近完美的弹奏,还是因为之后自己就要上台的紧张,胸口的呼吸都感觉有些许憋闷起来。 如果挨到鞭子,后果就不用多说了,肯定会想鬼窟老祖那样皮开肉绽。 “我想把她灌醉了,然后去开房,怎么?不行?”沈终南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即道。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碧兰,我问你,我不在府的这段日子,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吗?”柳玖儿重视了起来。 “唉……”王庆突然叹了口气,自斟自饮了半杯白酒,伸手把脸上的大墨镜摘了下来。 后勤暗部当然没敢把这个“惊世骇俗”的代号给登记了,只能以“需要禀报团藏大人”为由拒绝了张淼的要求。 到了法国,基本上没怎么休息,就马不停蹄的被沈长风派到了工厂里,处理和伊北集团合作出现的问题。 “洛氏集团。”齐光把邀请函拿出来,递到志愿者手上,然后就带着沐思颜进去了。 昌太后轻轻睁眼,一对黑邃的眸子洞若观火:“她那么聪明,应该是知道了吧。”护甲轻搔掌心,面色沉静。 江沉默几秒,复又坐了下来,一想到苏绾的眼泪,便觉得心如刀绞,仿佛被五马分尸。 ,最好是高层的人物~!”董占云这一句话点醒了魏子贤,于是魏子贤赶紧传音给鬼神宫的人。 与此同时,崔封身后,庄瑶动了,她脚步一踏,身形朝着斜前方冲出了一米不到,便忽地止住身形,又高高跃起,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弹身向另外一边。 崔封拿出赤甲旗,连忙布下一层层光甲,那盐白色的光束轻松地将光甲洞穿,只不过击飞而出的速度慢了不少。 “我现在回公司处理事务,老爷子醒了,说要见师意!”师道然平静的说。 真龙虚影自某一空间之内掠出,然后噗通一声,重新没入了那虹海之中。 第一百八十章 你在这等死吗? 众人顺着楚青目光看去,一时也全都愕然。 铁初晴更是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蘑菇……成精了!?” 这是什么千古奇闻? 楚青摇了摇头,眨了好几下眼睛,再定睛去看。 确实是一朵大蘑菇…… 五颜六色的伞盖,下面是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龇牙咧嘴,看上去很是狰狞。 “不对! 整整十二年,曹昆拼命回忆,除了自己不再怎么碰她,她有时候显得有些寂寞外,愣是想不出沈月娥有什么别的问题。 千仞雪率先站了起来,从教室里面走了出去,白宇轩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好跟了上去。 其他的同学还在探着脑袋看宴离月,但见那一抹锐利的眼神射来,那些看热闹的同学脑袋缩了缩,都纷纷回去自己宿舍。 然后楚云轩打开电脑,真人认证完毕后,创建了属于自己的账号。 他需要拉拢的,还有平民魂师,平民魂师之中,也不缺乏一些强大的魂师,也是一股强大的势力,但想要做这些事情,首先是自己必须得变强。 作为神枪门弟子,她的性格也是简单直率,既然要为齐紫霄护法,那么,在对方没有苏醒之前,任何人想要进去,都要先干掉她。 三大家族隐藏在慈恩寺的高手,更是暗中被燕磐等人迷晕了过去。 周铮很清楚,云韵的这番话绝非虚张声势,一旦这些消息被云韵加工传到大周后,周铮将真的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没有楚云轩,没有许风秋,没有被楚云轩捧起来的毕冉火这三人的话。 这时,听到院内程境凌怒斥王宝的声音,青萝从灶房里探出了头,打量着发生了什么。 肖娉玉上台开始,还有些紧张,说话尚有些词不达意,片刻后渐渐冷静下来,解释了一番宝物的来历,按照之前的台词说下来,也算落落大方,优雅迷人。 和煦又带着客气的话,锦流年说的从容。但冷月深知,自己当初在锦澜山庄连夜离开,的确是不智之举。 言语的陷阱一步一步的编织,然后看着猎物毫无防备的迈进去,这是恶魔最为享受的事情。 克蕾儿沉着声音叫道。红宝石般的眼睛流露出危险的颜色,似乎随时都会咬人。 也就是说,努商这次所抱的大腿,那个看上去是青障山里一座山头,上千只魔兽的头领乾天虎,却是完完全全的抱错了。 慕容太白败了,败的临死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叶天羽的一个手下剑客杀了,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杀了。 宋依依也有些惊讶,虽然她故意让着,但也没想到老太太玩得这么好。 自己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吗?好不真实的感觉,而且身体也一点都不虚弱,也感觉不到怎么饿。 于勇看着两人的动作,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他倒要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样。 这一刻,无论敌我双方,心中都暗暗为无名的剑术惊叹,真的是太美丽,而傅名扬却更清楚地看出了美丽当中的可怕杀伤力。 安承佑拿着话筒,回头朝他们弯下了腰,而后直起身面向台下,正式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的安可舞台。 经历了阵法神殿中的事情,所有人已经没有先前的意气奋,内心深处还有着震撼和战栗,毕竟几大绝世强者大战的一幕实在震撼人心了,估计他们永世也无法忘记。 比起其他同学那种近乎对嫉妒的羡慕,奈绪倒不是很眼红安吉尔受到的待遇,倒不如说是很为她担心才对。 那大汉说完,一拔身后的长矛朝着地上一杵,众人便觉得脚下一晃,站立不稳。 李顺圭见安承佑不叫自己sunny,面色垮了下来,怪只能怪自己一时顺口说出了本名,李顺圭不禁暗叹晦气。 周明开车离开了姜如海的家,知道已经大功告成,早已心中大定。 “这位保安大哥,我不光认识你们的总裁,我还认识你们的法律顾问杨叛儿,你们的财务总监徐芳,你们的……”周明展现出了非凡的耐心,想通过自己的能力说服保安,进自己的天地集团去转悠一圈。 他知道,房涛喜欢打台球,而且打的相当不错,因此有这么一问。 安承佑点头道:“按照韩国年龄的算法已经18岁了。还没有喝过酒。”当然这一世的话。 说完,周明又回复了刚才的状态,继续睡觉,只留给了赵佳琦一个沉静修长的背影。 梁逸,你何时这么狼狈?你想得到的东西,只能靠做梦来拥有了么? “你知道……”睡的『迷』『迷』糊糊,我好像听到我的手机响了,但是手机只响了不到一秒就没响了,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就继续睡了。 接下来的战斗,雷动九天是用不了了,拓跋雪的冰天雪地估计也很难再收到奇效。 这期间王景兰也曾出去打过几次零工,只可惜那次重伤后留下了后遗症,经常犯头晕,根本就挣不了几个铜钱。两个孩子心疼王景兰,连学堂都不去了,经常在附近讨吃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鬼帝将死? 楚青一开口,说的话就不怎么中听。 墓王爷倒是不以为忤,轻笑说道: “三公子何必如此? “本王今日找你,可不是为了打打杀杀……相反,本王还给三公子,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他说话间,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一甩手扔给了楚青。 这东西来路不明,楚青自然不会随意入手。 内 但见第十殿内,出乎意料,井没有神与十殿阎罗的激拼,也没有阿铁踪影,只有一个正盘坐着、死去的红衣男子。 在那山峰之下,还压着一团看不到的能量。这团能量虽然看不到,但是却因为其太过惊人,所以就连一些金丹期的修士都能够清楚的感应到。 以他的实力,本就飞行速度远超后方几人,加上自己的领域中还融入了飞剑,要是全力飞行,瞬间就能将十几名大将军拉下。 “玉帝,人神二界设有结界,刚才那股磅礴能量,即使是透过那结界,也能感受到其极其强悍,我觉得,恐怕,恐怕……”东帝青帝伏尘yu言又止。 那名仙人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空洞,好半晌才抬头看向简易,忽地一声惊叫。 可怜的俄罗斯人,对这个时代的他们来说,吃盐蘸面包就已经是美事了,如果能够有牛肉炖土豆或者土豆炖牛肉,那就是一顿无比丰盛的饭。 而宋如我此次离开,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她现在似乎一切都看淡了,人情冷暖、仇恨怨恨之于她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那日伍定远辞官南下,恰巧给秦仲海发觉,便急速命人通报杨肃观,以免生出意外。此际杨肃观业已归来,却不见了伍定远,不免有些惊疑。 既然政府部门已经注意到了,那么再缩头已经不可能,工商、税务登记是一定要办的。 “也可以这么说。”巴拉诺夫点点头,同时紧张的望着林鸿飞……他还真担心林鸿飞会一口回绝zj的提议。 他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过这么严重的伤病,要不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和我们说的?”许亚强很认真地问。 “老塔尔,你到底在做什么?”范妮·蒙砂拉特不解地看着老塔尔,更多的还有愤怒。 这三千积分,可不是什么虚的,换成帝器就能换三把,换成帝级功法也有好几部,着实令人兴奋。 在他看来,光耀仙帝为三品仙帝强者,诛杀李长风仙帝一品的武者,结局已经早就注定才对。 说完,他就提前先回了省城,让我把公司事情处理完后,再自己开车过去。 “上那辆车。”司机下了车,直接拉着洛娇的手臂往另一边的车子走去。 看着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王医生,董清晨也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谁让人家是医生,自己是病人呢。 红队大禁区里涌入了多达7名黄队球员,除了武三石顶在大禁区前外,所有人都跑回来参与了防守。 武三石一直仰头微笑着,布林德的个头比他高了大半截,他都长到一米八了,长大成人之后,这货的身高是一米八几的。 融合陨落主宰的体内世界后花无语也得到那主宰的记忆,就刚好证明了他的猜想。 “妖族绝不可在出现上古巫妖大战之时的情况,对人族如此屠戮。”这句话熊猫说的斩钉截铁。 王强不知道是什么在让她恐惧,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让这个男人再说下去,更不能让他做出任何伤害自己家人的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有一剑,好久不见 一炷香之后。 半涯边上,两个哆哆嗦嗦的少女,颤颤巍巍的跪下磕头: “念心念安,拜见大哥!!” “从今往后,我们姐妹唯大哥马首是瞻! “大哥说往东,我们不往西,大哥说打鸟,我们不撵鸡!” 温柔默默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谁敢相信,一炷香之前,这两个姑娘还摩拳擦掌,想要 虽然最初她也是这样怀疑的,可是现在她刚认定了村民是感染了天花了,没想到却被告知是中毒了,这让他很惊讶。 可惜,他们的艰辛努力在惊涛骇浪般的虫海面前就是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根本经不起残酷现实的足柔躏。 “贺老弟,你看合同都拟好了,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就请在上面签个字。”丘总将合同递了出来,笑容满面地说道。 可毕竟他捕捉到的信息有限,恐怕找不到具体地址,所以得叫庞叔他们带路,直接带他去寻觅余下的宝藏。 贺青心中也略感惊讶,林海涛他们思维倒挺灵活,一下子便想到楼兰王国上去了。 无非,也就是认为,没有了何少白,桑丘烈连一个吴城也守不住。 面对一个各方面都不逊色于自己的深渊恶魔,历来强势邪恶的亡灵巫妖也成了彬彬有礼的施法者。 高卫到是健谈,与叶东是越谈越投机,两人都在交流起了省市的一些情况。 大家可能觉得这破房子被水冲过之后摇摇欲坠的太危险,不适合随便进来。 至于樱庭千雪,她目前还不是会主动的性格,所以面对沉默寡言的西园寺秋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触。 紫极上神没办法,身为臣子,连帝君的要求都满足不了,他也枉称‘神界第一炼药师’了。 刺眼的聚光灯在他停手的那一刻落下,照耀到他的身上,随后整个演奏厅便是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 最起码方圆数百万里,而一万天兵今后的职责就是维护这方圆数百万里的天地秩序。 姜白在算命上向来都是看人下菜碟,有些人心态好,爱听些好的,姜白就故意说些好的给他们,有些人心事复杂,平日里想的比较多,对于生活也很忧虑,姜白就故意说些复杂的东西给他们。 在妖皇太一死亡之后,其余的那些上古妖圣、妖神也皆是面露悲戚之色。 “我没事,明天就会好的。”龙乾玥低声说,好像根本不知道她离开过。 只是,如果说她是沐浴圣光,应当享受所有人赞美的天使,那么西园寺秋野就是一个只能住在肮脏阴暗,充斥着腐臭与灰尘的下水道里的鼠鼠。 袁莉莉突然觉得很累,身体里像空了一块似的,因为她明白,事情闹成这样,就算那麦克风里放出的不是假唱的录音,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明天的报纸上肯定会以“袁莉莉假唱”为标题来吸引人的。 赤奇这次躲避不及,被硬生生的砸落下去,将地面都砸出一道大坑。 李慕报之一个安慰的微笑,望了洞穴一眼,然后在杨帆的陪同下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躲在屋子里的人们透过窗户望着街道上穿行着的一队长长的士兵,知道一定发生了重要事件,从城的四周有士兵朝着同一个目标而去。在街上的人则四散而去,纷纷让开一条道给那么疾行中的士兵。 是吗?等我人老色衰,而那些年轻的王妃进宫之后。你最爱的还会是我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士 来人仗剑于夜幕之下飞纵,实则是在逃命。 见到有火光,知道是有人于此露宿。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但说不得可借此阻一阻背后追兵。 哪里能够想到,自己跑的好好的……竟然被人一把从半空之中给薅了下来。 一直到身形跌在地上,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茫然环顾四周,耳朵里还是楚青那一 李长林也不隐瞒,直接就告诉林若男有关于圣果跟草怀丹的事情,当然他心中的算计,却是没有说出来,以免现在触怒了林家人。 拓跋火闻言顿时愕然,满脸不相信地再度看向王镇恶,王镇恶却只是微微笑,并不接口说哪怕半个字,任由卫阶自言其事。 “七日之后,穆之会让两百余名与他一起留在城内的兄弟扮成突击营兄弟趁黑出城,给侯亮生在我们出城的时机这个问题上造成上一个时间上的误差!”卫阶接着说道。 中年人一声令下,早已等的不耐烦的众人,纷纷掠去,直奔项羽杀去。 这时候他们那边的人可不乐意了,乐意?乐意个毛线,正常人也不会乐意的吧? 要是没有自己这个远远比他帅,又比他厉害的三哥压着,谁知道会做出怎样禽兽的事情来。 “将军,有事要我老童去做吗?”三两个跨步来到卫阶身边后,童猛闷声问道。 金属荧光涂层和金属触摸技术的出现,让胖子意识到自己疏漏了很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尤其是那种地球上不曾出现的黑科技。 “三哥,你想要怎么个交易法?”太白金星知道自己误会张易了,十分的尴尬,赶紧问道。 “这声音,有点熟悉。应该是我们仙界的吧!”方吉沉吟了一下,说道。 伊利亚斯有些兴致缺缺道。因为在他看来打败夏奈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有云秋才能给他挑战,但南茜导师发话,他也只能照办。 西格莉德领着林瀚森一路向西,两人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身披金光,穿过圣加尔湖,踏上容纳菲斯特大学所有社团的湖心岛。 娄皋早该想到,陈朞一个玄霄派的掌门,怎么可能应着一个孩子的请求而一同胡闹。 明明直觉告诉揽月,推本朔源,揭开一切真相的那根线索就攥在陈膡手中,但她此刻真的无法一走了事。 要知道,豪庭可是茂市最大的酒店,里面娱乐用餐都是一条龙服务,就这十几号人,吃喝玩乐这一晚上不得花个百来十万? 经陈朞这么一提醒,揽月回想了一下,竟然还真是,自己一直未能察觉,从一开始陈朞就如熟识旧友般直唤自己的名讳,揽月肤光如雪,微现腼腆。 秦朝暮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知道她真容的只有炼俞,而且她和北知寒不过到着死亡帝都几日不到,按理来说,除了炼俞,不会再有别的人知道才对。 “兔子?”秦寰宇冷着脸语气质疑,还以为聿沛馠想用一只兔子来敷衍自己的问题。 秦朝暮冷笑连连,到现在洛云窈都没有发现,北知寒和她是一伙的吗? 北条诚心动了,如果是两千或以上的点券奖励,他会陷入纠结并且偏向于放弃,但是五百点券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鲜于通,你……”所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鲜于通的话字字诛心,气得史火龙胡须乱颤。 柳墨诚随即用力一挥,一道恐怖的紫黑色火焰束,随着魔剑的剑尖释放而出,迎向了赤金色的火焰光束。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来找你了 北堂尊默默的看了楚青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北堂堂主心知肚明。” 楚青轻笑一声: “北堂堂主避天邪教唯恐不及,但只怕烈火堂内,可不是所有人都如你所想。” “你想让我怀疑我大哥?” 北堂尊冷笑一声: “大哥他……绝对不会勾结天邪教那般魔道中人! 李再道双腿用力一夹舿下战马,等战马缓缓往前走时,马鞭再马儿的屁股上狠狠一抽,马儿便撒开蹄子如飞,好似一阵狂风般,疾冲向宋知信,一双浓眉大眼里杀气毕露。 可是这种严重颅脑损伤的病人是严禁搬运的,如果能转院,其实周锐立早就把儿子送国外去了,何必千方百计摇人? 盛纮也明显满意楚鸿这个名满天下的举子,双方有意相处,慢慢也就了解更多。 这个法子程子诺是听过的,但是反噬极其严重,程子诺心里害怕得紧。 对方接二连三地示好,倒是让她的态度软化了几分,何况对方还给了她一份儿情报。 这一个多月以来,韩章屡次派人鼓励,又是送财物又是送策论,这两项待遇可是其他也拜见过韩章的举子没有的待遇。 白成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范二冷冷的扫了一眼,一脚将春夏踹倒在地,春夏痛得龇牙咧嘴,爬都爬不起来。 宋知信这些情况,心里非常着急,但酒瓶供应不上,也是无可奈何。 “沈浪哥哥,你不看看我姐留下来的那封信吗?”许汐月也很好奇里面写了些什么。 “明月,你在想什么?”看着澹台明月红红的俏脸,麻星曜问道。 “打开陷阱卡,陷阱无力化,这个回合这一张卡以外的所有陷阱卡都会无效,包括你的神圣防护罩反镜力也会是如此,而你可是没有任何怪兽卡作为报复,所以你可是会输的。”刘皓说道。 林西凡无奈摇头,有钱人驾车闹事,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而且也早就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是那些都是在网上看见的,想不到现在却发生在眼前了。 众人之中,只有佟玉是北方人,对这种南方人吃早点的习惯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显得有些生涩,林西凡给点什么她就吃什么,也不挑吃。 “大字火。”刘皓话音一落迷你龙招式一变,使出了威力更大的火系绝招大字火,一个大字形的火焰突飞过去。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被封印了千万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居然碰到这么恐怖的存在,早知道就不让达拉姆动手了,一想到马上就要死,她十分不甘。 周莹莹和赵馨原本也要冲过去,但被兰斯特他们拦下。这样的情况冲过去,完全是给他们增加负担。周莹莹和赵馨也是看到许哲有危才有些惊慌,冷静下来便清楚她们跑过去的话,的确会成为索罗斯他们的负担。 当梁栋确定鸡肉熟后不顾那烫人的温度,撕下一条鸡腿就啃了起来,美食当前这点温度对他不算什么。 可能是两人天生就投缘吧,虽然两人只是第二次见面,可相互之间,已经象老朋友一样熟悉了。 “什么?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过,张斐大哥,苏干前辈,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走呢?”孙灵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抵达 铁血堂大营! 经过数日奔波,一行人总算是抵达此处。 铁血堂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城寨,城内没有百姓,全都是驻守的铁血堂弟子。 只是如今和烈火堂开战,汇聚万余之众,一座小小的城寨已然是人满为患。 楚青一行人数虽然不多,但当中囊括了两位铁血堂重要角色。 一个副堂主程铁山,还有一个 雷伊反应过来也迟了,正要避开要害部位,一黑影极速奔来挡在雷伊身前一闪身,强大技能就要打出,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又过了六日,布拉德利睁开眼,打开炉盖,灰蒙蒙的炉内点点金光闪耀,布拉德利手一摸,丹药出现在手中,布拉德利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收起来,炉子重新点火,又过了九日第二炉成了。 桂蝉看公韧是上不了钩了,就用脚在桌子底下又对王达延轻轻地踢了一脚。 出门的时候,孟卿衣挺着大肚子,像是个满载而归的富翁,走起来都显得臃肿。 “嘿嘿,估计这下r本那边要花一两天的时间去维护他们神社的系统了。”司徒-华城得意的说道,只是声音很低很低,一脸的贼样。 在垮塌的乱石坠落的缝隙间,一股温暖的光芒在墙后的王座上熠熠生辉。 御姐明显是在装糊涂嘛,想到这里我就想逗逗眼前的御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好。”乔治笑了笑,自己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其他两人也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凤‘我不是魔兽之王,我是飞禽之王,所有的飞禽见了我都要跪拜’。 听闻鬼灵仙山被解封,阳炎这才料想到一定蔚言一定在这,既然蔚言在这里,那主子也会跟随而来,但他没曾想才刚上到鬼灵山,就撞见了一个陌生的男子,那人竟然还认识他。 胡蔓抿抿唇,想了想昨天她好像也并未说自己不会骑马,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杨树林也看到了秦风注视自己,没怎么当回事,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阔步往台阶上走去。梁爽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秦风,车子没有停留,直接从秦风身边开了过去,未做任何停留。 \t最先出手相救的人是秦风,可听这个狂霸男人的口气,似乎是他帮秦风解了围,而秦风是多管了他应该管的闲事,口气咄咄逼人,真是岂有此理。 坐在食堂里吃饭的干警们都傻眼了,什么情况?局长来食堂吃饭,不过是做个姿态,表示很亲民,居然被一个打饭的给骂得毫无脾气,脸红了又黑,这简直就是西洋镜,这个打饭的阿姨胆子也太大了,逆天了都。 云辞一直认为出岫、不、是晗初,有一双会说话的眸子,清澈见底,不染尘垢,令人见之忘忧。他终于明白了她美在何处,并且这份美丽早已天下皆知。 他知道阿姨们并没有坏心,医生和护士们也说阿姨们是怕教坏他,才让他别记大人的过错。 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丘明阳他刚才已经是听了韦陀菩萨的言语,心里面估计已经是对韦陀菩萨的话,形成了一个标准。 出岫浑身上下使不出半分力气,口鼻也被他捂得死紧,但好在神智清醒,没有昏迷的迹象。 绿芝与绿秀也在这个时候商量好了,由绿秀守先半夜,绿芝守后半夜。吕香儿得知这是绿芝的安排,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哄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吕香儿才很不安稳地安歇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丢了 “孽镜台……诛邪榜……” 铁凌云下意识的看了灵飞姑娘一眼。 继而冷笑一声: “他们果然好大的胆子!” “爹,你不用怕!” 铁初晴忽然拍了拍铁凌云的肩膀: “我已经找人保护你了!” “哦?” 铁凌云先是看了铁初晴一眼,又看了看三公子,笑道: “那就 “下面发生何事?”这一个明显比先前被抓的太仙后期境界略高,一声吼叫还没有落地,人影就出现在洞口。 当我第二个完成俯卧撑后,我追上了第一个完成俯卧撑的战友,率先将米粒串好。 “天诛!”气息达到最顶峰的时候,一道紫sè的闪电劈砍在骸骨之神,发出噼啪的声音,让困神阵的力量乘机而入。 听到老大闫振豪的话,苏游顿时毛头黑线,这什么跟什么,老大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猥琐了。 然而黑蛟却丝毫没有理他,只见他抬起了手,随着一身惨叫,周通的魂魄顿时便被他吞下了肚去。 不过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水箭竟然是幽蓝色,而且有两丈左右的直径,直接划破深海,向怪物射去。 作为阵图的诛妖索,几乎在眨眼之间完成了幻化,绕圈圈,最终形成了一张细如蛛丝的天罗地,把准备退走的四人困在了其。 “肚子疼,你应该抱着你欣怡姐姐睡才对……乖哈……”心里边急着跟自家娘子云雨欢~好,黄炎只得耐着性子哄道。 周阳动,孙家兄弟也动!随即,可见孙家兄弟,周身青色光芒乍现,身影的速度数倍增加,孙斌朝着周阳而去。 点头答应之后,两头又互相彼此望了一眼,心里互相打着注意。对罗青而言,这样的比赛规则说不上对他有利或者说有害,这个比赛方法对谁来说都差不多是公平的。但是就目前而言,他觉得这对对他更加有利一些。 东方云阳稳住身影,倒是十分果断,立即开启了八门遁甲的第三门生门,此刻他倒是意识到凭借第二门休门的力量显然有些难以招架强势的宫原香,必须动用更为强大的力量才行。 东方云阳点了点头,如此成为忠之卷的人倒是很简单,之前他倒是系统询问过血之契约的签订方法,非常简单,使用自己的鲜血在忠之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轻松完成血之契约。 很成功的,林初转移了战火,倒霉的王毅都没搞明白林初是怎么知晓他的名字以及所念初中的,就在林初的陷害下被叶冬儿给狂轰乱炸了起来。 悠远的钟声,仿佛破开了重重虚幻,化作唯一的真实,落入他的耳中。 虽然没人说话,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听到几不可察的喷笑声,想必他们忍笑忍得很辛苦。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内地歌手林晓晨,提出想要将你的三首歌全部打包购买,出价是60万软妹币。 风月湖畔,柳枝依依,风雪中,枝叶上竟也生出了几粒嫩芽,在寒梅的烘托中总算是有了些复苏的绿意。 林初却不甚为意,简略地和童谣聊着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得知林初近乎说服了班主任,童谣也为他感到开心。 关于查克拉经络的问题,东方岩虎倒也没有过多纠结,不管怎么说,孙子东方云阳查克拉经络的问题得到解决无疑是一件好事,如此将来孙子有机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到时候也不必太依赖西山家。 第一百八十七章 藏身之处 楚青和温柔听到这里,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毒药丢了……然后被温柔捡到了。 嗯,合情合理! 只是交谈中的两个人,显然并没有把这个情况说清楚。 就听那人声音之中透着困惑: “你为什么要把毒药丢了?” “不是我把毒药丢了……” 沙哑的声音辩解道: “是毒药,丢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攸宁,你真好”!暖暖把头靠在许攸宁肩膀。“你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看着这一幕,叶珞不厚道的笑了。她琢磨着,在这位皇贵妃娘娘的眼睛里,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果子”。穿绿衣服的是没成熟的果子,穿红衣服的是成熟的果子,穿黑衣服的是坏掉的果子,那穿白衣服的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陈羽杭也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羽婕接受这一切。 以前,每每冲击分部在脊柱上的脉点,都让她痛不欲生。可这一回不同,狂气周围萦绕着的神机水气息,巧妙化解了疼痛的厄运,还多了那么一丝丝愉悦感。 “出什么事了?”星遥猜到他去辽东半岛夺取飞碟可能已经失败。 他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跟这几个干儿子戏闹,在后花园领着他们散步。 最高兴的就是顾真珠了,她早就发誓非少帅不嫁,还以为这次的宴会绝对没办法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你真准备为了凌峰如此牺牲自己吗?”他固执地拉回自己的思路问道。 奔奔也没闲着,在狩猎过程中,每次一有猎物被人用射倒在地的时候,这家伙立刻就冲上去一阵撕咬,然后得意洋洋的把猎物叼回来给高明,逗得高明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阿克拉虽然天赋出众,但是他的极限也就是能够战胜真元境二级的焚无尽,而自己是真元境四级巅峰,距离真元境五级仅仅只有半步之遥,战胜阿克拉就和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顾晚闭了闭眼,一副什么都豁出去的样子,似乎早就已经把生死看淡了。 鹤影仙人手抖个不停,看着水暮颜不禁打的身子,料想她必然在外又受了伤。一时他急血攻心,头有些晕了。 可不知为何,完颜洪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想要在岳父岳母家多住上两日。 林映雪现在很想告诉眼前人能!她非常能保证此事的真实性,可现实中的情况却并不允许她这样说。 水暮颜当即觉得心烦,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昔日两人感情很好,如今怎的一言不合就出手? 不过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这一步已经踏出来了,他们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容宣悄悄翻了个白眼,他自觉已经很收敛了,没有摆宴庆祝胥子玉离开已是非常给胥食其面子。 水暮颜高高兴兴的等在大殿内,仔仔细细打量着大殿上的装修,看着她最喜欢的红色布满了整个大殿,她高兴得蹦蹦跳跳来回走在大殿上。 “别想这么多了,费脑子。”顾墨云说着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水暮颜,水暮颜接过茶,还是忍不住连声叹息。 陈溪望了一眼灵丹堂上面的牌匾,嘴角微微一弯带起一抹弧度,而后,他便是朝着那灵丹堂走了进去。 尽管伤口处传来了一种钻心的疼痛,但是陈溪的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癫狂的微笑,仅仅是让人看了,都是能感受到一种森然的感觉。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画皮 惨绿色的血雨,宛如雾气,覆盖八方之地。 地面上原本因为所处之处特别,而未曾沾染枯黄的草叶,瞬间便死寂一片。 这一幕且不说温柔看的瞪大了眼睛,就算是楚青都有些意外。 “这人浑身上下只怕全都是毒……” 楚青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对付诡毒,他在这之前就戴上了天蚕丝 卷闸门上有房东招租的电话号码,顾北拿着手机打了过去,自报姓名闲聊了几句之后,谈到门面租金的问题。 周运微微使了个眼‘色’,几个‘洞’虚弟子立刻将这彻底报废的赵家家主挪移到了别处,同时周运在外围施展出了幻术,虽然这赵家已经被周运毁灭,但现在还不是让外界知晓的时候。 “咦?有我们一族在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还有猴子呢?要知道猴子们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蛞蝓大长老有点好奇树茂的安排,这是什么道理呢? 破碎的黑影如雨点一般落下,众人这才看清,那些竟然都是第二梯队的试炼者,个个修为都在卿级高段,只不过此时残留的道体早已被血箭之上的血道分身吞噬大半,生息全无。 李雨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散开,他在前面继续寻找,程平两人在两侧掩护着前进。 丛林里突然响起鹅爷的喊声,在浓重的寒气里,只见一只企鹅迈着优雅的步子,单手提着一只大熊猫,它的眼神冰冷似冰刺。 李熙猜想田恬这么纠结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这个顾北,但这个顾北人还不错,脑子也灵活,一点就透,希望他不要在田恬出国这件事情上制造麻烦。 六月初三,正午时分,琥妖潮的蛮兽已经可以看见那座金光灿灿的镇市,那副佛光闪耀的景象,让一众兽将均是一愣。 星元火焰,出!粗约十来米的火焰柱瞬间包裹了星元气不足百分之一的高明的身体,熊熊燃烧起来。 探出的右手对着飞来的锋刃一抓,乒呤呤,那风刃瞬间消于无形,变成了空间力量,融合进空间之内。 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放,金元宝躺到了沙发上,有些事是急不得的,硬要想出个所以然来,除了徒增烦恼外,别无益处。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这条规章制度执行的并不严格,米歇尔用它来说事,其目地不言自明——组织菲利普家族售卖这些物品。 鹰长空和秦无道将林枫和碧琪两人保护了起来!毕竟现在林枫沉睡过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攻击力,而碧琪实力太弱,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家里几乎没变化,年初走时候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跟记忆中相比,只换了电视机和地毯。 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坐在家主位置上的并非他们上官世家的家主,而是申屠世家的家主。 林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对于年轻人的目的,他已经知晓,毕竟来了有一会儿了,也看的出来眼前的年轻人就是靠这个生活的。 所以我们应该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首先占领20岁到30岁这个年龄段的市场。 算了,他爱走就走吧!反正走到她教室,他总不会跟着她进去吧? 唐若瑶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楼的时候,雨如瓢泼一般地下了起来。 呵。这还真不是老二吓唬阿虎。老大的办事手段只要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六亲不认什么的那是常有的事。现在老大特意交代要好生看管的人被阿虎折腾成这样。最后还差点被阿虎给吃抹干净。你说。老大知道后会不生气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彼岸舟心经 “苦面头陀?” 书生收回了手指头,那老妪也是手指一勾,木头娃娃嗖的一声落到了她的掌间。 抬头看向当中这头陀,就听枯蝶姥姥冷笑开口: “区区一个铁凌云,没想到竟然将你这和尚,也给搬了出来? “再加上老身和那‘画龙书生’,咱们三人联手,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画龙书生哼了一 砰的一声,魏欣惨叫了一声倒摔出去,后脑撞在了墙上,把她磕的头晕眼花,差点晕了过去。 其实这事早就在东海豪流圈传开了,毕竟当事人有夏侯、周志泽和马天祥三位大少,还有十几位大老总,直接让豪流圈炸开了锅。 候子扬在树梢望着两人对话,也隐隐听到一些话。微微一笑,飞身离开。 没办法了,如果想要确保安全的话,看来还是得给千羽再加上一粒药。 这次摆上的是一个五角扁匣,黄濛濛的,单是这上宝匣就大有来头。 林寒取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自言自语说道:“南天竹,想要我盗情剑诀,做梦去吧!”林寒一望,飞身至楼顶,轻步跃动。上屋顶之后,才知晓愚之遥遥,未知汪思屋子,便冒然上屋。 “给你,”将手中两个托盘里的一个递给了平田教授,医生就这样拿着另一个托盘,坐在了平田教授床边的椅子上,然后顺手打开了电视——正好是日卖电视台的新闻节目。 玛卡心里越想越是兴奋,从地上拣起了两把枪,递给了郎军一把。 情丝三千里,泪沾巾,相思无语秋意寒,纷纷扰扰江湖路,情剑万里传。 “好吧,吃饭。”楚婧把楚楚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青玄目光冷峻,手中松木杖猛然又是一跺,顿时大地颤摇,一道青色岩锥破土而出,长达百丈,闪电般袭来。 淮东要与红袄军联军抵御东胡,甚至要红袄军在前期多承担一些压力,就需要说服红袄军无论是兵力还是构筑防线,都要尽可能的部署在睢宁、淮阳的北面,也要在兵卒编制及操训上,多做与骑兵对抗的准备。 沧南靠海,秋冬季河流枯浅,大量海水回灌,使得沧南近海的河流冰层都不是十分的厚,不过今年特别冷了一些,虽说海水还没有结冰,几条河流的冰层都较厚,不过比中上游整个河床都给冰严实要好得多。 听完之后,池中天对着战鹰点点头,然后战鹰就走过去,一把将他拎了起來,责令他头前带路。 这时压力最大的却是秦明月,她正数百位生化人和异能者恶战在一起,这些人从数千超级强者中幸存下来,全都一流的精英,实力远超其他同伴。 不过,就算如此,林政君级战舰,依旧只给林缚定为三级主力战舰。 沈宁自从看见诸位叔祖、叔父、兄长出现在景泰大街的时候,就很好奇,看来祖父是有决定了,关于沈家即将要走的下一步路,到底是什么呢? “看看他又有什么鬼名堂。”秦雷哈哈笑着起身,招呼众人围将上去。 他顿了顿,接着道:“咱们的任务是掩护殿下回国,这是底线。但那日分别,殿下尝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给我临机决断权,所以我有权变更计划。”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决,表情也强硬起来。 吴氏觉得这是让步,她并没有要求云岁晚立刻定下来,双方就有回旋的余地。 第一百九十章 内功宝箱! 画龙书生人在半空,上半身是精壮的肌肉轮廓。 然而真正惹人瞩目的是,他身上有刺青……那是一条龙! 龙首盘踞在肩头,双眸猩红凶恶,透着一股子噬魂夺魄的诡谲之感。 龙尾在手臂,牵扯到小拇指。 整条龙的龙身应该藏在背后,通体泛青,鳞片纤毫毕现。 此时此刻,整个刺青都在蒸腾热气, 她全部都很正确很完整的走完了所有的路,把车给停放到了陆家门口。 等张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家里了,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 之前一直在年画手中吃瘪,现在她终于在这一方面打败了年画了,怎么能让她不显摆一下? “嗡嗡嗡”罗意苒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四处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屏幕上居然显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是葛亮的电话? 现在南山寿宫已经不存在了,自己好像也没有问过萧冬儿是怎么想的。 赵翠兰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年画,这些天下来,年画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罗意苒一遍遍的给陆云泽的手机打电话,始终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明面上的作战能力和战争动员的作战潜力是两回事,周金儒想弄明白这里面有多大操作空间。 怨他登徒浪荡吗?他为何变成这样?怕是反而杨缱自己不愿知道也不愿深究。 宋思行的拳法身法,明显碾压了楚仁。在技巧发力上更是玄妙多变。 但她却完全抵不过她妈现在的力量,被刘秀梅毫不客气的直接拉了出来。 也仍旧是在第四口金钟被撞响后,那天才修士在金钟里煎熬了几个时辰,也是满头大汗,离开金钟。 把持龙岭郡数十年之久,哪怕大部分资源都被薛家消耗。所剩资源也极为可观。 “我看阿平的情绪不太好,不会有什么事吧?”王珍珍有些担心道。 在这之后,孟如意彻底消沉了起来,直到赵福金的“隔空取物”的消息传来,她才像是再度活过来了一般,再次跟孟江莹讲起:并不是所有的人进入神迹里都会死,赵福金不光活着,还因此得利,被官家看重,逆天改命。 舞台上的周泽楷散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唐冰玉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周泽楷其实很多时候都在隐藏自己,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懂得这么多旁人无法了解的东西呢? 又或者说,这片区域的幻境触发地点到底在哪里?又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去触发? 从那天开始,他就感觉出来沐辰非常强大了,只不过具体有多强大,他却并没有一个明确点,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并不能明确的感知到沐辰的实力,只能感觉到他非常强大。 透过打开的那点缝隙,叶心缪往里一看,看到的却也只有一片虚无。 听到易风成为冉闵的前因后果,苗晓天顿时瞪大了眼睛。王越他们,也感到这整件事情,充满离奇和戏剧性。 要挟别人打假赛,雇佣粉丝辱骂选手最终逼得对方山穷水尽跳楼自尽,肆意删除对游戏有利的信息。这些做法是不对的,所以我陈聊要和你对抗到底,就这么简单。 面具男也不得不承认,易风很厉害,如果这次不派最厉害的人去。万一又出了什么岔子,组织里面岂不又要损失一个大将? 约基奇也许以后会很厉害,但他现在的水平确实无法给予灰熊太大帮助。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开启! 夜幕之下,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前后列座。 前面是一身红衣的北堂尊,背后是一身黑衣的楚青。 楚青双掌抵在北堂尊背后,内息涌入不断催化阴阳保命丸的药性。 北堂尊的伤势很重,筋骨多有碎裂破损,五脏好似火焚。 这是被九烈焚如神功打的…… 好在随着阴阳保命丸的药力被楚青催发,伤势也在 秦月月见她来,转手递给苏诗樾,再三道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何况前者也确实是不知情,顺手用掉了,也不好责怪什么,于是接过,出门去找宋安锦了。 莫楠北脑后长发乌黑靓丽,被阳光一晒,晶莹的质感表明她并没有说谎。 荣耀时期,对于选手的舆论风波,主阵地为微博的各大俱乐部和官方往往会选择冷处理。 “什么?伱准备借此给总部卖一波惨?来找我取取经?”裴云腾好笑地听着韩雍的请求。 前不久,安海市化工局纪委再一次接到了署名为‘一个没有丧失良心的职工’寄来的举报信。 长这么大,林寂秋唯一去作过客的地方就是庞超的家,还有庞超家里的饭店。 听到他这么说,王景光和尚秀娟简短商量后同意用这种方式投资参股。 作为一个生于深渊且从地狱来的男人,林寂秋对江诗雅的预期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压根没有预期。 即便是颜如玉,当初破一级与二级灵阵,也花费了三炷香的时间。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是上次追杀你的那些人?”凝萱猜测,看他那满身的伤,估计是得罪了不少仇家。 就在学校的校门口,贺延之身穿皮衣,俊酷的靠在车门之上,那种尊贵之气,浑然天成,只是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也难怪,他的事情,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有了!”张明阳拿出电脑,登入了家里的电脑账号,他幸好把星图传进了家里电脑里。 石桥村本来也不大,没一会,村里人就都知道方致远能写春联的事了,很多还没买春联的都拿着红纸,来江家让他帮忙写。 不过,这个家里,也只有顾子凌是清醒的,因为金薄,就是顾子凌的外公介绍给他认识的。 “居然下了封印?”凌寒低声道,随即只见沂罗从天而降,凌寒又是朝旁边闪去,沂罗一脚踢下,将地面石板踢得直接裂开了。 虽说两人同居,在苏子佩面前,已经不是秘密,但这样亲热要是被姨妈看到,她还不羞死? 之所以维达丝会称呼梅尔为主人,这是因为她遵从了阿加斯的意愿,既然他们都要听从梅尔的命令,那么统一称呼会方便一些。 “成,给你们放几个。把东西放到仓房去,等吃完年夜饭再放。”江长海大手一挥,一点也不客气地使唤着两个侄子。 “所有人都听好,玄雷府即日起便与荒炎宗联手为盟,待休整好后,择日兵发黑芒山!”玄尘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凌寒,大声对其他人下令道。 感受到对方突然增强的灵力,妖后也是略微有些吃惊,随即便有些佩服其璃玥起来,毕竟是在妖界杀出了凶名的人类,看来远不止刚才交手地那么简单。 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香味,跟姜绵身上的味道是一个,不管是她的香囊,还是熏香,都是一个味道,十分好听,一点都不浓重,反而有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声传百里 【开启成功,获得内功:九阳神功!】 楚青猛然抬头,脑子里一瞬间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特么在逗我呢? 自明玉功开始,楚青的内功就走入了阴寒一路。 天霜拳积蓄霜气,更是融入到了明玉真经之内,以至于哪怕之后得到了不灭金身这等武学,楚青全力施为的情况下,护体罡气都会有寒气环绕。 苏子华点头,忙上前一步,将苏国公手中的单子接了过去。那不是别的,正是当年天香郡主嫁进他们苏国公府时的陪嫁之物的礼单。 戴青被管夫人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管夫人分明是在暗指皇后,她只能冒出一句,“你……”满眼都是愤恨的光,咬咬嘴唇,却看见管夫人得意的笑容。 为何在最要紧的那一刻,他叫人破坏?他不是承诺过凌昊天,只要事情办成,便许他与莫婉儿一生一世的吗? “韩将军不像是有病的人吧,为什么一直在家待着而不上朝呢?”刘邦说着又让那个美艳丫鬟倒了一杯酒,还不时的向她频频微笑着,那丫鬟自是觉得不好意思,眼睛远离了刘邦的视线。 夏梦凝眼睛眯了眯,这人竟是采薇,她来这里做什么,那个男人又是谁? 瞧见是皇帝亲临,周勃一惊失声道,“皇上……”连忙单腿下跪行礼。 听见里边这么热闹,戚夫人与荆倾相互对视了一眼,踏上台阶撩起裙角进去了。 看到这里,无数人都是敬佩地望着韩岳,想不到这个看似年轻的武者竟然还有这份本事,将一个气若游丝的老人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所有人都在抹眼泪,他们派出去的,是个家族最优秀的精英,本想这次历练之后就开始掌握一些权力,但谁都没想到,竟然死在了华夏。 慕容天心目光始终落在林雨的身上,见到此幕,俏脸顿时一红,连忙转过身去,“登徒子!”的声音立马清晰的传入林雨的耳中。 “该死!”刘浩然眼皮狂跳,危机感使他内心狂躁不安。光明圣殿既然已经出手,肯定也派人去截杀莱比利了。 而且大部分鸟类召唤兽最多能送个信,向方少南这种能够带着她在上飞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陈晓梅受不了秦宇离开的打击,整日以泪洗面,后来视力渐渐下降。眼看妻子思念秦宇成疾,入不敷出的秦大海一咬牙从孤儿院收养了秦思雨,也因为思念秦宇,取名秦思雨,谐音“宇”。 许飞跃他们和紫阳交谈时,北斗一脉的其他弟子们其实也在关注着这位新来的弟子,听到两位仙王都喊许飞跃主人,他们其实是很震撼的。 “卧槽,他们这是在报复!”许飞跃皱眉,他刚来光明大世界便是打的黄天学府的人不得不退出,现在这些家伙必然是查到了他无敌门的地方,要实行报复。 “师弟,我只能带你到这了,前面没有接受任务的弟子是不能进入的”带路的弟子说道。 黄老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事实上,他认为楚默有那个勇气,并不代表,楚默有那个实力活着。 站在门前看着对面满头白发的方眀宗,方少南眼圈有些湿,动情叫了一声。 一边的唐静明显没有唐逸那般冷静了,她的眼眶明显有些泛红,显然是被唐朝远的某些话触动了。 “唐副主任,周主任请您去办公室一叙。”门外声音传来,唐逸一听就分辨出来是阿齐。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玉九章! 楚青这喊声传出的时候,温柔就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声音很大,却并不刺耳。 也不存在什么伤害。 只是她能够感觉到,楚青在这一刻,体内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闻到了些许内息运转的轨迹,奇妙至极,玄奥至极,是她不能理解的…… 但是她能看的出来,这一刻的楚青,似乎又完成了一次蜕变。 这声音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彻底平息下来。 楚青此时也睁开了双眼,身形自半空之中缓缓飘落床榻之上。 不等他看清楚周围环境,先看到了系统的提示。 【融合成功!】 明白这是因为明玉真经和九阳神功相冲,系统辅助他将两门武功进行融合。 只是上一条提示传出的时候,他还在专心于体内两门内功的协调,推演,容纳。 因此并没有看到。 如今成功的提示,倒是如期而至了。 感受体内每一缕真气于经脉之中的状态,楚青缓缓吐出了口气。 现在他的真气自丹田而发,因为丹田之内有一个阴阳气旋,容纳阴寒和纯阳两股内力,让它们在脱离气旋,游走经脉的时候,这细薄如丝,又好似涓涓流水一般的真气便一直都是缠绕状态。 他心思一动,以青虚掌的发力方式朝着空处打了一掌。 掌印脱手飞出,形成的掌风蕴含阴阳两股力道。 楚青微微皱眉,又打出了一掌。 这一掌脱出,掌风森寒,罡风所及之处,地面泛起一层寒霜。 心思微微动了动,他又打出一掌,这一次掌力却是纯阳,灼热异常,方才凝聚的寒霜,转眼就冰消雪融。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可阴阳相合,也可阴助阳势,阳助阴功。 “无论阴阳,都比原本威力大了许多倍!” 楚青至此松了口气,感觉这两门内功融为一体,已经成了一门旷古绝今的绝学。 不管称其为明玉真经,亦或者叫它九阳神功都不合适。 “九阳明玉功?太过草率…… “阴阳法令?听上去好像个抓鬼的道士…… “为何要将‘阴阳’二字,显于人前?不如就叫【神玉九章】! “九阳神功的神,明玉真经的玉。 “只是……九章是假的…… “阴阳造化,又演三重,实则是十三章! “不过催生出来的后三重,越发的精深广博,我明明推演出来了,可以我如今的功力,竟然还差了两重境界才能圆满。 “如今只到了十一重的境界。 “今后我容纳内功,该不会这境界越演越深?最后硬生生演出十几二十重境界吧?” 想到这个可能,楚青却暗自摇头: “不行,不能这般空涨,正所谓微言大义,可不是拿数字往上堆的。 “系统助我融合武功的时候,往往是我对自身所学梳理的最好时机。 “最好将境界压缩……不要超出十三这个数字。不然……就有点离谱了……” 楚青心中念头反复流转,温柔却在一旁歪着脑袋端详。 看他醒来之后也不说话,就在那皱着眉头好像被什么难题所束缚,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不知所以。 忍不住低声问道: “好了?” 楚青闻言抬头看她,这才如梦初醒,点了点头: “好了。” “……你这次闭关的时间,很长。” 温柔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楚青一时无语,先前闭关时间太短,还真的是对不起你了啊。 转头看向门外: “外面是什么情况?” “你方才嚎了好一会,外面来了不少人,都在等你。” 温柔轻声开口。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打着赤膊的上半身,取来衣物穿上。 然后来到椅子跟前坐下,轻轻一拍椅子,顿时凌空而起,来到了房门之前。 温柔见此便默默来到了楚青的椅子后面站着。 就听得吱嘎一声响,房门打开。 门外,以铁凌云,程铁山为首的一众铁血堂高手正静静等候。 曹秋浦和灵飞姑娘也在列中。 一旁则站着念心念安等人,都对着房间翘首以盼。 看到楚青坐在椅子上,表情都是一愣。 楚青则发现,人群之中少了几个人。 不过却多了北堂尊。 彼此一见面,铁凌云恭喜的话没等开口,便问道: “三公子,你这是?” “让铁大堂主见笑了……” 楚青无奈说道: “昨夜闭关,虽然有所成就,然气走足少阴足少阳二脉时出了一点茬子,以至于气脉淤凝。 “短时间内,只怕是不良于行。” “啊,神功练成了,但是你瘸了是吧?” 铁初晴好奇的凑到了跟前,拿手指头在楚青的腿上戳了戳。 楚青黑着脸将其推开一边: “瘸了,暂时了,而且就算是不良于行,我也能一根指头戳死你。” 铁初晴赶紧捂着脑门退下,铁凌云也呵斥道: “晴儿不可无礼。” 楚青笑了笑: “大堂主无需担心,待等我平心顺气,调养几日,便可无碍了。 “只是如此一来,恐怕真得在这城寨之内,多耽搁几日。” “无妨,三公子愿意的话,想住多久都行。” 铁凌云一拍胸膛,震声说道。 “那就多谢大堂主了。” 说话间,他看向了北堂尊: “北堂堂主,又见面了。” “是啊。” 北堂尊表情复杂的看向楚青: “三公子,我此来是有话想要跟你说……只是,如今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哈哈哈哈。” 楚青仰天一笑,内力刹那间震动八方。 寒气遍布之中,隐隐有刀意涌动,危机感瞬间自四面八方而起,好似坐在椅子上这年轻人,只需一念便可杀人! 一瞬间,原本还因为楚青不能站起来,而心存小觑的,全都下意识的垂下目光。 生怕惹恼了楚青,直接将其斩了。 纵然是铁凌云都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落尘山庄初相遇的时候,因为有着一拳将程铁山打伤的修为,铁凌云就对其高看一眼。温浮生对其另眼相看,铁凌云更是不敢小觑。 因此,当楚青带着铁初晴和程铁山抵达此处城寨,他待之以上宾之礼。 可如今看来,仍旧是太过小觑这位狂刀三公子了。 此人武功之高,绝非区区双腿所能束缚。 这一次闭关虽然让他双腿,暂且不良于行,但是所得更多。 他远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可怕! 而一旁的念心念安,原本听到楚青双腿练功练‘坏了’,心中还颇为难过。 倒不是为了别的…… 主要是她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大哥,就等着打开一统天下绿林的蓝图,展开计划了。 结果大业未成腿先残……她们还没等到楚青打下基业,最后暴毙让她们继承呢。 这如何能不失望? 不过现在看来,大哥纵然是没了腿,也是牛的。 “没腿的比有腿的还可怕!” 念心支棱起腰杆: “看来,谁也阻挡不了我们一统天下绿林的大业!!” 念安则有些犯难: “可没腿终究有些麻烦,我倒是能给他扛着椅子,可扛着椅子,如何抗你?放下椅子,谁抗大业?” “笨,你就不能一手扛着椅子,一手提着我?” 念心哼了一声: “哪怕背负大哥,需一手托起椅子,你我姐妹也将打遍绿林无敌手!!” 念安当即点头,觉得自己果然只是妹妹,抢抢鸡腿什么的还行,大事面前,还得是姐姐认识深刻。 楚青的笑声在听到这两姐妹嘟囔的时候,到底是笑不下去了。 想想念安所说的画面,感觉着实太美,无法入眼。 他摇了摇头: “铁大堂主,北堂堂主,进来说话吧。” 话落,单掌于椅背上一拍,连人带椅子一起,凌空而起,落到了房间之内。 铁凌云点了点头,朝着后面吩咐了一声。 让他们退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然后才带着北堂尊,曹秋浦,灵飞姑娘一起进了房间。 楚青此时已经坐在桌子跟前,倒了几杯茶。 众人随意落座,楚青抬头看了铁凌云一眼: “大堂主,我看今日似乎少了几位?” “三公子有所不知。” 铁凌云叹了口气: “铁血堂摊子太大,难免良莠不齐。 “可终归是自微末之时,随我一起拼杀而来的老弟兄,有些时候哪怕明明知道他们有问题,但没有直接的证据,也不能轻易做出惩处。 “例如,先前我便得到了定星城刘羽来的密信,说钟北堂可能怀有异心。 “致使其职责范围之内一个名为红树的村子,被人付之一炬……却佯装马贼袭村。 “我铁血堂立身之本便是百姓,无数铁血堂弟子都是从百姓人家之中走出,岂能自毁根基? “可偏偏我不能只听刘羽来一家之言,否则,你一言,我一言,全都惩处,我铁血堂还能剩下什么人? “终究难免离心离德,最终崩碎。 “索性昨日诸位到来,我借‘搜查夜帝’为借口,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将钟北堂,许存笑,以及另外几个堂主全都给拿下了,从他们的房间里发现了不少的东西……”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了几块牌子扔在了桌子上。 这些牌子,有的是木头的,有的是铁的,还有银的…… 那块银牌上也是阴刻,写的是一个【車】字。 北堂尊看着这些牌子,犹豫半晌,也拿出了一个牌子放到了桌子上。 同样的银色材质,写的赫然也是一个【車】字。 “这……” 铁凌云豁然看向北堂尊: “你?” “我大哥给我的。” 北堂尊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三公子你说得对,我大哥确实跟天邪教勾结。 “幕后之人,被称之为‘棋王爷’。” “棋王爷……” 楚青微微耸眉: “你对此人了解多少?” “完全没有了解。” 北堂尊深吸了口气说道: “但是我发现,我大哥正在借棋王爷的秘法,练……棋!” 这词听着新鲜。 楚青端起茶杯: “什么叫练棋?”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让烈火堂弟子,改修了一门武功。 “这门武功传授的时候,其实很早……早到尚未开启两堂之战。 “而昨天我发现,在于铁血堂交手的过程之中,他们从不让尸体遗落,全都收集回来。 “借此法,汲取尸体中……我不知道的东西,从而增强自身。 “这些人,有的是卒,有的是炮,有的是马,有的是相……似乎失去了神智,对大哥唯命是从! “我看到的,只有这些……再往下看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北堂尊喝了一口茶,来整理自己的心绪,然后继续说道: “此后,大哥拿出了这个‘車字牌’交给我,他告诉我,‘鬼帝将死,天邪霸世’。 “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成为棋王爷手下一枚珍贵的棋子。 “可若我不愿意…… “他会亲手杀了我。 “我当时假意将这枚車字牌拿到手,想要虚与委蛇,寻找机会逃离烈火堂。 “却被大哥发现了,我们一番交手,最终是我不敌落败。 “身死之际……是夜帝救了我。” 到这北堂尊的经历就算是说完了。 一时之间房间里颇为寂静。 再一次开口的还是北堂尊: “烈火堂已经不再是最初的烈火堂了,我大哥也早就变了。 “我知道他并没有迷失心智,他只是单纯的……成为了棋王爷的座下走狗。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相比起通敌,我更怕烈火堂的未来,被捆绑在天邪教的链条之下。 “那样的话,我们这数十年来的心血,不仅仅会付之一炬,烈火堂也将会成为一个笑话,被江湖同道唾弃万年。” 铁凌云放下茶杯: “天邪教简直放肆,这些时日以来,八方消息汇聚,都有天邪教的影子。 “我铁血堂有他们的棋子,北堂烈也投其麾下。 “此战更是因他们而起,真当我南岭无人吗?可以任凭他们,这般肆意妄为?” “鬼帝将死,天邪霸世。” 楚青冷笑一声: “他们连鬼帝摩多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意区区的南岭? “目前已知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还藏匿于水面之下的。 “不过,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知道。 “自你们两堂之战以来,可曾见过北堂堂主所说的……‘棋子’?”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李代桃僵 铁凌云断然摇头: “不曾见过。” “但我所说,绝无虚言!” 北堂尊连忙强调。 楚青摆了摆手: “不是说你在骗我,只是我有些好奇。他们耗费周折,究竟所为何来? “本来我以为,他们是以鬼神峡为牵制,利用其他势力侵吞铁血堂…… “烈火堂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是一把刀。 “可现在看来,却又不像……他们除了想要侵吞铁血堂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目的。 “我虽然不知道北堂堂主所说的‘棋子’究竟有什么能耐,但料想绝非寻常,却并未用在此战之上。 “这些人……被送到了哪里?” 此言一出,铁凌云和北堂尊全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他们没有答案。 楚青倒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不知道就算了,对于天邪教,我们的了解都很有限。 “目前不管他们还想做什么,就问问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请夜帝去杀……去杀我大哥了。” 北堂尊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一死,烈火堂以我为尊。 “此战……到此为止。”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了铁凌云一眼。 铁凌云哑然一笑: “瞒不过三公子,如今我着实无心对抗烈火堂。 “家里都火烧屁股了,哪里顾得上其他? “而且,除了这些伺机而动的宵小之辈外,孽镜台也不能不除! “他们敢在这个时候派人来刺杀我,便是跟我铁血堂为敌!” 楚青点了点头。 自他昨夜见北堂尊来这铁血堂城寨,就知道这位烈火堂副堂主的目的了。 现在有问题的,不仅仅是烈火堂。 铁凌云这边的问题更大。 就这一段时日,十七城又有两城易主,若是不赶紧空出手来,收服失地,哪怕和烈火堂之争结束,再回头,铁血堂也千疮百孔了。 所以,北堂尊着急,铁凌云更着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个才能够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 楚青看了铁凌云一眼: “关于孽镜台……此战之后我倒是有一份大礼可以奉上。” “哦?” 铁凌云看了楚青一眼,不过见他就此不言,知道现在他不打算说,也就没有多问。 而后楚青缓缓开口说道: “夜帝此人非比寻常,既然是他去杀北堂烈,料想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你们也不能就此松懈,北堂烈身死,背后之人无论谋划什么,都失去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因此,他极有可能会亲自出手!” 铁凌云和北堂尊同时默然。 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楚青。 楚青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就听铁凌云缓缓说道: “如果当真有天邪教高手现身,不知道能否请三公子出手相助? “若三公子愿意施以援手,无论什么代价,铁凌云绝无二话。” “我也是!” 北堂尊沉声说道: “三公子武功盖世,若愿意仗义援手,我烈火堂上上下下……愿意唯公子马首是瞻!” “嗯?” 铁凌云猛然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北堂尊。 这厮不当人子! 怎么忽然之间加码了呢? 但转念之间,便知道了北堂尊的盘算。 北堂烈武功远在北堂尊之上,九烈焚如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巅峰。 此人若死,烈火堂就失去了武功最高之人,巅峰战力急剧下滑。 而经鬼神峡一役,烈火堂也必然元气大伤。 哪怕能够自鬼神峡安然退场,情况也将今非昔比。 且不说他比邻铁血堂和太恒门,周遭和内部,也有其他小帮派混迹其中。 很难说没有猛虎静待时机而动…… 所以,北堂尊此行,不仅仅是为了解决麻烦,同时,还得为烈火堂谋一条生路! 而这条生路,便是眼前的三公子! 有三公子于铁血堂坐镇,谁敢放肆? 哪怕三公子离开了…… 且不说,如今三公子手中有自己的一条承诺在,纵然没有……自己明知道烈火堂已经归顺三公子麾下,难道还能见死不救不成? 三公子对他铁血堂的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这份恩情不报也就算了,难道还能坐视他的势力受损? 北堂尊一番话,虽然是将烈火堂拱手相送,却也是将烈火堂置于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地之中。 这……这算盘打的响亮啊! 铁凌云惊疑不定的看着北堂尊,要说北堂烈是‘明着狂’的话,这北堂尊明显就是‘暗着阴’啊。 过去自己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北堂烈的身上,却没想到……北堂尊更不能小觑。 楚青的茶杯咔嚓一声落在了桌子上。 挑眉看向了北堂尊,哑然一笑: “北堂堂主的算盘珠子,都快要拍我脸上了。” 北堂尊也是一笑: “可见我的诚意了。” 楚青缓缓转动茶杯,看了一眼跟前弹出的提示。 【触发委托:诛杀令!(尽诛天邪教来犯之敌)】 【是否领取?】 不需要犹豫,楚青直接选择了领取。 【委托:诛杀令!】 【当前进展:零。】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无。】 “没有升级卡……” 楚青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但是看着上面那一条(尽诛天邪教来犯之敌),还是笑了。 感觉这一趟任务有搞头了。 棋王爷手下绝对不少……自己可以获得的宝箱也就少不了。 虽然说现在自己根本不缺内力。 可人心不足,总希望越多越好。 他轻声说道: “二位不必这般客气,天邪教人人得而诛之。 “烈火堂和铁血堂之间的纷争,我可以不去介入……可事情牵扯到了天邪教,我却义不容辞!” “好!” 铁凌云和北堂尊说到底,就是来要楚青这个承诺。 如今达成目的,两个人也不再多说,直接起身告辞。 倒是曹秋浦和灵飞姑娘留了下来。 待等那两位走了之后,曹秋浦有些担忧的看向楚青的腿: “三兄,你这腿……可如何是好? “要不这样,我再去一趟阴阳林,请阴阳居士走一趟?” 楚青看他满脸关切,不是作伪,便笑着说道: “曹兄无需多虑,我有内息盘旋于双腿诸多窍穴之中,需得一一归纳转化。 “双腿虽然暂且不能动用,却也不会影响什么,尽管放心就是。” 曹秋浦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想了一下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三兄所学的是何等绝学,不过天下武功万变不离其宗,巅峰处自有道理相通。 “曹某自创【五象归元功】于纳气一道,算别出机杼。“可取纳气一篇,赠予三兄,助三兄早日恢复……” 楚青急忙阻止,他这腿伤是假的,但是曹秋浦义气却是真的。 他按着曹秋浦的手臂说道: “曹兄不必如此,我这双腿很快就能复原,曹兄的绝学却万万泄露不得。” “武功创出来,也是给人用的,三兄助我良多,更有救命大恩,赠予三兄算不得泄露。” 曹秋浦说完,看楚青坚决不要,便也只好叹了口气: “即如此,那就算了,希望三兄能够早日恢复。” 楚青连连点头: “一定早日恢复。” 灵飞姑娘心思比较多,她看了楚青两眼,笑了笑: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楚青摆了摆手,这两个人才从房间里去。 待等他们彻底消失在了院子里,楚青这才松了口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差点把曹秋浦的内功心法骗过来,说实话,对这样的老实人撒谎,实在是于心不安。” 温柔点了点头: “他真的相信你了。” 楚青正要点头,却忽然感觉这话有些怪,忍不住看了温柔一眼: “你闻到什么了?” “嗯。” 温柔点头: “他很信任你。” “……” 楚青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丫头的体质开发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快一些。 她曾经说过,想要闻出一个人的善恶忠奸,需要时间。 可曹秋浦和他们一路,不过几日的光景而已。 她却已经能够闻出来些许端倪……这比先前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楚青微微沉默: “这种能力,可以暂时不用吗?” 温柔纳闷的看了楚青一眼: “你能不用自己的鼻子吗?” 楚青说道: “可以堵住它。” “难受……” 温柔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楚青看她抗拒,便只好作罢: “那就先算了,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若有问题的话,需得尽早告诉我。 “你将念心念安找来,我有话要吩咐她们。” “好。” 温柔点了点头,就跟逃命一样的出了房间。 再回来的时候,念心念安一人手里攥着一个鸡腿,吃的满嘴是油。 楚青看了她们半天,感觉这两个人拜自己当大哥,完全是因为没饭辙啊……回头吃饱喝足了,她们该不会偷偷跑了吧? 光是看她们这两张油了麻的脸,楚青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结果念心念安对视一眼,将手里那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往他跟前凑了凑: “大哥,吃!” “……吃你个头!” 楚青黑着脸骂道。 念心赶紧摇头,满脸的有恃无恐: “我的头太硬,你吃不动。” 念安则吓了一跳,躲到了念心的身后: “大哥,你要是不喜欢吃鸡腿,我可以去给你找猪脚,你能不能别吃我?吃猪头也行啊。” “……” 楚青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跟这两个人打赌。 他深吸了口气: “我交代给你们一个差事,你们能不能完成?” 两姐妹对视一眼,念安也从念心身后钻了出来,异口同声的说道: “能!” 一边说,还一边拍胸脯保证。 楚青摆了摆手: “别拍了,本来就没有……” 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指着楚青,哈哈大笑: “大哥,你也没有!” 楚青歪了歪脑袋,脑门里的问号一个劲的往外蹦,末了发现自己实在是没办法跟这两个姑娘讲道理。 便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晚上自戌时开始,你们就在我这门前守着。 “我要闭关……不可被人惊扰!” 两姐妹听完他这话之后,抹头就走。 楚青一愣: “站住,你们去哪?” “回去睡觉啊!” 两个人同时说道: “晚上要给你护法,白天得睡饱了,不然的话,难道还能站在门前睡吗?” 好有道理!我竟然没法反驳! 楚青连连点头: “吃饱了再睡!不够吃的话,去找铁初晴他们要!” “知道了大哥。” 两姐妹匆匆就走,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作势要睡。 但是很快房门就打开,念安匆匆走出,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怀里就已经抱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放着各种熟食。 她们显然很听劝……楚青让她们吃饱了再睡,她们真的打算大吃一顿。 揉了揉自己脸上的肌肉,楚青对她们算是有些无奈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个姑娘在晚上的时候能够靠谱。 别临了临了的,睡过头了。 袖子一甩,房门自然关闭,楚青看了温柔一眼: “来。” 温柔走过来,坐在了楚青的对面。 楚青取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拿出一瓶倒出当中液体在手上,然后沿着温柔的脸颊摸索,片刻之后,一张人皮面具被他揭了下来。 然后提笔做易容,这一次他做的很仔细,良久之后,方才做好。 看画皮上的容貌和如今的楚青,几乎一般无二,只是看上去略显抽象。 两个人并不着急,又找了铁凌云一趟,这个过程里,楚青让温柔先藏起来。 待等铁凌云问起的时候,就告诉他,温柔为了他的腿,去求医问药了。 之后拒绝了铁凌云派人帮忙的提议,又说了些看上去很重要,实际上没什么用的话之后,就将铁凌云送走。 此举是为了给温柔的‘消失’做个掩护。 待等夜幕逐渐降临,温柔已然换好了衣服,楚青将那画皮戴在了温柔的脸上。 自铜镜来看,完全一般无二,没有半点破绽。 本来唯一的破绽是身高……可如今温柔坐在椅子上,只需要盖上一张毯子,这破绽就彻底消失。 “今晨我会前来送人头,到时候,你我于大堂相见。”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剑斩北堂! 夜,无声! 一道黑影悄然降临于鬼神峡旁。 楚青目光只是一转,便已经发现了北堂尊所说的那条路。 抬头看向鬼神峡另外一头,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自他得到了飞絮青烟功之后,一身轻功更加高明。 当时他在神刀城,就曾经跨越百丈之距……按道理来说,区区鬼神峡应该不在话下。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一则鬼神峡说是百丈,实则根本不止。 准确的说是百余丈……想要不借助任何东西横跨,至少以楚青如今的轻功,尚且还做不到。 二则当时在神刀城,也是取了巧。 他是自高处往低处走,身形可以下滑,最终跨越百丈之距,落在了神刀堂的屋顶上。 但眼前的鬼神峡两岸,高度几乎持平。 这等情况之下,闹不好的话,说不定会直接跌入瘴气之中。 所以,楚青决定还是走北堂尊的那条路。 看着脚下深沉涌动的瘴气,他缓缓突出了一口气,为了以防万一,他手里还提着一只大鹅。 这是养在城寨之内的,楚青离开之前,将其顺手牵羊。 虽然他相信北堂尊,但是事关性命,不能不小心谨慎。 除了这只大鹅之外,他的舌头下面,还藏了一枚解毒丹。 免得不小心出了什么茬子,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沉吟片刻之后,他身形一滑,便自崖边落下,沿着岩壁一路往下,即将抵达谷底的时候,他随手拔出青夜剑将其插入山壁之中。 身形往下又滑落三尺左右,这才稳稳停住。 一个纵身,他整个人落在了青夜剑的剑身之上,蹲在那里,将手里的大鹅用绳子捆住,一点点的往下顺。 大鹅被他神玉九章的寒冰内力所束缚,虽然没死,但是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青将其送入了瘴气翻滚的险恶之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过了一小会之后,楚青感觉大鹅落地,然后静静的等了片刻,这才将其捞起。 大鹅无恙。 楚青见此松了口气: “希望你和我都能安然无恙。” 话落,身形一晃,将青夜剑拔出归入剑鞘之中。 身形自半空飞落,一直到脚踏实地。 举目之间,四野茫茫,尽是翻滚的瘴气,稍有不慎,一旦落入其中,只怕就要化为一副枯骨。 不过烈火堂的人能够借此通过,自然在这瘴气之中做了标记。 楚青按照北堂尊所说,沿着标记行走,虽然难免会有些波折,但却一路平安。 只是这区区百余丈的距离,楚青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走了一半。 倏然,楚青脚步停下。 眸光投向了瘴气迷雾之中。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 很是缥缈……仿佛错觉,只是一扫而过,一闪而逝。 若不是楚青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锐,再加上如今他一身内功高深莫测,耳目感官更加灵敏,只怕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是……怎么可能?” 楚青面具之下的脸上,泛起了惊异之色。 鬼神峡绵延百里,当中遍布毒瘴恶气,乃是天然绝地。 怎么可能会有人身处瘴气之中,还安然无恙? “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 楚青于这一刻,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 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去刺杀北堂烈。 其他的事情,无论关键与否,都得往后排。 而且脱离了北堂尊的路径,贸然闯入毒瘴之中,那纯粹是不要命了。 想到这里,他继续往前,只是越走越觉得这事情古怪…… “鬼神峡内的毒瘴,绝非只是传说这么简单,但还是有人可以从这迷雾重重的瘴气之中,找到一条路。 “这条路是北堂烈告诉北堂尊的……那北堂烈是如何知道的?” 楚青的眸光泛起涟漪: “如果,告诉北堂烈这条路的人,是天邪教。 “那……天邪教对鬼神峡的掌握,又到了什么程度?” 这念头于心中滚动,脚下却并未停歇。 很快,楚青抵达了鬼神峡彼岸,回头看去,几乎看不到自己所走的那条路。 来时路已然尽数隐藏在了瘴气之中。 他足下一点,身形如青烟一缕,不过两三次借力,便已经自峡谷底部,飞身到了悬崖边上。 周围四下无人,可能对于烈火堂内部而言,这条路径,也是秘而不宣的。 平日里不会有人在这周围行动。 楚青将手里的大鹅绑在了悬崖边上,一方面做个标记,另外一方面,回去的时候也好带上。 免得铁血堂伙房那边,有人以为城寨里招了贼。 抬头看去,此处距离烈火堂大营不算太远。 铁血堂专门在鬼神峡建立了一座城寨,就是为了防范烈火堂。 烈火堂自然不甘示弱,也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城寨,从而和烈火堂遥遥相望。 只是当楚青来到这城寨的墙头上,看着这座城寨。 便发现,相比起铁血堂而言,烈火堂的这座城寨,看上去带着些许的死寂。 “几次冲突,烈火堂其实都损失惨重……铁凌云说他们是拿出了烈火堂数十年来积蓄的底蕴,在跟铁血堂拼命。 “否则的话,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但是看烈火堂如今的情况,纵然咬牙坚持,只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楚青忽然就很能理解北堂尊,为什么打算率领烈火堂来投。 此战之后烈火堂势必元气大伤,甚至会坐不稳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位置。 会被其他的帮派取代,成为新的‘三堂’。 这个时候不给自己找一条出路,烈火堂就真的危险了。 有北堂尊这样的‘大叛徒’,楚青对烈火堂城寨之内的情况,几乎算是了如指掌。 身形一晃便自墙头飞身落下,待等隐藏好身形,正好有一队烈火堂弟子巡逻而过。 等这帮人走后,楚青再次飞身而起。 他料敌机先,完全掌握了烈火堂的所有节奏。 因此巡防虽然严密,却完全捕捉不到楚青的身影。 就这样一路往前,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来到了烈火堂核心府邸。 根据北堂尊的说法,北堂烈可能出现的地方只有三个。 一个是府邸大堂,一个是书房,最后一个是他的卧房。 楚青打算一一寻找过去。 首先便是大堂…… 他身形落到了大堂之上,一身黑衣,白色面具,真个人彻底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默然掀开瓦片,往里面扫了一眼。 大堂之内空空如也……空旷的厅堂之中,只有一把椅背很高的椅子。 好似燎原之火冲天而起,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不见北堂烈的身影,楚青身形一卷,已然不见踪迹。 而就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寂静的大堂之内忽然有了些许波澜。 过了一小会之后,方才有人开口: “怎么感觉,好像刚才有人?” “睡迷糊了吧?怎么会有人?有人也不可能瞒过你我的耳目。” “这倒也是。” “睡觉睡觉,往那头点。” “就不!” “我踹你信不信?” 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倒是吵了起来。 只是楚青这会已然离开这里……这一次他来的是书房,而且运气不错,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书桌后面,埋首案前的北堂烈。 和北堂尊相比起来,北堂烈看上去格外苍老。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从这张脸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和北堂尊有些许相似之处,但脸上褶皱更加明显,衬托的他这张脸也格外的阴鸷张狂。 他并没有在书写什么,而是靠在椅背上,默默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图。 楚青看不清楚这张图上的细节,但总感觉,北堂尊看着这张图的时候,神色之中满是凝重。 书房外有脚步声响起,很快,传来声音。 “洪涛求见堂主。” 楚青听这名字觉得耳熟,稍微一琢磨,便想起来。 此人是烈火堂的执法长老,位高权重。 精于棍法,早年间凭借一根木棍,一手【无边棍法】打出了不小的名头。 北堂烈轻声开口: “进来。” 吱嘎一声,书房门户开启,走进来了一个身形略显消瘦的中年人。 他的棍子并不在手上,而在腰上。 棍分三节,悬于腰间。 他抱拳开口: “堂主。” “找到了吗?” 北堂烈冷声开口。 “不曾……” 洪涛眉目之中满是凝重之色: “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副堂主的踪迹。 “堂主,副堂主到底是怎么了?” “他此行前去刺杀程铁山失利,回来便想以死谢罪……本座阻止,本想将其软禁,结果他竟然偷偷跑了。” 北堂烈叹了口气: “我和他风风雨雨数十年,岂能因为区区一个程铁山,便取他性命? “这般枉顾自身……当真岂有此理。” 话落,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九烈焚如神功的火劲让桌面生出了一股燃烧木材的气味。 待等北堂烈拿开手掌,桌上多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印记,散着冉冉青烟,满是灼痕。 洪涛叹了口气: “副堂主素来以堂规为重,此次难免会有些想不开…… “只是,他率领这般多的弟子追杀程铁山,按道理来说,哪怕杀不了程铁山,也不该只剩下副堂主一人回返。 “这当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北堂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面容之上,满是疲惫之色: “无论如何,将人找到……带回来。 “就算他当真身死,也当将尸体寻回才好。” “是。” 洪涛抱了抱拳: “属下继续去找,堂主莫要太过伤神。” “去吧。” 北堂烈轻轻挥手。 洪涛告退。 只是当书房的门再一次关上之后,北堂烈脸上的温情,便倏然冷漠。 他举目看向了铁血堂方向,眉头紧锁: “那样的伤势,应该不至于越过鬼神峡,抵达铁血堂吧? “如果是你的话,知道为兄投身天邪教……会去找铁凌云吗?” 此一念落,北堂烈豁然变色。 周遭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黑白两色。 书桌,灯盏,房门,帘布……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渲染成了黑白两种颜色。 不仅如此,一粒浮尘于半空之中忽然定住。 好似被什么力量牵引,让它身不由己。 一刹那间,北堂烈心口轰隆隆宛如擂鼓作响。 数十年江湖厮杀的经验,让他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用尽全力催发九烈焚如神功。 紧跟着双手高举,好似举火烧天! 嗡!!! 头顶赫然是一抹锋芒,从天而降。 剑锋陷入他两掌之间,掌间烈火熊熊,青夜剑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好似烧着的铁片!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他以天地失色起手,瞬间出剑,本以为可以一剑毙命。 却没想到,北堂烈的武功会比北堂尊高明这么多。 不仅仅在事发的一瞬间,孤注一掷运转九烈焚如神功,破开天地失色的束缚。 更是瞬间施展绝学,抵挡自己的剑锋。 这是武功和经验同时攀升至巅峰,方才能够做出来的反应。 “不愧是烈火堂堂主!” 楚青心中感慨一声,剑意却更加锋锐。 神玉九章内息一转,攀附于剑身上的火劲登时朝着八方弥散。 剑锋瞬间往下一截! 突! 锋芒灌入北堂烈眉心,直接从后脑窜出。 北堂烈身形立在当场,瞳孔之中的阴鸷之色,却在刹那间消散。 楚青身形顺势落地,收剑入鞘。 却见方才被他激散的火劲,攀附在了窗户,帘布等各处,正熊熊燃烧。 外面也传来了烈火堂弟子的惊呼声。 不禁叹了口气,顺手将桌子上那张图收了起来,纳入怀中。 又斩去了北堂烈的人头,推开房门,一步跨出。 黑白二色弥漫天地,范围之内,所有烈火堂的弟子,全都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他们并非完全静止,他们的眼珠子还能动弹。 所以他们能够看到,那个一身黑衣,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提着他们堂主的人头,自他们当中缓缓走过。 步履轻盈,好似闲庭信步。 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渐行渐远,最终,不见踪迹。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生死棋 天地间丢失的颜色恢复了。 尘埃可以落地,火焰重新跳跃,凝滞的思维也恢复了活性。 所有人也全都可以自由动弹。 但是不知为何,在起初的短短几个瞬间,没有人动…… 许是不敢,可能是不愿。 那个人走了? 有人扭头张望,有人低声询问。 一直到一声怒喝响起: “堂主!!!” 这一声好似可以将人自深渊底处唤醒,众人一时之间如梦初醒。 更有人如飞而至……分开人群,直接冲到了书房之中。 来人是洪涛! 他本来领了北堂烈的命令,继续去寻找北堂尊。 只是不等出门,便产生了此等变故。 也因此他是整个烈火堂,诸多首领之中,第一个来到这里的。 可来到书房,他没有看到北堂烈,只看到了一具尸体。 无头的尸体。 但是那身衣服……他刚刚见过。 洪涛的脸上,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堂主……死了! 他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想要阻止身后的人进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实际上,纵然阻止了也没有用。 因为方才那些人虽然身处天地失色之中,但并非眼盲心瞎。 他们全都看到,那个黑衣人,那个戴着白色无纹面具的杀手,提着他们堂主的人头大踏步而去。 “堂主……堂主死了!” 有人经受不住打击,趔趄后退。 恐惧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洪涛看着这个场面,知道这件事情收束不住了。 如今正值两堂交战之际,堂主身死,该当如何是好? 鸣金收兵!? 铁血堂会不会追杀上来? 悄然退场? 未免将铁血堂看的太低了。 这个消息,只怕会在今夜就传回铁血堂。 而他们,能够在一夜之间悄然离开吗?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决定,是他洪涛一人能够做主的吗? 他做不了主,需要将烈火堂各位首领聚集,一起研究接下来的事情。 但有一节……打是不能打了。 有北堂烈在,烈火堂是铁板一块。 北堂烈如果出了事,如果北堂尊在,烈火堂仍旧是一体的。 可如今,先是北堂尊失踪,又有北堂烈身死。 烈火堂群龙无首,倘若还想跟铁血堂决一死战……那是自寻死路! 但不管如何决定,都得再研究研究。 洪涛稳住自己的阵脚,不让自己先乱。 沉声开口: “都给我消停点……先将堂主的尸身,移步正堂。 “请各位首领来书房议事。” 人心都乱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发号施令,便会有人盲从。 更何况说话的是素来刚正不阿的执法长老洪涛! 当即立刻有弟子准备了担架,将北堂烈的尸身挪到正堂之中。 其后,烈火堂各部首领,也分别聚集在了书房。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不同,有的凝重,有的忐忑,有的惶恐,还有一些人,眸底深处藏着些许窃喜。 首领身死自然不是好事……但同样意味着洗牌,意味着权利更迭,意味着可能更加光明的未来。 一行人在这里商议暂且不提。 被挪到了正堂之中,北堂烈的尸身处。 待等周围人等全都离去,就见从横梁之上,下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形容古怪,和正常人大相径庭,四肢细长,骨瘦如柴,皮肤干瘪,也不是人类正常该有的肤色。 他们下来的方式也很古怪……并非是飞身落下。 而是沿着正堂的石柱,头下脚上,这样一点点围绕着柱子攀爬下来。 最引人瞩目的是,这两个人脑门上还各自有一个字——【士】! 这个字不再是令牌,也不是刻下的,好像是从皮肤之下,自血肉之中正常生长出来的。 这两个人,围绕在北堂烈的尸身周围,转了好几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当中一人一摊手: “死了。” “两军尚未对垒,我们的大‘帅’死了!” “他还不是大帅……顶多算是个预备大‘帅’,这一下糟了,王爷喜欢弈棋,可现在这一局,如何继续?” “我们两个是不是也要死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之间,忽然抱头痛哭! “呜呜呜,我要死了啊。”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天杀的,谁啊,这是谁啊?谁干的啊!” “明年的今天,谁来为你我祭奠?” 只是痛哭一阵之后,当中一个忽然站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你我走到如今,尸山血海什么不曾见过,岂能死在这小小的鬼神峡?” “你敢跑?” 另外一人瞳孔之中散发恐惧之色。 身形一晃,好似浮光掠影一般,于满堂之中走的人影重重,速度之快,着实叫人难以想象。 待等身形落定,他脑袋摇晃的就跟个拨浪鼓一样: “不可不可!王爷【生死棋】在手,你我生死皆在掌控,一念即可生灭! “这般境况之下,我们能跑到哪里去?若叫王爷知道你我动了此念……天涯海角也不过一死!” 话音刚落,就被另外一人老大耳刮子狠狠抽了下来。 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给扇的原地转了十几个圈。 脚下摇摇晃晃,满脑袋都是金星。 两个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好似一不小心就要从里面掉出来一样。 他努力收束了半天,眼珠子也不听使唤。 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才让眼睛恢复了正常。 继而对跟前之人怒目而视,可还不等开口,就听那人说道: “‘大帅’死了,可以再做一个‘大帅’,你我是做什么的?” “士啊!负责保护‘大帅’的安危!” “是啊,士可以‘死’,但‘大帅’必须活着。只要这一战,达到了王爷的要求,我们两个可未必会死啊。” “嗯……什么意思啊?” “就说你这个脑袋,都僵住了。就是……” 对面的人想要给他解释清楚,可感觉这复杂的内容,自己脑子里想想还行,想要阐述出来,似乎有些困难。 索性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脑子不好,聪明人的事情你少打听。” “你又打我!” 那人大怒,想要扑上去和他拼了。 就听对面的人慢悠悠说道: “你想死还是想活啊?” “想活!” 原本要落下来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就听我的,你先去找‘相’,让他弄出一张脸,我们要戴着这张脸,去当‘帅’!” “哦!!!”对面的人终于恍然大悟,可一口气抽完,又困惑了: “然后呢?” “然后,继续和铁血堂开战啊!” 稍微聪明一点的那人说道: “只要‘大帅’‘不死’,王爷想要的还能献给王爷。 “最终哪怕真相不同,但……兵不厌诈,棋道本意无穷,又何来的一定之规? “自古以来,谋朝篡位,黄袍加身者,不计其数! “你我二人不过是当中之一罢了。” “算了,听不明白!” 对面的人果断放弃,摇了摇头: “去找相是吧?我这就去!” “小心些。” 聪明的士皱着眉头说道: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监视咱们,可能是王爷?” “可不敢瞎说!” 笨一点的士吓得面色如土,但脚下却没有犹豫,只一闪身就已经消失在了正堂之中。 前后不过须臾之间,待等再次现身。 他已经回来,肩头上扛着一个肚满肠肥的厨子。 厨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两个【士】,一脸无趣,再看没了脑袋的北堂烈,瞠目结舌。 “完了完了完了……帅没了!?” 扭头看向两个士: “你们死了,我去挖坑,咱们三个躺一起,你们俩瘦,别嫌我胖,三个人挤一挤,没什么问题。” 聪明的士还想拿大巴掌扇他。 但是这胖子却料敌机先,一下子闪开,结果巴掌就打在了另外一个士的脸上。 那士都快给打习惯了,揉了揉自己的脸: “你先别说,听他说,我听不懂,看你能不能听懂? “听懂了,咱们说不定都能活。” 厨子纳闷的看着对面那聪明的士: “你说。” 然后聪明的士又开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最后笨一点的士和胖乎乎的相,面面相觑。 都能够看到对方眼神里的迷茫。 最后还是聪明的士绝望了,他说: “不解释了,累人,你直接弄一张北堂烈的脸,行不行?” “行!” 胖乎乎的相直接点头,端着自己的菜刀,就来到了北堂烈的尸身跟前,手中菜刀一抖,衣服顿时被他分开,现出了赤膊的胸膛。 北堂烈虽然年老,但是体魄非凡。 胖乎乎的相菜刀于他胸前一扫,再取出来的时候,刀身上已经多了一张人皮。 他用一双肥嘟嘟的手,在那人皮上捣鼓了一阵,等到拿开的时候,赫然是一张苍老的脸。 “好了,脸来了,他头发胡子都没了,做不了假胡子,应付应付?” “行。” 聪明的士接过了这张脸,想都不想就往自己的脸上贴。 “我来帮你一把。” 那胖乎乎的相,上前一步,手中菜刀一转,在聪明的士脸颊周围各自来了一刀。 鲜血涌出,和人皮凝结,最后胖乎乎的相一掌按在了聪明的士脸上。 待等他的手掌拿开,跟前那聪明的士已然变成了北堂烈的模样。 先前被那胖乎乎的相斩出来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两张脸贴合的严丝合缝。 只是头发稀疏,没有胡子。 胖乎乎的相想了一下,感觉还是不行,拍了拍笨一点的士,让他带自己出去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把白的毛发。 在聪明的士脸上折腾了一下,头发和胡须便和北堂烈也是一般无二。 “好好好,以假乱真!” 聪明的士连连点头。 “要不说相吗?就是像!”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满意的说道。 两个士对视一眼,甭管聪明与否,他们都觉得,相的武功练错了,‘相’和‘像’绝对不是一个东西,这家伙搞混了。 却也由此催生出了一个‘棋子’之中的异类。 不过这不是重点,聪明的士摆了摆手,让笨一点的士将相送回去。 他自己这剥下了北堂烈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待等笨一点的士回来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 “帅!” 聪明的士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有‘帅’了。 “你将这尸体带走,毁尸灭迹,我去找他们商议,明日战事!” “他们能听你的?” “不听?试试?” 两个士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然后各行其是。 却没有察觉到,有一道人影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 楚青没有走。 当时以天地失色,脱离烈火堂不过是假象。 那种状态之下,他可以轻易摆脱任何人的视野,隐藏下来。 他本来是想看看,洪涛等人如何商议? 北堂烈如果身死,天邪教的人会做些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 洪涛等人不值一提,但是这大堂之内,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收入眼底。 一直到顶着北堂烈那张脸,前往书房议事那位聪明的士离去之后,他才算是彻底收回了目光。 “原来如此……棋王爷,生死棋? “座下这些‘棋子’生死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样的人,自诩棋手,应该不会贸然参与棋局之中。 “又是一个藏头缩尾之辈。” 楚青忽然想到了念心念安,对于这种人,楚青的办法不多,但是这两个菩提庵出来的姑娘,说不定会有办法。 其后楚青也没有立刻折返铁血堂。 就在烈火堂内随意闲逛,先是去书房里,看了看聪明的士如何巧言令色,欺骗烈火堂这些首领。 好几个眼睁睁看着北堂烈身死的烈火堂弟子,险些被他活活吓死。 又找到了他们催生‘棋子’之处。 只是这两日并无战事,这里暂且空旷。 一直到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楚青这才带上了那只大鹅,重返铁血堂。 铁血堂内,铁凌云,北堂尊等人并未休息。 就连‘三公子’也结束了‘闭关’,被念心念安抬着,来到了正堂之内安坐,腿上盖着毯子,正闭目养神。 楚青来的很是张扬,天地失色开启,所过之处,万物静止。 在所有铁血堂弟子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一步一步来到了城寨府邸的大堂之内。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刀法! 铁凌云看着周遭的环境,瞳孔微微收缩。 天地之间的颜色,似乎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剥离。 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提着人头,在大堂当中落定。 指尖在椅子上轻轻敲击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一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刹那间失却的颜色,再一次填充在了天地之间的每一处角落。 铁凌云和北堂尊则下意识的看向‘三公子’,方才那一指正是‘三公子’的手笔。 而‘夜帝’的目光,也落在了‘三公子’的身上: “久闻狂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三公子’默然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收回目光。 铁凌云深吸了口气: “夜帝阁下,又见面了。” ‘夜帝’淡笑一声,甩手扔出了手中的人头。 那人头呼啸,朝着北堂尊而去。 被他一把拿在掌中……下一刻,北堂尊双手颤抖,眼眶泛红。 确实是他让夜帝去杀的北堂烈。 可看着相互扶持数十年的亲哥哥,真的就这么死了,北堂尊终究难掩悲意。 他深吸了口气: “夜帝阁下言出必践,答应给你的报酬,待等我折返烈火堂之后,定然双手奉上。” “好。” ‘夜帝’冷声说道: “我此行北上,另有要事,会在你烈火堂地界稍作停留,顺便索取这笔报酬。” 他说到这里,话音顿了一下。 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图: “这张图,对我无用,但是对你们来说,或许有些用处。” 话落,一甩手,将这图扔给了铁凌云。 铁凌云看这图呼啸而至,不敢小觑,缓缓抬手,虚虚一按,力道牵引之下,这才将这张图拿在了掌中。 没顾得上摊开来看,就听‘夜帝’又说道: “据闻三公子神功盖世,在下欲要领教一招,还请三公子赐教。” “什么?” 铁凌云和北堂尊他同时一愣。 曹秋浦豁然色变: “不可!!” 然而这些话却已经说晚了,就见‘夜帝’身形一转,凌空而至,眨眼便已经到了‘三公子’的跟前。 一掌击出,无形的力道牵扯四方。 ‘三公子’抬眸,也随手按出一掌。 这一掌起始处平平无奇,却不想,两掌相接的刹那,一冷一热两股力道倏然席卷八方。 让原本想要起身阻止的铁凌云,北堂尊,曹秋浦等人难以往前靠近。 好在这一掌只是一触即收。 就见‘夜帝’身形飞退,一把飞刀已然在手。 世人皆知,‘夜帝’飞刀绝世。 这一掌竟然让他直接动了飞刀? 再看‘三公子’,就见他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之上。 虽然并无多少气势在身,可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乃是绝顶高手。 一旦真打起来的话,阵仗绝对小不了。 “夜帝阁下,你和三公子之间,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曹秋浦急忙开口。 ‘夜帝’沉吟,忽然一笑: “也对,不愧是狂刀三公子,果然内功深厚掌力雄浑。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你好好打上一场。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告辞!!”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卷,倏然到了大堂之外。 下一刻,正常的天地忽然又失去了应有的颜色,这感觉逐渐消退,似乎‘夜帝’正逐渐远去。 堂内一时恢复了平静。 铁凌云和北堂尊连忙看向‘三公子’,见他面色不变,全都松了口气。 两个人较量这一掌,显然是平分秋色。 ‘三公子’则打了个哈欠,对北堂尊和铁凌云点了点头。 又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给念心念安使了个眼色。 念心念安明白过来,当即扛着椅子就往住处走。 铁凌云和北堂尊顿时又有点忧心忡忡。 ‘夜帝’武功盖世,‘三公子’也是强横一时,这两个人的一次碰撞,他们以为是平分秋色,可如今看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三公子’甚至顾不上留下一句场面话,就赶紧离开。 莫不是方才那一掌,有什么玄机? ‘三公子’并未理会北堂尊和铁凌云如何想法。 待等念心念安将其送到了房间里之后,两个姑娘便去门外守护,顺势还关上了房门。 平日里她们虽然不靠谱,但是交代给她们的差事,两个姑娘却办的很好。 一直到房间里没有人了之后,‘三公子’这才出了口气,轻轻搓了搓手: “又冷又热的……好难受。” 这‘三公子’自是温柔假扮,方才那一掌看似冷热相冲,实则是楚青自导自演,以神玉九章阴阳二气对冲罢了。 整个过程中,都未曾真个和温柔的手掌碰在一处。 不过饶是如此,温柔也难免被这两股力道波及,有些不舒服。 “辛苦你了。” 楚青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温柔慢慢回头: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稍微转了一圈而已。”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上的黑衣白面解下收好。 温柔也自椅子上起来,待等楚青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便把脸凑了过去: “给我摘掉。” 楚青就过来给她处理脸上的‘画皮’。 顺带着给她讲了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温柔静静的听完,眼睛便一眨一眨的: “所以,北堂尊说的那些,没有神智的棋子,并不在烈火堂的城寨之内?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楚青咂了咂嘴: “我怀疑,他们去了鬼神峡下,交给铁凌云的那张图,其实是鬼神峡下的瘴气路线图。 “在这百里绝地的核心处,有一个关键之地。 “但那里具体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地图将其标注了出来,却并未写明。” 那张图楚青昨天晚上就研究了一下,基本上可以确定,昨夜他穿过瘴气的时候,感觉到的那个视线,绝非错觉。 但是那个人应该也并未真的看到自己……只是目光从自己这边扫过而已。 否则的话不会那般波澜不惊。 他也不清楚瘴气核心处,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是被困在那里的鬼帝? 还是有什么其他玄妙…… 有心前往一探,却又感觉时机不太合适。 索性便将其送给了铁凌云,看看他和北堂尊是怎么个想法。 回头就算是要一探究竟,也可以用‘三公子’的身份。 温柔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经过这一遭,夜帝和三公子于铁血堂大堂之内交手的传闻,也会于江湖上传开。” 楚青指尖轻轻一顿: “墓王爷威胁我,要将三公子和夜帝是同一个人的身份传扬江湖。 “经此一役,这消息纵然传出,也不会有人相信。“烈火堂副堂主北堂尊,铁血堂大堂主铁凌云,白马金剑曹秋浦…… “有这三个人亲眼见证夜帝和三公子交手。 “一个不知所谓的传言,不会激起水。 “只是墓王爷估摸着会更加笃定此事……” 先有墓王爷威胁,后有楚青应对。 墓王爷不是白痴,肯定会猜测这是楚青的手笔。 只是他不能找楚青来印证,纵然有些猜测,也于事无补。 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防。 将温柔脸上的画皮取下,楚青又给她贴上了原来那个。 温柔就算是恢复原本的身份了。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此后楚青取来了笔墨纸砚,提笔书写,很快一封信便写完了。 但装进信封里的,却不仅仅只有这封信。 还有当时在落尘山庄那边得到的,天机罗网阵阵图。 不过这封信并非是送到天舞城,而是送到落尘山庄,交给温浮生的。 温柔在一旁给楚青研墨,看他写完,装好,都未曾有丝毫反应。 楚青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没有什么话,要给你爹说的?” 温柔想了一下说道: “没有。” “……” 相比起铁初晴和铁凌云来说,温柔跟她爹,好似不太熟。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还是给你爹报个平安吧。” 跟着自己走了这么久,一纸书信都不曾传回落尘山庄,怎么看都不像回事。 温柔想了一下,便坐下写了几句话。 内容不多,真就是报个平安。 不过楚青看了看温柔的字迹,确定她确实是有嘲笑自己的资本的。 小姑娘的字迹娟秀好看,于书法一道着实造诣非凡。 实在不是自己所能相比的。 吹干了墨迹,将信收好,打上火漆,楚青开声说道: “念心念安。” 房门顺势开启,念心念安打着哈欠进来: “大哥,你喊我们啊?” “是不是开饭了?” 楚青翻了个白眼: “帮我跑个腿。” 他说着将那封信扔给了念心,念心接过来,拿起来瞅了瞅,又闻了闻,确定不能吃,这才悻悻作罢。 就听楚青说道: “将其交给铁凌云,请他帮忙送到落尘山庄。” “好。” 念心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念安急忙就想跟上,可楚青却将其叫住了: “等等,你过来。” 念安一脸狐疑的进了房间: “大哥,你找我有事啊?” “问你个事。” 楚青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等念安坐稳之后,他这才问道: “你可知道,【生死棋】?” “那是啥?大哥,我不会下棋啊!” 念安一脸迷茫。 楚青一愣,先前念心念安两个,直接道破了墓王爷的墓中身。 这让楚青以为,她们两个对十二圣王了解极深。 所以才询问【生死棋】,结果念安竟然不知道? 楚青看了她一眼: “当真不知?还是说,只是你不知道,但是你姐姐知道?” “那你回头问问我姐姐?” 念安试探着开口。 楚青摆了摆手: “罢了,没事了。” 自己这也算是,问道于盲了。 念安嘴里嘟囔着什么,就出门站岗了。 不过楚青也没有就此作罢,待等念心回来,楚青还真问了一嘴,结果念心对此也一脸迷茫,表示不清楚什么是【生死棋】。 楚青彻底没辙了,索性就让她们两个回去补觉了。 他和温柔两个也是各自折腾了一宿,他出门杀人,温柔在家里装作闭关。 到了这会,楚青倒是无所谓,温柔却有些乏了。 便让温柔也回去休息。 楚青靠在榻上,动念间呼唤出了系统。 此时北堂烈只是一个普通的委托,不像是榜上无名,以及诛杀令这样可以在各种类型武功之中挑选的。 如今暂且安稳,自然应该抽取一波。 心思一动,面前就出现了提示。 【未开启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楚青正要说开启,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下地洗了洗手。 仔细将手指头上的水分擦干,这才回来重新坐下。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刀法:傲寒六诀!】 得益于先前抽出了九阳神功,这才一日之隔,楚青还真没觉得能够抽出什么好东西。 因此态度方面,也有些掉以轻心。 所以当这【傲寒六诀】四个字入眼的那一瞬间,楚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去……白色箱子里开出橙装了?” 楚青看到‘刀法’两个字的时候,甚至已经想到了例如‘胡家刀法’‘燃木刀法’‘五虎断门刀’诸如此类的了。 却没想到,末了还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好大的惊喜! 顾不上多想,当即盘膝而坐,各种刀法招式,行功要诀,便一一流转于心。 楚青先前借【血刀刀法】,【金乌刀法】,以及【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剑意,融为一炉,自创【一十六路惊邪刀】。 如今刀法入眼,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有没有什么可以取来,融入到这一十六路惊邪刀中的。 但只是一瞬间,楚青便发现,这很难…… 两种刀法全然不是一个类型。 傲寒六诀刀法如何精妙姑且不说,但行刀之时大气磅礴,先手的一招【惊寒一瞥】,足以睥睨千军! 与其将这门刀法,融入到【一十六路惊邪刀】中,不如将【一十六路惊邪刀】的真意,融入到【傲寒六诀】之中。 料想如此一来,必能别出机杼,让原本就威力莫测的刀法,更添非凡。 想到这里,楚青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有些疲惫,也想休息一下,这是他来城寨的第二天。 但第一天晚上,就出门杀了三个孽镜台诛邪榜上的高手。 第二天晚上,则去烈火堂杀了北堂烈。 接连两个晚上不曾休息,想要闭会眼睛也属正常。 奈何此时精神极端亢奋,根本睡不着! 索性便在脑海之中,再演神刀奥妙,促使武功再进一步。 与此同时,天舞城,楚家! 秦玉琪正和舞千欢相对而坐。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坏喽! 自孤月山下来之后,舞千欢第一站便是回到了家里报平安。 其后就来了楚家。 秦玉琪天性开朗,对这位未来的妯娌很有好感。 因此舞千欢在见过了楚云飞之后,就被秦玉琪拉着说话。 问到楚天的时候,秦玉琪就满脸无奈: “前不久他收到了一封信,就离家了,说是有什么要事要去忙。 “结果就一去不回,这已经好些时日了。” 舞千欢点了点头,并未过多追问。 转而询问秦玉琪先前去了何处浪迹江湖? 秦玉琪当即绘声绘色的给她讲述,说到兴奋处,头上的凤钗都微微颤抖。 而此时正好说到,她这凤钗被人偷了,她循着踪迹找到……结果偶然结识了那位三公子。 舞千欢听到这里,眸光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 从舞干戚的口中,她已经大概了结了楚青的行踪。 夜帝的身份隐匿了起来,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三公子。 神刀城内,这两个人先后现身。 三公子则在落尘山庄一鸣惊人…… 换了别人,如墓王爷那般,只能牵强附会,强行将两个人拉扯在一处。 但是舞千欢却知道,楚青必然会到落尘山庄。 因为温柔就是落尘山庄的大小姐。 凭他的武功,面对那种情况,绝不可能没有丝毫作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三公子是楚青又披上的一件马甲。 而‘三公子’的称呼,对于身份的指引性着实是太强了。 楚青本就行三…… 只是没想到,楚天的妻子竟然会遇到她的小叔子,偏偏还不认识,倒是有趣。 不过从秦玉琪的口中,舞千欢发现,楚青的武功好像更加高明了。 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对他来说,是否还是一个负担? 两个女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忽然有脚步声急急奔走而来。 到了跟前,正是楚家的大管家周庙。 “周叔,你慢点,可别摔着了。” 秦玉琪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周庙却顾不上这么许多,急忙开口: “少夫人,关于大少爷有急报传回……说他,说他出事了。” “什么?” 秦玉琪心中一跳,猛然站了起来,却不想一时立足不稳,整个人便要仰面栽倒! 舞千欢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搀扶住。 秦玉琪稳了稳心神,并未就此昏迷,而是沉声问道: “周叔,那消息到底怎么说的?大少爷他……他出了什么事?” 周庙一脸担忧的看了一眼秦玉琪,这才说道: “大少爷此行是应了朋友之请,前往助拳。 “却没想到,半途忽然遭逢歹人,一番乱战之后,不知所踪…… “传信的人说,来的是‘鬼灯’悟蝉,大少爷与之一路拼杀,双双不见踪迹,他们循着痕迹去追,最终只找到了他随身玉佩。”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秦玉琪。 这玉佩如一轮月环,清晰通透。 当年两个人互换定情之物,秦玉琪给楚天的,便是这枚玉佩。 秦玉琪深吸了口气,眼见这玉佩之上,还沾染血色。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深吸了口气: “在哪里出的事?我……我这就去找他。” 说话间,只觉得一阵阵眩晕袭来。 舞千欢看她情况不对,连忙拦下: “大嫂你先不要着急,具体情况如何尚未可知。 “只要没见到尸体,楚天大哥便算是还活着…… “你先保重自己的身体为好,周叔,你去请个大夫过来,我总感觉大嫂的身体似乎不太对劲。” 周庙连忙点头。 心中也责怪自己,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来找少夫人,应该先去找老爷才对。 只是这几年府里大事小事全都交给了楚天,楚天不在,自然是找少夫人。 这一趟自己也是昏了头了,事关大少爷的生死,实在是不该贸然过来…… 他一边嘟嘟囔囔的责怪自己,一边急急忙忙的去找人请郎中。 之后才说道: “传讯的说,他们是在落尘山庄地界之中出了事……好像是在北湖镇附近。” “落尘山庄。” 舞千欢忽然便想到了楚青。 秦玉琪则觉得手脚一阵无力,咬着牙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隐隐间,还有些腹痛难忍。 舞千欢只好安慰她,过了一会,大夫来了,给秦玉琪号脉片刻,便抱拳拱手: “恭喜楚少夫人,是喜脉。 “只是月份尚小,胎像不稳,你方才急火攻心,险些动了胎气。 “我给您开几幅安胎的方子,吃了就没事了。 “平日里也得记得多休息,少思少虑,莫要过分忧心。” 一番话说完,几个人全都傻了眼。 秦玉琪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眸子里满是破碎之色。 孩子他爹出门给人助拳,遭遇了鬼灯悟蝉,生死未卜。 结果自己这边竟然怀了身孕…… 她勉强振奋精神,正要说话,就见舞千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大嫂,这件事情交给我如何? “我本也想北上,寻一人……的晦气。 “正要从落尘山庄借道,会路过北湖镇。 “到时候我会调查清楚楚天大哥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也会传回来,大嫂你莫要担忧。” 秦玉琪深吸了口气,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确实是动弹不得。 自己贸然北上,找不到楚天也就算了。 倘若腹中的孩子有了什么闪失,更是对不住这夫妻一场。 便只好死死握住舞千欢的手: “千欢妹妹,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无论生死,得有个消息。” “好。” 舞千欢点了点头,又请周庙带自己去见楚云飞。 只是当她从楚家出来的时候,表情更有些古怪。 楚云飞的态度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到楚天出事了,他不是没有悲愤和难过,只是平息的很快。 其后便叮嘱舞千欢,凡事需得小心,当以自身为重云云。 虽然听着都是很正常的话,可舞千欢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有了楚天这档子事,舞千欢也再不耽搁,回到了城主府,取了银子和行囊。然后从马厩之中,牵来了一匹通体雪白,唯有眉心一点青黑的骏马。 这匹马虽然算不上异种,却也是非比寻常的千里良驹。 是舞干戚耗费了不小的手段,方才给她寻来的。 舞千欢对其特别喜欢,取名叫‘雪中青’,当时取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后来才发现,名字里有一个‘青’字,正好对应了某个可恨之人。 之后舞千欢就叫这匹马做‘小青’了。 如今翻身上马,顾不上听太多舞干戚的嘱咐,便一路狂奔出城,取道径直往北。 看着女儿一路绝尘而去,舞干戚气的原地跳脚。 深感小白菜长大了,上杆子去追猪了。 …… …… 家中发生的事情,楚青此时一无所知。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他于城寨之内精研刀法奥妙,已然有了些许眉目。 只是这两门刀法都非寻常,想要纳入为一门,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眼看着日头西斜,铁凌云终于着人上门。 “三公子,烈火堂来袭,大堂主请您过去议事。” 楚青点了点头,自床上起来,直接跨步出了门。 来报的弟子一脸茫然,不是说不良于行?这会是好了? 三公子果然武功盖世,就算是走火入魔,好的也快人一等。 楚青则带着温柔和念心念安,直接去了正堂之中。 看到楚青就这么施施然走了进来,场内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曹秋浦眼睛一亮: “三兄,你,你无恙了!” “区区小事,让曹兄挂心了。” 楚青抱拳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曹秋浦连声说道。 铁凌云则看了温柔一眼,见她回来,便以为是她去求人得到了好药,拿来给楚青服用。 楚青这才能够好的这么快。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请楚青上座: “诚如三公子所言,北堂烈身死,但是烈火堂并未就此退却。 “如今正于鬼神峡十八根悬索之上,叫嚣讨战。” “这说明,背后之人已经走向台前。” 楚青一笑: “即如此,自当一会。 “北堂堂主,可做好准备,执掌烈火堂?” 昨天晚上楚青只身赶赴烈火堂,剑斩北堂烈。 天地失色之下,之所以手下留情,便是因为北堂尊打算带着烈火堂来投。 即如此,如今烈火堂内这些正常弟子,将来就全都是自己的手下。 自然是不能随意斩杀的…… 北堂尊站起身来: “走,此战持续日久,也该结束了。” 当然事情还得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是让北堂尊以自己副堂主的身份,收束烈火堂。 另外一方面也得防备意外,该做的调整得有,该准备的应对之策也得准备。 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这方面楚青并不擅长,可铁凌云却真个是行家里手,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可谓是雷厉风行。 待等该说的全都说完之后,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寨。 一个个铁血堂弟子分列两侧,身后更是乌泱泱一大片。 举目看去,宽敞的鬼神峡上,十八根铁索悬挂,被风吹的呼啦啦晃动。 而在对面,烈火堂众多弟子,正和这头遥遥相望。 百余丈的距离,让他们将彼此都看的很清晰。 因此当铁凌云等人走出来之后,烈火堂那头边已经有人飞身而起,直接落到了那十八根铁索知道,一道道身影纷至沓来。 铁凌云不甘示弱,足下一点,带着人也上了悬索。 这种地方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谓是凶险异常。 可对于这帮江湖上的高手而言,却如履平地。 一行人站在铁索之上,彼此相对。 就见‘北堂烈’眸光睥睨,于铁凌云身上一扫而过,冷笑开口: “铁大堂主不打算继续做缩头乌龟了? “竟然敢和我烈火堂,堂堂正正一战,着实难能可贵!” “放你娘的狗臭屁!” 程铁山不等铁凌云开口,便已经放声叫骂: “你们烈火堂算个什么东西,在我大堂主面前,也敢这般叫嚣? “再说废话,我直接过去将你的脑袋揪下来!” “你是程铁山?” ‘北堂烈’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忽然哈哈大笑: “你这是找死!便以你的人头祭旗,看今日我烈火堂如何大破铁血堂!!”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转,几乎刹那之间就已经和程铁山脸对脸。 程铁山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防范。 但却没想到,这人的速度竟然快到了这般程度。 不等他有所动作,几乎就是鼻子贴着鼻子……这一瞬间,程铁山汗毛倒立,是真的被吓到了。 下意识的两掌一翻,就要打出。 却不想,一股力道自身后而来,整个人直接被拽到了一边。 龙吟声轰然而起,一掌探出,龙形气劲激荡八方,直奔‘北堂烈’的那张脸! 别人不知道这‘北堂烈’是怎么回事,但是楚青却知道。 士从相那里弄来了一张脸,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充当‘帅’,如今楚青在这,岂能让他放肆? 不过昨天楚青就已经发现,这两个士的武功很是稀奇。 轻功速度快的不似正常人。 方才有程铁山这么一闹,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可趁之机,正好以最快的速度,取下‘北堂烈’脸上的人皮面具,好叫他无所遁形! 然而对面之人的速度,仍旧超出了楚青的预料。 这一掌自程铁山背后而发,和偷袭无异,可纵然如此,‘北堂烈’仍旧以极快的速度,向后一倒,一个铁板桥硬生生躲过了楚青这一掌。 紧跟着他倒立而起,两手做腿,嗖嗖嗖跑到了烈火堂众人跟前。 身形一翻,站起身来便要叫骂。 却不想,一抬头就看楚青人在半空,五指勾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对方掌心发出,让他竟然立足不稳,想要朝着对方的掌心投奔而去。 当即施展了一个千斤坠,想要稳住身形。 身形如他所愿,稳住了。 但下一刻,就感觉面皮开裂,紧跟着便有一物噗地一声,朝着楚青飞去,落在了他的五指之间。 ‘北堂烈’一愣之下冷汗涔涔而落,再抬头,果然就见楚青手里拿着一张脸皮,表情古怪: “堂堂烈火堂堂主北堂烈,怎么是个……二皮脸?” ‘北堂烈’心头一紧,坏喽!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刀芒十二丈! 想要冒充烈火堂大堂主,可不是光有一张脸就行的。 这聪明的士顶着北堂烈的脸,之所以能够得到这帮人的认可,是因为他谎称死掉的那个,其实是个替身。 真正的自己并没有死。 再加上,他和真正的北堂烈相处日久,将其平日里的言行模仿的相差仿佛。 纵然是北堂烈的手下,也难辨真假。 这才勉强将这帮人糊弄住。 却没想到,今天一上阵直接就露馅了…… 只因为这‘三公子’出手着实阴损,全然是奔着自己的脸来的。 这哪里能够防范的住? 一时不察之下,直接被对方取走了人皮面具。 一瞬间,自己的隐藏全然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聪明的士瑟缩回头,就见身后跟着的烈火堂首领,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洪涛第一个将棍子自腰间解下,一抖手,三节化为一根,厉声断喝: “你到底是谁!?” 聪明的士这一瞬间,聪明的脑袋瓜子疯狂运转。 应该如何化解此局? 究竟怎么让这一局棋,继续走下去? 可不等他想出办法……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他是天邪教的恶贼!!” 这声音入了烈火堂众人耳中,一众人等各自愕然。 猛然抬头,就见一人自铁凌云等人身后走出…… “副堂主!” “真的是副堂主!?” “副堂主怎么会在铁血堂那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火堂的一众人等感觉这两天过的实在是太刺激了。 先是副堂主失踪,闹的沸沸扬扬。 又是堂主被人一剑斩了脑袋……结果死的是个替身,可没想到,到了真格的时候,发现后来出现的这个堂主也是假的。 这就算了,不等把这一切弄明白呢。 失踪的副堂主又从对手那边走了出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折腾的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就见北堂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稍后再给你们解释,先擒住此人!” 他抬手一指那聪明的士。 那聪明的士在看到北堂尊的时候,就知道没救了…… 哪怕自己再怎么聪明,今天这件事情也圆不回来了。 此时见北堂尊将矛头指向自己,当即哈哈大笑: “想要擒我?你们这是痴……” 一句话不等说完,他便纵身想跑。 说话只是幌子,这年头有些人不自觉的就会行君子之风。 但凡看到对手开口,都会等对方说完之后再动手。 聪明的士轻功卓越,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轻功高手,只要让烈火堂的人稍微停顿上这么一瞬间,便能给他脱身之机。 而烈火堂众人果然也打算等他说完再动手,因此当聪明的士身形幻化,自人群之中穿梭的时候,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勃然大怒。 可就在他们想要聚拢包围,将这聪明的士当场拿下的当口,就见得一抹锋芒骤然拖拽无数残影,倏然自人群之中爆发。 众人看向出手之人,却各自咋舌。 怎么是他? 那位三公子!? 他什么时候跑到了烈火堂阵营之中? 却见刀锋一闪,原本即将破出重围,脱身而去的士,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去。 双足于半空之中接连踏出,好似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楚青的刀锋却如影随形,好似附骨之疽。 任凭你速度快到了何等程度,也休想自他刀下脱身。 实则仅此一招已然可见这‘士’的了得。 需得知道,楚青施展的是融合了多门武学创出的【一十六路惊邪刀】。 他凭借这一套刀法,于天机谷内,接连斩杀了两位墓王爷的墓中身。 一直到第三位,其人精通一身绝妙的护体神功,这才让楚青的刀法暂且失利。 可这样的一招刀法,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直接斩去士的双腿。 由此可见,这士着实非比寻常。 眼看着这士凌空飞退,似乎想要自铁血堂众人头顶越过。 楚青的眸子里白光一闪,无尽的寒意忽然自他周身扩散八方。 在场不管是铁血堂还是烈火堂弟子,全都感觉到了一股到了极致的阴寒。 十八条悬索之上,都开始攀附冰霜,让本就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冷酷。 那聪明的士感觉到周围变化,顿时意识到不妙。 可就在此时,他眼睁睁看着楚青手中刀势一转。 自单手持刀,变成了双手持刀。 凌空一刀悍然劈下。 【惊寒一瞥】! 嗡!!!! 通天的刀光赫然于所有人头顶呈现。 庞大的刀芒一路延伸,长达十二丈! 这一刻,且不说那聪明的士瞳孔收缩,豁然色变了。 纵然是铁凌云,程铁山,曹秋浦,灵飞姑娘等人也全都觉得要遭…… 铁凌云更是心中不免骇然的想着,难道三公子是因为北堂烈举家来投,所以打算趁此机会将铁血堂一网打尽? 好让烈火堂自此扩充势力,横贯南北?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啊! 烈火堂甚至也有人在暗暗的给楚青加油。 这一刀之强,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回头一刀落下,直接将铁血堂一刀斩尽,他烈火堂可就赢了啊! 然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聪明的士。 他身形被楚青以【万里冰场】覆盖,以至于躯体僵硬,轻功都不够灵敏。 人在半空之中,再也无力辗转腾挪。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十米的巨大刀芒,自他身上一扫而过。 待等铁凌云等人目眦欲裂的看着这刀芒落下时,那刀芒已然由实转虚,最终消弭于无形之中。 明明周遭很冷,但铁凌云却感觉自己脑门上冷汗涔涔。 伸手抹了一把,这才松了口气。 至少三公子没有丧心病狂到,将他们全都一刀劈死的地步。 可是,这一刀也太吓人了! 烈火堂众人则暗戳戳的有些失望……这一刀要是劈实了,那该多好? 唯有那身形自半空之中跌落的士,满脸都是死灰之色。 被楚青一把提在了掌中。 这人虽然看似完好,实则周身经脉都已经被楚青一刀切断。 如今虽然还活着,却也跟死了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轻轻将其晃了晃,随手扔给了北堂尊。 北堂尊深吸了口气: “多谢三公子。”方才那一瞬间,他也感觉自己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当时在阴阳林外那会,他就意识到这人武功高强不好招惹。 因此在楚青报上姓名之后,直接选择转身就走。 结果楚青不让……一动手,果然打不过。 后来被那些蘑菇人围攻,楚青一招【万里冰场】,更是让北堂尊心头骇然。 可这两次的对比,都不如这一次,头顶高悬那长达十余丈的刀芒来的触目惊心。 若两堂之战中,楚青站在铁血堂一方,凭借这一手刀法,他得劈死多少人? 简直不敢想象! “这哪里是什么狂刀…… “这般刀法,简直就是天刀!” “天刀三公子!?” “那还不如‘天刀公子’来的上口。”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可‘狂刀公子’听上去好像也还行。” “这般刀法,怎么就不能称之为狂刀了?简直狂到横贯天穹!” “……” 楚青这边收刀而立,就听到有人在蛐蛐自己。 而且,烈火堂那边蛐蛐也就算了,铁血堂这边怎么也在蛐蛐? 是表示自己要换外号了吗? 楚青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感觉狂刀三公子听着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研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咳嗽了一声: “北堂堂主,先前的话还没说完,此人已经拿下,可以继续说那未尽之言了。 “也好给大家伙,解解惑。” 一句话总算是让这帮人从乱七八糟的氛围之中拽了出来,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北堂尊的身上。 北堂尊在这之前便已经想好了托词。 此时深吸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是说来话长…… “天邪教其实早就已经混入了我烈火堂中,我大哥北堂烈……更是早就被天邪教贼人所害!” 这话一出口,果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何我们不知?” “天邪教手段阴诡,不知道倒也正常,这人冒充堂主,我们不也没有发现?” 洪涛上前一步: “副堂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唉……” 北堂尊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 “实不相瞒,本座以为,此事应该是从此战开始之前便已经发生。 “因为我曾经和大哥聊起过当今局势,从来都未曾想过,要挑起两堂之战。 “尤其是……在这之前,我和大哥曾经接见鬼帝使者,收到过鬼帝禁令! “让我等大势力暂时之间不可妄动…… “因此我和大哥全都以为,当以平稳为主,不要挑起江湖事端。 “却没想到,前段时间大哥忽然以烈火令发起两堂之战,这才有了鬼神峡一役。” 鬼帝禁令!? 这件事情寻常人是不清楚的。 倒是铁凌云眼睛微微眯起……他也得到过鬼帝禁令。 只不过说法和北堂尊说的有些出入。 鬼帝禁令,是不让他们越过通天岭,前往岭北。 并不是不让他们扩展势力。 不过这个当口,铁凌云自然不会戳穿北堂尊。 而北堂尊则继续说道: “此战我最初本就不愿,不明白大哥为何忽然如此行事。 “奈何烈火令下,也不得不尊。 “前段时日诸位都知道,我奉命前往伏杀铁血堂的程副堂主。 “初时顺利,一路追杀程副堂主到了一处秘境。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三公子。 “从三公子口中知道,此战之中竟然还有天邪教的影子……只是,三公子一面之词,本座也难以相信。 “但结合大哥前后不一的作为,心中难免产生了些许怀疑。 “三公子虽然将本座擒下,却并未杀我。 “最后更是放了我……让我调查此事。 “在那之后,我便回到了烈火堂!” 真话自然要和假话掺着说,这才能够取信于人。 因此北堂尊这一番话说的全都是真的…… 在场众人再看楚青,表情也都有不同。 尤其是烈火堂众人,原来副堂主是落入了此人手中,并且告诉了他真相。 却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知道? 这个时候自然不是解释所有事情的时候,北堂尊继续开口: “实则在这之前,我便已经察觉到大哥有些变化,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经过三公子一番点拨,我这才拨云见日。 “可不曾真的看到真相,仍旧存了几分希冀。 “却没想到,这一调查,不仅仅发现,天邪教暗藏于我烈火堂中,残害我烈火堂弟子。 “就连我大哥……也早就被他们所害。 “他们顶着我大哥的脸,行的是倒行逆施之事。 “不仅仅残害堂内弟子,更是想要为祸江湖! “烈火堂屹立江湖多年,素来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不仅仅害了我大哥性命,更是……更是想要拖着烈火堂,踏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当真可恨至极!” “原来如此!” “这当中竟然还有这般隐情。” “我们竟然全都不知道!” “那这一战……岂不是全然没有必要?” “可事到如今,彼此死伤不少,铁血堂又岂能与我等干休?” 烈火堂众人又自议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惭愧之色。 当然,也有人眉头紧锁,感觉事态发展并不太好。 北堂尊则说道: “我调查出了真相,他们便要杀我灭口……料想我失踪的时间里,你们一直都在找我。 “不是因为他担心我出了什么意外,是担心我没死,会站出来将这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邀天之幸,我濒死之际被夜帝所救。 “他听完我的经历,便应我之邀,前往烈火堂杀了那个假堂主!” 此言一出,场内又是不免哗然。 原来昨天晚上前来行刺之人,竟然是夜帝! 这人果然如同传闻一般了得,可以让天地失色,于万军之中来去自如。 “在这之后,本座辗转来到了铁血堂……铁堂主义薄云天,听完我所经历这些,不仅仅不曾为难我,还愿意帮我拨乱反正。 “如今大哥被害,我当挑起烈火堂堂主大任。 “我宣布,自今日开始,铁血堂和烈火堂达成攻守同盟! “此战到此为止!” 铁凌云暗中撇了撇嘴,瞅了楚青一眼,捏着鼻子认下了这‘攻守同盟’四个字。 心中却是将北堂尊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厮专会趁火打劫……果然不当人子! (本章完) 第二百章 请君入我生死棋 楚青抱着胳膊,默然站在一旁,听完了北堂尊这一番话,表情有些古怪。 不得不说,北堂尊能够作为烈火堂副堂主,这数十年来的江湖可不是白混的。 这番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唯一骗人的地方,就是关于北堂烈的死。 可问题是,北堂烈的脑袋被自己取走了,交给了北堂尊。 以至于他这话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有了聪明的士这一番‘助攻’,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昨天晚上之前,活跃在他们面前的北堂烈,不是天邪教妖人伪装的。 那他这一番经历,请夜帝杀北堂烈的事情,也就变得合情合理。 至少从明面上根本无从指摘。 就算是有些人不相信,也只能暗戳戳的去调查,从各方面寻找依据佐证,而不能当面说他北堂尊撒谎。 毕竟,相比起天邪教妖人伪装成北堂烈而言,更不会有人相信,北堂尊会无缘无故找人刺杀北堂烈! 另外……他这番话可以说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了天邪教。 北堂烈‘早就被害死’,挑起两堂之战的是天邪教,要杀他北堂尊的是天邪教,所谓的烈火堂和天邪教勾结,也就不存在了。 在他的一番阐述之下,烈火堂在整个事件之中,完全就是一个受害者。 名声不会有丝毫损伤。 他所在意的,全都可以借此保护下来。 楚青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真的是很聪明! 而烈火堂众人面面相觑一场之后,则纷纷单膝跪下: “是,谨遵堂主令!!” 这话说完,就算是给整件事情进行了一个盖棺定论。 两堂之战,自此时开始,彻底结束! “好,那么接下来……便是找出藏匿于我烈火堂内的天邪教妖人!” 北堂尊沉声开口。 其实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在北堂尊拿到烈火堂大权之前,将这些人想办法找出来。 好处是可以一劳永逸,待等北堂尊掌权,可以拿到一个干干净净的烈火堂。 坏处则是会平添许多波折。 考虑到可能会衍生出更多的变数,不管是楚青还是北堂尊都觉得,应该先拿到烈火堂大权之后,再剔除内部奸细。 如今烈火堂已经归入北堂尊手下,直接一声号令: “将所有人手,包括城寨之内的后勤,全部召集到鬼神峡前。 “迟来者杀,不听号令者杀,私自焚毁书信等物者……杀!!” “是,谨遵堂主号令!” 洪涛等人纷纷凛然遵从北堂尊的命令,当即率领人手前往传令。 “三公子,请。” 北堂尊对楚青伸臂做引。 楚青则回头看了铁凌云一眼,两个人相视点头。 其后楚青便带着温柔,念心,念安一起,朝着鬼神峡对面走去。 于十八根悬索之上汇聚的人手看似不少,实则都是双方骨干。 待等抵达烈火堂这头,方才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烈火堂弟子。 只不过在场众人都有些迷茫……先前叫阵叫的颇为厉害,怎么这会功夫,却又偃旗息鼓了? 但是当看到了北堂尊,这帮人又急忙跪地拜见。 北堂尊点了点头,不等开口说话,便见一道人影倏然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屈指一点,直取北堂尊面门。 这一出来的着实突兀,好在北堂尊早有防备,一甩手,背后披风一卷。 那一指破开披风,剑气直奔身后。 披风之下却接连有手掌递出,掌势纯阳,不等落到身上,便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灼灼火劲。 但当掌势落下,跟前之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与此同时,北堂尊只觉得掌中一空。 那个一直被他擒在手上的士,已然不知所踪。 猛然抬头,就听得数声惨叫自人群之中传出。 五道身影凌空而至,五个拳头也紧跟着轰然落下。 这拳头看似普普通通,然而被这拳势笼罩的北堂尊,却只觉得一颗心,好似沉入了谷底一般,不断地下坠! 会死! 这五个人的拳头,但凡他碰到一个,今天都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在我面前,也敢伤人?” 楚青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一层晶莹的白色罡气忽然笼罩八方。 昂扬的龙吟之声贯彻全场。 所有人都看到,以楚青为核心,透着冰晶的白色罡气,将他们一行人全都包裹在了其中。 而在这罡气之外,竟然还有两条白色的龙形真气游走。 看上去神异非常,不像武功,像仙法! 这却正是楚青以【神玉九章】中寒玉一脉内力,施展不灭金身的模样。 这法子,其实是他还在落尘山庄,第一次得到【不灭金身】的时候,就已经是这般模样。 后来在定星城山神庙,对付郭妄,不过是牛刀小试。 包括以‘韩三’的身份,当街斩杀三位榜上高手时,所用的都是最质朴的不灭金身。 寒玉一脉内力,他都不曾如何动用。 自这门武功入他手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这般施展!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全貌。 如今他有【神玉九章】在身,全力催动便是阴阳相合。 这门武功就不仅仅只是没有罩门,无物可破,更有阴阳轮转,万法不沾。 可以说,仅此一门,便已经是无敌的武功了。 砰砰砰砰砰!!! 就听得接连炸响,五个拳头尽数落到了这不灭金身的罡气之上。 整个罡气不曾动摇分毫不说,那五个出手的人,则禁不住周身巨震,就见那两条游荡于罡气周围的龙形气劲忽然崩散,顺势引入五个人的拳头之中。 咔嚓咔嚓! 拳头结冰,五道身形倒飞而去,狠狠的跌落在了烈火堂弟子阵前,各自喷出了一口散着寒气的鲜血。 众人定睛去看,就发现这五个人肤色也跟常人不同。 他们更加黝黑,皮肤之上竟然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被不灭金身当中的寒玉一脉内力反噬,竟然还能从地上爬起来,一甩手,裹挟在了拳头上的冰霜,竟然也被洒落一地。 与此同时,这五个人的脑门上,每一个都有一个文字【兵】! 是【兵】,不是【卒】。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他们也明白,继续隐藏下去毫无意义,竟然直接跳出来了。” 北堂尊看了楚青一眼: “三公子……” “交给我吧。” 楚青说到这里,看了念心念安一眼: “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 念心念安环顾八方,满面凝重。 楚青看她们这表情,感觉这一次多半是要发挥一点她们的能力了。 毕竟是能够让墓王爷望风而逃的人……总不能只知道吃饭吧? 然后就听念心沉声说道: “大哥,这就是咱们将来打江山的班底吗? “回头让属下帮你好好训练训练他们,有我在,他们一点福都享不到!”福全让你享去了是吧? 楚青嘴角一抽,心说到底不能对这两个人指望太多。 可是这棋王爷到底什么情况? 明明墓王爷对菩提庵讳莫如深,棋王爷却好像全然不被她们所了解? 是隐藏太深? 还是另有玄机? 而且这一次棋王爷的手下,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目前为止,应该有三种手下。 第一种是以密信和棋牌为证明的,他们拥有着完整的神智,但是武功属于正常范围。 第二种则是北堂尊所说的,没有神智,脑门上拥有‘棋字’的棋子……这部分人楚青尚未打过交道,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昨天晚上他找到了‘练棋’之所,但是那里没人。 第三种便是聪明的士,以及对面这五个兵这样的。 他们看上去是有神智的,只是好像不怎么聪明。 但是各个身怀绝技……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方才这五个兵出手的那一拳,看上去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实则大巧不工,满是杀意。 让人有一种,但凡硬接,触之必死的感觉。 而那两个士的轻功,也是天下一绝。 凡此种种皆在【生死棋】下,让楚青对这位棋王爷,产生了足够的好奇。 偏偏这跟天邪教好似水火不容的菩提庵,两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对这帮人竟好似闻所未闻。 以至于楚青就算是想要找人好好了解一下这位棋王爷,也没有什么渠道。 而就在此时,一道道人影自人群之中飞身跃出。 站在最前列的是五个兵,往后一列,则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 看其站位,对应的应该是【炮】。 往后空出一列,再看,则并排站着足足八个人。 除了当中空出了【帅】位,其他应该分别是两个【車】,两个【马】,两个【相】以及两个【士】。 只是,先前被楚青一刀斩断了周身经脉的士,这会不知道如何做到的。 他竟然直挺挺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任凭七窍流血,也不曾倒下。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要跟我下棋?” 不得不说,光是看这群人的站位,便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眼看楚青往前一步,北堂尊连忙说道: “小心,有古怪。” 楚青点了点头,踏步上前。 一回头,念心念安两个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边。 见楚青回头看她们,两个姑娘对楚青飞了眼神: “哪有大哥打架,小弟在一旁看着的? “咱们一起,打死这帮鳖孙!” 楚青咧了咧嘴,算你们还有点良心,这两天没白跟着吃饭。 他对这两个姑娘的手段,也有些好奇,便没有阻止。 温柔对自己的情况倒是认知的很清楚,她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之中算是不俗,可在楚青眼前就全然不够看了。 这种情况之下没道理站出去,当累赘。 转眼之间,楚青三人已经走到了这一行十五人的对面。 脚步刚一落定,楚青忽然眉头微蹙。 抬头看向四方天地,恍惚间,周遭好似已经不见了鬼神峡,也不见了北堂尊和温柔,更不见了那十五个人身后的众多烈火堂弟子。 这一刻,他好像是立身于一个硕大的棋盘之上。 无形的压力笼罩,楚青错愕发现,自己周身上下竟然无一处可以动弹。 就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需得有人帮助,方才能够往前攻杀。 楚青忽然想起来,先前铁凌云曾经说过……他落入了烈火堂的陷阱之中,本来可战可走,但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竟然好似动弹不得。 最终才会中了北堂烈一掌。 如今自己所面对的,难道便是当时铁凌云所感受到的? 只不过,他当时是生死一线,对方以这种方式压制了他一下。 并未有将全部的威力施展出来。 这……到底算是什么武功? 是类似于温浮生【衍天星御功】那种领域? 并且还能够作用于精神? 这念头泛起,就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好似自九天而来: “请君入我生死棋,死生由棋不由你! “落子!” 随着最后两个字一出口,就见那两个兵中当即有人踏前一步。 抬眸间,杀机四溢。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还真的是请我下棋…… “那我如今,难道只能按部就班? “当真可笑!” 倘若真的按部就班,岂不是将之自身优势完全摒弃,按照对方给出的剧本去做? 身不由己,受制于人!? 那不是楚青的路! 他一步跨出,身形微微一震。 楚青此时身在‘将’位,对方先手行棋,此时已经到了楚青的回合。 所以,他可以走,但是一步落下,紧跟着便要接上第二步。 “纵然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我也当成为那执棋之人,而不是棋盘之上的棋子! “就凭你……也想让我受控于棋盘之上?成为按部就班的一颗棋? “当真可笑!!” 神玉九章威能催起,一缕缕寒气遍及八方。 强大的内力轰然往上,直冲霄汉!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压力轰然落下。 就听那个苍老的声音透着无穷怒意: “斗胆!!” “你才放肆!!!” 楚青怒而抬头,一条腿缓缓提起,每高一寸,这棋盘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而对面的十五个人,也显得越发狰狞。 他们的身躯微微颤抖,隐隐间,似乎有鲜血自七窍之中酝酿。 就听楚青冷声开口: “且不说你这小小棋盘,纵然天地广袤,也休想将我困在樊笼之内!!” 话落,轰然一脚踏出。 咔嚓,咔嚓! 四野尽处,破碎之声此起彼伏! 而对面十五个人,则同时仰头喷出鲜血! 洽其时,楚青凌空跃起,双手持刀,悍然一斩。 惊寒一瞥! 四十米寒气成刀,轰然落下!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 破阵棋! 刀芒一展十二丈,寒气弥漫遍八方! 楚青不会冰心诀,但是他的【神玉九章】当中【寒玉】一属的内功,囊括了明玉功的阴寒之力和天霜拳的霜气。 此刀出手,刀芒笼罩之处,如万里雪国。 凌冽的刀芒,可怖的刀光,便这般水灵灵的从天而降。 楚青踏入‘棋盘’之上,其实是入了【生死棋阵】。 此阵和棋子相合,踏入其中需得按照棋盘规则出手。 若己方人数足够,便是弈棋。 你一招,我一招,棋高一筹者胜。 反之,若是己方人数不够,只有三两个人的情况下,难免会被对方合围杀尽。 只要人在棋阵之内……便难以脱离束缚。 偏偏楚青不愿意按照旁人给出的道路往前走,硬生生以一身高深莫测的内力,抵住了这十五个人的压制,更是一步踏出,将这棋阵踏碎。 对面这十五个人一方面需得承受楚青破阵之后的代价,一边看着头顶上这宛如天地狂刀一般轰然落下的巨大刀芒。 纵然这些棋子的心智已然和正常人有所不同,这一刻,也难免滋生绝望! 就见移形换位之间,两个相同时飞身而起,手中持刀,想要挡下这一刀锋芒。 却只是螳臂当车! 刀芒落处,这两个【相】手中的刀先是被刀芒斩碎,紧跟着刀芒自他们身体当中一扫而过。 两个人身形一瞬间僵硬,再无丝毫反应,便直直从半空之中跌落。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比他们更快落地的是楚青的刀! 磅礴的刀气在落地的一瞬间,不仅仅只是斩的这一条线,更是朝着八方崩裂,道道刀芒攒射四方。 寒气于脚下弥漫,刀芒于周遭纵横。 只一瞬间,这十余人的阵势直接破碎。 居中的一个【兵】整个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而先前便要死不活的士,和旁边那个有点笨的士,也全都被刀芒笼罩在了其中。 要死不活的便直接死在当场,而另外一个也已经气息奄奄,进气多出气少,到了弥留之际。 余下众人则各有不同的伤势,却并不致命。 就见两道人影自人群之中飞身而出,足下踏地,形如奔马,交错冲来。 这两个人手中并无兵器,闷头前冲,好似是将自己的脑袋当做了武器。 楚青此时一刀刚刚用尽,再抬头这两个人便已经到了跟前。 不灭金身刚要施展,却听得‘嘿呀’一声。 无需回头,就知道出手的是念心念安两个人。 果不其然,只见念安手持念心,将其抡圆了从天而降。 两个狂奔之【马】瞬间迎来了人生的滑铁卢,就听得碰碰两声闷响。 楚青隐隐间都能够听到耳边厢传来‘唏律律’的嘶鸣之声,那两个【马】一瞬间就被念心的脑袋砸的东倒西歪。 两匹马还没死,他们勉强支撑身体,看向念心念安,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这一路生死棋中,每一个棋子身份所练得武功都不一样。 【士】是近身腾挪,于方圆之地速度极快! 而【马】则奔行如飞,一旦跑起来,周身真气凝聚于头,金刚不坏,力大无穷。 双脚无视地形,可踏碎千军。 用以冲锋陷阵,无物可挡! 正常条件来说,他们还需得在头上佩戴‘铁帽’,只是如今准备不足,可纵然如此,单凭这脑袋也不是寻常可破。 这一路功夫,便是【生死棋】下【踏破千军】! 哪里能够想到,他们无敌的铁头,竟然败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脑袋下面。 还是个姑娘的脑袋? 与之相比,自己的铁头,竟好似不值一提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两匹马反应过来,楚青刀芒一纵,一十六路惊邪刀自虚空划过,两个‘马’头,顿时落地,身死当场。 与此同时,四道身影倏然逼近。 正是先前那四个【兵】! 楚青一招惊寒一瞥,当场斩杀一个。 余下四人同时出手,拳势拉开,仍旧是那看上去没有任何哨的拳法,每一拳似乎都在诀生死! 此为【生死棋】下【兵道杀拳】! 此拳裹挟浓郁杀气,一旦命中杀意爆发,可于刹那之间,抹去对手生机,湮灭精神。 先前北堂尊感受的并不错,如果中了这一拳,十之八九会当场毙命。 而按照原本【生死棋阵】来说,他们需得坚守棋盘规则,难以于本阵之中横冲直撞。 可如今‘棋盘’都被楚青毁了,又哪里顾得上那些规则? 同时出手,想要将楚青直接打死。 楚青抬眸,一手持刀不落,另外一只手顺势打出。 龙吟声顿时回荡八方! 虽然是单手,所用的却正是降龙十八掌之中的一招【震惊百里】! 龙形虚影轰然而出,张牙舞爪散发阵阵寒意,悍然撞在了这四道身影之上。 庞大的力道彼此相冲,就听得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同时被这龙形气劲顶着后退。 不等此方拼斗结果出现,就见藏匿于这四道身影之后的两道身影忽然各自出手。 只是他们出手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 他们嘴巴大张,同时发出呐喊。 “吼!!!” 恍惚间,空气似乎都被这音浪波及,带动层层波澜,只一闪就已经到了楚青三人跟前。 不灭金身!! 森寒,洁白,如冰一般的罡气围绕着楚青三人而起。 两条龙形气劲围绕罡气旋转蔓延…… 只一刹那,那音浪已然到了罡气之上。 就听得,轰,轰!!!! 两声震天价的巨响传出,好似引爆了百斤炸药一样,整个鬼神峡在这一刻都摇晃不休。 这可怖的威力,在爆发的一瞬间,便横扫八方。 不仅仅将北堂尊温柔他们卷的连连后退,不远处的烈火堂弟子,更是在这一刻被波及,不少人当场被扫的坐在地上。 抬眸之时脑瓜子还嗡嗡作响。 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且不说他们,甚至就连鬼神峡对面,铁凌云这一方都感受到了这力道余波。 只是到了此处,原本可以把人掀飞的力道,只是卷起了人们的衣角。 可饶是如此,铁凌云等人也豁然色变。 举目看向鬼神峡对面,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里终究太过遥远,看不清楚对面的具体情况。 但就算是北堂尊和温柔,以及烈火堂其他首领,近距离围观这一战,也并未完全看明白。起先楚青带着念心念安两个踏步出去,和对面这十五个人同时僵立在原地不动。 思维境界如同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进行了一场于意境之中的拼杀。 可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楚青就已然一步踏出,对面十五个人同时口喷鲜血。 下一刻,楚青那十二丈的刀芒再一次于众人眼前呈现。 这一战也是从此刻开始拉开序幕。 而交手到现在,也不过是须臾之间。 那十五个人便已经死伤惨重……让人看不懂的,却是方才这两个人出手。 究竟是怎么做到这般大的阵仗的? 却不知道,方才出手的正是两个【炮】。 他们所修的乃是【生死棋】的【天雷煞音】! 开口如雷霆震怒,横扫八方,威力无穷! 随着那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周围一刹那烟尘弥漫,将楚青三人完全笼罩在了白色的雪雾之中。 原本被楚青一掌击退的四个兵,这会则各自身形落地,不等站起,便口喷鲜血被楚青的掌力生生震杀! 总归来说,这些‘棋子’各有能为,但归根结底,仍旧挡不住楚青三招两式。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看到这里,北堂尊稍微松了口气,眸光则关注被白雾笼罩之处。 就见那烟尘散开,冰晶一般的罡气之中,楚青三人毫发无伤。 抬头看向对面,原本的十五个人,如今站着的只剩下了四个人。 除了方才出手的两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则远远站着不曾动弹。 楚青的目光将这四个人一一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就这?” 这两个字出口,对面的四个人脸上同时泛起了阴沉之色。 两个【炮】对视一眼,再一次开声怒吼。 “吼!!!” “吼!!!” 一阵阵音浪传递八方,一道道雷鸣落在楚青的罡气之上。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一般的【天雷煞音】不住打向楚青的罡气,引得八方雷动,地动山摇。 楚青三人的身影再一次被弥漫的尘埃覆盖,可身处其中的楚青,却半点反应也无,任凭这两个【炮】在那吼叫。 他自己还有心气,随手打开了系统,查看了一下收获。 【委托:诛杀令!】 【当前进展:十。】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剑法宝箱、拳法宝箱、刀法宝箱、轻功宝箱、奇学宝箱、指法宝箱、掌法宝箱、棍法宝箱、枪法宝箱、阵法宝箱。】 楚青看的脸色一阵阵发黑。 一共十五个对手,之所以是十个宝箱,是因为有个【士】还没死,只是被惊寒一瞥所伤,这会正半死不活。 真正死了的是两个马,两个相,一个士,五个兵。 可足足十个宝箱,都没有一个内功宝箱? 这狗日的系统是在玩我吧? 尤其后面什么棍法,枪法……这跟这些对手沾边吗? 狗日的系统是在故意的? 但要说不说,这个阵法宝箱,倒是引起了楚青的兴趣。 他于阵法一道,素来没有什么成就,如果拿到阵法宝箱,领悟一门阵法…… 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就感觉对面这两个炮,似乎力道有些不如先前了。 随手关了系统,袖子一甩,呼啦一阵罡风卷走了漫天尘埃。 再抬头,就见到那两个炮,仍旧保持原本的姿势,只是脸上的模样,极为狰狞。 他们双眼赤红,七窍流血,眸子里全都是血丝,嗓子好似也喊哑了,【天雷煞音】的威力大不如前! 这也是这两个人远距离以【天雷煞音】出手,难以触发寒劲侵袭,否则的话,他们两个自己都能把自己打死。 “看来这武功,还是有不少弊端的……” 楚青轻声开口。 也就是这话没人听到,当然,念心念安是听到了,只不过这两个姑娘和正常人不同。 若是正常人听到楚青这话,估摸着都得破口大骂。 是天雷煞音有弊端……还是你这不灭金身太过离谱? 寻常来讲,天雷煞音出手的那一刻,便可分生死。 哪有对面嗓子都喊哑了,你这边还屁事没有的? 可以看看楚青如今所在之处,罡气之外,整个地面都被挖下去好深一块! 大坑小坑,不计其数。 周围残破的就好似被天雷肆虐了一场一般。 “你们要是没劲了,那可轮到我了。” 楚青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刻,嗡的一声,刀锋出鞘。 身如青烟一缕,距离于脚下刹那缩尽。 两个炮还想开口,奈何一口气喊到现在,体内内力贼去楼空不说,嗓子干哑好似火烧,这一开口,天雷煞音不曾发出,反倒是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就见楚青拖起绵密刀芒,一十六路惊邪刀倏然出手。 要斩断这两个炮的人头。 却听得碰碰两声响! 一直不曾动弹的两个【車】同时有了动作,足下一点地面炸裂,通体上下覆盖上了一层玄衣。 这一层玄衣包裹,就连头脸都不曾放过,以至于两个人满面漆黑! 他们足下狂奔,身如龙车,如风驰电掣,似电闪雷鸣,合身朝着楚青狠狠撞击而来。 【生死棋】下【化龙車】!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呈夹击之态,直取楚青。 楚青的眸光只是一扫,便知道这一招若想硬接,需得拥有极大的魄力。 这两个人的威势太强,好似一座山夹在当中,也会被他们合力撞碎。 正常来讲,先退一步,寻隙出手方为上策。 可这一刻,楚青偏偏不想退! 手中单刀一转,刀芒落地,两掌分向左右,同时出掌。 【化龙車】已然到了跟前,楚青的两掌也尽数打出。 掌势落处,正在两个【車】的胸腹,只是彼此间隔三寸,力道便已然狠狠地碰撞在了一处。 轰!!!! 剧烈的轰鸣震动,澎湃的力道悍然而起。 飞尘扬起十余丈! 无边巨力,朝八方蔓延!!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 十五个宝箱 这一瞬间的碰撞,着实超出在场众人的想象。 飞尘扬起宛如山岳崩塌。 碰在一处的不像是人……反倒好似两座山。 无尽的力道向八方横扫。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两个【炮】。 他们距离最近,因此受到的冲击最大。 两个人本来还想趁着【車】出手的时候,趁机偷袭。 哪里能够想到,这一招对碰,竟然是这样的效果。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倒飞而去。 而先前他们用的【天雷煞音】,便已经将在场众人吹的东倒西歪。 可眼前这一次碰撞所发出的巨大余波,让烈火堂万余弟子,一瞬间滚倒了一大半。 这场面可谓是骇人听闻。 北堂尊,温柔,洪涛等人也被余波卷的倒飞而去,险些落入鬼神峡谷底。 就听得呼啦啦,哗啦啦!! 砰砰砰砰砰!! 十八根悬索,在这股力道余波震动之下,硬生生断裂了九根! 整个天地都在发出剧烈摇晃。 这一刻,不管是北堂尊,还是烈火堂诸位首领,纵然是念心念安这两个素来没心没肺的,都禁不住泛起了胆寒之感。 唯一面色不变的就是温柔了。 她神色淡漠,眼神之中也没有半点波澜。 少倾尘埃散尽,就见核心之中,楚青傲立于当中,足下已然凹进去了一大块,而那两个【車】则身形凌空。 强大的力道于他们跟前形成了一道半弧。 尘埃虽然散尽,但是力道未尽。 他们仍旧在催发内力,想要将楚青‘撞’死。 楚青双臂展开,一左一右,眸光只是一扫,便是微微一笑。 龙吟声轰然而起,左侧那【車】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龙形气劲带走,他顶着那龙形气劲不住后退。 眸子里也闪过了一抹骇然。 这等境况之下,楚青竟然还有余力打出这样的一掌! 这个人的内功,到底深厚到了什么程度? 空出手来的楚青,则全力对另外一个【車】发出攻势,降龙十八掌,一掌接着一掌。 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 所谓的【化龙車】,其实是一门护体硬功。 以‘玄衣’包裹周身,催动内力,以身体为兵器,宛如一辆战车一般,朝着对手狠狠撞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强,周身上下刀枪不入。 一旦被撞到,轻则五脏破损经脉尽断,重则四分五裂。 这两个【車】这般武勇,仗着的便是自身刀枪不入的护体神功。 可楚青掌势起落,无一不是势大力沉。 一套降龙十八掌尚未打尽,就听得‘咔嚓’一声,龙车破碎! 细细密密的裂痕,在‘玄衣’之上蔓延。 那【車】脸色一变,还要振奋余勇,楚青却又哪里给他机会? 掌势接连落下,一掌的力道大过一掌,龙吟漫天,嘶风怒号,不留丝毫余地,终于,那玄衣崩碎,所有的力道于刹那间迸发。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那人影被楚青力道崩碎,竟然炸成了一团血雨,崩散于天地之间。 此时此刻,余下那【車】尚未化解楚青这一掌降龙十八掌。 再抬头,搭档已经身陨。 一时之间,哪怕身为‘棋王爷’的棋子,也不免心神摇曳,动荡不安。 足下轰然落地,两手一分,这掌力总算被他尽数接下。 可还不等下一步动作……就见得锋芒一点,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叮!!! 清脆至极的声响,自咽喉响起。 他睁开双眼,看向楚青。 楚青是在杀了另外一个【車】的一瞬间,身形反折,将地上单刀抄在掌中,以【一十六路惊邪】倏然出手。 刀尖落在咽喉,【車】的脸上正要泛起冷笑。 想要告诉楚青……这对自己没用。 但下一刻,他就听得咔嚓咔嚓的破碎之身,自咽喉一点发出。 细细密密的裂痕,斑驳而行。 “什……” 刚刚说了一次,刀锋倏然一斩,好大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腔中鲜血窜出丈余之高。 “虽然不知道你们用的是什么武功。 “但护体的神功嘛,归根结底,还是得看对手的力量。 “我知道了你们的根底,想要破解,就易如反掌。” 楚青刀锋一甩,鲜血呼啦一声于地上洒落一线。 再抬眸,两个炮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转身要跑。 可下一刻,一个炮忽然看到,刀尖自另外一个炮的胸口窜出,他急忙摇头,还想开口。 但只是回头的瞬间,就见刀影重重,似在左,如在右,飘飘忽忽,全然是自不可思议处出手。 待等他想要抵挡,那把刀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时一愣,正要回头,可脑袋一歪,便已经自脖颈之上滚落。 【炮】的天雷煞音,几乎算是棋子之中最强的攻伐武功,可自身却不堪一击。 至此,棋王爷十五个棋子,尽数死于楚青手下。 而随着最后一个【炮】人头落地,于远山不知处,忽然张开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嘴角有鲜血自嘴角流淌出来。 伸手抹去嘴角鲜血,那人紧跟着眉头紧锁: “鬼神峡的棋盘被人破了。” 在他的跟前,有一个血池。 血池咕噜咕噜还在冒着泡,血池周边则聚拢了一具又一具尸身。 在老者话落的当口,一道人影自血池之中站起。 其人周身浴血,却在站起的瞬间,这些血液就好似流水一般从她身上褪去。 她的身材纤细苗条,五官是偏冷的,一双丹凤眼开阖之间,隐隐透出寒意。 薄唇抿起,带着些许凉薄。 她的身材很好,衣服不多,血色的布条勉强可以遮住跟前身后的要害。 待等鲜血褪尽,方才能够发现她的皮肤也很白,白的不像活人。 她步履往外,每一步都走的汹涌澎湃,她有些恼怒的低头看了一眼,觉得着实过于累赘。 其后便来到了血池旁坐下: “你在鬼神峡落的是几品棋子?” “二品。” “二品生死棋,想要破解可没这么容易?什么人下的手?” 这女子的脸上,泛起了些许异色。 “三公子。” 老者的嘴角挂上了笑意,只是这笑意颇显冷酷。 “墓王爷看上的那个三公子?” 女人有些惊讶: “原来是他……我对此人,可谓是如雷贯耳。” “主要是得益于墓王爷。”老者淡淡开口: “怎么,静极思动了?” “确实是想要出去转转。” 女子伸了个可以颠倒众生的懒腰,一双冷眸,忽然极尽魅惑的看了老者一眼: “不然的话,天天在这泡澡,顺带着陪你这么一个老头子,我这如似玉的年纪,如何耐得住寂寞?” 老者对此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 “梅王爷前车之鉴不远,你当引以为戒。” “你以为,我会看上那三公子?” 女子忽然咧嘴一笑: “不过,也未尝不可啊。他是正道少侠,我是天邪教的血王爷! “你说要是我将他给掳走,关在后宅之中,让他当我的王妃……是不是会很有趣?” 老者愕然抬头: “他能答应?” “不答应,我就用强啊!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总有他愿意的时候。 “老话说得好啊……日久生情!” 这女子说到兴奋处,似乎已然得手,身形下意识的扭曲,宛如难耐。 老者默然,轻声说道: “你想作死,老夫不拦着,不过大事未成,你若贸然身死,会坏了教主大计……” 难耐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耐得住了。 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眉眼之间的媚意尽数收拢,变成了纯粹的杀机: “即如此,本王就去杀了他。” “墓王爷不会答应的,他很看好他。” “本王行事,需要他来答应?” 血王爷淡漠开口: “行了,这鬼地方你继续待着吧……不过切记,莫要去惊动那个老鬼。 “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害的本王在这池子里泡了这么久。 “当真该死!早晚将他扔到梅王爷的床上,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干瘪而亡!” 说话间,她步履往外,一步跨出,原地留下了一道血影,眨眼消失不见。 待等老者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了无踪迹。 “唉。”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你觉得,她能成吗?” 半晌无声,好一会之后,一个声音悠悠自暗处传来。 夹杂着一种丧葬之时的悲凉: “……成不了。” …… …… 烈火堂,府邸正堂之内。 那把椅背很高,印刻着烈火烧天的椅子上,此时坐着的却是楚青。 北堂尊答应率领烈火堂来投,这件事情尚未宣之于众。 如今楚青坐在这里,其实是喧宾夺主。 可堂内烈火堂首领齐聚,却无一人对此怀有异议。 北堂尊则站在楚青跟前,正堂门前时而有人进来禀报,说的全都是关于搜查烈火堂内部所得。 只是和铁血堂不同。 搜查到现在,也未曾在烈火堂内,发现一块棋令。 烈火堂内似乎并无‘信令双证’那般的棋子。 同时也有人在时刻观察铁血堂的动向。 但到目前为止……铁血堂内并未发现那些头上有字‘棋子’。 可见,棋王爷对烈火堂和铁血堂,动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手段。 这一番搜查的时间很长,楚青闲来无事,便坐在椅子上,默默打开了系统。 【委托:诛杀令!】 【当前进展:十五。】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剑法宝箱、拳法宝箱、刀法宝箱、轻功宝箱、奇学宝箱、指法宝箱、掌法宝箱、棍法宝箱、枪法宝箱、阵法宝箱、音功宝箱、暗器宝箱、箭术宝箱、护体宝箱、爪法宝箱。】 楚青神色不动,心中骂娘。 诛杀令这个任务,他也完成了好几次了。 除了第一次之外,就没刷新出来过内功宝箱。 楚青也深知这玩意稀有……但是,足足十五个都不出一个,这是要闹哪样? 是因为刚给了九阳神功,觉得自己暂时不需要内功是吧? 楚青于心中吐槽了一阵,却没着急选择。 宝箱太多了,他得仔细研究一下,不然也不好确定,到底该如何选择。 首先是一些比较有用,但却并不急需的。 比如,剑法,拳法,刀法,指法,掌法这些。 楚青目前的武功也算是够用。 分摊到几个马甲上,也完全够使。 若是从这些里面选择,算不上雪中送炭,只能说是锦上添。 然后便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例如,棍法,枪法,箭术这种需要其他兵器的。 如果是在最初的时候,楚青并不介意学一门棍法,枪法之类的。 毕竟作为杀手,身处环境不同,很难说会有趁手兵器。 但以他如今的武功而言,纵然赤手空拳,能够挡住他的也没几个了。 因此,其他兵器是否精通,似乎也不重要。 这连锦上添都算不上…… 最后一个分类,就是比较想要,但是挺赌运气的。 分别是,奇学,音功,轻功,阵法,护体以及暗器。 有了天地失色这门奇学之后,楚青对于奇学宝箱相当好奇。 不知道还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护体自不待言,上一次落尘山庄一役之中,楚青就在护体和音功之中,选择了护体。 音功宝箱楚青也很想要,却不知道,如果开的话能够开出什么东西? 至于轻功……虽然如今楚青的轻功也算不错,但是感觉还可以加强。 若是能再开出一门高明轻功,飞跃鬼神峡想来也不是难事。 暗器是勉强挂入这个想要的分类的…… 楚青对此本身并无太多需求,但除了夜帝之外,小李飞刀不能随意施展,总感觉手段方面还是有些欠缺。 最后就是阵法了。 这个东西楚青是真的犹豫。 他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有些时候难免会感觉掣肘。 虽然可以一力破万法,但终究不是上策。 若是能够加强一番……似乎也是一件美事。 最重要的是,这个宝箱还是第一次刷出来。 过了这个村,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店呢。 “一口气给出了十五个宝箱,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啊?” 楚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音功! 以楚青目前的情况来说,选择宝箱的方式,其实有两种。 一种是百齐放。 各门各类的武功,都选择一下,变成一个完全体的六边形战士。 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的……全都领取一遍,让自己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不管是哪一门都是出类拔萃。 另外一种则是专精。 当然,以楚青的情况而言,完全单一的专精是不现实的。 但可以多项专精。 就比如刀法,利用几门刀法,取长补短融合而成更加强大的刀法。 这便是一门专精。 以这个角度来看,拳法,掌法,剑法,楚青都可以任选一门。 从而将其融入到自身所学的武功之中。 只是,想要完全做到这一步,其实相当困难。 就拿天霜拳来说,新开出来的拳法,能不能和天霜拳融合,是否有可取鉴之处,完全就是撞大运。 极有可能开出一门拳法,既不能融入天霜拳,威力又远不如天霜拳。 最终导致,开出来的武功,他用都不用,那就白开一个。 因此,楚青坐在这里,纠结了好久之后,最后决定…… 专精这方面,可以等之后接取单项委托的时候撞大运。 或者是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情况下,再去选择同类型武功,从而看看是否可以融合为一处。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还是以‘六边形’发展为主。 而在目前的选择之中,有许多武功是楚青不曾涉猎的。 例如指法,音功,都是楚青不曾学过的。 他凝望着眼前这些选项好久,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眸光最终锁定在了音功上。 “要不,选择一门音功?” 楚青心思微微转动,这一类法门,他其实眼馋很久了。 只是完成单个刺杀任务的时候刷不到,诛杀令这一类任务刷到了,却又有其他可选的项目。 阴差阳错之下,一直不曾入手。 如今他有【神玉九章】在手,短时间内不会因为内功而发愁。 护体神功有不灭金身,刀法更是入手了傲寒六诀。 于其他方面暂时并无太多需求,不如就赌一波这音功……万一能够开出个天龙八音之类的,直接血赚! 哪怕开不出天龙八音,回头开个碧海潮生曲之类的也不错啊。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未开启音功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楚青眼睛眯起了一条缝,撇了一眼这仍旧未曾结束的大搜查,默默选择了开启。 场合不对,没工夫给他洗手了。 希望不要脸黑…… 【开启成功,获得音功:金刚禅狮子吼!】 楚青微微一愣,金刚禅狮子吼? 这武功听上去,怎么有些陌生啊? 狮子吼他知道……运功一吼,声震八方。 内功越强,威力越大。 虽然不是天龙八音这样的手段,但楚青也算是可以接受了。 毕竟以他如今的内功来施展,也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功。 只是这金刚禅狮子吼,跟其他的狮子吼有什么区别? 心中有些纳闷的功夫,这一门武功的行气要诀,便已经流转于心。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感觉还行。 这以内力震声的法门,可谓是极其高明,最关键的是,还不需要使用什么辅助的道具。 直接扯开嗓子一吼,对手就得死的满地都是。 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感觉鬼神峡这一波收获可以。 榜上无名,得了九阳神功。 刺杀北堂烈,得了傲寒六诀。 最后诛杀令,又获得了金刚禅狮子吼。 接连三门绝学,将他的武功,又朝着‘高深莫测’四个字的境地,狠狠地推进了一步。 尤其是九阳神功,借此和明玉真经融合而成的【神玉九章】,完全是一门绝世神功。 只是如今所处的世界,高手太多。 三皇五帝哪一个都不是寻常角色,天邪教十二圣王各怀绝技。 更别说,那个始终存在于阴影之后的天邪教教主。 此人究竟如何了得,才能够让十二圣王这般高手,在他手下唯命是从。 另外,天邪教之中的【七密三宝六玄宗】,究竟还有什么旷世之学? “也不知道如今的我,距离这些人,究竟还有多远的差距?是已经能够与之一较长短,还是……远远不如?” 楚青摊开自己的手掌,继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心态倒是极为平和。 毕竟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闯荡江湖至今,还不到半年光景。 按照这个进度,说不定这一两年之后,他就可以镇压当世,纵横无敌! 旁人不知道楚青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于不动声色之间,又‘学有所成’。 整个大堂之内,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直到华灯初上,两地城寨全都燃烧起了熊熊火盆,搜查方才算是告一段落。 北堂尊拱手对楚青说道: “公子,烈火堂内,暂且干净了。” 楚青手中端着茶杯,撇了撇杯中浮叶: “只是一时的,只要我们不清楚,棋王爷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将触须安插到堂内,便不算安全。 “今后需得时时自查,不可留下丝毫可趁之机。” “是。” 北堂尊点头答应。 洪涛等人则面面相觑…… 楚青武功盖世,来到烈火堂做客,北堂尊将堂主的椅子交给楚青来坐,他们倒是能够理解。 但如今北堂尊谦卑的似乎有些过了。 完全是以楚青为主的模样。 这感觉,好似有些不太对劲…… 北堂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便轻声开口: “三公子于我烈火堂有大恩。 “今日鬼神峡前一战,诸位也看在眼中。 “所以,本座决定,率领烈火堂投身于三公子座下。 “诸位可有意见?” 此言一出,在座首领纷纷抬头,面面相觑间,都有些茫然。 怎么就忽然改朝换代了?但再看楚青,拒绝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 这人武功太高……别说他们了,纵然是北堂烈复生,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烈火堂有了这样一个新的当家人,未来或许也会有一番不同面貌? 沉吟片刻之后,方才有人说道: “是,谨遵堂主令,拜见新堂主!” 有一便有二,都是厮混江湖多年的老油条,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违逆楚青。 触怒这般武功绝顶之辈,更非明智之选。 当即纷纷拜倒,纵然是洪涛这般素来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也没有犹豫。 毕竟北堂尊都同意了,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楚青看他们这么快就答应了,也有些惊讶,本来以为还得有两个刺头,出来挑衅一场……现在看来,那般不智之辈,也混不到首领这样的位置。 当即摆了摆手: “好了,诸位请起。 “北堂堂主所言虽然不错,不过,在下无意堂主之位。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诸位今后还叫我三公子就是,若有什么需要诸位帮忙的,也会吩咐北堂堂主。” 众人恍然,这是不打算管理烈火堂事务,但是却打算用烈火堂的人。 当然,相应的,为这位三公子做事,烈火堂若是有事,人家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就是。 想到这里,当即众人又拜见三公子。 态度比先前更加诚恳许多。 毕竟三公子不占着堂主的位置,那就会空出一个位置。 北堂尊身为堂主,必然会提拔一位副堂主,连带着其他人的位置,都可以挪一挪。 除此之外,还有了楚青这样一个大靠山。 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越发恭顺。 而就在此时,门前有人通报: “铁血堂铁大堂主到!!!” 话音落下,就听得一阵大笑传来,铁凌云带着铁初晴,程铁山一行人走进了烈火堂正堂之内。 “铁凌云……” 洪涛等人看到他,下意识的就要防备。 楚青则是一笑: “铁大堂主,请上座。” “恭喜三公子,贺喜三公子!” 铁凌云笑道: “烈火堂有三公子执掌,必然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作为攻守同盟,铁凌云与有荣焉。” 说到‘攻守同盟’四个字的时候,铁凌云瞥了北堂尊一眼,多少有点加重了语气。 北堂尊一笑,不以为意: “铁大堂主此来,有何贵干?” 铁凌云自怀中取出一张地图: “二位莫不是忘了此事?” 这件事情楚青自然不会忘,这地图还是楚青拿回来的。 铁凌云此时将其摊开,放在了案板之上,众人凑上前来围观。 北堂尊沉声开口: “这地图所绘制的,是鬼神峡下的绝地。 “此处谷内常年有毒瘴缭绕,沼泽遍布,这地图……究竟是真是假,倒是不好说。” “因此我打算请诸位与我,一探究竟。” 铁凌云沉声说道: “实不相瞒,这件事情令我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天邪教挑起两堂之战,我们双方手下除了那些抢回去的,多数都埋葬在了谷底。 “他们于这毒瘴之中,竟然找到这么多条隐藏道路,很难说是否有什么玄机,尤其是这一处……” 他伸手点的位置,正是地图上做出标记之所。 “我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有什么,跟我们两堂之战,是否有所关联?” 北堂尊心中也深以为然,不过如今烈火堂当家做主的却不是他,因此他将目光看向了楚青。 楚青一笑: “即如此,那便探一探。 “不过,谷内环境复杂,人多添乱。 “不如以铁血堂和烈火堂为主,挑选高手组成一队,按照这地图绘制的路线,前往关键之所查看一番? “人员少而精的情况下,纵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全身而退。” “三公子所言,正是我想说的。” 铁凌云说道: “今夜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咱们便动身查看? “待等此事结束,双方各自退去,今后铁血堂和烈火堂化干戈为玉帛,结成攻守同盟,守望相助!” “好,就这么定了。” 楚青点头,北堂尊自然遵从,烈火堂上下没有异议。 其后人手选择之上,楚青这边亲自出马,温柔自然得跟着,念心念安两个也随在其后。 再加上一个北堂尊,人手就算是够了。 洪涛在此期间,暂且代领堂主之责,负责堂内一应事务。 而铁凌云这边也是亲自出马,程铁山却被他留下负责铁血堂内的大小事务。 跟在他身边的这是曹秋浦,灵飞姑娘,以及铁骁阳,铁骁风二人。 铁凌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铁骁礼如今镇守在铁血堂总堂,二儿子铁骁阳和三儿子铁骁风则随行在侧。 这一趟全都打算带在身边。 铁初晴虽然也想跟着去,但是被铁凌云严词阻止了。 小丫头的武功虽然在同辈之中还算不错,可比之温柔都有所不如,更何况跟其他人相比? 谷底凶险,铁凌云自然不愿让她去冒险。 铁初晴哼哼了两声,反抗无效,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了。 当夜无话,众人只是研究地图上的路线。 次日一早,一行人准备妥当,还带了一些大鹅家禽,拿来探路。 众人选择的那一处入口,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距离北堂烈‘练棋’之处很近。 这峡谷极深,众人沿着山壁往下一段,待等快要靠近谷底的时候,铁骁阳和铁骁风便自告奋勇,要先下去探探路。 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本是意气风发的年龄,可这段时间,一直被另外一个年轻人压的头也抬不起来。 如今一边说话,一边还偷眼去看楚青。 似乎在告诉他……你三公子固然武功盖世,但俺也不是孬种。 楚青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从何而来,看了铁凌云一眼,就见这铁大堂主点了点头: “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两个年轻人当即点头,交替往下,片刻之后,先是将大鹅顺下。 他们没有那寒玉一属的内力,便将大鹅绑的就跟‘鹅棍’一样,免得它乱飞乱跳。 待等将大鹅取回,确定没死,这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片刻,就听铁骁阳的声音传了上来: “下来吧,这下面……” 话音到此,忽然就听得一声惊呼: “你们是何人!?” 铁凌云听到动静,就知道不对,脸色铁青的飞身跃下。 他虽然对铁初晴宠爱至极,视其为掌上明珠,但儿子也不是打酱油送的,眼看儿子遇险,哪里还能坐得住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 把耳朵捂上 眼看着曹秋浦飞身跃下,灵飞姑娘和曹秋浦两个对视一眼。 他们如今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自然不能看着堂主出事。 当即便要跟上…… “等等,下方情况不明,你们等我消息。” 楚青开口,将他们喊住,脚下一晃身形倏然坠入谷底之中。 听楚青这般开口,那小两口对视一眼,倒也听劝。 这下面瘴气重重,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景象。 这么多人要是一起冲下去,确实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而此时楚青已然到了谷底。 就见铁凌云一只手抱着铁骁风,一手应对三个敌人。 这三人神智迷茫,两个脑门上挂着血淋淋的【兵】字,还有一个挂着【卒】。 三人分合出手,拳头没头没脑,力道固然狠辣,但不讲究什么章法。 铁凌云单手应对,也是绰绰有余。 这位铁大堂主自身绝学名为【云遮雾绕千峰掌】,掌势迭起奥妙无穷,兼具灵巧和沉重,可谓是极其高明的掌法。 落尘山庄的时候,楚青便曾经见到过铁初晴单手对付那几个江湖三流角色。 她当时为了不暴露自己来历,只取其意,便已经奥妙非凡。 让那几个江湖败类难以抵挡。 如今铁凌云所施展的,更加凌厉。 就听得砰砰砰接连三声,三掌分别落在了三个‘棋子’身上,将他们打的口喷鲜血倒飞而去。 只是这几个人情况明显也不对劲,纵然铁凌云掌力惊人,将他们打的胸口塌陷。 他们也浑然不觉,嘴里鲜血狂喷,带等落地,还想要冲上来厮杀。 却没发现,自己此时已经落入了毒瘴之中。 这毒瘴也着实狠厉,待等三人自毒瘴之中走出的时候,皮肤都已经被毒瘴腐蚀,现出了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和骨骼。 铁凌云心头发紧,看这几个棋子到了这个程度,还想要上前冲杀。 正要以劈空掌力将他们三个生生打死,就见这三个人扑通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气绝而亡。 楚青此时也正来到铁凌云的跟前: “怎么样了?” 铁凌云回过神来,连忙拍打铁骁风的脸颊,又给他渡入一股内力。 铁骁风这才悠悠转醒,看到铁凌云之后,连忙说道: “爹,不好了,二哥被他们抓走了!” 这话听着耳熟,好似某个抗行李的,总是说类似格式的话。 楚青和铁凌云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脸色不好。 北堂尊的话总算是应验了,而那些不知所踪的‘棋子’,原来全都在这鬼神峡谷底。 “虽然早就对此有所猜测,却没想到,这些棋子真的在这里…… “早知道的话,就不该让他们打头阵的。” 楚青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棋子在鬼神峡谷底活动,目的不明。 铁骁阳被抓走,很难说结果如何。 铁凌云终究不愧是铁血堂大堂主,他沉声说道: “风儿,你告诉爹,他们是如何抓走你二哥的?” 铁骁风赶紧开口,将情况说了一下。 过程倒也简单,两个人下来之后,开始并未见到什么棋子。 便想要让上面等着的人下来,结果这帮棋子就杀了出来。 铁骁阳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几个棋子抗走。 铁骁风反抗了两下,却被打昏了,眼瞅着就要被抗走的时候,铁凌云出现将他给抢了回来。 整件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完全让人猝不及防。 其实关于这一点,楚青也发现了。 这些‘棋子’的情况和正常人不同,虽然有脉搏心跳,但是却比正常人要微弱许多,极难被人发现。 这一点不仅仅是眼前这些棋子,就算是先前布置生死棋阵的那十五个棋子,也是一般模样。 楚青第一次夜探烈火堂,寻找北堂烈的时候,明明自那大堂经过,却并未察觉到那两个【士】。 这一方面是楚青没想到,空旷的正堂之内,竟然还藏着人。 注意力也不在暗处,未曾真个留神细查。 另外一个,也是因为这两个【士】的动静,实在是太轻。 好在虽然轻,却到底是活人。 从方才和铁凌云交手这一番情况来看,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如果受到的伤势太重,还是会死的。 而且这鬼神峡下的毒瘴,也确实如同传闻一般厉害。 三个棋子进去没多久,就脱了一层皮。 倘若多停留一段时间,只怕渣滓都不剩下了。 楚青在听完了铁骁风的说法之后,看了铁凌云一眼: “看来他们的目的是抓人……”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楚青的眉头微微蹙起,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铁凌云则深吸了口气: “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探一探这鬼神峡。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过,无需以犬子为念,需得以大局为重。 “倘若……倘若犬子不幸身死,也只能怪他的命不好。” “没时间说这些了。” 楚青抬头: “下来吧。” 他声音传出,就见一道道身影落入谷底之中。 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铁骁阳不见了踪迹。 楚青简短的将情况说了一遍: “咱们只怕得加快点速度,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北堂尊连连点头。 铁凌云还想劝劝,但一想到铁骁阳的生死,到底不能做到那般无情。 他能够跟楚青说出那样一番话,已然是极限了。 当即抱拳拱手: “如此,便多谢大家了。” 众人再不多说,按照既定的路线往前。 只是这条路径,远不如先前横贯鬼神峡那条路好走。 当中偶尔便有瘴毒弥漫之处,导致能过的位置很小。 再加上,周遭视野不清,脚下环境难辨,行走起来要麻烦的多。 偶尔听得一声惊呼,便是有人陷入了沼泽之中。 好在在场高手众多,只要不全都落入其中难以自救,想要将人提出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路往前,铁骁风经过了开头的经历,这会也逐渐沉淀心神,开始好奇: “这瘴毒究竟是如何形成?” 铁凌云看儿子困惑不解,便给他说道: “毒瘴之物,往往便是因为落叶堆砌,积腐不散,久而成毒。 “只是这类毒物开始的时候,并不如何厉害,往往称之为瘴气。 “瘴气顶多叫人昏迷……可林间动物偶入此地,昏迷其中,最终死在里面。“草木腐朽,再加上动物尸身腐朽,夹杂着瘟疫恶病。 “尽数搅和在了一起,并且挥之不去,最终就成了气候,成为了瘴毒。” 北堂尊闻言也说道: “大堂主果然博文广知,铁小公子需得知道,一旦形成了瘴毒,这类地方就越发少有人来。 “山风吹不散,落叶还在续,经常会有动物身死其中……以至于这瘴毒也越发猛烈。 “当然,鬼神峡内的瘴毒这般厉害,应该还混杂了其他的东西在这当中。 “只是具体如何,就不是旁人所能知晓的了。 “是数百上千年的累积,绝非一蹴而就能成。” 铁骁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楚青此时这蹙了蹙眉,揉了揉鼻子,看了温柔一眼: “还行吗?” 这地方除了瘴毒之外,还有一点比较让人难受。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就是这空气之中散发的味道。 经年积腐,这味道自然好不了。 楚青等人都觉得这味道难闻,好似陷入了屎尿坑中。 温柔这般鼻子灵敏的,身处此地,简直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不过温柔的模样仍旧平静,闻言看楚青,有些迷茫: “怎么了?” “没觉得,这地方味道难闻?” 楚青问。 温柔指了指她的鼻子: “早就知道这下面味道好不了,所以,里面塞东西了。” “……那你现在是用嘴呼吸?” “嗯嗯。” 温柔点头。 楚青嘴唇翕动,想要问点什么,最后选择了住了口。 感觉这大概就是一个选择题。 将屎尿的味道,闻到鼻子里,或者是吸到肚子里,究竟哪一种更能让人接受? 楚青的鼻子没有温柔那般敏锐,他觉得前者能接受。 可对温柔来说……大概是后者? 亦或者是她没往哪方面想? 楚青琢磨着,不说破的话,这姑娘还能有个稳定的心态,说了之后,难道要让人家直面地狱? 除了偶尔陷落沼泽,以及周围难闻的气味之外。 这一路上,众人也见到了许多的‘棋子’。 他们茫然的游荡于毒瘴‘夹缝’之中,对所有人都饱含恶意。 见到众人的第一时间,便是狠下毒手。 只是在场之中,除了铁骁风和温柔略逊一筹之外,其他的全都是高手。 甚至不需要楚青出手,曹秋浦的【七律天音剑法】,就将这些‘棋子’轻松斩杀。 如此,一行人很快便已经逼近了那张图中,做出标记的一处所在。 而当众人破开毒瘴,抵达此处的时候,方才发现,前方无路,全都是沼泽。 这整个沼泽并非是被毒瘴笼罩,漂浮于沼泽上方的是巨大的雾气团,能见度很低。 因此看不到在沼泽中间,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鬼神峡下的这一片绝地,千百年来都少有人踏足。 “咱们恐怕是除了天邪教之外,唯一的一批访客。” 铁凌云眸光沉凝: “诸位需得小心,相护帮衬,切勿陷入沼泽之中。” 众人都点了点头,楚青则拉过了温柔的手腕。 她学过飞絮青烟功,轻功一道不是寻常人可比,但也难说万一,楚青帮衬她一把,免得闹出什么意外。 当下众人小心踏入沼泽之中,于泥泞间寻找道路。 沼泽毕竟不是水池,不至于踏入其中立刻陷落,但凡有借力的可能,对高手就很难形成威胁。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地图标记之所迈进。 整个沼泽行走将近半途,念心忽然大怒: “谁摸我的脚!!” 铁骁风觉得这都不像话: “且不说谁会在你走路的时候摸你的脚,就现在场内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的,脚底下没有一个干净的,全都是黑乎乎的陈腐泥巴。 “谁这么想不开,会去摸你的脚?” 可不等他这番话说完,念心已然一脚踢出。 她本就力大,这一脚带出,就听得哗啦一声,一道人影自沼泽之中被她踢了出来,凌空飞入迷雾之中。 铁骁风瞪大了眼睛: “还真有人藏在沼泽下面,摸你的脚……这得多大的瘾?” 铁凌云黑着脸给自己儿子一巴掌,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呢? 而念心这一脚,却好似是捅了马蜂窝。 就听得一道道低沉的吼声,自沼泽周围传递而出。 迷雾之中,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可以看到,一道道身影从沼泽之下钻了出来,以四面八方,呈环伺之态,朝着众人包抄而来。 “是‘棋子’!数量庞大!!” 北堂尊脸色一沉。 铁凌云则喝道: “不可妄动,此间路径不明,小心毒瘴和脚下。” 贸然乱跑,不仅仅有可能跑到毒瘴之中,中毒而亡。 也有可能陷入泥沼之中,死在当场。 可就在这恍惚间,只听得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爹,救我!!” “骁阳!!” 铁凌云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声音是谁,心思一沉,对楚青说道: “我先走一步!!” 到底不能任凭儿子惨死,先前是没办法了,这会既然追上了,自然不能放过。 顾不上其他,铁凌云飞身便朝着声音来处追去。 楚青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眼看着周围人影越来越近,楚青终究是叹了口气: “怎么好好的一个铁血堂大堂主,也这般无组织无纪律……队伍不好带啊。” 话落,他一步踏出。 凄凉的冰晶自他脚下泛起,沿着沼泽蔓延八方。 这一瞬间,好似连周遭的雾气都结了冰,无穷的寒意扩散……一丈,两丈……十丈……数十丈! 数十丈方圆之内,寒意席卷铺天盖地。 就连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雾气,在这一刻也被凝结,然后自半空之中跌落。 豁然间,整个沼泽之中,再无半点迷雾,就见一群棋子,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被冰封在当场。 只是他们不是中了毒的普通人,于这冰封之中他们尚且还能挣扎。 可惜,楚青不打算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轻声说道: “把耳朵捂上。” …… …… ps:今天是最后一天双倍月票了好像,有的话再投喂一波吧~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尸横遍野!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楚青打算用什么手段,但还是很听话的将耳朵全都给捂住了。 也就是铁骁风有点不服气,还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不等开口,就见楚青一步踏出,忽的引颈长啸! 可怕的音波刹那间席卷天地。 仅一瞬间,铁骁风就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一声长啸之下。 急忙捂住了耳朵,可纵然如此,也难以抵挡这啸声,那力道不仅仅是从耳朵钻入,遍及周身,无孔不入,以至于头晕目眩,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 当即顾不上其他,赶紧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调运心法,护住心脉。 却不知道,这已经是楚青尽可能将他们避开了。 金刚禅狮子吼这门武功,是楚青第一次使用。 但就如楚青所想一般,这门功夫,内功越高,威力越大。 被楚青避开的身后众人,都觉得难捱,更遑论周围那些硬生生面对此功的棋子。 就听得崩的一声炸响。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棋子,脑袋轰然炸裂。 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本就被楚青的【万里冰场】覆盖,身形难以动弹,金刚禅狮子吼的功力,全然不曾有半点遮掩的,直接施加在身上。 就听得崩崩崩,崩崩崩! 除了人头不断炸裂之外,万里冰场之内的寒冰也时而破碎,惊起非凡波澜。 而随着时间流逝,楚青的声音不仅仅不曾有丝毫缓和,反倒是随着内力催生,越发的高亢,威力越来越大! 终于,铁骁风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一歪,就要昏倒在地上。 好在一旁的曹秋浦眼疾手快,赶紧将其搀扶住,忍不住开口说道: “三兄,快收了神通吧! “在这么下去,铁小公子就要去世了!” 楚青闻言眉头微蹙,周遭棋子并未尽数毙命,远处还有一些漏网之鱼。 他本想将这帮棋子功于一役,但现在看来……铁凌云还是带累赘了。 总不能就这么将这位铁小公子直接震杀,毕竟是铁凌云的儿子,回头不好交代。 想到这里,他心头叹息,缓缓收声。 周遭世界瞬间清空一片,一具具尸体躺倒在了结冰的沼泽之上。 楚青没有去理会昏迷过去的铁骁风,而是抬头看向了前方。 被他万里冰场清空了雾气,前方世界忽然就变得极为清澈。 就见在这沼泽的最中间位置,是一处宛如宫殿一般的建筑。 先前铁骁阳的声音,便是从这个方向传出。 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铁凌云应该也已经进去了。 “走吧。” 楚青袖子一甩,带着温柔先一步朝着那建筑飞身纵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铁骁风则被曹秋浦扛着。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白色的建筑跟前。 迎面的是一条宽阔的台阶,一路往上,层数不多,只有十二层。 再往上是一个平台,有十二根白色柱子支撑,跨过柱子,便是建筑大门。 整个建筑看模样只有一层,内部情况不详。 楚青方才的金刚禅狮子吼,波及到了此处,因此这会建筑周围不少躺在地上的尸身。 众人拾阶而上,曹秋浦将铁骁风放在了地上。 楚青来到他跟前,抓过他的手腕,给他渡入了一股内力。 金刚禅狮子吼的力道终究是避开了他,他是被余波殃及,最终一口气闭不住,这才昏死过去。 有楚青这一口内力相助,登时睁开了双眼。 看到楚青,便是缩了缩脖子。 要说在这之前,他和铁骁阳对楚青是全然不服气的状态。 那到了此时,铁骁风就再也不敢有丝毫不服。 这个人虽然年纪比自己还小,可是这一身武功,自己根本望尘莫及…… 倘若比自己强一点,他还能琢磨着如何追赶一下。 但强如楚青,他甚至觉得自己连仰望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多……多谢三公子。” 铁骁风轻声开口。 楚青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 说完之后,楚青微微顿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了铁骁风一眼: “话说回来,自我到铁血堂城寨以来,似乎并未和你们兄弟有所接触。 “为何今日相见,我总觉得你们弟兄对我有敌意呢?” 铁骁风心头一紧,连忙说道: “三公子恕罪,也,也不是咱们弟兄对你有敌意。 “只是二哥总说,都是年轻一辈,何必将你抬得那么高…… “我也想让爹对我刮目相看,所以,今日方才……方才有所得罪。” 楚青好似恍然一样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心中却隐隐有些不以为然。 铁骁风年轻识浅,有什么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看模样就不是一个能够藏得住事情的人。 先前他跟着铁凌云出城寨迎接自己这一行人,其后也有过几番会面。 他眼眸清澈,并未对自己有什么不服气的情绪。 铁骁阳则有些深沉……他跟铁骁风这么说,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楚青忽然发现,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好似就在这铁骁阳的身上。 这一路走来,棋子对于外来者完全是杀无赦的态度。 为何独独抓走了铁骁阳? 方才众人抵达这沼泽,有雾气阻隔,铁骁阳是如何发现自己这一行人已经到了? 又为何会在那一刻,忽然开声呼救? 如今听铁骁风这么说,这人似乎还有挑拨之嫌。 楚青抬眸看向那建筑门户,轻声说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曹兄,铁小公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务必护他周全。” “三兄放心。” 曹秋浦点头答应。 灵飞姑娘的目光这在铁骁风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了楚青。 她感觉到方才两个人的交流结束之后,楚青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 当即在楚青的率领之下,一行人来到了建筑大门之前。 大门紧闭,密不透风。 楚青伸手推了推没推开,便一掌打出。 就听得龙吟声中,伴随着一声炸响,大门直接被楚青打的支离破碎。 下一刻,一股冲鼻欲呕的血腥气,顿时闯入众人鼻端。 纵然是温柔鼻子里塞了东西,隔绝气味,这一刻也忍不住柳眉微蹙。 抬眸看向门内……门内好似是一片血腥修罗场。 吭哧吭哧的齿轮转动声音,不住回响。 声音来处,这是建筑正当中。 那里内凹,好似是一个漏斗,内部被鲜血和碎肉所覆盖。 隐隐可以看到透着殷红血迹的铁质部件,还在不断地运转,研磨……有断裂的手臂,横在入口处,却不知道这手臂的主人,究竟死去多久。 ‘漏斗’之外,是一圈过道,围绕整个大堂。 这就是这建筑内部的模样…… 没有预想之中的厅堂,也没有座椅,有的,只是一个好似绞肉机一样的巨大机关。 铁骁风‘呕’的一声,弯腰到一旁直接吐了出来。 行走江湖,杀人之类的事情常有。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但是眼前这种凄厉景象,却并不常见。 曹秋浦则周身颤抖,手指头都在哆嗦: “骇人听闻,简直骇人听闻! “天邪教难道是在这里,借这机关,研磨……研磨活人?” “也可能是死人。” 楚青提醒道: “两堂之战至今,死伤不在少数,只不过,围绕那十八根悬索开战。 “除了当时被带回来的,余下的尸体大多数都跌入到了这峡谷之内。 “这些尸体没有全都被毒瘴腐蚀。 “想来都被棋子收起,投入了此地。” 铁骁风闻言脸色一时铁青: “他们,他们岂敢欺我铁血堂至此!?” 温柔则看向楚青: “要不,我把鼻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铁骁阳和铁凌云不在这里,温柔忽然提起这个,显然是想要帮楚青找人。 但是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楚青不想刺激温柔的鼻子。 便说道: “这地方不大,暂且不用你。 “我们自己往里面探探吧……” 这庞大的漏斗在这,下面明显有机关痕迹,料想整个地下应该还有其他东西才对。 铁凌云他们进来的时间不长,如果不是跌入其中身死,那料想是寻找到了往下的路径。 只需要一探究竟就是。 众人闻言都没有犹豫,便在周围寻找起来。 周遭墙壁上没有玄机,一行人绕过了这大漏斗,便发现了一扇门。 门户是打开的,进去之后,却不是另外一个房间,而是斜刺里开出了一条往下的台阶。 楚青仍旧打头阵,身后跟着的是温柔和念心念安。 北堂尊居中策应,再往后就是铁骁风,灵飞姑娘,最后曹秋浦殿后。 一行人拾级而下,走不多久,便来到了一处长廊之内。 长廊也呈环形,左侧是房间,右侧是石壁,石壁上开出了一道口子,似乎做换气之用。 楚青凑到跟前,发现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里对应的,确实是那巨大漏斗的下方。 庞大的漏斗高悬于洞窟顶端,周遭火焰熊熊于火盆之中燃烧。 密密麻麻一大群打着赤膊的棋子,正围绕巨大的绞盘转动。 绞盘很大,自当中伸出来的棍子,都是用一整个树干做的,棋子们手推树干,不知疲倦的去转动绞盘。 从而让头顶上那庞大的机关,时时刻刻处于运转状态。 在那机关的正下方,则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并未于此满溢,地上有一条沟渠,将落下来的鲜血,顺着沟渠引走前往一侧山壁 虽然在上面的时候,众人便已经有所猜测。 但是当看到这下面的场景时,仍旧禁不住眼皮抽搐。 北堂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帮人,不能留在这世上了。” “应该说,这个地方,不应该留在这世上了,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尸身跌入机关,下面的棋子转动绞盘,让机关不断地将尸体搅碎。 鲜血和碎肉从天而降落入血池之中,却又被引入其他所在。 可以看的出来,整个机关布局,都很严谨。 绝非是肆意妄为…… 天邪教不会去做无用之功,想来继续往前,便能找到答案。 楚青没有直接打破石壁,冲下去杀人。 他还沉得住气,领着身后的人一路往前,一边走一边查找铁凌云的下落。 可一直到他们来到整个建筑的底层,也始终不见铁凌云和铁骁阳两父子。 倒是这空旷地穴之中,忽然来了外人。 引得在场棋子纷纷对他们投来瞩目…… 楚青也没有让他们白看,随手拔刀,纵身一跃,惊寒一瞥! 刀芒一展十二丈,寒气弥漫遍八方! 这庞大刀芒凌空,森冷的寒意便已经自刀芒之上流转而下。 不等一众棋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刀芒就已然落地! 轰!!!! 刀气刹那崩散八方,除了这一条线上的棋子被斩的七零八落之外,所有被刀气所波及的棋子也纷纷被斩的缺胳膊断腿,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空间。 紧跟着楚青一步踏出,单掌一推。 龙吟声昂扬而起,龙形气劲以横冲直撞的姿态,呼啸而出。 震惊百里! 砰砰砰,砰砰砰!! 周遭炸声一刹那此起彼伏,楚青对这些棋子,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掌力轰杀之下,但凡被波及的,直接被打的筋断骨折,当场毙命。 只是这还不算完事…… 这一掌递出之后,他一步落下。 以脚尖为起始,冰晶于地面急速蔓延。 须臾间,整个地下空洞,尽数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原本就被他一刀一掌,打的七零八落的棋子,则纷纷被【万里冰场】所覆盖,身形冻结,僵立难行。 楚青此时却豁然看向了温柔,北堂尊等人的方向。 目光着重落在了铁骁风的身上。 铁骁风和楚青四目相对,当即恍然大悟,想都不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楚青见他上道,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宛如龙吟一般的啸声,席卷了整个山中空洞的每一处。 先前他施展金刚禅狮子吼,还是在沼泽空旷之地。 此时周遭回响不断,威力增强岂止三分? 就听得一声声人头炸裂,不过转眼之间,整个地下空洞之中,已然是尸横遍野!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你们,都得死! 一刀,一掌,一踏,一啸! 整个山中空洞便已经彻底肃清。 饶是对楚青的武功早就已经有所概念,一行人仍旧禁不住瞠目。 而对楚青本就了解的曹秋浦,却感觉三公子的武功,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还记得神刀城内,并肩作战。 楚青的武功尚且没到这样的程度。 这套掌法,初现是在落尘山庄。 万里冰场则抵近鬼神峡,方才见楚青施展。 这斩尽八方的十二丈刀芒,则昨天第一次见楚青动用…… 至于这音功,今日初见。 他的手段似乎层出不穷,无有尽处。 虽然本来就高明至极,可这般五八门,手段迭起,仍旧让人不敢置信。 而失去了棋子推动绞盘,头顶上那机关果然不再运转。 实则血池早就已经干涸,唯独这些棋子好像是被灌输了什么指令,不间断地于此间忙碌。 温柔等人见棋子被楚青尽诛之后,便踏入这被楚青彻底摧残过的山中空洞,来到了楚青跟前。 楚青则看着那血渠,眉头紧锁。 “三兄,你在看什么呢?” 曹秋浦来到跟前,轻声开口。 楚青好似回过神来一般,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有似无的目光,掠过了铁骁风: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铁骁风闻言悚然: “三公子……你是说……你是说……不,这不可能!” 他的语气并非是有什么不可能的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相信。 楚青点了点头: “可能是我想错了,这血渠深入山壁,其中还有玄机,他们到底想要借这些血肉做些什么?” 血渠的尽头是一处山壁,有一个空洞,顺势往下,却不知道落到何处? 众人寻找了一番,便在山壁一侧,看到还有一处门户。 踏入其中是一处山中夹缝,自夹缝穿行过去,就是一条山洞,一路往下走了一段,左侧的山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木质结构。 似乎是某种巨大建筑的一部分。 这一路上,有零散的棋子于这当中漫步。 见到有人过来,便上前冲杀。 曹秋浦和北堂尊率先出手,将这些冲杀而来的棋子斩杀。 楚青背负双手跟在身后,眸光于周遭环视,目光偶尔定在山壁上。 半晌他轻声说道: “你们看这山壁岩缝,是不是色泽有些与众不同?” 众人仔细去看,确实是有些不同。 缝隙蔓延好似蛛网,当中的色泽呈现深绿,看上去不是什么好路数的。 只是这说明什么,众人一时之间都不明所以。 北堂尊轻声说道: “此地位于鬼神峡下,鬼神峡的瘴毒千百年来凝聚不散,这些岩缝之中的……莫不是积累多年的瘴毒?” “有这种可能。” 众人感觉北堂尊说的有道理。 瘴毒不仅仅朝着上方挥发,也会朝着下方浸润。 “瘴毒,和无数人的血肉……若是汇聚在一处,会形成什么东西?” 楚青这般说着的时候,忽然抽了抽鼻子。 看了一眼在场众人: “你们可曾闻到,有一股香气?” 身处之处,好似修罗地狱。 而这样的地方,竟然有香气弥漫? 曹秋浦等人急忙仔细闻了闻,灵飞姑娘第一个分辨出来: “确实是有香气……很香! “是我闻到过的,最香的东西!” 香味是从下方飘散而来。 只是这个位置,仍旧看不清楚下方的景象。 这山道呈环形,如此又走了好一会,眼前豁然开阔。 入目所见却是一副异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建筑! 自外表看,这建筑极其庞大,内部各处都有红光透出,好似装着一座座火炉。 整个建筑,高达七层。 其最上一层,应该是连接血渠,那些血肉便是落入此中。 而一路往下一直到第三层,便可以看到,于山壁之中,有石质管道延伸出来,接在了这建筑之上。 那香气最重之处,也是在这里。 到了最下一层,则内部中空,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却空空如也。 在这建筑之旁,还有一个大池子。 墙壁上有绿意弥漫,于池中汇聚,形成了满满一池的惨绿色液体。 池子上方,有一层薄雾笼罩。 这会在池子边上,竖起两根木桩,上面捆着两个人。 铁凌云和铁骁阳。 铁骁风一看到他们,顿时惊呼: “爹,二哥!” 只是两个人并未回应他,他们双手双脚被捆缚动弹不得,脑袋低垂,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之下。 顾不上多想,铁骁风赶紧冲上前去,想要救人。 却被曹秋浦一把按住肩头: “小心。” 铁骁风回头看他,曹秋浦本想提起大鹅,让它试试这绿色液体是否有毒。 可当举起来之后,方才发现,这大鹅早就被楚青的金刚禅狮子吼震死了。 先前一直用绳索捆着,提在手中,一时之间倒是未曾发现。 他微微犹豫,还是将死去的大鹅尸身扔到了那绿色液体之上。 滋啦滋啦的声音顿时响起,和绿色液体沾染的大鹅,顿时被腐蚀的血肉消融。 铁骁风看的瞳孔收缩: “是毒!这是一座毒池!” 楚青点头,并未意外。 从这一路的情况来看,这地方应该是半人工,半天然而成。 当中汇聚了这沼泽之中的剧毒,被天邪教这帮神通广大之辈发现。 他们应该费了不小的代价,方才在这沼泽之中,建立了一座这样的建筑。 是想要利用尸身和这峡谷之下的猛毒,做些什么东西? 他们耗费这般大的代价,付出这般多的成本,楚青原本以为,他们是将鬼帝困在此处。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心思至此,他抬头看向了铁凌云和铁骁阳。 忽然刀芒一闪,嗤嗤声响之中,数道刀芒落在两人身上的绳索之上。绳索瞬间崩断,两个人正要倒下,楚青却忽然两手一抬。 五指做爪,以【神玉九章】牵引二人过来。 毒池周围全都是剧毒,楚青的【神玉九章】融入九阳神功,虽然号称百毒不侵,可这猛毒效果实在是太强,谁知道九阳神功是否能够抵御? 他对所谓的百毒不侵之说,素来都是持保留态度的。 毕竟就算是真的能够百毒不侵,谁知道是否还有第一百零一种剧毒? 人在江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可盲目自信。 所以这毒池旁人不能靠近,楚青也不愿意靠近,直接以神功将人摄来就是。 铁凌云毫无迟滞,身形嗖的一声飞向楚青。 倒是铁骁阳这里出了意外,楚青以内功摄他,他却恰好醒转。 尚未看清楚周围发生什么,便发出惊呼,身形不仅仅不曾朝着楚青飞来,反倒是向后倒去。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右手一甩: “曹兄接着!”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曹秋浦应声而动,一步跨出将铁凌云接在手中。 楚青则身形如青烟飞絮,倏然间就已经到了铁骁阳的跟前。 他身形后倒,眼看着就要跌入毒池之中。 楚青一探手,抓住此人前襟,正要将其带回。 可就在此时,铁骁阳脸上的惊慌之色敛尽,于袖中忽然窜出一把短刀,一刀戳入楚青的胸腹之间,紧跟着借楚青的力道一转,两道人影登时颠倒。 下一刻,他一脚飞出,落在楚青身上。 整个人借力而回,平平稳稳的落在地面。 再抬头,就见楚青整个人朝着毒池落去,一时之间哈哈狂笑。 这一幕着实是让在场众人肝胆俱裂。 铁骁阳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瞬间出刀,辗转身形,借力而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好似早就演练了千百遍。 没有人能够想到,铁骁阳忽然心怀恶意,狠下毒手,因此一直到铁骁阳回到了安全所在,一行人仍旧觉得不敢置信。 唯有温柔二话不说,上前便是一指。 【九天星辰指】!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救楚青,当意识到楚青被这人坑害的第一反应,便是将此人打杀,无论如何先给楚青报仇再说! 九天星辰指的锋芒自不待言,温柔以【不易天书】的内功施展,其背后也隐隐泛起漫天繁星点点,最终凝聚于指尖。 嗤嗤声响破风而去! 铁骁阳好似背后长眼,知道这一指厉害,猛然凌空而起。 身形接连旋转之间,猛然一手探出。 掌势殷红,当中似乎有血意酝酿。 【化血神掌】! 众人见此,再次瞠目。 谁能想到,铁血堂铁凌云的二儿子竟然背地里修炼了此种魔功! 灵飞姑娘身形不动,片片梅倏然而起,口中轻喝: “不可硬接!” 与此同时,瓣飞扬,直取铁骁阳。 温柔也识得这【化血神掌】的厉害,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固然没有任何波澜涌现,却不想退…… 只想用尽一切办法,先杀了这铁骁阳! 至于是不是【化血神掌】,接了这一掌自己会如何,却并未过心考虑。 眼看着温柔不退,灵飞姑娘心头顿时大急。 拼尽全力催动梅瓣,想要先一步对上铁骁阳的化血神掌。 奈何温柔本就第一个出手,九天星辰指又非浪得虚名,纵然灵飞姑娘武功远在温柔之上,这一刻也快不过温柔去。 就见指风和掌势相交,眼看两者便要碰在一处。 一股力道倏然笼罩温柔全身,她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嗖的一声就没了影子。 下一刻,无数梅瓣轰然冲向铁骁阳的手掌。 化血神掌威力尽显,那些瓣在掌势之下,纷纷化为血滴一般的液体,滚落地面。 却又有瓣自两侧包抄而来。 铁骁阳顾不上和灵飞姑娘纠缠,身形一卷,足下一点,好似血影一闪,已然让开数丈之外。 举目看去,却是脸色大变: “是你!怎么可能!?” 就见不远处,楚青正将温柔放在地上。 温柔也是不错神的看着眼前之人,眸子里仍旧空洞,却伸手摸了摸楚青的脸: “活的?” “就凭他也想杀我?” 楚青一笑: “痴人说梦罢了。” 在这之前,楚青便对铁骁阳心存怀疑,方才以神玉九章摄人而来,铁骁阳看似惊慌失措,实则是早有预谋。 楚青察觉到他内功之中的抗拒,便索性推波助澜。 不是他不能将人摄来……只是既然是一颗雷,总得让他炸开,方才好应对。 否则他毕竟顶着铁凌云儿子的身份,没有切实的证据,仅仅只是凭借三言两语的推测,就想要他性命,将来和铁凌云还处不处朋友了? 唯有让铁骁阳的谋算大白于天下,杀之也就顺理成章了。 因此他飞身前去救人的时候,就已经暗怀警惕。 只是铁骁阳手段平平,竟然用刀……楚青都不需要动用不灭金身,直接用先前从孽镜台藏身处搜刮来的护身软甲挡下。 那软甲非是凡品,贴身穿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小小一刀,除了破开了楚青的衣服,根本不损分毫。 待等他被铁骁阳一脚踢向毒池,飞身飘退的当口,便已然运转金雁功,凌空转折,虚空踏步而来。 只是他没想到,温柔连看他折返的时间都没给,第一时间就要跟铁骁阳拼命。 过程又快又急,他来不及冲过来救人,便以【神玉九章】直接将人摄走,再慢一点,这姑娘怕是要遭。 想到这里,楚青也有些后怕,嘲讽了铁骁阳一句之后,便伸手在温柔眉心轻轻一点: “下次不可这般贸然行事,化血神掌,那是能随意接的吗? “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爹那边我该如何交代?” 温柔摸了摸眉心,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反应平淡的就好像,刚才着急找铁骁阳拼命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楚青见此也是有些好笑,抬头看向铁骁阳: “二公子,不给咱们解释解释? “你这化血神掌和血魔真经……是从何而来? “你从踏入此间开始,便在做戏。 “其目的……该不会只是为了杀我吧?” “杀你?” 铁骁阳缓缓突出了一口气: “你错了,我要杀的不是你……或者说,不仅仅是你! “我要杀的,是你们所有人!!!” 话音至此,就听得一道道脚步声响起。 却是从那建筑而来,只见一道道身影从建筑各处钻出。 他们双眸猩红,神智全无。 只是脑门上的文字,不再是【兵】和【卒】,而是什么都有…… 有【炮】有【马】有【相】有【士】有【車】! “看到了没有,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对你们……群起而攻!” 铁骁阳咬牙说道: “你们,都得死!”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滴水之毒 虽然铁骁阳确实是足够咬牙切齿,自那建筑之中走出来的棋子们,也确实挺有压迫感。 毕竟密密麻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 但是很可惜……这一刻,哪怕是铁骁风都很难紧张起来。 相信无论是谁,看到楚青一路走过来的方式,再看到现在这一幕,也很难紧张起来。 事实证明,这些棋子对楚青来说,就是土鸡瓦狗。 哪怕你数量再多,也不值一提。 楚青咧了咧嘴,瞥了一眼铁骁风: “你们弟兄的感情,是不是一直都不太好?” 铁骁风不明所以: “其实,其实挺好的啊……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别叫我二哥!” 铁骁阳怒道: “我没有你这么没用的弟弟! “铁凌云偏爱铁初晴,要不因为她是女儿身,将来只怕连铁血堂都会让铁初晴继承。 “铁骁礼懦弱无能,却只因为占据了一个长子的身份,他就能骑在我们的头顶上,拉屎撒尿! “你说,这凭什么? “凭什么无能者身居高位?有能者备受排挤打压? “纵然拼尽全力,也只能拿到一些,那些无能之辈不愿意要的东西……这凭什么?” 铁骁风听的一脸迷茫: “大哥什么时候懦弱无能了? “我们三兄弟里,不一直都是大哥武功最高? “心机城府,也远非你我可比……父亲将铁血堂大位留给大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而且,大哥什么时候在我们头顶上拉屎撒尿了?他一直待我们很是亲厚啊。 “你忘了?四年前你贪功修行,导致走火入魔。 “是大哥耗尽内力,帮你导气归元。后来你好了,大哥却险些因此武功全失! “幸好爹那边还有一粒大还丹,这才让大哥转危为安。 “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说大哥? “还有……我们如今还不算身居高位吗? “放眼铁血堂,除了爹和大哥,程叔叔他们,谁敢违抗我们的命令? “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铁骁风完全不惯着铁骁阳,一番话直接将他的委屈反驳的干干净净。 铁骁阳给亲弟弟堵得一时语塞。 就听楚青笑道: “且不说高不高位,我就想知道,你所谓的有能者是你吗?” “不然呢?” 铁骁阳眯起眼睛,抬起下巴,满脸孤傲。 楚青哑然一笑: “铁凌云一世英雄,却没想到,竟然会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你放肆!!” 铁骁阳大怒,可下一刻,就见楚青身形如同青烟飞絮一般,直奔自己而来。 当即心头一凛,不过他修行血魔真经,于速度一脉,向来不弱于人。 身形一晃便要躲开。 却听楚青一声轻喝: “站那!” 铁骁阳起先一愣,你让我站那我就站那?我是个神经病吗? 但紧跟着脑子里轰然一声响,这两个字好似具备某种极大的力量,不仅仅让头脑轰鸣,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去。 就好像是被凭空而出的两个大字,给撞飞了一样! 却不知道,这正是金刚禅狮子吼的另外一种用法。 仰天长啸,声如龙吟,力透八方。 这是大范围攻击方式。 可同样的,这门武功也可以化入言语之中,针对一方。 铁骁阳哪里能够想到,楚青说话便是一种攻击。 说是让他站那,其实是揍他。 而凭借铁骁阳的修为,哪怕他学了化血神掌,身怀血魔真经,又有铁血堂独门绝学在身。 也抵不住楚青这‘站那’二字。 一时之间整个人腾云驾雾,可还不等落地,一张脸就已经落入了楚青的掌心。 他身形一旋,就已经带着铁骁阳回到了众人跟前。 “二哥,你回来了啊。” 铁骁风看到铁骁阳这模样,多少有些心疼: “三公子,你要不别抓着他的脸了,怪难受的,你还是把他的武功废了吧。” 铁骁阳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时候,还有些诧异,待等听到后面,整个人便是勃然大怒: “铁骁风!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没错啊,你这一身魔功,确实是不能留了。” 楚青抬头看了一眼建筑上的那些弃子: “你既然有本事可以号令他们,也应该有本事解决他们吧? “我懒得动手了,铁二公子,烦请你让他们自尽吧。” “哈哈哈哈!!!” 铁骁阳哈哈大笑: “你这是痴心妄……” 一个‘想’字不等说完,就感觉楚青五指用力,整张脸都在他掌下变形。 楚青何等修为?微微用力,他的骨头就承受不住。 剧烈的痛苦传递到了大脑,与之同时泛起的便是强烈的恐惧。 就见楚青将其高高举起,缓缓拔刀在手: “铁二公子,在下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亦或者,我和你爹的交情,让你误以为我这个人,很好说话? “你可知,凭我的刀法,想要让你活着体验一下,千刀万剐的滋味,不是什么难事。 “信不信我现在就一点点拆了你?” 他开口的同时,眸子里的杀意盘旋。 这股杀意之深沉浓烈,且不说首当其冲的铁骁阳,纵然是周围几个人,都忍不住心头骇然。 但仔细一琢磨,却也理所当然。 楚青杀人太过利索了,不管对手是多少人,他杀起来全然没有手软的意思。 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一身杀气,难道不正常吗? 只不过,他深不可测,平日里杀机隐藏,唯有动怒的时候,这杀气方才泛起。 铁骁阳的脸色瞬间苍白,恐惧如海,他就好似是被溺在这海中的卑微生灵,恐惧浸润了他每一寸血肉。 “我……我知道了……” 颤抖的声音自铁骁阳的口中传出。 他一挥手,那建筑中的棋子们,便好似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忽然齐齐抬手,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就狠狠拍了下来。 这少说也有数百的棋子,便在他一念之间,死于同一瞬间。 这一幕还是很壮观的。 楚青啧啧称奇: “这手段,是谁教你的?” “棋……棋王爷。” 铁骁阳的心理防线,在楚青的威慑之下,已然彻底瓦解。他喃喃开口: “这是【执棋诀】,可以控制棋奴,让他们,唯命是从。” “哦?将这【执棋诀】的内容说来听听?” 楚青随口说道,看态度满是漫不经心之色,就好像是酒足饭饱之后,跟他在闲谈一般。 铁骁阳却不敢不从。 他今日做的最好的一局,便是于那毒池之旁,想要害死楚青。 为了这一局,他在知道铁凌云想要来谷底查看的时候便在考虑……而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为此筹谋。 做出被抓走的假象,就是为了引他们来此。 虽然他们本来也会来,但关键在于来这里还得到毒池旁救人。 唯有如此,方才有机会杀了楚青这个心腹大患。 为了不让铁凌云出手,他还给亲爹下了毒,否则的话,铁凌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唯一的一点破绽,就是当中拉扯的时间太长,让楚青察觉到了问题。 倘若他是一直到了这建筑之中,方才实行计划,楚青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提前勘破。 只是那样一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毒翻铁凌云,却又不容易了。 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如果他当真在毒池旁边,害死了楚青,凭借这些棋子,他今日倒也未必不能掌控局面。 纵然是楚青还活着,他也不觉得自己没有一搏之力。 却哪里能够想到,楚青根本不按照他给好的剧本走。 什么跟棋子拼杀? 他直接抓了自己,用自己的性命要挟,让棋子自尽。 这是好人该干的事吗? 偏生这人可怖至极,铁骁阳完全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敢违抗他的话,他会将自己一片肉一片肉的拆开。 让自己肉是肉,骨是骨,皮是皮。 至于这个过程之中,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死,那就不知道了。 相比起心中那一点执念,这可能面对的痛苦,直接破开了铁骁阳所有的心理防线。 将自己隐藏的东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当楚青听完了这所谓的【执棋诀】之后,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生死棋】这门武功,应该也是七密三宝六玄宗之一,这当中的武功,素来上下分明。 就好似梅王爷的【云雨令】,一直都是需要更上一层的帮助,下一层的人才能修炼。 【执棋诀】亦是如此,而且,需要棋王爷亲自以【生死棋】出手,方才可以修行。 根据秘籍中的内容来看,一旦修行了【执棋诀】,也将会成为棋王爷掌中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楚青叹了口气,随手一掌拍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这人修炼魔功,按道理应该直接打死。 不过铁凌云这会还昏迷不醒,总不能趁着人家睡着的时候,弄死人家的儿子。 还是得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但是铁骁风说的没错,铁骁阳这一身武功是不能留着了。 这一掌破了他的丹田气海,一身武功也就彻底付之东流。 随手将铁骁阳扔在地上,任凭他在地上哀嚎。 楚青回头瞥了铁凌云一眼: “还没醒?” 曹秋浦一直都在帮铁凌云运功,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随着他的【五象归元功】内力送出,铁凌云倏然喷出了一口黑血,整个人也悠悠醒转。 他先是迷茫的环视了一番周遭,再看跟前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铁骁阳。 下一刻,他眸子里杀机一闪: “孽障!你敢给我下毒!?” 铁骁阳一哆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翻身便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爹,我错了爹!是我鬼迷心窍,被棋王爷蛊惑了。 “我不是故意的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求您了,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楚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并未开口。 铁凌云则缓缓闭上了眼睛,继而吐出了一口气: “说,你是什么时候和棋王爷勾结在一处的?” “……三,三年前。” 铁骁阳自怀中取出了一块纯金的棋令,上面印刻一个【将】字。 他双手将这牌子送出: “三年前,棋王爷找到了我……他,他的话语之中似乎拥有某种力量。 “我,我被他蛊惑了,自那之后,我就成了他的棋子。” “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铁凌云怒极而笑,抬头看向周遭: “那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是想要借此炼制毒药。” 铁骁阳不敢隐瞒,只是这件事情的计划太深远,铁骁阳了解的并不多。 只知道天邪教看中了鬼神峡内的毒瘴。 教中高人以高明的堪舆之术,找到了这一处地穴,之后在这里修建了这个建筑。 另外还有一位提出,以毒瘴融入万香涎,可制成天下绝毒【滴水】! 只是万香涎炼制不易,需得以许多尸身为主要原料,经历各种工序方才能够炼制成功。 并且练成之后,需要立刻引入以毒瘴炼制的绝毒,方才可以制成。 若时机把握不当,功效就会大大减弱。 因此他们想要在这里制成【滴水】,便要想办法收集尸身。 这才有了两堂之战。 当然,两堂之战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个,这只是当中一个目的。 “滴水之毒,以香气中和恶气,以至于无色无味,如同一滴水,清澈透明。 “可一旦饮用,顷刻之间,就可以将人化为一滩清水。 “若以手触碰,也会眨眼之间,将人腐蚀成为一滩血谁。 “此毒无解,中者必亡! “需得以玄玉冰晶瓶承放,其他瓶子一则无法承受当中的毒性。 “二则就算是勉强能承受住,药性也会逐渐流逝。” 楚青听完了这番话之后,皱着眉头问道: “至今为止,这滴水之毒练成了多少?” “不多不少,一共五滴! “昨夜,便已经被人取走了。” 两堂之战进行到了这一步,双方死伤不在少数,这么多尸体,配合毒瘴,竟然只炼制成了五滴滴水之毒。 楚青和铁凌云对视一眼,就听铁凌云沉声问道: “他们炼制此毒,为了对付什么人?” 事已至此,铁骁阳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直言道: “三皇五帝!”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鬼灯悟蝉?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 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鬼帝摩多! 但下一刻,失踪的商秋雨,也浮上心头。 玄帝商秋雨,鬼帝摩多…… 这两个是目前江湖上唯二有异动的三皇五帝。 不仅如此,楚青曾经于墓王爷,以及北堂尊的口中,都听到了‘鬼帝将死’这个消息。 如果说这滴水之毒是拿来对付鬼帝摩多的,倒也合乎情理。 “取走滴水之毒的人是什么人?他要带这滴水之毒,前往何处?” 楚青顺势问出。 只是铁骁阳却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也对,他不过就是一枚棋子,能够知道的事情,终究有限。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温柔领会了他的意思。 摁住一个鼻孔一擤,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又如法炮制取出另外一个鼻孔里的东西。 凑到跟前微微闻了闻。 下一刻,她眉头微蹙着对楚青摇了摇头。 将手里的东西扔掉,又换了两个塞进去。 楚青见此恍然,知道这里的味道太杂了。 温柔难以分辨取走滴水之毒那人的气味……更何况,就算是这里的味道干干净净很纯粹,外面那沼泽,以及各处弥漫的恶臭,都会让味道发生改变。 从而难以锁定目标。 这一次,温柔牌索敌小助手,看来是失利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出了口气,来到了建筑底部的石台跟前。 这里有一根管子垂落下来,调制好的滴水之毒,应该就是从这管子里被接取的。 这根管子甚至也是以玄玉冰晶制成,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寒意。 另外一头的铁骁阳又在给铁凌云磕头求饶。 铁骁风也忍不住开口给二哥求情。 北堂尊其他人站在一旁并未发表意见……温柔对这些事情根本不去关注,只是好奇的看着周围环境。 时而这边瞅瞅,时而那边看看。 这里左右也没有了危险,楚青就没有理会,只是让她不要乱碰一些看上去颜色不对劲的东西,免得莫名中了毒,就任凭温柔去撒欢了。 念心念安两个只关心,一会离开了这里之后吃点什么。 对于先前曹秋浦扔出去探毒的大鹅,凄惨的模样,很是心疼…… 琢磨着,不管是拿来用铁锅炖,还是架在火上烧,再不然,弄点酸菜来炖? 料想味道都是顶好顶好的。 大鹅的肉,又紧实又有嚼头。 现在可怜兮兮的,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养它们的人,一定很伤心。 想到伤心处,姐妹俩险些流下口水…… 北堂尊负手而立,按照立场而言,他应该劝铁凌云杀了这铁骁阳。 可也正是因为立场关系,这话他不能说。 烈火堂和铁血堂这一战,本就是烈火堂理亏。 如今此战止戈,铁凌云看在楚青的份上,已然和烈火堂达成了攻守同盟。 倘若因为一个铁骁阳,导致两家离心离德,那实在是有点划不来了。 至于曹秋浦和灵飞姑娘,他们刚刚加入铁血堂,处置二公子的事情,两个人没有太多发言权。 终于铁凌云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终究内功深厚,体内的毒多半都已经被曹秋浦逼出来了,余下的这些也已经难以对他造成影响。 他看着铁骁阳,轻声说道: “阳儿,为父确实是偏心你们的妹妹。 “毕竟,我有四个孩子,她是唯一的一个女儿。 “她是个姑娘家,未来总会嫁人,相夫教子。 “为父总想着,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将来不会被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混账东西给骗了。 “更担心,她将来所托非人,受到婆家苛待。 “有为父做她的底气,受到了欺负,至少有人可以为她做主。” “爹……” 铁骁阳抬头看向铁凌云。 铁凌云的声音并不沉重,甚至可以说是柔声细语。 可越是如此,铁骁阳的心中便越是害怕。 铁凌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但是对于你们三兄弟,为父自认为并未厚此薄彼。 “你们练得是一样的武功,学的是一样的经典。 “你大哥天赋最好,城府最佳,心思剔透,年纪轻轻便自有一番风采。 “因此,为父希望你大哥能够继承铁血堂,应该算不得什么大错……” “爹,您别说了,是儿子糊涂……是我不该!” 铁骁阳又开始磕头。 铁凌云却没有看他,而是说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 “你大哥将来执掌铁血堂,我也为你们极尽谋划。 “也为你们在堂内的发展而定下章程,将来你们三兄弟联手,纵然是为父百年之后,也不会太过担心。”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眸子里满是沧桑之色。 禁不住长叹了一声: “儿啊,今日之事,若仅仅只是牵扯我铁家之人,是我的家务事,我尚且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哪怕废去你一身武功……也可以让你后半辈子,做一个富家翁。 “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可惜,这非是我们的家务事…… “化血神掌修炼方法苛刻残酷,你是借铁血堂二公子的身份,修此魔功,为此坑害我铁血堂境内多少性命? “更何况,还有一门血魔真经! “为父可以原谅你,因为我是你爹。 “但是……那些死于你手,被你拿来练功的寻常百姓,江湖同道,他们的父母兄弟,可能原谅你? “亦或者,为父又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你自小长在铁血堂,受身份之惠,不想着如何回报,反倒借此大行魔道之事! “此事传扬出去,倘若为父徇私保你,我铁血堂又如何立身于江湖? “儿啊,你告诉为父,为父……该如何保你?” 铁骁阳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抱着铁凌云的腿,哭的泣不成声。 铁凌云仰头,一双虎目也是红了。 却终究忍不住不曾落泪,只是按住铁骁阳的肩头,轻声说道: “前尘散尽,愿你来生……莫要再行差踏错,要做一个顶天立地,俯仰无愧的好男儿!” 他伸手抚摸铁骁阳的头顶,掌力倏然吞吐。 铁骁阳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呆滞。 最终在铁骁风‘二哥’的惊呼声中,缓缓软倒在地。 铁凌云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面容也难掩悲戚。楚青的声音此时传来: “难为铁大堂主了。” 铁凌云勉强牵扯嘴角,似乎想要笑一笑,可是这个笑容,实在是太难了。 他叹了口气: “让三公子见笑了。” “虽然对我来说,此人确实当死。 “可易地而处,在下未必能有大堂主的这般果决…… “佩服。” 楚青抱了抱拳。 他知道这件事情对铁凌云来说,很艰难。 平心而论,铁凌云最宠爱的自然是小女儿铁初晴,但是对他的儿子,也绝非无情。 否则的话,不会因为铁骁阳而急躁,并且孤身涉险,想要救回儿子的性命。 如今亲手打死了铁骁阳,虽然尽力掩饰心中苦楚,众人却也可以感受得到。 北堂尊轻轻拍了拍铁凌云的肩头: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想开些。” 铁凌云听的大怒: “你才妻不贤子不孝……我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出了一个逆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难道要像你一样,这辈子都不曾成亲,连养逆子的资格都没有就好了?” 北堂尊气的脸黑,自己好心安慰他,他怎么戳人痛处呢? 不过嘴里却是不服气: “我虽然未曾成亲,但未必没有逆子……啊不对,让你气糊涂了,我是说未必没有儿子。 “实不相瞒,早年间,本座也是有几个红颜知己的。” 这话众人倒是挺相信的…… 毕竟这老帅哥,以如今的年龄来看,都算是一表人才。 年轻的时候要是没有点什么边新闻,那简直都浪费了这张脸。 楚青感觉这话题似乎朝着歪处去了。 便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身上可有什么承放东西的瓶子?最好……最好是玄玉冰晶瓶。” 众人一愣,抬头看向楚青。 楚青伸手一指那石台: “那里面似乎可以再出一滴此毒,我想收下,寻高人看看,能不能调配出解药。” 众人这才知道楚青方才去干嘛了。 当即将铁骁阳的尸身安置好,赶紧过去查看。 果然就见那管子上,悬着半滴药液,如水一般,却没有足够的力道落下。 可是,玄玉冰晶瓶去哪里找? 众人正面面相觑之间,就听得温柔走了过来。 手里正拿着一个东西,一颠一颠的把玩。 刚一靠近,众人便感受到她手里这东西,凉意森森。 那是一个白玉一般的瓶子,不大,但是很精致。 楚青喃喃的问道: “哪来的?” 温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楚青这问题为何如此奇怪? 自己的东西……当然是捡来的啊? 当即伸手一指,表示是从上面捡来的…… 楚青无语,然后将这瓶子拿了过来: “借我一用。” 说着,将其对准那半滴药水,轻轻一触,那透明液体,顿时滚入瓶口之中。 “果然是玄玉冰晶瓶,没想到他们还备了一个。” 楚青抬头说道: “这地方留不得,还是得想办法毁掉。 “这半滴毒液,我打算寻一位高人,请他出手调配解药。 “这事宜早不宜迟,所以我准备立刻动身……”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温柔: “你暂且留在这里,我全力而为,一两日之间,或许就可往返。” 温柔点了点头,知道这事重要,不能耽搁。 铁凌云则说道: “正好,我准备了一批火药,委托给威远镖局,请南岭铁剑陈正南大侠送来鬼神峡。 “算算时日,或许再有几天也就该到了。 “这件事情我会交给程铁山去做……温,这位小兄弟可以暂且于我铁血堂城寨之内等候。” “何必麻烦铁大堂主?就在我烈火堂等候就是。” 北堂尊摆了摆手。 楚青听铁凌云这话一愣,这才知道,威远镖局陈正南那会跟自己说的那匹镖物,原来是一车火药。 当即点了点头: “好,即如此,那我先行一步!” 他原定计划是要越过鬼神峡之后,前往太恒门。 如今需要走回头路,自然是得越快越好…… 因此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出去,步履飞纵,倏然消失于众人跟前。 余下众人则将这地方搜刮了一番。 结果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最后带着铁骁阳的尸身,回到了横寨之内。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楚青一路狂奔,他内力无穷无尽,飞絮青烟功,追星赶月步,不住施展。 所过之处,宛如一道青影。 待等路人察觉回头,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迹。 便如此,一直到了后半夜,众人晓行夜宿走了十天的路程,便消失在了他的足下。 于阴阳林阵法之前叫门半晌,迎出来的是阴阳居士的弟子。 小童看到楚青很是惊讶,打着哈欠问他为何大半夜的过来? 楚青等他将阴阳居士从床上拽起来之后,这才将来龙去脉说明。 阴阳居士有些惊讶: “滴水之毒?此毒只在【天术药典】之中有所记载,竟然真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制作此等剧毒? “快,拿来与我一观。” 楚青将那玄玉冰晶瓶取来,递给了阴阳居士。 阴阳居士打开之后,仔细观摩,又取来银针试探,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确实是滴水之毒! “据说此毒无解……不过,这只是对旁人而言,对老夫来说,却未必就是绝境。” 楚青闻言,当即取出身上针灸铜人。 阴阳居士瞥了他一眼: “收回去,这般有趣之事,老夫求之不得,算不得你的请求。” 楚青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那我千里迢迢,将此物送来给你,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阴阳居士一左一右一老一少两个眼珠子同时翻泛起白眼: “算,但你要让我还的话,回头这解药你还要不要了?” 到底不能把人家当傻子糊弄啊…… 楚青哑然一笑,正要说话,就听得远远间有一个声音传来: “鬼灯悟蝉,前来拜访阴阳居士,还请故人现身一见!”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江湖传言 鬼灯悟蝉!? 楚青有些错愕的看了阴阳居士一眼,没想到阴阳居士这阴阳脸的家伙,竟然还跟这样的魔头有所牵连? 此人楚青有些了解,原本是五门之中金刚门弟子。 金刚门又被称作金刚禅院。 是五门之中唯一的佛家门派。 内中武功却包罗万象,非比寻常。 悟蝉起初便是金刚门中,一位高僧大德的亲传弟子。 却因为资质不佳,悟性不好,以至于武功迟迟难有突破,经常被同门师兄弟欺负。 一次随师父下山游历,偶然获得了前辈遗留的【燃灯神功】。 【燃灯神功】不属于佛门绝学,乃是千百年前的一门【御明燃灯经】演化而来。 抹去了当中阴狠的修炼方法,以‘燃灯不灭’四个字为核心,另起炉灶而成。 此功可点燃心灯一盏,内照五脏,致使通体无垢,借此点燃聚鼎三。 不仅仅可以让武功一日千里,更能改善自身资质。 只是悟蝉份属佛门弟子,贸然修行别派武功,算是犯了门规。 他不敢明目张胆修行,索性背地里偷偷修炼。 却不知道,【燃灯神功】除了能够让内功一日千里,改善体质之外,还会放大善恶两面。 善恶两面,如同神鬼相对。 心灯点燃,倘若照亮的是‘神’,则善念迭起。 反之,倘若照亮的是‘鬼’,则心魔丛生。 据说心灯点亮的,实则是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而悟蝉点燃的,正是‘鬼’面。 也是因此,方才有了后来的‘鬼灯’二字。 不过最初的时候,悟蝉并不了解这些,他借着【燃灯神功】一路高歌猛进,资质改善之后,更是将金刚门各路武学,能学的全都学了一遍。 曾经欺辱他的弟子,也被他百般羞辱回去。 所有人都在惊异于悟蝉的进境,甚至金刚禅院的方丈,都觉得门中出了一位厚积薄发的奇才。 却没想到,不足几日的光景之后,便传出,悟蝉偷练【燃灯神功】被发现,他师父要以门规处置他,他一怒之下打死了师父,逃出了金刚门的消息。 一时之间江湖震动。 不管什么时候,欺师灭祖都是不容于江湖的。 悟蝉敢行这弑师之举,几乎成为了江湖公敌。 可就如同当时的疯丐令北臣一样,虽然恨不能将其杀之,却偏偏杀不死。 那时候的悟蝉,武功已然极其了得。 围追堵截的情况下,他跑,人家追不上。 有个别能追上的,形单影只的情况下,还打不过他。 金刚门也曾经出动不少弟子,浩浩荡荡下山围剿。 可大多惨淡而归。 更有甚者,悟蝉几次潜入金刚门,搅和的金刚门上下鸡犬不宁。 久而久之,人们对此人,也就敬而远之了。 他也成为了南岭少数几个魔头之一。 却没想到,这悟蝉竟然跟阴阳居士相识? 四目相对之间,阴阳居士眨了眨眼睛: “这小和尚怎么跟你一样,没个眉眼高低的,大半夜来找老夫…… “你在这等会,我去接他进来。” 说完之后,就朝着门外走去。 楚青呆了呆,问那小童: “鬼灯悟蝉和你师父,关系很好?” “不知道啊。” 小童一脸无辜的看着楚青: “我才多大……” 这倒也是。 这孩子也就七八岁,鬼灯悟蝉成名那会,都快是在二十年前了。 那时候还没有这小子呢。 对于这种江湖上的魔头,楚青素来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江湖传闻这东西,不能偏听偏信,可是传播的这么广泛的,必然是有道理在其中的。 一会看看这人具体什么情况,要是当真罪孽深重,楚青不介意斩妖除魔。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阴阳居士便已经带着一个身形看上去颇为落魄的和尚走了进来。 和寻常的光头和尚不同,鬼灯悟蝉似乎并不经常剃发。 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半寸来长。 他发色灰白,容貌凄苦,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衣,佛珠挂于胸前,衣服上多有破损之处。 鬼灯的风采却半点不曾展现,反倒像是一个落魄撂倒的苦行僧。 抬头见屋内有人,悟蝉脚步一顿,瞥了阴阳居士一眼。 阴阳居士说道: “有个小友前来拜访,无碍的,进来再说。” “好。” 鬼灯悟蝉轻轻点头。 随着阴阳居士一起进了门。 楚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自报家门,鬼灯悟蝉也没有跟他开口说话的意思,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相敬如宾。 就听阴阳居士问道: “你夤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找你,自然是为了救命。” 鬼灯悟蝉眉头紧锁,将手腕送到了阴阳居士跟前。 阴阳居士眉头一挑,倒也不着急再问,先给他搭脉一瞧,片刻之后,阴阳居士收回了手指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阴损的掌力! “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消筋解骨! “这是什么武功?你又跟什么人交手了?” “……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鬼灯悟蝉未语先叹: “对贫僧而言,这完全就是飞来横祸。 “你知道,贫僧一直都在为了那件事情而忙碌,行走天涯,也是为了寻找知情人。 “前段时日,偶然自落尘山庄地界的北湖镇经过…… “也怪贫僧这几年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明明感觉到白日里似乎有人窥探。 “却偏偏不曾放在心上。 “一直到了晚上,忽然有一个黑人出现,二话不说,上来就对贫僧大打出手。 “贫僧以为他又是那些不明是非,想要除魔卫道的江湖人,便不愿对其狠下毒手……便跟他交手一掌,暂且将其逼退。 “只是没想到,那人打了这一掌后,忽然转身就走。 “贫僧不明所以,但看他退去,也不曾追赶,只道他是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个把时辰之后,原本以为早就于体内消散的掌力,忽然迸发……贫僧一时不察,险些崩碎了周身骨头。 “侥幸贫僧心灯不灭,抵御住了这化骨摧筋的掌力。 “只是这掌力贫僧难以驱散,好似附骨之疽,让人痛苦不堪。 “便一路狂奔来此,寻你救命了。” 阴阳居士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想来此人自持这掌力神异,觉得你必死无疑,这才打了你一掌之后,便自行退走。 “没想到,你这小和尚命不该绝,有燃灯神功护体,只要心灯不灭,你就死不了。” “正是如此。” 鬼灯悟蝉点了点头。楚青却听的眉头紧锁,忽然开口说道: “二位,晚辈可否一观这位前辈的伤势?” 鬼灯悟蝉闻言有些警惕的看向楚青,继而转向阴阳居士。 阴阳居士微微点头,鬼灯悟蝉这才伸出手来: “有劳了。” 楚青伸手拿脉,下一刻,眉头微微一挑。 先前听他阐述经历,楚青便觉得他中的这一掌太过熟悉。 如今搭脉一瞧,果不其然……他中的是化骨绵掌! 楚青自得到了这门掌法之后,便少有施展的机会。 唯一用的两次,都是在神刀城。 之后就将这门掌法,传回了家中,交给了楚云飞和楚天。 而当时为自己传信的人是二哥楚凡,过程之中绝不会有丝毫差错。 因此当今世上,除了自己三人之外,应该无人会此掌法。 那对悟蝉出手的人,不做第二人想,当是楚天无疑! “如何?” 阴阳居士看向楚青。 楚青微微摇头: “这掌力诡谲,闻所未闻。” 这话自然是假的,楚青想要化解这掌力,不过弹指之间。 可既然是楚天出手,且不说鬼灯悟蝉这名头有问题,就算此时坐在这里的是南岭铁剑陈正南,楚青也不会帮他救治。 大哥杀人,自己救人…… 好没来由啊。 “就知道你小子不行,还是得看老夫的。” 阴阳居士有些得意洋洋。 只是拿过手腕再看,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掌力麻烦的紧,正常的时候隐而不发,关键的时刻突然出现,要人性命。 “老夫还得看你发作之时,力道可曾出尽?若不曾出尽,还有残留,便会再次发作…… “救治起来,可能需要不少的时间啊。” 鬼灯悟蝉又叹息: “贫僧如今,还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于此浪费了。 “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贫僧需得前往烈火堂界广安城一行……” 楚青则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黑衣人对你出手的时候,就没有只言片语留下?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是能够找到那个人,或许就会简单许多。” 悟蝉摇了摇头: “贫僧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至于留言…… “他当时好似说了一句‘需得借前辈名头一用’,但具体是什么意思,贫僧就不知道了。” “借……名头一用。” 楚青仔细琢磨了一下,结合前后,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莫名其妙。 他有些弄不清楚,楚天到底要做什么? 鬼灯悟蝉的名头,何须杀人来借? 或者……他是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却不能让真正的鬼灯悟蝉活着? 那他想要做的是什么事情? 楚青眉头微微蹙起,鬼灯悟蝉,素来恶名在外。 想要借他的名头杀人的话,那需要会金刚门的武功才行。 否则根本没办法栽赃嫁祸。 而且,以楚天的性格来说,他要杀人,必然有他杀人的理由,会堂堂正正行事。 绝不会假借他人之名! 这里面必然有些玄虚暗藏,略微沉吟,他站起身来对阴阳居士说道: “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阴阳居士看了楚青一眼,对悟蝉说道: “小和尚,你先在这等会。” “好。” 悟蝉看了楚青一眼,并未开口多言。 楚青便和阴阳居士一起,走出了房间。 来到空旷处,不等楚青开口,阴阳居士便已经说道: “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此事,老夫只能说,江湖传言不可尽信。” “你是说,鬼灯悟蝉弑师之举,传言有误?” 楚青眉头微蹙: “金刚禅院难道有人撒谎?”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话你总听过吧?” 阴阳居士笑道: “可老夫问你,又有几个出家人,可以做到不打诳语?” “这……” “有些人一辈子不撒谎,所有人都极为相信他。 “可这样的人,一旦撒谎,谎言便也是真的了。” 阴阳居士淡淡说道: “当年修炼【燃灯神功】确实是悟蝉的错,因此累的恩师身死,他一直心怀愧疚。 “他笨嘴拙舌,从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 “一门心思的想要找到可以自证清白的证据……这一跑,便是将近二十年。 “老夫和他相识于微末,对他自然是信任的。 “至于其他,老夫便问你一句,这些年来,追杀悟蝉之人不少,可出来金刚禅院之外,他可曾报复过谁?” 楚青若有所思,末了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这件事情里,确实另有隐情。” 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 “晚辈如今还有要事在身,不好于此久留,关于那滴水之毒,若是有什么进展,可着人送信铁血堂,请铁凌云亲启。” “鬼神峡那边消停了?” 阴阳居士随口问道。 他知道楚青他们这群人,先前便是去的鬼神峡。 楚青点了点头: “昨日止戈。” “那消息尚未传回……好,老夫知道了。” 阴阳居士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楚青又多嘴问了一句: “那悟蝉的伤势,你可能救?” “可以……就怕他不愿意留在这里根治啊。” 阴阳居士感慨一声。 楚青撇了撇嘴,心说这阴阳居士果然了得,什么情况都能救命。 好在寻常人应该等不到救治,就已经死了。 这鬼灯悟蝉的【燃灯神功】非比寻常,这才能够坚持到这里。 想到此处,楚青抱了抱拳,请阴阳居士送自己出阴阳林,算是就此别过。 而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阴阳居士方才将鬼灯悟蝉送出。 这满身落魄的僧人,和阴阳居士告别之后,则一路往北。 只是行不多久,便已经停下了脚步。 “施主,是在这里等贫僧吗?” 鬼灯悟蝉看着跟前的楚青,眉目之前略显愕然。 …… …… ps:今天单更休息半天~以后请假,尽量都是半天半天的请~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 你已经死了 今晨忽然起了北风,带来了漫天的银白飘雪。 楚青在路边的石头上,等了这和尚半宿,因此在听到悟蝉的话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是。” “小施主找贫僧,有何要事?” 鬼灯悟蝉困惑不解。 楚青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轻声说道: “早就听闻【燃灯神功】非比寻常,大和尚乃是当今世上,唯一精通此法之人。 “昨夜见到大和尚,便想要跟大和尚讨教一番。 “奈何,晚辈有求于阴阳居士,而大和尚和居士有旧,贸然开口,晚辈所请的那件事情,可能会有些变故。 “无法可想的情况下,便只好在这里等你。” 这话自然不是真的。 昨天晚上听悟蝉的讲述,楚青便觉得,楚天做这件事情做的很古怪。 北湖镇那边说不定会有答案……但是,北湖镇实在是太远了。 温柔还在烈火堂那边等候,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耽搁行程。 索性楚天要做的事情,是让鬼灯悟蝉死。 这一点对楚青来说,倒是不难。 可昨天晚上他专门询问过阴阳居士,知道悟蝉身上的恶名,另有玄虚。 如此一来,贸然将其打杀,就不是楚青的风格。 他可以杀伐果断,却不会去杀无辜之人。 因此犹豫再三之后,楚青决定……让悟蝉暂且开不了口。 至少在自己弄清楚,楚天到底要做什么之前,不能让悟蝉开口。 得让他如同死人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才行。 而不让悟蝉开口的最好办法,便是让悟蝉跟自己同行。 至于说悟蝉愿不愿意……这件事情,却由不得他了。 鬼灯悟蝉不知道楚青心中所想,但却看出,楚青言不由衷。 他轻叹一声: “贫僧和小施主,难道有什么旧怨?” “没有。” “新仇……当也不可能。” 鬼灯悟蝉眯起眼睛看向楚青: “即如此,看来小施主只是想要来找贫僧的麻烦……却不知道,小施主本领如何?” “你在害怕?” “是。” 鬼灯悟蝉点头: “贫僧武功不弱,小施主若是本领低微,贫僧怕将小施主……活活打死。” 他眸子里透着真诚,这话竟然不似作伪。 楚青哑然一笑: “你还真是个好心的和尚。 “既如此,便请大和尚先出手吧,正好让晚辈见识一下,金刚门的绝学。” 他话音刚落,悟蝉已然动了。 指流飞光萤火,明灭孤灯一点。 【燃灯神功】之中的一招‘弹指点青灯’,只是这指法应该融入了金刚门的绝学,因此施展的时候,背后朦朦胧胧的出现了一尊法相。 法相和悟蝉同时屈指点来,楚青掌势一转,左手圆劲,右手直势。 用的却不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而是一招见龙在田。 这一招取受势,正撄弹指点青灯。 龙吟声一起,两招已然落实,青炎火劲和龙形真气倏然一对,两股力道瞬时击散八方。 悟蝉眸光略微深沉,这一招‘弹指点青灯’算是极为高明的武功,本以为楚青年纪轻轻,这一指便足以让他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一招落下,楚青纹丝不动。 反倒是两手屈起食中二指,右推左勾,瞬时递出,以见龙在田,转潜龙勿用! 龙形气劲随手而发,速度之快眨眼便已经到了跟前。 悟蝉不闪不避,口中吐出一声呐喊! 一尊金刚法相,顿时将其包裹在了当中。 楚青掌势到了跟前,却好似碰到了一堵墙。 正是金刚门绝学【不动金刚】! 神刀堂当时的二当家铁步山河罗城,自身修行了一门极为高明的护体神功。 手底下还收罗了八大金刚,其中有一个叫李木的,学得便是这门武功。 只是李木修为平平,所谓的八大金刚在楚青面前,和土鸡瓦狗并无区别。 眼前的这个悟蝉,却将这门武功修炼的炉火纯青,包裹在身上的金刚法相,整体比悟蝉大了一圈,通体金光灿灿,宛如凝成实质一般! 紧跟着他身形一转,合身扑去。 两道身影便在这漫天飞雪之中,拆招换式打了起来。 这鬼灯悟蝉一身武功确实是非比寻常,他精通金刚门多门武学。 【不动金刚】【迦叶神拳】【降魔金刚掌】【袈裟伏魔神通】等武功接连出手,每一门都是苦练数十年的绝学。 再配合他的【燃灯神功】,拳来脚往之间,时而迸发青炎火劲,灼烧对手经脉。 更何况【燃灯神功】还有‘一盏心灯不灭,万法不磨其身’的特性,将此人的武功拔高到了一个极其高明的程度。 开始的时候,悟蝉尚且收力。 但打着打着,发现自己绝招尽出,硬是拿不下眼前这年轻人。 力道便也逐渐递增……以至于身后常伴法相,时而金刚怒目,时而慈悲为怀,尤其是配合降魔金刚掌,硕大法相凌空三掌落下,每一掌都在地面留下将近一尺深的庞大掌印。 可谓是威力无穷。 可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悟蝉发现自己好像是被人给耍了。 开始的时候,自己收着力道来打,楚青跟他平分秋色。 后来自己力道逐渐递增……楚青跟他还是平分秋色。 到了此时,他已经全力施为,背后法相隐隐散发青炎,眉心一点,如同心灯明灭。 一招一式,全都是莫大威力,可纵然到了这个时候,楚青还跟他平分秋色! 平分你大爷的秋色!! 哪怕悟蝉叛出金刚门多年,也不曾停止礼佛的心,这一刻也忍不住动了嗔念。 背后那已经达到一丈二,周身青炎熊熊的法相,跟当中的悟蝉同时抬手一掌打出。 庞大的力道将方圆十余丈范围之内的一切尽数笼罩其中。 楚青顺势一招亢龙有悔递出,龙吟声轰然响起,两股力道因此相撞。 就见两个身影,同时被这力道反震,各自退开数丈距离。 楚青足下一点,又要猱身而上。 “且住!!” 悟蝉终于忍不住开口。 楚青果然停下了脚步,一脸困惑: “大和尚怎么忽然叫停?” “……小施主究竟是什么人?” 悟蝉忍不住说道: “将贫僧困在此处戏耍,究竟意欲何为?” “看出来了?” 楚青一笑: “总得让你先知道差距,否则的话,后面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 悟蝉一脑门的问号。 就听楚青说道: “我打算将大和尚抓起来,留在身边一段时日,还请大和尚莫要挣扎……否则的话,难保自身无碍。” “啊?”悟蝉一愣之下,便是一声叹息: “小施主和贫僧无冤无仇,何苦要抓贫僧?” 楚青却已然一步踏出,身形凌空而起,一掌从天而降! 飞龙在天! 这招式悟蝉不算陌生,两个人交手至此,楚青一直都是一套降龙十八掌,翻来覆去的用。 这套掌法虽然走刚猛一路,看似简单,实则内藏奥妙。 初看觉得不觉的怎样,再看自认为已然有了破解之道。 可到了后来,却又发现自己的破解之道,好似全然破解不了。 哪怕知道了招式了解破绽,最终的结果,仍旧是铩羽而归。 这便是降龙十八掌的厉害! 因此,如今再看楚青的这一招飞龙在天,悟蝉也觉得心头发紧,实在是难以应对。 可这念头,当楚青掌势积蓄的时候,便已经发生了变化。 八方之势尽被楚青一掌纳入其中,人尚且还在半空,巨大的龙形便已经在他掌间酝酿。 掌势落下,好似神龙天降。 掌未至,寒气便已散开,让自己经脉之中的内息都受到了波及。 更有甚者,好似就连体内的心灯,都在这寒气影响之下,变得难以燃烧。 下一刻,掌势已然到了跟前。 这一瞬间,悟蝉将自身所学,全都想了一遍! 不是没有能够破解的武功,问题是……自己的内力不够,任凭自己穷尽思虑,想尽一切办法,都挡不住楚青这一掌。 “怎会如此!?” 悟蝉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许绝望。 他距离那个目标,已然不远……难道今日要死在这里? 倏然间,掌势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却并未彻底落下,在他面门前三寸,楚青的掌势停滞不动。 只是裹挟的力道,却好似山呼海啸。 一条龙形气劲,狰狞远去,打的四方崩碎不止。 悟蝉双腿发软,身形险些坐在地上。 闷哼一声,嘴角更是流出鲜血。 这不是被楚青打的……而是那一瞬间,煎熬心血,内力也体内乱窜,导致他之身气血不稳,这才吐血。 楚青歪着头看了悟蝉一眼: “大和尚为何不躲?” 悟蝉凝望楚青,不等开口,又叹了口气: “小施主的掌势笼罩天地六合,贫僧实在是不知道,能躲到何处?只能闭眼等死。” “好眼力。” 楚青说话之间,屈指落下: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要杀你,而是打算将你绑走。” 就听得砰砰砰几声响,悟蝉周身的穴道就已经被楚青点上了。 他没有反抗…… 楚青的用意达到了,悟蝉确实是意识到了差距。 如果楚青一开始,便是用出了方才那般力道的飞龙在天,自己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虽然可能会不服气……毕竟有很多招式都不曾动用。 但现在不会了。 他能用的全用了,奈何不得楚青分毫。 这样的人要抓自己,那就抓吧,只是他不明白: “小施主究竟是什么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了得的武功?” “……看来你真的不怎么在意江湖上的传闻啊。” 楚青轻声说道: “在下行三,他们都叫我做,三公子。” “原来是三公子当面,贫僧失礼了。” 悟蝉很好脾气的行了一礼。 楚青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和尚应该并不知道‘三公子’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他也不在意……一手提起悟蝉,楚青轻声说道: “接下来这段时日,就委屈大和尚了。” 话落脚下一点,身形如飞而去。 鬼灯悟蝉忽然感觉,自己大概能够领悟更加高深的【燃灯神功】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如今这情况,便好似秘籍所述的一句‘风中残烛’一般。 身体被楚青带着,随风摇摆。 周遭景物倏然而来,倏然而去,反复交替,快的无与伦比。 自己就好像是那风中残烛……任凭狂风吹来,摇摆不定,明灭亦不能随心。 待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一座城中。 回头看向来处,悟蝉深吸了口气: “小施主这一身轻功……着实叫人觉得骇然。 “这一口气奔行不下百里,竟无需换气?” “省省口舌,你就算是夸我了,我也不会放了你。” 楚青一笑,领着他直接去了一个成衣铺。 待等出来的时候,身上那破僧衣,已然换成了一套黑色长衫。 脖子上的佛珠更是被楚青摘下,本想扔掉,奈何悟蝉抵死不从,险些哭嚎起来,甚至要撞柱明志。 眼见于此,楚青这才无奈让他自己好生收着。 其后再次带他上路,走到了一个隐秘处,楚青就开始给他做易容。 画皮这种好东西,自然轮不到他。 楚青直接在他脸上动手脚,不过片刻,一个满脸苦相的和尚,变成了一个眼神忧郁的中年文士。 头上再扎好四方巾,楚青瞥了两眼,当即点头: “好好好,你这一身,说你是落榜的秀才,估计也有人信。” 悟蝉却摇头: “不可能,大乾皇朝覆灭多年,早就已经没有了科考之事。 “又哪里会有什么落榜的秀才?” 楚青听的一阵无语,这和尚其他的倒也还好,就是莫名其妙的,挺认死理啊。 玩笑都听不懂? 摇了摇头: “走吧走吧,多了你这么一个累赘,希望晚上能够赶到鬼神峡。” “……如果你嫌弃贫僧累赘,大可以将贫僧放下。” 悟蝉很诚恳的说道: “贫僧可以自己走。” “不。” 楚青摇了摇头: “死人是不能走路的。” “可贫僧还活着啊。” “不,你已经死了。” 楚青说道: “从现在开始,悟蝉已死,你暂且就叫……陈武吧!”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一门青观? 带着悟蝉赶路,速度确实是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 不过楚青先前那番作为有了效果,导致这假和尚并不反抗,也不挣扎,没想过要逃跑。 只是偶尔问他,为什么要抓走自己?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后来见楚青不回答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再后来,他眼看着楚青带着他一路狂奔,内功就跟不要钱一样的使用。 开始他还以为是楚青年纪太轻,仗着内功深厚肆无忌惮的挥霍。 劝他凡事不可太尽,路要一步一步走…… 后来发现,楚青无论如何使用,不管怎么施展,内力也没有耗尽的迹象。 便不在多嘴了。 楚青偶尔也会跟他聊聊天,询问他当年弑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悟蝉开始不愿意回答,后来可能是觉得这么赶路,确实是有点无聊了,便告诉楚青,他是被人陷害的。 只是陷害他的人是谁,他却不说。 而是告诉楚青,他虽然明知道有人陷害,但还未曾掌握实证。这般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贸然将人说出来,若是有什么变化,内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那就是诬陷别人。 他深受被人诬陷之苦,不愿意让旁人也承受同样的经历。 所以,这件事情需得等他找到了人证之后,方才能够告诉楚青。 楚青也觉得自己算是大开眼界了。 这和尚叛出师门,被誉为南岭魔头之一,鬼灯二字对楚青而言,虽然不值一提。 却也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凶名。 结果还这么有原则。 这倒是让楚青,越发相信这和尚大概真的是遭人构陷的了。 除此之外两个人一路无话,只是专心赶路。 一口气跑到了午夜时分,这才重新踏足鬼神峡。 他没有立刻前往烈火堂,而是先去了一趟铁血堂。 和铁血堂的铁凌云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而这个时辰的铁凌云也未曾休息,还在书房忙碌。 楚青并未遮掩身形,直接落到了他的院子里。 几个守卫的铁血堂弟子看到有人到来,当即惊呼: “什么人?” 待等看清楚楚青之后,这才赶紧躬身作揖: “见过三公子。” 书房内的铁凌云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紧推门出来: “三公子回来了?” 说话间,看了悟蝉一眼: “这位是?” “路上遇到的,叫陈武。” 楚青说着,对悟蝉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悟蝉无可无不可,只是有些惊讶,这里分明就是铁血堂的城寨,楚青进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铁血堂弟子对他更是恭敬有加。 这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楚青不管他在想些什么,直接和铁凌云进了门: “东西我已经交给了那位高人,并且嘱咐他,待等解药研究出来之后,会书信与你知道。 “若是有阴阳林来信,需得你亲自接一下。” “阴阳林……阴阳居士!?” 铁凌云当即点头: “三公子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看他模样,显然也是知道阴阳居士其人。 “好。” 楚青点头,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交给了铁凌云: “先前说过,待等鬼神峡一战结束之后,有一份薄礼相赠。” “这是?” 铁凌云接过了这张地图,打开看过之后,发现是南岭的舆图,上面标记了密密麻麻上百处所在。 一时不解,抬头看向楚青。 “这是孽镜台于南岭一地,所有分舵所在。” 楚青轻声说道: “你这边应该也有南岭的舆图吧?将这些地方记录下来,这张图,我回头要拿到烈火堂。 “若是想要对付孽镜台,这张图想来是很有用的。” 铁凌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张图是从哪里弄到的?” “这个大堂主就不用多问了。” 楚青一笑: “铁血堂外的,大堂主可以不去理会。 “铁血堂势力范围之内的这几处分舵,还得麻烦大堂主出手。” “三公子尽管放心,孽镜台敢刺杀我,我定不叫他们好过。” 铁凌云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着人拿来了南岭舆图。 两相对比,虽然有些地方不太一样,毕竟绘制之人不同,对这南岭的了解也不尽相同。 舆图出现一些参差,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总体来说,大同小异。 铁凌云按照楚青那张图,两相对比,在新的舆图上不住勾勒,主要记下了铁血堂势力范围内的孽镜台分舵。 之后好带人前往瓦解。 片刻之后,楚青将原本那舆图收好,轻声说道: “如此,鬼神峡之事,对我来说就算是结束了。 “大堂主想来还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时日?” “我手下的人已经逐渐归去,让他们先去收服失地……我自己的话,需要再等几日,待等陈正南一行人到了之后,解决了鬼神峡下的那一处所在,便率众离开。” 铁凌云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楚青点了点头: “我先前于落尘山庄门前,斩了令北臣。 “他临终之前,请我将他的骨灰送到太恒门,此去往北,想直奔太恒山。 “那咱们就此别过。” “好。” 铁凌云抱拳说道: “此番承蒙三公子大恩,帮咱们解决了天邪教的心腹大患。 “攻守同盟虽然是被北堂尊那老狐狸钻了空子,不过,能够借此和三公子结缘,倒也值得。 “今后三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铁血堂的,尽管吩咐一声,铁凌云绝无不从!” “客气了,那咱们后会有期。” “三公子,后会有期,请!” 彼此抱拳一礼,楚青转身边走,铁凌云送到门前。 楚青抓过了那无所事事,正打着哈欠的悟蝉,纵身一跃,便朝着烈火堂的方向赶去。 铁凌云目送他们离开之后,犹豫了一下,这才按捺住了立刻去请曹秋浦的打算。 如今终究是半夜,人家小两口这个时辰估摸着早就休息了。 贸然打扰,不太合适,还是待等明日,再请曹秋浦过来,和他研究一下该如何反攻孽镜台的事情。 …… …… 楚青回到烈火堂城寨的时候,温柔也早就已经歇下了。 给悟蝉找了一个住处,各自休息不提。转眼已经是翌日清晨,温柔看到楚青回来,表情也是平平淡淡,倒是多看了悟蝉两眼,低声对楚青说: “这人的身上,好像有檀香的味道。” 楚青一笑,这姑娘的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只是提起这檀香味,楚青就不免想到了念心念安这两个吃货。 鬼神峡一役结束,这两个姑娘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不是个事…… 虽然说,她们两个可能是拿来对付天邪教的大杀器。 可问题是,天邪教的人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用到她们的时候,将她们弄来就是,用不着的时候,还是给她们找一个安置之所才好。 最后一琢磨,她们两个反正就想要一统天下绿林。 不如就从烈火堂势力范围开始? 想到这里,楚青就将这两个姑娘找了过来,交代了一番。 让她们和北堂尊一起行事。 北堂尊可以帮着她们统辖绿林,打江山。 两个姑娘听的眼珠子闪闪发光,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但楚青也告诉她们,让她们留在烈火堂势力范围之内,暂且不可离去。 自己则要先往外发展,探清楚天下绿林局势,待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召唤她们,一起拿下更多的势力。 念心念安两个听的浑身颤抖,激动的语无伦次。 她们做梦都想一统天下绿林,奈何想法不错,可偏偏脑袋空空,有远大的计划,却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如今楚青给她们谋划了一条‘康庄大道’,自然是兴奋无比,对楚青言听计从。 楚青见将她们忽悠住了,便也松了口气。 这两个丫头太能吃了,还是放在烈火堂养着吧。 天天带在身边,不够她们寻觅口粮的了。 然后楚青又找来了北堂尊,聊起了接下来的情况。 说自己要先行一步,但是有三件事情要吩咐北堂尊去做。 北堂尊凛然听从。 楚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帮着念心念安两个,收拾绿林道……但是过程却不能太过摧枯拉朽,得让念心念安感觉到收服过程之中的艰难。 同时也得体会到,收服成功过之后的成就感。 北堂尊听的两只眼睛都是蚊香圈,感觉这营生麻烦的很啊。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第二件事,楚青又将那张舆图拿了出来。 孽镜台的事情,算是老生常谈。 楚青简单的将曹秋浦,铁凌云他们和孽镜台的恩怨说了一下。 主要表示,孽镜台名不副实,不该存在于江湖。 当是天下江湖的眼中钉,肉中刺,需得将其拔除。 北堂尊对此倒是深以为然,表示这件事情他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而最后一件事情,却是让北堂尊训练一批人手,充当他们在江湖上的眼线。 “以天邪教那些魔功为蓝图,这帮人可以分为上中下三层。 “最下层的人,无需过分忠心,也不在意是否暴露。 “他们只需要将听到的,看到的,可能有价值的情报收集起来,交给中层人员。 “中层人员则需要尽可能挑选信得过的人。 “他们需要将这些消息分门别类,剔除虚假不实的,整合汇总之后,交给上层人员。 “而上层人员,则必须是值得信任,对烈火堂也好,对北堂尊也罢,都是忠心耿耿。 “他们主要负责将消息收集,待等我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尽情调阅。” 楚青将自己的想法说明了一下: “这帮人可以脱离烈火堂,成为一个独立的情报组织。 “名字就叫‘夜眼’。” “是。” 北堂尊将楚青的想法,一一记下,想要实现并不容易。 下层人员需要的数量庞大,无须忠心,就得许之以利,可如此一来,费必然不菲。 而下层和中层沟通的渠道,也得想尽办法,不能贸然行事,否则的话,可能会有人从中浑水摸鱼。 当中的困难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许多…… 但是身为手下,便是要将这些不合理磨合成合理,尽可能的达成楚青的要求。 将这三件事情说完之后,楚青便将鬼神峡这边的事情交给了北堂尊。 让他们可以自行折返,自己则需要先走一步。 一方面是他打算亲自带悟蝉去一趟广安城,寻找悟蝉口中的人证……他感觉这件事情里,说不定有买卖可以做。 另外一方面,分开之后他也好化身夜帝,去找北堂尊要钱。 虽然现在烈火堂的钱和他的钱没什么区别,但夜帝的人设不能塌。 之前说好了要找北堂尊要钱,不能不去,也尽量将这两个马甲在世人眼中分开。 免得夜帝每次出现,三公子都在边上。 北堂尊自然是遵从楚青的命令,也看的出来,除了要求自己做的几件事情之外,他无意插手烈火堂太多的事务。 当即无话,楚青让温柔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继续北上。 可不等他们收拾完,城寨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楚青推门出来询问究竟,得到的答案是,有人闯寨。 这让楚青有些愕然,鬼神峡一战至此,除了铁血堂谁还会来到烈火堂的地界胡为? 铁血堂如今鸣金收兵,更不该有人在这个时候找烈火堂的不痛快了。 当即领着温柔还有悟蝉,便赶到了寨中。 远远地,就听得一个声音用一种寡淡的声音开口: “北堂烈究竟何在?让他滚出来见贫道。” 来的是个道士? 楚青被引入场内,就见北堂尊眉头紧锁。 在他对面则是两个穿着天青色道袍的道士,一老一少,一个鹤发童颜,一个不过十六七岁,一脸好奇的看着周围。 就听北堂尊沉声说道: “本座方才已经说了,我大哥早已身死,如今烈火堂内做主的另有其人。 “二位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本座说!” “你……” 老道士皱着眉头看了北堂尊一眼,摇了摇头: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既然你说如今烈火堂做主的另有其人,不如将人请来?” 北堂尊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怒色,正要开口说话,就听楚青的声音传来: “二位道长从何处而来? “如今烈火堂内做主的便是在下,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就是。” “公子。” 北堂尊急忙转身,对楚青深施一礼。 就见那老道士眼睛微微眯起,上下端详了楚青一眼,倏然将背后长剑拔出,对着楚青便是一剑刺来: “贫道青观,来自天一门! “此来,只为杀你这天邪教贼子!!” 楚青:“?” …… …… ps:这几天的状态就不太好,盗汗,头晕,恶心想吐,浑身无力。 昨天请了半天假,去看了看中医,说是上次感冒的寒气没退,伤了肝肺。 又给开了几天的中药……还让忌口,不让吃肉……哭死……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南岭武会! 老道士青观一言不合,便拔剑出手。 剑锋一起便是好生凌厉。 一道道剑气随展剑而起,青芒汇聚流于周身上下,锋芒一点,直奔楚青而来。 楚青眼睛眯起,这一剑似拙实巧,看似只有一式,实则取尽八方之机,锋芒笼罩跟前身后,四面八方。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唯有硬接。 可当中这锋锐之意,仅仅只是目之所及,便叫人生出触目惊心之感。 这般剑锋,正常来讲,可谓是挡也挡不得,唯有一死方才算是了局。 “好剑法。” 楚青也不去分辨自己和天邪教并未关系,这老头上来就出手,显然已然笃定了一些事情。 他猛然一探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外。 竟然是以掌心挡剑锋! 且不说其他人如何,青观老道第一时间便是双眼圆瞪,做梦都想不到,这‘天邪教’的贼子,竟然胆大妄为至此。 他这一剑名曰【仙人指路】,为天一门绝学【纵意登天门】中的绝招。 仙人指路自无可当,若无仙人指引,又如何得入天门? 可有人竟然以肉掌挡这仙人一指,可谓胆大包天。 一怒之下,内息再盛三分,刹那间,气意流转,锋芒无尽。 同一时间,楚青的手掌之上,笼罩了一层罡气。 晶莹如玉,其寒如冰。 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仙人指路已然到了楚青掌心,青观老道本以为这一剑破开这贼子手掌轻而易举,却哪里想到,这一碰竟然是个僵持不下的局面。 楚青手掌上的罡气,如铜墙铁壁。 任凭他剑意锋芒无尽,却根本破不开。 周身内息流转,道袍翻飞,须发随风而动,这青观老道真就好似仙人临世。 偏偏楚青此时开口说道: “道长认错人了,在下不是天邪教的贼子。” 这话不出口倒也罢了,一出口青观老道脸色变化更大。 他如今周身内力不能说尽数用出,却也十之七八。 这般程度的出手,他自己都快要说不出来话了,楚青作为防守一方,竟然还能如常开口。 岂不闻,周遭人等在两个人碰撞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尽数被余波震退。 城寨街道两侧的建筑,也在第一时间便遭了殃。 一道道剑痕流转,斩的房子上全都是剑痕,又有接连的崩断之声传出,更有甚者就连屋顶的茅草都被震飞。 可楚青……还能说话? 输人不能输阵! 老道士青观脸色很不好看,他咬着牙说道: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天邪教贼子!若你不是的话,年纪轻轻,岂能有这般修为? “到底是贫道托大了,不过你尽可放心,如今你只能放肆一时,早晚有一日,会叫你天邪教贼子血债血偿!!!” 说话间他嘴角渗血,还满是凄厉的对身后那小道士喊道: “徒儿快走,这天邪教贼子厉害,为师今日只怕要交代在这!” 看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楚青觉得得打断他了,再不打断这老头就该吐血说遗言了。 当即五指一合,抓着老道士的剑身,朝着边上一带,随手一拳打了过去: “道长,你听我说!” “贫道不听,有本事你杀了贫道就是,绝不和你们天邪教的贼子干休!“ 楚青看他混不吝,便只好又打了一拳让他冷静。 老道士一点都不冷静,嘴里兀自叫骂不止。 楚青只好一拳一拳的将其打断: “在下非是天邪教恶徒,天邪教于此处留下的生死棋众,已然尽数毙命。 “如今鬼神峡,并无天邪教! “还请道长明鉴。” 他每说几个字,就给这老道士一拳。 老道士最后也不知道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还是给打蒙了。 另外一只手胡乱倒腾的阻挡,一边说道: “且住,且住!呔!你这恶贼,为何只打贫道这一只眼睛?” 楚青从善如流,这一拳打的就是另外一只眼睛。 只是力道掌控越发精妙,这一拳顺势将这老者给打了出去,还不会打死。 老道士提剑飞退,一路来到了那少年道士的跟前。 本来似乎还想强撑着自己这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后来大约是觉得楚青这拳头将他打的实在是太痛了。 最后顾不上形象,捂着自己的眼睛,原地跳脚。 一边跳脚,还一边表现自己的不满。 楚青见此倒也没有上前追杀,只是说道: “因为打这只眼睛最方便。” “……” 青观老道一时之间脸色青黑一片,忍不住咬牙切齿: “好好好,天邪教的贼子,你是欺我天一门无人! “今日之耻,贫道记下了,待等贫道回去闭关苦修,十年之后再来寻你报仇,徒儿,我们走!” 言罢,一手抓起那小道士,便要飞身而去,逃之夭夭。 楚青五指张开,虚虚对着这老道士和那小道士,【神玉九章】一转,两道人影正要往外飞出的身影,一下便是一顿。 老道士心头一紧,内力流转体内四肢百骸,便要强行往前冲。 却忽然觉得掌中一轻,再回头,就发现自己的弟子,正一脸绝望的落入了楚青的手里。 “老道士想走尽管走,今日尚未吃过道士,你走了,我就拿你这徒儿开荤。” 楚青就差桀桀怪笑两声,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那老道士到底是不敢拿自己的爱徒冒险。 老大不情愿的自半空之中落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咬牙说道: “罢了罢了,今日贫道是栽了。 “不过贫道告诉你,别以为你天邪教行事缜密,就无人知道我们师徒的下落。 “以后一定会有人给我们两个报仇的!” “你们都还没死,报什么仇?” 楚青一阵无语,这是哪来的戏精道士? 就听楚青说道: “先前不是已经跟你们说了吗?在下不是天邪教中人,道长上来没头没脑的做法,今后可要不得了。” 他说着,将手掌搭在了那小道士的肩头: “莫要乱动,大人说话呢。” “……” 小道士一点都不敢动了,就好似个木头桩子一样,被这暴揍恩师的‘大魔头’困在指掌之间。 虽然很想反驳,自己和他年龄相差不大……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勇气。 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你快走,别管我!大不了,让他把我吃了就是!” 北堂尊眼见这两个人交手告一段落,也赶紧走上前来: “这位天一门的前辈,想来是有些误会了。 “三公子并非天邪教之人!” 那老道士闻言两眼一翻,正要呵斥,可不等话出口,却忽然一愣: “三公子?哪个三公子?落尘山庄打死墓王爷的那个狂刀三公子? “他在哪里呢?”楚青咳嗽了一声: “有没有可能,你说的这个三公子,便是在下?” “是你!?” 青观道士一愣: “可你又如何成了烈火堂主事之人?” “三公子对我烈火堂恩深似海,我烈火堂上下一心,投奔三公子。 “如此一来,三公子自是我烈火堂的主事之人!” 北堂尊沉声说道: “道长来的突兀,举止更是突兀莫名,还请给个解释!” “原来如此……” 青观道士呆了呆,一拍脑门说道: “哎呀,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不宜出行,那个,老道先走一步……家里还炖着汤呢。” 说完之后,转身就跑。 “站住。” 楚青连忙喊了一声。 青观道士苦着脸回头: “今日之事,是老道错了。 “不过三公子你打也打了,老道我人也丢了。 “眼睛都青了……要不,您就高抬贵手,放老道一马?” 真想打你……就不是把你眼睛打青了。 直接就把你打死了! 楚青一阵无语,拍了拍跟前那小道士: “这个你不要了?” “要要要!” 老道士赶紧点头: “快,徒儿快来。” 那小道士被楚青按着肩膀,一动不敢动。 一直到楚青松手,他这才嗖的一下跑到了老道士跟前。 师徒俩肩并肩,转身就要走,可走了两步,小道士在老道士耳边嘀咕了两句,老道士恍然大悟。 又拉着小道士回来了。 “道长这是?” 楚青眉头一挑,心说这老道士莫不是挨打没够? 老道士哼了一声,自怀中取出了一份请帖一甩手扔给了楚青: “既然三公子如今是烈火堂主事之人,那这封请帖,便交给三公子了。” “请帖?” 楚青眉头微蹙,将请帖打开看了一眼,略显惊讶: “南岭武会!?” “正是!” 老道士正色说道: “这段时日以来,有天邪教贼子于我天一门势力范围内行事,图谋甚大,所为甚恶,所行不容于江湖正道! “其后各地皆有天邪教作乱传闻,远的不说,落尘山庄之事三公子亲身经历。 “更有甚者,就连这鬼神峡的两堂之战,亦是天邪教暗中图谋所为……据老道所知,北堂烈投效于天邪教,有天大图谋……” 说到这里,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眼睛疼。 楚青哑然: “所以,前辈来到这里,看我在这里主事,便以为,在下就是北堂烈投效的天邪教贼人?” “这不是误会了嘛。” 老道士干笑一声:“你这不也没事吗?反倒是老道被你打了一顿……” “……倘若今日换了旁人在此,道长这般辣手,就不怕杀错了人?” 楚青哼了一声。 “换了旁人?老道估摸着,若非有三公子这般惊世武功,也绝不可能诛灭天邪教,让烈火堂甘心效忠。 “所以就算真如公子所言,那老道照样讨不来好处啊。” 楚青琢磨了一下,感觉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老道士看他脸色缓和,这才说道: “有鉴于天邪教肆意妄为,搅动风雨。 “南岭江湖是非越来越多……故此,我天一门广发武林贴,邀请诸位江湖同道,于来年六月初八,参加南岭武会! “借此共同商议,如何对付这天邪教! “终不能让这倒行逆施的恶徒,逞凶江湖!! “还请三公子前往赴会。” 楚青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一次,天一门都邀请了哪些人物?” “南岭之地,有头有脸的都有邀请。 “尤其是两帮三堂五门一庄,都在其列!” “好。” 楚青点了点头,将这请帖收下: “来年六月初八,必然前往天一门叨扰。” “好,那老道士就在天一门恭候三公子大驾!” 老道士看着楚青: “而且,凭借三公子的武功,说不定到时候还得给咱们主持大局呢。” 楚青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古怪。 武林大会……这玩意听着并不新鲜。 穿越之前看过很多武侠,电视剧之类的,但凡这种共同商议对付邪教的武林大会往往会选出一个武林盟主。 换言之,武林大会也可以理解成武林盟主选拔赛。 如果自己到时候借此成了南岭江湖的武林盟主,那不管是拿来对付天邪教,还是拿来对付孽镜台。 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不过想法是一回事,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楚青抱拳笑道: “前辈说笑了,晚辈年轻识浅,可不敢担此大任。 “先前种种不过误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北堂堂主,准备一些酒菜,给青观道长接风洗尘。” 野心是需要藏拙的,不能弄的路人皆知。 青观道长则连连摆手: “不必不必,老道还要南下,先去铁血堂,再到落尘山庄,挨个发帖去了。 “就不在这里叨扰了,三公子,天一门再会!” 楚青闻言,自然留客,双方谦让了这么几下之后,楚青也就不再强留,任凭这老道士越过那原本有十八条,如今只剩下了九条的悬索,前往铁血堂城寨了。 北堂尊待等他们走后,方才来到楚青跟前: “公子,这一场大会,天一门提前半年筹备发帖,想来不是小打小闹。 “若是公子能够执掌南岭江湖,天邪教又何足道哉?” 楚青闻言却摇了摇头: “莫要小看了天邪教,你也准备一下,待等时间差不多了,可率众前往与会。” “是。” 北堂尊答应了一声。 楚青则直接带着温柔和悟蝉两个,离开烈火堂城寨,取道北上,继续原本定下的行程。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买凶杀人! 日头正中,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倒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之后,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红。 许府门前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内中佳客如云,高朋满座。 巷子口,一个一身红衣,一顶斗笠,牵着一匹白马的年轻姑娘,被这动静吸引,禁不住有些好奇。 拦住了一个正要往那头过去的中年人,问道: “敢问一声,这是谁家成亲啊?” “姑娘是外地来客?倒是难怪不知道了……这是咱们北湖镇许家小女儿今日成亲。” “哦,这是接亲?” “这倒不是……男方入赘。” 那中年人笑眯眯的说道: “许家老爷家财万贯,小女儿自小也是娇生惯养,听说男方那边是个江湖侠客,无亲无故的,便索性入了赘。” “原来如此。” 年轻姑娘微微点头,嘴角勾起笑意。 倒是那中年人笑道: “姑娘路过,若是闲来无事,可以过去讨一杯水酒。” “这……非亲非故的,会不会不太合适?”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许老爷说了,来者皆是客,道一声恭喜,饮一场宴席,结一个善缘嘛。” “许老爷倒是敞亮人啊。” 年轻姑娘笑道: “即如此,那我倒是想要凑凑热闹。” 她牵着马,随着那中年人来到跟前,将马儿安置好,便随着人群进了院。 果然如同那中年人所说,道一声恭喜,人家也不管是你谁,满脸笑容就将她迎入院内,看到空座,就可坐下。 她随手取来筷子吃喝,果然无人理她。 吃喝一场,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听得有人喊了一嗓子: “吉时已到,请新人!!” 虽然是入赘,新娘子就在后院,但大体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就见到新郎新娘自大门走入,各自一身喜服,男子胸前挂着大红,女子头顶红盖头,和新郎同领一条红绸。 正在吃喝的红衣姑娘,偶尔抬头瞥了一眼。 本未曾将这事放在心上,却不想,这一眼之后,险些把嘴里的酒给吐了出来: “左师兄!?” 这姑娘自然便是从天舞城一路狂奔而来的舞千欢。 她沿途调查楚天的事情,最终自那楚天最后失踪的地方寻找,辗转来到了北湖镇。 线索到这几乎全都断了,楚天终究是不知所踪。 但要说他死了,舞千欢却也不太相信。 生得见人,死得见尸,哪有莫名其妙人就没了的道理? 不过这一路走来,鬼灯悟蝉杀人的消息,却是听到了不少。 似乎楚天他们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很多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好似亲眼所见,但真的问起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人都认定了,楚天已经死在了鬼灯悟蝉的手下。 而这件事情,想要调查出一个结果,大概就只能找到这鬼灯悟蝉。 偏生此人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好似消失匿迹。 沿途痕迹寥寥,让人摸不着头脑。 舞千欢本陷入苦恼之中,偶然看到有人成亲,便过来凑个热闹,混一顿饭吃。 哪里想到,饭没吃完,就看到自己那号称想要一生青灯古佛的左师兄,那宛如当世佛子一般的人,和新娘一起进了门。 搞了半天,他不去吃斋念佛,跑到北湖镇入赘来了? 也不知道天幽师伯知道了,会不会气的当场还俗啊?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传回去……这是动了凡心? 舞千欢心中嘟囔了好一阵子,其他的想法倒是没有,就是觉得好笑。 她稍微低头,免得被左文川发现。 偷偷摸摸的躲在宾客之中,看着左文川跟新娘子拜堂成亲入洞房。 末了换了一身衣衫,出来见客敬酒。 到了此时算是尘埃落定,舞千欢便也不再隐藏,直起了腰杆,正大光明。 左文川眸光一扫,起先也没当回事,后来发现对方目光灼灼,这才对了一眼,顿时瞪大了双眼: “舞师妹!?” 旁边跟着他一起敬酒的许老爷,还有大舅哥许茂都是一愣。 这是新郎的‘娘家人’? 左文川赶紧来到了舞千欢跟前: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这事说来话长。” 舞千欢叹了口气,继而笑道: “今日是师兄大喜的日子,我这边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 “待等师兄忙完,你我小叙一番即可。” 左文川闻言想要说些什么,犹豫半晌又点了点头: “好。” 倒是许家父子对视一眼,赶紧给舞千欢换了个座位。 这一场饮宴,一直到半夜方休。 本来应该赶紧入洞房的新郎官,却在后院的凉亭里和舞千欢相对而坐。 舞千欢这笑容一时之间难以遏制,左文川一脸无奈: “师妹莫要笑了,你都笑了一天了……脸不酸吗?” “不酸不酸,师兄如今觅得了好姻缘,嫁入了好人家……师妹高兴还来不及呢,笑一笑又怎么会脸酸?” 舞千欢提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我指月玄功有成,离山之前天幽师伯还让我顺带着找找你,问问你何时归山。 “我本觉得这江湖之大,想要寻你只怕不易。 “却没想到,我要调查的事情尚未有结果,反倒先遇到了你。” “唉……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 左文川沉吟开口: “你那师嫂名为许巧慧,容貌好看,秀外慧中。 “与之结缘是一场巧合,当时我奉师命赶往落尘山庄……” 他将自己和许巧慧如何相遇,怎么被疯丐令北臣追杀,最后于落尘山庄门前,被三公子所救。 此后随着众人一起经历了天机谷一战,这一段他本想一笔带过。 却没想到舞千欢却问了个详细,尤其是关于三公子的事情,格外细致。 听到墓王爷杀之不死,死了又出,舞千欢眉头紧锁。 一直到最后三公子和墓王爷硬碰硬的一场恶战,将其活活毙于掌下,她这才放松了眉头。 这让左文川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何舞千欢对三公子这位素昧谋面之人,这般感兴趣? 后来将其归咎于小姑娘听到江湖上的侠客,自然而然的羡慕仰望。 他一直说到自己自告奋勇,护送许巧慧和许茂兄妹俩归家的时候,这才叹了口气: “起先我总感觉这姑娘可怜,惹人心疼。 “这一路我本并未多想,却没想到,越是跟她接触,我越是被其吸引。 “待等回到了北湖镇,我就想赶紧离开,回山复命。 “却没想到,巧慧她舍不下我,偷偷跟了上来。 “这自是瞒不过我的耳目,但我也不能见她,给她希望,便藏身于暗处,偷偷跟随。 “本以为她跟上一段,追不上来便会放弃。 “却没想到,她一直咬牙坚持,哪怕道路苦恶,也未曾退却,只是满脸悲戚,让人不忍。 “最后她蹲在地上,嘤嘤哭泣,更是我见犹怜……”“所以,你就现身了?” 舞千欢听的有些起劲。 却没想到左文川摇了摇头: “没有……我心硬如铁,不为所动。”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没出去……另外一个人出去了。那人是个江湖客,一个下三流的淫贼。 “本是从那路过,听到有姑娘在哭泣,一看还容月貌的,便对她动了手段……我初时不查,以为是路过的游侠,见她可怜要送她回家。 “一直到那人对她用了春药,我这才后知后觉。 “赶紧现身阻止……那淫贼倒是被我毙于掌下,可他用的那药,太过烈性,我……无法可想之下,只能,只能……唉……” 言说至此,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之后,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我不能白白害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自然是得担负起责任……而且,说句实话,若非礼佛之念甚重,促使我折返千阳山。 “单凭心意,我是不想走的。 “此事也算是逼迫我做出了一个选择,如今反倒是觉得甚为轻松。” “啧啧啧。” 舞千欢啧啧赞叹: “这也算是天注定的缘分,挺好的。天幽师伯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 “如实相告,任凭恩师责罚。” 左文川说道: “我已然书信一封,送往千阳山,算算日子应该也到了。” “先斩后奏,少不了你一顿毒打。” 舞千欢又有点幸灾乐祸了。 左文川摆了摆手: “那都是后话了,不过你是怎么回事,调查什么?” 舞千欢便将楚天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却没想到左文川忽然说道: “我见过鬼灯悟蝉。” “嗯?” 舞千欢一愣: “在何处见过?” “当时正在筹备婚礼,我和许茂去往临镇寻一件东西,途中偶然和此人打了个一照面。 “不过他看他模样,应该是受了伤……正一路往北而去。 “具体到了何处,我却不知道了,可如果连鬼灯悟蝉都没有办法的伤势,寻常郎中想来是解救不了,他当是寻人救命去了。” 而那会左文川身边还跟着许茂,面对这种江湖上的魔头,自然不敢轻易出手。 舞千欢当即起身: “即如此,左师兄就此别过,今天晚上可是洞房烛夜,早早去找新娘,莫要让人家独守空房。 “小妹便先行一步……来年再来抱小侄儿。” “啊?” 左文川一愣: “这么急的吗?我已经着人给你安排好了客房,住上一晚……” “急啊!” 舞千欢直言不讳的说道: “事情关系到了楚青的大哥,我自然着急。 “而且,我更着急见他……” “罢了。” 左文川过去不能理解,如今却忽然明白了: “去吧,希望你们早日团聚。” “嗯。” 舞千欢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许家,骑着她的雪中青,再次北上。 …… …… 烈火熊熊,烧的木头咔嚓咔嚓作响。 冲天的怒焰,将周遭尽之物数吞噬其中。 楚青拖着一具尸体,将其扔到了燃烧的房屋之中,轻轻拍了拍手: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了。” 温柔点了点头: “确实是最后一个,这个分舵里的人不如先前那个多。 “前前后后不过几十人而已。 “一般楼里都没什么可用的线索……” 楚青撇了撇嘴: “罢了,孽镜台于南岭不下百于处分舵,自然不可能各个都规模庞大。 “当中有不少,大概只是起到一个联络点的作用。” 他说到这里,掏了掏耳朵,看了一眼正坐在火光之前,满面慈悲念诵往生咒的悟蝉。 “差不多得了,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你超度他们作甚?” 自那一日带着悟蝉和温柔继续北上,楚青便沿途查看是否有孽镜台分舵,有的话顺势就给挑了。 如今这已经是楚青挑掉的第二处分舵了。 堂堂的鬼灯悟蝉,南岭魔头之一,却每一次都在楚青杀完人之后,给这些杀手念经超度。 “阿弥陀佛!” 悟蝉起身,便想要跟楚青辩一辩。 奈何他笨嘴拙舌,张嘴已然词穷,最后说道: “贫僧乐意。” “……” 楚青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要不是看在楚天不想让他张嘴,要不是看在这和尚确实是个好人,要不是考虑到他身上可能会有单子,楚青老早就将这和尚给打死了。 眼看着周围已经收拾干净,楚青便摆了摆手: “走了。” 温柔和悟蝉便跟在楚青身后。 楚青倒是对悟蝉有些好奇: “听说【燃灯神功】可以照见神鬼两面,他们都说你照出来的是鬼,所以才叫你鬼灯? “但也没见你魔念丛生啊?” 悟蝉正要说话,楚青却豁然回头,轻轻摆手。 “有人?” 温柔问。 楚青点了点头。 只是也没有躲藏的意思,来人身怀武功,若是孽镜台的人,顺手杀了就是。 若不是……以楚青的武功而言,如今也不怕什么人了。 当即三人保持步调,继续往前。 片刻之后,一个有些狼狈的黑衣女子,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她眸光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眉头微蹙: “这不是孽镜台的分舵吗?怎么会有旁人在这里乱跑?” 楚青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就听那女人又好似恍然一样的一拍手: “哦!对了! “你们一定是孽镜台的杀手吧!? “我要买凶杀人!!”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柳三娘 楚青三人面面相觑。 这年头都已经疯狂到了这个程度了? 买凶杀人,直接找到了人家孽镜台分舵? 这女人……好大的本事啊! 不等楚青开口,悟蝉便已经上前一步,单手合十,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楚青一把拽了回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楚青也算是对这和尚有些了解了。 三个字概括其人性格:老好人。 听到有人要买凶杀人,以他的性格会说什么,都不用想……必然是想办法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虽然楚青不清楚这女人的来历,但送上门的买卖,楚青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他轻笑一声: “却不知道,姑娘要杀的是什么人? “又是因何杀人?” “嗯?” 那女子看了楚青一眼,有些纳闷: “孽镜台杀人,还得问缘由吗?” “这是自然。” 楚青淡淡说道: “正所谓孽镜台前无好人,我孽镜台素来不杀无辜之辈,姑娘若是跟被杀之人,有什么血海深仇,亦或者是有什么冤屈,想要委托我孽镜台杀人,那我孽镜台自无不允。 “反之,倘若姑娘只是为了泄私愤,人命关天,我孽镜台自然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夺取他人性命。” “可我听说,孽镜台所谓的‘替天行道,以杀为刑’都是幌子,实则给钱就能杀人?” 那女子眉头紧锁。 楚青摆了摆手: “江湖传言而已。” “……原来如此。”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姓柳,你可以叫我柳三娘。 “我要杀的人,不是什么寻常角色,此人号称‘惊岚大侠’。” “惊岚大侠沈居客!?” 楚青一瞬间便叫出了此人的名号,眸子里略显诧异。 这沈居客确实不是什么寻常角色,此人十七岁成名江湖,早年名号叫‘惊岚剑’,凭着一手【天地惊岚诀】扬名江湖。 据闻此人少年侠义,扫尽江湖多少不平事。 二十五岁之后,定居于‘梵惊城’,其人仗义疏财,江湖义气深重。 往来江湖豪客,要是遇到了什么马高蹬短,不方便的事情,但凡到了梵惊城,找到了这位惊岚大侠,问题往往会迎刃而解。 久而久之,惊岚大侠四个字,也就叫了起来。 只是近年来,这位惊岚大侠少有于江湖行走的时候,又有后起之秀名声日盛,比如白马金剑曹秋浦凭秋剑李寒光等…… 这也让这位惊岚大侠的名头,于江湖上呈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仍旧不可否认,此人于江湖上的地位。 “正是此人。” 柳三娘轻声说道: “我要杀的,就是这道貌岸然的恶贼。” 这是有瓜啊! 楚青和温柔对视一眼,感觉这事虽然是巧了,但瓜却不能不吃。 当即便询问了起来。 柳三娘被楚青那一番‘孽镜台不杀无辜之人’的话给唬住了,因此也没有隐瞒,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只是这故事追溯起来,得从十年前说起。 柳三娘自小便是在梵惊城长大,梵惊城隶属于烈火堂势力范围。 不曾投奔天邪教的北堂烈,也算是雄才大略,因此势力范围之内的百姓,生活的也算是有滋有味。 那年的柳三娘年方十八,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偶然和梵惊城另外一个陈家的公子相识。 这位陈公子不仅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更是博学广知,为人风趣。 柳三娘被其吸引,双方郎有情妾有意,门户又相差不大,就此便结了亲。 为显隆重,成亲之日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参加婚宴。 不仅仅有烈火堂于梵惊城主事的首领,也有名声如日中天的沈居客。 一切的差错,便是自那一日开始。 许是老天爷开了一个小玩笑,在新郎新娘拜堂的时候,一阵邪风吹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现出了当时柳三娘那张美轮美奂的脸。 当时堂中便传出一阵阵的惊呼之声,柳三娘更是感觉有一双视线,灼灼的看着自己。 那视线来自于沈居客。 那眼神,让柳三娘心头莫名恐慌,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拜堂顺利进行,柳三娘被送到了洞房等候……前院的热闹声不住传入耳中,柳三娘虽然觉得疲惫,忙了一天又很饿,却强忍着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着自己的郎君到来。 却没想到,来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郎君。 还有沈居客! 那红盖头,是被沈居客撩开的。 他喝多了酒,眼神并不清明,陈公子昏迷不醒的被他提在掌中,宛如鸡仔。 看清楚这一切的柳三娘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找自己的相公,却被沈居客一把推开。 随手扔下了新郎官,笑着对柳三娘说: “这般美人,岂能随了这种凡夫俗子? “不如跟了沈某?” 柳三娘又惊又怒,让他离开,言称若是他再不走,就喊人过来。 哪里想到,沈居客忽然拔剑,架在了陈公子的脖子上: “他性命悬于我手,你若不从,我便斩了他。” 他言语绝非作伪,眸中更是认真。 柳三娘悲愤怒斥,说要让人看看他沈居客的真面目。 又说今日还有烈火堂高人也在,沈居客这般行径,一旦暴露出去,什么惊岚大侠便成了一个笑话。 沈居客闻言却更显张狂: “好,即如此,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出去,柳三娘以为他是被自己惊退了,见他离开,便赶紧上前想要唤醒夫君。 偏生陈公子中了手段,柳三娘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能够唤醒? 夫君不曾醒转,门外却传出了阵阵喊杀之声。 待等柳三娘回过神来,推门出去,整个陈家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沈居客丧心病狂,竟然夤夜杀人,可怜陈家不过是商贾之家,哪里挡得住这般高手? 一夜之间,就被沈居客灭了满门。 甚至就连烈火堂的高手,也在那一夜丧生。 柳三娘看着那烈火之中,肆意杀人沈居客,整个人一下子就疯了。 她本以为嫁给了如意郎君,今后的人生应该都是幸福美满的……哪里能够想到,仅仅只是这惊鸿一瞥,竟然为陈家招来了灭门之灾。 她跪着苦求沈居客不要再杀人了…… 奈何沈居客却说,事情既然做了,自然就得做绝。 哪里能够半途而废? 还笑着对她说: “杀人之事太过血腥,夫人冰清玉洁,不该沾染此等人间惨事。” 其后柳三娘就被他一指点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却已经不在陈家。 后来她才知道……陈家那一夜,被人一把火烧成了一片白地。只是那几日她不曾见到沈居客。 只知道,他受了伤。 本以为是他发狂杀人的时候,被烈火堂的高人打伤,后来才知道,他是自己故意将自己弄伤的。 并且将这覆灭陈家满门的事情,嫁祸给了其他人。 当时许多饮宴的来客,都声称,看到了一个疯癫一般的和尚,在陈家大打出手。 烈火堂的高人,都是被这和尚打死的。 就连惊岚大侠也被那和尚打伤…… 最后来调查这件事情的烈火堂高手,只能将凶手锁定在了一个在南岭横行多年的魔头身上。 那个魔头叫……鬼灯悟蝉。 一番话说到这里,正觉得这瓜吃的挺不是滋味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悟蝉的身份瞒着别人,但没瞒着温柔。 温柔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悟蝉也是眉头紧锁,满脸沉默。 柳三娘未曾发现这三人表情有异,继续说道: “等我见到沈居客的时候,已经是在十天之后。 “他找到我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我去见了我的夫君…… “夫君被他关在地下监牢之中,绑在行刑架上,我见他的时候他昏迷不醒。 “身上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他是故意的,让我看到那般模样的夫君,让我知道,我根本无法从他的手中挣脱。 “他告诉我,我可以拒绝。 “但我每一次拒绝他,他都会过来找我的夫君。 “将被拒绝的苦闷,发泄在夫君的身上……” 柳三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那笑容苦涩,让人悲悯。 沈居客答应她,只要她愿意跟着他。 十年,只要十年! 十年之后,他就放她自由。 否则的话,她的夫君会死,她娘家的所有人,也会步入陈家的后尘。 柳三娘答应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很多时候,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是能够以自己的身体,救自己心爱的人,她愿意。 但是她提出要求,必须要放了她的夫君。 她跟着他十年,这一段姻缘也因此而断,她不想让他在失去了所有亲人之后,就连自由也失去了。 沈居客答应了,反正陈公子那十天以来,昏迷的情况居多,清醒的情况少,甚至从未见过这位大仇人的真面目。 但是他要斩断一些念想,让柳三娘写了一封诀别信给陈公子。 言称陈家被灭,陈公子已然配不上她。 沈居客于危机之中用性命救了她,所以她愿意以身相许。 让陈公子打消痴心妄想,此后天涯不相见。 陈公子离开的那一日,柳三娘被沈居客拥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身形萧索的走出了沈家大门。 那一日,柳三娘肝肠寸断,呕血昏迷。 此后,她真的跟在沈居客的身边,足足十年。 任凭他予取予求……只是十年来,未有所出。 而十年之期一到,她便提出离府。 那一日,沈居客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苦苦哀求,希望她能够看在这十年间的情分上,给他一个机会,不要弃他而去。 奈何柳三娘心坚如铁,不为所动。 对于沈居客所说的深情厚谊,全然嗤之以鼻。 言称若非他以陈公子性命威胁,他们之间不会有这十年。 十年过去,陈公子应该已然成亲生子。 沈居客若是不愿意履行承诺,那就杀了她吧。 一直到柳三娘拿出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沈居客终究长叹一声,任她去了。 走出沈家的时候,柳三娘恍如隔世,她恍恍惚惚的走到了陈家旧址。 那里早就已经起了新宅,她站在门前流泪,回想这十年经历,只觉得心力憔悴。 她或许早就该死了…… 那一夜,死的不该是陈家满门,而是她柳三娘。 是她害了夫君满门。 当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后,她折返娘家,想要拜别父母,便自我了断。 柳家父母情况倒还不错。 沈居客心狠手辣,但对柳三娘和她的娘家,却格外照顾。 只是初见面,她便发现父母的眸子里,似乎藏了许多的心事。 可当她追问的时候,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被她迫得狠了,老两口这才说,原来当年陈公子离开了沈家没多久,就不知道从何处知道了陈家灭门的真相。 他求了许多人,求到了烈火堂,但因为当年那件事情,沈居客做的铁证如山。 他的苦求,成了笑话。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闯入沈家,想将柳三娘接走,但每一次都被沈家家丁打的半死,最后扔出门外。 最后一次来找柳家二老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封信。 嘱咐二老,若是十年之后,柳三娘未归,就将这封信毁去。 若是……她回来了,就将这封信给她。 老两口本来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女儿这模样,好似没几日好活,终究是将这封信给了出来。 柳三娘如获至宝,一直到回到了屋子里,方才去看那封信。 信上内容不多,只是告诉柳三娘……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天生貌美,不怪她。 被人觊觎,不怪她。 要怪,就怪那人心狠手辣。 他知道那封诀别信是假的,那些狠心绝情的话,都不是柳三娘的本意。 他说,此生爱过柳三娘,有幸和三娘成婚……不悔! 柳三娘抱着那封信恸哭失声,疯了一样的追出去询问陈公子的去向。 她去寻了,什么都顾不上。 妆容哭了,发钗跌落了,鞋都跑掉了…… 但那些都不重要。 她一路狂奔,恍惚间,好似已经看到了苍老了十岁的陈公子,正对着她笑。 轻声的对她说:这十年,你受苦了。 可是,当她赶到的时候,未曾看到那魂牵梦绕的人。 只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坐落在湖边,任凭落叶飘零,杂草丛生。 墓碑上的字迹被雨水冲刷的淡了,却仍旧可以看到,那上面写的是:陈升之墓!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杀了谁? 柳三娘的故事,到了那墓前便戛然而止。 楚青三人却久久方才回过神来……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柳三娘伸手在三人跟前,轻轻晃了晃: “杀手?刺客?你们……怎么了?” 楚青摇了摇头,感觉陈升,柳三娘,还有沈居客三人之间的狗血,简直能映红半边天空。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说道: “沈居客当年灭了陈家满门,烈火堂不会因为‘惊岚大侠’四个字,便息事宁人。 “这件事情中,必然有一些铁证……你可知道,都是什么人为沈居客作保?” “玉林楼的掌柜,鸿发钱庄的二公子,张记布庄的大东家。” 柳三娘如数家珍: “还有一个……当年陈家的一个小厮。 “如今沈居客的三弟子。” 楚青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柳三娘闻言苦笑了一声: “沈居客这些年,对我很好……很多事情并不瞒我。 “我是从他的书桌案前,发现了这个地方。 “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孽镜台里,全都是杀手,可以买凶杀人。”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惊岚大侠沈居客,知道这里有一个孽镜台分舵? 孽镜台行事隐秘,绝不会轻易将分舵信息泄露出去。 这位惊岚大侠的情况,恐怕真的有些古怪。 当然,柳三娘的话也不能全信,是非究竟如何,还得在调查一下。 好在这件事情并不难查。 这么多人证,全都是线索。 “此处距离梵惊城不远,即如此,我们便随你一起走一趟梵惊城。 “若事情当真如你所说,杀沈居客这件事情,我可以应下。” “当真?” 柳三娘有些诧异的看了楚青一眼,继而摇了摇头: “你年纪轻轻,当真有这样的本领?沈居客是江湖高手,我虽然不了解他到底有多厉害,但绝不是寻常人能够对付的了得。” “这件事情你当可放心,纵然我不成,我背后还有一个诺大的孽镜台呢。” 楚青说道: “不过,姑娘打算用多少银子,来买沈居客的命?” “我没有太多的银子……” 柳三娘面不改色的说道: “但是我可以用一个秘密来换。” “什么秘密可以让人去杀了惊岚大侠?” “天地九珍的秘密。” 柳三娘说道: “我知道天地九珍极为珍贵,沈居客曾经说过,这些东西一旦出现在江湖上,必然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知道一个天地九珍的下落,并且未曾瞒我,只是他自己不敢去寻…… “我可以将这个秘密给你,充当买命钱。” 楚青略显错愕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看她这模样,确实是不会武功的。 但是却对江湖上的不少事情,都很了解,否则的话,也绝不可能说出‘天地九珍’这四个字。 从这一点来看,这沈居客竟然对这个柳三娘,没有生出半点防备之心? 这让楚青都不免啧啧称奇,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但系统却在此时弹出了提示。 【触发委托:刺杀惊岚大侠沈居客!】 【是否领取?】 楚青暂且没有领取,准备等到了梵惊城之后,调查清楚再说。 此后无话,众人便一起上路,赶赴梵惊城。 这一路上倒算是太平,只是柳三娘不会武功,她能一路来到这里,都算是运气好了,这会不等歇口气,就要折返回去,因此走没多久,就有点走不动了。 楚青便让温柔带她。 柳三娘却摇了摇头: “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合适。” 温柔这会是做男装打扮,闻言竟然没法反驳。 楚青眉头微蹙: “可是姑娘走起来太慢了,想来你也希望咱们能快点赶到梵惊城吧?” “即如此,为何不是你来带我?” 柳三娘皱着眉头看向楚青: “我看他们两个人,对你都是言听计从,想来你比他们两个厉害,都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来带我,应该会更快吧?” 楚青愣了一下,仔细的看了柳三娘两眼,微微点头: “好,那就我来亲自带你。” 至于悟蝉这边,楚青早就给他解了穴道。 这和尚识趣,也知进退,早就绝了要跑的心思,倒也不用担心。 他们烧毁分舵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一路带着柳三娘走了半日光景,周遭却没有宿头。 就索性找了一处有水源的位置,暂且休息。 这方面楚青和温柔早就已经驾轻就熟,毕竟和楚青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大部分晚上都是在野外度过的。 手脚麻利的捡柴烧火,架锅炖菜,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晚饭之后,众人便各自休息。 夜色正中,恍惚间楚青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正在守夜的悟蝉: “还没回来?” “没有。” 就在一盏茶之前,柳三娘忽然宣称内急,跑去方便了。 楚青虽然闭着眼睛,但外界感知还在,这种事情也不好阻止,便任凭她去了。 可是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似乎有些古怪。 他轻轻推了推温柔,温柔睁开眼睛看他。 “随我寻人去。” 楚青轻声说道: “柳三娘丢了。” 让悟蝉继续在这里等候,楚青便和温柔一起去找。 一方面温柔鼻子好使,可以问到柳三娘的味道,二则……终究是黑漆漆的,柳三娘又是个女子,带上温柔比较方便。 只是一路找来,最后却寻到了水源之前。 楚青听到呼吸,便知道柳三娘是入了水。 一时之间楚青大感震惊。 冰天雪地,入水难道会是洗澡?还是……她终于想不开,打算自我了结? 两个人加快了动作,眨眼便已经到了水潭之前。 远远地便见到一个女子,正在水中清洗正是柳三娘。 楚青只是瞥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一时之间大感无语。 这样寒冷的天气,竟然还不忘洗澡,这是得有多大的执念? 温柔则好似没见过人家洗澡一样,盯着看着不停。 楚青忍不住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 “别老盯着了,让她赶紧上来。” “你来说。” 温柔缩了缩脖子。 “……我是男子。” “我现在也是。” 楚青一阵无语,只好咳嗽了一声: “柳姑娘,天寒地冻这般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就不怕死于沈居客之前?”“啊!” 柳三娘闻言一惊,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朝着楚青和温柔所在的方向去看,这两个人却藏在草丛之后,她看不到。 在水中沉默半晌,咬了咬牙说道: “你们……你们先走,我,我随后就来。” “好。” 留下这一个字,楚青便带着温柔先行回去。 好一会之后,柳三娘这才步履蹒跚的走了回来,她的脸上全是一片惨白。 来到篝火跟前,抱着腿坐下,身形佝偻。 楚青瞥她一眼: “姑娘这是为何?” “……这十年来,我常觉此身污秽不堪,一时不洗,便觉腥臭难闻。” 柳三娘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不过公子放心,我不会死于沈居客之前,就算是死,也得让他先为我陈郎偿命。” 楚青默然,半晌说道: “早些休息,明日还得赶路。” “嗯。” 柳三娘趴在自己的胳膊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无话,转日清晨一行人继续启程,走到了中午那一段,便已经到了梵惊城。 众人未曾进城,而是跟着柳三娘去了另外一处。 那是梵惊城外的一处湖泊,湖无名,风景却美。 湖边有一座草庐,似乎翻修过,门户紧闭。 柳三娘推开篱笆院的门户,将众人引入。 “这是陈郎前些年住的地方,我找到他的时候,这草庐已经破败的不像样子。 “我着人翻修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你们随意,我去寻陈郎说说话。” 她说着指了指那茅屋,让众人进去坐,自己则来到了篱笆院角落的一处孤坟之前。 楚青悄然跟在柳三娘的身后,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在坟前说话。 颇为振奋的告诉心上人,自己找到了可以为他报仇的人…… 楚青默默的听着,眸光却在周遭转动。 半晌之后,收回目光,来到茅屋跟前静候。 很快,柳三娘就已经回来,看向楚青三人: “让你们久等了。” “不至于。” 楚青摆了摆手: “此地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咱们暂且就此别过。 “待等事成……我会前来寻你,要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秘密。” “好。” 柳三娘也未曾留客: “那就有劳诸位了,不过,这件事情希望能够尽快处理。 “因为再过两日,就是沈居客四十四岁的寿辰。 “我不想让他活过四十四岁。” 楚青啧啧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 …… 一整个下午,楚青打探到了很多的消息。 首先是十年前陈家灭门之祸。 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但凡在梵惊城住过几年的,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 情况基本上和柳三娘说的一般无二。 那年陈家娶亲,当夜来了恶人,杀了陈家满门。 后半点不同之处在于,传说那一晚是沈居客力挽狂澜,不仅仅救下了新娘子,就连被贼人掳走的新郎,后来也被沈大侠给救了回来。 只是新娘子不是实在人,看上了武功高强的沈居客,却厌弃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的陈升。 最终她赖在了沈家,陈升初时悲伤欲绝,后来许是失心疯了,到处说是沈居客杀了他全家。 事情闹得挺大,烈火堂都来了好几批人,可最终却还是不了了之。 整体而言,除了沈居客救人这一点和柳三娘的话不符,整体都没有太大的出入。 将这些事情弄清楚之后,楚青便着重调查了一下,柳三娘先前说过的那几个人。 玉林楼的掌柜,鸿发钱庄的二公子,张记布庄的大东家。 只是打听起来却发现,这三个人如今都不在梵惊城。 玉林楼早就已经倒闭了,掌柜的带着全家离开了梵惊城,死在了前往广安城的山路上,据说是被山匪截杀,全家上下无一活口。 鸿发钱庄倒是还在,不过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小三爷。 二公子五年前娶了一房妾室,却被一个采贼惦记上了,晚上想来偷香窃玉,恰好撞上,二公子想要呼唤护院拿人,结果被那淫贼一怒之下斩了脑袋。 小妾也给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至于张记布庄的大东家,他就有些波折了……十年前一批重要的布料,被不知道哪个天煞的一把火给烧了之后,赔款下来,这张记布庄就开始家道中落。 此后有约莫两三年的光景,此人不知所踪。 再现身的时候,却是陈升鸣冤之时。 他竟然是给陈升作证的! 只可惜,后来发现是陈升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出现作伪证。 这件事情终究是不了了之…… 此后这人患了失心疯,死于和野狗搏杀,被狗群活活咬死。 “柳三娘一共说了四个人,结果三个人死于非命。” 客栈大堂之内,楚青给自己倒了杯茶,只觉得一阵无语。 “那现在就剩下了一个人。” 温柔轻声说道: “陈家的那个小厮,也是如今沈居客的三弟子,叶非凡。” 楚青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先看了悟蝉一眼: “你该不会也跟令北臣一样,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吧? “十年前你来没来过这个地方?看人家成亲,你身为和尚这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施主莫要胡言乱语。” 悟蝉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贫僧这一生,从未犯过杀戒。” 楚青瞥了他一眼,感觉他都有点对不住‘鬼灯’这个名头。 几人随口商议说话,都是小声嘀咕。 而客栈里人员吵杂,时而便有人散播江湖传闻。 恰在此时,有人开口: “你们可知?数年不曾现出踪影的鬼灯悟蝉,忽然现身落尘山庄的势力范围! “还杀了人!” 楚青扯了扯嘴角,瞥了从未犯过杀戒的悟蝉一眼。 悟蝉叹了口气,满脸都是习惯了的表情。 而就在此时,有人问道: “这悟蝉又杀了什么人?” “杀了天舞城楚家大公子,楚天!” 楚青猛然抬头,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们说,悟蝉杀了谁?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夜逃 天舞城不算是什么大势力,但也远远不到默默无闻的那种程度。 尤其是数月之前闹的那一场,让天舞城势力范围翻了一倍还多,导致天舞城的名头自然水涨船高。 楚家作为天舞城最重要的一个组成环节,自然也广为人知。 因此,楚天这个名字还真的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可到了楚青这里,这一点波澜就被无限放大。 不仅仅是因为楚天是他大哥……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问题啊! 楚天死在了悟蝉手里? 若不是当时阴阳林内,悟蝉言之凿凿的说过,当时他被一个黑衣人打了一掌,而那一掌正是化骨绵掌。 若不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楚青弄清楚了悟蝉的为人,知道他是那种真正不打诳语的真和尚。 楚青真的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悟蝉关起来,严刑拷问一番! 只能说,事有凑巧了。 若不是滴水之毒,楚青不会再次造访阴阳林。 倘若在接触悟蝉之前,他听到了悟蝉杀了楚天的消息,他一定会在遇到悟蝉的第一时间,就将这和尚给打死。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应该是楚天设了一个局。 他若死了,怎么可能打了悟蝉一记化骨绵掌? 楚天没死,但是在世人口中他死了。 关于他是死是活的真相,只在悟蝉的口中! 只要悟蝉死了,没有人能够证明,楚天还活着。 这就是为什么楚天会找到悟蝉,给他一记化骨绵掌的原因! 也是他当时留下那一句‘借前辈名头一用’的理由。 他想借悟蝉死遁,并且抹去一切破绽! 可如此一来,问题也就来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青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有什么事情,是非得死遁才能去办的? 渐渐地,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温柔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楚青。 她的情绪表达总是不够明显,如今的模样,算是很直白的担忧了。 悟蝉倒是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桌的两个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吗? 悟蝉轻叹一声,就听楚青说道: “你一直这么给人背黑锅?” “……不。” 悟蝉摇了摇头: “我解释过……” 他一直自称贫僧,楚青耗费了一点手段,方才让他记得在人多的时候,自称‘我’。 “后来呢?” “……他们不信,喊打喊杀的更起劲了。” 悟蝉无奈: “解释无用,也就没有必要再说。” 楚青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楚天闹的这一出,他一时之间没什么线索,假死遁世必有所图,可一时半会自己摸不到他的踪迹,但若是他当真如自己所想,去做了那件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跟自己取得联系。 可这样一来,难免让人心中七上八下,更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楚天的消息。 吃完饭,三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眼看着夜幕逐渐深沉,楚青换上了一套夜行衣,悄然离开了客栈。 他要去找叶非凡。 一个小厮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名字,这三个字是在他成为了沈居客弟子之后起的。 他跟着沈居客学艺十年,却仍未出师。 如今还住在沈居客的府上。 随风潜入府,黑影飞纵之间,不曾激起丝毫波澜。 而关于此人的住处,楚青在白日里边已经探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来到了叶非凡的住处。 窗户于无声之中开启,黑影宛如一缕青烟,倏然就到了床前。 但下一刻,楚青的表情就有些怪异。 床上虽然好似躺着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假的? 楚青掀开被褥,危机感油然而生。 就听得嗖嗖嗖! 接连数道飞箭自床榻飞出,可不等射到楚青身上,便已经被他随手扫落。 “谁家好人,会在床榻上暗设机关?”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忽然有火信冲天的声音响起,于夜空之中炸出一片璀璨。 紧跟着,便是身影破风之声,自夜色中传来。 他脚步一转,悄然到了屋顶上。 远远地,就看到两个身影正于屋檐上飞纵,朝着远方奔去。 脚下微动,楚青悄然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看来叶非凡在沈居客这里住的,也不是这么心安理得。 “床榻上设置机关,人却不在床上休息……他是在防备谁? “沈居客?” 楚青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玩味之色,脚下却不紧不慢的跟着。 那两道身影速度虽然不慢,但是跟楚青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只是夜幕深沉,他一时之间倒也分辨不清楚前面这两个人的身份。 追随不过片刻,楚青便发现,夜幕之中狂奔的可不仅仅只有跟前这两道身影。 城内各处皆有异动,显然是被那烟传信惊动了。 与此同时,跟前那道身影,已然奔赴城墙之上。 他没有那般高明的轻功,可以飞跃城墙,所以沿着楼梯一路往上,城墙有驻守的烈火堂弟子,却拦不住他,把烈火堂弟子甩开之后,他翻过城墙飞身下落。 就听得唏律律的马蹄嘶鸣之声响起,待等楚青来到城墙上站好,就见那人已经骑着马一路往前狂奔。 而城外,一个马夫打扮的人,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不等楚青去追,城门便已经被人打开。 数骑快马狂奔而出,最早追在那人身后的那位,飞身上了一匹空着的骏马上,伸手一指哪马夫: “将其擒住!” 说完之后,手提缰绳怒喝一声: “追!!” 轻功转为了策马。 楚青也不得不提了一把劲。于心中琢磨了一下,这一切的连锁反应,应该是由自己而起。 叶非凡虽然住在沈居客的家里,说是学武,但实际上他并不信任沈居客。 于床上安置了机关,自己睡在了别的地方。 机关一旦触发,他就会发现,从而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立刻逃离梵惊城。 先前的烟传讯,应该就是此人的手笔。 沈居客对他也确实是不放心,他一有所动作,立刻便有人追击。 城内各处异动未必是为此准备,但是却可以看得出来,沈居客在梵惊城多年,暗中发展了许多爪牙。 叶非凡烟传讯,是让马夫为他备马。 从而于从城外接应……可沈居客手下的反应也很快,以至于这一场追击,从未有片刻间断。 看这架势,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楚青一路施展飞絮青烟功,身形如同青烟一缕,于暗夜之中飞纵。 他的轻功速度极快,远非寻常奔马可比。 大概也就曹秋浦的白哥能够与之一较高下,楚青追上了那些追赶之人,看向了在夜幕之中策马狂奔的年轻人。 他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是个小厮,剑眉星目虽然算不上吧,但生的并不丑,一双眸子闪烁锐色,虽然是夤夜急急奔命,可脸上并未有慌乱之色。 只是前方明明是康庄大道,他却忽然一转缰绳,策马朝着一侧的小树林而去。 到了此时他方才显示出了几分急躁之色,对那树林似乎略显希冀。 “难道他在这林中,还有布置?若是经此一阻,只怕他真的可以甩脱啊。” 楚青心中琢磨着,却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甩脱。 心念一动,单手于地面轻轻一晃,以【神玉九章】摄来了一枚石头,一甩手直接打在了马腿之上。 那马算不上什么千里良驹,吃痛之下,腿弯一软,整个翻滚跌倒。 这一下变生肘腋,叶非凡也是吃了一惊。 急忙纵身,脚尖在马身上轻轻一点,凌空而起,当中一个转折这才落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树林就在眼前,他还想往前先进林子…… 可就在此时,背后追兵已到,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已经被这批人给围在了正当中。 “叶师弟,深夜出游,这般好的兴致,怎么不叫上为兄一起?” 第一个追赶叶非凡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其人生的略显粗犷,背后背的一把长剑,比一般的剑要宽一些。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叶非凡,声音之中略显得色。 叶非凡无奈叹息: “二师兄说笑了,小弟也是忽然有些急事,打算出门处理一下。 “这点小事,何必惊动二师兄?” “一点小事?” 那二师兄冷笑一声: “可为兄怎么记得,恩师有明令传下,三师弟你习武不精,未得师命不得出府。 “否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方面你自己性命不保,另外一方面,恩师也没有颜面…… “你是将师父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吗?” “小弟不敢,只是事关紧要,还请二师兄高抬贵手。” 叶非凡对着那二师兄抱了抱拳。 二师兄则是一笑: “叶师弟莫要多说,师命难违,你还是随我回去面见恩师,亲自跟他解释吧……拿下!!” 此话一出口,周遭数人同时出手。 这些人皆是以剑为兵器,出手的瞬间自然形成了一个剑阵。 楚青对阵法不算了解,却也看出当中有些许玄妙。 而身处其中的叶非凡却也在同时抬头,眸子里不见丝毫慌乱之色,反倒是闪过了一抹亮光。 下一刻,长剑在手,他纵身一起,剑似飞光一纵,竟要冲天而去。 就听得一声惊呼,围攻之中的一个剑客,被那剑光一扫,直接自半空之中跌落地上,一手捂着咽喉,显然已经不活。 这一点破开,叶非凡直接从阵法之中脱身而去,待等他落下的时候,正骑在了那剑客的马上。 缰绳一转,口中喝了一声‘驾’,便要再次突围。 楚青表情古怪,看来这叶非凡十年来绝非一无所获,对方这阵法玄妙,他能够一剑破阵,若非是下了苦功,便是早有钻研。 而那一式剑法,看上去却有些古怪。 剑法固然是颇为高明,但总感觉少了几许威力。 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这是偷学的? 想到此处,他如法炮制,一枚飞石落下,刚刚跑出去没两步的叶非凡,再次险些被马带着就地打滚。 饶是叶非凡心意颇为坚定,一而再的遇到这种事情,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今天晚上,这是见了鬼了!” 楚青猜得没错,前面的林子里,他确实是有所布置。 只要能够进去这片林子,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背后这帮人,都会被拦在林子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变化数次身份,彻底消失。 可哪里想到,一切计划的都还不错,偏偏这马总出问题。 谁家的马儿好端端的,总是平地摔啊? 他严重怀疑,周围有人在暗中搞鬼,却偏偏没有证据。 “好好好,【剑笼阵】困不住你,你还敢偷学【天地惊岚剑】,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你小子当真包藏祸心!!” 二师兄等人此时已然再次将他包围其中。 叶非凡听到这话,却是怒极: “放屁!是我包藏祸心,还是他从最初开始,就未曾想过将我当成弟子? “否则的话,他为何传授你们【天地惊岚诀】,传授我的却是一些下三滥不入流的剑法和武功?” “混账东西!师父传授武功,自然是传授什么你学什么,哪里容你挑挑拣拣!?” 二师兄冷笑一声: “师父可以教你,但你不能偷学,果然是出身低贱的贱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叶师弟,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说句实话,就你这样的,给老子提鞋你都不配! “我劝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莫要再做挣扎,否则的话,休怪我心狠手辣!!” “哈哈哈哈。” 叶非凡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装了是吧?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二师兄的高招,看看你这天地惊岚剑练得究竟怎样!?” 二师兄冷笑一声: “激将法?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跟我交手? “动手,生死勿论!!” 随着二师兄一句话落,周围数个剑客再次出手,只是这一次人数不够,【剑笼阵】施展不出来,便各展所学,朝着这叶非凡杀来。 楚青藏身于暗处,摸着下巴,感觉差不多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奸滑之辈 从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上,可以看的出来,沈居客和叶非凡之间的关系很特殊。 不客气的去揣测一下,如果当年沈居客收叶非凡为徒的原因,是希望叶非凡可以为他做伪证。 那这两个人的关系,便是站在了一个肮脏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 这当中既有信任的部分,但同时也有相互防备的部分。 而从叶非凡可以在沈家,一住就是十年这一点来看,前者甚至可能还在后者之上。 或者说,叶非凡可能掌控着一些,可以影响到沈居客的东西。 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得到这十年的安稳。 这种复杂的境况,很难说是楚青威逼利诱,就可以瓦解的。 一旦叫叶非凡知道,楚青是为了十年前唐家灭门之事而来,那他必然知道,楚青不会轻易杀他,就有了他可以拿捏的余地。 再者,楚青一旦现身,以叶非凡的鸡贼程度,甚至可以猜测到,今天晚上真正想要找他的人,绝不是沈居客。 而是楚青! 那他这一场逃命,就会显得很没有必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可以回去乖乖的做沈居客的三弟子。 虽然楚青也可以凭借手段,逼迫他将知道的真相说出来……但如此一来,既有失败的风险,又有逼供的嫌疑,得来的情报究竟是真是假,还不好说呢。 所以,想要让这个人老老实实的配合听话。 至少得将他打入一个‘深渊’,一个不合作,就会死的深渊。 而沈居客的这位二弟子,以及同行的这些剑客,便可以作为,将叶非凡推入深渊的推手。 这帮人如今的争斗,也将成为将叶非凡推入‘深渊’的关键一步。 此时二师兄高坐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战圈。 叶非凡的剑法倒是有些难评,不是不好,而是太平。 他真正拿手的并非是偷学而来的【天地惊岚剑】,而是一门东拼西凑的剑法。 这些剑法大多都可以从武馆之中学到,像什么【三才剑术】【秋风剑法】【拾遗剑诀】诸如此类的。 其中【三才剑术】和【拾遗剑诀】都是打基础的剑法。 三才是天地人,放在剑法之中,既有上中下三路的基础剑招,又有三才剑体这般初涉剑法的桩功。 以此稳固自身,为将来的修炼打下坚实基础。 拾遗剑诀则可以拾遗补缺,弥补自身缺漏,常自省而有所得。 总归来说,这两门剑法当中,锤炼自身的招式远多过厮杀的手段。 倒是秋风剑法还算是有点意思,剑如秋风急扫,满满的肃杀之气。 只是这门剑法早就烂大街了……叶非凡跟着沈居客十年,学到的便是这些点钱就可以从武馆之中学到的剑法,怪不得他先前说学到的都是一些下三滥,不入流的剑法和武功了。 不过仅此而已的话,当不得楚青‘难评’的评价。 这人于这些剑法之中,显然是深有研究,明明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彼此衔接起来,却莫名的有行云流水之感。 他将【秋风剑法】混入这两套剑术之中,指东打西,剑锋又快又急,哪怕明知道【秋风剑法】的破绽在哪里,可真要去打,却又会被【三才剑术】和【拾遗剑诀】等路数的剑法,恰到好处的挡下来。 以至于一番争斗下来,这帮人不仅仅没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叶非凡。 反倒是被叶非凡提剑刺伤了两个。 不过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叶非凡内功平平,剑法虽然有可取之处,却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 一个再小也不过的分神,便让他的背后中了一剑。 疼的叶非凡一阵龇牙咧嘴,却还是反手一剑【秋风落】转出,这一剑含怒而发,可以感受到叶非凡于此当中的杀气,可偏偏身后那人却已经料敌机先,提前闪避。 可就在剑锋即将掠过的时候,那人忽然闷哼一声,好似腿抽筋一样,恰好在完全脱开剑芒笼罩的关口,停了下来…… 嗡! 剑刃自头脸之上一划而过,那惨叫一声,整张脸险些被斜刺里斩成两半。 身形顺势跌在地上,疼的双手捂着头脸,满地打滚。 这一下不仅仅是围攻者心头一愣,人群之中的叶非凡都吃了一惊,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而这一耽搁,又有两剑同时到来。 这两剑分左右而至,剑锋不走寻常,刁钻至极。 叶非凡提剑挡开了当中一剑,另外一剑却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血痕。 剑锋扫过,叶非凡禁不住一个转身,紧跟着足下一点,口中怒喝,【秋风剑法】一转,正是一招【秋风扫落叶】。 此剑成旋,以自身为原点,正画一个整圆。 叶非凡出手这一招,本意是想要将周围的人全都逼退,好重整旗鼓。 却没想到,这一剑过后,三道人影捂着自己的咽喉,软在了地上。 “岂有此理!!!” 那二师兄眼看叶非凡虽然自身有损,但是出手到现在,自己这边已经接连躺下了四个人,一时之间也是怒不可遏。 他总共也没带几个人,加上他自己,正好八个。 先前叶非凡以【天地惊岚剑】破阵的时候,杀了一个,如今躺下四个,场内能打的,算上自己也就三个人了。 难道还真的能让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将自己手下的人全都杀光,然后来跟自己单对单? 损失这些人手师父那边交代不过去不说,也太过丢人现眼。 因此二师兄足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 就听得嗤拉一声,背后长剑倏然激飞而出,被他一把抄在掌中。 剑锋一转,由上而下,直奔叶非凡而来。 这才是【天地惊岚剑】! 上天入地犹不破,风波未止又惊岚! 这剑法绝妙,配合【天地惊岚诀】好似垂云倒卷,天光倾泻,剑气绵绵流淌而下,叫人难以抵挡。 叶非凡脸色大变,他学到的【天地惊岚剑】不过是剑法,他既没有得传【天地惊岚诀】,也不曾真的学过【天地惊岚剑】的运气之法,眼看着二师兄来势汹汹,他手持长剑,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抵挡这门绝学。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左出一步,剑指云门,以攻为守!” 这声音来的突兀,叶非凡本是闭眼等死,听到这话之后,下意识的朝左跨出一步,提剑指向二师兄。 待等这动作完成,叶非凡后悔也来不及了。 天地惊岚剑本就容不得他多做考虑,如今剑锋刚起,二师兄的剑气已经到了。 只是古怪的是,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好似恰好是天地惊岚剑的一处破绽所在,或者说,是二师兄施展的【天地惊岚剑】中破绽所在。 以至于周遭剑气落地,打的地面处处剑痕,自己却完好无损。 紧跟着就听得嗤的一声。 剑气散尽,两道身影站在那里。 一个是叶非凡,一个是二师兄,只是二师兄的剑刺空了,声势好大的【天地惊岚剑】未曾伤到叶非凡一点油皮。 倒是叶非凡的剑,和二师兄的剑错开,虽然未曾真的刺入云门穴,却深入二师兄左胸,剑刃透体而出,剑尖上还在往下流淌鲜血。眼看不活。 “二师兄死了!” “叶非凡杀了二师兄,我们走,将事情并报给恩师!!” 余下两个沈居客的弟子,面面相觑一场,忽然直接飞身上马,掉头就走。 叶非凡如梦初醒,急忙将剑自二师兄体内拔出,便要去追那两个人。 可刚走了两步,伤势便已经发作。 背后一剑伤的最狠,鲜血流淌,让他脑子里一片片发空。 肩头的那一处虽然他勉强躲开,却也伤可见骨。 这会纵然是想要追杀,也没有了力气。 一时之间咬牙切齿……若是让他将追来的人全都杀光,那今天晚上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可如今走脱了两个人,沈居客绝对会再派人来。 自己本就身受重伤,这等境况之下,一旦他们卷土重来,自己必死无疑。 可偏生身体不争气,就算是想要起身,也做不到,只能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最后狠狠一拳打在地上: “可恶!!” “说谁呢?” 人影一闪,叶非凡忽然自后心冒出了一股冷汗。 他想起了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人…… 一句话不过十二个字,硬生生破了天地惊岚剑不说,还顺势杀了二师兄。 这般高人,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却不知道,楚青虽然看破了那位二师兄【天地惊岚剑】的破绽,但仅仅只是凭借一句话,就想要让叶非凡反杀二师兄,那还没有这么神奇。 他能够一举建功,是因为楚青以【青虚掌】的劈空掌力,暗中帮了他一把。 这才能够让他那一剑,恰到好处的寻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叶非凡不知道这当中根底,只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绝世高人。 急忙跪在地上: “晚辈无状,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多谢前辈方才搭救之恩。” “倒也不必多谢。” 楚青背对着他,轻轻摆手: “不过是偶然打这路过,看他们人多欺负人少,看不过去罢了。 “但听你们说话,你们好似出身同门?嗯,天地惊岚剑……若是没记错,这不是沈居客的成名绝技吗? “你是他的弟子?刚才你杀了你的二师兄? “我是不是救错人了?” “没有!!” 叶非凡赶紧说道: “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请前辈听我说……” “说什么?” 楚青冷笑一声: “惊岚大侠沈居客侠名在外,你杀了自己的二师兄是同室操戈,今夜这事我做的好似不成体统,走吧,我带你去找沈居客,把话分说明白。” “不可!!” 叶非凡赶紧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我恩师沈居客虽然号称惊岚大侠,但实则……表里不一,绝不是好人啊。” “岂有此理!” 楚青顿时大怒,袖子一甩,一股内力轰然将叶非凡震飞出去。 他下手有分寸,既让叶非凡感觉到楚青内功深不可测,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取他性命,但又没有真的狠下毒手,让叶非凡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便重新爬了起来,跪着朝着楚青这边跋涉: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前辈容禀!” “岂有此理,你当真岂有此理!” 楚青冷笑一声: “你恩师传授你武功剑法,你却背地里说你恩师表里不一? “这话到底从何说起?他又有什么亏心事?为何我不知晓?” “若是让您知晓,他这惊岚大侠还如何当的下去?” 叶非凡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今天晚上的局面已经陷入了死局。 沈居客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对抗的存在,如果一门心思要跑,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可如今自己杀了人……而且杀的还是二师兄。 于情于理而言,沈居客都有理由亲自出手取了自己的性命。 一旦此人出手,自己十死无生。 而这位路过的‘前辈’,则成了自己唯一活命的指望。 当即立刻开口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十年前,沈居客为了得到陈家新妇柳三娘,曾经杀光陈家上下六十七口,灭了陈家满门!” “放屁放屁!!” 楚青连连冷笑: “这种鬼话,鬼都不信!惊岚大侠仁义无双,岂能为了这种事情杀人害命? “更何况,你当烈火堂的人是吃干饭的不成?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就不曾调查?” “自然是调查过……” 叶非凡咬牙说道: “奈何沈居客买通了证人,让他们做伪证。 “烈火堂虽然对沈居客有所怀疑,可此人名头太好,让人难以相信他会做出此等惨绝人寰之事。 “再加上证人证词,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哦?” 楚青的语气有些变化,让叶非凡感觉有门了。 就听楚青又问道: “可这件事情你又如何知晓?难道,和你也有干系?” 叶非凡忽然痛哭失声: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便是当年陈家的一个下人,沈居客以我性命威胁,让我为他做伪证。 “晚辈本不想做这违背良心的事,成为那背主之人,奈何……人微言轻,纵然想说出实情也无人相信。 “这十年来,我拜他为师,便是忍辱负重,想要有朝一日,能够为旧主报仇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竹篮打水 虽然这一切本就如同楚青所料,可当听到叶非凡这般大言不惭的话,楚青仍旧差点笑出声来。 叶非凡如今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路过的高手,不清楚事情原委,所以打算借此糊弄自己,好保他性命。 不过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楚青冷笑一声: “哦?如你所说,你不过是陈家的一个小厮,人微言轻。 “沈居客堂堂惊岚大侠,如何需要你一个小厮帮他做那伪证? “这话听来,你觉得可信吗?” 叶非凡连忙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件事情可谓是事有凑巧。 “当时晚辈是在尸体堆中,被烈火堂的人发现的……沈居客那会和烈火堂的人搜查陈家上下。 “发现我还活着,便想等我醒来,询问来犯之人究竟是谁? “此后烈火堂的人去他处调查,我醒来的时候,则正好碰到了去而复返的沈居客。 “我看到他便想将其告发,奈何沈居客却威胁我,若是我敢告发,他便直接杀了我! “见我犹豫,他又说,我一个小厮,人微言轻,就算是说出来,烈火堂的人也未必会相信。 “他完全可以说我是被人吓得傻了,胡乱攀咬……料想烈火堂也不会因此得罪他沈居客。” 他说到此处,哭丧着脸说道: “晚辈那会尚且年轻,胆子又小,他一吓唬我,我就不敢了。 “但我也害怕,他事后会杀了我……所以,我就求他收我为徒,想着,将来待等武功高强了,便为陈家上下报仇雪恨。 “而我若是成了他的弟子,他也不会轻易取我性命……” 这话听着好似没什么问题,但里面可探究的东西就太多了。 楚青知道他言语之中不尽不实,却并未深究,只是说道: “所以,你就这样成了他的弟子?时至今日,已经十年了? “怎么你们这十年来相安无事,今夜忽然他就想要杀你了?” “不是今夜忽然想杀……而是这十年来,他一直都想杀我。” 叶非凡声音之中透着苦涩: “不敢欺瞒前辈,这十年来我在沈家过的如履薄冰,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错漏之处,被沈居客找到借口将我给杀了。 “实际上,若不是后来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秘密?” 楚青眉头一挑。 叶非凡听楚青这么问,也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但随即便心一横,沉声说道: “沈居客暗中加入了孽镜台,如今正是孽镜台当中的一个杀手!” “什么?” 楚青的震惊恰到好处。 主要是当中包含了几分真情实感。 其实从柳三娘能够找到孽镜台分舵这一点上,楚青就怀疑过沈居客和孽镜台之间可能有些关联。 却没想到,堂堂的惊岚大侠竟然会加入孽镜台,成为刺客? 孽镜台的脸谱面具之下,到底都藏着什么样的人啊…… “前辈若是不信,晚辈有证据。” 叶非凡直接伸手入怀,取出了几封信。 只是这几封信并不完整,一看就是从火盆之中抢出来的,当中最完整的一封,则是沈居客和联络人商议刺杀计划的一封。 楚青一一看过之后,沉声说道: “这些信没头没尾,只怕难以成为证据。” “前辈说的没错,但可以对比字迹,这正是沈居客的字迹。 “我这里还有一封,是他给凭秋剑李寒光写的信。 “他们二人也江湖相遇,彼此有些私交,前辈可以看看这封信的字迹,从而比对一番。” 叶非凡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楚青。 楚青将字迹进行对比,确实是一般无二。 叶非凡则说道: “这些年来,我之所以能够苟活至此,便是因为我掌握了这些证据。 “可以将他惊岚大侠的面具,生生撕下! “他对我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不过,这一段时日以来,府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料想,沈居客终究是疯了。” “什么大事?” “他当年不惜杀了陈家满门,也要得到的那个女人……弃他而去了。” 叶非凡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前辈大概也想不到,沈居客堂堂惊岚大侠,做下那等惨绝人寰之事,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子。 “真可谓是红颜祸水……昔年陈家大公子陈升看上的那个女人,却是导致他陈家灭门的主要原因。 “也不知道,若是大公子当年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还会娶她过门。 “她这十年来,在沈居客身边,曲意逢迎。 “却没想到,刚满十年,便以性命相胁,想要离开沈家。 “沈居客竟然当真受了这威胁……只是自从那女人离开之后,他便好似疯了,性情阴晴不定。 “我虽然知道他看似仁义,实则卑劣,但他一直伪装的很好。 “可那女人走后,他竟然装都不装了。 “时时刻刻发泄心中郁气,好几个下人都被他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生生打死。 “晚辈那时便知道,我掌握的这些东西,只怕已经不足以成为我活命的仪仗。 “一个疯子,怎么会被别人威胁? “而这些年来,他也从未真的用心教导过我什么……以至于晚辈武功平平无奇,根本不足以为陈家报仇。 “这才……这才在今夜他们想要杀我的时候,仓皇出逃。 “若非是邀天之幸,得前辈相救,今夜只怕必死无疑!!” 叶非凡的话真真假假,但是有些是可以对上的。 至少,陈家十年之前的灭门之祸,确实是出自于沈居客之手。 楚青微微沉吟,轻声说道: “当年之事,可还有其他知情之人?” “没了……” 叶非凡苦笑一声: “当年除了零零散散吓得神志不清的散客之外,主要的证人算上晚辈一共有四个。 “但是这十年来,早就被沈居客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灭了口。 “玉林楼的掌柜,举家被山贼所杀。 “这件事情是大师兄亲自主持,做的很干净。 “鸿发钱庄的二公子,却是被鸳鸯双煞所杀,表面上却说是淫贼想要采小妾……其实他们两个本就是夫妻。 “而这两个人,七年前就被惊岚大侠‘斩妖除魔’了。 “唯一有些小聪明的就是那张记布庄的大东家……自家道中落,便发现有异,提前逃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最后犯了蠢,和那会尚在人世的陈家大公子一起,找烈火堂推翻旧案。 “却没想到,被沈居客倒打一耙。 “最后让人打伤了脑袋,被我那二师兄扔到了野狗群中,活活咬死……尸体都被撕扯干净。” “好好好,好一个惊岚大侠!”楚青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冷意: “手段这般狠辣,倒是叫我意想不到。 “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报仇雪恨,你可愿意?” “晚辈愿意!!” 叶非凡当即点头: “若是能为旧主报仇,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倒是难得了……这个关头还不忘立人设。 楚青的嘴角微微勾起,沉声说道: “再过两天,便是沈居客四十四岁寿辰。 “这几日来,不少人都前来为惊岚大侠贺寿……到时候必然高朋满座! “我要你在与会之日,混入场内,揭发此人种种恶行,将其宣告于江湖!!” 沈居客名声在外,惊岚大侠四个字的金字招牌,深入人心。 仅仅只是杀他不难,但这般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总得让他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才能够给那些蒙受苦难之人一点安慰。 否则他纵然是死了,人家能够记住的仍旧是那个仁义无双的惊岚大侠。 而不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残杀陈家满门的刽子手! 因此,楚青得让他死的明明白白,彻彻底底才行。 叶非凡却脸色大变: “前辈有所不知,不说再入沈家,纵然是我再踏入梵惊城,都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您……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办法保你性命。” 楚青冷哼了一声: “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做,还说什么想要为旧主报仇?” “这……” 叶非凡纠结半晌,终究点头: “好,晚辈愿意!” “哈哈哈,好好好,你是好样的。” 楚青笑道: “不忘旧主,算是有情有义。 “我这人,行走江湖时间不短,一身武功却没有个衣钵传人…… “我看那沈居客也未曾真的传授你什么上乘武功。 “你这般重情重义,我看的很是欢喜,待等此事之后,可愿意拜我为师?” 叶非凡一愣,随即便是心怒放: “晚辈愿意,晚辈愿意!!” “好,痛快。” 楚青点头: “既然如此,便先随我去梵惊城,我给你安排一个藏身之处。” 叶非凡当即起身: “晚辈为前辈牵马。” “大可不必。” 楚青一探手,叶非凡顿时只觉得不可抗力加身,身形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楚青的掌中。 一时之间心头骇然。 他虽然拜沈居客为师,但沈居客从未真的将他当成弟子教导。 以至于他见识浅薄,武功平平,哪里见到过这般手段? 然下一刻,楚青便已经提着他朝着梵惊城飞纵而去。 速度之快,好似浮光掠影,一路上周遭景物不住后退,让叶非凡更是心头颤栗不可自抑。 这是何等高手? 这是何等武功? 自己于沈居客手下,卧薪尝胆十年,可不是为了给陈家报仇。 在陈家,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厮,一个下人,就算当年即将冻饿而死的时候,是被陈家人捡了回去,给了一口饭吃,也不值得他为此以身犯险。 之所以和沈居客虚与委蛇,不仅仅是为了谋一条生路,更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出人头地! 今天总算是让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人了! 待等沈居客死后,自己拜此人为师,学得一身绝世武功,岂不是可以平步青云?自此笑傲江湖!? 想到激动处,就连接下来可能需要承担的风险也顾不上了。 而原本一些可能想到的问题,也全都被他忽略到了一旁。 巨大的好处当前,哪里顾得上其他? 不过眨眼之间,梵惊城就已经到了,楚青带着叶非凡直接飞跃城墙,更是让叶非凡叹为观止。 只是楚青安置叶非凡的方法,却有些简单粗暴。 直接找了一处无人的废弃房子,将其扔了进去。 嘱咐他,这几日无需出门,在屋子里静静等候就是,一应吃食用品,他都会帮他准备。 叶非凡则问道: “前辈不和晚辈一起吗?” 楚青摇头: “我还有点私事要办,你且安心于此等候…… “不过未免你闲来无趣,我先传你三招剑法。” 他说着,并指如剑,一指一引,就听得呛啷一声,叶非凡的剑就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紧跟着刷刷刷三招剑势使出,叶非凡虽然武功平平,但毕竟根基牢固,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楚青所用的剑法,可比自己会的这些,高深了不知道多少倍。 连忙将剑招牢牢记住,打算趁着空闲时间,用心苦练,待等之后好叫前辈知道自己的资质。 楚青给他展示了三招剑法,又重复了两遍之后,这才将长剑还给了叶非凡: “你将这三招剑法,牢牢记住,踏踏实实留在此处,用心习武,静待时机。” “是。” 叶非凡连连点头,目送楚青离去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提剑尝试。 他倒确实是有些资质在身的,很快便已经练得有模有样,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剑法在楚青的手中施展,好似玄妙无比。 可到了自己的手里,却莫名的平平无奇。 叶非凡不觉得这是剑法的问题,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剑法不曾纯熟,或者是未曾掌握当中真意……当即更加用心苦练。 这让站在屋顶上观察他的楚青,禁不住有些想笑。 这奸滑之辈做梦都想不到,他之所以觉得这三招剑法平平无奇,不是因为他不曾掌握真意,而是因为这三招剑法真的平平无奇。 楚青传授他的其实是【太极剑法】,重意而不重形,楚青以意御形,自然奥妙无穷。 可楚青未曾给他讲解当中真意,让他得形而忘意,还得将剑招牢牢记住……那就好似竹篮打水,自然是场场皆空。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九章 比剑 拿住了叶非凡,调查方面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楚青还专门去了一趟柳家查访,得到的情报也能够对得上。 如今只需要在这梵惊城内再耽搁点功夫,待等沈居客寿辰,便可以图穷匕见。 楚青会定时定点的将吃食给叶非凡送去,查看他的情况。 这是主要的证人,自然不能有什么闪失。 而除此之外的时间,他就带着温柔在梵惊城内闲逛,看看城内景色,感受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 他们也偶尔会路过沈家,看着沈家门前面色凝重的人物进进出出。 显然是因为叶非凡逃走,沈居客的二弟子身死,让沈家这几日不得安宁。 只是并未见到沈居客现身。 楚青偶尔看向沈家的眼神会有些深邃,引得温柔好奇: “怎么了?” 楚青便摇摇头: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对的事情,并不是这整件事情之中,还有什么差错。 十年前杀了陈家满门的,必然是沈居客无疑。 他觉得不对的是其他什么地方,可一时之间却又偏偏想不到,具体是哪里? 偶尔打听一下这位沈居客的情况,发现他已经有段日子不曾出门了。 但从沈家这边传出来的消息却表示,沈居客这一段时间确实是阴晴不定的。 除了动辄打骂下人之外,便是在后院一坐一整天。 详细追问才知道,那个院子正是这十年来柳三娘居住的院子…… 温柔想了一下问楚青: “他算不算个情种?” “……算吧?挺可怕的那一种。” 楚青咂了咂嘴: “被他喜欢上的人,挺倒霉的。” 那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楚青并没有过分纠结。 只要确定十年前那件事情,是沈居客做的,那这位惊岚大侠就有了取死之道。 再有旁枝末节,却跟自己这一单委托没有关系了。 他和温柔闲逛一场,东西没买到,倒是意外看了一场热闹。 有人当街比剑。 许是为了给沈居客贺寿,梵惊城内最近多了不少的江湖人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难免会出一些热闹。 当街比武,当街仇杀,都比较常见。 只是今日这场内的人,却不是寻常人,因此热闹会更大一些。 在梵惊城的一条大街上,有一座名为‘会宾楼’的酒楼。 如今要比剑的两个人,正站在这酒楼屋顶。 酒楼之下,一大群围绕,都在对上面的人指指点点,满脸兴奋。 唯有一个小二哥满脸愁容的看着,很是踌躇。 “听说那个年轻人,就是‘凭秋剑’李寒光! “此人本领高强,正所谓‘寒光三万里,杀意凭此秋’! “这可是能够和白马金剑曹秋浦齐名,直追惊岚大侠的后起之秀啊。” “他对面那个也不简单啊,‘清风剑’宗阳! “听说他凭借一手【清风十二式】,出道至今未逢一败。 “说书人说他的剑,好似清风徐来,势不可挡。名头方面虽然是暂且弱了李寒光,曹秋浦等人一筹。 “但是在年轻一辈里,也是数得着的高手。” “年轻一辈?别说笑话了好吧? “要说年轻一辈,什么曹秋浦,李寒光都得靠边站,更别说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宗阳了。 “现如今南岭年轻一辈,首屈一指的便是狂刀三公子! “落尘山庄里力挽狂澜,听说鬼神峡一战,铁血堂烈火堂齐齐拜服! “敢问一句,这般能为,年轻一辈舍他其谁?” 话题莫名其妙的就转到了楚青的身上,楚青对这些彩虹屁并不在意,倒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会宾楼上李寒光的身上。 倒不是因为其他……只因为曹秋浦曾经说过,白哥这匹劣马,之所以养成了喜欢偷人肚兜的混账毛病,都是因为李寒光! 他们两个人曾经有过一场比斗,最终不分胜负。 后来以酒会友,成了朋友,白哥也跟着混了一顿酒,却没喝够。 李寒光就忽悠白哥,让它去偷女子的肚兜,拿到酒肆换酒。 白哥信以为真…… 可以说,当时那一战,他们两个是打了个平手。 但曹秋浦因为此事,不知道道了多少歉,就这方面而言,老曹完全就是一败涂地啊。 楚青当时便对这李寒光很感兴趣,只不过这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楚青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倒是没有什么机见面。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来梵惊城。 先前听叶非凡说,此人和沈居客交情颇深。 如今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许是下面的人吵吵嚷嚷,正抱着酒葫芦喝酒的李寒光,终于不想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他随手将酒葫芦挂在腰间,张嘴要说话,却先打了一个酒嗝。 宗阳微笑: “喝好了?” “差不多了。” 李寒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慢悠悠的从屋顶上爬了起来。 他应该还不到三十,有点不修边幅,看上去邋里邋遢。 但生了一副好皮囊,比曹秋浦好看了不知道多少……也正是因为,虽然他邋遢,却又带着一股洒脱之气。 他脚下歪歪扭扭,随手按剑: “你我自陇城相遇,一路交手三十多次,胜负几何啊?” “十五胜,十五败,一平。” 宗阳负手而立,衣着虽然不算华贵,但却干净利索。 头上盯着一个金镶玉的发箍,发丝整理的井井有条,嘴角衔笑,态度温和: “所以,李兄也该放手一搏,为你我之战,落下帷幕了吧?” “你啊,可是比醉春楼的姑娘还要磨人……罢了罢了,出手吧,早点打完,我还想去沈家睡一觉呢。” “好。” 宗阳缓缓点头: “请……看剑!” 他举剑在手,缓缓出鞘。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衣着打扮一本正经,如今比剑,同样也是一本正经。 而随着他的剑出鞘,周遭似乎便刮起了一阵风。 清风! 当所有人察觉到这阵风的时候,宗阳已经不见了踪迹。【清风十二式】听上去不是什么厉害的剑法,实则却高明至极。 宗阳年纪轻轻深得这剑法精髓,出鞘一剑,就是人与剑合,剑是清风徐来,无孔不入,人却是在这风中,难以捉摸。 唯有锐利的剑鸣,于周遭四方响彻。 李寒光惺忪的眸子,瞬间闪烁精芒,双眸之中仿佛有剑意流转! 下一刻,他的剑也出了鞘。 无形的剑芒瞬间于半空之中炸响,‘叮叮叮’‘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个年轻剑客,便在这酒楼之上展开了一场比试。 只可惜,这一场拼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懂的…… 大多数人,既看不明白宗阳如何出剑,也看不懂李寒光如何应对。 他们甚至无法在这电光石火交手的刹那,分辨清楚自己双眸锁定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但这不妨碍他们认可这样的高手交手: “厉害!不愧是李寒光,好一个寒光三千里,杀意凭此秋!” “真就好似清风……你说,清风一扫,谁人能挡?” “好精彩!这两位都是高手,此生能够看到这番比武,死而无憾!!!” 周围夸赞的声音传入耳中,比之夸张还有许多。 可实际上,真正看懂的少。 楚青微微挑眉,他自然是能够看懂的,这两个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眼中,全然无所遁形。 不得不说,能够和曹秋浦齐名,李寒光的身上是有东西的。 虽然此时此刻,他拿出来的并不多…… 而对面的【清风十二式】也极为了得,正如‘清风徐来’这四个字,剑意展开,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好似清风迎面而来,却难以闪躲,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偏偏李寒光,不仅仅躲开了,还捕捉到了每一处‘风势’,以手中三尺青锋一一化解。 宗阳的面色没有变化,他的手和剑一样稳固,任凭自己的招式被破解,他也不曾有半点气馁。 他只是不断调整剑势之中的变化,从各个角度出手,尝试瓦解李寒光的守势。 看到这里,楚青便轻轻叹了口气。 宗阳不是李寒光的对手。 他不知道先前那十五胜和十五败,以及一平是怎么打出来的。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清风十二式已然翻来覆去的用了好几次,但李寒光的剑法始终就是拦、点、撩、挑、斜、刺等基本招式。 两个人的拼斗到了此时,基本上已经无甚可说。 可就在此时,宗阳忽然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手中长剑一横,风势于周身凝聚。 呼啦啦,哗啦啦! 周遭瓦片被他剑势牵引,发出琐碎的声响,在场众人都感觉到这股风中夹杂着一种锐意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剑气,什么是剑势。 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一招很厉害…… “宗阳要出绝招了!” “是那一招‘清风飞雪’!” 蓄势的时间不长,李寒光则身形微曲,长剑回身攒势。 倏然一剑起,光出三万里! 凌厉无比的剑势刹那间飞纵而出,与此同时,‘清风飞雪’已然点落。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两把长剑于当空碰撞,剑尖正对剑尖! 咔嚓咔嚓咔嚓!!! 被这两股剑气所迫,会宾楼上的瓦片破碎了一大片! 店小二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他先前便被掌柜的委以重任,让他出来叫停,或者请这两位大侠去别处打斗,莫要在这里毁人财物。 可小二哥哪里敢啊? 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良久不曾动弹。 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位打归打,却不会破坏东西上……如今心如死灰,掌柜的重任,自己是完不成了。 两道弧形于两人剑锋吐出,相持不下不过片刻,宗阳便抵御不住,倒飞而去。 身形自半空落下,手中长剑一扫,呼啦啦一道剑气飞出,将不远处桥梁上的石柱斩断。 他身形落在了屋顶上,看着李寒光缓缓收剑。 宗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仍旧是破不了你的这一招。” 这一招的剑势很恢弘,若不是以清风飞雪相对,剑气纵横看架势是要直入云天。 李寒光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十六胜在我,下次还想找我打架,记得带上好酒。” “……我怀疑,你就是想骗我酒喝。” “愿者上钩嘛。” 李寒光一笑: “行了,今日之事已毕,我要去找地方睡觉了。” 话落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已经不见了踪迹。 宗阳则看了看自己手中长剑,沉吟了一下之后,飞身落地,从腰间取出钱袋子,拿出银子交给了店小二: “损坏之物,照价赔偿,对了,你们店里可有什么好酒? “最好十年以上……” 楚青见此有些想笑,很显然,这一战还不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李寒光的武功在宗阳之上,实际上宗阳应该是屡战屡败,如今他十六败,十五胜,一平的战绩显然有着不小的水分。 但很显然,李寒光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 宗阳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挺有趣的。” 楚青落下了这四个字之后,便领着温柔走了,全当只是单纯的看了一场热闹。 此后的一天风平浪静,再转一日,就是惊岚大侠沈居客四十四岁寿辰。 一大清早,沈家便很热闹。 前来贺寿之人,络绎不绝。 整个沈家门前都站满了,院子里这会也是人潮拥挤。 楚青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带着温柔,悟蝉,以及叶非凡登门了。 对叶非凡这边的借口是‘找个人,带你入沈家’。 叶非凡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心怀忐忑,生怕被人发现。 一直到沈家门前,楚青自报身份,引得周遭人等频频侧目,门前小厮更是禁不住激动的喊道: “狂刀,三公子前来贺寿!!!” 叶非凡这才知道,那‘前辈’找来带自己入沈家的,竟然是这位名声日隆的大高手。 堪称南岭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三公子! 楚青这个马甲的名头实在是越来越响亮了,尤其是鬼神峡一战传开之后,谁不知道烈火堂已然投奔三公子麾下。 如今就连这整个梵惊城,严格说起来,都是这位三公子的! 这身份,实在是高的没边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 寿宴【请半天假】 一想到那些笼罩在楚青身上的光环,叶非凡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传授自己三招的前辈究竟是什么人? 但是他能够让‘三公子’将自己带入沈家,想来身份也绝不简单。 而无论是‘三公子’亦或者是那位前辈,对他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只要自己将前辈吩咐的事情做好,自己就可以成为前辈的弟子,说不定,未来还可以成为另一个‘三公子’! 正想到飘飘然处,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公子大驾光临,沈居客有失远迎,还望三公子恕罪。” 沈居客! 叶非凡下意识的低头,他的面容上做过遮掩,细查之下无所遁形,但若是匆匆一瞥,却看不出来端倪。 沈居客对自己极为了解,决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至少不是现在让他认出来…… 前辈说过,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沈居客的种种恶行揭发。 现在暴露身份,太早! 楚青的目光此时也落在了这位‘惊岚大侠’的身上。 四十来岁的年纪,其实不算太老。 北堂尊六十多了,还是老帅哥一个,可眼前这沈居客却显得格外憔悴。 他的鬓角斑白,双眸之中满是沧桑,身形看似轻快,实则疲惫,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力不从心之感。 楚青尚未开口,就听得人群之中有人议论。 “沈大侠这是怎么了?前段时日见他,还不是这般模样,怎么短短几天,便苍老到了这般程度?” “难道沈家最近出了什么大事?未曾听说过啊……” “好像是有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人走了。” “可是那柳三娘?那不是道听途说吗?” 当‘柳三娘’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沈居客便朝着那个方向投去目光,眼神阴郁至极。 那人原本还要说些什么,被这眼神阻断,便再也不敢开口了。 楚青则是笑道: “岂敢怪罪沈大侠,此番途径梵惊城,听说沈大侠过寿,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哪里的话?” 沈居客勉强笑道: “能得三公子登门,实在是天大的荣幸。 “还请入内,上座。” 他未曾注意到楚青身后的叶非凡,也不曾认出十年前‘灭了陈家满门’的悟蝉。 只是伸臂做引,请楚青入内。 楚青也是一抱拳,说了一个‘请’字,双方这才在人群环绕的情况下,进了正堂。 堂内这会稀稀拉拉,人数不算太多。 沈居客引着楚青,来到主桌坐下,此时桌子还有点空旷,唯一落座的便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寒光。 这人正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酒,一边喝酒一边眼珠子四处乱瞅。 看架势,似乎又喝高了。 这是个酒蒙子啊。 “给三公子介绍一下。” 沈居客见楚青看李寒光,便开口说道: “这位是我的一位忘年之交,李寒光。 “江湖人称,凭秋剑。” 李寒光听沈居客说到自己,便抬头瞥了楚青一眼,感觉眼生。 楚青则笑道: “寒光三万里,杀意凭此秋。 “可谓是久仰大名! “昨日李大侠当街大战宗阳,着实叫我大开眼界。” “哦?” 李寒光一笑: “见笑见笑,骗点酒喝,敢问兄台是?” “这位是三公子。” 沈居客充当楚青嘴替。 李寒光一时一愣,什么三公子四公子? 但念头一转,便是瞪大了双眼,只觉得酒意都醒了三分。 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你就是神刀城内,杀人盈野。 “落尘山庄天机谷,打死墓王爷。 “鬼神峡以一人之力,止戈两堂之战的三公子?” 楚青倒是没想到,自己顶着这个名头,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 “失敬失敬。” 李寒光连忙抱拳: “三公子当面,看来昨天是李某班门弄斧了。 “没想到,沈居客过个生辰,竟然能够引动三公子大驾。 “未来说出去,咱们沈大侠可是面上有光啊。” 沈居客闻言也是一笑,这一笑倒是有些诚心,但随即便叹了口气: “二位先聊着,今日府内事忙,请恕沈某招待不周。” “你自去就是。” 李寒光的似乎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让沈居客赶紧该干嘛干嘛,待等沈居客一脸无奈离开之后,李寒光便给楚青倒酒: “久闻三公子大名,却缘悭一面。 “今日相见,可得不醉不归。” 楚青并未推辞,只是笑道: “李大侠的名头,在下也是久仰了。” “哦?” 李寒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我这区区薄名,也能入得了三公子的耳朵。却不知道,三公子于何处听说过在下?” “我和白马金剑曹秋浦相识时日不短。” 楚青笑道: “听闻二位曾经于金阳山有过一战,最后打了一个平分秋色。” “有这事。” 李寒光连连点头: “不过和他交手,却跟宗阳不同。 “三公子是明眼人,看的出来,宗阳拿我试剑,将我当成磨刀石。 “我借他骗酒喝……但也助他良多。 “可曹秋浦的【七律天音剑法】非比寻常,他早年境遇颇为艰难,基础夯实的不像话。 “自创的【五象归元功】更是别出机杼,大有可为。 “我以【九式秋光剑】与之拼斗,确实是出了全力,却险些败在了他的‘百音回流’之下。 “那一记‘百音回流’可谓是大音希声,竟引得百峰共鸣,着实壮哉! “此战之后我翻来覆去回想,总感觉曹秋浦这一招似乎让了我三分,否则的话,胜负如何还难说的很呢。” 他一边说,一边感慨,似乎对那一战意犹未尽。 楚青倒是有些意外。 他和曹秋浦相识时日不算太短,但是对他的【七律天音剑法】了解却不算太深。 第一次见他施展,是在清溪村。 当时他对小铁匠手下留情,总想唤回对方神智。 之后对他武功比较直观的体现,就是七梅山庄那一战,他对抗梅公子。 只是出手招式不多,更未有这一招百音回流。 如今看来,老曹不是武功不行,而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这人没有发挥余地。 下次见面,倒是可以跟他好好讨教一番。 楚青笑吟吟的给李寒光又倒了一杯酒:“不过对李兄印象最深的,却不是曹秋浦口述的这一战…… “不知道李兄可还记得白哥?” “曹大侠的那匹马?” 李寒光连连点头: “自然记得,这匹马有趣的很,曹大侠正直木讷,那匹马却灵动的厉害。” 楚青悠悠说道: “我初见曹秋浦,便是因为这匹马偷了烟雨楼弟子的肚兜,正在被烟雨楼弟子追杀,险些就给做成了马肉饺子。” “啊?” 李寒光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那匹劣马竟然真的信了?” “深信不疑,且乐此不疲。” 楚青轻声感慨: “看李兄这反应,这件事情果然是李兄所为。我还以为,曹秋浦这话意在推卸责任,没想到啊……” 李寒光连忙说道: “不过是酒醉胡言,哪里想到白哥竟然这般好记性。” “你这一场胡言,可累的曹秋浦道歉跑断了腿。” 楚青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劝你今后少往铁血堂那边溜达,小心曹大侠见你之后,再给你来一招百音回流。” 李寒光下意识的缩了缩鼻子,却又有点好奇: “曹秋浦和铁血堂?他们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楚青也没有瞒着,就把事情大概得说了一遍。 李寒光听完之后眉头紧锁,忍不住哼了一声: “竟有此事……看来曹秋浦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孽镜台这般行事,真以为天下英雄怕了他不成? “待等此间事了,我便赶赴铁血堂,助曹秋浦一臂之力!” “李兄不怕引火烧身?” 楚青眉头一挑。 “哈哈哈,我辈江湖人,何惧生死祸!?” 李寒光笑道: “我和曹秋浦不打不相识,也算是一见如故,他有麻烦在身,我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岂能袖手旁观?任他孤军奋战?” 说完之后,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不说了,一想到这孽镜台行事,我便心中有气。 “替天行道,以杀为刑,孽镜台前无好人? “倘若连曹秋浦都不是好人了,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好人? “沈居客不过一个寿辰,今日酒也喝了,礼也送了,就算是贺过寿了,我这就南下去铁血堂,寻曹秋浦助拳!” 说完转身就要走。 楚青却拦了他一把: “李兄且慢。” “三公子还有事情吩咐?” 李寒光回头看楚青。 楚青笑了笑: “今天这寿宴,李兄还是参与一下吧,只怕会有些事情发生。” “哦?” 李寒光一愣:“莫不是有人,想要借机生事?沈居客已经所有数年时间,不怎么行走江湖了,还能有人找到他的头上?” “李兄稍安勿躁,具体如何,一会便就知道了。” 楚青淡淡开口,李寒光闻言果然不走了。 他倒是想要看看,有谁敢在沈居客的寿诞胡作非为。 其后他便拉着楚青,开始天南海北的闲谈。 只不过此人是个武痴,三句话不离武功,随口和楚青讨教。 楚青如今武功越来越高,按道理远不是李寒光所能相比,可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李寒光专精于剑,于剑法一道有着独到的见解。 有些东西提出来,楚青也是眼前一亮,只是他不跟李寒光提起剑法,反倒是提起拳掌。 可武学一道本就殊途同归,李寒光自这当中也有所得。 两个人越聊越是热闹,而这个过程之中,又陆续有人入席。 只不过古怪的是,这帮人没有一个落座的,全都站在一旁,好似不是来吃席的,是来伺候人的。 楚青偶尔抬头,发现这帮人穿着打扮可不是沈家小厮,便是一愣。 就见一个看上去颇有威严的男子,抱拳说道: “烈火堂梵惊分舵齐振海,拜见公子!” 楚青看他眼熟,仔细一想,是在烈火堂鬼神峡城寨之内见过: “是你……回来了?” “是。” 齐振海赶紧点头: “没想到公子也在梵惊城内,不曾前往拜见,还请公子赎罪。” “无妨。” 楚青摆了摆手: “本就不想惊动你们,既然都是来吃席的,就莫要端着规矩了,快快入席吧。” “是。” 齐振海连忙点头,对楚青恭顺的很。 没办法不恭顺,其他人不曾见到楚青的本事,鬼神峡一人止戈两堂之战,听起来厉害,却又不知道细节。 可齐振海知道…… 他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斩杀棋王爷手下弃子。 宛如切瓜砍菜,武功之高,叫人只是想想,都觉得绝望。 天一门青观老道那一剑,又是何等威势? 却被眼前这位,抓着长剑,对着眼眶子就饱以老拳……打的青观老道两眼乌黑。 面对这般人物,且不说北堂尊已经带着烈火堂归顺,纵然没有,他又岂敢有丝毫违逆? 而齐振海一坐下,周围那些站在一旁的,也纷纷落座。 楚青这才反应过来,齐振海是烈火堂的一位首领,主持的就是梵惊城大局。 那就算是梵惊城的城主了。 这位的身份在梵惊城高高在上,他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谁又敢先坐下? 方才楚青和李寒光聊得热闹,齐振海不敢落座,其他人自然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一直到了此时,众人方才坐下,可屁股都不敢坐实了。 平日里都是在梵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会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触怒了那位方才和李寒光谈笑风声的年轻人。 好在此时,堂内宾客已然到齐。 沈居客起身致辞,端起酒杯,感谢诸位朋友前来参与寿诞,诸如此类的话说完之后,便宣布开席。 可就在此时,楚青忽然笑道: “沈大侠且慢! “开席之前,在下有一人想要给沈大侠引荐一番。” 李寒光闻言一愣,他听楚青先前说法,知道有人今天要来生事。 可如今看来,今日前来生事的,莫不正是楚青本人? 沈居客也是一愣: “不知道三公子要给在下引荐何人?” “我!” 叶非凡在楚青身后站了半天,此时豁然踏出一步: “叶非凡!” …… …… ps:一早上起来嗓子就肿了,然后浑身酸疼,这会冷得要死……感觉又要发烧了,今天状态为0,单更一章……看看明天情况吧,服了,我的免疫系统罢工了吗?怎么动不动就来一茬子,距离上一次生病,才过去几天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 枉为大侠 站在楚青身后,等待了许久的叶非凡,总算是有了发挥的余地。 当他自报姓名的那一刻,甚至有了一种久违的……甚至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之感。 原本面带笑容的沈居客,在这一瞬间,面容忽然就阴沉了下来。 场内众人则面面相觑。 叶非凡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有些人知道,这是沈居客的弟子,但更多的人却比较迷茫。 “叶非凡是什么人?” “沈大侠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三公子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沈大侠引荐这个年轻人?”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泛起,李寒光盯着叶非凡看了一会,忽然问楚青: “这不是沈居客的弟子吗?” 既然是弟子,何须楚青引荐? 而沈居客脸上的阴沉,却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 他笑着说道: “有劳三公子费心了,我这三弟子,昨夜忽然叛出师门,更是杀了数个同门师兄弟,就连他二师兄都死于他手。 “三公子将这逆徒抓来,沈居客感激不尽。 “今后三公子但有所命,绝无不从!” 这话里透着暗示,楚青却只当不知,轻轻摆手: “沈大侠不急……” “因何不急?” 就见沈居客背后一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怒声说道: “这背叛师门的奸佞之辈,难道三公子还要护他不成? “叶非凡,领死!!!” 话落,呛啷一声长剑出鞘,身形一晃一剑就已经刺向了也非凡。 “放肆!!” 无需楚青出手,齐振海怒喝一声,脚步一转,已然挡在了这一剑之前。 掌影重重之间,那年轻人的剑锋不知如何被拍开,紧跟着隐隐泛着灼热的一掌,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九烈焚如掌! 这门武功是烈火堂的独门绝学,却不仅仅只有堂主可以修炼。 堂内立有大功之人,也可以学到三招两式。 齐振海于此道修为虽然不如北堂烈,可这一掌也不是沈居客一个弟子所能抗衡! 直接将其打的倒飞而去,面上红光一闪,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三公子面前,你是什么身份,也敢造次!?” 齐振海怒喝一声,不过手底下到底是留了情面,没有当着沈居客的面,将他的弟子活活打死。 那年轻人捂着胸口,拉开衣襟看了一眼,就见一个火红的掌印正印在那里,不住散发火劲,让他痛苦不堪。 忍不住看向沈居客。 只是沈居客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而是静静的看着楚青: “三公子,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是想要包庇这逆徒不成?” 楚青笑了笑: “这方面沈大侠先莫要着急下定论。 “在下此来梵惊城,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十年前,梵惊城内有一陈家,是商贾之家。 “陈家有子名曰陈升,和一位柳姓姑娘相恋,却不想,成亲当夜,陈家却被人灭了满门上下。 “听闻,杀了陈家上下之人不是旁人,乃是鬼灯悟蝉! “而沈大侠于那一夜之中,不仅仅救下了那位柳姓姑娘,更是在之后,救回了被抓走的陈升。” 他将话语简短,让在场众人都听清楚了当中的来龙去脉。 齐振海闻言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 “公子,这件事情咱们也知道,陈家买卖不小,烈火堂不会不重视。” 沈居客眼神晦涩不明,只是冷冷看着楚青,却一言不发。 楚青淡淡说道: “这件事情似乎本来无甚可说,烈火堂当年也多方调查,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巧合的是,前不久,我恰好见过这鬼灯悟蝉。”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忍不住看向楚青。 楚青则好整以暇: “诸位放心,天下再无鬼灯其人。” 刹那间,满堂皆是倒吸冷气之声。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公子见到了鬼灯悟蝉,并且将其给杀了? 换了旁人说这话,未必能信……但如果是三公子? 似乎又变的理所当然了! 楚青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知道他们信了。 如此一来,鬼灯悟蝉身死的事情,就会逐渐传遍江湖。 楚天暂且应该可以放心……而说是自己打死了悟蝉,料想楚天听到这个消息,也当明白,自己已经知道他做了什么。 只盼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以顺利一些。 当然,这也是在楚青找不到他的前提下,否则的话,楚青肯定会将其抓来,仔细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当真如同自己所想,去做了那件事情……那楚青必然会将其打包送回天舞城,不会让他前去冒险。 楚青将这些事情于心中转了一圈之后,便轻声说道: “根据鬼灯悟蝉临死之前所述,他这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 “但从来敢作敢当…… “我将其一生所为,罗列出来,却并未有陈家这一桩。” 堂内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而化名陈武的悟蝉,也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 都说了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犯过杀戒……怎么就杀人无数了?还莫名其妙的就得死在楚青嘴里? 好在悟蝉素来随遇而安,自从被楚青抓了之后,就保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状态。 昨天楚青带着温柔出门闲逛,将其一人扔在客栈里,他都没有跑…… 这会自然也没有出来反驳。 爱说啥说啥去,贫僧累感不爱。 “许是陈家太小,不值一提。” 沈居客淡淡的说道: “这悟蝉恶名昭著将近二十年岁月,忘了这不值一提的小小陈家,也算不得什么。” “有理。” 楚青点了点头: “但是吧,此战之中,他可不仅仅只杀了陈家满门,更是连我烈火堂之人也未曾放过。 “杀了我烈火堂的一位首领不说,就连沈大侠都身负重伤。 “这等境况……谁还能说,这是一件小事?” 众人闻言顿时觉得这话更有道理。 陈家确实是商贾之家,没人会武功,翻不起什么波澜。 但沈居客既然在那个关头,救下了柳姓姑娘,之后更是救下了陈公子,悟蝉遇到这样的高手,岂能轻易言忘? 齐振海脸色一变: “难道这当中,另有内情?”“正是如此。” 楚青一笑: “你看,事有凑巧了不是?我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古怪,便深入调查了一番,发现当年指认悟蝉杀人的几位证人,相机死于非命。 “只剩下了一个人……便是这位叶非凡。 “余下的事情,便请这位叶公子给大家说说吧。” 叶非凡闻言精神一振,伸手一指沈居客: “十年前屠戮陈家满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灯悟蝉。 “而是诸位眼前的这位惊岚大侠沈居客! “他以我的性命做威胁,让我为他做假证,就是为了逃避烈火堂的追杀!” “什么?” “怎会如此?” “惊岚大侠仁义无双,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叶非凡的话并未轻易取信于人。 毕竟一个是堂堂的惊岚大侠,一个是背叛师门的叛逆。 人们总是倾向于认知之中的权威。 沈居客也是冷笑一声,继而叹了口气: “沈某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三公子,竟引得三公子这般污蔑于我。 “甚至联合我这逆徒,演这样的一场戏…… “罢了,若是三公子当真想要杀我,直接出手就是,沈居客不敢和三公子相争,任凭发落。 “只是,沈某一生俯仰无愧,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之事!” 这话出口,堂内诸多人物不免面面相觑。 他们不敢说楚青的不对,但沉默不语,本身就是对叶非凡的不认可。 叶非凡脸色一急,赶忙说道: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当年沈居客之所以杀了陈家满门,便是为了夺走陈家新妇柳三娘。 “世人都说柳三娘爱慕虚荣,实际上是沈居客巧取豪夺。 “为了逼迫柳三娘就范,不惜抓走陈升大公子……嘴上说陈升大公子是被鬼灯悟蝉抓走,可是,鬼灯悟蝉一个和尚,抓了陈大公子所为何来? “实际上,陈大公子就被关在沈家地牢之中,只是那段时日,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 “以至于一直到陈大公子离开沈家,都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沈居客手中! “每当柳三娘拒绝沈居客,他便会去地牢之中,寻陈大公子的晦气,打的他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最后带着柳三娘去看,这才迫的柳三娘答应跟他十年!!” “胡说八道!” 沈居客脸色阴晴不定,可除了口中说话,却不敢上前一步。 一方面楚青就在眼前,他没办法越过这位‘三公子’杀了叶非凡,另外一个,这会杀人,不就成了杀人灭口了吗? 而先前众人觉得惊岚大侠这四个字的金字招牌,远比一个背叛师门的逆徒值得相信。 可叶非凡这番话,却更有道理一些。 这江湖上传闻是鬼灯悟蝉所做的事情不少,但从未听说过,鬼灯悟蝉会将人抓走。 尤其是陈家满门被灭,悟蝉抓陈升所为何来? 想要钱,陈家都灭了,连个交赎金的人都没有。 想图色?可鬼灯悟蝉是个和尚啊! 虽然未必就没有和尚好色,可一个和尚还有龙阳之好……那听着就不像话了。 而且,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沈居客救回了陈大公子,可怎么救的,却没人知道。 陈家被鬼灯悟蝉所灭,沈居客也未能力挽狂澜,还被悟蝉打的身受重伤。 其后救人回来,却偏偏毫发无损……这里面有些事情说不通啊! 众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看沈居客的眼神便感觉古怪了。 李寒光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一方面他不愿意相信素来正派的沈居客,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另外一方面,却又不知道沈居客该怎么解释? 他看了叶非凡一眼,忽然问道: “小子,我问你,既然这几年来,那些指认鬼灯悟蝉杀人的证人,都相继死于非命,为何你还活着? “而且还拜沈居客为师?他养了你十年……你就是这般报答他的吗?” “养了我十年?” 叶非凡苦笑一声: “李大侠有所不知,他最初收我为徒不过是为了安抚我不出去胡言乱语。 “十年来,他数次想要杀我,要不是我知道他和孽镜台有所牵连,成为了孽镜台中的杀手……担心我将这个秘密吐露出来,我早就已经死了!” “住口!!” 沈居客忽然大怒,衣袍无风而起,剑气萦绕周身。 但是看了楚青一眼之后,却又强忍着含而不发。 叶非凡却不管这些,今天有‘三公子’撑腰,何惧之有? 他一把将先前给楚青看的那些信件拿出来: “这就是沈居客和孽镜台勾结的证据!!” 李寒光五指一探,将这些信件纳入掌中,虽然当中大多是残存之物,可仍旧可以看出端倪,再比对字迹,李寒光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咬着牙看向沈居客: “这些书信……你作何解释? “你,你当真加入了孽镜台? “十年前……你,你当真为了一个女人,杀了陈家满门?” “哈!” 沈居客忽然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略显凄凉: “没错,是我做的!” 楚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做好准备,想看看沈居客还打算以什么借口来扯谎了。 却没想到,他好似忽然就累了。 直接明牌了。 而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顿时哗然。 齐振海勃然大怒: “沈居客,你于我烈火堂境内长居,我烈火堂对你素来礼让三分。 “可你杀我烈火堂百姓,屠我烈火堂弟子,你枉为大侠,简直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沈居客哈哈大笑: “死就死吧,那又如何? “她死了,我本就不该一人独活……你们想要杀我,那就来杀!!” 话落,单手一探,就听得呛啷一声,长剑入手,剑气瞬间滚滚而出: “不过,想要我沈居客的性命,也没有这么简单!” 堂内虽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不是所有这样的人物都有武功,被这剑气所迫不少人一下子就白了脸。 更有人想要逃离此地……免得被殃及池鱼。 楚青却忽然捕捉到了关键,猛然抬头: “你说,谁死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地惊岚! “事到如今,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三公子今日既然是为了杀我而来,又何必多言?” 沈居客眸光之中,透着一抹死寂,并未回答楚青的话。 楚青眉头紧锁,还想开口询问。 李寒光便已经踏出一步,轻声叹息: “沈居客,你我相交数年,我一直将你当成忘年之交,你于我亦师亦友,是难得的知己。 “却没想到……你说得对,是非对错,已经无需分辨。 “今日我亲手送你上路,全了你我之义。” 喂!你们倒是听人说句话啊?到底谁死了? 楚青还是很想知道,沈居客口中说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柳三娘…… 可柳三娘什么时候死了? 明明两天之前,他还见到了柳三娘。 就在昨日,他去柳家查访的时候,也从柳家二老的口中知道柳三娘前两日还曾回来探望过他们。 这会怎么会死? 她要是死了,那找自己杀沈居客的人又是谁? 如今在那湖边草庐之中静待结果的女子……又是什么人? 可就在楚青还想发问的时候,两道剑光便已经撞在了一处。 璀璨的光华一刹那在整个大堂盛放,凄厉的剑光一瞬间此起彼伏,两道身影穿梭碰撞,各自施展的都是绝顶手段。 楚青自然可以轻易将他们分开,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天地惊岚剑】和【九式秋光剑】的对碰,可不是等闲能够看到,先看热闹,再说正事倒也不迟。 毕竟如果自己见到的那个不是真正的柳三娘,这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就算这会沈居客给出了答案,那边只怕已经人去楼空。 不在意这一时半会的耽搁。 他带着温柔悄然后退,悟蝉跟在他们身边,唯独没有去搭理那叶非凡。 此人不过是楚青拿来揭发十年前惨案的工具,他已经物尽其用,生死如何就不在楚青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也正因此,在近距离观摩两大高手交手不过几招的时候,叶非凡就已经被剑气误伤,身形跌飞而去。 他趴在地上,抬眸看向楚青,还想祈求帮助。 可楚青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眸光只是在沈居客和李寒光之间游走。 也正是此时,总算是见识到了【天地惊岚剑】的真面目。 正如那一句描述:上天入地犹不破,风波未止又惊岚! 沈居客的【天地惊岚剑】是以【天地惊岚诀】为基础,衍生而出的一门剑法。 归根结底便是四个字:剑气相合! 若无气,剑空其形。 若无剑,气成则散。 二者相合,则可聚气成剑,剑领气先,周而复始,威力无穷。 招式本身是以大开大合为主,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无穷剑气相随,走的却又不是刚猛一路。 绵柔处,剑气如雨,萧萧而落,鼎盛时,气机飞纵,无物不破。 相比之下,【九式秋光剑】却少了许多变化,多了几分肃杀。 秋意本就萧索肃杀,所谓‘秋光’便是杀意汇聚而成! 李寒光的每一剑都带着无尽的杀意,与之相对便好似落入了无尽萧索的秋意之中,漫天枯黄,待等镰刀落。 他的剑少了许多繁文缛节,不讲究哨,不讲究礼法。 以基本剑势网罗无尽杀法,催生而出的剑气凌厉至极。 这两个人各有所长,一经施展便是威力浩荡。 这沈家大堂架不住两大剑客全力出手,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成了危房,四处皆有被剑气洞穿,斩破的斑驳伤痕。 若在外面看,见不到两个人比拼,却能够看到,时而有剑气自屋内飞纵而出,或者穿透墙壁,或者穿透瓦片。 这些剑气时而成片,于建筑上斩出大片缺口,时而一点,飞纵云霄不见踪迹。 终于随着剑气剑势越来越强,两道人影再一次碰撞,顿时掀飞了屋顶大部分瓦片。 紧跟着剑光纠缠的两道身影,自地面盘旋而上,剑光交错之间,越打越高,逐渐窜出正堂,随着一剑相触,强大的剑气和内息将两个人同时震开。 分别站在了屋顶两侧。 楚青也已经带着温柔出了正堂,寻了一处屋顶看着。 就见李寒光身上多了数道剑痕,有鲜血自伤口处流淌下来。 而另外一侧的沈居客,头顶上的发箍也被打碎,被斩断的发丝随意披散。 脸颊上也有一道血痕,距离眼眸不及半寸。 他的左肩中了一剑,鲜血顺着指尖缓缓落地,双眸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寒光: “你的【九式秋光剑】又有进境,可喜可贺。” “但是你却退步了。” 李寒光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为何沦落到如今的境地,你我第一次交手,我在你手中走不过三十招。 “可如今……却是平分秋色之局。”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沈居客笑道: “我老了,这江湖总得有新旧交接……” “你不是老了,你才四十四岁,正是鼎盛之年。” 李寒光的声音之中带着惋惜: “你是走错了路,行差踏错,渐行渐远。” “哈哈哈哈!!” 沈居客忽然哈哈大笑: “走错了路?世上道路千万条,谁敢说自己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我追求心中所想,为此付出努力,我到底哪里错了?” “君子所好,取之有道。 “为了一己之私,仗着武功强取豪夺,哪里没错?” 李寒光满面皆是怒气: “昔年持剑,所为何来?” “持剑……为求我所愿!” 李寒光闻言却笑了: “若当真如此,你又何至于颓然至此?” “那是因为……我所求已成空。” 沈居客话落足下一点: “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周身剑气凝聚,一道道不过尺许长短的剑气,在他背后环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盘。 他身形一滞,好似倒入那剑气汇聚的圆盘之中,身上作为人的气息刹那间好似隔绝,无穷的剑意蔓延八方。以身合剑,人剑合一! 倏然间,沈居客不见踪迹,唯有一抹硕大的剑气自地面豁然窜出,剑尖斜指,似要入云霄。 这庞大剑影的剑身宽阔,足有七八尺,其上纹路都纤毫毕现。 剑尖一点,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李寒光当胸横剑,整个人被这剑尖推着,眨眼之间飞出去上百丈之高! 可就在此时那剑影消散,李寒光人在半空之中猛然抬头,就见沈居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到了头顶之上。 人在天上居高临下,一剑飞落! 庞大的剑影笼罩在他周身上下,这一瞬间,好似仙人落剑,要荡平八方邪魔。 正是【天地惊岚剑】中的一式绝招【天惊岚破】! 剑气凝聚的虚影宛如实质一般,锋锐不及地面,可以此为中心点,方圆近百丈距离,皆在这剑气笼罩范围之下。 李寒光瞳孔猛然收缩,手中长剑一回,攒于腰侧,人在半空之中,却能凝聚剑势。 只见他长剑之中光芒倏然明亮,猛然高举,剑气冲天! 【九式秋光剑】,【杀意凭此秋】! 巨大的剑影和闪亮的剑芒倏然碰撞,便掀起了道道波澜。 虚影和剑气,发出巨大的轰鸣,引得两人周身不住震动,好在是在半空之中,这剑意卷动风势,却并未造成太大的破坏。 下一刻,虚影和剑气同时破碎,两把剑便点在了一处。 锋芒交错,凌厉万道! 无尽的锋芒朝着八方散开,只听得身形早已狼狈的沈居客,轻喝一声,剑意悍然压下。 李寒光口中鲜血溅出,却不由自主的被这剑意压落。 他终究不可能凭空而立,自头顶飞落下来的冲劲,再加上这一剑本身的威力,让这两道身影就好似流星坠地一般。 眨眼便从百丈高空之中悍然落地!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无穷的剑气自此爆发出来,一瞬间便打的周遭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墙壁坍塌,先前便已经成了危房的正堂,终于轰然破碎,坍塌下来。 烟雾弥漫四周,让远处观战之人都忍不住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却看不出来,这一战至此究竟谁胜谁负!? 忽然,劲风席卷周遭,吹散了这满天尘埃。 众人纷纷朝着核心处去看,却见李寒光口喷鲜血,身形靠在一处断壁之前,艰难的举着酒葫芦,正往嘴里送。 他的剑断了……崩飞出去的半截剑身,不知道跑到了何处,手里只剩下了半截长剑,被他死死抓着,不曾放手。 再看沈居客,他衣衫破碎寥落,好似被人用剪刀剪了上百次,袖口崩碎,下摆全废。 嘴角鲜血止不住的流淌,眸子里神光凝聚,长剑高举! 只是他的剑,并非落在了空处。 而是被人纳入了掌中…… 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把刀的年轻人,用一只手握住了沈居客的剑。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了这个人……三公子! “他竟然空手接住了这一剑!” “李寒光到底是败了……惊岚大侠绝非浪得虚名!” “李寒光还是年轻了一些,内功修为比不过沈居客有什么稀奇?你以为人人都是三公子?” “三公子的年纪比李寒光还小吧?他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 吃瓜群众永远不缺,哪怕这边打的天崩地裂,他们也能够在危机之中寻找一些安全所在,静观这精彩一战,并且对此品头论足。 楚青没有搭理这些人,只是看着沈居客: “你先前说,谁死了?” 他还没忘正事,这件事情不从沈居客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他绝不干休。 沈居客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青竟然这般执着的询问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明所以了…… 他其实并不想杀李寒光,毕竟两个人有着数年的交情。 他知道楚青在看,所以他想在临死之前,好好施展一下自身所学,痛快的放肆一把。 楚青会出现挡住他这一剑,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楚青还在问之前的问题。 不过事到如今,沈居客也不在意什么隐瞒不隐瞒的,只是淡淡的说道: “柳三娘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楚青询问。 沈居客愣了一下: “为何这么问?” 紧跟着他便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双眸之中闪烁光泽: “三娘没死?你见过她!?” “确实见过……” 楚青点了点头。 沈居客恍然了: “所以三公子才会来到梵惊城,管着闲事……原来,三娘在陈升坟前假死,便是为了寻你这样的高手,为他的郎君报仇……”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身份愤恨,反倒是有些庆幸。 楚青闻言倒也是松了口气……看来是柳三娘骗了沈居客。 先前楚青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一直到沈居客说柳三娘死了,楚青方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试问,一个为此执着了十年的人,就算是因为柳三娘以死相逼,而放她离开,又岂会在事后半点都不关注? 当时楚青跟着柳三娘去了那篱笆院的时候,便不曾察觉周围有任何眼线。 后来听说沈居客时而在柳三娘的院子里发呆,更觉得诧异。 彼此同在一个城池,实在思念,以沈居客的武功,偷偷去看柳三娘,柳三娘估摸着也发现不了。 原来,柳三娘假死脱身,沈居客一直以为她死了,所以才会做出这幅姿态……才会让整件事情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但紧跟着楚青又觉得不对劲…… 沈居客是惊岚大侠,武功高强。 柳三娘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女子,纵然假死……又如何能够骗得过沈居客? 这件事情里,只怕还有古怪。 只是看着眼前这好似万般都放下的沈居客,楚青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曾后悔?” “不曾,我只恨与之相见太晚,若我与之初相逢,不在陈家大婚之日,或许结果便不一样了。” “执迷不悟……” 楚青轻叹一声,内息一转,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沈居客长剑倏然出现裂痕,紧跟着砰的一声,刹那破碎! 就见沈居客脸色不变,顺势松开剑柄,反手一掌直取楚青胸腹。 楚青顺势一记天霜拳送出,拳掌一碰,霜气刹那入体,沈居客面色骤然一白,紧跟着便传出轰然破碎之声。 可他身形完好,只是身体倒飞而去,直接跌在了正堂的废墟之上。 …… …… ps:昨天下午开始发烧,38.4,媳妇拉着哼哼唧唧的我去输液,大夫说还是上次甲流没好干净……挂了三瓶水,今天状态不错,恢复正常更新,晚上再继续去打针吧。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 骗子 一个人的武功是会随着状态的变化,而有所起伏的。 感冒,发烧,止不住的打喷嚏,亦或者是休息不好,精神疲惫,乃至于吃坏了东西,导致腹痛难忍想上厕所。 都会让一个人难以发挥出全部的武功。 惊岚大侠巅峰时期的武功如何,楚青未曾见识过。 但就今日他和李寒光的这一场,其实并未真正的展现出他的武功。 虽然天地惊岚剑声势浩大,可那般浩大的声势也未曾破开李寒光手中的三尺青锋。 可见花哨太多,威力寻常。 这可能是因为柳三娘的死,让他悲痛欲绝,这几天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 意志消沉,黯然伤神。 不是每一种武功都叫黯然销魂掌,因此他未曾发挥出全部的本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而在跟李寒光倾力一战之后,面对楚青的天霜拳,他更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这一拳冻结他的经脉,却又同时震碎了他周身百脉,心脉一碎,自然身死。 因此,这可能是楚青出道以来,完成的最轻松的一次委托。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惊岚大侠沈居客,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这其实不是刺杀……但系统偏要这么说,楚青又如何能够更改? 反正任务是完成了,其他的并不值得在意。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喝酒的李寒光,一时无语: “伤成这样,就不能少喝点?” “三公子有所不知……我这人最是好酒,而且和正常人不一样,我越喝越是头脑清晰。 “尤其是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喝的越多,好的越快。” 李寒光说到后来,也不知道是激发了伤处,亦或者是被酒呛到了,以至于不断咳嗽。 这真的是个酒蒙子。 楚青对一旁的齐振海招了招手。 齐振海赶紧来到跟前跪下: “公子。” “将沈居客的事情,宣告江湖。 “把沈家上下搜查一遍……” 说到此处,他低声嘱咐: “如果找到和孽镜台相关之物,需得妥善保存。” “是。” 齐振海当即点头。 楚青则说道: “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一会于城主府与你碰面。” “属下恭送公子。” 齐振海双手抱拳,拜别楚青。 楚青点了点头,末了指了指李寒光: “找人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 有心嘱咐一句,尤其是多看看脑子,楚青有理由怀疑,李寒光的脑子里全都是酒糟。 但考虑到相识时间太短,这话到底有点不合时宜,便忍住了冲动。 若是今后有缘,交情深厚一些,当得带他去找阴阳居士,好好看看病。 待等齐振海答应之后,楚青便领着温柔和悟蝉,径直离开了梵惊城,前往湖边的篱笆院。 篱笆院仍旧是楚青他们第一次来时的模样,门户是关着的。 楚青随手拉开篱笆院的院门,门内一片寂静。 时间太短,从屋内桌面等地方看不出来柳三娘离开多久,但当楚青打开灶台,便发现,这灶台已经许久不曾动用了。 院子里没有柴火,灶台里没有余烬。 碗柜里则落了一层浮灰…… 悟蝉看了两眼,轻声说道: “看来,那一日我们走了之后,这位女施主也跟着离开了此地。” “昨天我去柳家询问,这两日柳三娘并未回家探望,可就连他们也不知道柳三娘的生死,还以为她只是在这湖边隐居。” 楚青表情有些古怪。 温柔眨了眨眼睛: “那个人,果然不是柳三娘?” 楚青一时沉默,关于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过怀疑。 在叶非凡说沈居客是孽镜台的刺客时,楚青就有过怀疑。 毕竟如果沈居客是这样的身份,柳三娘怎么可能去孽镜台分舵寻找刺客来杀沈居客? 因此楚青怀疑,柳三娘或许只知道沈居客查到了孽镜台分舵所在,却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不然的话,这件事情解释不通。 可现在看来,似乎又有了另外的解释……她之所以去孽镜台找杀手,本身或许就不是为了找孽镜台的人,而是另有所图。 楚青沉默了一下,并未开口而是在院子里寻来了铁锹一类的工具,来到坟前道了一声抱歉,便开始刨了起来。 温柔和悟蝉两个对视一眼,然后温柔加入了刨坟的行列。 悟蝉则坐在坟前,念诵佛经。 楚青忽然觉得,带着一个和尚还挺好的…… 自己杀人,他念经,自己挖坟他也念经……好像能够给自己减少不少的业力。 也就是自己不曾修仙,否则的话,天劫之类的,大概都会比正常修仙者威力小一点。 楚青和温柔都是武功在身,刨坟的速度比一般人快的多。 很快一口棺材就已经自泥土之中现出真容,将周遭清理之后,楚青检查了一下没见到棺材钉,这才伸手一推…… 只见棺材里躺着的,赫然是两具尸骨! 一具已然化为了白骨,另外一具虽然已经开始腐烂,却并不严重。 她一身红色嫁衣,身形卷缩,似乎是依偎在另外一具尸骨的怀中。 正是柳三娘! “啊!” 温柔有些惊讶: “真正的柳三娘,竟然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楚青沉默了一下: “人虽然是假的,但故事是真的。 “若这个故事里,只有陈升,沈居客,柳三娘三个人。 “柳三娘死后,尸体一定会落到沈居客的手中。 “可若是在这个故事之中,还有第四个人……这个人伪装成柳三娘,对她的故事知之甚深,甚至共情柳三娘的遭遇。 “那她极有可能会完成柳三娘的遗愿。 “柳三娘在沈居客身边十年,心中却始终住着陈升。 “她活着的时候,不曾和陈升在一起,死后,当是不愿意再离开他了。” “生未同衾死同穴……吗?” 温柔眸子里仍旧没有太多的波动,却禁不住喃喃说道: “好可怜。” 楚青没有继续打扰这对苦命鸳鸯,将棺材给重新合上之后,填好了土。 准备去城内,再定一个墓碑,将柳三娘和陈升的名字刻上去。 免得墓里躺着两个人,石碑上却只有一个名字。 几个人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封信。 应该是那位假的‘柳三娘’给楚青的。 当中除了一些感谢的话之外,便是留下了天地九珍的线索。 只是看着这份线索,楚青的眉头微微蹙起。 【青鸾山上风,神音影中月。】 “青鸾山?青鸾?神音……什么意思?” 楚青抬头看向温柔和悟蝉。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楚青撇了撇嘴: “谜语人就该滚出哥谭市。” 仔细想了一下,至少南岭境内,楚青不曾听说过‘青鸾山’这个名字。 至于神音影中月,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楚青能够想到‘神音’二字的,唯有曹秋浦那把神音剑。 可要说‘神音影中乐’或许还能跟那把神音剑牵扯上一些关系,但‘影中月’就让人不理解了。 三个人琢磨了半天,仍旧是一头雾水。 索性不再多想……骗子的留言,也未必就是真的。 另外,虽然这个假冒‘柳三娘’的人,并未对楚青等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让楚青得到了一个宝箱。 可楚青莫名其妙的被人给骗了一把,并不打算就这么息事宁人。 因为这个人既然不是真正的‘柳三娘’,那天夜里莫名其妙去冷水之中洗澡的举动,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楚青总感觉,这个人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所以将目光落到了温柔的身上: “还能捕捉到那个人吗?” “可以。” 温柔点头: “还没有完全消散。” “走。” 楚青轻声说道: “我倒是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温柔立刻点头,当即前头带路,楚青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一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鬼灯悟蝉。 他是真的迷茫,人都走了不知道多久了,这两个人是凭什么法子,还能够追踪到对方的踪迹的? 但他不是一个多嘴的和尚,楚青既然有把握找,那他跟着就是了。 结果一找之下,一行人却是回到了梵惊城。 楚青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看来这位自我们来到梵惊城之后,就一直在梵惊城等待。 “说不定今天还去了沈家贺寿呢。” 事实证明,楚青这话是对的,温柔领着楚青他们到了沈家,并且偷偷告诉楚青,这里的味道更加新鲜。 这些味道对于温柔来说,可以存在三天。 三天之内,都可以捕捉到,而沈家这边的味道明显更加清晰。 而就在沈家转了两圈之后,温柔忽然方向一转,只奔着沈家对面的一家酒楼去了。 进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了二楼。 可就在三个人刚刚踏上二楼的时候,一道身影嗖的一声,跃出窗口,足下一点,径直奔向梵惊城外。 “就是她!” 温柔伸手一指。 楚青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脚下一点,身形好似一道青烟,倏然便追了出去。 光看其人背影,便知道这是一个女子。 感受到楚青于背后追赶,她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妈呀’的叫了一声,足下更快! 她这轻功倒是非凡,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城墙上,凌空一跃,飞纵出去十余丈。 眼看着即将落到城外树梢,想要借力再走……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吸力轰然而至。 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楚青的手里。 一扭头,看向楚青冷冰冰的表情,当即发出惊呼: “哎呀,强抢民女了啊!! “有江湖高手……呜呜呜……” 不等她话说完,楚青便已经点了她的哑穴。 至于刚才那一声喊,这里没什么人,也就城头上几个烈火堂弟子听到了,却未曾掀起波澜。 楚青提着这姑娘的肩头,也不落地,脚下于虚空连点,凌空虚踏便直接回到了城头。 几个烈火堂弟子还想上来询问,楚青便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烈火堂弟子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是眼花了,待等看清楚这竟然是烈火堂的‘烈火令’之后,就急忙跪下。 楚青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们,纵身一跃,返回了城内。 几步之间,就回到了那酒楼跟前。 楼下,温柔正和悟蝉一起等候,看到楚青好似提着小鸡仔一样,提着一个陌生女子回来,悟蝉仔细瞅了两眼: “是不是找错人了?” 楚青手里这姑娘,长得并不惊艳,没有柳三娘那般祸国殃民,只是小家碧玉,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此时在楚青手上,挣扎不断。 发现无用之后,就鼓起腮帮子,怒视跟前所有人。 温柔则说道: “是她。” 悟蝉不知道温柔为何如此笃定,楚青则笑道: “要不是她,何必看到咱们就跑?” 料想这姑娘也是在这里查看事态后续,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就发现楚青一行人回来,转了两圈直奔这酒楼就来了。 这才意识到,是冲着她来的。 所以才会想都不想,直接逃命。 可惜,她轻功虽然不俗,可楚青的轻功更在她之上,轻易就将其给抓了回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青说道: “我们走,回客栈。” 三个人折返客栈,房间里,楚青给这姑娘点了穴,将其扔到了地上。 小姑娘气哼哼的看着楚青三人,却被点了哑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着下嘴唇生闷气。 悟蝉道了一声‘罪过罪过’,将房门关上,然后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 温柔则给楚青倒了杯茶,楚青结果茶杯喝了一口,眸光落在这姑娘的身上,屈指一弹……姑娘的哑穴顿时被解开。 她张嘴便要大喊,楚青却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声音不大,却让那姑娘两眼发直,好一会方才回过神来。 就听楚青冷冷说道: “你最好配合一点,再敢大吼大叫,坏我名声。 “小心性命不保……这江湖上虽然有不少人不打女人,不杀女人,可在下却没有这般君子风度,你最好斟酌行事,莫要惹我不快。” “……” 那姑娘跌坐在地上,双眼耷拉下来,不敢对楚青发脾气,就翻着白眼看向一旁。 嘴唇翕动却无声……大概骂的挺脏? 楚青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喝了一口茶水,这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四章 染血的姑娘 “小玉。” “姓。” “冯。” 冯小玉? 很好。 楚青淡淡开口: “为何骗我们,说自己是柳三娘?” “做点好人好事,何必说的那么明白?” 冯小玉好似是找到了什么机会一样,脱口说道: “柳三娘的事情难道不惨吗?陈家满门难道就该死吗? “偏偏一个惊岚大侠就好像是什么护身符一样,谁也不去杀他…… “那我总得帮着三娘一把,给她出这一口气。 “而且说什么骗人不骗人的,你们不也骗我了吗? “说自己是什么孽镜台的杀手,结果还不是三个骗子!” 看着眼前这姑娘,气哼哼的满脸都是不忿之色。 楚青眸光提起,瞥了她一眼: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参与此事所为何来?” “路见不平呗。” 冯小玉哼了一声: “也就是我自己武功不济,不然的话,我就亲自去杀沈居客了。 “罢了罢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反正事到如今,沈居客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我是偶然和三娘在湖边的篱笆院相遇的。 “我看她模样可怜容颜憔悴,日日跪在陈升坟前垂泪,便好奇她的过往……” 根据冯小玉的说法,她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先跟柳三娘做了朋友。 之后方才慢慢打听出了柳三娘的故事。 而听完了柳三娘的话之后,冯小玉便勃然大怒,誓要给柳三娘出一口恶气。 也得叫十年前,被灭了满门的陈家人,于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奈何冯小玉虽然自称江湖游侠,武功方面也就轻功能够拿得出手。 凭她自己的本事,想要杀沈居客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她得好好做好谋划……那时候,湖边的篱笆院周围,一直都有沈居客的人盯着。 冯小玉想要做些什么,其实极为艰难。 更不能让沈居客发现,所以她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暂且远离那篱笆院。 然后暗中制定计划。 想要杀沈居客,凭她的本事不行,她就得找能够杀了沈居客的高手相助。 孽镜台分舵所在,确实是柳三娘告诉她的。 只是当成闲话一般,说她曾经在沈居客的舆图上看到过。 先前楚青想的没错,柳三娘并不知道沈居客和孽镜台的关系,她一个深宅妇人,对江湖了解浅薄,对孽镜台的了解也很片面。 但冯小玉却很清楚,孽镜台绝非好相与之辈。 她之所以在孽镜台分舵徘徊,不是为了请孽镜台的人去杀沈居客。 而是想要抓到沈居客和孽镜台勾结的证据。 若是掌握了这一点,她便有把握可以请一些江湖上比沈居客还要厉害,并且清楚孽镜台底细的高手,前来对付沈居客。 却没想到,还不等她将这些想法告诉柳三娘,柳三娘便承受不住日日思念陈升的痛苦,在陈升坟前自尽了。 待等冯小玉发现的时候,沈居客已经将尸体带走。 还是冯小玉潜入沈家,仗着不俗的轻功,将柳三娘的尸体偷走,将其跟陈升合葬的。 柳三娘一死,沈居客就好像是被抽了魂。 冯小玉却越发为柳三娘难过,其后便按照计划,想要去蹲人。 结果,她没蹲到沈居客,却发现了楚青一行人,杀光了整个孽镜台分舵。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楚青一行人的身份,距离太远,她也看不出来楚青一行人的音容相貌。 但却可以看出他们武功高强。 这才灵机一动,专门绕行一段和楚青等人打了个照面。 自称柳三娘,前来孽镜台分舵,想要买凶杀人。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冯小玉撇了撇嘴: “我哪里能够想到,这杀光孽镜台分舵的高手,原来是如今江湖上如日中天的狂刀三公子! “更没想到,三公子竟然冒充孽镜台的杀手……接下了刺杀沈居客的差事。 “本来还想着,等你们劝我不可做这买凶杀人勾当的时候,才将这些事情说给你们听……却没想到根本用不着。 “三公子或许最初只是觉得有趣,但不管怎么说,得多谢您帮着三娘,和陈家满门报了这血海深仇。” 事情到这似乎是可以说得通的。 一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儿,偶然见到不平事,为此忙碌一场,只为了给无辜者伸冤,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姑娘究竟出身何门何派?这般做好事不留姓名……倒是叫人佩服。” 楚青眸光略显低沉的看向冯小玉。 冯小玉却摆了摆手: “同为江湖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三公子,我行走江湖时,师门有规矩传下,不可暴露师门……还请三公子莫要多问。” “是吗?” 楚青忽然一笑: “罢了,虽然你欺瞒在先,可终究是为了侠义。 “沈居客十年前的这一桩旧案能够大白于天下,也是多亏了你…… “即如此,我便不去计较先前之事。 “冯姑娘,请吧。” “我可以走了?” 冯小玉眨了眨眼睛,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走路的姿态。 楚青点了点头: “请。” 说罢,直接给她解开了穴道。 冯小玉顿时大喜,一个垫步就已经到了窗口,推开窗户,回头再看楚青: “那我可真走了啊!” “你若这般依依不舍……” 楚青慢悠悠开口,可不等她话说完,冯小玉便已经纵身一跃,飞身而出: “后会有期!!” 足下飞纵,接连起落。 冯小玉没有留在梵惊城的打算,而是直接走出了梵惊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一处无人小道。 回头去看,不见身后有人。 她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有古怪……他们也没说他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本想着先接触一下留下一个好印象,可牵缠太过,印象难免不纯。 “第一步计划,有点失败了啊!早知道就不该留在梵惊城,探他的底细……” 她举步往前,喃喃自语。 偶然抬头,却是眉头微蹙,就见道路前方,两个山贼打扮的汉子,正骑着马朝着这边走来。 目光一对,那两个汉子就相视一眼,彼此眸子里都泛起了笑意。 下一刻,他们轻喝一声‘驾’,直接驱马来到了冯小玉跟前,围绕着她转了两圈,就听一个汉子笑道: “妹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闲逛啊?家里人去哪了啊?” 冯小玉顿时做出惊恐之色: “你们……你们让开,我,我大哥和爹爹就在附近,马上就要来找我了。” “哈哈哈!” 另外一个汉子忽然大笑一声,躬身一探,长臂一卷,就将冯小玉给捞了上来,直接按在马上。 冯小玉顿时惊呼连连,继而苦苦哀求: “你们不要这样,你们想要银子的话,我身上就有,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好不好?” “傻妹子,把你掳回山寨之后,你身上的银子照样是我们的啊。” “看你长得这般清纯可人,跟着哥哥们,去山上享福吧。” 两个汉子又对视一眼,哈哈狂笑,继而策马便走。 趴在马身上的冯小玉,低着头脸上泛起了一抹无趣之色,末了咂了咂嘴,却又笑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寨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远,这两个山贼是下山的斥候。 主要是查看周围是否有‘肥羊’经过,没想到‘肥羊’没遇到,倒是遇到了艳遇。 冯小玉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人,但姿色照样在中人之上。 一路引入山寨之中,不等落马,这两位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一个身材肥硕高大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大锤子,狠狠往地上一杵: “马上的是什么?” “三……三当家?” 那山贼干笑一声,连忙说道: “是个姑娘,准备孝敬给三当家的。” “哦?” 那三当家眼睛一亮,对着两个山贼一探手。 两人无奈,只要将冯小玉扔了过去。 冯小玉体型娇小,三当家却高大至极。 探臂入怀,好似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冯小玉瑟瑟缩缩的模样,三当家哈哈大笑: “好好好,记你们一功,这小美人我就带走了。” 两个山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咬牙强笑: “三当家满意就好。” 心里却给了自己十几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在山下享用了就是了,何必带回来?结果可好,别说肉了,一口汤估计都喝不上。 眼看着三当家狂笑一声,带着那小美人渐行渐远,两个山贼肠子都悔青了。 “这……你能甘心?” “不甘心,又怎么办啊?” “我有办法,去找二当家……就说抓了个美人要孝敬他,结果被三当家截胡了。” “嘶!若事后三当家知道了?” “二当家和三当家素来不合,这一闹下去,保不齐就是两败俱伤,今后什么情况,谁又知道?” 两个人随意商量了两句,都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即便去寻了那二当家…… 和三当家的高大威猛不同,二当家则有些瘦弱,看上去有更多城府。 听完了两个人的哭诉之后,眼睛微微眯起,哼了一声: “老三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我的人也敢碰!” 说完之后,直接起身朝着三当家的住处赶去。 到了门口,就听得里面传出的不是姑娘的哭喊声,而是三当家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时一愣: “这姑娘什么来头,老三这般体格,也能发出这等动静?”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多想,那两个山贼将冯小玉描述的就跟天仙一眼,岂能便宜了老三? 当即哐哐敲门: “老三,你这个王八蛋,还不赶紧出来!?连我的人,你都敢截胡?是想死吗?” “等等等等,马上出来。” 门内传出冯小玉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些笑意。 二当家眉头微蹙,本能的感觉好像不太对劲,正往后退了一步,就听得哐当一声门被打开。 只见门内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什么?” 二当家心头一紧,顿时明白出了差错。 却见冯小玉一探手,一把攥住了二当家的前襟,根本无从抗拒的力道自冯小玉五指而出,直接将二当家拽进了门内: “你!” 二当家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就看到了屋内的凄惨景象。 那身材魁梧肥硕的三当家,已然不成人样,他周身血肉被剃掉了一多半,整个人鲜血淋漓,苗条的很啊。 看到自己,还想发出求救,可一张嘴,二当家就看到,他舌头整个被人给拔了。 除了能够发出一些嘶嘶哈哈的声音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说,舌头要是被人斩断了,通过训练,其实还是可以开口说话的,但是他这模样,别说说话了,只怕一时三刻,命都没了! “姑奶奶饶命!!” 二当家却是个当机立断的。 直接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冯小玉则微微一笑: “你们这三当家太胖了,肥肉太多,不好消化。 “你倒是不错哦,瘦瘦的,是我的菜……” 二当家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就见冯小玉五指摊开,掌心之中似乎存了一个血色的漩涡,一掌便按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凄厉的惨叫声,只维持了一瞬,整个人就已经化为了一具干瘪的尸身。 二当家刚死,门外却又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两个闹什么呢?让手底下的人看笑话,赶紧开门……” 冯小玉眸光之中闪烁光彩: “好好好,这就开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冯小玉一身鲜血的自房间之中走出。 她每走出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手里拿着一个锦帕轻轻擦拭,口中则喃喃开口: “还是外面好啊,总好过那山洞里暗无天日,还得守着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老不死的…… “三公子皮囊真好,好想剥了他的人皮,让他流一床的血……下次不能只在他面前洗澡了,得想点别的办法。 “是用点媚药,让他为我解毒?还是打打闹闹,培养一些感情?哎呀,一想到跟这样的人谈情说爱,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眸光抬起,眼眶中蓄满水雾,似要动情。 可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半空之中多了一抹刀芒。 刀芒横贯十二丈,正对着自己的面门,轰然斩落!!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血王爷 这刀芒来的太快,太急,却又偏偏声势浩大。 冯小玉抬头的当口,刀芒便已经将其自当中一分为二。 肆虐的寒气刹那间席卷八方,整个院落都覆盖了一层寒冰。 楚青的身形随刀而落,却并未有片刻松懈。 这一刀……杀不了这个女人! 果不其然就听得冯小玉的声音忽然从一侧屋顶传来: “奇怪了?三公子这会不应该在梵惊城料理其后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楚青举目看她,她的脸上这一刻是真的带着迷茫。 “难道还是说的话,太多了?” 冯小玉喃喃自语。 楚青轻声说道: “你确实是说的太多了……话越多,越是让人觉得不可信……” “哦?” 冯小玉眨了眨眼睛,于屋檐上来回踱步,抱着胳膊,一只手伸出白皙的指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点着: “我想一想哈……到底是哪一句话,引起了你的疑心? “亦或者说,是我那天晚上,想要引你和我一起,鸳鸯戏水的事情?” “那只是一个开始……” 楚青轻声说道: “若你当真是柳三娘,那件事情姑且还能解释……毕竟和一个强迫自己的人,朝夕相处十年。 “确实有可能会对自身厌恶。 “可你既然不是……就算是为了附和柳三娘的人物特点,也未免太过了。” 冯小玉叹了口气,弯腰看着楚青,虽然脸上的容貌仍旧清纯可人,但眸子里却满是媚意: “你说这只是一个开始?那后来呢?我又是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 “沈居客不是寻常角色,惊岚大侠何曾浪得虚名? “他既然这般在意柳三娘,知道她身死的消息之后,岂能轻易被你偷走? “你既然有本事将尸身偷走,甚至没有引起他丝毫怀疑……想要在他的日常饮食,或者是其他的地方做些手脚,将其弄死……想来也不是难事。 “又何必多此一举,再去孽镜台那边,抓他们的证据?” “你可真没良心,我这么大费周章,还不是为了哥哥?” 冯小玉一脸埋怨的看着楚青: “你帮着曹秋浦和花美人,对付孽镜台,这当中结下了好深的恩怨。 “我知道你踏入烈火堂境内之后,便灭了第一个孽镜台分舵,而参考你的路线来看,这第二个分舵,也必然会灭在你的掌中…… “恰好,柳三娘那个傻姑娘,从沈居客那里知道了那个孽镜台的分舵所在。 “所以啊,我便提前在那里等你了……功夫不费有心人,终于叫我等来了哥哥。 “可如今哥哥还这般说我,真叫人好生难过。” “……难道我还得谢谢你的用心良苦?” 楚青眼神微微眯起: “只不过,姑娘这般大费周折,究竟所为何来? “仅仅只是为了杀我,未免有些太费周折。” “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杀你,我有一场情缘,至死方休的那种,想要跟哥哥好好谈谈,不知道三哥哥意下如何?” “好,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楚青单手提刀,眸子里似乎也染上了三分欣喜和激动。 “哥哥坏啊,骗小姑娘。” 冯小玉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楚青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疑心病太重的女孩,不讨男人喜欢。” “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像柳三娘那样,对一个人情根深种的?” 冯小玉好似忽然来了兴致: “三哥哥觉得,柳三娘十年不忘陈升,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远不如沈居客那十年相伴。 “会不会是……沈居客不行?” 她说到这里,忽然掩嘴笑了起来。 楚青眉头微蹙: “天邪教的妖人,可还要一点廉耻之心了?” “食色性也,三哥哥可莫要做那伪君子。” 冯小玉又开始在屋顶上来回踱步: “要我说,沈居客也是个傻的。 “为了柳三娘甚至不惜杀陈家满门了,那为何一定要让柳三娘知道? “他将人打昏,杀了陈升,抹去所有的痕迹,再告诉柳三娘,是自己救了她。 “再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柳三娘哪怕再对陈升念念不忘,时间长了也会被沈居客感动吧? “最后成其好事,只要沈居客厉害,可以瞒住她一辈子,白头到老也不是不可能,三哥哥你说对不对?” 楚青一时无语,这还在为沈居客十年所做的事情,拾遗补缺吗? 不过若是楚青来说,谎言就是谎言,终究是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别的姑且不说,沈居客以鬼灯悟蝉为借口,屠戮陈家满门。 只要这件事情,柳三娘一直记在心上,将来鬼灯悟蝉倘若当真找到了自证清白的办法,那件事情终究会成为包不住的火。 楚青之所以如此轻易确定,十年前的事情是沈居客所为,也正是因为悟蝉绝非滥杀无辜的和尚。 可如今悟蝉不能现身于人前,这才找到了叶非凡,通过一点小手段,让其在沈居客寿诞之上作证。 “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了。 “假的就是假的,也永远不可能成真……偷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楚青抬眸看向了冯小玉: “姑娘看来也不打算继续谈情了,不如便说说,你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中的哪一位? “你方才所用的身法是【血魔真经】之中的【血影幻身】,你该不会是……血王爷?” 冯小玉轻轻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跟哥哥说过,太聪明的男人也不会惹人喜欢。” “倒是怪了……血王爷什么时候还会做好事不留名了?” 楚青冷笑,他说的自然是柳三娘这件事情。 无论冯小玉身份如何,柳三娘这件事情和陈家的血案,确实是因为她方才入了楚青的眼。 “自然是为了哥哥。” 冯小玉笑道: “你看我为了你,这样百般讨好,不如给个机会?” “百般讨好?许是你天生骨头轻。” “……你说我轻贱!?” 冯小玉忽然哈哈大笑: “我跟你好言好语,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不成!? “本想寻你解解闷子,如今看来,你还真的是不识好歹!!” 此言一出,她周身一转,身形忽然凌空而出,纤纤玉手沾染血痕,一个硕大血色爪子在她出手的一瞬间,便已经到了楚青面前。 【血魔真经】最让人头痛的,除了它可以汲人气血,壮大自身之外。 还有那如鬼似魅一般的身法! 身法配合武功,着实叫人防不胜防。 楚青曾经跟褚颜交过手,自然知道当中厉害,还记得当时天舞城那一战,要不是自己以快剑的速度带动自身,和褚颜以快打快……又以小李飞刀,一刀贯穿了褚颜的咽喉。 让他那不完全的【血魔真经】彻底爆发弊端,胜负如何还真的很难说。 如今血王爷施展这门武功,威力之强远不是当时的褚颜可比。 可谓是萤火比之皓月,有着云泥之别。 好在楚青也非当日天舞城的楚青,江湖几番历练,楚青的武功和那时候也是天差地别。 他步履一转,单刀变化重重幻影。 【一十六路惊邪刀】! 刀芒刹那分开那血色的爪子,却在即将落到冯小玉手掌的时候,那手掌一转,以快打快,竟然和楚青的【一十六路惊邪刀】于快之一途,接连对招。 一刹那,爪风破空,刀芒重重! 不过顷刻之间,彼此就已经过了三十余招。 暂且是个不分胜负之局。 楚青眸光微微错愕,手中单刀一卷,凌空而起,惊寒一瞥! 刀芒一展十二丈,寒气弥漫遍八方! 冯小玉抬头一瞅,只觉得这刀芒笼罩八方之地,端的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前后左右,上天入地,皆被这刀芒笼罩。 唯有硬接! 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并不慌乱,两手牵引,就见血芒于指尖流转,继而十指相合,结出一个看上去很是妖异的手印。 虚虚一推,血芒顿时将其覆盖其中。 轰!!!! 刀芒至此落下,彼此一冲,就见血光和刀芒刹那间激散而去。 先前李寒光和沈居客一战,沈家正堂就被两个人给拆了。 如今这一股凌冽罡风和血气,威力之强更是骇人听闻。 刀芒过处,墙倒屋塌,继而覆盖寒冰。 而被那血芒笼罩之处,万物无声瓦解,当中似乎蕴含了【化血神掌】的掌力。 庞大的刀芒,闪烁着妖异光泽的血气,彼此之间僵持不断。 一股股的冲劲朝着四方展开,只听得轰隆隆的闷响,八方建筑尽数坍塌。 他们两个在这里聊了半天,打了半天,其实周围山贼早就围了过来。 准确的说,自楚青最早出手的那一招惊寒一瞥打出的时候,山贼们便已经闻风而动。 只是他们不敢现身…… 这两个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样的存在所能招惹的。 他们做山贼,是为了吃更好的饭,喝更好的酒,睡更漂亮的女人,却不是为了送更惨的死。 所以他们只能躲藏在外围,静静的等着。 希望这两个煞星,能够离开这里,去其他的地方祸害苍生。 结果哪里想到,这两位还是打了起来……而且声势太大了。 他们躲藏在建筑之后,以为安全,结果建筑都塌了。 有些被倒塌的建筑压在下面,惨叫不止,感觉凄惨至极。 但回头看,就发现那些没有被建筑殃及的,却被刀芒斩碎,死的七零八落,尸体上覆盖寒冰,就连鲜血都不曾流淌出来。 至于那些没有被刀芒覆盖的,却更是凄厉。 他们被【血魔真经】的真气打伤,肢体直接化为一滩血水。 人群之中最害怕的,则莫过于那两个将冯小玉带回山寨的两个山贼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一次见色起意,竟然招来了这般祸害! 只觉得肝胆俱裂,死期就在眼前。 而就在此时,两大绝顶高手的交手,出现了变化。 刀芒崩碎,血色激散。 两股真气的对冲,让他们各自后退一段距离。 各自都是三五丈远,看架势,又是个平分秋色。 只是,楚青衣袂不动,冯小玉却皱着眉头看着周身。 一声长叹,就听得嗤嗤嗤的裂帛之音响起,她外面穿着的那一套月白衣裙,彻底崩碎。 就连面皮都裂开一块。 月白衣裙之下的是一身红衣,可说是红衣,却有很省布料。 高开叉的裙子,几乎到了腰间,盈盈玉腿整个袒露在外。 上半身也只是些许可怜的布条,遮挡住了私密,双肩,双臂,皆显露出来。 看上去格外清凉。 她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有些恼怒的对楚青说道: “三哥哥,为何这般不知怜香惜玉?我这面皮,可是很小心很小心,方才取下来的,就觉得,长成这样的姑娘,能够让你们这些臭男人心动呢……可惜,毁了啊。” 她伸手将脸上的面皮摘下,藏在假面之后的,是一张妖艳的脸。 丹凤眼狭长,柳叶眉却好似尖刀,几乎快要入了鬓边。 一双眸子泛着微微的赤色,张嘴埋怨楚青的时候,薄唇轻抿…… 整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小家碧玉之态? 既妖艳,又倾城,高高在上的气质,却偏偏穿着这般不得体。 仅仅只是看着她的脸,会让人产生冲动,可因为这凛然的气质又让人不敢亵渎。 但从上到下一番打量之后,心头又难免生出将其狠狠征服的欲望。 楚青的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你到底是血王爷,还是梅王爷啊?” “梅王爷生的没有奴家这般好看。” 她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划过: “她练的那云雨令啊,让她的骨骼越来越大,没办法,都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这话其实还是有些夸张了。 “她若是没有【云雨令】帮衬着,也受不了那般多的梅公子,天天跟她胡作非为啊。 “不过,三哥哥若是愿意从了奴家,奴家倒是愿意和她商量商量,一起来伺候三哥哥可好?” “妖女……你的话太多了。” 楚青抬眸,眸子里刀芒一闪,左手一掌亢龙有悔出手,右手【一十六路惊邪刀】刹那奔走!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地鬼神皆束手,八荒六合唯我为尊! 两道身影再一次碰撞到了一处。 血王爷的【血魔真经】,楚青的【神玉九章】,每一次对碰都是一次巨大的波澜。 整个山寨几乎在两个人的交手之中,被夷为平地。 剧烈的波动传递八方,更是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寻常人感受不到这当中的可怕,只觉得今天天气古怪,为何阵阵妖风?青天白日,却冬雷震震,又是所谓哪般? 偶尔有高手路过,远远看去,却觉得心胆俱裂。 这是什么高手正在拼杀? 光是感受着这微风之中所蕴含的内力,再听听那声音来处,都觉得肝胆俱裂,心神皆丧。 而在交手之中的两个人,招式不断变化,楚青的一十六路惊邪刀,兼顾正奇两道,又有傲寒六诀惊天动地。 裹挟一道道寒气,和血王爷的拳掌不住碰撞。 血王爷指掌之间,常见鲜血淋漓,这些血液不是她的,她可以隔空汲血,周围这些山贼便是她的养分来源。 随后一牵一引,带着无穷腐朽威力的拳掌,每一掌都能带来莫大震撼。 倏然间,楚青刀法一转,凌空一跃,仍旧是惊寒一瞥! 血王爷抬头,哈哈一笑: “你莫不是黔驴技穷!?” 楚青理都不理,刀锋倏然斩落,十二丈刀芒轰然落地,却见刀影重重之间,竟然生出了第二道,第三道十二丈刀芒。 刀芒自三处落下,却又好似分成了七道! 正要如同先前那般抵御的血王爷顿时一惊,她本以为驾轻就熟,却没想到平生变化。 就见一道人影刹那间被这七道刀芒搅碎,原地落下了一滩鲜血。 血王爷却已经身在远处,手里拿着的是一条臂膀。 她自己的臂膀。 “三哥哥,这般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么白嫩如玉的臂膀?你也要斩断?” 诡异之处在于,这女人虽然是这般说话,但是肩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鲜血流淌下来。 而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将断臂放在了伤口处。 就见血液滚动之间,被楚青生生斩断的臂膀,就这么水灵灵的接了回去。 她活动了一下胳膊,笑道: “七绝七转七伤剑?不得不说,当年的令北臣,确实是惊才绝艳,只可惜,有些人明明有着名扬江湖的天赋,却没有逍遥江湖的心性。 “年纪轻轻的,就要娶妻生子。 “这也罢了,莫名的就连武功也就此荒废掉了…… “却又哪里知道,这天底下的事情,可从来都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 “你想退出江湖?可曾先问过这江湖,许不许你退?” 楚青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你们害他全家的理由?” “三哥哥哪里话?墓王爷应该跟你说过,我天邪教图谋的事情太大了,我们想要的是这个天下。 “天下有多大? “四域神州波澜壮阔,人口门派,数不胜数。 “南岭不说弹丸之地,但放眼天下仍旧不过是一域的一半而已。 “这样的一个地方,便有两帮三堂五门一庄……想要将这些人尽数踩在脚下,我们需要用到的人手太多了。 “偏生所谋甚密,若是被人知晓了,要么加入,要么死。 “当然,如今倒是无所谓了,我天邪教的野心已然是路人皆知。 “可放在当年却不行……令北臣拒绝了墓王爷,留给他的下场,便只有一个。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血王爷叹了口气: “其实想想,也挺无奈的,三哥哥大约也不知道,当年待字闺中那会,我每天想的可不是打打杀杀。 “就如同那柳三娘一般,少女的心思总是春。 “总想着找一个能够跟我情投意合的情郎,日日夜夜腻味在一起。 “白天执手作画,晚上羞羞答答。 “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可惜啊,少年的梦想,终究只是梦想,梦碎了,就得为此争杀。” 楚青忽然表情古怪: “王爷一口一个三哥哥叫着,却不知道,今年芳龄几何?” 这话说完,血王爷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哼了一声: “三哥哥太不君子,哪里有这般问的?难道奴家看上去,很老了不成?” “……” 楚青感觉自己大概问到点子上了。 这女人绝对没有看上去这么年轻……七老八十的老妖婆? 一口一个‘三哥哥’,楚青忽然打了个冷颤。 这一下算是彻底激怒了这个血王爷,她怒喝一声: “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缝在玩偶上,点缀我的血池!!” 话落,纵身一跃,周身血气凝聚,千百道血光如线,牵引周遭血气不断地涌入她周身上下,紧跟着翻出一掌轰然落下。 这一掌血光萦绕,不像是人类的手,好似是什么妖类一般。 手掌纤细,其上布满鳞片,指甲又尖又长,透着一股子冲鼻欲呕的血腥气。 楚青眸光抬起,反手将单刀插进地面。 双手于胸前相对,当中白光萦绕,龙吟之声刹那而起,就见一条白色的龙形真气,围绕他周身而走。 两掌反复缠绕,左右一旋,继而同时朝着半空推出。 吼!!!! 猛烈的龙吟之声轰然而起,响彻天地! 这是楚青自学到了这一门降龙十八掌以来,第一次以【神玉九章】寒玉一脉全力出手。 白光萦绕的龙形真气,裹挟无穷掌力,轰然向天。 就见半空之中的血手印,和那昂扬飞天而起的白色巨龙悍然碰撞。 天空之中好似下起了一场冰雨。 血色的冰雨。 强大的冲劲以这山寨为核心,扩散八方十余里。 以至于草木低头,树木弯腰。 更有余波往前,虽然不曾真的可以伤人害命,却也将一些路人,卷的满地打滚,回过头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跳着脚的骂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骂谁。 而整个山寨,在这两个绝顶高手的摧残之下,几乎给打成了一片白地。 先前不曾来得及脱离此地的山贼,也全都在这余波之中被生生震杀。 这是惊世的一幕,却少有人能够看到。 只是这一掌,楚青未曾伤及血王爷,血王爷也不曾伤到楚青。 两个人被这余波震动,各自飞退数十丈,楚青顺势将单刀入手,再一次朝着血王爷杀了过去。 血王爷周身一转,白皙的大长腿直踢而来。 两个人再一次战成一团! 这一战,是让楚青久违的,感受到了压力的一战。 两个人自这山寨无人之后,逐渐转移战场,自山顶打到上下,自山一路辗转,游走百余里方圆。 自白日打到天黑,转眼之间已经是满天繁星。 楚青的内功之中,有寒玉一脉,明玉真经的武功,再加上他体内阴阳轮转,内力无穷无尽,打了这么久也不见丝毫力竭之感。 而对面的血王爷,竟然也不曾有半分弱势。 自楚青出道至今,遭遇对手不少。 初出江湖时,铁马七贼的牛刀小试,后来一路经历各路高手,既有天邪教的妖人,也有各路名门的杰出弟子。 最惊心一战,莫过于和墓王爷的墓中身那一场拼斗。 当然,真要用‘惊心’来形容,却也不至于……非要说的话,那一战打的着实痛快。 拳拳到肉,招招入魂。 至于前不久于鬼神峡和棋王爷的棋子拼杀,说到底,其实是一边倒。 虽然那生死棋阵有些门道,但能够唬得住他一时,却唬不住他一辈子……更何况,根本连一时都没唬住,就被楚青一脚踏破了。 其后就是屠杀。 事到如今,天邪教十二圣王手下的这些人,包括孽镜台诛邪榜上那些高手,在楚青来看,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是十二圣王之中血王爷的本尊。 不是墓王爷的墓中身,也不是棋王爷的棋子,更不是梅王爷拿来承放内力的容器。 这个女人的武功,是楚青生平仅见。 【血魔真经】本就穷尽诡道之能,血王爷于此一道,更是早就登峰造极。 当时仅仅只是一个连不完整版【血魔真经】都没有修炼明白的褚颜,就已经达到了那般程度,今日楚青面对血王爷,才知道这门武功的厉害! 她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凶险。 速度之快,好似电光石火,比拼之中,刹那千变,若非楚青还有一门不灭金身拿来护体,只怕早就已经身中不知道多少拳脚。 好在楚青的招式也不遑多让。 无论是傲寒六诀,亦或者是一十六路惊邪刀,都是绝学。 刀锋也曾不止一次从这个女子的身上走过,可完整版的【血魔真经】根本不惧这般伤势。 刀过无血,刹那愈合,哪怕楚青一刀戳入她的心口,搅碎了她的心脏,对她来说竟然也不是致命伤。 除了口中喊两句楚青是‘负心人’‘伤人心’之外,竟然屁事没有。 【血魔真经】汲取人的鲜血,可以反复强壮自身,但是这个女人,体内所蕴含的鲜血,似乎无穷无尽,血影幻身都用了不知道多少次,全然没有半点入不敷出之态。 换了旁人,打到此时,说不定都要绝望了。 好在和血王爷交手的不是旁人……而是楚青。 他内力无穷无尽,从不怕跟人打持久战。 只是这一战打到现在,终究是引起了一些波澜。 来得是自周围路过的江湖人,还有烈火堂的高手。 远远围观,未敢近前。 血王爷对此全不在意,楚青却是黑了脸。 这帮人不知道血王爷的厉害,楚青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还有多少气血可以消耗……但赶来围观的这帮江湖人,岂不是会成为血王爷活生生的血库? 决不能让局势落到那般境地之中。 倘若血王爷执意前往汲血,哪怕楚青也难以阻拦,纵然是不顾暴露风险,施展小李飞刀。 血王爷却不是褚颜,不是一碰就死的大脆皮。 纵然贯穿了她的咽喉,她也能生龙活虎的前往汲血。 “需得将其重创,一举杀她!” 其实交手到现在,楚青虽然不知道血王爷是否全力出手,他自己却始终留有余地。 【神玉九章】只有寒玉一脉的内功被他调运,暖玉一脉的内功始终不曾展现。 两者合一,方才是楚青如今真正的全力出手。 心思转动,楚青骤然刀芒飞起,傲寒六诀的刀光之中,融入了【一十六路惊邪刀】的真意,庞大而凌冽的刀芒,融入这鬼神莫测,正奇兼备的刀意。 这是楚青于此战之中所得。 不单纯只是傲寒六诀,也不单单只是【一十六路惊邪刀】,这一套刀法如何取名尚未想过,这一招叫什么也没想到。 只是刀出之后,天地四方,神鬼妖魔,似乎皆不能成其对。 庞大的威力,通天彻地! 一瞬间血王爷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已经被这刀芒所覆盖。 这是难以言喻的凌冽刀法,楚青在这一瞬间,忽然福至心头,想到了一个贴合此刀的名头。 【天地鬼神皆束手】! 这一刀出,天地鬼神皆束手,八荒六合我为尊! 鲜血飞扬,血王爷瞳孔猛然收缩,只觉得这一瞬间被无尽刀芒于周身穿梭而过。 再也难以控制住体内自然流转的鲜血! 她能够伤及要害不死,不是因为玄学……而是因为她可以控制血液,按照她的心意流转。 心脏供血,以达全身。 若被破坏,血液会不由自主走入歧途,但她不会……血液会按照原本的方向行走,要害被伤,成了普通伤势,而在血魔真经的护持之下,伤势都不会停留太久。 可此时此刻,这一刀坏了她的【血魔真经】,让她的气血奔流行了岔路。 但仅凭这一刀,仍旧不可能杀的了血王爷。 下一刻,楚青忽然一松手,刀刃落地。 他双掌开合,降龙十八掌轰然而出。 恍惚间,与其背后好似出现了一块圆玉,恍恍惚惚,似真似幻。 昂扬的龙形气劲不再是纯白之色,是红白混色,晶莹如玉! 血王爷瞳孔猛然收缩,这不一样! 她双手一引,血光刹那间笼罩跟前三丈之地,却感觉仍旧差了什么…… 下一刻,那龙形气劲轰然杀到跟前。 砰砰砰!砰砰砰!! 三丈血墙挡不住这一掌之威,龙形真气一滚,刹那间将血王爷淹没其中。 …… …… ps:今天的状态很奇怪,昏昏沉沉的,但是脑子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但感觉整个人就好像跟世界隔着一层塑料膜……体感很不真切。说困吧,也不困,可说不困吧……又迷迷糊糊,好奇怪……是药物的副作用吗?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后事 浩瀚的掌力一往无前,越过了血王爷之后,还一路往前奔涌。 所过之处,巨树拦路,被轰然震碎,巨石挡道,便颓然炸裂,似无一物可阻挡这无穷的掌力,以至于这力道蔓延而去,硬生生奔行数里之地,这才消散于无形之中。 于大地之上,激起了一道浩瀚烟尘。 而场内血王爷原本所在之处,却已经不见了血王爷的身影。 地面上有一滩鲜血,和一双脚。 晶莹如玉的肌肤,连接的却是狰狞至极的伤口。 切口处并不平整,因为不是被斩断的,而是被打断的。 楚青提起自己的刀,正想将其收刀入鞘,却发现这把刀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刀身斑驳成片,被腐朽的不成样子。 稍微一震,刀身便自破碎。 “又破财了啊……” 楚青心中嘟囔,下次遇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别干了。 打了半天,都快用出全力了,最后还得搭上买刀的钱…… 他缓步来到了血王爷方才所在之处,但是当看着地面上的这双腿,眉头便蹙了起来。 看架势,血王爷应该是被他一掌打死了。 而且死的很惨……周身被撕扯成了碎片,只剩下了这双腿还在。 但地上的鲜血,却让楚青觉得有些碍眼。 “这像是……血影幻身?” 楚青眉头微蹙,如果这是血影幻身,那这双腿……该不会是血王爷故意留下来,做成被自己打死的假象吧? 方才那一瞬间,血王爷抵御不住自己的降龙十八掌,所以留下了一双短腿,自身以血影幻身遁走了? 褚颜那会施展的血影幻身,不能进行长距离闪身,但这不能成为楚青对付【血魔真经】的经验。 因为那只是不完整版的【血魔真经】。 血王爷的手段,比褚颜高明出了整整一个次元……彼此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上。 以褚颜衡量血王爷,那就太小看这位十二圣王了。 “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啊……” 楚青摸了摸下巴,这个女人的武功太高了,手段也狠辣至极。 看她这架势,这一趟出江湖,似乎专门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若当真如此,那就更不能放虎归山! 恰在此时,周围围观的那些江湖人,总算是敢靠近过来,首先来的便是烈火堂的弟子。 “敢问是哪位前辈,于此仗义除魔?” 楚青听这话差点没乐出来,烈火堂真就人才济济,一个个太会说话了。 北堂尊知情识趣,手底下这帮人也很有个眉眼高低。 现在想想,北堂烈倒向天邪教,是否也是因为太过知情识趣了一点? 好在北堂尊这边,心中还有所顾忌。 否则的话,烈火堂大概是真的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心中这么想着,楚青随手取出烈火令。 来人吃了一惊,当即单膝跪下: “烈火堂青晏分舵副舵主牛魁,参见三公子!” 身为烈火堂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如今执掌烈火令的不是北堂尊,而是他这位狂刀公子。 因此见令便知眼前之人是谁,但却格外震惊。 这一战声势实在是太过浩大,转战百里,沿途所过,地动山摇,几乎有天崩地裂之态。 这等境况,一方既然是三公子,那另外一方到底是什么人? 方才他开口说话,也并非单纯只是嘴甜。 毕竟对面那人施展的武功,腥臭冲天,血气森森,一看就不是正道路数。 说一句‘除魔’实在是理所当然。 他一时之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楚青倒是在他之前直接说道: “无意间和天邪教血王爷道左相逢,便做了一场。 “好在幸不辱命,将这魔头毙于掌下。 “倒是惊扰到诸位了。” 周围众多江湖散人,闻听此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邪教这一段时日以来,越发的名动天下。 天一门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前往天一门参与南岭武会的事情,也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其目的就是为了商议对抗天邪教! 所有人都知道,楚青真正扬名江湖的一战,除了斩杀二十年前太恒第一剑令北臣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天机谷内,他救下了所有与会的江湖中人,并且活活打死了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的墓王爷。 这才多久,血王爷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足以叫江湖震动的天邪教,两大高手先后死在了这位狂刀公子手中。 狂刀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时之间人人佩服,都想上前来说两句彩虹屁,在楚青面前混个眼熟。 楚青却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白日出门,如今已经到了午夜,先前应承齐振海见面还没去……沈家那边后续也没个安排。 最重要的是,杀了沈居客之后获得的奖励,一直都没有功夫领取。 一整天的功夫,全都被这血王爷耽搁进去了。 当即和那牛魁交代了两句之后,就跟在场众多江湖人抱了抱拳: “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于此久留,先行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众人自然不敢阻拦,倒是有几个耐不住,想要上来挑战一下的,可不等他们下定决心,楚青便已经宛如青烟一缕,倏然奔走刹那间就不见了踪迹。 他和血王爷打这一架,打出去百余里,直接从梵惊城走到了青晏城附近。 这才引来了青晏分舵的副舵主。 不过百余里的距离,对楚青来说算不得什么。 脚下如飞,身形如烟,一路飞纵之间,很快就已经回到了梵惊城。 他今夜事忙,顾不上先回客栈,便去了城主府。 说好晚点来找齐振海,这是真的很晚。 以至于齐振海被人从床榻上喊起来的时候,一身都是起床气。 一直到看到楚青,这些起床气才倏然消散的干干净净。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拜见公子。” 楚青摆了摆手: “沈家那边可有所获?” “有,收获不菲。” 齐振海当即给楚青详细说明,抄家沈家,黄金得了多少多少,银两得了多少多少,银票得了多少多少,还有珍珠翡翠玉石玛瑙,以及各种神兵利器,全都说了一遍。 楚青听的眉头紧锁:“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比如关于孽镜台的线索?” “孽镜台方面的东西倒是不多,沈居客非是诛邪榜上高手,了解的信息颇为有限。 “只知道他有一个联络人,名为‘黑子’,可身在何处,便不得而知了。” “黑子?” 楚青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了原先自己的联络人。 其人名曰白棋…… 这会又出了一个黑子? 这两个人,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不过孽镜台做事一向小心,轻易不会漏出马脚。 黑子这个名字,不知道究竟是沈居客的疏漏,还是故意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总归是被楚青知道了。 但他们之间交流的内容,多半都是那些阅过即焚的。 “另外,关于叶非凡……” 齐振海看了楚青一眼,来到书桌案前,将关于叶非凡的信息全都取来,交给了楚青。 楚青看了一眼,知道这个人是在十五年前,被陈家从街边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即将身死。 在府里养了几个月,这才恢复。陈家看他可怜,便留在家中当个小厮。 他也是个有眉眼高低的,很是得陈家人喜欢……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档子事,说不定再过些年,还能摇身一变,混个管家什么的当当。 一辈子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后来陈家被灭,他帮着沈居客做了伪证,又被沈居客收为弟子。 为了博取沈居客的信任,也做了一些针对当年那些作伪证之人的事情…… 比如那位布桩大掌柜,之所以传出拿了陈大公子二百两银子这件事情,就是他的手笔。 具体原因如何,现在想来应该是沈居客想要抹去这件事情所有对自己不利的点……那位大掌柜是个机灵人,察觉不对之后,就立刻逃之夭夭,可对沈居客来说,这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什么时候背刺自己一下都有可能。 需得抓出来,将其打死。 只是大掌柜的先发制人,和陈升一起来烈火堂状告沈居客。 让沈居客莫名的就失了先机……最后还是叶非凡出力,哄骗了陈升,给陈升和大掌柜栽赃嫁祸,这才导致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陈升至此,郁郁寡欢,灭门血仇报不了,心爱之人夺不回,最后郁郁而终。 可以说,陈升之死叶非凡居功至伟。 当然,就这一点而言,陈升也非是什么有用之人…… 毕竟他只是商贾之家的大公子,如何玩得过沈居客这样的老江湖,更没想到,人心思变,曾经因陈家而活的小厮,最终却扎了他最狠的一刀。 他只是一个于琴棋书画上,有些才情的普通人,和柳三娘之间的彼此爱慕,也没有那般多的轰轰烈烈。 面对这世道和江湖的不公,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做的有限。 柳三娘若不是偶然遇到了血王爷,这件事情也不会导入如今的结局。 她最大的勇气,是十年前为了保住陈升,而甘愿跟随沈居客,十年后以性命相挟,走出了沈家。 而关于这件事情,最讽刺的一点是……害她至深的沈居客,对她的感情竟然是真的。 只是这些事情,当夜叶非凡并未对楚青提过。 他自被楚青救了之后,习惯性的和楚青演戏,话语之中真真假假,以为楚青看不出来,却不知道楚青洞若观火。 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工具人……拿来揭发沈居客很好用。 倘若当时不是给他画了一张大饼,给了他镜中水中月般的希望,以此人的奸猾而言,最终结果如何导向,尚未可知。 彼此之间全都是心眼子,用过自然也就扔到了一边。 楚青本身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水准,而如今看过了齐振海带来的这份信息,便更不觉得此人有什么可怜之处。 而齐振海能够调查的这么清楚,还得多亏了叶非凡。 他和沈居客彼此拿捏,这都是有用的东西,当年之所以自告奋勇对付大掌柜和陈升,除了表达忠心,也是为了自己……若不是楚青当时冒充那所谓的‘前辈’,叶非凡需得隐藏自身的狐狸尾巴,这些事情不敢拿出来宣之于口。 待等真正的生死危机,这都是他拿来保住自己性命的筹码。 最终却全都落入了齐振海的手里。 “他没死,在废墟之中被发现了,只是经脉在两大高手交手的余波之中被震断,双腿被巨石压碎…… “如今救过来了,但未来只怕……” 齐振海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看了楚青一眼。 毕竟这个人是楚青带来的,落得这般下场,总得楚青给个章程。 楚青摆了摆手: “无关紧要之人,你看着办就是了。” “是。” 齐振海闻言松了口气,知道这位在楚青这里无足轻重,那就无所谓了。 其后他又拿出了一个盒子。 双手递给了楚青。 楚青打开一看,顿时一愣: “【天地惊岚诀】?” “是在沈居客的书房暗格之中发现的,沈居客的武功。” 齐振海说道。 这东西他很想自己留下来,毕竟天地惊岚剑威力浩大,实在不失为一门绝学。 可是他不敢在楚青面前,阳奉阴违。 楚青看着这秘籍,陷入了思忖。 半晌之后,盖上了盖子,递给了齐振海: “将这秘籍交给李寒光吧…… “他和沈居客数年交情,为人洒脱磊落,这秘籍交给他,就说……让他寻一个合适的传人,免得绝学失传,或者所托非人。” 这种需要从头练起的武功,楚青并不想要。 李寒光为人不错,能够为了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曹秋浦,就愿意去和孽镜台为敌。 这般洒脱的汉子,定然可以为沈居客找一个真正合适的传人。 总好过沈居客自己收的那些歪瓜裂枣,要么恶毒,要么奸猾,要么心狠手辣。 话说这沈居客也是……多年来打下惊岚大侠名号,除了十年前做了那件亏心事,导致不得不又做了一大堆亏心事之外,整体而言,于江湖上除魔卫道,路见不平的事情也没少做。 倘若没有十年前这件事,他确实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大侠。 怎么眼神这般不好,教导出来的弟子,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开箱 沈家的钱财最后收入到了烈火堂的库房,如何使用,楚青并不打算过问。 该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之后,楚青便离开了城主府。 他没去见李寒光……时间方面有点紧张,和李寒光交接的事情,就交给了齐振海。 楚青则直接回到了客栈,敲响了温柔房间的门。 待等温柔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倦容,不管是谁睡到一半,被人叫醒脸上大概都是这般模样。 不过她还是很快振奋起来: “怎么了?” 无缘无故的,楚青不会大半夜喊她起来。 “收拾一下,跟我去一个地方。” 楚青说着,又去敲悟蝉的门。 温柔则二话不说,直接回去收拾东西,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三个人便离开了客栈。 马不停蹄,直接赶赴先前那一战结束之处。 牛魁还在这里等着,楚青先前嘱咐他,驱散周围的江湖人,不可乱动这里丝毫东西,他今夜便会返回。 楚青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牛魁等人分散在周围,看上去都挺困顿的。 不过可能是希望在公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哪怕一个个都困得点头哈腰了,却还是强打着精神,让自己振奋起来。 楚青注意到,好几个都偷偷去掐自己的大腿来提神。 当注意到楚青等人到来之后,牛魁这才赶紧振奋精神: “公子!” 楚青摆了摆手: “弟兄们辛苦了,此间事了,你们先回吧。” 牛魁不敢多说,听到这话之后,赶紧答应一声,就带着烈火堂的弟子撤了。 他们想在楚青面前露个脸,好好表现一下,如今楚青态度和蔼,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今天晚上如果能给楚青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随便一句话,也可以让他受用不尽。 楚青没有理会牛魁的心思,只是问温柔: “还能捕捉到冯小玉吗?” 温柔皱着眉头: “古怪……她是怎么做到的?” “嗯?” 楚青有些疑惑。 温柔看了楚青一眼,低声说道: “我可以闻到内力的味道,这种境况几乎很少有人能够隔绝。 “你说冯小玉在这里,但是我却没有闻到她的味道……她的味道很寡淡。 “这里却只有浓重至极的血腥气。 “这明明不是冯小玉的味道……冯小玉的味道也不在这里。 “可你言之凿凿,可见,这股血腥气,就是冯小玉带来的。 “那她是如何将这股味道隐藏起来的?” 楚青明白了温柔的疑惑。 她的天香嗅体几乎无往不利,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如果白日里她早就闻到了冯小玉内力的味道,亦或者是,当日在孽镜台分舵,初遇‘柳三娘’那会,她就闻到了味道,冯小玉根本就骗不了他们。 而如此一来,则说明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血王爷的本领不小,她的改变是从内而外的。 就算是温柔也很难察觉到,在这重重伪装之下的血王爷…… 第二件事……则是温柔的天香嗅体并非无敌。 有些人,可以瞒得过温柔的鼻子。 这种近乎于玄学的东西,至今为止,大概只有两个人将其避开过。 第一个是天下第一神偷,九天星斗尽入一手的游宗。 此人身为神偷,隐匿之法自然强于旁人百倍。 楚青和温柔当时追逐此人,却找到了孙小香,之后再寻,就没了游宗的痕迹。 如今这位血王爷,也能够在改变模样的情况下,从内外的变成另外一个人……甚至就连体内内息状态,也可以从容改变。 这一点,就算是楚青也做不到。 “十二圣王,有些东西倒也在情理之中……” 楚青眉头微蹙: “我只担心,此人尚在人世,如今你还能捕捉到,这股血腥气,是在此处消散?还是翩然远去了?” “她没死。” 温柔轻声说道: “那味道往北去了。” 楚青想要的便是这个答案: “我们追。” 耽搁小半夜,楚青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个答案。 他更想听到的是,血王爷就此身陨,烟消云散了。 可如今既然是这个答案,那也只能放手一搏,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追得上这位血王爷。 楚青先前和那些江湖闲散客们说过,今天晚上死在他手里的是血王爷。 便是为了防止,血王爷借此诈死。 这个传言一旦传出去,血王爷必然会以为,楚青当真相信她死了。 如此一来,她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便不敢贸然汲取鲜血,为自己疗伤。 否则的话,会暴露自身行踪,让楚青察觉到此人未死得真相。 楚青则可以借助温柔,尽可能的追寻此人痕迹,争取在她伤势未愈之前,将其找到,一举击杀。 这是楚青为了防范于未然,留下的后手。 这个时候,或许真的可以派上一些用场……就是不知道,身受重创的血王爷,仗着这一身气血和【血魔真经】,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能够跑多远? 失去了双腿的情况下,她还有没有可能逃脱楚青等人的追击。 时间不等人,楚青一手抓着温柔,一手抓着悟蝉,一路施展轻功,按照温柔指点的方向去追。 只是这一次追击并不顺利。 按照常理来说,味道留存于空气之中的时间是三天。 可能是血王爷通过血影幻身一类的手段赶路,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留存在空气之中的味道,稀薄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温柔需得耗费极大的心力,方才能够捕捉到那一抹淡淡的痕迹。 一不小心,就会走岔了路,从而回到上一个还留存味道的点,重新寻找。 可纵然如此,一晚上下来,三个人又往北追出去百余里……却始终不见血王爷的踪迹。 就连地面上也不曾留下丝毫血迹。 眼看着温柔精神有些疲惫,楚青便放下了她和悟蝉,提议稍微休息一下。 温柔那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倔强,不想休息…… 却拗不过楚青: “血王爷本领高强,她既然没死,定然有千般脱身之法。 “如今我们只需要尽人事,听天命就是了。 “倘若实在是追不上,那也只能如此了……”温柔轻轻点头,准备坐下休息,吃点东西。 楚青则找了一个僻静处,缓缓坐下。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他也感觉有些身心疲惫,不过他这边还有两个箱子没开。 一个是【榜上无名】这个任务,先前楚青只是开启了武学宝箱,得了九阳神功。 还有一个线索宝箱,始终留存着未曾开启。 另外一个箱子,则是杀了沈居客之后,得到的那个随机武学宝箱。 却不知道能够开出什么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楚青对于这类箱子里能够开出来的武功,都不怎么期待了。 可实际上,就算是可选状态的宝箱,开出来的武功,也并不全都尽如人意。 自己这个系统给出的奖励,纵然是有了一个大概的分类,可随机性也太强了……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先将那线索宝箱打开。 【未开启线索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线索:太恒门!】 “??” 楚青一愣,怎么会是太恒门? 太恒门确实是他必经之路,毕竟身上还有令北臣的骨灰。 可这五门之一的太恒门,屹立江湖多年都不曾有半点动摇,孽镜台吃饱了撑得,竟然跑到太恒门胡作非为? 这又是为了哪般? 楚青一时之间大惑不解,但现在看来,太恒门确实是得赶紧走一趟了。 只是在烈火堂境内,除了追击血王爷之外,还得去一趟广安城,并且得以夜帝的身份,去找北堂尊要钱。 如今北堂尊只怕还没有回到烈火堂总舵……在烈火堂地界,还是得多耽搁一段时间。 心中琢磨着,如何能够分身两地,造成两者不在一处的错觉,却又发现怎么想都颇为为难。 他的轻功虽然厉害,可倘若先紧着太恒门的话,想要自太恒门和烈火堂总舵之间往返,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太长了。 这般往返,最好的情况就是在一夜之间走个来回。 所有人都看到三公子回房休息,第二天他还可以从房间里出来,无人知道他这一夜奔走千里,往返两地。 这才能够瞒得住旁人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大不了算好距离,辛苦跑一趟就是了,北堂尊最好尽快返回烈火堂总舵,否则的话,这件事情就很难圆了。” 心中这么想着,心念一动,系统顿时弹出提示。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开启。” 楚青心中并不如何抱有期待,毕竟这一次连手都没洗。 虽然开箱子洗手之类的做法,有点太过迷信玄学,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嘛…… 【开启成功,获得轻功:电光神行步】 系统的反馈快的不可思议,就这方面而言,全然不像是一个山寨系统。 楚青的双眼倏然瞪得溜圆,这叫什么? 这叫瞌睡来了软枕头!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刚刚还在纠结,如何能够在一夜之间折返千里,然后就来了电光神行步!? 如电一般的刺痛感,瞬间弥漫周身。 两侧腰眼为最,其后便是双脚脚踝最为激烈。 再次则是双腿和后背,最弱的则是双肩双臂等处…… 电光神行步看似是一门轻功,实则也是于周身上下一齐发力,远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紧跟着便是一道道口诀和内息运转之法,侵入心头。 楚青默然闭上双眼,将这些尽数纳入,不过片刻之间,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眸子里隐隐泛起了一抹电气。 却又刹那间消失不见。 这一抹电气是以电光神行步的运功方法催生出来的,并非是多出来一门新的内功。 可饶是如此,楚青也足够满意。 “看来,果然不是洗了手才能开出好东西啊。 “上一次没洗手,不就开出了降龙十八掌吗?” 楚青想到这里,翻身而起,有些迫不期待的想要尝试一下这电光神行步的厉害。 但是纠结了一下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悟蝉是个好和尚,但还没到能够让楚青肆无忌惮展现自己秘密的程度。 若身边只有温柔一个人,他倒是无所顾忌了…… 想到这里,楚青便开声说道: “二位休息的如何?” 悟蝉自然无所谓,他这一晚上全都被楚青带着走。 温柔则站起身来: “我们得快点……” 她虽然是落尘山庄大小姐,自小被崔不怒保护的也很好。 但并非不知道人间疾苦。 血王爷身受重伤,楚青的说法固然可以骗她一时,让她暂时不敢大范围汲取鲜血,为自己疗伤。 但也绝不可能束手待毙…… 如今停留的每一刻,都有可能会有寻常人遭受毒手。 楚青的道德标准并没有高到,明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会去出手相助的程度。 却也没有低到,明知道会有人被奸佞所害,但熟视无睹的地步。 他这一路紧赶慢赶,就是担心会有此类情况发生。 眼看着温柔准备好了,便继续待着温柔和悟蝉赶路。 只是温柔寻找血王爷的气味,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容易了。 留存于空气之中的味道,消散的速度快的超出想象。 终于,又追逐了许久之后,温柔的脸上少有的流露出了一丝丧气。 “……我,我找不到她了。” 楚青的眸光于周遭一转,轻轻点头: “无妨,毕竟是十二圣王……” 天邪教的人一直都是神通广大的,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坑害江湖这么久,仍旧让人对他们束手无策。 倒是悟蝉看了看周围,忽然伸手一指: “我们是不是到了广安城附近了?” “嗯?” 楚青一愣: “广安城……那不是你……” 先前悟蝉便说过,他要来广安城找个人。 楚青一路往北,正好会路过此地,却没想到,这一路追逐血王爷,竟然追到了这头。 他心思微微一动: “即如此,正好广安城走一趟。” 悟蝉想要去找人,楚青也正可以找烈火堂的人,安排一些事情。 只是当他目光掠过温柔脸上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 “你这是怎么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 跪下 楚青惊异的神色,让温柔也呆了一下。 感觉鼻子下面凉凉的,伸手抹了一把,触目是一抹殷红。 她‘哦’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事,冬天上干,方才鼻孔痒痒,忍不住扣了一下,流点鼻血而已,不打紧的。” “……当真?” 楚青闻言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却又不敢放松。 温柔的天香嗅体是个定时炸弹,好使是好使的,但牵连性命。 他不敢确定,温柔到底是因为太干而流血,还是因为追寻血王爷太耗心力。 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挖的鼻孔,我怎么不知道?” 温柔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别以为我现在做男装打扮,就真的是男子…… “姑娘家偷偷挖个鼻孔,肯定的背着人啊,多不好意思。” “……” 楚青感觉自己大概是被说服了,这说法太接地气…… 而且还很符合常理。 姑娘家挖鼻孔,放屁之类的,自然不好弄的太过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楚青揉了揉温柔的脑袋: “好了,左右如今也没有血王爷的踪迹了,不管你是因为天干,还是因为什么,接下来都好好歇歇吧。” 天香嗅体棘手之处在于,这能力时时刻刻都在开启。 每时每刻都在消耗。 虽然有二十五岁的大限之期,可楚青如今还真的有些着急,想要前往小寒谷,看看能不能寻到【不易天书】的【地字卷】。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血王爷若是暂时找不到的话,就先放弃。 待等太恒门之事了结,就立刻动身前往岭北。 先去小寒谷,再探天音府。 温柔轻轻点头,彼此再无多言,三人分辨了一下方向,便直奔广安城。 广安城距离这边确实不算太远,三个人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汇入人群之中随着人潮进了城。 城内景象还算繁华。 这一路走来,烈火堂势力范围内的民生总归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百姓有饭可吃,有衣可穿,艰苦者固然有之,乞丐也从不短缺……但整体而言,大部分人还是能够活的起的。 从这方面来看,烈火堂的治理还算是有方。 各方统领也相当负责。 进城没走几步,温柔忽然就有点走不动道了,目光老往茶楼里瞟…… 楚青听了一耳朵,顿时无语。 就听那茶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大声说道: “话说那狂刀公子,于鬼神峡十八条悬索之上,一刀斩下,刀芒绵延十二丈! “只惊的那天邪教妖人,和铁血堂众多高手,面无人色!” “好!” “狂刀公子,实在厉害!” “不愧是南岭年轻一辈第一人!” 喝茶的客人们纷纷表示说得好。 楚青歪着脑袋看了温柔两眼: “喜欢听?” 温柔连连点头: “感觉很有趣。” “……要不你进去听一会?我晚点过来接你?” “可以吗?” 温柔瞪大了眼睛。 “可以。” 楚青笑道: “不过要注意安全,我去城主府一行,你若是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奔城主府。” “好。” 温柔答应了一声,跟悟蝉摆了摆手,就进了茶楼。 悟蝉笑眯眯的看着温柔,又看了看楚青,这眼神,让楚青感觉怪怪的: “你这什么眼神?” “佛曰,不可说。” 悟蝉轻笑: “施主,咱们一路来到广安城,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贫僧?” “你来广安城要寻的是什么人?” “……” 悟蝉沉吟了一下说道: “昔年贫僧有一位师伯,法号慧寂。 “如今便在广安寺内担任主持……昔年之事,慧寂师伯或有了解,贫僧此来,也不过是为了碰碰运气。” “即如此,今夜我们一起去探访一下这位慧寂禅师。” 楚青轻声说道: “我对大和尚你当年遇到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好。” 悟蝉点了点头: “施主既有雅兴,那就悉听尊便。” “要不,大和尚你也去喝杯茶?” 楚青看了看那茶楼。 悟蝉一时无语,眸光在楚青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才转身进了茶楼。 楚青没在意悟蝉的眼神,足下一点,直奔城主府而去。 他身法很快,一路自屋顶飞掠而过,不过片刻之间,城主府就已经到了眼前。 飞身来到门前落下,当即有烈火堂弟子上前一步: “城主府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楚青顺势取出烈火令: “让你广安城分舵舵主出来见我。” 周围几个烈火堂弟子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 “参见公子。” 另有人赶紧入内寻找舵主。 楚青也被烈火堂的人,引入城主府内,刚转过影背墙,不等往前走多远,就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快步到了跟前。 “广安城分舵,副舵主陆长河,参见公子。” 舵主尚未赶回,如今在广安城主事的,是副舵主陆长河。 楚青点了点头,也没有纠结,直接说道: “传信于烈火堂各处分舵,留心属地范围之内百姓状态。 “若有人死于非命,身躯干瘪,血液流失干净的,需得立刻禀报,将事情通知本座。 “胆敢欺上瞒下隐瞒不报者……诛!” 陆长河心头一凛: “是,属下领命!” 楚青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广安城附近,本座追寻那人一路到了这附近,失却了此人痕迹。 “她或许就隐藏在广安城周遭,也可能早就遁走,但无论如何,事情不小,你需得放在心上。” “是,属下明白。” 陆长河说着明白,心里其实不太明白。 更不知道,楚青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可事到如今,刚刚说完明白,也不敢再问。 楚青点了点头,正准备吩咐两句,转身就走,却忽然想起了悟蝉所说的广安寺。 便问道: “广安城内,可是有一座广安寺?” “正是。” 陆长河连忙点头: “如今广安寺主持是昔年金刚禅院的高僧,法号慧寂禅师。 “这两日广安寺有法会,各方高僧云集,要开坛说法,很是热闹呢。” “法会?” 楚青眉头微蹙,他这一路过来,倒是没看到什么和尚。 便问道: “来的都有什么人?” “有的是附近寺庙里的高僧,也有行走于天下的苦行僧。 “对了,听说金刚门也有人来……这法会要连开七日,如今已经是第六天了。” 楚青恍然,怪不得没看到和尚,七天的法会开了六天,那这会和尚们应该都在广安寺内。 他心思动了动,轻声说道: “交代你的事情,兹事体大,切莫轻慢,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在你这城主府多留。”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 陆长河赶紧吩咐了几个烈火堂弟子中的好手,跟在了楚青的身边。 美其名曰,随时听候楚青吩咐。 楚青也不在意,反正如果烈火堂这边有什么情报反馈,也需要有人于当中穿针引线。 便将这两个烈火堂弟子,留在了身边。 离开了城主府之后,楚青一边琢磨着广安寺的法会,以及那位慧寂禅师,一边赶赴先前那茶楼。 和尚们云游天下,去其他的寺庙挂单,乃至于融入其中,做个主持之类的,都很正常。 慧寂禅师出身金刚门,不管是佛法,还是武功,都不是寻常和尚可以相提并论。 栖身于这小小的广安寺,其实是屈才了。 而金刚禅院身为五门之一,会屈尊来参加广安寺这小小法会,总感觉里面有些门道。 楚青心中盘算着悟蝉这件事情,总感觉当中可能会有些波折。 不过,这件事情横亘时光将近二十年,就算是有些波折,也在情理之中。 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很快便到了那茶楼附近。 还不等进去,就听得里面碰碰直响,显然是有人在茶楼里动了手。 楚青眉头微蹙,身后两个烈火堂弟子脸色一变。 这位爷第一天来广安城,就有人在茶楼里动手打架,若是给他留下了一个‘治理无方’的印象,陆长河这副舵主,只怕是当到头了。 当即赶紧进去,想要先阻止事态发展。 楚青随在他身后进了茶楼,就见桌椅倒了一地,正在交手的是三个人。 一个是温柔,另外两个,竟然是两个光头和尚。 三人于这茶楼之内大打出手,温柔以【太易神拳】【太易神腿】,以一敌二却是大占上风。 悟蝉在边上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焦急。 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对面那两个和尚,看身形武功,正是出生于金刚门。 除了这两个和尚之外,还有一个白衣僧人,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一边欣赏场内比斗,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姿态看上去颇为悠闲。 他容貌俊秀,好似不染尘埃的当世佛子,眉心之上有一枚红砂,更渲染的满身出尘之气。 只是眉宇之间,略显冷漠,太过孤高,给楚青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烈火堂两位弟子已然到了茶楼之内,就听得一人断喝一声: “住手!于我烈火堂地界,这般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几个和尚对烈火堂弟子呵斥充耳不闻。 温柔则已经看到了楚青,当即两手一翻,指头一分为二,各自点出了一击【九天星辰指】,将这两个和尚暂且逼退。 那两个和尚后退几步,还想冲上,烈火堂弟子便已经挡在了他们当中。 “金刚门这是不将我烈火堂放在眼里了吗?” “烈火堂已然另投明主,那所谓的南岭年轻一辈第一人,当真给了你们足够的底气吗?” 白衣僧人轻笑一声: “于贫僧看来,北堂烈一死,烈火堂,早就已经名存实亡。 “非是贫僧不将你们放在眼里,是你们……没有资格被贫僧看在眼里。” “好胆!” 两个烈火堂弟子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问: “贼秃留下姓名,这件事情我烈火堂必当责问金刚门!”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谁也不比谁高贵,金刚门虽然距离烈火堂有些距离,却也不是被人欺负上门的软柿子。 哪里能够由得对方,这般轻慢? 楚青则来到了温柔身边: “吃亏了没?” 温柔摇了摇头: “他们还伤不了我。” 白衣僧人看楚青站在温柔身边,这才微微眯起眼睛: “施主原来和此人是一起的,这两个烈火堂弟子,也是随你来的? “却不知道施主是什么人? “竟然能够让烈火堂的狗,在你身侧耀武扬威?” 楚青没去搭理这不修口德的和尚,而是问温柔: “怎么忽然跟人打起来了?” “方才听那说书先生,说三公子是南岭年轻一辈第一人……” 温柔轻声说道: “我随着他人叫好,却不知道如何惹怒了这个死贼秃。 “一言不合,便要跟我动手。 “这才打了起来。” 那和尚看楚青不去理会自己,只是跟那女扮男装的姑娘闲谈,一时之间眉头微蹙: “贫僧的话,施主是听不到吗?莫不是耳朵不好?年纪轻轻就聋了?” 楚青有些诧异的看了悟蝉一眼,心说这金刚门什么鬼? 看上去这般出尘的一个和尚,说话的时候,嘴里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他抬眸瞥了这和尚一眼: “小和尚,你是在跟我说话?” 白衣僧人脸色一沉: “你叫贫僧什么?” 不等楚青开口,先前和温柔交手的两个和尚便已经站出一步: “施主莫造口业,于你面前的乃是我金刚门当代佛子,法号灵心!” 楚青哑然一笑,忽然轻喝一声: “跪下。” 声音不大,入耳却鸣。 那两个和尚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一声响,两腿一软不知怎的,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出家人不好好修自己的德行,张嘴闭嘴让别人莫造口业…… “金刚禅院,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些腌臜货色。 “来人,给我掌嘴。” 两个烈火堂弟子心头一动,明白这是来活了。 公子果然神功盖世,金刚禅院的弟子自然不是好相与的,结果让他们跪下,他们就老老实实跪下。 这武功,高明的没边了。 当即跨步来到跟前,大巴掌抡圆了就要往下抽。 眼看着巴掌即将落实,灵心和尚拍案而起: “住手!!”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章 夜入广安寺 灵心是金刚禅院的佛子。 这两个和尚,虽然年纪比他大,彼此又是同辈。 可因为佛子的地位高人一等,自然就是他的人。 同是金刚禅院的人,又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岂能在烈火堂的地界,被烈火堂的人打耳光? 今天这巴掌落下去,自己这个佛子,可还有半点脸面? 灵心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在那两个烈火堂弟子,满脸狰狞的要落下这大巴掌的时候。 他拍案而起: “住手!!” 他得阻止这一切,事到如今,起因如何已经不再重要,结果不能出差错,否则的话,问题很大。 可他没能阻止…… 因为在他喊出那两个字的下一刻,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远比那‘住手’两个字更有威力。 灵心说住手,还需要再出手,方才能够让对方住手。 但眼前这个人让自己坐下,自己就觉得的脑瓜子嗡的一声,苦修多年的武功,护不住半点,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坐下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同门,这么听话……让他们跪下就跪下。 原来,这事……身不由己。 啪啪啪! 啪啪啪! 大耳瓜子如期而至,烈火堂的弟子一点没惯着。 主要也是灵心他们说话太不好听,说什么北堂烈死了,烈火堂名存实亡。 如今当着烈火堂真正掌权人的面说这种话,将他们烈火堂贬低的一文不值。 身为烈火堂弟子,哪里能容忍? 烈火堂的人,本就应该‘心如烈火,侠义为金’,这话的意思是,堂内弟子,当有烈火一般的心性,敢闯,敢做,敢为,敢当。 却也得借心口这一团火,灼烧自己,百炼成金,滋生出最璀璨的侠义之道。 但前提是,心头得有这口火。 要是这口火灭了,还炼个锤子的金。 说个屁的侠义? 因此,烈火堂的弟子,往往给人一种感觉便是……脾气不好,火气很大。 灵心过去听说过这个说法,却也没当回事。 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那大耳瓜子,就跟不要钱一样。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同门弟子,就已经给打成了猪头。 自己想要站起身来,阻止这一幕,可方才那‘坐下’两个字,远远不是让自己坐下这么简单。 他的体内,气血翻腾,上下颠倒,头重脚轻,运力想要站起,却只觉得两股战战,难以起身。 阻止不了……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灵心的心中泛起了一抹恐惧,这对佛子而言是不应该的。 人人都说佛子应该有一个琉璃心,晶莹剔透,不染瑕。 但这一瞬间,灵心却从心头感受到了恐惧。 大耳瓜子还在打,烈火堂弟子似乎打算将金刚门这两个和尚,活生生打死在这茶楼之中。 灵心强行压制住恐惧,咬着牙说道: “烈火堂……莫不是想要和我……金刚门……开战不成?” 悟蝉叹了口气,感觉这年头真的是越来越疯了。 当年金刚门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现在,佛爷也有火了吗? 好端端的上门挑衅,率先口出不逊的,不正是你们这几个小和尚吗? 怎么到了最后,成了烈火堂想要跟金刚门开战? 这前后两代佛子,怎么都一个熊样? 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楚青当面,他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青倒是开口了: “开战?佛子这话,可是当真的?” 他的眸光抬起,落在了灵心的身上。 先前被压制下来的恐惧,再一次泛起于心头。 鲜血淋漓的阴影笼罩在头顶上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恐慌之中。 他伸手指着楚青: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寻常人不会让自己生出这般感受,眼前这个人太危险了。 楚青则摇了摇头: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座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被打的已经分不清楚眼睛和脸颊连接处的两个和尚,轻声说道: “可以了。” 烈火堂两个弟子这才意犹未尽的,又抽了两个大嘴巴之后,退了下来。 他们加入烈火堂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打人打的这么过瘾。 只是回头再看楚青,却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做的太过,让公子不喜? 好在公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大概,还挺满意? 楚青则摆了摆手: “还不滚?” 两个和尚脑袋都给打蒙了,听不清楚楚青说了些什么话,张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就顺着嘴角往下流淌黏糊糊的血液。 之所以黏糊糊的,是因为和口水混合在了一起。 挨了这么多的大嘴巴子,嘴里伤口太多,和唾液混合之后,就变得黏腻恶心。 但他们虽然听不清楚楚青说了什么,却看出了他的手势。 所以他们两个想都不想,便挣扎起身。 楚青的【金刚禅狮子吼】效果也逐渐褪去,两个人勉强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佛子还在。 回头去看,就发现他们的佛子也在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斥着一种【你们就这么走了,不管我?】的震撼。 两个人赶紧过去将灵心搀扶起来,一起走。 灵心想着自己身为金刚门弟子,而且还是当代佛子,就算是走也不能走的这么难看。 他还想对楚青说些什么…… 可不等他开口,楚青就说了一句:“滚。” 三道人影轰然一声,直接就从茶楼里飞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楚青到底是怎么出的手,为何就能言出法随? 让他们跪下就跪下,让他们坐下就坐下,让他们滚……这三个和尚,生怕滚的少了,飞出去之后好像马车轮子一样,在地上滚了七八个圈,这才普通一声躺倒在地。 待等起来的时候,三个和尚彼此搀扶着,回头用又恐惧,又忐忑的眼神,看了一眼那茶楼。 这才艰难跋涉而去…… “可惜,不是苦行僧啊。” 楚青撇了撇嘴: “不然的话,这样的磨砺,对他们来说好处可大了。” 这门【金刚禅狮子吼】虽然对血王爷那般人物,屁用没有…… 但是对付这些人,却好使的厉害。 悟蝉嘴唇翕动了一下,本想提示一下楚青,苦行僧和他印象里的大概有些不同。 毕竟苦行的目的,是以天地锻心,以糟糕的环境来磨砺求佛的真心。 可不是在这里平白无故的受人折辱。 天底下没有一门【受辱神功】,所以这样的屈辱,不能让他们有什么好处。 不过纠结了一下之后,这番话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青则摆了摆手: “我们走吧。”温柔倒是有些不高兴: “可惜了,刚听到你大破生死棋阵,还想接着往下听呢。” “后面的内容还未必有呢。” 楚青笑了笑: “以后有机会再听吧。” “他们现在都叫你狂刀公子,还有一些人,叫你天刀公子,你喜欢哪一个?” “都还行吧,不加三听着顺耳朵了。” 温柔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随口闲谈了两句,楚青这才看向悟蝉: “广安寺就在广安城里,你那位慧寂师伯也确实在广安寺当主持。 “这两天听说有法会,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师伯?” “今天晚上?” “好。” 楚青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 “我……我,我!” 温柔举起手来,表示自己也要去。 楚青看了她两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就都去。” 悟蝉脸上泛起了些许为难,毕竟是自己的私事,也有师门密辛,实在是不适合楚青和温柔这两个外人去听。 但料想自己的提议,楚青不会放在眼里,拒绝的话也会被他嗤之以鼻…… 因此稍微纠结了一下,就闭上了嘴。 这一天白日里楚青一行人就在这广安城闲逛了一下,血王爷的踪影是一点都找不到了。 温柔流鼻血这件事情,也让楚青心头有些发紧。 虽然她找了个借口,可楚青其实不怎么相信。 温柔的情况让他有些担忧……所以,他决定暂且等一等烈火堂这边的消息。 人在烈火堂境内,不动用他们,岂不是可惜了? 不过一整个下午,烈火堂这边也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这其实算是个好消息,虽然没有找到血王爷,但是也没有找到受害的人。 他们到了下午的时候,甚至还去了一趟广安寺,跟着凑了一下法会的热闹。 各方虔诚的信徒都来了这里,跪地参拜,希望可以从各位大师的话语之中,找到新的感悟。 楚青不说信不信鬼神吧,毕竟穿越这种事情都被他遇到了,再说信不信的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这帮和尚讲法讲道的,看上去头头是道,实际上都是脑袋空空的大话套话。 有些人听不懂,却仍旧觉得他们讲得好。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讲得很好,而是想要炫耀给旁人知道,自己能够听出这些话语之中的真意,并且感悟颇深。 实际上,他有个屁的感悟。 但人们就喜欢这些,求神拜佛,求的无非就是一个心安而已。 且不说如今的乱世,就算是太平鼎盛之年,求神拜佛所求的无非如此。 楚青看了一会就感觉昏昏欲睡,索性领着温柔和悟蝉走了,找了个客栈落脚,各自休息。 转眼入夜…… 楚青和温柔都换上了夜行衣,准备出来行事。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悟蝉仍旧是‘陈武’的装扮。 看到两个黑衣人,这和尚还吓了一跳,心说哪里来的心怀不轨之徒? 待等确定这两个人是楚青和温柔之后,这和尚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们都随身准备夜行衣的吗?” 温柔认真点头: “什么时候杀人,潜入,做些不能被人知道身份的事情都不一定,夜行衣自然得常备。” “……可贫僧没有。” 楚青自怀中掏出了一个蒙面巾扔给了他: “凑活凑活。” “没戴过……” 然后这大和尚,拿着蒙面巾,先是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差点从屋檐上掉下去,又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生怕他修为太深,没办法把自己给活活捂死。 最后还是楚青,言传身教,亲手帮他系上了蒙面巾,并且告诉他: “以后你就跟我学,这样系知不知道? “这种系法,可以让蒙面巾妥帖的贴在皮肤上面,又不会太紧而让人呼吸困难。 “行动之时也不会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蒙面巾掉落……” “小小一个蒙面巾,竟然也有这么多的学问?” 悟蝉感觉自己这半辈子都白活了,小小的一块黑布,竟然也有自己的道理在其中。 楚青懒得看他好像随时都要顿悟的表情,直接一手一个带着,奔赴广安寺。 很快,一行三人来到了广安寺。 如今入夜,但时辰尚早,寺庙里的和尚们正在做晚课。 一个个在佛堂里手敲木鱼,念诵‘阿弥陀佛’。 楚青三人就在屋檐上等着,一直到晚课散了,这才跟在了慧寂禅师的身后。 最终尾随到了他的禅房。 禅房内有人,显然已经久候多时。 “慧寂师叔祖。” 灵心看到慧寂禅师的时候,神态中既有尊重,也带着一点轻挑。 慧寂禅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落座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悟道让你来的?” “正是。” 灵心轻声说道: “恩师让弟子代他给您问好。” “问好什么的就不必了,老衲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当年老衲不曾将那件事情说出去,如今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慧寂禅师淡淡开口。 灵心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好……对了师叔祖,家师听闻您手中有一卷【释迦宝卷】,有心借阅……” 慧寂禅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书架跟前: “老衲给你取……” 灵心自然来到了慧寂禅师的背后,掌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我也来帮您看看……” 说话间,顺势一刀直入慧寂禅师后腰。 却没想到,刀尖碰触到了血肉,竟然发出了‘叮’的一声响。 这老和尚看上去垂垂老朽,却有一身金刚不坏的武功。 他回头看灵心: “你在做什么?” 灵心沉默了一下,现在打个诳语,说是误会,不知道师叔祖能不能信?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丑事 这一幕不仅仅出乎了灵心的预料,屋顶上的楚青也有些意外。 怪不得刚才明明看到,灵心拿着刀子要去攮人,楚青还打算出手相助一把,结果却被悟蝉给拦下了。 搞了半天,慧寂禅师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与此同时,灵心还在琢磨着,该撒个什么谎,好让自己的行为顺理成章…… 但慧寂禅师显然不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袍袖一抖,灵心整个人就被甩飞了出去。 身形跌坐在了炕上,他急忙按住炕上的小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干笑一声说道: “师叔祖,您听我给您解释。” 慧寂禅师看着灵心,叹了口气: “所以,这么多年来,悟道仍旧在怕吗? “老衲想要避开金刚门的是是非非,甚至躲到了广安寺,你们还要紧追不舍…… “何必如此?是不是非得老衲圆寂,他才能彻底放心?” 灵心脑门上全都是冷汗,白色的僧袍和英俊的面容,也无法掩饰他这一刻的狼狈。 他只能苦笑着说道: “我只是……只是听师父说起过,师叔祖的【不动禅宗】为我金刚门第一。 “少时便已经修炼到了金刚不坏的境界……这才有心试探一下,也想顺势跟师叔祖请教一番……师叔祖可莫要误会了我。” 慧寂禅师饶是佛法高深,闻听此言也差点给气笑了。 他的目光在灵心身上顿住,思绪仿佛追回: “如今说来,老衲当真后悔了。 “昔年恩师曾言,金刚门既是佛门,也是江湖。 “有内,也有外。 “内有金刚门弟子,外有依附于我金刚门赖以为生的百姓。 “所以,唯有内部稳固,依附于我金刚门过活的百姓,方才能够安居乐业。 “你可知……这些话,是老衲的恩师,什么时候跟老衲说的?” “……不知。” 灵心确实不知,他年轻,当年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他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又能知道什么? 佛子又不是转世灵童,没有那般早慧。 两三岁的灵心,甚至连撒尿和泥都不会呢。 “那是在老衲的师兄,慧明禅师被杀之后……” 慧寂禅师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重情绪。 而屋顶上的楚青,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过来。 慧明禅师就是悟蝉的恩师。 当年慧寂禅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所以被他恩师叫走,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言语之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以金刚门稳定为主,免得闹出内忧外患。 慧寂禅师听从师命,这么多年来,对这件事情都守口如瓶。 这件事情无需多问,必然是关于慧明禅师之死……也正是因此,让悟蝉背负了多年的骂名。 只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慧明禅师非死不可? “老衲后悔了……” 慧寂禅师此时缓缓开口: “当年那件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恩师执意偏袒,也是错的…… “错的最深的是我,明明眼见却不说,知理而不辨是非,多年佛法,也不知道修去了何处。 “走吧,灵心,老衲带你回金刚门,当着所有同门的面,将昔年之事和盘托出! “免得……一错再错。” 他说话间,伸手便要去抓灵心。 只是五指落到灵心胸口,却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毫无征兆的瘫软了下来,直接趴在了榻上。 灵心则长出了口气,甩手推开了慧寂禅师。 老和尚面色苍白,眸子里却并不浑浊,而是泛起了一抹恍然: “千机散?” “没错,正是千机散。” 灵心心有余悸的看了慧寂禅师一眼: “师叔祖回来之前,我便将此物,放在了灯油之中。 “随火燃烧,此物的毒性已然遍布整个禅房。 “只是师叔祖武功实在是太高了,千机散固然厉害,却也等了这么久方才发作。 “险些就要被你逃过一劫了……” 慧寂禅师双眼微微闭上: “这是老衲的果报,当年慧明师兄,便是因为千机散而死。 “如今此物用在老衲身上……也是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灵心哈哈一笑: “我师父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人啊,脑子里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重了。 “总是拿着一些虚无缥缈之物来束缚自己的手脚…… “做事畏首畏尾,还怕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起来是什么佛门大德,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他随手甩了一下手中匕首,来到了慧寂禅师的跟前: “师叔祖莫要怪我,师命难违,便如当年的师叔祖一样,不也因为太师叔祖的一句话,而对慧明师叔祖的生死不置一词吗? “都是师命在身,还请见谅。” 言罢匕首一转,便要戳入慧寂禅师的心口。 千机散是一种剧毒,其主要功效,四个字便可以概括,就是‘千机尽散’。 有神功护体,神功消散,有内息傍身,内息消散,力大无穷?则力道消散。 慧寂禅师纵然是有【不动禅宗】这门绝顶的护体神功,在千机散下,也尽数化为泡影。 眼看着这一刀落下,慧寂禅师必死无疑。 一点若有似无的青炎,忽然当空飘落。 这青炎渺渺,似慢实快。 待等灵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轰然爆发。 将其整个击飞出去,身形好似破布口袋一样,撞在了禅房对面的墙壁上,待等他身形勉强爬起,禅房的门户已然大开。 那盏混合了千机散的油灯,也被人灭掉。 飓风一扫,屋内的千机散毒气,则尽数随风而去。 灵心抬眸就见两个黑衣人各站一旁,还有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蒙着脸正用一种阴晴不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 灵心压制住心头惊惧,沉声开口喝问。 只是没人理他,悟蝉转身看向了慧寂禅师,双手合十一礼: “慧寂师叔,好久不见了。” 慧寂禅师一双老眼凝望了悟蝉半晌,似乎不敢贸然开口。 悟蝉伸手取下了自己脸上的蒙面巾…… 然后老和尚更迷茫了: “你是?” 悟蝉恍然,对了,他脸上还有易容呢。 忍不住看向楚青。 楚青翻了个白眼: “你就直说吧。” 这种时候,卸妆什么的,有点太麻烦了。 悟蝉叹了口气: “师叔,弟子悟蝉。” 慧寂禅师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的不信,但转念便想起了方才逼退灵心的那一抹青炎。 “是【燃灯神功】,没错,你是悟蝉。“当今天下,此功唯有你一人会……你,你回来了? “你们刚才,听了多久?” “挺久。” 悟蝉说道: “该听的差不多都听明白了……当年悟道害死了我的恩师慧明。 “你看到了,但是缄口不语。 “弟子为此背负弑师之名将近二十年。 “慧寂师叔,弟子说的可有错漏?” “……没有。” 慧寂禅师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你若是来找老衲报仇,尽可以直接杀我。” “不。” 悟蝉摇了摇头: “弟子不喜杀戮,来此寻您,也不是为了杀您。 “只是,有件事情弟子想知道。” “……你问吧。” 慧寂禅师勉强坐了起来。 他体内千机散的毒比较深,行动的时候分外不便。 悟蝉轻声问道: “当年,他们为何要杀我师父?” 慧寂禅师沉默了。 楚青他们对此也颇为好奇,不过看老和尚一脸便秘的模样,还以为他不想说呢。 结果就听慧寂禅师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你师父认为,佛子……应该由你来当。” 在金刚门,佛子基本上算是一个‘职称’。 是下一代掌门主持的标志。 根据下一辈弟子的武功,人品,性格,佛学修养等各方面因素综合考虑之后,选择出来的掌门候选。 灵心是如今这一代的佛子,而上一代佛子,便是当今金刚门掌门主持悟道。 他的武功,佛法得到了众多弟子的认可,经过当时的掌门主持首肯之后,授予了佛子之称。 若是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他继任金刚门掌门主持的位置,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当年偏偏出了悟蝉这个意外。 一个名不见经传,资质寻常到了卑微的悟蝉,忽然之间,摇身一变,无论是资质还是武功,都开始了突飞猛进。 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经力压同侪。 慧明禅师喜不自胜,他是悟蝉的恩师,对自家弟子最是了解。 在悟蝉尚且毫无察觉的时候,慧明禅师便已经知道,他得到了【燃灯神功】,这才有了这突飞猛进的表现。 甚至在金刚门各方首座面前,慧明禅师也曾直言,悟道看似品行高洁,实则心狠手辣,佛子之名于他而言,德不配位。 应该由悟蝉做这佛子才对。 他们当中也有人发现了悟蝉修炼了【燃灯神功】,认为他偷学别派武功,没有资格继承金刚门。 可慧明禅师直言,佛门广大,岂能容不下一门燃灯神功? 更直言,悟蝉佛法精深,品行高洁,心怀慈悲,仅仅只是凭借一门早就没了来处的【燃灯神功】,便否定了这个人,太过武断。 当时讨论的很是激烈,甚至起了冲突。 结果慧明禅师不仅能说,于拳脚上更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硬是将几个不服气的给打服了。 最后就连掌门主持都犹豫不定,想要给悟蝉一个机会。 慧明禅师高兴至极,可惜……还不等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悟蝉。 就中了千机散。 “慧明师兄是死在了行嗔、行戒、行止三位师叔伯,以及悟道四人联手之下……” 慧寂禅师沉声开口。 千机散虽然厉害,奈何慧明禅师武功更高。 在中了千机散的情况下,以一敌四,硬是让他打伤了两个。 行嗔行戒两个人,当时隐而不发,一直到悟蝉被赶出了金刚门之后没多久,伤势爆发相继离世。 对外这笔账自然也是算在了悟蝉的身上。 那会的悟蝉对这一切全都懵懂无知,只是本来好端端于房中睡觉,忽然就被同门弟子喊打喊杀。 发现他们真的是想杀自己,这才仓惶而逃,以为是因为偷偷修炼了【燃灯神功】被发现,金刚门想要清理门户。 结果跑了之后才知道,恩师竟然死了。 并且说是被自己所杀……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他曾经不止一次返回金刚门,想要查探慧明禅师的死因。 可都被金刚门的人发现,他不想杀人,更不愿意对金刚门弟子狠下毒手。 好几次,都是铩羽而归。 但传出去的,却是他杀了恩师还不够,更是几次三番大闹金刚禅院。 他本于江湖上寂寂无名,经此一役,更是一落千丈,逐渐沦为了众所周知的魔头。 这是一桩丑事,唯一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的,就只有慧寂禅师一人。 却又因为他师父的一番话,这件事情被他埋进心底深处。 这样的丑事,若是说出去的话,金刚门于江湖上必然威信全失。 所谓的佛子,更是会成为一个笑话。 纵然时至今日,当年的事情若是被人说出来,哪怕已经坐稳了掌门主持之位的悟道,也得面对千夫所指。 而当时慧寂禅师因此厌恶了金刚门内斗,这才离开了金刚门,游走天下…… 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不于人前显踪。 最终来到了广安城,挂单于广安寺,后来还成为了广安寺的方丈主持。 林林总总,被这老和尚一一道出。 悟蝉缓缓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他一直以为,他偷偷修炼【燃灯神功】恩师并不知情,却没想到,他的师父不仅知道,而且从来都没有因此责怪过他。 甚至,想要让他成为佛子,成为金刚门的掌门主持。 师恩如海,时至今日,自己又该如何回报? 灵心一直偷偷听着,观察几个人的情况,眼看着无人理会自己,便想偷偷溜走。 至于溜走之后该如何逃脱追杀,那就另想它法好了。 可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 “你要去哪?” 灵心只觉得心头一震,纵身便要遁走。 “留下。” 两个字落下,脑瓜子登时便嗡的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自半空之中跌落。 他猛然回头,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禁不住开口惊呼: “是你!?”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触发委托 ‘是你’这两个字是说出来了,但是楚青没有回应他的必要。 而且他认出来的也太晚了一点,明明在悟蝉解开蒙面巾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自己是谁了。 但这本就不重要…… 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这位金刚门的当代佛子,便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楚青一把给抓了回来。 彼此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以楚青如今的武功,也就是遇到天邪教十二圣王这种角色,方才需要慎重对待。 像这种同辈的年轻人,根本就是手拿把掐,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随手扣住灵心的咽喉,内息入体一刹那便封锁了周身穴道,再一甩手将其扔在了地上。 悟蝉这边还在这黯然神伤。 当年的真相对他来说很是冲击……而现如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每一个人,因为其人性格的不同,所处环境不同,做出选择也会不一样。 慧寂禅师当年缄口不言,是因为他师父说的那一番话…… 而这番话可能造成的后果是不存在的吗? 不,是存在的! 这样的丑事一旦暴露出来,金刚禅院基本上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于江湖上的地位,会逐渐式微。 需得知道,一个门派崛起的时候,是最强势的。 当这个门派传承多年之后,逐渐归于平稳,无论其是否强势,都不会有人愿意轻易招惹。 他们就好像是生长在这江湖上的一棵棵大树,盘根错节,雄壮无比。 繁茂的枝叶是名声积累起来的……可一旦名声衰落,盘根错节的根茎将会出现营养不良的状态,繁茂的枝叶也会逐渐凋零。 若金刚禅院有本事可以一家独大,那还好说。 可之所以有五门,便是说明,南岭一地,尚且还有四门可以和金刚门一较长短。 过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可一旦金刚门的丑事爆发,人人都知道金刚门是个什么货色……那四门之人明里暗中都会看不起他们。 行走江湖的弟子,会被别家欺负。 当他们想要汇聚在一起,仗着金刚门的声势反击的时候,则会被四门阻断。 今后的发展将会如履薄冰。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将他们当回事了。 门内弟子甚至也会离心离德,行走江湖无人敬重,以佛法自持,掌门主持却做出那般丑事,又有什么脸面面对江湖同道? 最终甚至有可能演变成,树倒猢狲散,再严重一些说不定还能够除名于江湖。 对悟蝉来说,金刚门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 慧明禅师是他的恩师,对他有养育之恩,这血海深仇,他是不能不报的。 可一旦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金刚门会遭受什么样的冷遇也可想而知。 他可以狠狠心,不去在意金刚门的未来。 却不能因为自己的恩仇,将那些依附金刚门生存的百姓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究竟是不管不顾,快意恩仇?还是以德报怨,放下仇恨,拥抱未来? 悟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但是他的纠结并未持续太久…… 正如楚青所了解的那样,悟蝉其实是个好和尚。 善良,诚恳,心怀慈悲。 但佛爷尚且还有金刚怒目,师父的血海深仇,如何能够不报? 短短的时间之内,悟蝉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看着慧寂禅师: “师叔,请您将这一切前因后果写下,落下您的名姓。 “这件事情,弟子当去金刚门,要个说法。” 这所谓要个说法,就很有说法。 楚青瞥了他一眼: “你打算将这件事情,按在金刚门内?” 丑事爆发出来,才会让金刚门陷入被动。 如果只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旁人不知道的话,也就无需在意那些问题。 如此一来,慧寂禅师甚至无需出面,事情也不需要闹的这么大。 悟蝉轻轻点头。 楚青却撇了撇嘴: “可这样的话,你的恶名这辈子也洗刷不掉。” “浮云而已。” 悟蝉并无所谓,他得给恩师报仇,却又不愿意牵连旁人。 整件事情,如果最终倒霉的只有他一个,那他无所谓。 慧寂禅师听他这么说,神色之中满是复杂: “当年慧明师兄说你心怀慈悲,将来有希望成为一代高僧大德。 “各位长辈都说慧明师兄是想瞎了心……如今看来,这世上唯有师兄,对你了解至深……”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了这么久,千机散的效用也逐渐减弱。 这东西确实是剧毒,可想要硬控一个大高手很长时间,那也未必。 当年慧明禅师顶着千机散的剧毒,以一敌四,还打的两人重伤,最后不治身亡。 由此可见,这毒药虽然厉害,却也不至于那般无解。 慧寂禅师坐起身来,让悟蝉帮他取笔墨纸砚。 悟蝉拿来之后,老和尚就开始提笔着墨,将当年的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写了一遍。 最后落下了自己的私印,暂且放到一边。 然后他又写了另外一份东西,便是今夜种种遭遇。 灵心偷袭想要杀他,借千机散之毒,帮着悟道灭口……林林总总,也写的清清楚楚。 悟蝉看过之后,便让灵心给他签字画押。 灵心自然是不愿意配合的,只是看了看楚青之后,还是咬着牙认了。 今天他算是彻底栽了……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关键的时刻,悟蝉竟然带着强援来了。 且不说悟蝉身边这两个不知道深浅的,光是悟蝉一个,也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佛子所能对抗。 所以只好逆来顺受。 将这两封信收好,慧寂禅师说道: “当年杀慧明师兄之人,悟道如今是金刚门掌门主持,行止师伯……则入后山塔林闭死关。 “你若做好决定,可以回金刚门,将这封信公之于众。 “然后和悟道一决高下……也可以前往后山塔林,寻找行止师伯,要一个公道。 “若是有需要老衲的地方,也可传唤于我。 “天涯海角,老衲必然赶赴。” “多谢慧寂师叔。” 悟蝉拱手一礼。 慧寂禅师却摇了摇头: “赎罪而已。” 悟蝉没有说话,慧寂禅师确实是对不起慧明,也对不起自己。 只是事到如今,他并不打算在这方面多做纠结。 楚青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 却并未多言,而是看向了灵心: “此人打算如何处置?” 悟蝉回头看了灵心一眼,灵心眼珠子一转,正要开口,悟蝉便已经屈指一点。 【弹指点青灯】,一缕青炎落入灵心丹田。 灵心只是惨叫一声,整个人便满地打滚,痛的脑门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不过眨眼之间,苦修十年的武功便消散一空。 “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 悟蝉轻声说道:“此人便交给师叔处置吧。” 慧寂禅师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就将他交给老衲。” 拿到了想要的,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后,悟蝉三人便自告辞。 整个过程之中,楚青和温柔都没露脸。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看客,此行无非就是过来跟着吃个瓜而已。 只是当离开广安寺之后,楚青忽然问悟蝉: “你说,如果你那个悟道师兄,还有这位灵心师侄,没有对你那慧寂师叔狠下毒手…… “这一切还会如此顺利吗?” “……不会。” 悟蝉是个好和尚,不是个傻和尚。 慧寂禅师面对灵心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当年的事情他可以继续守口如瓶。 灵心那一刀,再加上这千机散,才让慧寂禅师下定了决心。 若没有这一遭,怎么可能顺利?当中不知道还得有多少波折呢…… 楚青似笑非笑,悟蝉则笑着说道: “所以,贫僧后面也只能这般选择,方才能够拿到这两封信。” 这话看似有点连不上,但楚青却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那件事情的结症,在于一不小心可能会导致金刚门受到牵连……这也是慧寂禅师隐瞒的主要原因。 悟蝉愿意继续担着恶名,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在金刚门拨乱反正,从而促使了慧寂禅师写下了这两封关键的证据。 反之,如果悟蝉不愿意,还是打算将事情闹个天翻地覆。 慧寂禅师是否能够这么配合,那就两说了。 楚青想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有些无奈。 他们这些出生于门派的人,大概总是觉得,门派大于一切。 其实是有些夸大了自身,小看了天下。 楚青不是悟蝉,如果他是悟蝉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 谁敢欺负自己,那就直接过去打死。 悟道该死,灵心也该死,行止自然更该死。 一人一拳一掌一刀,三招过去,正好三条人命拿下。 此后无论是接掌金刚门,亦或者是飘然远退,都随心所欲。 何必理会身后是否巨浪滔天? 楚青做好人好事的前提是,自己处于一个满意的状态之中。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自己的恩仇都没报呢,就考虑旁人的死活……怎没人帮自己考虑一下,自己是否开心? 但他不是悟蝉,所以没办法帮悟蝉做决定。 而悟蝉对当前的结果,明显很是满意。 却让楚青有点咬牙切齿。 他拍了拍悟蝉的肩膀: “要不,这件事情我帮你如何?” “嗯?” 悟蝉一愣: “公子打算如何帮贫僧?” “悟蝉死了。” 楚青轻声说道: “沈居客的寿诞上,我亲口说,悟蝉已死。 “我说这句话其实有私心……具体原因如何,我不打算告诉你,估摸着你也不是很在意。 “但这件事情可以当成一个事实来看待,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做悟蝉,只需要做陈武就是。” 悟蝉若有所思的看着楚青: “然后呢?” “然后我来帮你把你的仇人全都杀了。” 楚青的狐狸尾巴漏了出来。 悟蝉呆了呆,想了一下,又挠了挠头: “如果公子愿意出手,无论是悟道还是行止,自然都不是你的对手…… “只是,为何总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 楚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这样的,我杀了悟道和行止之后,会将这两封信放在他们的身上。 “要证词,这两封信就是,要人证,可以去找慧寂禅师。 “金刚门的人不是蠢材,他们也不会自己把这件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你在这个过程之中就是个死人……事情跟你也没有关系。 “只当是有人看不惯当年慧明禅师无辜身死,调查出了当中真相之后,帮着‘故人’报了仇。 “自此之后,恩怨两消。 “料想金刚门这个地方,你以后也不愿意去了,‘死了’正好可以斩断一切牵连,从此开始新的人生!” 悟蝉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为何贫僧总感觉,你一直执着于让贫僧去死……” “这都不是重点。” 楚青说道: “凭你一人之力,能否报仇还在两可之间,交给我,我有万全的把握。 “你只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悟蝉想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可拒绝的。 悟道当年能够成为佛子,就是因为其人资质悟性于同辈之中出类拔萃。 当年悟蝉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多半能够打过……可要说十拿九稳,却也不敢这般夸夸其谈。 如果有楚青出手,自然简单。 自此之后,舍弃悟蝉这个身份,成为陈武……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可以如同楚青所说的那样,开启新的人生…… 他被二十年前的这件事情,压了一辈子。 楚青的提议,是一个很好的解脱。 从这以后,再也无需去面对金刚门,恩师大仇得报,执念也将会消散一空。 想到这里,悟蝉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只是不知道……贫僧又能为公子做些什么呢?” “你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悟蝉这人其实不适合跟着自己跑江湖。 人太多,眼太杂,对他遮掩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好事。 楚青心中已经给他找好了去处……不过暂时并不着急说。 与此同时,系统也弹出了提示。 【触发委托:刺杀金刚门掌门主持悟道。】 【是否领取?】 【触发委托:刺杀金刚门行止。】 【是否领取?】 楚青心念一动,直接将这两个任务全都领了。 至此,带着悟蝉跑了这一路,也算是有些收获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约架? 接下来一段时日,楚青并未离开广安城。 烈火堂调查血王爷踪迹的事情,还在继续,好消息是至今为止没有调查到任何疑似死于【血魔真经】之下的人。 但这也意味着,血王爷很可能还在继续往北逃窜。 具体准备逃到什么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楚青猜测,这人大概是想要逃出烈火堂势力范围,到一个楚青鞭长莫及的距离之后,再去考虑恢复自身伤势。 可按照她的这个情况,再往北就该到太恒门地界了。 “腿都没了,还这么能跑……天邪教十二圣王的天赋点全都点在逃命上了吧?” 想到这人为了假死,留下了自己的两只脚,还能这般动若脱兔,楚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血王爷的调查没有进展,不过陆长河已经将楚青的命令传播到了整个烈火堂势力范围。 不管是哪部分有消息,楚青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此外这几天楚青也关注了一下灵心那边的情况。 慧寂禅师虽然标榜慈悲为怀,但是对灵心却绝对没有那么宽宏大量。 灵心被关进了广安寺的地牢之中,慧寂禅师为了展现自己的慈悲之态,也不打他不骂他,天天去地牢里给他念经。 一念就是半宿。 这要是换了过去,其实对灵心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毕竟灵心自己也念了多年的佛经了……学没学会当中的道理姑且不说,至少表面上门清。 但现在,他刺杀慧寂禅师失败,阴谋暴露,武功被废,整个人的状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哪里能够平心静气,感受佛法真谛? 一天天听的眼珠子冒红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造化没出来,倒是快要被慧寂禅师逼得直接入魔了。 这和尚如今也没有一身白色僧袍的潇洒气度,浑身上下狼狈不堪,慧寂禅师在那念经,他就在那骂人,他嘴也是脏,骂人骂的一套一套的。 听的楚青都大开眼界。 心中怀疑,金刚门是不是还开了一个‘骂人院’,灵心便是骂人院首座? 否则的话,岂能这般精通? 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 看慧寂禅师这意思,如果悟道他们这些金刚门的人不来找灵心的话,灵心这辈子大概是走不出广安寺了。 至于悟道……如今姑且还能让他安稳几日,再过两天要是没有血王爷的消息,楚青就打算径直北上了。 到时候转道去一趟金刚门,将悟道和行止,一起打包送去阎王殿,这件事情就算是结了。 但俗话说,计划没有变化快。 就在楚青这么决定的时候,广安城分舵的舵主徐庆之回来了。 他的回归也意味着烈火堂内大部分首领,已经各归其位。 而徐庆之从陆长河那知道楚青就在广安城之后,当即马不停蹄的过来拜见。 鬼神峡那会楚青见过徐庆之,只是没说过话。 如今徐庆之是按照礼节拜访,彼此之间倒也没有太多可说的。 但随口闲谈的时候,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太恒门。 然后楚青便知道了一件事情。 “太恒门将于下月初五,为新掌门‘授剑’。 “届时各方皆有好手与会,与之同庆。” 楚青听徐庆之这么说,便问了一句: “金刚门也有人会去?” “有。” 徐庆之想都不想就说道: “而且,这一次金刚门去的人,好似来头不小。 “听说不仅仅有掌门主持悟道亲自前往,就连悟道的师公行止禅师,也将随行赴会。” 楚青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悟蝉。 嘴角微微一咧: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没有巧事,怎么会有巧字?” 悟蝉默默抬头看了楚青一眼,见楚青轻轻点头,便重新低下了头。 徐庆之没有注意到楚青和悟蝉之间的交流,提起这位行止禅师,语气之中颇为推崇。 “行止禅师虽然不曾成为金刚门掌门方丈,但年少之时便为人豪迈仗义。 “他不是金刚门长大的,早年间出身绿林,劫富济贫,侠气万丈。 “后来得金刚寺大德法相禅师点化,看破红尘,入了金刚门。多年以来,慈悲为怀,普世渡人,更是让人钦佩。 “听闻悟道大师自小便在他身边长成,经他悉心教导,成为佛子,最终担任掌门主持之位。 “而他自己这功成身退,于金刚门后山塔林闭死关,参悟金刚门无上绝学【那由他劫经】。 “如今出关,想来也是有所成就了吧?” 他后面说的话,就有点不太确定了。 楚青则是笑了起来,【那由他劫经】确实是金刚门无上绝学。 只是这门武功太难修成,纵然是当年金刚门开山祖师,也不过是领悟了一丝可能,从此推演而出了这门【那由他劫经】,却并未练成。 实际上这门武功,天底下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练成。 所谓的‘那由他’是数字,以正常的数字来推,亿之后是兆,兆之后是京,此后还得过度垓、秭、穰、沟、涧、正、载、极、恒河沙、阿僧抵之后,方才到‘那由他’。 其中蕴含之多,着实难以想象。 而【那由他劫经】一劫一境,一境一重。 世所广知将这门武功修炼到极致的,乃是金刚门一位‘诚’字辈高僧,苦其一生修到了‘三十六劫’的地步。 距离传说中的‘那由他劫’,差距实在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以至于那位前辈临死之前,还在感慨这门武功,非人力所能及。 而想要让这门武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至少得到‘百劫’之境,方才能够天下英雄一争长短。 若到‘千劫’将天下无敌。 可惜,世人受限于寿数,根本不可能修炼到那般程度。 因此,自那之后,金刚门这么多年来,再未有一人修行这门武功。 无上神功,确实是无上神功,可没人能够练成,空耗百年最终竹篮打水,谁也不愿意去受那样的罪。 行止又何德何能,可以将这门绝学练成? 他宣称于后山塔林闭死关,修炼【那由他劫经】的事情,具体如何还未可知……此次莫名出关,前往太恒门,或许也有隐情? 但不管有没有隐情,这对楚青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两个目标,集中在了一处,一起去了太恒门……到时候一起解决掉,可以省了他好大的功夫。 而徐庆之之所以提起太恒门‘授剑大典’,便是因为北堂尊知道楚青要去太恒门。 如今正可以代表烈火堂参与此会。楚青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爽快的应下。 其后徐庆之又说起北堂尊如今也在折返总舵,料想旬日之间,也该回去了。 聊的差不多了之后,徐庆之告辞。 楚青让温柔帮忙送客,回来之后,楚青就催促他们收拾行李。 血王爷消息全无,继续在广安城也没有意义。 太恒门这一场热闹估摸着不小,血王爷又一路往北……说不定最后会在太恒门地界,找到这妖女的踪迹。 索性收拾一下,直接出发就是。 温柔和悟蝉没有意见,因此片刻之后,一行三人就离开了广安城,直奔太恒门。 南岭江湖,两帮三堂五门一庄。 当中势力范围最大的,便是铁血堂。 足足十九座雄城,在南岭之地,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烈火堂与之相比,差了不少。 众城一共有十一座,分散于各处,此去往北,还得历经三城之地,跨度足有数百里方才能够到达太恒门界。 下月初五还早,三人一路往北且走且查,随时注意烈火堂的消息。 就这样,走了几日光景,便走了差不多有三百里。 这一日忽然之间下起了鹅毛大雪。 雪片又宽又大,一片片飘落下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地面上就积蓄了厚厚一层。 眼看着时辰渐晚,周遭却没有合适的地方住宿,楚青飞身跃往高处,发现了半山之间的一座破庙,三人这才算是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这座庙宇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残破不堪到了极致,屋顶遮不全,碎石朽木满地都是。 趁着这场雪还没彻底大的走不出门,三人收拾了一些柴火,在仅存的一块瓦片下,架起了火堆。 温柔照例拿出了那口小铁锅,取了积雪放在上面烧。 悟蝉则拿出干粮,用木枝穿过,放在火堆旁边温热。 楚青将行囊里的烧鸡熟肉一类的摊开,借一点火气,免得吃的时候太过寒凉。 考虑到悟蝉吃素,楚青也很久没有借此熬煮肉汤了。 吃完了饭,喝一口热水,勉强弥补一下就是。 三个人这边忙活活的生火造饭,脚步声却不期而至。 楚青早就听到了,也没当回事,此时回头,就见两个汉子顶着大雪朝着这边走来。 这两个人身材魁梧,样貌粗犷,一个手里提着一杆大锤,另外一个则是背着一个大铁墩。 铁墩看着不像兵器……倒像是关押重囚的时候,用锁链捆缚犯人,一头在手脚上下拷,另外一头便是这样的铁墩,只是砌于墙中,让犯人难以逃脱。 看这壮汉的架势,好像是被关押的时候,直接将这铁墩从墙壁里拽了出来。 自此之后,就将其当成了随身兵器。 楚青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这两个人也顺势看向了楚青三人。 两个人同时一愣,一时之间踌躇不前。 只是看了看这漫天风雪,那手持铁锤的汉子,挠了挠乱糟糟的连毛胡子,开口说道: “你们不用害怕,我们哥俩跟人约好了要干仗,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楚青闻言一乐,摆了摆手: “二位兄台过来就是,咱们不怕。” 两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些犹豫。 最后好像确定楚青当真不怕,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跟前。 拿着大铁锤那位小心翼翼将铁锤放在地上,免得惊起太大的波澜。 而抱着大铁墩的这个,则索性将铁墩子抱在怀里,略显拘谨的坐在一旁…… 眸光看向楚青手中熟肉,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但只是一眼之后,就赶紧看向别处。 楚青将他们的姿态尽数收入眼底,随口笑道: “二位兄台打哪里来啊?” “铁河村。” 手持铁锤那汉子随口回答,挠了挠脑袋说道: “俺叫大铁,这是俺弟弟,二铁。” 楚青又问道: “你们跟人约架,出门没带干粮吗?” “……没钱,买不起啊。” 大铁看楚青真的不怕他们,倒是放松了不少。 二铁坐在那里,偷偷咽口水,却又不想被人发现。 楚青一时有些好笑,将熟肉和干粮分出了一些,递了过去。 兄弟俩见此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约架的来了,打完我们就走。” “人在江湖,相逢就是有缘。哪里有我们吃着,你们看着的道理?” 楚青笑道: “不必客气,尽管享用就是。” 看实在推脱不过,两兄弟这才连忙道谢。 楚青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两兄弟似乎是怕惊扰了楚青三人,尽可能的将身体往外靠,几乎一半是在庙里,一半是在雪里。 你一块,我一块的取肉吃,吃的很是香甜。 待等水烧开了,楚青又给他们倒了两碗水,两个人也不怕烫,咕噜咕噜喝的干干净净。 眼看着夜幕之间降临,这场雪不仅仅没有停止的征兆,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且逐渐起风了…… 就见那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换了个位置坐下。 楚青开始还是一愣,待等他们坐下之后,刚才那股凉风却没了。 这兄弟俩仗着自己体型庞大,给他们挡住了寒风。 楚青哑然一笑,正想说不必如此……却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轻声说道: “二位,和你们约架的人来了。” “啊?”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纳闷楚青是怎么知道的? 正胡思乱想之间,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说话间,一道身影飞身落下,楚青眸光一滞: “诶?怎么又是你?”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红衣姑娘? 来人看到楚青,也是一愣,继而大喜。 可紧跟着就听到了楚青的话,笑容还没等在脸上绽放呢,就给憋了回去: “什么叫又是我? “咱们这明明就是有缘啊。” “……你说得对。” 楚青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只是看着穿着明显变得厚重起来的锦年,感觉多半是真的有点孽缘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七梅山庄。 锦年说要去参加弈剑门的奕剑大会,结果先是被金钩许家追杀,又遇到了梅公子。 最后因为曹秋浦中毒,楚青先带着人去了阴阳林,自此分开。 锦年要去弈剑门,确实是得往北走,可这条条大路,怎么就在这样一个犄角旮旯里碰上了呢…… 眸光在锦年和那两个壮汉之中转了一圈: “和他们约架的就是你?” “约架?” 锦年一愣: “什么约架?” 大铁和二铁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就听那大铁恶狠狠开口说道: “要打就打,少说废话。” “咱们之间的事情,和旁人无关,你休要攀扯其他人!” 二铁怒喝一声,手里提着铁墩子,气势汹汹。 锦年赶紧摆手: “胡说八道什么呢?话说,为何只有你们两个?周锐去了何处?” “周大哥……” 大铁纠结了一下说道: “周大哥路上被绊住了脚……让我们两个先来这里等着。” “就算是没有周大哥,我们也不会怕你!!” 二铁举着铁墩子,再度气势汹汹。 锦年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姓周的果然一点都不靠谱……你们两个也是,听话听一半,约架是约架,啊不对,谁说是约架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不是咱们要打架啊。” “啊?” 两个魁梧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透着迷茫。 似乎听不懂,眼前这个癫子说的话。 楚青咳嗽了一声: “他们说不清楚,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周锐……难道是那位‘青衫醉客’?” “可不就是此人?” 锦年一屁股坐了下来: “其实今天见到你,倒是叫我松了口气,这件事情……又是说来话长了。” “……” 楚青一阵无语,感觉每一次看到锦年,他都有一波说来话长。 却不知道,这一趟的说来话长,又是怎么个事? 锦年也没有拖沓,将离后别情,娓娓道来。 不过当中也夹杂了一些,上一次事情的结尾。 金钩许家的事情也有个结果……只可惜,这个结果对许家不是很友好。 先前孽镜台冒充金钩许家刺杀曹秋浦和美人,楚青他们走了之后,锦年就和陈正南等人暂且一道。 锦年是因为金钩许家在后面追杀,当时情况暂且不明,不想放开陈正南这位南岭铁剑的大粗腿。 陈正南对这位小郎也有所耳闻,再看他和楚青关系还算不错,便没有赶人。 结果取回马车的过程中,发现了情况,细查之下,便找到了一堆尸体。 这些人全都被毒死了,当中一人,没有左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钩。 锦年辨认之后,确定正是金钩许家的当代家主。 当时孽镜台刺杀曹秋浦的那件事情,到这就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金钩许家追杀锦年,诡毒于七梅山庄听到了这幢事情之后,就设下了计划,冒充金钩许家,来了一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但是在这之前,恰好碰到了金钩许家的人也追了过来。 这帮人就被诡毒全都给弄死了。 至此,锦年的危机就算是解决了…… 至于说‘嫂子,我是我哥’这件事情,到了那会已经没什么可深究的必要了。 有南岭铁剑证明,杀金钩许家的人不是他锦年,就算是之后传出去了什么事情,也和锦年关系不大。 非要深究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对许家也未必有利。 而经此一役,金钩许家的败落,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锦年大大的松了口气,直接和陈正南告辞,先一步北上。 陈正南自无不允,本来镖车就不喜旁人随行,能够接纳锦年是因为楚青,如此一别两宽,对彼此来说都好。 锦年本想赶紧奔赴鬼神峡看看热闹。 结果等他到了的时候,楚青已经先一步离去。 而且还没跟烈火堂的人一起走……烈火堂不知道楚青的踪迹,锦年也没有和他们纠缠,径直北上想要直奔弈剑门。 这一路上倒是平和,没什么事情发生。 一直到前几天,锦年于野地荒草之间,发现了一座人头塔。 “人头塔?” 楚青听到这话,也是眉头微蹙。 “正是。” 锦年点了点头: “人头堆砌,面容悲苦,各自都是七窍流血之态! “看那些人头的主人,应该正是附近的村民…… “而看到这人头塔之后,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寒尸’楚怀风。” 楚青默然…… 寒尸楚怀风,勉强算起来的话,应该跟鬼灯悟蝉,疯丐令北臣齐名。 都是南岭魔头之一。 只是此人的武功,在传闻里,一直都在后两位之上。 令北臣和太恒门的关系人尽皆知,于江湖上的交情脉络极其复杂,杀他的人有,救他的人也有,虽然经过几次追杀,却都被其料敌机先躲开了。 悟蝉就更不用说了…… 令北臣能够躲开,是因为墓王爷。 悟蝉本身就不愿意杀人,身负恶名二十年,始终慈悲为怀。 被人追杀,更是能跑就跑,跑不了的这才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是寒尸楚怀风却不一样。 此人嗜杀成性,曾经多次在南岭高手群起而攻下安然脱身,并且造成了一次次的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惨案。 其人所修的武功是什么,世人不知道。 只知他刀枪不入,形如铁尸,杀人便也罢了,他还喜欢饮血。 凭借一双铁爪,撕扯掉人头之后,就着腔子就喝,那张狂模样,在许多老一辈江湖人眼中,完全跟恶鬼无异。 此人于十余年前为祸江湖,残害生灵三载岁月。 死于他手下之人,不计其数。此人还有一个怪癖,他喜欢杀人之后,将人头聚拢成塔,以自身阴寒内力将人头黏住,难以拆散。 慢慢的就有传言说,有人头塔的地方,便有寒尸楚怀风。 而关于楚怀风最后一个传言则是,他被两帮之中的长河帮,三堂之中的定安堂,以及五门中的金刚门和少燕门,四位顶尖高手,带领手下门人,围攻于金阳山。 一路辗转鏖战,最终决战于金阳山之巅。 终究是邪不胜正,他被四位顶尖高手,打下了万丈悬崖,自此江湖上再无此人消息。 锦年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对于江湖上的这些事情还是了如指掌的。 因此当看到人头塔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楚怀风。 只是此人销声匿迹十余年,江湖上再无人头塔……谁也不敢说,真就是此人重现江湖。 他本想调查一下痕迹,毕竟无论是这老魔头重出江湖也好,还是另外有人借人头塔犯案也罢,终究是有人死了。 这些人是否无辜,杀人者有何目的? 身为江湖侠义道,见到了总不能不闻不问。 却没想到,他这边还没展开调查,便有人现身与之动手。 双方交手两三招,锦年就认出了对方的手段,正是那位青衫醉客的成名绝学【青山飞云手】。 只因为这门武功太过特别,囊括了指法,爪法,掌法,擒拿一路。 但杀性不重,旨在救人。 周锐也认出了锦年的不一剑法,双方一盘道就知道误会了。 当时铁家兄弟就跟在周锐身后,许是因为他们打了一架,因此一直以为周锐和锦年是对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锦年询问周锐才知道,周锐比他更早发现了这人头塔的事情,也是在一路追查。 更有甚者,还有一批人也在调查这件事情。 并且已经颇有进展…… 此后他们一起行动,经过了几日调查之后,终于捕捉到了对方的行踪。 考虑到此人若当真是昔年寒尸楚怀风,单打独斗方面,他们只有送死的份,便约定今夜于此集会,然后围攻此人。 铁家兄弟单纯的很,头脑不太聪明,听话听了一半。 知道在这里聚集要打架,却不知道要打谁……还以为周锐和锦年要进行当时未尽之战。 恰好周锐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暂且绊住了脚,这要不是楚青恰好在这里,给了彼此一个转圜的余地,说不定等周锐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倒是先分出胜负了。 楚青听完了之后,表情有些古怪: “你们都找了些什么人一起围攻那人? “倘若那人当真是寒尸楚怀风……” 锦年挠了挠头: “要是我自己的话,对上楚怀风那肯定是必死无疑。 “不过周锐这小子还是有些门路的……这两个铁憨憨就是,他们虽然不通内功,但是膂力无双,皮糙肉厚,打起来可不是寻常声势。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江湖散客,都算是好手。 “但真要说的话,这帮人里,武功最高的却是一个姑娘。” “姑娘?” 楚青一愣:“哪个姑娘?” “这……人家姑娘的姓名,我怎么好随意打听?” 锦年翻了个白眼: “不过那姑娘好俊的一手剑法,内功之深厚,更是非比寻常。 “周锐说,就这姑娘一人,我们这帮人加起来都不是个。” “哦?” 楚青有些惊讶: “当真如此了得?” “那是!” 锦年连连点头: “不仅如此,这姑娘武功高强也就算了,人长的还好看。 “一身红衣,骑着一匹白马,啧啧啧……就是可能不想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因为容貌招惹麻烦,所以戴着斗笠,用轻纱遮面。 “我看到她的真容,还是因为一阵风掀起了她脸上的轻纱,这才看到了那如诗如画一般的容貌。” “……你这如痴如醉的模样,简直就跟个登徒子没什么区别。” 楚青对锦年这嘴脸,嗤之以鼻。 锦年翻了个白眼: “人家那是天上月一样的人,我不过就是欣赏而已。 “不过如果是三兄你的话……倒是跟她很是登对啊。” “……我有未婚妻了。” 楚青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得破风之声接连而至。 几道人影破开风雪,来到了这破庙之中。 当先一人手持铁枪,眉头紧锁: “特娘的,好端端的日子不选,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大雪天……嗯,少侠和铁家兄弟先到了? “怎么不见周锐那厮?还有红衣姑娘呢?” 锦年当即站起身来和这几个人见过。 给楚青稍微介绍了一下,都是一些江湖上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手持铁枪的是‘铁枪’廖俊,一身黑衣持刀的则是‘混元刀’张驰。 还有两个身材矮小,容貌秀气的姑娘,是凌家姐妹,凌雪和凌雁,号称雪雁双姝。 这些人一到,整个破庙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锦年正打算给他们介绍一下楚青,让他们见识见识近来崛起的江湖神话。 就听得一阵破风之声传来,但人却没有落地……脚尖只是在屋顶上一点,继而匆匆而去。 温柔抬头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楚青。 楚青微微点头……他已经看出来了,刚才过去的那个,应该是逃命书生。 这厮脚不沾地,但来这里应该不是误打误撞。 果然,就在逃命书生刚走,一身青衫的男子飞身落地,招呼了一声: “人齐了,我们走,跟上逃命书生。” “什么?” “刚才过去的是逃命书生?” “他当真是在逃命吗?谁在追他啊?” “有这逍遥三仙之一的逃命书生在,今夜胜券在握。” 众人言语之间,纷纷纵身而起。 倒是没见到锦年口中所说的那个姑娘…… 眼看着众人离去,铁家兄弟跟楚青打了个招呼,也急吼吼的跟着一起跑。 锦年则看楚青: “三兄,要不一道?” “也好。” 楚青点了点头,事情虽然是偶然碰上的,但如果当真是当年的寒尸楚怀风,那还真的不能不管。 无论什么原因,这个人如果当年没死,一旦现世,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今既然有机会,那就在他尚未搅动风雨之前,将其按死在萌芽之中。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身如清月坠凡尘,从此不做天上人 大雪漫天,飘的很是安逸。 一道道人影于雪夜之中穿梭,多少有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意思。 铁枪廖俊的轻功算不得高明,但他以铁枪借力,甩手扔出,飞身追上,足踏铁枪借力而行,周而复始。 那刀客则步履如单刀突进,看似平常,实则眨眼数丈,不过于纵越腾飞一道似乎并无涉猎。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铁家兄弟了。 锦年说的没错,这兄弟俩不会内家武功,仗着的就是皮糙肉厚,以及一身蛮力。 他们两个抱着大锤,铁墩子,闷头就是跑。 跑的地动山摇,飞雪激散,偶尔遇到大树拦路,怒而砸倒,可见其力道之强。 非要说的话,唯有那雪雁双姝轻功精妙至极,两个姑娘脚不沾地,相互配合,于半空中,偶尔手拉手一起往前,时而一方用力一甩,将对方扔出去,待等前者飞来,借势再扔。 看上去不像是在赶路,倒好似是在玩耍一般。 相比之下,走在最前头的逃命书生,以及周锐的轻功,就有些乏善可陈了。 锦年和楚青相处的时间久,对于此人,楚青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自己则和温柔悟蝉,慢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温柔走着走着,偶尔回头去看那破庙的方向,大概还在怀念那一顿,尚未吃完的晚饭,还有放在破庙里那没来得及带走的铁锅。 一行人如此奔行,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逃命书生这才落下脚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几乎被积雪彻底覆盖的村庄。 如今这一场,大概是数年难得一见的大雪。 到了此时,积雪覆盖都已经到了大腿。 抬眸望去,这荒村唯有正当中一处不曾被积雪所掩盖。 周锐开声想要提醒两句,逃命书生却一直都很赶时间,足下一点根本不管周锐要说什么,先一步朝着那宅子赶去。 众人当即紧随其后,而就在那逃命书生双脚落在建筑屋顶上的一瞬间,一股森寒忽然突兀的爆发。 紧跟着一只覆盖在铁架之下的手自瓦片之中探出,一把抓向了逃命书生的脚踝。 逃命书生面色不变,顺势一脚往前,想要踢开抓在脚踝上的手。 奈何这一脚不等力道尽出,就被那手又给拽了回来。 逃命书生此时另外一只脚已经落下,当即足尖在屋顶上一点,身形想要腾空而起。 可一股力道自脚下而来,又将其重新拽了回来。 这一刻,逃命书生也知道情况不妙,索性就在这屋顶上辗转腾挪,尝试破开这五指束缚。 铁枪廖俊和混元刀张驰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机会。 逃命书生率先出手,被对方拿住了脚踝,却也是一个彼此皆受制于人的状态,因此两个人想都不想,直接从那房子两侧探入屋内,枪鸣之声和刀芒破风同时响彻。 可最终传出的,却是金铁交击之声。 “不好!” 周锐一声惊呼,就见铁家兄弟怒吼一声,沿着没过大腿的积雪,跑的风雪满天,直直来到了那屋子跟前。 手中大锤抡圆了轰然一砸,就听得砰砰砰接连声音响起。 砌墙的砖石,当即朝着屋内飞去。 但并未传出任何声响…… 倒是二铁身形顺着大铁打出来的缺口,钻进了房间之内,呼啦啦锁链的声音响起,最终绷紧。 然后,暂且便是沉默。 但沉默只是相对。 这房间周遭,于这一刻已然遍布罡气刀芒枪意,屋顶上的逃命书生也不再折腾,所有交手之人,不约而同的由外而内,展开了另外一场较量。 楚青冷眼旁观,忽然就听得空气之中好似传出‘咔嚓’一声响。 紧跟着这声音蔓延越来越大。 最终轰然一声巨响! 跟前这栋房子,倏然间支离破碎。 数道身影同时飞退,与此同时,一个身着铁甲的男子,身形凌空而起,于当空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积雪残垣之上。 逃命书生身形微微一晃,踩着那屋子的废墟,眉头微蹙。 余下几个人的情况就有些凄惨…… 铁枪廖俊和混元刀张驰,两个都被内力震飞,各自撞在一边的残垣断壁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都有鲜血。 至于铁家兄弟,他们两个飞出去也就算了,还被积雪给埋了。 雪雁双姝纠结了一下,才过去将这两个人从雪坑之中挖了出来。 好处是,这两个人并未受伤……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受伤,还是因为皮糙肉厚,体现不出来? 楚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只是扫了一圈,便已经收了回来。 再抬头,眸光落在了对面的寒尸楚怀风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之后,楚青就皱起了眉头。 这人看上去,太过年轻…… 看模样,撑死了二十岁上下,身上穿着一套很是小巧精致的铁甲,每一处都和身体贴合,看上去完全不会影响他的任何动作。 就连双手,都纳于铁甲之中,好似是戴着一双铁手套一样。 他发丝凌乱的散在脑后,脸上则有些发黑。 看气色,不像是个活人。 尤其是眼睑处沾染着一抹紫意,而眸子里倒映出来的却是淡淡蓝光。 这双眸子满是怒色,在定下身形的一瞬间,便自双足一震,身形倏然直逼逃命书生而来。 单手一抓,虚空之中仿佛都烙下了血痕。 逃命书生也半点不虚,猱身而上两道身影顿时于雪地之上展开较量。 “他是楚怀风?” 楚青有些不太确定了。 锦年也皱了皱眉头: “太年轻了?” 楚怀风少说十年前就被人打下了金阳山,可按照如今这人的年纪来看,十年前,他大概也只有十岁左右吧? “又或者说……” 温柔轻声说道: “他不会老?” “这倒是有可能!” 锦年连连点头: “寒尸楚怀风所修炼的武功,在江湖上一直都是一个谜团。 “万一这武功,可以让人青春永驻,永远都不会老呢?” 楚青发现这话没法反驳…… 毕竟明玉功就有类似的功效。 虽然不能长生不死,但不老还是可以做到的。寒尸楚怀风的武功更加诡谲,其中倘若当真有这样的功效,那他保持如今这个模样,也是情理之中了。 想到这里,楚青看了锦年一眼: “你还不出手?” “那位可是逃命书生啊。” 锦年挠了挠头: “咱们这些江湖低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们这些高手打架的时候,我们当然得远远看着了……搅入局中,可能会被你们误伤不说,万一拖你们后腿,那不是两头不讨好?” 好一个江湖低手! 这锦年什么时候给自己弄了这么清晰的定位? 只是非要说的话,他的【不一剑法】实在算不上是弱,金钩许家那边算是特例,正好克制了他的【不一剑法】,换了旁人可未必能够追的他抱头鼠窜。 不过楚青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逃命书生,不是对手……” 不可否认,逍遥三仙的武功是很高的。 虽然逃命书生名头很大,战绩一般……可上次在七梅山庄,面对的毕竟是身怀不知道多少年修为的梅公子。 他败了一招,也是理所当然。 但如今看他施展,一招一式着实不负逍遥三仙之名。 奈何,对手更加高明。 高明也就算了,楚怀风出手全然不惧生死,逃命书生尚且还讲究章法,进退有度,出手有方。 可楚怀风完全就是硬打。 卖破绽,引君入瓮,声东击西,虚实变化……种种交手之中的学问,楚怀风看都不看。 只顾着施展所学,打的异常激烈。 逃命书生的拳脚不知道落到楚怀风身上多少次,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传闻中,楚怀风刀枪不入。 这一点究竟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是他身上的这一套铁甲,却是担得起刀枪不入这四个字。 任凭威力多大的招式,落在这铁甲上,都会被消弭于无形。 以至于久攻不下不说,逃命书生甚至不可遏制的落入了下风,嘴角都有鲜血流淌。 又是一次变招,两道身影轰然相撞,小臂相抵,一股股劲风自两者当中爆发而出。 就听得张驰怒喝一声: “看刀!!” 他也看出来了,凭借逃命书生一人,不可能战而胜之。 好在面对这种魔头,也没必要守着什么江湖规矩,他刀芒三转,身形接连闪现,最终一刀凛然斩向楚怀风的脖颈。 楚怀风一边和逃命书生比拼内功,眼见于此,身形倏然一拽,带动逃命书生的身体来了一场移形换位。 空着的一只手,顺势挡开了张驰的刀。 紧跟着脖子一侧,就听得枪鸣声穿透风雪,一杆铁枪擦着楚怀风的脸颊,飞掠而过。 可不等廖俊再做什么,楚怀风一甩手,就将张驰扔了过去。 两道人影顿时滚做一团。 与此同时,铁家兄弟也卷土重来。 二铁将手里的铁墩子抡圆了,狠狠地砸向楚怀风。 楚怀风故技重施,手掌一探,就将那铁墩子拿在手里,正要顺势砸向逃命书生的脑袋。 一杆大锤顿时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那铁墩子。 楚怀风身形猛然一歪,双脚呈弓步站立,一手挡着逃命书生,一手端着铁墩子,铁墩子旁边还有一个壮汉,手持大铁锤想要将楚怀风的手掌压下。 这庞大的力道,换了个人的话,只怕会被活活砸进地面。 但楚怀风只是身形歪了一下,便抗住了这磅礴的力道。 大铁吃了一惊,这一次抡圆了并未砸向那铁墩子,而是对准了楚怀风的脑袋。 楚怀风单手一转,推着那铁墩子和大铁的铁锤碰在了一处。 激烈的交鸣声,荡起巨大的波动,大铁脑瓜子一瞬间嗡嗡的就给震飞了出去,落地之后打了几个滚,再站起来,虎口崩裂,双手都在颤抖。 二铁手中的锁链则被此崩断,身形倒飞,直奔楚青一行。 被楚青按着他的后背将其接住。 二铁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 “小公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危险,你快点走!” 楚青哑然失笑,这汉子和他哥一门心思往前跑,都不知道自己也在后面跟着呢。 锦年则好似听到了什么惊世之言,这铁憨憨是不打算给他们这帮人一点活路啊? 面对楚怀风这般高手,有三公子压阵,怎么打都有人兜底。 他要是走了,今天这帮人多半就死路一条了。 而这一耽搁,周锐,雪雁双姝也纷纷出手……只可惜,周锐本身于厮杀方面就不太擅长,雪雁双姝骚扰还行,真打起来也没有太大的能耐。 不过转眼之间,这帮人各自分散,被打飞出去。 至此,楚怀风抬头看向逃命书生,猛然一掌击出。 逃命书生顺势一掌送出,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积雪冲天,宛如白色幕布,逃命书生身形倏然倒退,哇的喷出了一口心血,再抬头眸子里已经满是晦涩: “有毒……” 楚青心头一动,看来寒尸楚怀风的内力之中,还蕴藏着剧毒? 事到如今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对于这楚怀风的了解,也有了一些。 楚青不打算继续看戏,正要往前,却忽然一愣。 抬头就见,原本漆黑的夜色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轮圆月。 “海上生明月?月华如剑?” 楚青喃喃开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就是【晓月孤寒剑法】之中的【月华如剑】吗? 只是跟当时在天舞城见到的相比,如今的剑招更加瑰丽雄浑! 下一刻,浩浩荡荡的月华便自倾落,滚滚剑意好似九天银河倒灌而下,锋芒无匹,眨眼之间覆盖楚怀风周身。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清脆剑鸣,响彻全场。 楚怀风本想追杀逃命书生,先铲除这大敌,却没想到,剑锋竟然自天上来。 他双手挥舞,一道道剑气被他崩散于四周。 “是她!” 锦年眼睛一亮。 楚青却眉头一挑: “谁?” “当然是那位红衣姑娘啊!” 锦年话音至此,就见倒悬于半空之中的月影,倏然落下,若隐若现间,可见月影当中一道红色的倩影。 身如清月坠凡尘,从此不做天上人。 楚怀风刚刚应付了【月华如剑】一招,再抬头,锋芒已然到了跟前。 五指成爪,遥遥一对! 嗡!!!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快放开三公子! 一刹那的相对,好似是厉鬼哭嚎,又宛如万剑齐鸣! 凌冽而又澎湃的剑气,激荡八方的爪势,在碰撞的一瞬间,便带动地面积雪飞散。 呼啦啦,呼啦啦! 飞雪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唯有不住的轰鸣声响彻,隐隐可以猜测这一战的激烈。 随着一声锐响扩散而出,漫天激起的雪瞬间被这劲风吹散,再抬头,只见楚怀风单手成爪,身如弓,于他掌前三寸之间,一把长剑透着清冷月华,还在不住往前压。 手持长剑的姑娘,头戴斗笠,一身红衣。 抬眸间的清冷之意越发凌厉,她身形不落,剑意再展,竟然压得楚怀风也不得不退。 他双脚犁地而行,每一尺的后退,都让地面两侧传出炸响。 可剑锋行止于三寸之地,再难有丝毫进境。 但纵然如此,这一番惊天动地的交手,也叫在场众人看的心神振奋。 可他们的振奋,却远不如楚青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才分别多久?她的武功,怎么会练到这般程度? 夜檀师太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之能,可以让她在短时间内,精进至此? 武功提升自然是好事,可楚青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忧……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价值,楚青只担心她为了提升自己,而支付了这个时期不该支付的代价。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忽然凌空而起。 是逃命书生! 他脸色铁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中毒。 谁也不知道,寒尸楚怀风的内力之中竟然蕴含剧毒……他近距离与之交手,如今剧毒行于气脉之内。 新来的强援固然厉害,可声势固然浩大,却也难说能不能破开寒尸的护体神功。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因此,逃命书生此番出手全无留手。 人在半空,头下脚上,单掌一翻,掌心向下。 隐隐间有风自八方而来,缠绕于逃命书生周身上下,内息流转外与风合,刹那间斜风细雨化为怒浪狂歌。 却在即将出手的刹那,周遭一切尽数化为一点。 这一点名曰【不器指】!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器者,形也。 有形即有度,有度必满盈。 故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 此指名为不器,实为无量,无相,无形,以自身合天地,以自身演万道! 指出无风,气涵八方。 且不说这一瞬间,楚怀风本就被舞千欢以【晓月孤寒剑法】所摄,纵然没有,这一指也万难闪避。 但这还没完…… 行走江湖至此,又有几个是眼盲心瞎之辈? 铁枪廖俊,混元到张驰,青衫醉客周锐,雪雁双姝凌雪凌雁姐妹……几乎在这一瞬间同时动了起来。 也就铁家兄弟看不出当中玄虚。 只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帮人自四方而起,同时朝着楚怀风杀去。 就连楚青身边的锦年也坐不住了,手里提着折扇,步履一转,【不一剑法】应手而出,打算和诸位联合一处,强杀楚怀风!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任凭锦年出手,并未阻拦。 可就在众人诸般绝技即将落实的刹那,楚怀风忽然仰天长啸。 声音凄厉好似万鬼同悲! 戚风惨雨,无尽悲苦,刹那间洞彻天地。 锦年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声音一扫,整个人倒飞而来。 楚青一挥袖子,将其卷到一旁。 而其他几个人,更是好似漫天飘零的飞絮,一刹那就散于八方。 倏然间,楚怀风抬头,一拳拔地而起,势如孤峰高耸,又如提枪悍天。 轰然一声炸响,和逃命书生的【不器指】碰在了一处。 两股绝强的力道,刹那争锋。 舞千欢面色一沉,其背后倏然泛起一轮圆月,有这月光加持,她内息更涨三分。 三人角力,楚怀风却是以一敌二。 若是正常来讲,此战胜负尚未可知,偏生逃命书生先前中了楚怀风内息之中蕴藏的剧毒,此时嘴角不住渗血,拼尽全力,却逐渐贼去楼空。 终究闷哼一声,整个人倒卷飞出,跌落一旁,半晌爬不起来。 楚怀风却半点不曾耽搁,单足于地面一踏,周身气势猛然一转,爪势上扬,挑起舞千欢的长剑,顺势一肘直奔舞千欢胸腹之间。 舞千欢虽惊不乱,长剑借势挪移,另外一只手反手一压,正按在楚怀风手肘之上。 两股内力一震,只是发力却各不相同。 舞千欢此前是一鼓作气,如今气脉一断,仓促之间难以施展全力。 这一掌力道,实则是以化解为主,走四两拨千斤一途。 可楚怀风却是重振旗鼓,力道如叠叠巨浪,一道更强过一道。 此时舞千欢掌势压下,只觉得掌下力道翻滚,根本难以收束。 心头一叹,终究是托大了! 她此行会来对付这楚怀风本就是一场意外…… 自北湖镇见过左文川之后,她就仗着雪中青的脚力,一路追赶悟蝉。 只是她并未找到阴阳林,自然也就找不到悟蝉的踪迹。 反倒是从鬼神峡知道了楚青的下落,却又跟锦年差不多,知道楚青往北,却又不知道他人在何处,只好继续往北来寻。 她的雪中青脚力很快,待等她听说楚青出现在了梵惊城的时候,她早就越过了楚青所在。 本想着折返梵惊城和楚青会合,结果就发现了人头塔和青衫醉客周锐。 舞千欢虽然是天舞城大小姐,但行走江湖,侠义为先。 一帮人吃饱了撑的跑来对付一个昔年的老魔头,还冒着生命危险……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不想让这魔头再残害无辜。 故此,舞千欢暂且放下了寻找楚青的念头,打算先探一探这魔头的底。 最终方才有了今夜之战。 本想着以自己如今的武功,纵然是打不过,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后来发现逃命书生也在众人之列,料想可以克敌制胜。 却哪里想到……这楚怀风一身武功鬼神莫测至此。 逍遥三仙之一的逃命书生,都被打的重伤吐血,自己凭借【指月玄功】固然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终究棋差一着…… 如今感受对方内息压迫而至,仓促之间难以抵挡。 “这是要遭……” 舞千欢心中一叹,却听得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传来: “丧气了?这可不像你……” “!!!” 一瞬间,舞千欢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太过思念,所以产生了幻觉。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听到楚青的声音? 但下一刻,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原本贼去楼空,并且已经逐渐被对方侵袭的经脉之中,登时充斥着一股温润晶莹的力道。 冰冰凉凉,清爽至极。 不仅仅充盈了经脉,更是一瞬间就将对方侵入体内的内力驱散干净。下一刻,磅礴的力道自指掌之间击出。 自交手以来,便好似大山一般矗立在眼前的楚怀风,整个人忽然一震,好似是被什么巨物撞了一样,整个人轰然倒飞而去,直接砸在了那建筑残骸之中。 舞千欢不敢置信的缓缓回头。 就见一身黑衣,发丝随风飘散的楚青,正抬头微笑: “好久不见,要不,下半场让我来?” 他跟舞千欢说话,却未曾想,自己这一掌到底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周锐等人各自在地上挣扎呢,忽然看到楚怀风被舞千欢一掌震飞,诧异之余同时看向舞千欢。 结果就看到,舞千欢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衣刀客。 “他是什么人?” “好像先前就在破庙之中……不是跟着看热闹的吗?” “你家看热闹的有这般本事?” “想起来了,咱们一路施展轻功,他们就跟在身后……” “这人是谁?好似是锦年的旧友!” “锦年,这位……” 有人去看锦年。 就见锦年已经挣扎起身,正要冷笑一声,告诉他们……今天晚上你们是抱到大腿了。 这可是近十年来,江湖上风头最盛的狂刀公子! 可不等开口,就发现那红衣姑娘忽然双臂环住了三公子的腰。 “哎呀!!” 出口的话顿时变成了惊呼,锦年赶紧喊道: “姑娘快快放手,我知道英雄救美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快放开三公子!” “三公子!” “他就是狂刀公子!?” “太好了,有三公子在,今夜这魔头当诛!” 虽然说出口的话是变了样子,但‘三公子’这个身份,到底是被锦年给喊了出来。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全都振奋起来。 舞千欢则是脸色一红,许久未见楚青,实在是太过激动。 尤其是方才那一刻,本心都已经不做他想,结果楚青就这般神奇的出现了,让她下意识的情难自禁,将其抱住。 如今被锦年一说,当即赶紧撒手。 楚青则没好气的瞥了锦年一眼……结果锦年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色对楚青点头。 大约是还记得,先前楚青说过,他有未婚妻的事情。 所以,三兄的清白,我来守护! “多管闲事。” 楚青翻了个白眼,就听得轰然一声响,楚怀风依然自废墟之中飞身而出。 方才那一掌,楚青借舞千欢的手,以内力压得楚怀风倒飞而去,却并未真的伤到什么。 他仍旧跟先前一样的做派,全无半点言语,足下飞纵,双爪凌空,直奔楚青和舞千欢杀来。 楚青顺手将舞千欢拉到身后,一手画圆,一手推出。 掌爪一触,龙吟声轰然而起,楚怀风气势汹汹而来,却在下一刻便再次倒飞而去。 人在地面激烈滚动数次,这才勉强稳住不再翻滚。 以半蹲的姿态,不住向后滑行。 右手铁爪于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沟壑……足足滑行了数丈距离之后,身形这才停下。 猛然抬头,眸子里泛起了惊疑不定之色。 淡蓝色的光韵暗藏,干涩的声音响起: “何人?” 众人听他开口,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会说话!” 先前不说话,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如今面对楚青,先后两次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打飞出去,这才开口询问。 一时之间,几个人心里都是气的不行。 摆明了这寒尸楚怀风是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啊! 就连逃命书生,对他而言好似都不值一提…… “江湖人。” 楚青先是看了舞千欢一眼,四目相对之间,都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奈何如今情况暂且不允许,以眼神安慰舞千欢之后,楚青这才往前跨出一步,一手缓缓拔刀: “来,让我看看,昔年为非作歹,残杀无数高手的楚怀风,究竟有些什么本领?” 他话说出口,却没有给楚怀风先出手的机会。 步履一转,好似电光石火眨眼就已经到了楚怀风的跟前,楚怀风瞳孔猛然一缩,只觉得眼前一空,人影已经不见踪迹。 凌冽的锋芒却从四方而来,这是锋芒逼人的刀意! 若是换了往常,楚怀风不会将这刀意放在眼里。 他的身躯金刚不坏,更有一套宝甲在身,就算是被人命中要害,也破不开他的宝甲和护体神功。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 他内功太强,不可不防! 当即感受锋芒来处,妄想抵挡,耳边厢却传来了楚青的声音: “回头。” 楚怀风下意识的回头,刀锋倏然落下。 他要斩我左臂! 楚怀风心念一动,手上招式一变,欲要夺刀。 却不想,那明明应该从左侧来的刀锋,倏然消失不见。 刀锋突进,直点心口。 【一十六路惊邪刀】,刀走诡奇,难防难测! 叮! 刀锋和宝甲一触,未曾破甲,然而巨大的力道却好似山呼海啸。 楚怀风眸子里的蓝光染上血色,怒喝一声,想要硬顶…… 然而顶不了一点! 整个人被刹那击飞! 人在半空之中,再看楚青方才所在位置,只觉得瞳孔都恍惚了一下。 人又不见了。 在哪里? “在这。” 声音入耳,楚怀风却找不到对方踪迹所在。 然而一只脚却忽然被人擒住,于半空之中急速抛飞的身形被迫终止。 他猛然低头,就见楚青左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心中正自暗道不妙……整个人就被楚青给抡圆了,裹挟着呼啸之声,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轰!!!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 落幕【过年休息单更几天】 巨大的声响,带起的是凌冽的风。 飘落的雪一瞬间倒卷天上,地面则被砸出了一个硕大的坑。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楚青手提楚怀风,不住的朝着四面砸落。 剧烈的轰鸣洞彻八方。 周围众人此时已经能从地上爬起来了,周锐过去将逃命书生搀扶起来。 一行人就这么瞠目结舌的看着楚青暴打那个,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的楚怀风。 面对他们的时候,楚怀风好似猛虎。 面对楚青的时候……他竟然连一只病猫都算不上。 被楚青提着一顿砸,前前后后砸了几十下之后,楚青带着楚怀风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之中。 身形一转,将其抡圆了狠狠掷在地上。 楚怀风好似流星坠地,整个地面早就已经坑坑洼洼,宛如被天外飞石接连不断的砸过一般。 而楚青则身形一转,顺势一掌轰然落下。 飞龙在天! 这一掌从天而降,龙吟声于背后响彻。 地面上的楚怀风却在此时忽然翻身而起……他的情况确实和正常人不同。 所谓的‘寒尸’也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号这么简单。 因此,在承受了这般多攻击的情况下,他仍旧还有一战之力。 他抬头看向楚青这一掌,身形于这掌风之下撑起,两手铁爪交叉掌心向下,内息一转,散着淡蓝色的光泽的寒气,便在掌心一闪而逝。 紧跟着他双手上提,眸子里竟然泛起了无穷血色。 血液顺着眼眶散溢而出,自身体各处卷起的劲风,竟宛如百鬼恸哭! 剧烈的轰鸣声,在楚怀风运功的时候,一茬接着一茬的引爆,最终于其背后汇聚的赫然是一副森罗鬼首! 鬼首高达二丈,面目狰狞凄厉,通体湛清碧绿,森冷的寒意挥洒。 如今是寒冬飞雪,倘若是春暖开时节,楚怀风这一招打出,寒意之中还裹挟剧毒。 可让百草枯荣,带来一片死寂。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一切难有外在表现。 就见楚怀风纵身一跃,那狰狞鬼首刹那间撞进了楚怀风的体内,覆盖了五指的铁甲上,闪烁着无比锐利的锋芒! 一掌一爪,于刹那之间便碰在了一处。 激烈的劲风在第一时间扩散八方,却又在下一个刹那,听得咔嚓一声响! 裂痕是从楚怀风的宝甲上传出的…… 起先是指尖,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到了整只手,继而是手腕,小臂,肩头,最终蔓延到了全身! 嗖嗖嗖,砰砰砰! 凄厉的破风之声响彻,周围众人纷纷闪避,被击碎的宝甲好似最锋利的刀,将周围打的七零八落。 这是裹挟了楚青和楚怀风两人内功的碎片,谁也不敢去挡…… 而那碎片,落入积雪之中,便打出一个大坑。 落在残垣断壁之上,便打的残垣崩碎。 落在地面,则直接深入地下。 半空之中的楚怀风则是身躯一颤,下一刻,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吼!!! 龙形气劲自他背后窜出,张牙舞爪,轰然落地。 紧跟着的便是楚怀风! 他被楚青一掌压着胸腹,直接从半空之中打下了地面! 声未起,地先动。 翻滚的泥土宛如潮水朝着周围扩散,以至于周围众人,几乎立足不稳。 最终是惊天巨响,掀起漫天烟尘。 待等尘埃落定,众人落下目光,就见这建筑跟前的空地,已经是残破不堪。 坑坑洼洼的好似有两个洪荒巨兽于此鏖战,而最中间的一个大坑,坍塌下去足足有两三米。 楚怀风此时就躺在这坑里,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流淌出来。 楚青则蹲在他的身边,用刀鞘戳他的脑袋: “喂,死没死? “吱个声。” 众人:“……” 然而更加惊悚的是,楚怀风当真哼哼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楚青见此点了点头,伸手抓着楚怀风的肩头,将其从坑里拽了出来,看了看周围,感觉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便将其扔在了当中的空地上。 舞千欢则注意到,楚青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白色的手套。 似乎察觉到了舞千欢的好奇,楚青对她展示了一下: “天蚕丝手套,百毒不侵。” “哦。” 舞千欢点了点头。 锦年看了看楚青,又看了看舞千欢,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像有点怪怪的……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全都聚拢过来。 一起围观,地上半死不活的楚怀风。 “放心吧,肯定活着呢。” 楚青见他们都过来了,便说道: “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你下手也不必这么有分寸,直接打死也没问题。 楚青则踢了踢楚怀风说道: “你真的是楚怀风?” 这问题一下给在场众人都给弄不会了……但转念一想,却也明白。 这人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 倒是楚怀风睁开泛着蓝意的眸子,用一种近乎于虚脱一般的口气说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是不是就行了。” 楚青摆了摆手: “你现在骨骼尽碎,经脉尽断,保不齐哪一下不对劲,人就没了……所以,省着点开口。” “……” 楚怀风沉吟之后,说了一个: “是。” “你不会老的吗?” 楚青问出了一个不太紧要,却挺想知道的问题。 楚怀风则将楚青的话记在心头,回答的时候言简意赅: “不会。” “为什么?” “练武。” “练武可以青春永驻?” “我可以。” 这样的对话属实是没有营养,楚青咧了咧嘴: “那你学的是什么武功?” “……【寒尸录】。” 楚怀风说到这里,看了楚青一眼,眸子里的神色很是复杂。 不像是面对仇人的愤恨,反倒是有几分解脱和怜悯。 楚青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落尘山庄之前,令北臣就是用这样一种满是解脱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练这武功……不是自愿?” 楚青问道: “你是从何处学来这门武功的?” “是自愿。” 楚怀风的声音很小: “传承来处不可说……事关重大。 “另外,我劝你一句,你年纪轻轻武功便高明到这般程度可谓天纵之才。 “但是江湖凶险,是非莫测,有许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今后若是遇到了修炼跟我类似武功的,离远点……别靠近。“小心,惹祸上身。” “……还有其他人修炼【寒尸录】?” “不是……不是【寒尸录】……或许……或许……会是……” 楚怀风的呼吸开始微弱下来,声音也越发无力。 楚青心念一动,急忙问道: “当年你被打下悬崖,为何没死?是谁救得你?” “是……是……是洛……” 楚怀风终究是没能将名字说出来,就咽了气。 而就在楚怀风刚刚没了呼吸的一刹那,他的尸身之上顿时泛起一股蓝色烟雾。 楚青脸色一变: “退!” 他两手一摊,一手抓着温柔,一手抓着舞千欢。 身形倏然飘退十余丈,余下众人也纷纷后撤,免得卷入这蓝色的雾气之中。 蓝色的雾气覆盖了以楚怀风为中心,方圆三丈范围。 本以为会片刻消散,却没想到,竟然汇聚不散。 楚青眉头微蹙,缓缓来到跟前,那蓝色的雾气当中裹挟斑斑点点,好似星辰一般。 他戴着天蚕丝手套,伸出手指头轻轻一碰。 指尖顿时结了一层蓝色的冰晶。 当即单掌一翻,一股掌力裹挟劲风一扫,这蓝色的雾气顿时被他卷飞出去,再看楚怀风所在的位置,已然只剩下了一副枯骨。 血肉点滴不存。 “怎么会这样?” 锦年喃喃开口,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或许……跟他的武功有关系?” 楚青斟酌着开口。 却又觉得,就算跟武功有关系,如今说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与之相比,楚青更加好奇,【寒尸录】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武功? 而根据楚怀风的说法来看,除了【寒尸录】之外,还有其他类似于【寒尸录】的武功…… 并且隐约间表示,在这背后还有其他的玄虚。 只是这件事情闹得有点没头没尾,楚青下手到底还是太重了,没留给楚怀风太多的时间,否则的话,有些事情说不定还能问个明白。 至于说当年救他的人……楚怀风只来得及说了一个‘落’字,也不知道是‘落’还是‘洛’或者是‘罗’? 这个字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外号,还是姓氏? 若是前者的话,倒还好说,可倘若是后者,那可就太多了。 完全是不计其数的状态。 楚青摸了摸下巴,感觉这帮谜语人是真的烦啊……说话说一半,简直堪比断章狗一般的可恶。 不过从好处来说,当年为祸一时的寒尸终究是死了。 周锐等人调查多时,期间被楚怀风所杀的那些人,也算是报了仇。 这件事情到这落幕,倒也无甚可说。 而就在众人停留的这个功夫,大雪已然卷土重来,片刻间覆盖了楚怀风的尸身。 众人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停留,开始寻找地方躲避风雪。 很快一行人便在这荒废的村子外面,找到了一处落脚点,看模样应该是那荒村的义庄一类。 有两口破棺材放在里面,棺材上破了洞,里面的尸骨不知所踪。 楚青一行人便在这义庄暂且歇脚。 只不过这次没有了生火的木材,而当务之急,还得给逃命书生救命。 他被楚怀风内功之中的毒气所伤。 好在周锐便精通医术,他的【青山飞云手】便是自【青囊医典】之中领悟出来。 虽然未必比得过阴阳居士,却也比在场众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先是给逃命书生施针,然后让楚青给逃命书生渡入内力。 两者齐头并进,逃命书生的脑门上便不住的有雾气溢出,这些雾气散着寒意,叫人触目惊心。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楚青这才收回内力,而周锐也将最后一枚银针自逃命书生身上取下。 “好了,没事了。其实应该给你写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功夫熬药?” 逃命书生摆了摆手: “没时间……” “那你这几日便留神,尽量不要动武。有这么个三五日,彻底恢复之后,也就没事了。” 周锐一边说,逃命书生已经站了起来。 他对楚青抱了抱拳: “这次多亏了三公子出手,否则我等危矣。 “前次七梅山庄之内,也承蒙大恩……奈何,小生情况复杂,难说回报之事。” “……还在被追杀?” 楚青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我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逃命书生呆了呆,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她是我的妻子……” “你妻子为什么追杀你?” 楚青更好奇了。 “她生病了,忘了我是谁……” 逃命书生的语气之中夹杂着些许无奈: “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忘了,至少,她对我仍旧还有执念。 “只是这份执念,从过去的浓情蜜意,变成了现如今的……不死不休。” “……没考虑过,找个人给看看?” “找了。” 逃命书生抬眸间,眸光中却是一片死寂: “但是没有什么用处,就算是凭借秘法,短暂的让她回想起来,也会再度丢失记忆。 “并且,这种事情对她的身体损耗极大。 “与其让她在这回忆与失忆之间蹉跎,还不如就让她保持现状吧。 “至少这样一来,我可以陪着她玩一辈子的刺客游戏。” 他说到这里,好似从那些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对楚青抱了抱拳: “抱歉,交浅言深了。 “小生还有事在身,便不陪三公子多说了……告辞。” “请。” 楚青知道他要去干嘛…… 这么长时间了,追杀的应该快到了。 再不来,他也得去迎一迎……免得把人弄丢了。 他走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毕竟大家本来就不太熟悉。 楚青的武功太高,他们也不敢在楚青面前放肆开口,因此各个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锦年打破尴尬氛围,随口闲谈起来,气氛这才好了许多。 楚青则偷偷看了舞千欢一眼,站起身来,走出义庄来到了一棵大树下。 看着漫天飘雪,大地银装素裹的景致,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袭红衣的姑娘,正透过风雪看他。 …… …… ps:从今天开始休年假……单更的话,到初三吧……也趁着功夫,收拾一下,理理发啥的。再过两天,人家也都关门回家过年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要杀之人 四目相对良久,一时竟是无言。 半晌楚青伸手,给她拂去肩头雪,轻声开口: “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不太好。” 舞千欢凝望楚青: “楚天出事了。” 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太煞风景。 但是舞千欢却不能不说。 她沉声说道: “我一路追着悟蝉的踪迹往北,却听说他死在了你的手里……” 楚青看着她红唇轻启,忽然伸手拖住了她的下巴。 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引得舞千欢微微一愣。 “我虽不曾见过【指月玄功】,但是却见过你师兄左文川的【大日玄功】。 “此法恢弘壮阔,光明正大。 “【指月玄功】与之齐名,这短短时间之内,你却可以精进至此……可曾留下隐患?” 舞千欢呆了呆,哭笑不得的扒开了楚青的手: “你是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悟蝉没死。” 楚青说道: “楚天……应该也没死。” “啊?” 舞千欢一愣:“可我听说……” “你听说的,是我放出来的假消息。” 楚青抬眸看向义庄的方向,轻声说道: “我身边那两个人,一个是落尘山庄大小姐温柔,另外一个……便是悟蝉。 “他中了化骨绵掌,而这门武功,在落尘山庄的时候,我托付楚凡,送回了天舞城。” 说到这里,舞千欢便已经明白过来了: “所以,左师兄看到悟蝉受伤,实际上是被楚天大哥所伤?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两个鏖战一路,悟蝉因此受伤不正是理所当然?” 楚青轻叹一声,将悟蝉当日所说,重复了一遍。 舞千欢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是蒙的。 半晌之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天大哥利用悟蝉的名头假死,难道是想要……” 说到这里,她看向楚青。 楚青苦笑了一声: “不省心的弟弟,和一个不简单的孽镜台。 “我这位大哥素来聪明机敏,既然明面上帮不了我什么,索性就将自己的身份从江湖上抹去了。” “……太凶险了。” 舞千欢眉头紧锁。 楚青点了点头: “这就是鞭长莫及的无奈,如果我还在天舞城,绝不会叫他这般贸然行事。 “奈何,他们先斩后奏……不,根本不奏。 “若不是我恰好遇到了悟蝉,甚至发现不了当中的玄虚。” “不过以你的性子……悟蝉这样的人,在你身边还能活着,倒也叫我意外。” 舞千欢看着楚青,眸子里泛起思绪。 楚青还想解释,但舞千欢却握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你自然会有你的道理。” “这和尚……挺可怜的。” 楚青想起悟蝉,便有些无奈,既有怒其不争,也不免感慨他遭遇悲凉。 可实际上,好人确实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这是长久以来的通病…… 有些天性良善的君子,无法忍受江湖的纷争,是因为他们既没有笑傲江湖,快意恩仇的洒脱,也无法承担因为自己的事情,对旁人造成伤害的后果。 最终惹不起,只能躲……美其名曰,归隐江湖。 这样的人,若不牵连大事,尚且还可以逍遥一段时日,一旦和某些事情发生牵扯,就如同血王爷所说的那般…… 你说归隐就归隐?你可问过江湖愿不愿意? 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 悟蝉基本上便属于这样的人,恩师身死,他想报仇,却又有顾虑。 最终决定,只诛首恶。 可实际上,金刚门于此事之中,何曾无辜? 慧寂禅师的师父若不是放任此事,岂会对慧寂禅师说那样的一番话? 若不是当时的金刚门掌门主持默许,这般大事,岂能这么糊涂就过去了? 那本就是一场整个金刚门针对他们师徒的阴谋…… 悟蝉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装作不知道,难道他还能让楚青,抹去整个金刚门? 金刚门存在与否,他倒是可以不在意,但依附于金刚门的百姓,何其无辜? 这是他的顾虑。 很不洒脱…… 可楚青作为局外人,执意要求一个吃斋念佛一辈子,承受二十载恶名,都不怨怼的大和尚学会洒脱,也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悟蝉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楚天利用他假死遁世,他也不求甚解。 哪怕天下人都说他杀了楚天,他也没有辩驳,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跟楚青唠叨一句‘贫僧从不杀生’。 舞千欢不知道当中细节,但她相信楚青。 虽然仍旧为楚天担忧,可这既然是楚天自己的谋划,那她如今的情况就和楚青一样,鞭长莫及……而且什么事情也不能做,全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好在,如今‘悟蝉’已死,有些事情就死无对证。 孽镜台就算是来找楚青验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甚至就连‘陈武’这个身份,楚青也让北堂尊做了掩饰,调查的话,可以清楚的调查到这个人的平生。 但细节方面,就调查不出来了。 毕竟,除非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谁又能事无巨细呢? 楚青此时伸手拿过了舞千欢的手腕,舞千欢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发现抢不回来,便只能轻声说道: “经脉是受损了一些……但无非就是一段时间内,无法再修行【指月玄功】了,你无需担忧。” 楚青却眉头微蹙: “经脉受损,可大可小,还需得尽快治愈才好。 “我知道铁血堂地界,有一个阴阳居士,乃是杏林圣手。 “实在不行的话,我带你去一趟……” “啊?” 舞千欢赶紧摆手: “且住且住,咱们如今都快走出烈火堂了,再折返铁血堂,一来一回的,得耽搁多久?你难道就无事可做了? “你此行往北,所为何事?” 楚青扒拉着手指头说道: “太恒门有一场授剑大典,我得去一趟。 “令北臣的骨灰,要送回去…… “而且,太恒门这头,可能会有孽镜台的痕迹,倒确实是不能错过。 “天一门的南岭武会,则在半年之后,倒是不着急,这期间要去一趟岭北,先去小寒谷,再去天音府送信。 “此外,当务之急,却是血王爷……” “血王爷?”舞千欢眨了眨眼睛: “听说你在天机谷内,曾经打死了墓王爷,这血王爷又是什么人?” “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 楚青叹了口气: “其实我并没有打死过墓王爷,当时天机谷内的,不过是墓王爷的一具墓中身。 “他们天邪教有‘七密三宝六玄宗’,当中所载,皆是惊世骇俗的武功。 “墓王爷的【葬时歌】,梅王爷的【云雨令】,戏王爷的【牵丝戏】,血王爷的【血魔真经】……不管是哪一个,都非比寻常。 “前不久血王爷化名冯小玉,演了我一场。 “好在温柔在侧,找到了这人……最后被我识破身份,打了一架。 “我虽然将其重伤,却并未成功斩杀,此人这会一路逃窜,极有可能已经走出了烈火堂地界,进了太恒门界。” “【血魔真经】!” 舞千欢的脸色陡然凝重起来。 天舞城那一战,她亲身经历,曾经亲眼看着褚颜以【血魔真经】和楚青交手,彼此拼杀,她当时除了看着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换了如今,她倒是可以帮上忙了……但楚青却又换了对手。 褚颜不过是天邪教一个小喽啰,如今楚青对上的,却是有着完整【血魔真经】的血王爷。 听着楚青给她描述,【血魔真经】的种种奇能,只觉得这血王爷根本杀不死。 只要有人的地方,血王爷便可以无限汲取鲜血,她的血影幻身,可以轻易挪移到任何一处,防不胜防。 纵然承受致命伤,她也可以顷刻之间恢复。 这样的人,到底该怎么杀? 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和这种近乎有着不死之身的人交手,还能够将对方重伤! 她自幼好强,如今神色却难免有些沮丧起来。 楚青低头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所想,轻声说道: “足够了,你有这样的武功,足以在我身边自保…… “而且,你的伤势就算不去阴阳林找阴阳居士,我也会想办法助你早日恢复,到时候我助你行功,说不定也可一日千里?” 舞千欢眨了眨眼睛,瞥了楚青一眼: “还一日千里……怎么的,你寻到了双修法门了?” “这,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找找。” “楚青……莫要耍无赖!” 舞千欢压低声音的一句话,却让楚青心头恍惚了一下。 已经好久不曾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拉住了舞千欢的手: “不过,你的脸还是得改一改……温柔现在用的是孽镜台的‘画皮’,此物我得了三张,给你也用一张如何?” “你是怕我的身份被人认出来,导致你的身份暴露出来?” 舞千欢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你太好看了,这么走在我身边,我要承受的敌意太大了……不符合咱们低调行事的标准。” 舞千欢脸色又红了红: “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胡说八道了?” 两个人实在是太久不见了,站在树下,看着雪落,随口闲聊。 聊得东西太多,也太杂,总感觉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和对方说。 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直到锦年喊着‘三兄’找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这才恍然,他们已经出来了快有一个时辰了。 看了看还被楚青握在手里的手,舞千欢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来。 “无需欲盖弥彰了。” 孤男寡女,一出门就是一个时辰。 锦年嘴里喊着‘三兄’明显就是给楚青提醒,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楚青也没打算太过藏着,直接大大方方。 可就算如此当锦年站在义庄墙外,看着手拉手站在树下聊天的两个人,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舞千欢的脸皮忽厚忽薄,这一刻就感觉很不好意思。 趁着楚青不注意,赶紧挣脱了束缚,对锦年点了点头,就直接回了义庄。 锦年一直到舞千欢没了踪迹,这才对楚青竖起了大拇指: “有未婚妻的三兄,好生可怕!” 楚青眉头一挑: “你这话好生阴阳怪气。” “不敢不敢,只是对三兄太过佩服了!” 锦年龇牙咧嘴的说道: “我今日才发现,三兄人如其刀,又快又狠又准。” “多谢夸赞。” 楚青微微抱拳: “愧不敢当。” “……你可敢当了。” 锦年是哭笑不得,偶尔看向义庄方向,忍不住说道: “初次见面就有美女投怀送抱,转眼之间,就私订了终身……不会觉得草率了一些吗?” 我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兄这是在羡慕?” “不羡慕。” 锦年摆了摆手: “情爱一事,与我无缘,此生绝不沾染。 “我娘一辈子,便是毁在这个‘情’字上……远的不说,你看那逃命书生,若非耽于此事,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楚青若有所思的看了锦年一眼,忽然想起来,之前锦年曾经跟他说过。 想要让自己帮忙,杀了鬼帝的夫人? 这话不知是真是假……可如今看着锦年脸上的郁色,楚青就感觉,他的身上应该也有很多的故事。 “你当时为什么想要拜我为师?” 楚青忽然问道。 锦年回头看了楚青一眼,正色说道: “我有一个必须要杀的人,但以我的武功,杀不了他。 “所以我得学更多的武功,融会贯通,不断的提升自己,方才有机会……杀了那个人。” “鬼帝的夫人?” “……” 锦年哈哈一笑: “这玩笑话,三兄还记着呢? “那个人当然不是鬼帝的夫人……” “那是谁?” “三兄想要帮我杀人?” “看情况,如果那个人该死,也未尝不可。” 锦年闻言蓦的看向楚青,沉吟半晌之后,轻声说道: “只希望,若有朝一日,我求到了三兄身上,三兄莫要忘了今日之诺!” “看来你要杀的人,果然不简单。” 以楚青今时今日所展现出来的武功,锦年竟然还有此疑问,可见这个人非比寻常。 他没理由无缘无故提出‘鬼帝夫人’四个字。 锦年要杀的人,该不会是鬼帝吧?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音柳氏 楚青的疑问并没有问出口,两个人的话题也没有继续。 当他们回到义庄的时候,热络的气氛早就平息了下来。 众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有的盘膝打坐,有的默默疗伤,还有的呼噜打的震天响……这方面主要是铁家兄弟。 这哥俩的呼噜声,大的几乎可以将义庄的屋顶给吹飞出去。 悟蝉独自靠在一个角落,不远处舞千欢正和温柔凑在一起,低声闲聊。 楚青没去细听她们说了什么,而是来到了周锐的跟前。 周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来到自己跟前的竟然是楚青之后,他慌忙站起: “三公子。” 楚青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的身边: “周兄,你医术高明,可知道,如果练功贪功冒进,导致体内经脉受损,该如何医治?” “这……” 周锐沉吟了一下说道: “需得看具体情况如何。” “那你随我来。” 楚青索性直接领着周锐来到了舞千欢跟前。 舞千欢和温柔的交流中止,抬头看向周锐的时候,不免给了楚青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真的没事……” “原来……” 周锐恍然,搞了半天说的人竟然是红衣姑娘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直接蹲下伸手拿脉。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姑娘的经脉损伤不算特别严重……如果特别严重的话,不仅仅不能动武,而且会不断恶化。 “最终经脉断裂,变成废人也未尝没有可能。 “但姑娘的伤势,却恰好停留在了一个关键的点上。 “往前一步,则跨入深渊,可如今,却在逐渐恢复……只需要你不继续修炼原本的那门武功,料想有个两三年的光景,自然而然的就会恢复了。” 舞千欢本来还给楚青安慰呢,结果一听这话顿时一愣: “多久?” “两三年吧……如果有什么益于经脉之物,或许可以缩短这个时间。” 周锐说道: “不过,千万切记,绝不可于此之间贸然修行,否则的话,一步跌入深渊,就再难挣脱了。” 舞千欢顿时感觉有些为难。 楚青若有所思的问道: “却不知道,所谓的益于经脉之物,都有哪些?” “嗯……” 周锐想了一下说道: “江湖上流传的益于经脉之物其实还是不少的,分门别类的话,既有琴曲,又有武功,还有一些药材,果子。 “琴曲首推的乃是天音府柳氏一族的【天心万安曲】,此曲以音入武,将内息散于琴声之中,作用于听者耳中,却能游于经脉。 “去沉疴,缓旧疾,疗内伤,稳经脉……皆为第一等! “至于武功,在下所能想到的便是天一门的【三清悟道经】,此为天一门之根本心法,可法伐经洗髓,梳理气脉。 “药材和果子,那就更多了,只是效果聊聊…… “我这里可以写一个药方,你们按方抓药去吃,可加快恢复速度,只是效果需得积年累月,方才能够显现出来。 “另外,如果你们能够找到传说中的‘清经果’,对姑娘的伤势必然大有脾益。 “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只需一枚,便可恢复大半。” 这位青衫醉客不愧是能够从医典之中,领悟武学的人物,诸般法子随口说来。 舞千欢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这么多的法子,想来无论如何这伤势都不会困扰自己太久。 但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好像每一种都很难。 【三清悟道经】是天一门的根本,不可能外传。 清经果这东西,属于天材地宝一路,寻常根本不可得,纵然偶有现世,也会瞬间被人买走,属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药方是聊胜于无…… 楚青眉头微蹙: “周兄,你说的天音府柳氏一族,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他还记得,当时楚云飞给自己那封信,就是让自己去天音府寻找一个柳姓人家。 那是他们三兄弟母亲的家族。 当时楚青便觉得古怪,天音府多大姑且不好说,姓柳的可未必就只有一家…… 自己该如何确定,找到的就是楚云飞所说的? 如今听周锐说到这‘柳氏一族’,看起来绝非寂寂无名。 “柳氏一族是天音府的主人,放眼整个天音府,只有这一户姓柳,是一个很大的家族。” 周锐笑道: “岭北和咱们南岭不同,我早年曾经前往游历,对此倒是有些了解。 “就整体区域而言,岭北和南岭相差不大。 “只不过,南岭势力繁杂,除了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外,各种小势力数不胜数,盘根错节,让人眼缭乱。 “但岭北却只有‘三府三门三宗’九家,这九家瓜分整个岭北地界,没有任何一个小势力于当中穿插。 “所以,天音府柳氏一族,便是岭北最高高在上的九大势力之一。” 楚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这就离谱啊。 楚云飞不过是天舞城楚家的弟子,怎么就跟这么大的势力产生了瓜葛呢? 难不成,又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夹杂在其中? 楚青前世看过很多,总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发生。 比如说,大家族的姑娘,被穷小子所吸引,两个人偷偷摸摸私定终身,最后姑娘跟着穷小子回家生了孩子,又被大家族发现了。 一怒之下,大家族来人领回姑娘,姑娘不愿意,就威胁要灭了穷小子一家。 无奈姑娘只能跟着回去,条件是不能伤害穷小子家族任何一人。 最终活生生妻离子散…… 而穷小子和姑娘生出来的孩子,必然是一个绝代天骄,惊世奇才。 待等他长成之后,发现了真相,一怒之下杀去了那大家族,抢回了母亲,让父母和睦,大家族若是有个眉眼高低,还能依附于天骄座下,反之,弹指间灰飞烟灭! 楚青琢磨着,难道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他也没发现自己身上有至尊骨啥的啊…… 但转念他就想到了系统。 好!剧情贴合,完美演绎! 楚青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感觉这俗套的剧情,让他有点难以喘息。 不过,如果当真如此,楚云飞还会让自己去天音府找柳家送信吗? 该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跑了一圈火车,然后跟周锐道了谢。 周锐则给楚青留下了药方之后,就回去坐下继续打坐。 就剩下楚青三人面面相觑。 温柔轻声说道:“舞姐姐放心,没事的。” 舞千欢摇了摇头,她倒是不觉得担心什么,只是看着楚青手里的药方很是谨慎: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我吃药吧?” “为何不吃?” “周锐都说了,这东西需得经年累月才能有效果……等它发挥功效了,我伤势估计都好了。” 舞千欢开始找借口: “而且,天天吃药,身上沾染一股子药味,很难闻的。 “还有还有,药还特别的苦……也可能是酸,也可能是涩,但肯定不会好喝。 “我不想喝……” 楚青一时默然,舞千欢小时候就不喜欢吃药。 记得有一次,自己专门给她准备了蜜饯,让她把药吃了之后,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结果人家姑娘骗自己把药吃了,实际上全都倒了……最后蜜饯没少吃,病是一点都没好。 还是舞干戚发现了当中玄虚,纳闷为何闺女床头的死的如此凄惨? 最后的结果是舞千欢被一顿臭揍,楚青拍手叫好……让她骗蜜饯,活该! 此时四目相对之间,舞千欢咬了咬嘴唇,轻轻晃了晃楚青的胳膊: “我不想吃药……” “……行吧,先放放。” 楚青叹了口气,左右这药是事倍功半的,吃不吃的,也就暂且放在一旁吧。 这几种治病的法子里,别的不好说,如果自己和天音府之间当真有这样的关系……那想来【天心万安曲】应该不会太过为难。 总归是比吃药好的多。 随口聊了两句之后,楚青便自己来到了另外一边休息。 至此一夜无话。 转日清晨,一行人醒来之后,便各自分开。 他们因为楚怀风而聚集,如今楚怀风一死,当即各奔东西。 只是临走之前,自然也不免在楚青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楚青却无心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外面已经停了的雪,眉头紧锁。 这场雪实在是下的太大了。 这么大的雪,完全就是一场雪灾。 大雪覆盖范围到哪里还不清楚,被继续掩盖了多少人?这些人今后如何生活? 这些事情过去楚青可以不想,但如今却不能不考虑一下。 因此和他们分开之后,楚青就带着舞千欢,温柔,悟蝉……还有一个中途插队进来的锦年。 他想要去弈剑门参加奕剑大会,却又想先跟着楚青,去凑一场授剑大典的热闹。 楚青无可无不可,喜欢跟着就跟着好了。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出积雪覆盖范围之后,先是去了一趟烈火堂北方最后一座城池。 在这里楚青等人买了几匹马,舞千欢有雪中青,其他几个人在满地乱跑就有点不合适了。 索性决定之后一行人策马赶路。 其次楚青找到了这城池的城主,让他给北堂尊传了信。 嘱咐他留意雪灾的情况,做好相应措施。 舞千欢这边也有信要送到天舞城,楚青便让烈火堂的人一道送了。 也是到了此时,舞千欢才想起来告诉楚青那个喜讯。 秦玉琪怀孕了,楚天要当爹了,楚青要当小叔叔了。 这两天两个人头天南海北聊个没完,结果硬是忘了聊这件事情。 楚青琢磨了许久,取了九阳神功的一篇心法,夹在了信封里,跟着一起送了回去,算是给未来小侄子的见面礼。 在这座城池并未多留,整个也就待了半日光景。 最后给舞千欢用画皮易容之后,一行人便打马上路。 越过烈火堂,直奔太恒门。 这一路走的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整个过程之中虽然有点小插曲,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行人晓行夜宿,晚上找地方休息,白天策马狂奔,一口气走了有七八天的光景,太恒山已然在望。 这一日入夜,周遭并无城镇,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客栈矗立在荒郊野外。 看这情况,不像是个什么正经的客栈。 不过楚青几个人都是艺高人胆大,如果当真是黑店的话,索性平了就是,也无需那般小心翼翼。 当即奔着那客栈就去了。 只是刚到跟前,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院子里,氛围不是特别好。 可当楚青一行人到来之后,这帮人已经进了客栈,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在楚青等人身上扫了一眼,也就各自收回目光。 唯有一个腰间挂着短剑的年轻人,看到楚青一行人眼睛忽然一亮。 连忙迎了上来: “诸位,又见面了。” 楚青一愣: “是你……” 先前说过,这几日他们赶路并未遇到什么太大的波折,但也有一些小插曲。 这年轻人就是一个小插曲。 此人名为洛无双……当楚青他们越过烈火堂和太恒门交界处的‘大集’时,遇见了此人。 大集无名,一半在烈火堂,一半在太恒门。 因为两地规矩有所不同,有些特产也就不同,总有行商往来两地,也有当地人凑近过来买东西,久而久之,这地方就成了这么一个集散地。 经常会有商队在这附近停留,而且东西也不局限于烈火堂,或者是太恒门的。 时而会有一些这两地都不应该出现的好货被拿来偷偷的卖…… 商人于此之中,大发利市。 买家也可以在这里买到想要的东西。 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洛无双当时被人做了个扣,险些身死,楚青他们恰好遇到了就把他给救了下来。 这孩子没啥心眼,对楚青等人是千恩万谢。 这对楚青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小插曲,一笑了之。 其后和这洛无双分别,再见面,就是如今了。 只是尚未来得及说些离后别情,温柔忽然蹙眉,提鼻子闻了闻,然后在楚青的耳边轻声说道: “有血王爷的味道!” …… …… ps:明天年三十,群里发两个小红包,大家可以加一下群~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 装神弄鬼【新年快乐】 楚青的眸光略略抬起,看了一眼跟前的客栈,还有站在不远处的洛无双。 并未立刻开口询问,而是对温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笑着对那洛无双说道: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无双往客栈里看了两眼,然后对楚青说道: “那群人是西山来的大盗,此行好像是为了太恒门的授剑大典来的。 “结果半途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十七八个人一起过来的,死了四五个。 “刚才来客栈,想要把死人抬进去。 “这家店因为太恒门的授剑大典,里面全都是一些跑江湖的。 “这等晦气的事情,自然惹人不悦。 “店家左右为难,最后答应,把尸体放在后面柴房安置,彼此都退了一步,这才消停。” 楚青点头的功夫,客栈里已经走出了一个店小二,看到楚青一行人连忙热络招呼: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来了诸位爷! “各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这个时辰,自然是住店了。” 楚青一笑: “可还有空房没有?” “您运气好,正好还有三间客房。” “都要了。” 楚青甩手扔过去了一块碎银子。 小二哥手忙脚乱的接住,拿在手里仔细瞅了瞅,当即眉开眼笑,又挥手叫来了几个人牵马: “各位客官的坐骑给您安排在了后院,上好的马料伺候着,您几位尽管放心。 “诸位,请随我来。” 让其他人把马牵走,他自己带着楚青一行人进了门。 刚刚跨入大堂,果然就见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到了楚青一行人的身上。 有的满怀恶意,有的高深莫测,还有的轻浮戏谑。 只是有一部分目光落到楚青身上的时候,却忽然赶紧压了下去。 恶意消散,高深莫测变成了唯唯诺诺,轻浮戏谑则变成了‘看不见我’…… 随着楚青名声日隆,他的模样也逐渐广为人知。 毕竟他不止一次大庭广众之下露脸,见的人多了,认识他的自然也就多了。 恰好如今客栈里就有几个见过楚青真容的。 面对这位狂刀公子,他们自然是不敢放肆。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不认识的,眼神自然没有什么收敛,不过在楚青等人身上扫了一圈之后,也就逐渐收回了目光。 楚青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也未曾放在心上。 不过就目前这情况来看,这客栈就算当真是黑店,至少这几日之间,它也黑不起来。 人太多,太乱,太杂。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惹火上身……黑店求的是财,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如今这么多人好似狼群过境,他们也没本事将这些人,当成肥羊来宰。 真有心,也得遇到落单的肥羊才行。 小二哥领着楚青一行人上了楼,低声的议论便传入了楚青的耳中。 “这位爷怎么也来了?” “想来是为了太恒门的授剑大典。” “他如今执掌烈火堂,身边跟着的难道都是烈火堂的高手?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说什么呢?这小子难道大有来历?” “小点声,命不想要了!?那位可是……” 嘀嘀咕咕的,估摸着,楚青上楼下楼的功夫,这客栈里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了。 三间客房,楚青和锦年一间,悟蝉一人一间,舞千欢和温柔一间。 两个姑娘此番相见,倒是比先前融洽许多。 这一路走来,时常同处一室。 为了方便,楚青又给温柔重新换了易容,不再做男装打扮,回到了女装。 等到小二哥领着他们看完了房间,先行离去之后。 楚青一行人便凑在了一处…… 舞千欢随手给众人倒了茶,楚青则是看了温柔一眼: “方才进来的时候,大堂之内可有发现?” 温柔摇头: “味道去了后院。” “难道是他们?” 舞千欢看了楚青一眼,想到了西山来的那群大盗。 楚青沉吟开口: “血王爷不知道温柔的底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温柔的天香嗅体是个挺重要的底牌。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血王爷有本事将自身彻底隐藏起来,让人从味道上无法分辨。 如果她知道了温柔有天香嗅体这回事,那执意隐藏自身,楚青就会陷入被动之中。 但现如今对方漏出来一丝痕迹,楚青自然不能放过。 却也不能太过冒进……否则一旦扑空,让血王爷察觉到楚青有非正常的办法来寻找自己。 那保不齐能不能猜到关键,到时候将自身藏的更加严实,就更不好找了。 他和血王爷的争斗,到了现在已经快进到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然是得步步为营……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不可打草惊蛇……先看看,这味道的来源,究竟是出至于血王爷,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楚青轻声说道: “一会分头行动,我和温柔去后院瞅瞅。 “千欢,你和悟蝉还有兄,在大堂看看西山那群人的情况。” “好。” 众人点头。 后院说不定藏着血王爷,楚青自然是得领着温柔去,否则一旦碰到了,那不是授人以柄? 相比之下,正堂之内未必危险。 毕竟人多……就算是血王爷也未必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动手。 商议定下,众人便起身行事。 再看楚青一行人下来,大堂之内顿时变得很是安静。 显然就如同楚青所想的那样,上楼下楼的功夫,他的身份就已经被广而告之。 他也没当回事,领着温柔就往后院去。 舞千欢则和悟蝉锦年在大堂里坐着,恰好洛无双也在,伸手一招呼,几个人凑一桌,跟店小二要了酒菜,静静的等着饭菜到来。 倒是有店小二拦住了楚青他们,询问有什么需要。 楚青就问了一句‘茅房在哪’,店小二当即给他们指引后院茅房的位置。 此后自然不好继续跟上,只是看着楚青和温柔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一男一女一起上茅房?江湖中人果然不拘小节…… 而到了后院之后,就不是楚青领着温柔了,而是温柔领着楚青。三转两走的,来到了一处院子。 有伙计在这边忙活,一脸的不情愿,而在院子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更是浑身上下充斥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穿着打扮,正是西山来的那群大盗。 楚青的目光在这人身上扫了一眼,领着温柔迂回了一番,自一侧飞身跳进了院子里。 就见这院子靠墙的位置,有几个棚子。 里面放着的都是干柴一类,房间里则放着一些用具……想来正是那柴房所在。 而在棚子里,并排躺着五具尸体。 当中四具尸体是正常的,看起来是死于江湖拼杀。 西山复杂,山道之中都有贼寇横行。 西山来的大盗几乎手底下没有干净的,遇到侠义道中人,或者是知道他们名号的,出手斩妖除魔也是理所当然。 这四个人,应该是死于正常的江湖仇杀。 关键在于第五个人。 这人身形干瘪,周身气血被除尽,肌肤如同枯树皮,死死的贴在骨架上,整个人看上去干巴的一掰就碎。 温柔指着这具尸体说道: “血王爷的味道,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楚青深深地看了这尸体两眼,领着温柔飞身跳出了这院子。 重新回到了客栈大堂,就见那群披着白色披风的西山大盗凑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只是看他们的神态,却没有他们的动作那般豪放。 几个人的神色之中,带着惊魂未定,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酒喝进肚子里,全然是一副拿来压惊的模样。 吃饭的过程之中,他们甚至一语不发…… 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楚青和温柔回到了桌前坐下,小二哥端着托盘过来: “菜来喽!” 一边说着,一边往桌子上摆,这小二哥是个伶俐的,口齿清晰,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看架势是在讨赏。 楚青随手给他了一点碎银子,引得小二哥千恩万谢的退下。 而就在此时,西山那几个大盗总算是开口了: “我们……大约是遇到鬼了。” 此言一出,大堂之内先是安静了一瞬,继而便是哄堂大笑。 “厮混江湖,可莫要闲谈鬼神之说!” “手底下但凡有人命的,绝不敢相信鬼神,否则的话,仇人来报尚且好说,若是厉鬼索命,任你武功高强,又该如何抵挡?” “听说西山多豪杰,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被江湖上装神弄鬼之辈稍微吓唬一下,竟然就相信真的有鬼?” 各种言谈此起彼伏。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江湖客,甚至站起来嘲笑他们。 结果就见一道白影一闪,紧跟着啪的一声脆响,那人被抽的转着圈的飞了出去。 一张嘴,吐出了好几颗牙,顿时勃然大怒: “你……” “如何?” 西山那大盗脸色一沉,眸子里有杀意闪过。 想起方才这一巴掌,宛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循,被打那人纠结半晌,干笑一声: “没事……” 人在江湖,拿得起放得下,名声是很重要,但是在未曾取得大名头的情况下,还是得保住性命才是要紧。 西山这位大盗没有杀人的意思,哼了一声,回到了桌前坐下。 就听另有一人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事情说出来你们只怕不信…… “但,除了闹鬼之外,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此处往西,不过十里之地,有一处槐树林。 “我们弟兄便是从那槐树林借道。 “入内之后,本无异常,可走着走着就发觉不对……同样的地方我们接连经过数次,始终走不出去。 “咱们非是没有见识之辈,知道可能是有人于此当中布置阵法。 “但……找来找去,却没有找到阵法的痕迹。 “而就在这个时候,若有似无得歌声忽然在我们耳边回响…… “当时是深夜,嶙峋怪树的影子笼罩,似有若无的歌声飘荡,再加上一个怎么都走不出去的林子。 “说实话,咱们是刀尖舔血之辈,胆子本就比寻常人大了不少。 “可那一刻……仍旧难免心里发虚。 “不过我们也知道,这歌声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林子里装神弄鬼之人。 “我们便开始去找……结果,怎么都找不到。 “只是那歌声好像一点点的朝着我们靠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我们身边忽然现身……” 他的声音低沉,当中透着隐隐的颤抖。 以至于客栈大堂之内,一时之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诡异的氛围也逐渐笼罩在了众人头上。 “终于,我们找到了那歌声的来处。” 那人的瞳孔之中,忽然透出了巨大的恐惧: “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她飘飞在半空之中…… “关键是,她没有脚! “本该是双脚的地方,好似被什么力道扯断了。 “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当我们看到她的那一刻,她对我们裂开嘴,笑了…… “歌声戛然而止,她开口说话‘你们,找到我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旁边有人颤抖着手,给他倒酒。 他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旁边立刻有人开口问道: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朝着我们扑了过来,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人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人是在槐树林外面。 “本以为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却没想到,同行的阿亮,不知道是犯了忌讳,还是单纯的命不好…… “一觉醒来,他就成了干尸,是那种能直接拿来当柴火烧的程度。” 楚青默然抬头,舞千欢低声说道: “我和你一道……” “也好。” 楚青略微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其他人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方才这阴诡的故事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处往西十里,槐树林。 没有脚的女人,必然就是血王爷。 她的脚真的没了…… 只是楚青不明白,她不想办法疗伤,这是在做什么? 到了嘴边的鸭子都飞了,竟然致力于装神弄鬼? 十二圣王……这是有什么大病吧?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再遇太恒 槐树林! 十里的路程对于楚青和舞千欢来说,不过是眨眼一瞬。 转眼之间便已经抵达。 此时站在这槐树林外,看着嶙峋怪树的影子,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西山那群大盗所说的那个故事。 一时之间心中也难免泛起了古怪之感。 舞千欢的眸光深邃,轻声开口说道: “这林子里,似乎真的藏着一门迷阵。” “哦?” 楚青眼睛一亮,他自己对阵法所知寥寥无几,但舞千欢师承夜檀师太,师门传承渊博,看架势对阵法也有了解,当即问道: “可能破解?” “不好说,需得深入其中,方才能够了解是什么阵法。” 楚青当即拉过了舞千欢的手: “那我们进去。” 两个人跨入林中,往前走没两步,舞千欢便轻声说道: “稍等。” 楚青当即停下脚步,回头看舞千欢,就见她眸光于四下巡视,片刻之后,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递给了楚青: “你准头足,将其打向你左侧十二米处,力道需得贯穿。” 楚青依言看去,却发现那边空空如也。 不过也没有犹豫,将石头捏在指间,随手一甩。 就听得啪的一声响,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顿时浮现出了两棵槐树,而在两棵树的正当中位置,一根杆子被楚青的飞石砸断。 “那是巽位……阵眼属木,原来如此。” 舞千欢笑着说道: “青哥儿,这阵法破解不难,不过是以八卦为基础做出的迷阵而已。 “不过当中阵眼一共有八处。 “巽位的阵眼已经被你毁了,如果想要尽破此阵,剩下的乾坤震兑坎离艮七处,只需要再破三处,余下的阵眼也就没了意义。 “只是八卦与五行相通,剩下的这几处阵眼,应该也有对应之物。” 楚青闻言禁不住有些好奇: “八卦和五行是个什么关系?” “巽震属木,离属火,坤艮属土,坎属水,乾兑属金。 “五行以金木水火土制定方位,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间之地为土。” 舞千欢随口给楚青讲解了一下最基本的东西,其后笑道: “只是真正运用起来,仅仅只是一个五行八卦,便是一辈子的学问。 “我师门之中本无阵法一道,是我师父夜檀师太早年间行走江湖,偶然得一位高人指点,这才于阵法一道有些涉猎。 “五行八卦是一道,易经六十四卦方位则更加深奥复杂。 “我所学也不过是当中皮毛……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待等打这离开之后,我将我会的这些全都倾囊相授。 “只是此法枯燥,当中关键又多,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 “你有本事教我,我哪里有不愿意学的道理?” 楚青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却又想起温柔……她身为落尘山庄大小姐,自然也有机会学习阵法。 奈何这些东西一听到耳朵里,就昏昏欲睡,最终什么都没能学会。 两个人随口闲谈两句,已经踏入林中深处。 有舞千欢指点,这迷阵困不住他们,只是一路寻来,并未见到血王爷的踪迹。 正要继续往前,楚青耳根子微微一动: “有人。” “是你说的那个血王爷?” 舞千欢低声询问。 楚青微微蹙眉: “不像……人不止一个……在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方向,只是目之所及,并未看到什么人影。 显然还有迷阵阻隔。 舞千欢目光一扫,指了一个方向,楚青当即摄起一枚飞石,猛然掷出。 声音破风,就听得远处传来几个声音: “什么动静?” “有人!” “留神!” 说话之间就听得啪的一声,充作阵眼之物已经被楚青的飞石击碎。 毫无征兆的数道人影,便出现在了远处。 如今虽然已经是夜幕时分,可得益于今夜星光璀璨,因此当这阵眼一破,不仅仅楚青和舞千欢看到了对方,对面的人也看到了楚青和舞千欢。 只是这阵法许是有些隔音幻目之能,因此他们并未听到楚青和舞千欢的动静。 唯有那破风之声太过凌厉,这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待等这阵眼一破,那几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妖孽现身了!” “受死!!” 匆忙间,就见一人凌空而至,手中长剑卷起千百锐气,直逼楚青和舞千欢而来。 楚青和舞千欢都是微微一愣。 紧跟着舞千欢手中长剑倏然出鞘,背后泛起一轮圆月,嗡嗡嗡……月华如剑,千百锋芒倏然自圆月之中滚滚流淌而出,好似清冷的九天之水,眨眼便要涤荡人间。 “哎呦我的妈呀!” 来人明显吓了一跳,他确实是有点激动没错,这一剑出手的快了点也没错,但也不至于上来就拿这么多的剑气来轰自己吧? 当即剑尖一挑,人随着剑往上走。 这其实难不住舞千欢,她只需剑锋一转,满月之中的剑气就会斜飞而至。 倒是楚青轻轻按住了舞千欢的手腕,没让她赶尽杀绝。 可饶是如此,那人于这剑气之中也是一阵手忙脚乱,剑锋上挑,勉强让开剑势,又急忙于当空一滚,再借剑一点,以剑锋触剑气,产生的反震之力,挪开身体。 只是他小看了这反震的力道,将自己狠狠的砸在了树干上,落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一剑出手没把对手怎样,为了躲避这月华如剑,却险些将自己给摔死。 “好厉害!!”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就见这数道身影分合之间,越过了月华如剑,欺身近前。 楚青眉头微蹙,一掌轰然击出。 几道身影尚未来得及靠近,便被夹杂着龙吟声的掌力碾压,纷纷以长剑横胸,挡在跟前,被这劲风推的一路往后。 当中一人脚下不稳‘哎呀’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身边两人眼见于此,一边后退,一边还伸手去抓他。 好消息是他们并没有被这人带着一起倒在地上……坏消息是,他们拖着那人往后退……引得那人两腿直刨: “放开我,放开我……地上凉……哎呀,还有石头!” 楚青和舞千欢面面相觑,舞千欢一脸迷茫,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一群逗比? 倒是楚青认出了他们的武功,却更加迷茫……印象之中,这个门派,不是这个模样的啊。 眼看几个人稳住身形,眼神游移不定。楚青当即踏出一步,抱拳说道: “敢问诸位,可是太恒门人?” “正是!” 当中一个看上去有些年长的女子,长剑一转: “太恒门周文妙座下大弟子,单岚! “尊驾这掌法……莫不是狂刀三公子?” 楚青微微点头,承认了身份: “不敢,正是在下。” 那单岚呆了呆,用眼神瞟了瞟周围几个师兄弟,几个师兄弟也是面面相觑,最后低头不语…… 单岚恨得牙根痒痒,干笑了一声: “你看这怎么话说的……误会,都是误会。 “此方林中似乎有一魔头作祟,我等奉命下山查探情况,却不想,竟然偶遇了三公子。 “只是在这之前,谁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所以,这一看到人……难免以为是那装神弄鬼的恶人。 “这才出手冒犯……” “……原来如此。” 楚青哈哈一笑: “正所谓不打不相逢……”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点不足,不打不相识,说的是打的势均力敌的……现在自己这边屁事没有,人家那头七零八落……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地道。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他轻声说道: “你们是为了此地之人而来?我们二人也是,却不知道,太恒门的各位同道,至此可有发现?” 单岚摇了摇头: “此方迷阵倒是好说,只是自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始终不曾发现其人踪迹。” “即如此,不如一起查探一番如何?” “好。” 单岚当即点头。 然后将自己这接不成器的师兄弟们叫了过来,跟楚青一一见过。 只是楚青发现,这几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沉默寡言。 尤其是一个叫陈不语的,那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其他人对楚青或者好奇,或者在意,如今见到了,难免跟他闲谈两句。 唯独这个陈不语,自始至终一语不发。 楚青有些纳闷的看了陈不语一眼,单岚注意到他的目光,便笑着说道: “三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什么样的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不语’? 这听着,怎么有点不伦不类? 这样的问题似乎并非是第一次,因此单岚一听楚青说话,便知道了他的想法,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开口说道: “这名字不是他父母给取的……是他师父。” 楚青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莫独行! 师父取名,必有说法! 楚青连忙问道: “为何?” 陈不语赶紧抓住了单岚的袖子,连连摇头。 单岚一笑,还不等开口,就听其他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已经说完了。 果然,这当中确实是有说法的。 这陈不语之所以被改名字……主要是因为其人太能说了,而且嘴不好,很容易得罪人。 据说在师门的时候还好,一直到山下有两伙人闹矛盾,调停之人自己摆不平,就上了太恒山,请山上的高手下山帮忙。 这任务没有危险,看着的都是太恒门的脸面。 所以谁去都一样……最后便盯上了很少下山的陈不语。 陈不语乐呵呵的去了,回来的时候也乐呵呵的。 他师父还以为事情搞定了,结果一追问,差点没气死。 人家本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小摩擦,说白了之所以不罢休,也是因为面子。 如果太恒门的人下山,帮他们调解一下,今后说出去都有面子。 但结果却是……本来这一点小摩擦,在陈不语的极力劝解之下,终于演变成了生死大仇。 双方最后打了三天三夜,最终不分胜负,却也因此立誓绝不跟对方罢休,此战一直绵延到了今日…… 乃至于后来陈不语的恩师亲自下山都没用。 双方之前是存在血仇的,只是谁都没发现,陈不语发现了,这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据说陈不语的师父回山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缓过来那口气。 而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一次是巧合,发生两次是意外,那发生三次……四次,五次……六次……那就绝对不是意外了。 这孙子的嘴,就跟开了光一样! 他师父索性给他改名叫陈不语,今后尽量少言寡语,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否则的话,好端端的一个人,对他们太恒门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意,在他三言两语的撺掇之下,可能就跟会太恒门结下死仇! 舞千欢听的是乐不可支……她还没听说过,天底下有这样的人。 感觉出来行走江湖,果然很涨见识。 楚青则觉得,陈不语大概和莫独行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相比起来,莫独行是装高手,可陈不语这张嘴,却是真的厉害。 陈不语闷不吭声的听了半天,忍不住哼了一声: “少见多怪……”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舞千欢当即收敛了笑声,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楚青则恍然: “这个声音……开始叫我们妖孽的,就是你吧?” 这话出口,陈不语身边几个师兄弟忽然反应过来了。 “对,就是你小子!” “你要是不说妖孽,我们岂能对三公子贸然下手?” “方才被揍,都是因你而起啊!” “还说什么,打他!” 几个人当即将陈不语按在地上,一顿臭揍,尤其是那个被拖着一起往后退,导致裤裆都差点磨烂了的,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单岚尴尬的站在一旁,有心拉架,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干笑着对楚青说道: “这个……我这些师弟师妹年纪还小,让三公子见笑了。” 楚青却摆了摆手: “久闻太恒门大名,如今一见,倒是觉得闻名不如见面。 “这门风如此和谐,难怪太恒门可以位列五门。” 单岚琢磨了一下,觉得楚青这应该不是在阴阳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其后将这几个打架的弟子拉开,一行人一起搜查这槐树林。 只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找了一遍,最后只找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几个娟秀却莫名狂放的字迹:三公子亲启!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太恒八景 信是在一棵被鲜血浸透的老槐树下找到的,藏的很隐秘,要不是楚青一行人查的也很仔细,只怕还很难发现。 单岚拿着这封信,看着楚青,有些犹豫不定。 最后轻声说道: “三公子……你的信。” 楚青默然的掏出了天蚕丝手套,在单岚大变的表情下,接过了这封信,将其拆开。 单岚则赶紧在身上翻找,片刻之后,拿出了一粒丹药,却犹豫吃还是不吃……感慨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是浅薄,这类魔头的信,自己竟然就空手拿着了。 你看看人家三公子,还警惕是否有毒呢。 可万一无毒的话,会不会浪费一粒丹药啊? 她纠结之中,楚青已经看完了这封信,眉头微微蹙起。 舞千欢站在楚青的身边,也将信看完了,再看单岚等人的时候,眸子里便泛起了一抹警惕之色。 单岚到底是将那枚丹药吞了进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凡有,命就没了……无的话,无非就是少了一枚丹药。 楚青此时已经将那封信递了过来,单岚正要伸手去接,却又赶紧缩了回去,往楚青这边凑了凑,探头探脑的瞅了一眼。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就见信上写着: 【所谋之物,正在太恒。君主于外,妾主于内,里应外合,当可建功!】 前前后后看了三遍,信很短,单岚却生怕看错了哪一个字。 最后她看向楚青,断然开口: “栽赃嫁祸,这魔头想要栽赃嫁祸!” 楚青有些古怪的看了单岚一眼: “这么肯定?” 她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楚青有多深厚的交情呢。 能够这么断言,这封信是栽赃嫁祸。 “当然!” 单岚沉声说道: “相信以三公子和我太恒门的关系,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的话,尽可以直说。 “我太恒门,断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 楚青瞪大了眼睛,就连舞千欢都有些莫名。 明明楚青和太恒门清清白白,怎么到了单岚的嘴里,就变得这么不清白了? 楚青也忍不住问道: “我和太恒门……有什么关系?” 单岚沉声开口说道: “敢问三公子,可曾见过我师伯令北臣?” “自然见过……” 不仅见过,还杀过。 “那再敢问三公子,我令师伯临死之前,是否传授你【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剑意?” “……传授过。” 这一点楚青没法否认,确实是传授过。 楚青因此让自己的【一十六路惊邪刀】越发的高深莫测。 “那不就是了!” 单岚笑着说道: “三公子和我太恒门之间,是有一份香火之情的。 “更何况,你亲手送我令师伯解脱,这份大恩,也是我太恒门上上下下,需得铭记于心的。 “而按道理来说,你得了【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剑意,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 “只是,你这身份非比寻常,和令师伯之间也并没有师徒的名分。 “因此门内长辈研究了许久,还未曾定下该如何给你排辈,不过有一个说法得到的认同较多。 “是说令师伯临死之前,代师收徒……让你成为令师伯的同辈弟子,也是我们师叔师伯这一辈。 “到时候可以在我太恒门,挂名做个长老。 “当然,这件事情我们也只是门内,关起门来,自己研究的。 “到底如何还得看您的意思……” 楚青听的脑瓜子嗡嗡的,他还琢磨着去太恒门还不知道这帮人会如何态度呢,搞了半天,是这样的态度? 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这太恒门一个个的,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啊。 只是这堂堂五门之一,这么处理真的没问题吗? 似乎是看出来楚青脸上的狐疑,单岚笑着说道: “三公子莫要觉得奇怪…… “江湖不仅仅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呢。 “倘若三公子武功平平无奇,名头也只是寻常而已,我太恒门对你的态度,自然和现在不同。 “可如今,先有天机谷一战,又有鬼神峡一役。 “甚至就连烈火堂,都已经投入你的麾下……公子不仅仅名头一飞冲天,天下无两,更是武功盖世,高明至极。 “我太恒门纵然是再不会权衡利弊,也不可能和你这样的人为敌。 “都说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可要多个死敌,尤其是像三公子这般的死敌,那……”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楚青则有些惊讶于这单岚当真敢说……可非要说太恒门的人如同他们的剑一样,喜欢直来直往,却也未必。 她的话,只是说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楚青杀了令北臣,太恒门选择为敌还是为友? 太恒门在这里选择了后者,更有甚者,不仅仅希望为友,还希望成为自己人。 成为自己人之类的事情,楚青觉得可以暂且放放。 他看着手里的这封信,轻声说道: “看她信中所说的意思,她如今已经去了太恒门? “君主于外,妾主于内……她可能易容改扮,成为了太恒门的弟子…… “虽然这封信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江湖上有不少人都知道,我会来太恒门,将令北臣前辈的骨灰送回。 “她于此时节留下这样一封信,说不定就是为了引起我和太恒门之间的纷争。” 单岚闻言则恍然: “这么说来,三公子和这魔头,认识?” “此人是血王爷。” 楚青轻声说道: “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 单岚还有一众太恒门弟子,闻言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下山除魔,但是对这魔头的底细并不了解。 搞了半天,原来此人就是前不久败在楚青手下的那位血王爷! 不过,不是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吗? 楚青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单岚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三公子果然足智多谋,让人佩服。“如今此人已经不在这槐树林中,不知道三公子接下来如何打算?” “事不宜迟,我打算立刻动身前往太恒门……血王爷可能是虚晃一枪,但是咱们却不能掉以轻心。 “万一此人当真在太恒门内,待时而动,蓄势而发。 “那一旦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是一场灾殃。” “好。” 单岚等人纷纷点头,提出正可以和楚青同行。 楚青也没有拒绝,只是需得回那客栈一趟,带上其他人。 其后众人走出槐树林,直奔客栈而去。 结果到了客栈,就发现这客栈里好似经过了龙卷风肆虐一样。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地上还有好几具尸体,主要都是西山那群大盗的,他们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咬牙切齿,好像忍受了巨大的屈辱。 而在他们对面,悟蝉坐在椅子上,默然看着茶杯不语。 锦年折扇打开,眸光睥睨。 温柔则静静的站在窗口,见到楚青带着一大群人回来,当即迎了上来。 “没找到?” 温柔看了楚青一眼,便轻声询问。 楚青点了点头,又环顾了客栈大堂一圈: “这里是怎么回事?” 不等温柔开口,锦年便已经冷笑说道: “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打温姑娘的主意,简直找死!” 细说之下,楚青这才知道,他带着舞千欢走了之后,这帮人继续吃吃喝喝。 慢慢的槐树林遇到鬼的恐惧之中解脱出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慢慢的就饱暖生淫欲。 最后竟然盯上了温柔,想要强行掳走。 可温柔又哪里是好相与的? 太易神拳太易神腿一出,这些所谓的大盗根本不是太易门不怒神拳座下高徒的对手。 最后想要以多为胜,锦年则适时出手。 两个人大败西山群贼,只把这客栈里其他的江湖人看的瞠目结舌。 本来眼看着楚青带着舞千欢离去,留下的朋友却遇到了麻烦,还想着上前搭把手,万一能够和楚青沾上点关系,那今后行走江湖面子高高的。 结果根本就没用到他们。 而最后西山群贼的老大,盯上了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陈武’,想要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结果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汉子一出手,直接就将这老大打了个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吐了一盏茶的血…… 如今此战刚刚结束,锦年正在考虑应该如何处置他们。 楚青听完之后,也不多言,随手袖子一甩,隐隐约约见有掌风落在了他们身上。 只是风声过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楚青到底做了什么? 身上没有伤势,好像只是微风拂面一般…… 然后就听楚青说道: “你们可以走了。” 几个大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不定。 就听一人问道: “你有什么阴谋尽管直说,休要戏耍我等。” “放你们走,你们还不愿意了?好,即如此,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杀了好了。” “别别别!我们这就走!” 几个人纷纷站起,相互搀扶着,往门外走去。 楚青又将他们叫住了,客栈里面还有一个,让他们别忘了带上。 他们只好又分出人手,进去将那个看尸体的也给领了出来。 楚青袖子一滚,不见他如何作势,风声拂过,却也仅仅只是打乱了最后那大盗的衣袍。 一直到这帮人走出客栈之后,锦年这才面色古怪的看向楚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 倒是悟蝉叹了口气: “何必赶尽杀绝?” “嗯?” 锦年一愣: “他什么时候给赶尽杀绝了?” 楚青没搭理他们,只是说道: “走吧,事情有变,我怀疑血王爷已经到了太恒门,收拾东西,咱么连夜赶路,尽早前往太恒门。” 听楚青这么说,众人也不纠结之前西山群贼的事情。 纷纷上楼收拾东西,下来的时候,掌柜的还将没用上的房钱给送了回来。 显然是不愿意留下把柄,让这些煞神借题发挥。 众人出了客栈,各自上马。 锦年这才注意到,楚青他们不是自己回来的,一问一答之间,便知道这帮人竟然是太恒门的弟子,先前和楚青舞千欢在槐树林碰到的。 当下无言,夜中骑马,脚下难免深一脚浅一脚,都得万分留神。 路上甚至还看到了正在夜幕之中跋涉的西山群贼,他们也是要往太恒门去的,只是如今这架势,看着有些狼狈。 楚青他们并未在这帮人身上多做停留,便径直催马越过。 这种见色起意,强抢良家少女的大盗,楚青对他们没有任何怜悯。 他打的那一掌看似未曾惊起点滴尘埃……实则是【化骨绵掌】。 如今他已经将【化骨绵掌】彻底融入到了【青虚掌】的掌风之中,正是‘随风潜入夜,杀人更无声’。 他们尚且不知道,如今只剩下一两个时辰的性命可活了。 这一路上,楚青几个人骑马,太恒门一行弟子则在地上奔走。 却也不耽误他们随口闲谈。 先说江湖八卦,再说太恒风雨,偶尔提到当年的令北臣何等意气风发,都叫单岚等人禁不住一声长叹。 说着说着,最后又说到了太恒八景。 是太恒山上的八处奇妙景观。 楚青开始也是当着闲话听,一直到单岚说道: “要说这太恒八景的话,其他七景虽然妙不可言,却远不如‘青鸾石影’奇妙非常。”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楚青,温柔和悟蝉都一起看向了单岚。 楚青可还记得,杀了沈居客之后,他们去柳三娘隐居之处寻找,找到了化身冯小玉的血王爷,给他们留下的一封信。 据说当中记载的是天地九珍之一的线索。 只是这线索很是叫人迷茫,只有一句话【青鸾山上风,神音影中月】。 可楚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青鸾’这个词究竟来自于何处…… 却没想到,太恒山上的太恒八景之中,偏偏就有一个‘青鸾石影’。 再结合血王爷给他留的那封信…… 【所谋之物,确在太恒。君主于外,妾主于内,里应外合,当可建功!】 楚青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大概,不是巧合。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为令师伯报仇! 楚青本想详细问问这青鸾石影究竟有什么奥妙,可不等开口,单岚便已经喋喋不休的开口。 “所谓的青鸾石影,是一块巨大且平整的石壁。因为石材和周围的山壁截然不同,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块镶嵌在山壁之中的白色画卷。 “若仅此而已,倒也算不得什么。 “但听说若是有缘,可以在那画卷上看到青鸾飞天绝美景象!” “听说?” 楚青看了单岚一眼: “难道单姑娘你也未曾见过?” “我确实是无缘得见……” 单岚苦笑了一声: “时至今日,就我所知道的,已经有过三次青鸾飞天的景象,出现在了青鸾石影之上。 “只是可惜,这三次我都因为其他事情耽搁。 “要么是不在山门,要么是在闭关…… “如今想来也不免追悔莫及,总感觉和这异象缘悭一面。” “师姐是这样的,有什么好事,总是错过。” “上次祁师叔突发奇想,要将自己领悟的【千霜百劫剑法】传授给大家,结果正赶上师姐晚间贪吃,第二天跑了一天的茅房。” “哈哈哈。” 单岚脸色有点发黑,这帮死小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说起来,陈师弟好像见过两次青鸾石影?” 有人忽然提起了陈不语。 楚青的目光也落在了陈不语的身上,这倒是将陈不语看的有些紧张。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连连摆手,不想开口。 单岚笑道: “三公子既然对这个感兴趣,你就说说吧。” 陈不语纠结再三,开口说道: “一个破画,有什么好看的,我这些师兄弟们没见识也就算了,你也这么孤陋寡……呜呜呜……”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被身边的太恒门弟子给捂住了嘴。 楚青呆了呆,看向单岚: “他是故意的吧?” 哪怕知道嘴不好,但提前这么久让他开口,也不是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欠揍? 单岚赶紧说道: “绝非故意!” 楚青再看陈不语,感觉他眼眶里好似都饱含泪水…… 想了一下之后,楚青说道: “你继续说……” 陈不语死命摇头,心说再说的话,今天咱俩保不齐就得有一个死在这里。 就听楚青说道: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不动怒。” 陈不语闻言想了一下,拍开了一旁师兄弟的手,张嘴说道: “我确实是赶上过两次青鸾石影,不过倒也看不出什么玄虚,青鸾形象倒是栩栩如生,却也仅此而已,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太恒八景之首,依我看是言过其实。” 这话说完,改成单岚脸色发黑了。 陈不语不去看单岚,免得被她眼神杀死,继续说道: “不过三公子你威名在外,竟然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倒是让我意外。 “难道说这青鸾石影当中藏了什么秘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起看楚青。 楚青却笑了,陈不语这张嘴,确实是有些意思。 他不仅仅是嘴不好,容易得罪人,关键在于他很聪明,有什么想法直接就说出来了。 并且还能直指本质,从而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矛盾激化。 而楚青迎上了众人的眼神,便是一笑: “确实是有个秘密,感觉跟这个青鸾石影能够对的上。 “但究竟是与不是,如今尚且言之过早。” 众人纷纷点头,不再追问……言之过早,就是说现在问他也不会说。 面对这位狂刀公子,他们更不敢逼问,因此虽然好奇,却也只能憋着。 此后楚青又打听了一些关于青鸾石影的问题,但这帮人所知道的也并不多。 最后楚青提起有风,陈不语这才说,好像每一次见到青鸾石影的时候,都是在大风天。 “只是那风……不像是从周围吹过来的,好像是从山脚下,冲天而起,送青鸾,入九天。” 陈不语说到这里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该不会这青鸾石影的下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不可能吧?” 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那山峰孤零零的,下面就是万丈悬崖,什么人会在那种地方藏东西?” 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那耸峰全无借力之处,什么人也没本事将东西藏在那种地方。 楚青至此没有继续追问,打算等到了太恒门之后,亲自去看看。 此后单岚继续给楚青讲解太恒门的情况,氛围倒是相当和谐。 众人夜晚赶路,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太恒山脚下。 太恒山脚下并非是无人之地,一座城池便坐落于此。 太恒门以剑为主,故此,这座城便叫‘剑城’。 剑城尚武,实际上楚青等人一路走入太恒门地界,便能感觉到民风和烈火堂,铁血堂截然不同。 太恒门地界内的百姓,尚武之风盛行。 纵然是垂鬓孩童也提着木剑,和其他小朋友大喊着‘看我太恒七剑’,木剑交锋很是激烈,而且看架势,并非全然都是胡乱挥舞。 虽然跟真正的【太恒七剑】相比,全然没有关系。 可当中却也是有些剑招在的…… 而真正踏入剑城之后,便能发现,城内几乎人人都有佩剑。 偶尔就能看到,有人画地为牢,和另外一个人于当中交谈什么,继而取出长剑,缓慢比划。 楚青开始的时候还没在意,仔细看却又发现这两个人比划的是剑法…… 虽然以楚青的眼力来看,他们的剑法相当拙劣。 但偶尔却也有神来之笔。 楚青一时之间都很是意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停了一会了,本以为单岚等人多半会觉得不耐,结果一回头,就见单岚正提笔作画。 楚青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画完。 画上的正是方才那一剑…… “你这是?” 楚青忍不住开口询问。 “见猎心喜,让三公子见笑了。” 单岚笑着说道: “我看他方才那一剑很是精妙,偷个师,回去研究研究。”“……这。” 楚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正大光明的偷师,要说他犯了江湖大忌,好像不至于这么严重。 毕竟那两个人并无内功在身,看似是比拼剑法,实际上就好像是在做题一样。 一个人提出了难题,另外一个人寻找破解的方法。 最终提剑演武,交出答卷。 单岚的做法,相当于在抄人家冥思苦想得来的答案。 但这里是剑城,又不是江湖,她偷的是剑城百姓的答案,不是其他门派的…… 所以怎么想,都不算是什么江湖大忌。 众人看了一会热闹继续往前走,单岚给楚青解释: “南岭势力繁杂多变,一山更有山高。 “远的不说,神刀城里那位‘龙枪’方睿,和他的义气盟,近段时间发展越来越好,待等彻底吞吃了神刀城,将过去神刀堂的势力握在指掌之间,保不齐就要开始向外扩张了。 “而这样的情况,每时每刻,在南岭这个地方都会发生。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听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呢…… “五门一庄姑且还好,两帮三堂,却时不时的就会换人。 “铁血堂,烈火堂,都是近几十年内崛起的,但绝非长盛不衰。 “五门也不可能永远安稳……总是难免会被江湖这一场风浪拍打。 “身处乱世,总得有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所以我太恒门于两代之前,便将一些简单的剑法,散播倒势力范围之内。 “一则可以强身健体,关键的时刻提起兵器,就能杀人。 “二则借此可以找到资质绝佳之辈,收入门墙之中。 “三则……莫要小看民间的寻常百姓,他们只是没有机会习武,并非是笨。另外,还有一些人纵然当真愚不可及,可愚者千虑还有一得……总会有些值得留存下来的东西,我太恒门弟子于上下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再将其转变为我太恒门绝学。” 楚青听的瞠目结舌,实在是觉得太恒门这法子,确实是高明至极。 从先前单岚说起,太恒门对自己的态度,再到如今这种‘布武’之举,无一不彰显这太恒门的不凡。 落尘山庄也好,铁血堂和烈火堂也罢,都从未想过将武功传授给势力范围之内的普通人。 不仅仅是因为没想到,同样也是因为很难行得通。 落尘山庄是家族氏,家传绝学自然不可外传。 铁血堂和烈火堂这是帮派……治下之民听从调遣就行。 铁凌云重视手下这十九城之地,重视百姓,也是因为铁血堂弟子大多自百姓之中走出。 烈火堂也是如此…… 太恒门则可能因为,本身就门派,本身就习惯传承,所以可以将门内剑法简化,传授给势力范围之内的所有人。 将这太恒山扩散到势力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让他们全都成为太恒门的预备役…… 这法子绝妙! 但也有可能会因此导致,泄露了太恒门武功的奥妙。 所以想要用这个法子,还得有魄力和决心。 不敢想象,自两代之前,太恒门便已经如此行事,倒也难怪太恒门能先出一个令北臣,再出一个陈正南。 这么多年来多少奇才汇聚,又有多么深厚的底蕴……楚青一时之间倒是不好猜想。 “三公子,请。” 单岚给楚青介绍了一番,然后伸臂做引。 众人深入剑城,来到最北就是太恒山脚下。 山脚下仍旧是在城内,抬头是一连串的台阶,一路往上,行至半途就看到了太恒门的山门。 两侧有弟子守护,看到单岚等人纷纷见礼,只是再看楚青一行人,却又有些迷茫。 单岚轻声说道: “着人快步上山,禀明掌门,狂刀公子前来做客!” “三公子!?” 几个弟子吃了一惊,旁人可以不了解楚青,他们却必须得知道这位是什么人。 这是杀了昔年太恒第一剑令北臣的人! 门内弟子对楚青的观感也各不相同,但没有一个敢不重视,当即几个轻功好的弟子,对楚青拱手一礼,然后就飞奔回山。 单岚则继续引路。 这太恒山一路往上,道路倒是不难走,处处都有阶梯,只是身处之地逐渐高耸。 待等行至半山腰,就见到了太恒门的门楼,此处上下皆有太恒门弟子守护。 山门放哨,楼门则是真正的关隘。 楼门洞长达三丈有余,跨过之后,则是一路往上的台阶,再看,就是殿前广场了。 如今正有无数弟子于此演武。 既有位列方阵之中,跟着其他弟子一起修行太恒七剑的,也有三三两两簇拥在侧,彼此讨论剑法奥妙的。 楚青看的啧啧称奇,忍不住询问温柔: “太易门内,可也是这般和谐?” 温柔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太一样……太易门的师门长辈,各自一座山头,教导自己的弟子。 “我自小在太易门长大,但除了年关当前的弟子大比之外,倒是少见其他师叔伯的弟子。 “大师兄和二师兄又经常不在门内,所以就我和三师兄一起练武。” 楚青点了点头,果然各门各派的情况都不尽相同。 但不得不说,太恒门的氛围,楚青还是很喜欢的。 正想着呢,忽然就听得一声断喝: “列阵,迎客!” 这声音恢弘庄重,覆盖整个太恒门上下,内功深厚可见一斑。 而此言一出,所有正在演练,或者交流的弟子纷纷动了起来,各自分开,却又重组。 不过片刻之间,一座座方阵便已经成型,隐隐形成拱卫之态。 就连单岚身边几个师兄弟们,也纷纷离去,回到了自己所属之地,只剩下单岚一人,领着楚青等人,在太恒门众多弟子夹道之下,来到了主殿‘御剑阁’前。 几道身影此时也恰好从御剑阁内走出。 为首一人容貌清俊,满头黑发,看上去年纪不大,好似只有三十来岁。 但眸子里却满是沧桑深邃之色。 先前便得单岚介绍过,楚青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当今太恒门门主,昔年太恒第一剑令北臣的师弟——李君陌! 四目相对一瞬,楚青环顾周遭,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间,数道身影同时凌空而起,剑锋舒展,直逼楚青而来! “为令师伯报仇!”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伤隐 “为令师伯报仇!!” 这几个人同声呐喊,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为何忽然如此行事。 蓄起的剑势却绵绵不绝。 单岚看的清楚,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所施展的正是太恒门中一门剑阵。 此阵名为【八方千绝阵】。 这阵法以八卦为根基,又以八卦演奇门。 以乾坤震兑坎离巽艮,设休死伤杜开惊生景八门。 再以九宫框架对应,八方本位皆明。 细分之下,便有伤在震三,杜在巽四……属于基本定数。 只是八方之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将绞杀之人纳入中宫,承接九宫之数。 便有千般杀法,万般变化,可谓奥妙无穷。 单岚的脸色一时大变,正要开口,就见楚青袖子一拂。 一股不可抵抗的庞大力量,迎面而来,直接将她推出战圈之外。 下一刻,一股清冷如冰的护体罡气就已经笼罩八方。 龙形气劲游走,响彻当空。 嗡嗡嗡!!! 长剑点于罡气之上,反震之力倒卷而回。 楚青哪里管他们用的是什么绝学,施展的是什么剑阵? 不灭金身一起,修为不够剑阵也给你凑不起来,想要将楚青拉入中宫,那是休想! 内息一卷,这八个身影一瞬间便好似风中残烛,被楚青以【神玉九章】带起,围绕着不灭金身一阵乱转,一个砸一个,不过转眼之间就砸成了一团。 什么生死开伤杜景惊休八门,直接破的干干净净。 九宫八门一破,八道身影随着楚青掌势一送,好似一个个破布口袋一般,砸在了御剑阁前的台阶之上。 一时之间,整个御剑阁前,鸦雀无声。 唯有那八道身影当中,有人勉强支撑身体,伸手指向楚青: “你……你杀我令北臣师伯,如今,更是打上了太恒门! “根本不曾将我……太恒门放在眼里……” 楚青闻言一笑,忽然探手一提,那人嗖的一声,直接来到了楚青跟前,被楚青一把攥住了脖子。 他却没看手里这人,而是看向了李君陌: “太恒门这般欢迎在下,倒是叫人大开眼界。 “却不知道,究竟是在下不曾将太恒门放在眼里?还是太恒门,小觑了在下?” 话音落下,手掌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人的脖子直接被楚青扭断。 骨骼碎裂的声音不大,可如今御剑阁前,落针可闻,传入在场众人耳中,更是叫人心脏微微一缩。 有人禁不住开口说道: “三公子……在我太恒门杀人,是不是有点……过了?” “住口!” 不等楚青说话,李君陌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楚青说道: “三公子刚刚上山,针对之人便已经迫不及待。 “看来,风雨将至啊。” 楚青一笑: “李掌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自然无关。” 李君陌没有任何犹豫: “三公子得传令师兄的【七绝七转七伤剑】,算是我太恒一脉自己人,本座岂会如此无缘无故派人杀你? “更何况,以三公子今时今日的武功地位,让他们几个出手,不过是徒增笑尔。 “料想,三公子对此事,也当洞若观火。” “既如此,李掌门打算如何处置?” “带下去,严刑拷问,追查幕后之人。” “这里是太恒门地界,在下不好越俎代庖,就有劳李掌门了。” 楚青说到这里,微微抱拳。 李君陌一挥手,当即便有太恒门弟子上前,将余下那七个人给拖了下去。 而两个人这一番对话过程太快,场内其他人好一会方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这几个人刺杀三公子,是有人幕后主使?” “想来也是,他们几个才多大年纪?令师伯离山的时候他们出没出生不说,至少也没入山门呢,哪有这么深厚的感情,让他们这般冒险刺杀?” “那杀也杀不了,出来作甚?平白丢人显眼?” “挑拨啊!方才三公子若是气恼之下,以为是咱们太恒门有意针对,如今咱们还能安安生生在这里说话吗?” “所以,三公子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出手,不是咱们太恒门的意思。而掌门也在瞬间,做出了决断……哎呀,先前是不是已经有人挑拨成功了? “只是三公子不曾理他?” “这般愚昧之人,理他作甚……再过几日,便是授剑大典。 “掌门说风雨将至,恐怕咱们太恒门也到了多事之秋啊。” …… …… 门外弟子议论纷纷,楚青这边已经被请进了御剑阁内。 众人分宾主落座,李君陌给楚青介绍了一下眼前的几位太恒门高手。 楚青和众人一一见过,这才提起了自己的行囊。 小心翼翼的取出当中令北臣的骨灰,沉声开口: “落尘山庄之前,在下应承过令前辈,要将其骨灰送回太恒门。 “如今应诺而来……李掌门。” 李君陌这边屁股刚刚坐下,又赶紧站了起来。 看向楚青手中那骨灰盒子,脸上的表情满是悲戚,他缓步来到了楚青跟前,双手接过这骨灰盒,轻声叹息: “师兄啊师兄,当年便说过,这太恒门掌门应该由你来坐。 “你偏偏要去退隐江湖…… “当年你明明应承过,会来看我,却一次都没来过。 “你可想过,再见面,会是这般场景?” 说到此处,却是悲从中来,竟然于这大殿之上,哭了出来…… 几位太恒门高手纷纷出言安慰,言语之中也不乏感慨。 一直到着人将骨灰带下去,李君陌这才勉强收束情绪,在他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白衣年轻人。 满脸关切的看着他…… 先前李君陌介绍过,这位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即将举行的‘授剑大典’中的主角——关长英。 这关长英很不简单,年纪轻轻却是太恒门年轻一辈第一人。 隐隐有昔年令北臣之风。 而所谓的授剑大典,并非是传位大典。 李君陌尚且春秋鼎盛,没到传位让贤的地步。 ‘授剑’之意,在于传承。 请江湖同道共同见证,关长英便是下一代的太恒门掌门。 经过授剑大典之后,门内弟子便可称之为‘少掌门’。 放在朝堂之上,便是册封太子的意思。 只可惜,这位太恒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如今站在这里,却没有什么存在感。 楚青在的地方,总是会夺尽同辈所有的风华。 重新收拾了情绪的李君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对楚青说道:“让三公子见笑了…… “你有所不知,我自小便跟着师兄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识字。 “师兄对我关爱有加,多少年风雨一起走过。 “没有师兄,哪里会有我的今日……只是,师兄不知,我宁愿不做这太恒门掌门,也不希望他发生意外。 “唉……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三公子,敢问一句,师兄临死之前,可曾……受苦?”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我与之拼杀一场,他最终……死的并不痛苦。” “那就好。” 李君陌点了点头: “我了解他的为人,他宁愿死于高手掌中,也绝不愿意死在卑鄙阴谋之下,仅此一点,便要多谢三公子成全。 “三公子,再过几日,便是我这弟子授剑大典之期,如若不弃,可否留在太恒门小住几日? “参加了这授剑大典之后,再行离去?” “正有此意。” 楚青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没来得及说……对了,单岚何在?让她过来跟你细说吧。” “哦?” 李君陌若有所思: “可是为了山下那魔头之事?” 虽然是这么问的,但他还是挥手叫人去将单岚请来。 眼看着御剑阁内,态度平和,单岚松了口气,跪在地上拜见过掌门和各位长辈之后,她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将先前和楚青一起,于槐树林内的见闻说了一遍。 又将那封信取出,交给了李君陌。 李君陌拿过这封信看了一会,扭头问楚青: “三公子,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可以直接开口,我太恒门上下,绝无不允。” 楚青摇头: “倒是没什么想要的,非要说的话……我大概是想要去看看那青鸾石影。” “青鸾石影?” 李君陌哑然一笑: “三公子若是对此有兴趣的话,可以在青鸾峰暂住,说不定会有机会看到这青鸾石影。” “李掌门就不问问我,为何单独对此感兴趣?” 楚青笑问。 李君陌摇了摇头: “三公子承我师兄一诺,千里迢迢将他的骨灰送回,可见是仁义君子,我太恒门上下足感大恩,这区区小事,何必多问?” “也好。” 楚青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就多谢李掌门了。 “但是……这血王爷,却不得不防。” 李君陌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为止并未有天邪教的人在他太恒门地界搅动风雨。 但关于这天邪教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这帮人手段阴厉,若是不能尽早将这不知道藏匿于何处的血王爷找出来的话,恐怕真的会酿成一场大祸! “我这就着人排查……只是她既然有心藏匿,这般调查,只怕效果不大……” 楚青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倒是在想,此人如果当真在太恒门的话,以她如今这状态,只怕会有所图谋。” “那她所谋之物……又是什么?” “或许,可以从今日那几个人处着手?” 楚青轻声说道: “这几个人的情况不太正常,若说自发,我恐怕难以相信。” 李君陌点头: “既然如此……那倒是可以试试。” 此后又闲谈了一番之后,李君陌便让单岚带着楚青他们,去了青鸾峰。 青鸾峰的风景绝佳,虽然如今冬雪覆盖,却别有一番奇趣。 单岚一直将楚青他们送到了地方之后,便告辞离去。 回山至今,尚未去恩师面前露个脸,这不太好……如今将楚青他们安置好了,单岚也就放心了,理应去看看师父。 楚青没有留客,任她走了。 本想直接去那青鸾石影一探究竟,结果不等起身,又有人登门。 开门之后,站在外面的却是一身白衣的关长英。 “三公子。” 关长英对楚青微微抱拳。 “关兄请进。” 楚青伸臂做引,关长英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 “不敢不敢,三公子可以跟我恩师平辈论交,当不得兄台这样的称呼。” “你我年岁相当,不必这般拘谨。” 楚青把人引进了房间里,又给他倒了杯茶,这才问道: “关兄来访,所为何事?” 关长青这才将身后一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恩师命我将此物给您送来。 “虽然三公子未曾提起,不过,消息早就传回了太恒门。 “咱们都知道,当日令师伯临死之前,曾经有言,将骨灰送回之后,我等需得将他的佩剑伤隐赠予三公子。 “这……就是伤隐。” 他说着,打开了包裹,现出了一把乌鞘剑。 “伤隐……” 楚青呆了呆,这才想起来,令北臣临死之前确实是说过这话。 只是他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对于佩剑,他手里有了一把青夜剑就已经足够了,对于此剑倒是没什么念想。 却没想到,自己没当回事,李君陌却记在心上。 让自己的弟子,将剑给送过来了。 楚青拿起这把剑,拇指轻推,剑锋出鞘,森冷的寒光闪烁一刹,这锋芒全然不弱于青夜剑。 “好剑!” 楚青轻声感慨。 关长英则笑道: “剑客养剑,令师伯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剑客,他的佩剑,自然也是第一等的佩剑。 “此剑名为伤隐,是因为剑锋太厉,伤口隐而不显,故此得名。 “还请三公子,将此剑收下。” “好。” 楚青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舞千欢手里的长剑只是平常,这把剑自己用不上,可以拿给舞千欢用。 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又有人来。 只是来人却是找关长英的。 “关师兄,掌门请您去山门之前准备迎客,金刚门悟道主持等人,即将抵达太恒门。” …… …… ps:恢复更新,一分钟后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切磋? 楚青听到‘金刚门悟道’几个字的时候,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瞥了关长英一眼。 关长英见此一笑: “为了在下的这个授剑大典,劳累各路英雄了。 “这几日已然陆续有各门高手前来…… “三公子,在下需得前往山门前迎客,便少陪了。” 楚青闻言笑道: “说来对金刚门的高僧,在下也是向往已久,不知道方不方便和关兄一道?” 关长英先是一愣,然后说道: “若是三公子愿意的话,自无不可。” 楚青便起身: “请。” “请。” 关长英连忙站起,当先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其他人也听到动静,看到楚青和关长英要出去,舞千欢便问了一句,得到楚青的答复之后,就表示想要跟着一起看看热闹。 温柔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跟在舞千欢身边,亦步亦趋的意思相当明朗。 锦年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最终只有悟蝉一人留在这里。 毕竟这和尚爱憎分明,单纯的很,回头看到悟道的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拼命,那就不妥了。 关长英倒是有些蒙圈,本来以为是带着楚青一个人去看热闹。 结果没想到,楚青身边人均爱看热闹体质……自己孑然一身而来,人多势众而走…… 但人家既然要跟着,关长英自然也不好拒绝。 然后给楚青等人讲解太恒门的,就从单岚变成了关长英。 当然,作为太恒门即将的少掌门,迎接贵客不可能这么简单,一路上很多弟子自然汇聚,然后楚青就又看到了陈不语。 陈不语本来还和其他师兄有说有笑的,但看到楚青之后,立刻就闭上了嘴。 楚青则跟他打了个招呼: “陈兄弟,又见面了。” 陈不语默默地对楚青点了点头。 关长英笑道: “三公子识得我这位陈师弟?” “先前他跟单岚一起下山去的槐树林……” 楚青笑道: “而且,对于这么有意思的人,自然记忆深刻。” “确实。” 关长英点了点头: “陈师弟这张嘴,总是让人记忆犹新……不过说起来,陈师弟的叔叔也是咱们太恒门的前辈,只是如今不在山上罢了。” “哦?” 楚青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陈师伯下山创立了一家镖局,正是南岭铁剑,陈正南!” 关长英正色说道。 “原来是他……” 楚青恍然的点了点头: “先前听他姓氏,便有所猜测,不过终究不好硬凑,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陈总镖头的侄子。 “说起来,我和陈总镖头有过一面之缘,于铁血堂地界的七梅山庄相遇,还曾联手抗敌……” 陈不语猛然抬头看向楚青: “他给你添乱了?” “……” 楚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关长英本还想询问当中究竟,听到这话,也感觉脑子漏了一拍,忘了先前自己要问什么。 半晌楚青这才说道: “为何不是我给他添乱……” “他为人循规蹈矩,死板的很……君子可欺之以方,正是因为行事有迹可循。 “他便是这样的人,若是叫人摸清楚他的性情,为人,行事风格,很容易被人刻意针对,步步掣肘…… “倒是三公子你,行事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叫人难以捉摸。” 陈不语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果然就很少给人留退路。 楚青一时哑然: “我怎么就无法无天,肆意妄为,难以捉摸了?” “御剑阁前,杀我太恒门弟子,还敢说不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事情闹到了那般境地,你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难道不是难以捉摸?” 陈不语瞥了楚青一眼: “你忽然跟着我关师兄去山门前迎客,恐怕也没安好心。 “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住口。” 关长英赶紧喝止: “三公子是贵客,跟我去山门前迎客,不过是好奇而已……更何况,正所谓英雄惜英雄,金刚门名声在外,三公子想要和金刚门的高人接触一番,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不语当即不再说话了,只是心里却并不服气。 金刚门名声在外是名声在外……可悟道实在难评。 这几年来,金刚门的名声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相比之下,楚青这等一飞冲天的角色,宛如当世天骄灿烂夺目,怎么会将金刚门放在眼里? 说句不好听的,让楚青去迎接金刚门的人,他们也配? 否则的话,怎么不见掌门师伯亲自去接人? 再者说了,掌门师伯不去接金刚门的人,却亲自迎接三公子,孰轻孰重也可想而知。 之所以那会没到山门之前迎接,也是因为提前并没有收到消息。 哪里想到几个弟子下山一趟,带回来这么一个人物,否则的话,弟子夹道,剑阵相迎,便应该是在山门前铺开的阵仗。 这些内容在心里琢磨了一圈,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楚青深深地看了陈不语一眼,对他总是不免另眼相待。 不仅仅是因为他和莫独行总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也因为这人有一些很吸引人的特质。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之间一行人就到了山门之前。 一位位太恒门弟子已经于山门前列道,关长英站在台阶之上,一身白衣,腰间悬剑,身形挺拔,卓尔不凡。 楚青等人身为客人,则站在一侧,偷眼围观。 只是这悟道等人,却迟迟不来。 而在剑城另外一侧,一群和尚正穿街过市。 就见当先是八个露着半边肩膀的武僧,一个个四棱子起筋线,胸前挂着诺大的佛珠,行动之间龙行虎步,威武非常。 再往后,则是四位沙弥,手中还提着篮。 篮之中装满了瓣,也不知道这隆冬时节,是从何处觅得。 在沙弥后面,便是一顶莲台软轿,轻纱遮挡四方,阻隔视线。 但隐隐约约之间,可见当中坐着一个和尚,头戴毗卢帽,身披袈裟,他端坐莲台之上,诵经之声不绝于耳,沿路走过传入众多百姓耳中。 引得剑城百姓,纷纷对其侧目。 再往后,则是同行的其他金刚门内弟子。 走在最后的,还是八位武僧……一前一后,呈拱卫之态。 忽然,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僧,缓步来到了软轿一旁,轻声开口: “时辰好似有点耽搁了……要不要再快一点?” “让他们等着就是。”软轿之中的诵经之声停了下来,细微的声音落入老僧耳中: “一个授剑大典,引得你我同来,太恒门上下同感大恩,稍微等上一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老僧闻言沉默了一下,又说道: “灵心始终未归,老衲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嗯……” 悟道似乎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早有传闻,悟蝉死在了那位狂刀公子手里。 “如今,灵心归来与否,都已经不再重要。就算是慧寂师叔发现了什么,待等此间事了,我亲自去一趟梵惊城取了他的性命就是。 “昔年之事终究会归隐于尘埃之下,师公(注1),你也放宽心,莫要将自己困于方寸之地……否则,莫说【那由他劫经】难有成就,自身武功也会如同逆水行舟……” “但有一节,你切莫忘了。” 行止禅师冷笑一声: “沈居客的寿宴之上,那位狂刀公子曾言,悟蝉跟他细数平生……难说当年之事,这位三公子究竟知不知道?” 悟道半晌不言,良久之后放才开口说道: “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两说。需得知道,当日那狂刀公子本就是冲着沈居客去的…… “他嘴里说的关于悟蝉那些话,可未必是真的。” “那悟蝉究竟是生是死,也是未知。” “……” 悟道又纠结了半晌: “若他还活着,倘若慧寂师叔当真将当年之事告诉了他。 “他总会折返金刚门,自投罗网。 “到时候,再杀了他就是。” “唉……” 行止禅师叹了口气: “老衲一生从未做过这般亏心之事,心魔日夜煎熬,可谓生不如死……” “够了。” 悟道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怒气: “做都做了,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能得这二十年安宁岁月,不正是因为当年的孤注一掷? “否则的话……一旦当年叫悟蝉当上了佛子,成为了金刚门掌门主持。 “可还会有你我二人的好果子吃?” 行止禅师闻言抬头看向了那莲台之上,朦朦胧胧的身影,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脚步微微放缓,汇入人群之中,成了一个不起眼的老和尚。 诵经声再度传来,再抬头,太恒门已然在望。 小沙弥手中篮子里的瓣,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伴随着一阵阵诵经之声响起,瓣飘飞之间,所有人同时发力,施展轻功朝着太恒门奔去。 远远看来,就见瓣飘飞之间,一个个和尚飞纵而至,莲台之上,被风吹起纱帘,现出了宝相庄严的悟道。 他口中诵经,周身内息滚动之间,一尊佛影若隐若现的漂浮在了头顶之上。 “恭迎金刚门诸位高人莅临太恒门!” 关长英吐气开声,两侧弟子同时拔剑,挥舞剑,口中重复方才这一句话。 待等最后一个字落地,金刚门一众人等也已经站定身形。 就听悟道的声音好似春风化雨,慈悲而又轻柔: “有劳诸位施主于此久候。” “应该的。” 关长英上前一步: “劳烦诸位高人千里迢迢来参加这授剑大典,咱们不过是稍微等了一会,当不得什么…… “晚辈关长英,见过悟道主持。” 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你就是关长英?” 悟道的眸光落在关长英的身上,口颂‘阿弥陀佛’,继而笑道: “小施主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之龙。 “将来太恒门到了你的手中,必然能再进一步…… “说起来,你这年龄跟贫僧那大徒弟倒是相仿,奈何他有差事在身,此次盛会怕是赶不上了。 “倒是我这二徒弟灵觉就在身边,你们若是有时间,可以相护切磋印证一番。” “好。” 关长英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是同辈切磋,自然没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楚青这种同辈不算……实际上至今为止,已经没有人将楚青当成同辈来看。 武功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关师兄快人快语。” 一个黑袍僧人自轿子后面转出,轻笑说道: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想来接下来几天关师兄都会很忙,依我看,不如就在今天,你我比试一场如何?” 关长英一愣,抬头看向悟道: “悟道主持,这是……什么意思?” “灵觉,莫要胡闹。” 悟道当即呵斥: “授剑大典在即,你关师兄需得全心应对,哪里有功夫在这里跟你胡闹?” “可师父……我不过是想要跟关师兄切磋一番而已,算不得胡闹吧。更何况,比武交手,点到为止,关师兄该不会是担心受伤,无颜参加那授剑大典吧? “那关师兄尽可以放心,小僧绝不打脸。” 关长英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这是活活气的。 然而事已至此,金刚门的人,已经将其架在了火上,若是不答应的话,将来传出去的话可就不好听了。 太恒门少掌门未战而怯,太恒门怕了金刚门……诸如此类的声音绝对会有。 破局之法便是战,而且还得一战而胜。 可就在关长英伸手按向剑柄的时候,一声嗤笑忽然传来: “有意思,明知道人家授剑大典即将举行,还偏要拉着人家切磋武功…… “人家以礼相待,你们却跑到人家门口耍混蛋,金刚门的人就这么不要脸的吗?” “何人!?” 灵觉大怒,目光环伺,寻找声音来源。 关长英则倏然回头,就见楚青一行人缓步而来,这位如今名震天下的三公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开口: “你这么想要切磋,来来来,我来跟你切磋一番。 “你我年龄相仿,料想算不得以大欺小。” 灵觉冷哼一声: “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小僧切磋?” 关长英看着灵觉的眼神颇为怜悯: “这位是狂刀公子,还请灵觉大师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灵觉:“?” …… …… 注1:前文写成了师徒,差辈了……已修。 ps:上个月月底几天单更,没好意思求月票,现在求求月初的票~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过如此 灵觉一脑子问号。 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眸光睨着自己的楚青,又看了看一旁的关长英。 脑子里的问号,全都化为了小飞虫,在脑子里嗡嗡嗡飞个不停。 忍不住回头去看看自己的恩师。 仿佛看着自己的指路明灯…… 却不知道,这会他恩师脑子里也是嗡嗡嗡响个不停。 但好歹他多吃了几年斋饭,多念了几年经。 道行远不是灵觉这样的小和尚能够相提并论的,当即沉声开口: “三公子说笑了,贫僧这小徒弟,如何能是三公子的对手。 “更何况,今日我这弟子,是想要寻太恒门高手切磋……”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灵觉大师该不会是担心受伤吧?” 灵觉感觉这话熟悉的不行了,回旋镖终究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就听楚青说道: “至于说……太恒门的武功,不才在下也有些了解。 “世人皆知,落尘山庄之前,在下得令北臣令前辈,传授【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剑意。 “这门武功,太恒门至今为止无一人修成……想来会比其他功夫,更有启发之用,今日我便以此剑法,和灵觉大师切磋一番,还请灵觉大师不吝赐教。 “在下也想见识见识,金刚门的绝学!” 先前关长英送来了伤隐,不好放在房间里,这会正好带在身上。 楚青随手拔剑,锋芒一转,触目生寒,引得在场众人齐齐心惊。 “好剑!” 有人禁不住低声开口。 “剑名伤隐,本是令北臣令前辈的佩剑。 “如今赠予在下……还请灵觉大师出手,莫使宝剑空回!” 楚青抱剑一礼,眸光深邃。 灵觉很想转身就跑……傻子才会跟楚青打。 这位别说同辈之中难寻敌手,老一辈里面能够在他面前讨到好处的,估计也没有。 别说自己了,就算是自己的恩师亲自出手,只怕也得折戟沉沙。 如今这人摆明了是想要暴打自己,还莫使宝剑空回……意思就是说,今天还得让这把剑,见见血了? 因此不仅仅没有出手,反而还往后退了两步。 楚青眉头微蹙: “说切磋的是你,事到如今不出手的也是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若再不出手,在下可要出手了!” “是小僧错了!” 眼看着楚青当真要出手,灵觉立刻说道: “小僧不该在这个时候,言语挑衅关师兄,还请三公子莫要跟小僧一般见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表情都古怪了起来。 金刚门气势汹汹而来,于太恒门前挑战关长英,摆明了是想要打脸…… 结果这会却怂了。 其实要单纯面对楚青,他怂也就怂了。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年轻一辈弟子在楚青面前怂,实在是怂的情有可原,怂的理所应当。 可问题是,先前面对关长英他咄咄逼人,如今前倨后恭,反倒是叫人耻笑了。 而这话说完之后,第一个开口的却不是楚青,而是悟道: “既然灵觉已经知道错了,还请三公子莫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楚青哑然一笑: “小辈?这么说来,在下如今已经可以跟悟道方丈,同辈论交了?” “以三公子的武功造诣,能够同辈论交,是贫僧高攀。” 悟道这话,语气清冷,透着一股子认命的味道。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可是,在下确实是想要见识见识金刚门的绝学…… “对了,不如这样,我身边有位朋友,也有一身高明剑法,既然我这辈分太高,对战灵觉大师,悟道方丈说我是以大欺小,那让我这位朋友出手,总可以了吧?” 锦年一时之间跃跃欲试。 悟道却是一愣: “你这朋友,又是哪位?” 楚青将伤隐递给了舞千欢。 锦年大翻白眼,悄然后退,还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方才跃跃欲试。 舞千欢一呆,忍不住看向楚青。 楚青笑道: “不必留手,打他丫的。” 灵觉看到楚青将伤隐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顿时勇气倍增: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女施主出手吧。” 舞千欢想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楚青为什么会让自己出手,但也没有犹豫。 随手接过了伤隐,当即一笑: “小心了。” “你尽管出……” 灵觉袖子一甩,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舞千欢背后已然浮起了一轮圆月。 青天白日圆月如盘! 万道锋芒自这圆月之中轰然而出…… 未尽之言转眼便成了一声惊呼。 就见灵觉步履一转,只听得一声叱咤,一道金光已经笼罩在了周身上下。 隐隐约约可见是一轮罗汉虚影,覆盖在灵觉周身三寸之外,恰好将其笼罩在了当中。 【不动金刚】! 这正是金刚门的一门护体神功。 灵觉能够在这个年纪,将这门【不动金刚】修行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谓是奇才了。 然而面对舞千欢的【月华如剑】,他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千百锋芒转眼而至,剑气如丝,如雨,如长江大河,如九天之水…… 叮叮叮,叮叮叮!! 锋芒激荡在那罗汉虚影之上,打出激烈至极的碰撞声。 更是引得锋芒乱飞,于四周留下一道道剑痕。 灵觉于这当中苦苦支撑,料想舞千欢年岁不大,内力有限,待等支撑下了这一招,便是反击的时候…… 却不知道,舞千欢为了追赶楚青,修行【指月玄功】,整个过程之中可谓是如履薄冰。 但也因此让她的内力突飞猛进,虽然比不了楚青这种开了挂的,却也绝不是灵觉可比。 不过片刻之间,想要勉强支撑的灵觉,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一道道裂痕在那罗汉虚影之上呈现,转眼之间蔓延虚影全身,随着哗啦一声响,虚影彻底破碎。身形也禁不住跟着倒飞而去。 舞千欢顺势收回了月华如剑,总不能真的将这金刚门方丈的弟子活活戳死,但在收了月华如剑的同一个瞬间,她足下一点,身形一分为八。 正是【寒江孤影】之中的那一门【八方分踪】。 却见这八道身影同时出剑,剑锋一散为七。 八道身影,各有七道剑芒,足足五十六剑当前,灵觉还在后退,身形重心尚未稳住,但眼角余光却也看出眼缭乱,全然不知道该如何躲避。 而这八方剑影又在刹那间笼罩周身,根本就没给他分辨的机会。 这一瞬间,他心中止不住的想要骂娘。 以为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算是武功高也绝不会高到哪里去…… 结果可好,上来就给开大。 自己一招没出手,直接被她的剑气给轰飞了。 如今人在半空,又被这重重剑影绞杀。 这哪里是什么小姑娘,这就是个煞星啊! 这要是被她戳中,必死无疑。 当即禁不住开声喊道: “师父……救命!!!” 这姑娘可不是想跟自己切磋,这是想要杀人啊。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彻四方天地,紧跟着便是呼啦一声巨响,自那软轿之中探出一掌。 一个硕大的金色掌印便自当空呈现! 掌印横推而至,舞千欢这五十六剑实则五十五剑都是虚招,被这掌影一催,八道身影七道消散,最终一剑点在了这掌影之上。 一轮圆月再一次于背后升起,高悬于头顶。 经此助力,剑锋一纵,竟然硬生生穿透了那掌影,掌影顺势破碎。 然而激起的劲风,却也让舞千欢顺势而回。 这一场切磋至此就算是结束了,毕竟本是和灵觉切磋,结果悟道出手了。 切磋自然也就被打断了,舞千欢折返,是想要就此结束。 却没想到那轿子里传出悟道的冷笑。 “好剑法!!” 话落的刹那,身影忽然自轿子里飞身而出: “你也接老衲一拳!” 先前一掌他出力六分,是自持身份,既要救下灵觉,同时也得让这年轻姑娘知道厉害。 却哪里想到,这一掌竟然会被舞千欢一剑挑破。 他什么身份? 金刚门方丈主持,五大门派之一首领。 六成内力的一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给破了,传出去的话,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一瞬间激怒之下,绝不想让舞千欢轻易全身而退。 因此这一番出手,力道已然达到了九成,所用的更是金刚门绝学【迦叶神拳】! 拳势一起,一尊佛陀虚影便自他背后浮现,一道道臂膀虚影展开,密密麻麻好似千手观音,却在同一时间,这无数虚影同时握拳蓄势,牵扯八方之力,灌入一拳之中。 舞千欢身形未定,便只觉得疾风席卷,身如柳絮随风飘零。 当即知道不好……打了小的,老的要报仇! 这一拳以她的修为,很难硬接,可她天生喜欢争强好胜,对手越强越能激发她的斗志。 只等着自己身形落定,重整旗鼓,以【指月玄功】凝聚周身之力,看看能不能破这悟道一拳。 可还不等身形落地呢,一只手已然环住了她的腰身。 舞千欢一愣,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楚青,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也不用单打独斗…… 就听楚青冷笑一声: “金刚门好大的威风,当着我的面,也敢对我的人动手!?” 客客气气的时候,楚青喜欢自称小辈。 可谁真的敢将他当成小辈拿捏……那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身形一转,舞千欢被他转到另外一侧,无尽寒气裹挟成风,凝聚于一点。 风声呼啸,以楚青身形为核心蔓延,却在下一个瞬间,他足下轰然一声响,脚踏虚空,凌空而动。 一个满是霜寒的拳头虚影顺势而出,直接砸向了悟道的拳影。 两股力道倏然一碰,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悟道的【迦叶神拳】威风赫赫,却在和楚青碰撞的一瞬间,拳影直接破碎。 就连他背后的佛陀虚影,也在刹那间崩散八方。 悟道脸色一变,下一刻,却见楚青忽然招式一变,硕大的拳影忽然从天而降。 来不及多做他想,悟道两手擎天,下意识的阻拦。 却在手掌碰撞到虚影的刹那,便感觉一股股奇寒的力道,顺着掌心走入经脉之中。 冻得浑身经脉几乎凝结,更导致这巨大的力道根本没有被阻止分毫,整个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悟道给压得嘴歪眼斜,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地面坠去。 轰!!! 就听得一声闷响,打的八方颤动。 地面上更是卷起了一连串的尘埃,距离近一点的几个武僧当场被掀飞了出去,几个小沙弥则抱在了一起,勉强抵御这劲风,他们没被吹走,倒是篮里的瓣,全都飞没了。 甚至就连那软轿的顶子,都被这劲风给掀了。 一众和尚,各个大惊失色。 太恒门弟子则抱着剑,站在高处看热闹。 待等尘埃落定,就见太恒山脚下多了一个拳头形状的坑。 坑不大,但坑里躺着悟道。 却没了先前那副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得道高僧模样。 只见他鼻子也青了,脸也肿了,四肢展开好似一只蛤蟆一样,趴在坑里,一条腿还在下意识的抽动。 楚青揽着舞千欢自半空之中落下,脚踏实地之后,他这才问舞千欢: “方才可被这和尚伤到了?” 舞千欢摇了摇头: “有你在,他伤不了我。” “本以为只是跟他的弟子切磋,哪里知道堂堂的金刚门方丈主持,竟然这般无耻。” 楚青冷冷的看向坑内: “还不起来,先前是以大欺小,这会打算直接装死避世吗? “我若想杀你……你当是没有机会在这里装死。” 这话说完,就听得嗖嗖嗖几声响,几个和尚围绕这拳头坑,当先一个老和尚对楚青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施主还请稍安勿躁,今日之事是我金刚门有错在先。 “可如今我院主持身受重伤,还请施主手下留情,莫要赶尽杀绝。” “老和尚又是哪个?” “贫僧行止。” 老和尚双手合十。 楚青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我若想杀人,也容不得你们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金刚门,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以我看来……不过如此。”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纷至沓来 行止多半是有些唾面自干的能耐,面对楚青这话,全然不去反驳,只是颔首说道: “三公子武功盖世,金刚门自不能敌。” “哦?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说的是武功?” 楚青眸光泛冷。 行止这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却是想要将楚青置于五门的对立面。 他说楚青武功盖世,金刚门自不能敌……而金刚门位列五门之一,楚青若是承认了这话,其他四门又该如何做想? 这类的麻烦楚青虽然并不如何在意,却也不愿意莫名树敌,当即冷声说道: “金刚门金刚禅院,也算是我南岭佛门圣地, “都说我佛慈悲,但从诸位身上却未曾看到慈悲二字。 “明知关长英身份,却偏偏在授剑大典开始之前,找他切磋……这份心思何其歹毒,各位高僧莫不是将天下人都当成了傻子白痴? “我身边这位姑娘与灵觉切磋,本是小辈之间的较量。 “悟道堂堂金刚门主持方丈之尊,在灵觉败了之后竟然恼羞成怒,是想做什么?杀人吗? “你佛门的金刚怒目,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我说你们不过如此,难道说错了不成? “就这……也配称之为五门之一?我若是其他四门,只怕羞于和尔等并列!” 这番话只听得太恒门弟子心怒放,觉得实在是太对了。 灵觉挑战关长英,换了任何一个场合,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偏偏这个时候挑战,关长英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是颜面丢光。 闹不好的话,甚至连授剑大典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金刚门如此行事,太恒门这些弟子心中早就不满。 可碍于面子和身份,终究不好直说。 楚青如今这么没有丝毫顾忌的发言,着实是搔到了痒处。 陈不语则心头感慨,都说自己这嘴不好,说话不给人留余地,看来这位狂刀公子也不遑多让。 一番话实在是将金刚门得罪死了,将其挤兑的无地自容。 行止禅师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口才好。 只好默然不语,一味地诵经念佛。 楚青也没有继续多说,回头看了关长英一眼: “热闹看完了,先回去了。” 他的任务是杀悟道和行止,经过这一番折辱之后,料想金刚门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太恒门,参加授剑大典。 待等他们打道回府,楚青便可趁夜追杀,直接将他们截杀于半途之中。 再悄然而返,任谁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哪怕因为白日里的冲突,有人怀疑他……他也可以义正言辞的表示,如果自己想要杀人,太恒门前,悟道早就已经圆寂归天了。 这话任谁也反驳不得,毕竟如今悟道就被他打的宛如死狗一条。 这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如果让他们进了太恒门,反倒是处处掣肘…… 毕竟人要是死在了太恒门,太恒门自然是得给金刚门一个交代。 到时候难免平添波折,楚青虽然不怕,却也不想节外生枝。 只是让楚青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们回到了青鸾院,得到的消息却是金刚门这帮人,厚着脸皮还是留在了太恒门。 这倒是让楚青有些诧异了。 金刚门的绝学,该不会是金刚脸皮吧? 都被自己折辱成这样了,还好意思参加授剑大典? 他们怎么好意思的啊? 悟蝉也是这个时候,方才知道金刚门的人来了,还知道楚青他们在门前和他们做过一场。 不过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反正楚青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做,他静静等着结果就好。 但是当知道楚青在门前,将悟道揍了一顿的时候,这和尚也难得的露出笑容。 楚青倒是撇了撇嘴,打算没成,看来还得在太恒门内,将这两个人弄死了。 这件事情倒是不急一时,之后再将关长英找来询问一番他们的情况再做打算……反正授剑大典还有几日方才能够开始,在这之前,金刚门的人也不会走。 悟道和行止的死期,便在这之间。 闲来无事,楚青便带着众人来到了青鸾峰。 正如单岚所言,青鸾石影确实很有趣。 就在对面的山壁之上,嵌着一块白色的巨大石头,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块巨幕。 让楚青想起了电影院里的大荧幕。 “所以,青鸾石影就是某些特殊情况之下,在这里放映的小电影?” 楚青摸了摸下巴,伸出手来,感觉有风……毕竟这个高度,怎么可能没有风? 只是这点风,似乎不足以触发青鸾石影。 舞千欢纳闷楚青为何对此这么好奇,楚青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当中关键。 便如此这般的给她解释了一下。 “天地九珍?” 舞千欢有些吃惊: “竟然跟这种事情有所牵扯?” 她倒是听说过天地九珍,毕竟她师承渊源,又是天舞城的大小姐,还不曾如同楚青这般离家出走,不学无术。 所知所闻多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因此也更是清楚,天地九珍这般奇物,甚至超越了武学范畴,不管是当时的泣神铁,还是之后的天魔衣。 都不是单纯的武学所能概括。 尤其是传说中的梧桐神木……相传更是神话时代便流传至今的宝物。 围绕此物,有许多玄之又玄的说法。 什么先天地而生,天地混沌,清浊不分的时候,便有神木梧桐矗立于天地之间…… 还有人说,开天辟地的盘古,便是梧桐神木结出的果中生出来的。 类似的说法比比皆是,很多人都知道梧桐神木,知道的人还都能说上两个梧桐神木的神话故事。 但却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东西。 因此也导致一部分人认为,梧桐神木就是一个谣言,是一个民俗故事,是个神话传说,根本就没有。 连带着天地九珍是否存在,都被很多人报以怀疑的态度。 不过楚青已经见识过泣神铁所锻造出来的乱神刀,虽然不曾亲眼见过天魔衣,但孙小香说,天魔衣已经被游宗带走,想来也不会是信口雌黄。 如今又有一件天地九珍的线索出现,楚青会来调查,也是理所当然。 “青鸾山上风,神音影中月。” 舞千欢摸了摸下巴说道: “如果前者说的是青鸾石影,那后者说的又是什么?” 楚青咧了咧嘴说道: “先前的话,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关于神音二字的,便是曹秋浦的神音剑。 “可如今想来,岭北天音府内,说不得会有神音二字的相关线索,毕竟,都是玩音功的…… “太恒门会有一个青鸾峰,天音府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天音阁?”众人闻言顿时大点其头,感觉楚青这话有理。 只是如此一来,藏匿这一件天地九珍之人,就有些神通广大了。 跨越南北之隔,分别将其物藏在了天音府和太恒门,这般手段着实是非比寻常。 不过大家也没有自己吓唬自己,毕竟青鸾石影和青鸾山上风是不是一个地方,还有待确定,至少几个人找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楚青倒是想过要跳到对面,查看一下那山壁下方是否有什么线索。 舞千欢觉得太过冒险,不想让他轻易涉险。 楚青想了一下,也就没有固执己见。 只是当他们回到了青鸾院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竟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三公子!” “好久不见!!” 楚青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对程铁山抱了抱拳: “程副堂主,好久不见。” 再看铁初晴,眉头微蹙: “你怎么也来了?” 两句话就能让一个女人炸毛,铁初晴差点跳了起来: “什么叫我也来了?你到底是多不待见我?” “嗯,就如你想的那般不待见你……” 铁初晴怒发如狂,一手拉着程铁山,一边怒道: “我今日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可,程叔叔,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给他一个教训!!” 程铁山紧着往后缩手,生怕铁初晴跟自己沾边,奈何铁初晴抓的太紧,他不动用武功的情况下,还真不好挣脱,只能连声说道: “你要找死,自己去就是了,莫要拉上你程叔叔……快快放手,我何时拦你?” 铁初晴虽然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 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 “要不是今日程叔叔阻拦,我非得叫你这什么狂刀公子,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不可!!” 舞千欢看了看楚青,又看了看铁初晴: “这位姑娘是?” “铁凌云的女儿。” 楚青说道: “没什么脑子,人不坏。” 铁初晴顿时阴转晴,可表情维持不到一瞬间,就晴转暴风雨: “什么叫没什么脑子?” 舞千欢掐了楚青一把: “怎么说人家姑娘呢? “铁姑娘,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铁初晴脑子里的气象变化凝滞了一瞬间,她呆愣愣的看着舞千欢掐了楚青一把,楚青不敢怒也不敢言……一时之间眼睛都看直了。 待等回过神来之后,急忙说道: “这位姐姐,你好生厉害,是如何降服这个魔头的!?” “魔头……” 舞千欢哭笑不得: “铁姑娘,你大概是误会了,他很好的,不是什么魔头。” 温柔在一边也点了点头: “确实很好。” “好个……” 碍于正主还在跟前,铁初晴到底是没把那个‘屁’字说出来。 但还是觉得这两个姑娘是眼盲心瞎,楚青这般腹黑,心狠手辣,辣手摧,冷酷无情之辈,怎么担得起一个好字? 楚青不想跟她在这里纠缠,便对程铁山说道: “咱们进去说话吧。” “请。” 程铁山早就不想在这里听铁初晴叽叽喳喳了。 进了房间,楚青给程铁山倒了杯茶: “程副堂主此行也是为了授剑大典而来?” “正是。” 程铁山说道: “这段时日,确实是多事之秋。 “自鬼神峡一战结束之后,先是收到了天一门邀请来年六月,参加南岭武会的请帖。 “又收到太恒门授剑大典的邀请……如今铁血堂内,正和孽镜台斗的不可开交。 “有了先前那分布图指引,咱们接连捣毁了十余个或大或小的孽镜台分舵,大堂主如今正忙于此事,无暇分身。 “便叫我代表铁血堂前来与会。 “只是今日刚到,就听说三公子大展神威,一拳打的那金刚门悟道方丈,嘴歪眼斜……进了太恒门就足不出户的在院子里养伤。 “这才知道三公子也到了,收拾停顿之后,就赶紧带着大小姐过来拜访。” 楚青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一声惭愧。 孽镜台这件事情是他有意促成,如今铁血堂风风火火的和孽镜台干上了,自己却全然不知情。 说到底,真正跟孽镜台不死不休的是自己,这般借力打力,再看到真正出力的人时,终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也分身乏术,没有那闲工夫折返铁血堂,便也不好多问。 随口闲谈离后别情,又说了说今日金刚门干的事情,惹得程铁山也是勃然大怒。 后来谈论起来,楚青方才知道,今日太恒门格外热闹。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中,已经有多位到场,金刚门只是打了个头阵,三堂之中除了铁血堂之外,定安堂也已经到了,五门里弈剑门的人和金刚门是脚前脚后,这还是金刚门出发的早,否则的话按距离远近来说,弈剑门应该先到。 楚青自己算得上是烈火堂的人,这般算来,三堂已至,五门之中也到了两门。 就剩下两帮,二门一庄,尚且无人前来。 但严格说起来,温柔便是落尘山庄大小姐,完全可以代表落尘山庄前来与会。 不过料想,接下来这几日之中,其他人等会逐渐抵达……就是不知道天一门这会有没有人得空闲,前来参加这场热闹? 和程铁山聊了一会,留他和铁初晴在这青鸾院中用过饭之后,这才将他们送走。 转眼之间,时已入夜。 楚青正坐在桌前,思量什么时候动手,弄死悟道和行止,好再得两份奖励。 就听得脚步声叠叠而起,不禁一愣: “我这还没动手呢,太恒门就有所察觉了?” 这当然只是一个玩笑,但太恒门大批人手夤夜奔走,这只怕是出事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刽子手 走出房门果然见到好些太恒门弟子正在奔走。 楚青伸手拉住了一个,那人看到楚青,急忙躬身行礼: “见过三公子。” “出什么事了?” 楚青轻声询问。 那弟子一愣,纠结了一下这才说道: “门内进了贼人,具体情况如何,我等也不知晓,掌门命我等搜查可疑之人的行迹……” “可有收获?” “没有,敢问三公子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楚青摇了摇头,表示并未见过。 那弟子闻言便想要告辞。 楚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拦着他,让他自行离去。 “大半夜的,闹这么大的阵仗,只怕事情不小……” 正思量之间,就听得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却是听到了动静的舞千欢和温柔,以及锦年都寻了过来。 舞千欢看向楚青,虽然未曾言语,但是眼神却在询问。 楚青便将刚才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有热闹可看!?” 锦年顿时来了兴致: “三兄可愿一探究竟?” 楚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温柔,便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看看。” 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温柔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只是天香嗅体不能暴露,需得秘而不宣。 不过遮掩起来,却也方便。 众人当即朝着太恒门院内赶去……楚青他们所在的青鸾院算是比较偏僻的所在,太恒门主院这边更加热闹。 许多太恒门弟子相继奔走,而今日来到太恒门的客人,也都坐不住。 刚来的第一天,晚上就闹出了动静,自然不免出来探查探查。 很快,楚青一行人随着痕迹来到了一处院落之前。 这里太恒门弟子重重把守,显然是苍蝇都不想放进去一个。 正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具体情况如何,就听得一个声音呵斥道: “你什么身份,也敢阻拦贫僧?” 循声望去,楚青也不免一愣。 发生冲突的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白日里被舞千欢一招【月华如剑】打飞出去的灵觉。 另外一个,则是腰间悬着一把短剑的年轻人……洛无双! 自那客栈一会,楚青跟这单岚他们回到了太恒门之后,又在这太恒门重逢了。 想来楚青昨天晚上跟着单岚走了之后,今日一早洛无双也已出发,算时间的话,他应该是晚间到的。 此时就见灵觉姿态嚣张,气势汹汹。 洛无双后退一步,似乎有些胆怯,却还是说道: “我不是想要阻拦你,只是那院子看上去戒备森严,太恒门显然不让咱们踏足其中,这位大师还请稍安勿躁。” “哼,不让?那是不让你们这些无足轻重之辈,贫僧出身金刚门,乃是当代佛子的师弟,太恒门岂会拦我?” 灵觉冷笑一声,随手一把将洛无双推开。 洛无双呆了呆,似乎没想到这灵觉这般大的来头,一时之间倒是忘了闪躲,被他推的趔趄两步,让开一旁。 楚青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就听得另有一个声音传来: “出身金刚门?好了不起吗?什么时候太恒门竟然弱了金刚门一头?可以让你金刚门,于此横行无忌了?” “什么人!?” 灵觉大怒,猛然回头,就见一行身着黑衣,头戴斗笠,后背上背着斩马刀的汉子,簇拥着一个蓝衣公子缓步而来。 这蓝衣公子面如冠玉,容貌不凡,只是略显清冷。 眸光落在灵觉身上的时候,却忽然嗤笑一声: “人家和尚,都是吃斋念佛,与人为善,慈悲为怀。 “金刚门的和尚,倒不愧是金刚之名,处处争先,生怕得罪不了人…… “来的时候便听说了,山门之前你们枉做小人,结果被狂刀公子打的你师父爬都爬不起来,本以为你们没有脸面留在太恒门,却没想到,金刚门武功如何姑且不论,面皮神功却是天下无双。 “既然有脸留下来,那低调行事就是……却还是这般张狂,你们这群和尚,现如今不吃斋念佛,改吃火药了? “脾气够冲的。” 灵觉的眸光在这蓝衣公子身后的那群黑衣人身上扫了一眼,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忌惮之色,继而冷笑一声: “贫僧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定安堂的人。 “能够叫‘破军’随行的,料想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留个姓名吧!” 楚青的眸光在这群黑衣人身上扫了一眼,这帮人一个个杀意内敛,都不是寻常角色。 听灵觉所说,这帮人应该就是定安堂大名鼎鼎的破军一部。 世人皆知,定安堂有四部。 破军,贪狼,北斗,七杀。 北斗乃是堂主亲卫,贪狼人数最多,七杀行于暗处,破军最强。 据说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各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是定安堂掌中最强的刀。 无数次血战之中,他们都是以少胜多,说一人破军力所不及,但面对十倍百倍以上的敌人,他们往往能够将对方杀的溃不成军。 跟在蓝衣公子身后的人数不多,恰好十个人。 但威慑力却不浅,灵觉张狂,却不是白痴,因此脸上虽然仍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言语之中却已经有了退意。 “蓝舒意!” 蓝衣公子淡淡开口,说出了三个字。 灵觉一时之间脸色大变,脱口叫道: “刽子手!” 楚青和舞千欢却禁不住对视一眼。 蓝舒意江湖人称‘千丝定魂手’,不过相比起这个名号而言,有些人更愿意称其为‘刽子手’! 只因为这人杀心极重,他单打独斗较少,往往征伐于帮派之战,而但凡与此人为敌,往往都会被其全部歼灭,且拒不受降。 这种做法自然引起许多人不满……可帮派之战本就是你死我活。 鬼神峡能够在楚青的干预之下止戈,是因为铁凌云本身就没有打的意思,是烈火堂单方面挑起战火。 而烈火堂之所以这般行事,也并非出自于本心。 因此解决了幕后真凶之后,彼此看在楚青的份上,这才握手言和。 可真正的帮派之战,往往是胜者为王,定安堂这名字听着好似很是安详,实际上一路走来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走到了三堂之位。 因此,虽然对蓝舒意的做法不满意,可要是怕死,何必参与帮战? 人头既然拿上了赌桌,那自然是得有输的觉悟。 所以他们不好指摘,只好叫骂,称其为刽子手,说他辣手无情,杀人无算。 而如今灵觉这话出口的瞬间,便意识到不好。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头,而按照对方的性子,今天自己只怕要遭…… 当即足下一点,身形倏然飘退。 一口气退出去五六丈,这才站稳脚步,抬头去看,蓝舒意却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金刚门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悟道是个棒槌,教出来的弟子也是个废物。 “仗着金刚门的名头耀武扬威,实际上……狗屁不是。 “放心吧,没想杀你,你这种人,都没有资格死在我的手里。” 灵觉一时之间脸色又青又白,白日里刚刚被楚青给侮辱了一番,晚上就又被蓝舒意给侮辱了一番。 他金刚门天生就是来受辱的吗? 当即咬牙切齿,正不知道该不该叫骂一番,肩头上就多了一只手。 “斗胆!!” 灵觉大怒,内息一转,就要将这只胆大包天,敢来按住自己肩膀的手给震开。 却不想内力一发,那手掌只是微微往下一压,这内力如何去的便如何回来了,整个力道重新压到了经脉之中,整个人扑通一声就给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这又是什么人? 气怒交加,忍不住回头探望,只一眼,就恨不能自挖双目: “怎么是你!?” 楚青居高临下看他: “不然你以为是谁?好端端的,怎么还跪下了?来来来,快起来,你跪错方向了。” 他将其拽起来,让他重新冲着自己跪下。 灵觉赶紧挣开了楚青得手,一纵身就上了墙: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什么人!?” “拿下了!!” 他却是没想到,这上墙的举动更要命。 太恒门这会本就是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是混进来的奸细。 结果这扭头一瞅,墙头上站着一个……当即数道剑气便已经激飞而来。 吓得灵觉捂着光头就从墙头上翻了下来: “是贫僧,金刚门灵觉!不是可疑之人!” 他倒不是怕了这几道剑气,是担心闹将起来,这帮太恒门弟子直接将其当成奸细给杀了,回头就说杀错了……且不说悟道能不能给他这二弟子报仇,就算是报仇了……自己人都去见西天我佛了,报仇也活不过来啊。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当即赶紧自爆身份。 可就算如此,待等他起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架着好几把剑。 几个太恒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流露着一个意思……杀不杀? 就冲白天金刚门干的事情,他们是真想弄死灵觉。 但这会灵觉嘴快,名字都说出来了,也没有反抗,这要是弄死了,怕是交代不过去。 最后几个人悻悻然的收了剑,一人还装模作样的过去搀扶: “这不是金刚门的灵觉大师吗?大师半夜可不兴上墙头啊,万一院子里有女眷……佛门高僧夜下窥探,传出去对金刚门名声可不好……” 灵觉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一时之间实在是发作不得。 只能捏着鼻子点头,然后匆匆远离这是非之地。 太恒门弟子看他离去,这才对楚青和蓝舒意各自行了一礼,继而转身巡视查探。 蓝舒意和楚青遥遥相望,彼此抱了抱拳,就听洛无双惊喜道: “三公子,又见面了。” 蓝舒意有些意外: “三公子?” 再看楚青,眼神又有不同: “原来是狂刀公子当面,失礼了。” “不敢,千丝定魂手当面,是在下失敬了。” 楚青微微一笑。 蓝舒意却摇了摇头: “其实相比起这个名头,我更喜欢人们叫我刽子手。 “三公子前来,也是查探发生了什么?” “正是。” “不如同行?” “请。” 双方彼此初次见面,没有什么交情,凑在一起,谈论的东西也不多。 倒是洛无双看他们哪个都觉得热情,随口闲谈兴致不浅。 一行人来到了那院子跟前,守门的太恒门弟子有些为难。 恰在此时,门内正有一人走出,一眼看到楚青和蓝舒意,顿时一愣: “二位怎么联袂而至?” 来人正是关长英。 他叫门前守着的太恒门弟子让开,楚青便带着人进来,蓝舒意倒是叫身后破军的人留在门外。 自己一个人跟着进了院子。 “我们凑在一起,不过是巧合而已。” 楚青随口问道: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长英也没有细问,闻言只是叹了口气: “赵师叔……被人杀了。” “赵师叔?” 楚青一愣,便想起白日里在御剑阁内还见过这人,此人于江湖上名头不大,姓赵名奇鹏。 是一个笑的很温和的中年男子。 蓝舒意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我记得赵前辈为人和善,这一生甚至少有下山的时候,怎么会忽然被人所杀?”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当时我正在房间里静修,忽然有弟子来报……” 关长英说到这里,长叹一声: “你们随我来吧,恩师和其他几位江湖好手也在。” 他领着楚青一行人朝着内院走去。 就见主屋灯火通明,李君陌和几个太恒门高手,都在屋内。 正当中是一具尸体,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是程铁山。 铁初晴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当看到楚青等人过来的时候,她眼神里这才泛起了一抹亮色,但考虑到场合不对,又赶紧低眉垂目,于脸上挂起了凝重之色。 “一剑毙命……全无挣扎痕迹。” 程铁山恰在此时起身: “伤在前心,是从正面出手……此人只怕非是别派之人……” 程铁山未尽之言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这可能是……熟人作案。 杀这赵奇鹏的,极有可能是他熟知之人。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往哪里走? 房间里一时沉寂。 楚青却感觉有点好笑…… 程铁山膀大腰圆的,竟然在这充当仵作验尸。 说的固然是头头是道,但这点事情,料想李君陌不会看不出来。 但如果李君陌看出来了,太恒门还是这么大张旗鼓。 那么……大概是有两层用意。 第一,是让真正杀了赵奇鹏的人,误以为李君陌将刺客的身份锁定在了门外之人。 那今天来的这些人,不管是楚青,还是定安堂,亦或者是铁血堂,甚至金刚门的人,就都有嫌疑了。 这一潭水也会因此而浑浊,让那凶手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 李君陌借此暗中调查内部,则有可能让他找到凶手的线索,从而将人揪出来。 第二,则有可能是李君陌做给外人看的。 太恒门内讧,自己人杀了赵奇鹏这种事情,传扬出去终究不太好听。 因此大张旗鼓搜索刺客,遮掩这同门操戈的丑事。 当然,也有一点微小的可能是,李君陌真的没看出来,需要程铁山来帮他…… 只是这个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无视。 楚青的目光也落在了赵奇鹏的身上,眸光微微动了动。 尸体完好,正如程铁山所说,是一剑毙命。 血液流出的很正常,显然不是血王爷动的手。 这样的话,楚青对此也就没了兴趣。 太恒门内自己的龃龉,属于人家关起门来的家务事,楚青没什么资格插手。 正想找个借口先行离去,就听李君陌叹了口气: “本座也知道,杀赵师兄的,当是门内之人。 “只是,如今授剑大典在即,这种事情,还请诸位能够为我太恒门保守秘密,留下这一层遮羞布。” 他说着,对着楚青等人躬身作揖。 楚青也好,程铁山也罢,都纷纷避开,程铁山摆了摆手: “一样米养百样人,人一多,难免心思不齐,太恒门如此,我铁血堂也难以免俗。 “李掌门无需这样,我等自然守口如瓶。” “那就好。” 李君陌松了口气,楚青等人也顺势提出告辞,李君陌没有阻拦,任凭众人离去。 只是刚刚走出院子,关长英又一次追了上来: “三公子,蓝公子,我师父请您二位过去一趟。” 楚青和蓝舒意对视一眼。 这个档口叫他们过去,只怕不妙啊…… 楚青心下微微思量,却又点了点头: “好。” 舞千欢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若有深意。 楚青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轻声说道: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众人微微点头,各自离去。 楚青则对蓝舒意一拱手: “请。” “请!” 蓝舒意也跟着作势。 然后两个人一起跟在关长英的身后,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不过李君陌这会已经不在正堂之中,而是来到了一侧的厢房,待等楚青和蓝舒意进去之后,房门便从外面关上。 “二位请坐。” 李君陌手里拿着一盏烛台,火光映照着他的脸,让他整个人显得忽明忽暗,看上去有些光怪陆离,颇为渗人。 当然,这不可能吓到南岭出名的刽子手,也不可能吓到杀人无算的楚青。 两个人随意坐下,李君陌将烛台放在了桌子上,本想给他们倒上一杯茶,可伸手摸了摸茶壶,却是冷的。 厢房并无客人居住,自然不会准备热茶。 李君陌仿佛恍惚了一下,继而轻声叹息: “二位都是聪明绝顶之辈,料想应该知道,我请你们二位过来,所为何事。” “不知道,不明白,还请李掌门,莫要明言。” 蓝舒意淡淡开口,显然是不想掺和到太恒门的浑水之中。 说话直白的很,直接让李君陌莫要明言。 说完之后,看了楚青一眼,他方才看的明白,楚青也不想趟这浑水。 却见楚青一笑: “太恒门内的人你不敢信,所以打算孤注一掷,用我们两个,帮你调查一下,杀人者的身份?” “……” 蓝舒意瞪大了眼睛,怎么的?方才你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现在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是打算答应了? “三公子果然聪明绝顶。” 李君陌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蓝公子便请回吧。” 他也不强人所难…… 蓝舒意眯着眼睛看了看楚青,却忽然笑了: “我忽然不想回了,我现在倒是对杀了赵奇鹏的人很感兴趣,很想将其揪出来,剁成细细的臊子。” 楚青闻言咳嗽了一声: “蓝兄莫不是跟赵前辈有些亲戚?何至于这般深仇大恨?” 蓝舒意没理会这话,转而看向了李君陌: “这件事情我们两个帮你查。” 李君陌给他这阴晴不定的性格,弄的也是一愣。 不过终究是太恒门掌门,见多识广之辈,倒也不曾真的愣神。 他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二位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二位也知道,如今授剑大典在即,太恒门不能乱……不得已之下,这才请二位出手。” 李君陌一边说,一边看了蓝舒意一眼。 表面上是云淡风轻,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按照他的了解,这蓝舒意应该不会管这件闲事才对。 之所以将两个人叫回来,不过是以示尊重。 蓝舒意本来的表现,也在他预料之中……因此接下来想说的话,本就是告诉楚青一个人的。 可如今蓝舒意留下了,这话怎么说还得斟酌一番才行。 楚青点了点头: “旁的姑且不论,这位赵前辈可曾和什么人结怨?”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李君陌叹了口气: “赵师兄为人老实,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因此极为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说话做事,都小心谨慎,生怕给人留下话柄。 “因此他这一生与之结交之人,无不对其称赞有加……从无半点嫌隙。” 蓝舒意眉头皱了皱: “赵奇鹏这人我知道,确实是个老好人。而且,这一辈子总共下山没几次,他的性格不适合在江湖上闯荡,容易被人卖了。 “所以,不可能是外部结仇,勾结内部之人将其杀害。 “而他在太恒门内的交际……我定安堂虽然了解不多,却也真如李掌门所说,从来与人为善,绝不轻易交恶任何人。” “所以,杀人者,为何要杀他?” 楚青看了看李君陌,又看了看蓝舒意。 两个人就都沉默了下来。 杀人的人,最起码的,得有一个动机。 就算是江湖上两伙人忽然之间打了起来,大约也有一个‘你瞅啥’‘瞅你咋地’的契机在。没有无缘无故的杀戮。 现在的问题是,都说赵奇鹏是个老好人,绝对不会有人想杀他,他也从不结仇。 可他死了。 被人一剑穿心。 这当中隐藏着的恩怨,究竟在哪里? 至于说尸体上留下的线索,无非就是剑痕和伤处,从这方面已经得出了是太恒门内部之人动手的结论。 可太恒门弟子太多,刺杀自己同门,甚至是同门长辈的事情,更是罪大恶极。 没有确切的证据,谁敢轻易指控这么严重的罪行? 这件事情,似乎还没有真正展开调查,就已经陷入了僵局。 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蓝舒意忽然看向了李君陌: “我若是没有记错,太恒门内,有一处万剑林。 “万剑林内藏着的却不是剑……” 万剑林内,藏的不是剑? 楚青有些诧异,那藏的是什么? “是生平。” 李君陌看出楚青的疑问,轻声开口解答。 蓝舒意补充道: “太恒门以剑闻名天下,世人都以为,剑客当以剑为主,太恒门却认为,剑是外物,人才是关键。 “剑客养剑,首先需要剑客,其次才是剑。 “剑客若是废物,养出来的剑也是残剑。 “所以,修剑先修人。 “人若不行,给你天下第一等名剑,也不如一根烧火棍来的有用。 “是以,剑是外物,人是剑魂。 “万剑林……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祠堂。当中记录了太恒门从无到有,从始至今,太恒门每一位弟子,每一把剑的生平。” 这个论调倒是有趣的很。 修剑先修人。 楚青忽然感觉,这话其实很有道理。 有些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论调,楚青一直感觉太过极端。 作为刺客而言,兵器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若是工具碎了,难道活就不干了? 大不了再找一把其他的工具就是。 剑客也当如是,否则的话,遇到精通化血神掌一类魔功的,都不需要杀你的人偷摸的毁了你的剑,这对手直接自杀就是了。 还打个锤子。 李君陌默默的看了看蓝舒意,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蓝公子对我太恒门,了解甚深啊。” 蓝舒意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笑着说道: “李掌门勿怪,我家堂主野心勃勃,南岭各方势力,自然全都得了解一番。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呸! 上一句还是你们堂主野心勃勃,下一句就成了防人之心了? 这小子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楚青心中默默吐槽,决定今后离这蓝舒意远一点,能够被人称之为刽子手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问道: “可既然是弟子的平生,却不知道这位赵前辈的平生,可曾记录在册?” “自然是有的。” 李君陌说道: “不仅仅是他,门内纵然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平生皆在当中记录。 “只是,这些记录也未必完全准确……” 楚青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事情若是当事人不愿意为人所知,自然可以避开被人记录。 就比如杀了赵奇鹏这人,暗中行事,无人察觉。 倘若记录之人,连这个都能抄录在册,那也不用调查什么了。 “但这终究是一个线索。” 蓝舒意笑道: “李掌门,要不打开这万剑林,让我们两个进去查看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当中的线索也不一定啊。” 李君陌不说话了。 万剑林内记录的是太恒门弟子的生平,因此藏了许多太恒门的秘密,甚至还有很多不外传的武学。 楚青有着令北臣的一丝香火情,进去勉强也说得过去。 可是蓝舒意……这家伙包藏祸心的,岂能将他放进这万剑林内? 蓝舒意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李君陌。 楚青目光在这两者之间徘徊了一下,轻声说道: “要不这样吧,李掌门,你将这位赵前辈的生平取出来,让我们看看如何?” “万剑林内的这些生平和剑,都是受香火供奉的。 “不能轻易移动。” 李君陌叹了口气: “罢了,这件事情本座允了,不过,你们不能单独进去。 “明日一早,你们和长英一起入万剑林就是。” 他说到这里,取出了一枚令牌,交给了楚青: “三公子,此事调查起来,艰难与否尚且难说,这令牌可让你于我太恒门内,除了个别如万剑林那般的禁地之外,都可畅通无阻。” “多谢。” 楚青将这令牌收好: “待等此事结束之后,我会将这令牌奉还。” 李君陌沉吟了一下,并未回答,而是说道: “今夜天色已晚,二位回去休息吧。” “告辞。” “请。” 两个人走出院子,破军一部之人当即迎上。 楚青和蓝舒意对视一眼,就听蓝舒意轻笑着说道: “李掌门防着我呢。” 楚青没接茬,只是问道: “你为什么会答应?以你定安堂的立场来看,没道理要管太恒门的闲事。”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答应?” 蓝舒意凝望楚青。 “自然是为了公道和正义!” 楚青义正言辞,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答应了这件事情之后,待等杀了悟道和行止两人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调查。 只是……让凶手自己去调查是谁杀了他们。 这不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吗?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这种可以抹除一切后患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 蓝舒意从楚青的脸上,竟然看不出来半点心虚。 略作沉吟之后,蓝舒意轻声说道: “三公子,明早见。” 说完之后,摆了摆手,便要带着破军的人先一步离去。 但下一刻,肩头便被楚青一把按住: “我的话还没有回答,你往哪里走?”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血海深仇 氛围一瞬间几乎凝结成了冰。 周遭的太恒门弟子感受到了不对,急忙查看,见到是楚青和蓝舒意。 一时之间都没敢轻举妄动。 那十位破军刀客足下定住,刀在匣内,微微震颤。 气机刹那间笼罩楚青周身上下,但凡有丝毫不对,便要出手杀敌。 蓝舒意却只觉得肩头好似是压下了一座大山。 巍峨雄浑,如今是高悬不落,一旦落下,自己必当粉身碎骨。 他的脸上顿时满是苦笑: “三公子不会是打算在太恒门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 楚青轻声说道: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我掌中有烈火堂,而你是定安堂的人。 “咱们之间,怎么看都不算是朋友。 “本来我未曾将你放在心上,可你现在却想跳到我的脸上…… “这般无视我的问题,转身就走的,你这刽子手还是第一个。” “你可想过……杀了我的后果!?” 蓝舒意神色郑重。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后果?就凭你身边这十个人?还是你身后的定安堂?” 听到楚青这话,身边那十位破军刀客再也按捺不住,隐隐有刀意弥漫。 楚青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刹那间导入这十人耳底。 嗡的一声,原本不大的声音,落入耳中,却好似洪钟大吕,只震得他们脑子嗡嗡作响,方才弥漫露头的刀意,一瞬间便被激散。 这十个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一声冷哼都抵挡不住,他们如何能够护得住蓝舒意!? 蓝舒意看到这一幕,也不免变了脸色。 他这刽子手,是在战场上拼杀来的……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自己不是楚青的对手,破军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 “三公子,给个机会,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 楚青迎上了蓝舒意的双眼,略微沉吟之后,忽然一笑: “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话落,他提着蓝舒意的肩膀,纵身而起,足下好似乘风,转眼之间便已经去的远了。 那十个破军刀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不该追。 纠结半晌,还是不能留在原地等待,这才发足追赶。 太恒山一处角落,周遭寂静,积雪无痕,可见无人前来。 楚青从天而降,随手将蓝舒意扔到一旁,这刽子手在地上滚了几下,这才稳住了身形,强吸了口气: “三公子……你这跑的,也太快了点,我晚饭都差点颠出来。” “废话有点多了。” 楚青抱着胳膊看他: “再多说两句废话,就不是颠出来了,我会给你打出来。” “不敢!” 蓝舒意急忙简明扼要: “我可以帮你吞下定安堂!” “哦?” 楚青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这话拿来骗骗三岁小孩子尚且可以,拿来骗我?蓝舒意……你是在骂我蠢吗?” “事到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怎么敢骂你……” 蓝舒意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这才说道: “我是认真的。” “世人皆知,你蓝舒意乃是定安堂开疆拓土第一人,率领破军,所向无敌。” 楚青淡淡的说道: “你如今却跟我说,要帮我吞下定安堂? “还让我信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信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定安堂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蓝舒意抬头看向楚青,眸子里少了几分先前的冷意,也没了那份玩世不恭,清澈可直达眼底,透着十足的真诚。 不过楚青并未因此就有半分相信他的意思。 都是千年的狐狸,什么眼睛是心灵之窗,对楚青和蓝舒意这样的人来说,都是可以伪装的。 因此楚青只是淡淡的问道: “说来听听,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定安堂堂主王放原本是一个大盗,外号叫飞天虎。 “擅使一口九环刀……和他的两个弟兄,专门于壶口山一带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我本是一农户之子,家中虽不富裕,但自给自足尚可,父母也算恩爱,生活无虞,甚至还能攒出一点余钱,让我去上了私塾,读书识字。 “却不想,那一夜自私塾回来,见得路边一个汉子身上流着血,躺在那里闭眼等死。 “先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尚且年幼,不知江湖,更不明深浅。 “费了好大的力气,将他拖回了家中。 “父母见此也不曾埋怨,只是嘴里骂着这世道多艰,不让人好活。 “便取了草药,给那人止血疗伤。 “本想等他好了之后,让他自行离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而那人醒来后,也处处彬彬有礼,只是身体虚弱不能离去,父母便对他多加照顾。 “反倒是,我因为白日里要去私塾,见他面的时候,反而比较少。 “那一年村子里的果子熟了,我早起去私塾的时候,摘了两枚……心心念念的想要送给他吃,盼着他伤势早日好转。 “最后偷偷从私塾跑回了家,却没想到,家中院门开着,多了两个生人。 “而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却龙盘虎踞的坐在那里,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颓然之色? “我偷听他们说话,才知道……我救下的那人,就是王放,只是那会他叫飞天虎。 “此行千里迢迢是为了做一单大买卖,结果买卖做成了,却引起了落尘山庄的注意。 “当时继任庄主之位不久的温浮生,想要亲手除恶。 “却碍于江湖经验浅薄,被飞天虎引走,最终虽然将其击伤,却没能杀死…… “他一路辗转方才来到我们的村子,最后被我所救。” 蓝舒意的话说到这里,脸色虽然还是平静,却隐隐泛着苍白。他深吸了口气说道: “事情若是到这也就算了,他们自行离去,我们一家也可以当做从未见过他们。 “结果,偏偏已经下地的父母在这个时候回了家,要给还在学堂的我做饭…… “正好撞见了他们碰面。 “他们所行之事本就隐秘,还在被温浮生追杀,若是走漏了消息,上过一次当的温浮生,必然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所以……所以……我父母被王放用那把被他两个弟兄找回来的九环刀,一刀就斩了脑袋! “我少不更事,眼见父母惨死,禁不住发出惊呼,也暴露了痕迹。” “后来你怎么活下来的?” 既然暴露了,这王放必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能够让蓝舒意长这么大,自然是因为还有波折。 “……是先生救了我。” 蓝舒意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仰头看天,天光暗淡,也让人看不清楚他眼眶之中的泪痕。 他轻声说道: “先生本是江湖人,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便在村中隐居,开了一家私塾教导村子里的孩童读书写字,启蒙学文。 “那日他发现我偷偷溜回了家,便找了回来……可到底是来晚了一步,未能救下我的父母。 “而先生的武功,和当时的王放应该是在伯仲之间,但王放身边还有两个帮手。 “因此,先生救下了我的性命之后,并未与之过多纠缠,便带着我逃命去了。 “那三人一路追杀,先生受了伤,血也撒了一路。 “还带着我这样的一个累赘,终究是被这三个人给追上了。 “眼看着先生不敌,即将身死……一路追杀他们三人的温浮生到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内息一转,八方凝滞,一根指头便戳死了一个人。 “一路追杀我们的大盗,本是嚣张跋扈,看到他的那一刻,却落荒而逃,吓得魂不附体。 “那两个人终究是跑了,不是因为温浮生又追丢了,他是不忍心看先生就此死去。 “选择留下来,先救先生的性命。 “我也因此得缘,在落尘山庄小住了几日……先生好了之后,他和温浮生说起过我的身世。 “温浮生有意留下我在落尘山庄,我问他,若是留下拜他为师,能不能学他的武功。 “温浮生却摇了摇头,他说他的武功乃是家传,【九天星辰指】和【衍天星御功】绝不可能外传…… “所以,我拒绝了。 “我和先生离开了落尘山庄,我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去哪里,先生因此一战,虽然侥幸没死,但留下了病根。 “他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若是想要报仇的话,那就不能拜他为师。 “他的武功就算是练到绝顶,顶多和王放打个平手。 “想要报仇,他要带我另觅良师……自那之后,我便跟着先生行走江湖。 “后来,他带我求到了恩师门下,他和恩师本是挚友,看来先生的面子,恩师收下了我。 “再往后……先生死了,那一战的病根去不掉,久而久之,身体被拖垮了。 “我在恩师座下苦修十年,自问武功早就已经超越了昔年的王放和先生,便辞别恩师,想要前往壶口山寻找王放报仇。” 可惜,没有找到…… 人这一生因缘际会,各有不同。 蓝舒意得遇名师,习文学武,终究有所得。 王放也因为境遇不同,摇身一变,成为了当时声名崛起,声势正隆的定安堂堂主。 这两者差异太大,蓝舒意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大仇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一路寻找,一路调查,甚至又去了一趟落尘山庄,拜访温浮生,询问当年细节。 温浮生倒是没有隐瞒,只是说,自那年之后,这飞天虎和他的兄弟便从这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他需得坐镇落尘山庄,不能轻易离开,也不知道此人的现状。 蓝舒意辞别了温浮生,便继续于江湖上寻找……最终,机缘辗转之下,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大仇人。 奈何他的武功和过去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身份地位也全然不同。 蓝舒意自问不是对手,想要正面杀他绝无可能。 便投身于定安堂,成为了王放最得力的手下,逐渐的打出了‘千丝定魂手’的名头,又有了‘刽子手’的凶名。 “可惜……我仍旧没有机会杀他。” 蓝舒意的眸子里全无波澜: “许是早年间亏心事做的太多,王放一应吃穿用度,都得多方审查,入口之物必然有人试毒。 “夜晚休息,纵然是最宠爱的妾室,也休想和他同塌而眠。 “我若想要报仇,便只能请外援。 “可是,如今的定安堂四部高手闻名南岭,位列三堂,又有什么人敢招惹? “实不相瞒,自三公子鹊起于江湖之时,我便记挂在心……直觉告诉我,三公子野心勃勃,绝非甘于平凡之辈。 “后来,三公子于鬼神峡一言止戈两堂之战,更是将烈火堂纳入麾下,我便知道,我所料不错。 “其实此番授剑大典的差事,是我自己求来的,便是想要和三公子接触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 “先前那个问题,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 “我之所以选择帮李君陌调查赵奇鹏之死,便是因为,你答应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跟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三公子明明可以是一个好棋手,却偏偏喜欢掀翻棋盘,打破砂锅问到底,让我所有的准备,全都落空。 “如今我所有的秘密全都悉数告知,三公子也可决定我的生死了。” “你虽然嘴里说着,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但实际上,你其实很笃定。” 楚青笑着说道: “笃定我不会杀你,笃定我会利用你,取下定安堂!” “这对我,对公子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蓝舒意正色说道: “我所言之事,句句属实。 “我知道公子和落尘山庄关系密切,大可以派人给温庄主送一封信,看看我所说是否有半个字的虚言!” “那不能代表什么……” 楚青淡淡的说道: “故事可以是真的,人却未必。” 蓝舒意一愣,顿时苦笑一声: “你说的没错,那你……是要杀了我?” 楚青想了一下,自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轻声说道: “这里面是‘三九断魂丹’,吃了之后不会立刻毙命,但如果不能按时服用解药,便会暴毙而亡。 “你吃了它,我就信你。”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第一个 蓝舒意看着眼前这个瓷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挣扎之色。 但很快便既坦然: “好,我吃。” 楚青自瓶子里取出了一粒丹药,放到了蓝舒意的手上。 蓝舒意看都没看,便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现在,三公子可以放心了吗?” “勉强吧。” 楚青这话是真的,毕竟所谓的‘三九断魂丹’是假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放心。 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 “江湖上人心诡谲,倘若当真有心设局,以身做赌也并不少见。 “如今不过是你展现诚意的第一步而已,说什么完全相信你……纵然我当真这么说了,你就真的会相信吗?” “三公子的警惕心,倒是叫我意外。” 蓝舒意苦笑一声: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所言种种,绝无半个字的虚言。” 楚青摆了摆手: “今夜到此为止,明早再见吧。” “好。” 蓝舒意点头,抱拳拱手,楚青袖子一甩,身形倏然腾飞而起。 一直到楚青离去之后,蓝舒意这才长出了口气。 感觉自己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只是环顾四周,一时之间脸色难看: “这是哪啊?” 分辨了好久的方向之后,这才找到了太恒门的方向,行至半途,就遇到了前来寻找他的破军刀客。 看到蓝舒意完好无损,几个刀客这才松了口气。 待等一行人好容易赶回太恒门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只是今夜的太恒门很多人都睡不着觉,连带着来太恒门做客的人,也难以安眠。 蓝舒意这边已经看到了太恒门的围墙,就遇到了一个睡不着跑出来瞎溜达的。 灵觉! 若单单只有灵觉一人,姑且也还罢了,偏生灵觉是跟在另外一个人身后的。 那人面色有些苍白,面容宝相庄严,头戴五佛冠,身披袈裟,抬眸间不见慈悲为怀,倒是眼尾结冰,看上去极为难耐。 蓝舒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是欺负了小的,来了老的了。 以今日金刚门于太恒门前的作为来看,自己吓唬了灵觉,悟道如今只怕是故意在这里堵自己呢。 这地方四下无人,真的发生什么,只怕情况不妙。 “阿弥陀佛。” 悟道缓缓开口: “蓝施主,好久不见。” 同为南岭顶尖的势力之一,悟道和蓝舒意总会通过各种各样的场合有机会面前。 只是过去彼此从无交流,蓝舒意也不想跟他假客气: “悟道方丈如今身受重伤,不在房间里好好修养,大半夜的跑出来,是打算渡何方的妖鬼邪神呢?” 听到‘身受重伤’四个字,悟道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阴霾。 今日于太恒门前,他属实是丢尽了脸面。 堂堂金刚门掌门,挡不住狂刀公子一拳…… 世人皆知,狂刀公子最擅长的是刀法,其次是掌法。 拳法,很少见他用。 结果自己连他的一拳都接不住,身为五门之一的金刚门门主,这张脸是丢到了家。 若仅仅只是丢脸,他也勉强可以唾面自干。 问题是,对方的内力走阴寒一脉,内息入体,于经脉之中徘徊不去,自己已经运转神功一个下午,也未曾彻底将体内寒气化解。 如今眸子里稍微有点水痕,便在这寒意驱使之下,凝结成冰霜。 经脉之中的寒气,更是叫他痛苦不堪。 蓝舒意这话,着实是戳到痛处。 不过悟道转而便是一笑: “狂刀公子行事张狂,蓝施主想来也是深受其害……” 仅此一句话,蓝舒意就明白了悟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堵自己,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弟子出气。 “你想要和我联手?” 蓝舒意眯着眼睛看悟道。 悟道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继而沉声说道: “江湖总有奸佞小人,妄想以高强的武功,令良善之辈,屈服于武力之下。 “你我二人皆受其害,难道蓝施主打算任凭此事过去,蓝施主能够受这样的委屈,却不知道定安堂是否也能受这样的屈辱?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讨回来的话,定安堂又有什么脸面面对江湖同道?” 蓝舒意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悟道。 对于这个和尚,他素来没有什么好感。 自他继任金刚门掌门之后,整个金刚门势力范围之内,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他虽然不敢做的明目张胆,但隐隐的有一种想要将他势力范围内的所有一切,朝着佛国的方向转变。 就算是王放都说过,悟道若非是碍于自身能耐有限,以他的野心必然会掀起一场大乱。 如今看来这和尚何止是野心大……他的报复心更强。 甚至连一时一刻都等不了,听说自己被三公子掳走之后,直接就跑到这里来堵人。 他倒是看得起自己,确定自己可以从三公子的手下活命啊…… 想到这里,蓝舒意似笑非笑的问道: “悟道方丈这话可谓是深得我心,那狂刀小儿年少得志,猖狂无边。 “今日将我好一番折辱……此仇不报非君子,只是……他武功高强,你我二人又该就算联手,只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亦或者说,行止禅师的【那由他劫经】当真大成,可以战而胜之?” 这话曲意逢迎,也有打探消息的意思。 【那由他劫经】虽然说是一门绝对不可能修炼成的武功,毕竟这本武功很多东西都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其中有许多不确定性…… 甚至就算是这些想象里的功法,真的可以全都按部就班的修成。 但人的寿数有限,想要修炼成【那由他劫经】只怕得与天地同寿之人,方才有那一丝微弱的可能。 不过行止于金刚门后山塔林,修行【那由他劫经】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他们这些势力所知,如今出关,自然难免会有一些小小的震撼。不清楚这老和尚,如今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如今既然有机会,打探一下情报也是好的。 悟道也不是白痴,对此避而不谈,淡淡说道: “在这江湖上,想要毁掉一个人,比杀掉一个人要容易得多。 “蓝施主如今应李掌门之请,调查是什么人杀了赵奇鹏这件差事……以蓝施主的聪明才智,想要将此事嫁祸,估摸着,不会太难……” 蓝舒意蓦然抬眸,凝望悟道。 悟道口中轻颂‘阿弥陀佛’,继而低眉垂目,不再多说。 蓝舒意却忽然哈哈大笑: “悟道方丈可曾想过?倘若蓝某当真应下方丈之意,成功将此事栽赃嫁祸,那真正杀了赵奇鹏的人,又当如何? “事有定局,其人自然脱罪。赵奇鹏便是白死了…… “我不知道,悟道方丈究竟是想要借此报复三公子? “还是说……悟道方丈识得杀了赵奇鹏的人,如今所做,不过是以报复为借口,帮他脱罪?” 悟道猛然抬头: “这话可不能乱说!” “话不能乱说,事情更不能乱做,今日之事,我会去找三公子一五一十的转述。” 蓝舒意冷笑说道: “却不知道,待等三公子再见方丈,方丈又当如何免死?” 悟道闻言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错愕之色,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叹了口气: “蓝施主,老衲给过你机会。” “所以?” “所以……老衲打算超度了你,而此事正可以算在那三公子的头上!” 蓝舒意一阵无语,实际上就算是将这件事情算在楚青的头上,人家就会怕了吗? 怕的话,今天自己更不会被楚青带走…… 然而这个时候说这些显然无用,就见悟道的袈裟衣袖,无风而起,法相骤然于头顶呈现。 出手便是一招【迦叶神拳】! 只听得嗤嗤的锋芒响起,蓝舒意身边的破军刀客同时出刀,身形一卷,腾空而起,虚空列阵,一道道刀痕带起撕裂风声的锐响,倏然和这拳头碰在了一处。 轰然一声闷响之后,悟道周身微微一颤,而那十道身影也各奔东西,散落于悟道周身十个方向。 但当脚尖落地的那一刻,这十道身影同时猱身而上,手中的斩马刀势大力沉,挥舞起来撕空裂风,十方之地于刀锋之下无所遁形。 却见悟道只是双手合十,一尊罗汉法相呈现。 这不是【不动金刚】而是【不动禅宗】! 法相恢弘,能大能小,小可及体,覆盖周身,大可扩散方圆一丈范围,范围之内的人,皆在法相笼罩之中。 叮叮叮,铛铛铛! 斩马刀落在这【不动禅宗】之上,顿时激起一阵反震之力,法相虽然略微晃动,却并未破碎,反倒是破军十人各自倒退。 不是他们的武功不高,实在是悟道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而悟道此时抬眸,一指倏然点出。 金光闪闪的指头虚影,几乎可以看清楚当中的指纹,指头一触落在一个破军刀客身上,那人身形一震,一捧鲜血当即自后心飞出。 身形一晃便已经死在了当场。 蓝舒意脸色不变,只是轻喝一声: “变阵!” 破军之强者有二,一为自身修为,二为蓝舒意。 有蓝舒意指挥的破军,才能够发挥出最高战力。 是否能够跟这位金刚门掌门一较长短,尚且不好说……不过就算不敌,也必然磕掉他一嘴的牙。 仅存的九个破军刀客闻听此言,想都不想身形一转,紧跟着手中斩马刀刀势一变,自正手刀换成了反手刀,刀走下三路,以趟地式接连出手。 悟道眸光于四方一转,继而双手合十,故技重施。 仍旧是一门【不动禅宗】,可此时剩下的九位破军刀客身形放低,重心更沉,在对方竖起【不动禅宗】法相之际,斩马刀贴于法相之上,九道身形围绕这法相开始奔走。 若自高处来看,就能见到法相周围,九道身形不住旋转,锋芒环绕法相,当中的反震之力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好一个破军变阵。” 悟道眸光不见丝毫波澜,只是轻轻开口: “可惜,在绝对的强弱之下,纵然你有些法子,又能如何? “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何值一提!?” 就见悟道两手分合,两掌往下一压,轰然一声闷响,强大的力道顿时席卷八方。 九个破军刀客在法相破灭的一刹那,便要上前绞杀。 却在这一刻,感觉好似置身于山洪海啸之中。 身形完全不由自主,被这巨大的力道冲击而走。 悟道却猛然抬头,足下一点,身形随风倏然便已经到了蓝舒意的跟前。 一手抬起,金色的掌印于当空凝聚。 【大慈大悲金刚掌】! 就在这一掌扬起的当口,悟道忽然感觉不知道从何处刮来了一阵邪风。 这风笼罩在他周身,却一闪而逝。 不曾感觉体内气息出现变化,悟道也未曾将这风放在心上,可就在蓝舒意瞳孔收缩的档口,剑锋惊芒破空而至。 “何人于此大动干戈?” 这本来落下的一掌,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却犹豫了。 忽然他掌势一收,身形倒卷而回,探手间抓在了灵觉的肩头: “今日算你命大,咱们得事情来日老衲再与你计较。” 蓝舒意脸色阴沉,就听得破风声倏然而至。 到了跟前的却是一个青衣姑娘。 方才飞来的那把剑,正是她的手笔。 如今一探手,那把插在了树上的剑,当即落到了她的手上,扭头看向蓝舒意的时候,却忽然脸色一黑: “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刽子手……早知道的话,就让那和尚打死你算了。” 蓝舒意一阵无语,却还是抱拳说道: “多谢叶大小姐救命之恩。” 来人乃是弈剑门门主之女,‘紫剑银环’叶婉秋! 悟道收手,正是因为认出了叶婉秋的佩剑,知道来人是谁,这才退走。 他在意的不是叶婉秋,而是叶婉秋背后的弈剑门掌门叶南天! 而叶婉秋明显对这位闻名江湖的刽子手没什么好感,哼了一声之后,转身便走。 蓝舒意则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叫人带上了那破军的尸身,跟着也回到了太恒门。 夜再无声,一道身影悄然落地。 楚青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悟道离去的方向: “第一个。”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话 蓝舒意是个聪明人。 从今晚这短暂的接触,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人越是聪明,就越是不容易说实话。 所以楚青说走,其实也没走……他想看看,当他以为自己走了,并且和破军的人接触之后,会不会说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结果,意料之外的话没有听到,意料之外的人却看到了。 悟道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却是一个很不错的意外。 不需要楚青再去找其他的机会偷偷杀他,趁着他对蓝舒意动手的时候,楚青直接打了一掌化骨绵掌。 他的化骨绵掌早就已经融入了青虚掌中。 掌风似风拂面,全然不觉掌力,实则掌力已然入体。 而今夜蓝舒意和那个弈剑门的姑娘都在,都可以证明他这会活得好好的。 其后他回到住处,太恒门的弟子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任谁也想不到,暗中藏着的楚青,以及那不起眼的一股子邪风。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便回到了青鸾别院。 进门就看到舞千欢正坐在桌旁,一手支撑着下巴,眼睛微微闭着,呼吸平稳且富有规律。 “这是睡着了。” 楚青哑然一笑,来到跟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至此舞千欢方才惊醒,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看到楚青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把脑袋靠在他胸口上,轻声开口: “回来啦?” 楚青点了点头: “困了就回去睡嘛,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说,何必苦苦支撑……” “你没回来,还是有点担心。” 舞千欢说着呆呆地看着楚青,见他推开门,抱着自己回到了房间,一直到将她放到床上,她这才有些脸红的放开了楚青的胳膊。 睡意也因此消散,她坐起来对楚青说道: “你把门关上,我们聊会天好不好?” “不怕被人发现?” “那又如何……” 舞千欢撇了撇嘴: “我们两个可是交换过生辰八字,婚书就放在我爹书房呢。” “跟你有婚约的,可是楚青,而不是三公子。” 楚青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过去把房门关上。 回到床前坐下,就听舞千欢笑道: “那正好说说,你是怎么从楚家三少爷,变成了叱咤江湖的三公子的?”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楚青轻声说道: “或许,人经历生死多了,总会有一些变化,得到一些蜕变……离家那些年,我得到了不少的奇遇,至于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这不是时局所迫吗?” “青哥有秘密,但是不想告诉我。” 舞千欢拖着长腔,继而笑道: “不过无妨,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现在能看到你在这里,就挺好的。 “说来也是奇怪,你走的时候,你我年龄尚小,不知情爱为何物,而你走的这些年,我每每想起你,都恨得咬牙切齿。 “不止一次想着,等你回来之后,一定要让你好看,知道我舞家的姑娘,可不是任人欺辱的……” “这是你的性子。” 楚青点了点头: “所以,我当时根本不敢以真面目见你……” “哼,说实话了吧?还说什么不想连累我……其实就是怕我报复你!” “……小时候阴影太深?” “我小时候也很温柔的好不好?” “舞大小姐,我觉得你对自己,大概缺乏一点正确的认知!谁家温柔的姑娘,打人那么疼的啊?” “那我以后轻点?” 舞千欢歪着头看着楚青,却又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打的过楚青了,便叹了口气: “以后应该让你对我轻点才对……”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给干沉默了。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着舞千欢,舞千欢则红了脸,见他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忍不住伸手捂着他的眼睛: “不许看,刚才那句话忘掉。” “我这人天生记性好……” “屁!【青虚掌】你用了多久方才记清楚当中招式?【若虚经】就更不用说了,短短不到一千字,你翻来覆去的背了多少天? “最后抽查的时候,还是一塌糊涂,楚伯伯为此怎么打你的,你都忘了是吧?” 舞千欢气哼哼的。 楚青则是轻笑出声。 舞千欢看他笑,就更生气了,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开始的时候下手还是很重,可当落到了实处,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很轻……弄得楚青胳膊痒痒的。 她看着楚青,轻声说道: “你当时以夜帝的名字出现,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你…… “可是没有证据,你又演的特别逼真,弄得我一直在自我怀疑。 “一直到那凉亭里,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就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什么?” “……不告诉你了。” 舞千欢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他: “说起来,这几天倒是忘了这个了。” “这是?” 楚青看了一眼,这封面上是四个大字【天明剑法】。 莫不是偷了墨家巨子的绝学? “这是我下山之前,师父给我的。 “她说,天之下,日月为明,日月为最。 “昔年祖师创此剑法,寓意为普天之下,最强之剑。 “不过这门剑法,需得二人同练…… “只是这些年来,这门武功好像一直都没人练成。” 楚青有些意外,他屈指一弹,以暖玉一脉的内力,点燃了屋子里的灯盏。 就着火光翻开当中内容,初时尚未特别在意,但越看越是心惊。 这门武功说是剑法,其实不仅仅只是剑法,而是一门阴阳调和之道。 按秘籍所说,修炼这【天明剑法】的两个人,应该是分别得传了【大日玄功】和【指月玄功】的两个人。 两者一者为阳,一者为阴,修行并非是在床笫之间,而是彼此以掌心劳宫穴为门户,递交所修内力于彼此体内,互调阴阳二气,不使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经此一促,正可以推进彼此修为。 于此过程之中,彼此内息圆融,逐渐心意相通。 这才是修炼【天明剑法】的门槛。 再看这【天明剑法】的招式,楚青也不得不感慨,夜檀师太说的没错。 天之下,日月为最。 这门剑法之强,确实是非比寻常。 倘若秘籍所记录的全无半句虚言,那一旦练成,必有石破天惊之威! 只是看完这秘籍之后,楚青心中却泛起了一个疑问: “这确实是你师门之中的秘传。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你和你师兄同修。 “只是你们两个并无私情,修炼这门武功,因阴阳二气如潮起潮落,需得赤身以待,所以你们自然不能修炼。 “夜檀师太让你找我练这武功,也是因为如此。 “可是……我记得传闻之中,你师父和你师伯二人少时互有情意,他们为何也未曾修行这门武功?” 如今二位前辈年岁已老,当中或有原因分开也未可知。 然少时情投意合,竟然也不曾修行这门绝学,倒是有些奇怪。 “这个师父没跟我说……” 舞千欢摇了摇头: “不过我师父和师伯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古里古怪的,我总感觉江湖传闻未必都是虚言。 “只是我为人弟子,不好妄论长辈是非。 “另外,你不要总是看前面那些阴阳调和之道……你不曾学过【大日玄功】,没有纯阳内力在身,那些我们是练不了的…… “你主要看看后面的剑法,凭你的武学造诣,当可以从中寻到可以借鉴之处。 “好叫你我的剑法,再上层楼。” 楚青摸了摸下巴: “我虽然不曾修行过【大日玄功】,但谁说我没有纯阳内力在身?” “啊?” 舞千欢一愣: “可你的内功,不一直都是寒冰一属?我的【指月玄功】走纯阴一脉,你也是……你我阴阴相合,只怕会走火入魔吧?” “我的内功确实是有纯阴一脉,但也有纯阳一路。 “只是不显于人前罢了。” 楚青微微一笑,单掌一翻,掌心赤红如火,另外一只手再翻开,当中奇寒如冰。 舞千欢只看的目瞪口呆: “这……你这又是什么武功?” “我如今的内功名曰【神玉九章】,氛围阴阳两脉。 “只不过我以三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只用纯阴一脉……纯阳暗藏。” 楚青收回了手: “我看了一下这秘籍,以我纯阳一脉的修为完全可以与你同修。” “不要!” 舞千欢赶紧往后缩了缩: “修炼这个,得脱衣服……没成亲之前,我才不要给你看!” 楚青呆了呆,恍若失神。 舞千欢看他半晌没说话,感觉自己这话好似是让他受到了打击,想了一下又挪了过来,拉着楚青的手腕说道: “你就这么想看吗?实在不行的话,我,我给你就是……” “……不是。” 楚青摆了摆手: “我是刚才想到,如果当年你师父和师伯也是因此,想要在成亲之后再修炼这门武功,好像也说的过去。 “只是在他们成亲之前,应该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说,你师父移情别恋?” “那断不可能!” “那就是你师伯……” “这,这……天幽师伯佛法高深,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移情别恋之人啊。” 舞千欢摸了摸鼻子: “难道他当真喜欢上了别人,负了我师父?所以,他们两个一个出家为僧,一个出家为尼? “孤月山和千阳山明明不远,彼此却从不见面…… “你不知道,小时候就连左师兄来找我玩,师父都不让呢。 “说我天幽师伯不是个好……好东西,教出来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离他们远点…… “所以这些年,我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千阳山。”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感觉这两位长辈之间,当年应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都有点发现了长辈八卦秘闻的小兴奋。 只是这兴奋之后,楚青忽然想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我师父说师伯不是好东西啊……” “不对,在这之前,你要把什么给我?” 舞千欢一张脸顿时红透了,咬牙切齿的把楚青推开: “你不许说,不许想,不许记着,全都忘了。” “冤枉啊,你都不说你要给我什么,我怎么说,怎么记?”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感觉她脸色红扑扑的,看上去越发的动人。 眼看着她眸子里泛起水雾,更是让人恨不能狂性大发。 楚青连忙深吸了口气,感觉不能继续下去了……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又有婚约在身,再这么下去的话,只怕等不到洞房花烛了。 楚青赶紧深吸了口气,却没有站起来。 舞千欢还要过来‘争斗’,楚青则摁住了她的手: “先别闹,等我缓一缓……我就回去休息。” “缓一缓?” 舞千欢虽然羞赧,却仍旧迷茫: “缓什么?”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敢说,你敢听吗?” 楚青挑眉,看着舞千欢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舞千欢虽然好强,但到底还是有些直觉在身的。 她看着楚青两眼,最后慢慢的从他脸上挪到胸口,再往下……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 既有羞涩,又有得意,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让你欺负我。” “我要真欺负你,可就不是在这里坐着了。” 楚青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寒玉一脉内息于体内一转,头脑顿时清明下来。 随之整个人也冷静了起来,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早点睡觉……我先走了。” 舞千欢看他站起身来,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庆幸。 一直到楚青离开房间,她这才偷偷的呸了一声: “小登徒子。” 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床榻之上,抱着被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她先前没说完,过去她从未觉得能够跟楚青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可楚青离开天舞城,凉亭之中那一次见面,却忽然让她生了情。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赵奇鹏的平生 东方微熹,晨光投射到了屋内。 这漫长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盘膝坐在床上的楚青缓缓睁开了双眼,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修行的效果很不错,将【神玉九章】的进程,稍微往前推进了一点点。 【神玉九章】如今的修炼举步维艰,这一点点的进境,放在往日楚青需得耗费数日方才能够达成。 只是他的眸光闪过了一抹疑色…… 不是因为内功进境,而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收到提示。 “按道理来说,【化骨绵掌】两个时辰左右便该发作,悟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难道说,金刚门中另有神功,可以护住悟道不死……但不应该啊。 “悟蝉当时之所以能够从楚天的手中活命,是因为他有【燃灯神功】,凭借心灯一盏,心灯不灭人就不死。 “可悟道凭什么?” 心下存疑,琢磨着一会不行的话,找个借口过去看看。 收拾了一下自己,楚青自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出门就看到花锦年正在院子里练武。 他很勤勉。 手中折扇挥舞,身形随势而动,【不一剑法】的招式讲究的就是一个参差不齐,难有定论,但那是交手的时候,如今修行却又偏偏循规蹈矩,自成方圆。 楚青抱着胳膊站在门前凝望,就听得开门声逐渐响起。 温柔和舞千欢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院子里。 和舞千欢眼神一对,舞千欢的脸色便是微微一红,继而轻咳一声,故作大方的来到了楚青的身边。 温柔则定定的看着花锦年,眉目逐渐凝重。 楚青有些好奇: “你难道是看出什么玄虚了?” 温柔回头看向楚青,认真的说道: “只是觉得,他的兵器好像很……嗯,很不方便。” “……为什么?” “夏天姑且还好,冬天的话,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怎么能忍住不扇呢?” 花锦年虽然是在练剑,而且显得格外认真。 但他知道,楚青他们就在边上看着。 心中的希冀是楚青看他这般勤勉的份上,给他指点一二。 温柔说话的时候,花锦年也以为她当真看出了什么不对,想着这太易门高徒,说出来的话,当也别出机杼。 现在看来……确实是别出机杼。 一没留神,脚下一歪,步子没踩好,险些跌在了地上。 回过头来没好气的看了温柔一眼。 温柔满目清澈,似乎不明所以。 楚青哑然失笑: “说来我也好奇……你怎么忍住不扇呢?” 任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都会忍不住……冬天扇几下,怕是要伤风。 花锦年一脸无语的看了楚青一眼: “你就助纣为虐吧,不过你们说的对,确实是忍不住,所以,我穿得多啊!” “好好好。” 楚青点了点头,感觉这个解释倒也还算不错。 太恒门的弟子送了早饭过来,众人便在楚青的房间里用饭。 席间楚青倒也真的给花锦年提了一些看法,花锦年用心谨记,感觉确实是大有益处。 一顿饭尚未吃完,蓝舒意就带着定安堂的人到了。 “李掌门那边已经开了万剑林,咱们俩一会过去就成。” 蓝舒意说着,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抄起筷子就吃。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众人并不是特别欢迎,楚青的目光则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破军刀客: “少了一个人。” “死了。” “怎么死的?” “被悟道打死了。” 蓝舒意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悟道的事情和楚青说了一遍。 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楚青面色微沉,冷笑一声: “去万剑林之前,看来应该先去拜访一下这位悟道方丈。” 蓝舒意却沉吟说道: “还不,还是先去万剑林吧。 “赵奇鹏的事情不合适一直拖延下去,和悟道之间毕竟是私人恩怨。 “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太恒门。” “好。” 楚青点了点头: “你快点吃,我去外头等你。” 说着站起身来,领着温柔和舞千欢出了门。 花锦年扒拉了两口饭,也跟着出门,就剩下蓝舒意和悟蝉两个面面相觑。 蓝舒意看了看悟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悟蝉则微微一笑: “请,慢用,不急。” “……” 蓝舒意忽然就感觉,自己挺急的…… 匆匆吃完之后,他这才赶紧出门去找楚青。 看楚青身边带着两个姑娘一个青年,他咂了咂嘴: “你这,调查这种事情,也这么人多势众?” “这方面你好像没有什么说话的立场。” 楚青看了看蓝舒意身后的破军刀客。 “那不一样,我武功低微,得让他们保驾护航。 “你武功盖世,不应该独来独往?” “又不是孤狼,人总归是群体动物,怎么可能完全独来独往……废话少说,咱们走。” 蓝舒意总算是闭上了嘴,和楚青一起去找关长英。 需要关长英领着,一行人这才能前往万剑林。 过程很顺利,很快众人便已经来到了万剑林前。 这地方是在太恒门后山,道路并不难寻,但是很难走,蜿蜒一条狭道,孤峰陡峭,行至高处却又忽然往下,深入一处山中凹地。 来到跟前,便可以见到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万剑林’三个大字。 有太恒门弟子上前阻拦: “诸位贵客见谅,万剑林乃是我太恒门重地,若想入内,还需解剑。 “待等诸位出来之后,再行奉还。” 楚青点了点头,将腰间单刀摘了下来,扔给了对方。 舞千欢的剑,还有花锦年的扇子也都交了出来。 见此关长英方才伸臂做引: “诸位请。” 楚青点了点头,眸光却朝着另外一处扫了一眼。 那边还藏着一个高手。 这万剑林明暗岗哨不少,戒备森严啊。 而众人刚刚踏足其中,便听得一阵阵的剑鸣之声。 好似是林内的宝剑,在欢迎来客,又好似是在默默驱逐。 关长英解释道: “这是带起的风,吹动了剑,此处地形特殊,一点微风入内,便可万剑齐鸣。” 楚青就觉得这很有趣。 而当真正踏入万剑林内,就发现这地方果然非比寻常。 目之所及,全都是剑。 一把一把的长剑,插在各处,有的是在巨石上,有的是在地上,有的还插在墙上。 剑锋随风轻抖,发出嗡鸣不断。 楚青随意瞅了一眼,就见一把剑上镌刻细小的文字。 【廖长风,三岁入门,七岁习剑,十年有成,十八岁下山诛贼,险被生擒成了压寨夫君。归山苦练三年,二十一岁下山寻仇,与那女寨主大战三日,终究不敌被擒……】 楚青还想再看看后面,不过关长英已经往前走了,楚青有些依依不舍,感觉这还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这廖长风和那个女寨主最后有没有修成正果? 而这些和剑客出生入死的剑,聚集在一起,竟然也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剑意。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以锋芒弑人的意思。 在整个场地的正中间位置,则是一个巨大的炉子。 三根成年人胳膊粗细的大长香矗立其中,引得香火缭绕。 关长英带着众人走在剑锋之间的青石夹道之上,最后来到了香炉后面的石台上。 这里放着一个个盒子,盒子上面都有名字。 楚青看到了李君陌,也看到了关长英…… 最后关长英取来了写着赵奇鹏名字的盒子: “师伯如今还未下葬,宝剑未曾入林,其平生都在这盒子里。 “诸位可以慢慢看,此处乃是我太恒门前辈安眠之所,还请诸位莫要大声喧哗。” 以剑为牌位,留存生平于剑。 这里确实算得上是,太恒门历代弟子的安眠之所。 楚青接过了盒子,点了点头,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个本子。 分发给了众人之后,众人便埋头看了起来。 这些本子里,事无巨细的记载了赵奇鹏自入太恒门以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根据周围那些剑身上镌刻的平生来看,待等赵奇鹏的剑入剑林之前,应该也有人根据这些本子上的内容,着重摘取一些主要的东西,镌刻在长剑上,以供后来者瞻仰。 众人看的都不慢,主要是这本子上记录的东西都很直白,没什么营养。 某年某月某日,起床练剑,两个时辰之后吃饭,饭后小睡,继续练剑…… 赵奇鹏的人生,大多都是在练剑之中度过的。 只是看着看着,蓝舒意却忽然‘咦’了一声: “这个地方,是不是有所缺失?” 他拿来给楚青看。 楚青瞅了一眼,感觉这里好像确实是少了两张纸。 跟其他的书页之间,有个明显的空当。 楚青翻看了一下前面的一页,又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微微蹙眉: “这里……记载的应该是二十多年之前,太恒门的那一场内乱……” 前面的内容写到赵奇鹏和众多师兄弟一起,筹备掌门的继任大典。 而那位即将继任的掌门,名叫齐落。 这人的名头,其实相当了得,在令北臣崛起之前,齐落一直都是太恒门的第一天才。 被太恒门寄予厚望。 甚至不少人希望,齐落可以成为太恒门新的掌门。 可这些希望,在令北臣崛起之后,便逐渐转移到了令北臣的身上。 最终齐落泯然于众。 却没想到,令北臣忽然出了事,老掌门也身死,齐落便临危受命,继任掌门之位。 之后便是令北臣归山,拨乱反正。 于众人面前,陈述齐落八宗大罪,将其斩杀于御剑阁上。 这件事情到此尘埃落定…… 赵奇鹏的平生中,少了的内容,正是御剑阁前,令北臣前来的这一系列内容。 到了后面的继任大典上,继位的变成了李君陌。 因为令北臣离开了宗门,想要闲云野鹤,归隐江湖,齐落被他所杀,最终李君陌躺着捡了个掌门之位。 “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了关长英。 关长英眨了眨眼睛: “诸位,那会,我也就五六岁的年纪,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平生竟然被人扯去了几页,也是让人意外。 “什么人会做这种事情?” 楚青默然,只是让人继续放开赵奇鹏的平生。 可所有册子全都看完之后,也没有多余的内容呈现,赵奇鹏一生都循规蹈矩,没有丝毫逾越之处。 就如同李君陌所说的那样,不结怨,不结仇,虽然是在人堆里,却又遗世而独立。 将这些册子全都收了起来,唯独将那本少了两页的册子收好。 楚青站起身来: “当年发生的事情,关兄不知道,但料想李掌门应该清楚。 “这位赵前辈的平生实在是太过干净,这两页也显得格外特殊……说不定正是杀人者要杀赵奇鹏的主要原因。” “换言之,撕掉这两页的人,应该就是杀了赵奇鹏的人。” 蓝舒意笑道: “我就说万剑林内,应该会有线索。” “烦请关兄引路,咱们去找找李掌门。” 楚青看向关长英。 只是关长英的脸上,却漏出了为难之色: “这……这恐怕不成。 “我师父昨夜忽然宣布闭关,恐怕要等到在下的授剑大典,方才能够出关。” …… …… 太恒门一处巷道之内,楚青一行人各自沉默不语。 李君陌闭关的时机有些不对劲……赵奇鹏这边死了,他闭哪门子的关? 更何况,授剑大典在即。 奈何关长英说的清楚,楚青等人也不好贸然打扰。 “不过,当年的事情闹的这么大,知道的人肯定不止李掌门一个。” 蓝舒意轻笑一声: “大不了找旁人问问就是。” 楚青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不是这个问题,赵奇鹏的平生被人撕去两页,李君陌忽然闭关,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巧合。 “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李君陌可能不是闭关……” “不是闭关……难道是……” 舞千欢脸色微微一变。 蓝舒意看向楚青: “你打算如何?” “闭没闭关,今天晚上探探就是。” 楚青淡淡说道: “白日里先找其他的太恒门人问问当年的事情,晚上,咱们便去后山闭关禁地一探究竟。” “好。” 蓝舒意点了点头: “那现在做什么?” “现在,当然是去找……” 楚青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金刚门悟道,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悟道之死 这是到底没抗住,还是死了。 楚青有些诧异,本以为这悟道能够扛到最后呢……结果,还是不太行啊。 “去找谁?” 蓝舒意的声音入耳。 楚青收拾了一下心绪,轻笑一声: “当然是得去找一下悟道了。” 死了也可以找嘛。 他死在了这时候,倒是更合适了。 蓝舒意闻言一愣,再看周围,就发现这里距离悟道在太恒门居住的地方并不远。 显然是从万剑林出来之后,楚青就有意带着众人往这边走。 心中不免提醒自己,这位三公子的报复心,可一点都不弱于那位金刚门的住持方丈。 既然就在眼前,自然是得拜访一下。 几个人当即直接朝着金刚门众人的院子走去,这里倒是颇为平静。 只是门前守着的武僧,看到楚青和蓝舒意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一人赶紧往院子里跑,另外一个好似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思,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见过诸位施主,请问诸位施主来此有何贵干?” “恰好在这附近有事,听太恒门弟子说起,悟道方丈在这边居住,想到昨天下手似乎有些没轻没重,便打算过来拜访一下。” 楚青轻笑着说道: “方才那位大师是进去通禀了吗?要不,我们就在门前稍微等一下?” 眼看着楚青彬彬有礼,那武僧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昨天楚青是咄咄逼人,说话的时候言辞犀利,出手更不容情。 今天就变成好人了? 心中更是提起了几分谨慎,却又不敢拒绝。 有心顾左右而言他,偏偏词穷……最后只能一遍遍的说着阿弥陀佛。 恰在此时,门内有人走出。 正是行止禅师。 老和尚慈眉善目,远远地便传来了一句‘阿弥陀佛’,继而开口说道: “三公子有心了。” “行止禅师。” 楚青微微抱拳: “敢问悟道方丈可还好?” “方丈还好。” 行止禅师点了点头: “诸位请进,老衲已经着人去请方丈前来。” “请。” 楚青一笑,和行止作一路,进了院子。 只看双方笑意盈盈,相谈甚欢的模样,好像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龃龉,和睦的不像话。 蓝舒意在一边插科打诨,也是个能演的。 行止一路领着他们往正堂走,可还不等走到,就见两个小沙弥脸色惨白的跑了过来,嘴里发出惊呼: “不好了,不好了!” 行止脸色一变,这一趟能够跟着出来的,自然都有点东西在身。 小沙弥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行事端庄稳重,怎么会这般失态? 心中感觉情况不妙,但脸上还得端着: “贵客面前,岂能这般无礼?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 两个小沙弥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才说道: “方丈他……他……圆寂了!” “!!!” 行止禅师一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会,难道就连……” 话音至此,顾不上楚青等人还在,便已经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整个院子里这会已经因为一句‘方丈圆寂了’彻底乱了起来,也没有人关注楚青等人。 楚青和蓝舒意对视一眼,都能够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意外之色。 只不过,楚青眼神里的意外是假的,蓝舒意是真是假,尚且还在两可之间。 但动作却都不慢,纷纷跟在了行止禅师的身后,走向了后院。 后院居中的房间,这会门户大开。 几个小和尚的哭声正从房间里传出来,行止第一个进了房间,挥手让几个小和尚出去,再看悟道,却是脸色惨变。 就见悟道整个人堆在了地上。 好似一摊失去了骨骼支撑的烂肉。 七窍之中,还在往外流血。 尸体尚有余温,显然是刚死不久。 “怎会如此……” 行止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楚青一眼。 却又知道不对……楚青在悟道身体里留下的伤势,虽然很麻烦,却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更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而眼前这一幕,纵然是蓝舒意都看的瞠目。 这一次眼神里的震惊,却是十足的真挚。 只是他的眸子里也留下了深深地困惑……这人到底怎么死的? 楚青已经来到了跟前,装模作样的仔细查看一番,然后沉声说道: “古怪……实在是古怪。” 行止禅师连忙问道: “三公子可是有所发现?” 楚青微微摇头: “悟道方丈周身的骨头似乎是被人以重手法,硬生生的全都打碎了。 “可是……身上却并无明显外伤。 “这力道,似乎是以类似于隔山打牛一般的手段造成,表面无伤,骨骼尽碎。 “实在是奇也怪哉,行止禅师,悟道方丈显然是刚死不久…… “你问问外面的小沙弥,方才可曾听到屋内有什么古怪的动静没有?” “好。” 行止禅师点了点头,当即将那几个小沙弥叫了过来。 询问之后,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而在这之前,悟道一直都在房间里调息,压制楚青带来的内伤。 故此不让他们在跟前打扰…… 但他们也一直都在房门前守着,一直到行止让人过来通知悟道,楚青等人前来拜访,他们这才打开房门。 结果人就已经死在了地上。 “双方若是大动干戈,大打出手,纵然对方的武功当真高明到了极致,以悟道方丈的武功,也不可能半点动静也不发出。 “总不可能是三皇五帝一流出手?亲自打杀了这悟道方丈吧?” 楚青说到这里,微微摇头,却发现行止禅师在听到‘三皇五帝’四个字的时候,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楚青心头微微一动,就感觉袖子被人拽了拽,扭头一看,温柔正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当即微微低头,温柔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闻到了……血王爷的味道。” 楚青蓦然抬头,眸光直直的看向了行止禅师。 行止禅师被这眼神看的似乎有些心虚,但这姿态一闪而逝,反倒是询问楚青: “三公子为何这般看着老衲?”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这件事情古怪至极,事情又是发生在了太恒门,恐怕不能瞒着太恒门的诸位。” “自然不能。” 行止禅师深吸了口气: “无论是谁,此人如今必然还在太恒门内,老衲这就着人去请李掌门,让他调派人手,追拿凶徒!!” 当即安排沙弥通知另外的几位大师,请他们去找太恒门的人沟通。 只是先前金刚门的人来到这里住下,却不想让太恒门的人一直关注他们,所以将太恒门的人驱走,从而让金刚门的弟子把守门户。 如今去找太恒门,又得耽搁一点时间。 众人在这个当口,就在这房间周围打转,趁着无人察觉到自己和温柔,楚青这才询问: “血王爷的味道从何处传来?” 温柔指着悟道的尸身: “是从他的身上。” 楚青眉头微蹙,悟道的身上会有血王爷的味道……但他并非是死在了血王爷的手里,而是真真切切死在了自己的化骨绵掌之下。 只是,死的有点太晚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死在天亮之前。 方才提起三皇五帝杀悟道,行止的脸上漏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再有……楚青忽然想起来,先前那小沙弥禀报,说悟道身死,行止还说了一句半截的话。 他说【怎么会,难道就连……】。 这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结合前后,难道是血王爷帮着悟道压制了体内的化骨绵掌掌力,所以行止明知道悟道身上还有伤势,却以为血王爷已经帮着悟道将伤势彻底压制,这才脱口而出了那半句话。 怎么会,难道连血王爷也救不了他? 悟道和行止,和血王爷有关系? 楚青的眸光流转,看向了正将悟道尸身放平的行止,轻声问道: “能不能找到,血王爷的尾巴?” 温柔摇了摇头: “她肯定是易容改扮了,体内的功法都有了一层伪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在悟道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是因为她动用【血魔真经】帮悟道疗伤了吧? 楚青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这倒是有意思了…… 进入太恒门的时间还不太长,太恒门那边对血王爷的事情半点进展都没有,却没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己要杀悟道,反倒是引出了血王爷的痕迹。 她果然还留在太恒门……此行必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只是她究竟意欲何为? 忽然,楚青看向了青鸾峰的位置。 【青鸾山上风,神音影中月】,这十个字是血王爷留下来的。 天邪教自神刀堂开始,就在围绕天地九珍展开行动。 泣神铁打造乱神刀。 落尘山庄是为了唤醒天魔衣。 如果血王爷知道了天地九珍的下落,岂能心甘情愿,将其放手送给楚青? 只是,如此一来,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假的线索? 她倘若当真是为了这件事情留下,那给自己的线索是真的……是想要围绕这线索,展开第二茬的争斗吗? 要真是这样,那楚青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了。 有了上一次的交锋,这一次她还敢出现的话,楚青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让天邪教的十二圣王,变成十一个! 太恒门的人终究是来了,当看到悟道的凄惨模样,他们也是吃了一惊。 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之后,楚青发现,行止和太恒门的人交流,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倒也是……他明明知道,悟道受伤是在昨天晚上。 按照现如今悟道尸体的情况了判断死亡的时间,再想追查凶手,那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不过,楚青这一门化骨绵掌其实并非第一次出现。 神刀堂的时候,他曾经两次施展这门武功。 尤其是蒋神刀……楚青以夜帝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了他周身骨头。 其后方才一剑斩首。 墓王爷笃定夜帝和三公子是一个人,血王爷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 还是说,她知道……只是没说,或者是没告诉行止? 否则的话,行止应该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就算他想要伪装不知道,可也必然会流露出破绽……但现在,完全没有。 楚青他们又在这里徘徊了一阵子,本想着李君陌可能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结束闭关。 可终究是想多了。 李君陌并未现身,来的是关长英。 这位即将到来的授剑大典主角,看起来是十足的头痛。 先有赵奇鹏死在了昨天晚上,又有金刚门悟道死在了如今。 授剑大典还没开始呢,就死了两个人。 赵奇鹏的事情,如果还说可以内部消化,悟道的身份却注定了这件事情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因此,关长英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 楚青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一直到把关长英看的不自在了,这才收回目光。 关长英苦笑一声: “这当真是多事之秋,三公子……” “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的。” 楚青的话里,透着那么一股子古道热肠。 毕竟本来他作为杀人者,亲自调查这件事情,就在他计划之中。 如今金刚门有可能和血王爷有所牵连,那自己来回出入金刚门的院子,也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说不定就能够从这边,找到血王爷的线索。 而除了这边之外,青鸾峰那头也是关键。 楚青于心中思忖可能,关长英则大喜过望,一揖到地: “多谢三公子,三公子义薄云天,关长英铭感五内。” “同为江湖侠义道,自然不能看着这等惨剧发生,还无动于衷。” 楚青正色开口。 满脸无动于衷,还有点想笑的蓝舒意听完这话之后,想了一下,也露出了义愤填膺之色: “没错,三公子说得对。” 末了琢磨着,先前楚青带着自己这帮人气势汹汹上门,难道不是为了找悟道的麻烦吗? 不过也对,如今人都死了,麻烦自然是不用再找了。 其后一行人在这院子里又耽搁了一会,关长英主要是和金刚门那边保证,一定尽快找到凶徒。 楚青表面上是在寻找自己这个凶手的痕迹,实际上是在寻找血王爷可能留下来的线索。 最终他离开这院子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一个‘悟’字,这是太恒门悟剑院弟子的身份铭牌。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再见奇学! 太恒门的弟子派出去了,搜索杀死悟道的凶手。 楚青和蓝舒意这边也没闲着,就在太恒门里到处晃悠。 这边找找,那边看看,寻人打听当年令北臣斩杀叛徒的故事。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但知道细节的却没有。 有人知道叛徒叫齐落,当年设计杀了老掌门,也就是令北臣的恩师,又谋划栽赃嫁祸,让令北臣险些身败名裂,被逼出太恒门,甚至被江湖上不少的人追杀。 有八卦一些的还说,令北臣就是在那个过程里,和他未来的妻子相遇的。 也是因为这一番经历,才让他对江湖的事情心灰意冷。 再有便是,昔年齐落的优势已经大到几乎难以挽回,远的不说,太恒门对令北臣成见已深,不说在御剑阁杀人了,他想要靠近太恒门方圆百里,都绝无可能。 最终却忽然出现在了御剑阁,和齐落对峙,手里掌握了决定性的物证,指认齐落,并且成功将其斩于剑下,为恩师报了仇。 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好人终究是胜了。 可当中的细节,知道的却没有几个了。 就算是经历过当年那件事情的人,对这当中变化,也没有什么了解。 最终楚青和蓝舒意一碰头,将得到的情报汇总了一下。 蓝舒意挠着头说道: “归根结底四个字,神兵天降! “一个出现在太恒门方圆百里,都得被人驱逐,围攻的,却忽然出现在了御剑阁。 “你说,赵奇鹏平生里失去的那两页,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会。” 楚青的表情有些古怪: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赵奇鹏帮着令北臣,混进了太恒门?” 蓝舒意犹豫不定的开口。 “有这样的可能,但如此一来,这个人之所以要杀赵奇鹏,难道是为了给当年的齐落报仇?” 楚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说得过去了。” 两个人推敲了一番,感觉杀人的动机可能是找到了。 只是凶手是什么人,蓝舒意仍旧是没有半点头绪。 这个人如果是想要给齐落报仇……身份方面就很存疑了。 一方面有可能是齐落的子嗣,另外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当年帮着齐落谋夺掌门之位的人。 不管是哪一个,都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当中最古怪之处便在于,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往前推,往后推,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时间段里,都好过在太恒门即将举行授剑大典的时候出手报复。 亦或者是为了趁乱? 但对于赵奇鹏来说,趁乱杀他没有任何意义,这个人的平生太干净了。 哪怕整个太恒门鱼龙混杂,他也不会得罪任何人……而从杀人的方式来看,对方也绝不可能是太恒门之外的人。 “除非……” 楚青摸着下巴,说了两个字之后,就没了下文。 蓝舒意听着急忙看他,只是看了半晌,楚青也不开口,给蓝舒意急的是抓耳挠腮。 却又不敢催促…… 最后楚青大发慈悲的开口: “除非,有什么人,需要趁着这个当口混进来。” “凶手不是太恒门之内的人,凶手是太恒门外的人?” 蓝舒意猛然看向楚青: “但是那个伤口……” “万一是故意混淆视听呢?” 楚青反问,只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蓝舒意没注意到他的神色,闻言点了点头: “有这样的可能,可是,这个人和太恒门内的人,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少和赵奇鹏之间,应该是有着什么极大的关联,否则的话,没可能让赵奇鹏这般毫无顾忌。” 这话说的没错。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蓝舒意偷偷吐槽: “三公子凭借一己之力,扩大了凶手的搜索范围。 “本以为是太恒门内部的矛盾,现在还不能只盯着太恒门内的人看……” 楚青横了他一眼: “扩大了总好过错过了。” “是是是,您说的对。” 蓝舒意连连点头,然后问道: “你说,悟道又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太恒门这一潭水,浑的不行了。” 哪怕身在江湖,杀人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轻拿轻放的。 尤其是被杀的人,哪一个身份都不简单。 看似只是死了一个人,但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暗涌。 “他可能作孽太多,人家看不惯了呗。” 楚青淡淡的说道: “就当那个人,为你的破军刀客报了仇。” “……” 蓝舒意缓缓突出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行。” 楚青此时站起身来,拍了拍蓝舒意的肩膀: “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去探一探李君陌。 “他必然知道些什么……” “我武功低微……” “有我呢。” “万一李君陌要打我怎么办?” “那你就挨揍呗。” “……万一他要杀我呢?” “引颈就戮?” “三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坏话?” “没有。” “我不信……” “至少当面的没有,他们多半是不敢的。” “如果有的话,你会怎么做?” “打一顿,或者弄死找个地方埋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当我没说。” 蓝舒意无可奈何,站起身来: “那咱们晚上见。” 楚青嘴角勾了勾,目送蓝舒意离开,自己却没有折返青鸾别院,而是又去了悟剑院。 那个弟子铭牌,出现在悟道的房间,有很多种可能。 可能是悟道偷的,可能是血王爷故意留下混淆视听的,也可能是不小心遗失的……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楚青都得走一趟。 只是这一趟不出预料的,并没有得到什么收获。 悟剑院弟子的铭牌上没有名字,仅仅凭借一张牌子,根本找不到人。 楚青跟他们打听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被安插到了悟剑院里。 得到的结果也是没有…… 这让楚青心中的一个猜测成了空,便只好回青鸾别院。 一方面等着夜幕降临,另外一方面,可以趁着功夫先把箱子开了。 还没等走到青鸾别院,就看到一人正晃晃悠悠的往山上走,楚青喊了一声,那人回头正是洛无双。 看到楚青之后,这年轻人眼睛顿时一亮: “三公子!”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楚青来到跟前,笑着问道。 “听说青鸾山这边有个青鸾石影,是太恒八景之一,而且是最有名的一个。 “我今天已经逛了几处景色了,对这青鸾石影十分好奇,方才恰好来到附近,便想着山上一探究竟。” 洛无双笑的很是腼腆: “三公子也是来这青鸾石影的?” “这倒不是,我就在这山上的青鸾别院暂且歇脚。” 楚青一笑: “走吧,一道山上。” 洛无双连连点头。 两个人边走边聊,他对太恒门内的情况倒是了解不多。 说昨天晚上会出现在赵奇鹏的院子跟前,完全是被惊扰了,结果莫名其妙的还得罪了金刚门的灵觉。 要不是蓝舒意和楚青帮忙,昨天晚上他多半是要挨揍。 他这一趟过来太恒门,本就是奔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太恒门广邀江湖同道,见证授剑大典,对于这样的江湖散人,也是极为欢迎的。 而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训,今天一天他只顾着看风景,绝不管闲事。 所以当楚青跟他说,悟道死了的事情,他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什么?悟道大师死了?怎么可能?那可是金刚门的掌门,谁能杀他?” “这就难说了……” 楚青笑了笑: “他确实是个高手,不过这人喜好得罪人,江湖上有的是人隐姓埋名,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高手,结果一出手,却石破天惊。 “他万一得罪了一个看着根本不起眼的,结果却偏偏是个厉害的……最终被人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倒也是。” 洛无双点了点头,继而感慨: “三公子,你说金刚门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南岭佛门圣地,出门在外的弟子,却这么嚣张。 “吃斋念佛也不知道都吃到了哪里,念到了何处……他们的火气,可比我大的多了。” 这年轻人刚刚行走江湖没多久,简简单单的江湖把戏都能够将他给骗了。 面对灵觉这样名门出身的弟子,实在是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品性。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这东西往往都是潜移默化的,有人说人之初性本善,也有人说性本恶,然而无论是为善为恶,还需得考虑后天成长的环境。 “若出生于礼教之家,纵然不服家中管束,想要离经叛道,却也叛不到太过离谱的程度。 “反之,倘若自小心性善良,却生在了大恶之门,待等长成之后,再怎么善良,也善良的有限。 “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三公子的意思是,金刚门非是善地?” 洛无双似乎恍然。 楚青笑着摇了摇头: “倒也难说,反正就悟道大师本人而言,似乎不是什么好人,灵觉自小长在他的身边,性格方面必然也是潜移默化。” “有理!” 洛无双连连点头。 说话间两个人便已经到了跟前,楚青没去凑近,看那青鸾石影。 和洛无双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回了青鸾别院。 其他人早就回来了,这会有的在房间休息,有的在院子里练功。 练功的是舞千欢,她的【指月玄功】是没法练了,但是【晓月孤寒剑法】却还可以练。 看舞千欢练功的就是温柔了。 她撑着下巴,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清澈的可以一眼看到底。 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舞千欢。 舞千欢似乎已经习惯了,对于这目光侵袭,她安之若素。 楚青的到来打破了这院子里的和谐氛围,看到楚青回来,温柔站起身来,舞千欢则顺势收剑,同时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了?” “如何?” 上面那句是舞千欢说的,后面一句是温柔。 楚青想了一下: “有些收获,却不多……” 他看了温柔一眼,琢磨着回头带着她,再去一趟赵奇鹏的房间。 看看能不能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不过现在倒是不急。 他轻声说道: “我要闭关一会,你们帮我护法。” “哦。” 温柔对此已经十分熟悉。 舞千欢却诧异: “这个时候闭关?你要效法李君陌?” “……倒也不是。” 楚青挠了挠头: “只是略有所悟,说不定很快就结束。” “他一直很快的。” 温柔在旁边补充说道: “虽然有些时候一整夜,但大多数时候,就一小会。” “……” 舞千欢琢磨了一下,感觉温柔这话听着不像话……但看着温柔的脸,她实在是没办法纠正。 感觉人家姑娘是心思纯洁,自己反倒是属于那种心脏,看什么都脏的那种。 楚青听着温柔的话,也感觉好生别扭。 而且什么叫大多数时候就一小会…… 莫名的风评被害。 他摇了摇头: “总之,帮我护法一会。” “好。” 两个姑娘点了点头,楚青就进了屋,关上房门,舞千欢和温柔就坐在门前。 舞千欢满脸警惕,毕竟练武之人闭关护法,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万一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身亡。 不过扭头一看,发现温柔很放松,四目相对,温柔轻轻拍了拍舞千欢的肩膀: “放心吧,他很快的,我有经验……” “……” 舞千欢无言以对。 而房间里的楚青,自动过滤了外面温柔的话。 心思一动之间,打开了系统界面。 【未开启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楚青坐下之前,就已经洗过手了,只是今天却忽然觉得,洗手好像是多余的,因为开启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用手。 只需要在脑子里喊一声就是。 难道还能洗洗脑子? 心中叹了口气,选择了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奇学:绝智之术!】 楚青心头一愣,奇学……绝智之术? 这是个啥啊? 但下一刻,楚青的脑子里便已经泛起了这绝智之术的施展之法,以及能够造成的后果。 紧着,他的脸色忽的豁然大变: “这……这竟然是黑天书!!!”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高手!? 黑天书! 正所谓西城之王,东岛之主,金刚怒目,黑天不详。 这玩意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其原理是根据体内三十一条隐脉,通过旁人注入内力,借此修行。 这三十六条隐脉更是以三恒二十八星宿命名,一旦修行,自此受制于人。 练功的是劫奴,注入内力的是劫主。 劫奴练成的叫劫力,一旦运用过甚,便会产生奇痒,生不如死,需得劫主渡入内力方才能够缓解。 故此一主一奴,需得形影不离。 由此催生有无四律中的第一律,便是劫主亡则劫奴死。 不过黑天书一旦练成,体内便会生出劫海,出现于身体的各个部位,产生对应的四体通和五神通。 四体通强在体力,一旦成就,上天入地,力大无穷。 五神通奥妙却在神意,绝非仅仅只有五种。 而是对应身体各处,比如双眼,双手一流,产生的种种神通手段。 这些手段,远超武学常理,故此以神通称之。 楚青如今得到的绝智之术,便是当中一种。 可当楚青认识到这被系统称之为‘奇术’的东西是个啥的时候,楚青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黑天不祥,祸及百年。 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需得知道,这东西绵延三代,神通甚至可以被子女继承,换言之,劫奴生出的孩子也是劫奴,天生受制于人。 只是子嗣受困劫力已然少了大半,待等到了孙子那一代,已然可以忽略不计。 但前后却是货真价实的绵延百年之久。 楚青好端端的,吃饱了撑的才会学这玩意…… 奈何系统不讲道理,楚青这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感觉双眼微微刺痛发热。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楚青睁开双眼,茫然四顾: “就这?” 体内没有出现三十一条隐脉,也未曾感受到丝毫劫力。 如果说他因为【绝智之术】成为了劫奴的话,那他也没有劫主。 这算什么?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感觉双眼之中好似多了一汪泉眼。 当中蓄满‘池水’,可借此施展【绝智之术】…… “这个,好像不是劫力。” 楚青有些不明所以,想要尝试一下,却又担心万一黑天劫发作,没有劫主的自己该如何挣脱那奇痒之苦? 但转念一想,他连隐脉都不曾打通,怎么会有黑天劫? 心思一定,他看向空处,悄然发动【绝智之术】,一瞬间他双眼之中泛起幽幽蓝光。 片刻之后,便已消散。 这就是【绝智之术】,以双眼施展,若对面有人,被这目光吸引,便会中招。 如今楚青只是空放,想要尝试一下施展时候自己体内的变化。 这门手段极其诡谲强大,可绝人智慧,忘却自身所学,且不可逆。 这般手段自然是不敢随意对人用的。 施展的过程之中,楚青始终暗中探查自己身体的变化,结果发现,除了眼中泉的‘池水’刹那耗尽之外,便感觉一阵疲乏。 疲乏的感觉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很有存在感。 好似是做了某件,极端费神的事情,以至于精神上略显疲惫。 但这并非不可忍耐……而以楚青如今的状态,可以说,行止坐卧与人动手都不受影响。 只需要过后,稍微休息一会,精神又会饱满。 “所以,用的并非劫力……而是,精神?” 楚青见此松了口气,好在是精神……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他发现,眼中泉的池水并没有被自己如今尚且还算可以的精神填满,积蓄‘池水’需要时间…… “换言之,使用次数是有限制的。 “一天一次,或者是几天一次?” 楚青琢磨着,这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并非真正劫奴,不曾修炼黑天书,所以不能以劫力催使这法门所产生的局限。 否则,只要劫力不空,自然可以连续催使此法。 但一样的,那样的话就会产生黑天劫,成了真正的劫奴。 系统以‘奇术’命名此法,倒也贴切。 它这是将其改头换面之后,交给了自己,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催使的方法不同。 继而深思,楚青忍不住开始琢磨,所谓的劫力到底算是个啥。 三十一条隐脉,避开了正常的奇经八脉,在旁人的助力之下,直接自外而内,达到了神通奥义。 五神通怎么看都像是精神武功的产物。 却又是以劫力施展…… 如果将内功和精神相合,催生而出的力量,能不能轻易蓄满眼中泉? 楚青心中琢磨着,如果之后系统开不出精神方面的武功,那自己就看看能不能找一本吧。 这江湖上类似的武功并不少,虽然大多数都是魔道,但自己拿来借鉴一下,也未尝不可。 心中这般想着,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道: “青鸾石影,青鸾石影出现了!!” 楚青听到是洛无双的声音,紧跟着舞千欢和温柔便顺时而动,想要履行自己护法的职责。 只是不等开口,楚青便已经一挥袖子,自房间之中走出。 舞千欢和温柔豁然回头,温柔一脸的不出所料,舞千欢则满脸诧异: “真这么快?” “……快不快的,你回头就知道了。” 楚青小小的白了她一下,然后看向了正往院子里跑的洛无双: “青鸾石影出现了?” “对,方才有所异动,我就赶紧过来了,这会应该还在。” 洛无双一脸兴奋,说完之后不等楚青回答,便已经转身朝着青鸾石影的方向狂奔而去。 楚青当即上前一步,一边一个拉着舞千欢和温柔,足下一点,整个人宛如一阵风,刹那间越过了洛无双,直奔青鸾石影所在。 那地方距离楚青居住的青鸾别院并不远,楚青也没有再带上洛无双。 毕竟他再快,和洛无双也不过是脚前脚后赶到。 来到山崖之旁,果然就见对面的山壁之上,出现了一道青鸾影子,本以为会如同电影放映一样,青鸾形象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可真到了跟前,却发现,这石壁上只是一个巨大的鸟形影子。 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青鸾,还是凤凰,亦或者,就是一只普通的鸟…… 而此时此刻,山崖周遭风声呼啸,很是猛烈。 “是吧,青鸾石影,果然是青鸾石影。” 刚看了两眼,洛无双就已经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舞千欢喃喃开口: “果然是蔚为奇观,好似一场……巨大的皮影戏?” “皮影戏?” 楚青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皮影戏是利用灯光透射,人藏在幕后牵动皮影纸人产生的动作。 可比这个清晰多了……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这个石壁够大,影子也够大,这才显得震撼。 而整个青鸾石影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待等花锦年他们闻声赶来的时候,青鸾石影已经结束了。 洛无双则绘形绘色的给他讲这青鸾石影多么奇妙,青鸾何等的威风凛凛。 楚青嘴角抽了抽,心说这江湖传言,就是这么吹出来的。 而看着花锦年,因为没能看到青鸾石影,而捶胸顿足的模样,洛无双的话就越发的天花乱坠。 都说那青鸾要从石壁中出来,带着他飞升成仙了。 后来因为家里的鸡鸭没带,不忍心抛弃他们,他这才留在了人间…… 花锦年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楚青: “真的假的?” 他到底没中绝智之术,还知道找自己求证啊。 只是看洛无双回头瞅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楚青便也只好含糊其辞: “差不多吧……” “可是,不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花锦年和洛无双分辨: “你说家里的鸡鸭没带,让它带你去拿啊。” “可能人家不讲究这一套啊?毕竟是成仙的机会,哪有这么容易?还让你提这般多的要求……” “……我大胆的猜测一下,你是在骗我。” “我洛无双行走江湖,从不骗人!!” 洛无双胸口拍的叮当响。 楚青匿名作证,这小子就是在骗人,吹牛吹嗨了属于。 至于花锦年……他琢磨着,这猜测合情合理,一点都不大胆。 心中狠狠地吐槽了他们一顿之后,楚青来到了山崖边,看向了山脚下。 “狂风……影子……” “还有光。” 舞千欢的声音入耳: “方才那石壁,好像比平时更亮了。好像是,有光打在上面。” “投射吗?” 楚青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 “什么?” 舞千欢问。 楚青摇了摇头,舞千欢看他眼神,便没有多问。 最后这青鸾石影的好戏,以花锦年将信将疑,洛无双心满意足而告终。 他告辞离去,花锦年还围着楚青询问真假。 楚青断然说都是假的…… 花锦年就想去找洛无双报复。 最后还是被悟蝉劝下。 楚青琢磨着,悟蝉其实还是有点当唐僧的潜质的。 这人导人向善,就靠一个字……磨! 叽里咕噜的那叫一个能说,说的人烦不胜烦。 他倒是不敢烦楚青,可对花锦年就没有什么客气的了。 这也是在花锦年和他们同行之后,楚青方才从悟蝉身上发现的特点。 此后无话,如今本就是下午,楚青坐在院子里开始指点舞千欢的剑法。 其实他剑法会的不多,一个阿飞快剑,一个太极剑法。 但这两门剑法,一个是快之极矣,一个是去形存神。 再有他精通【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剑意,凭借这一点,再加上他自身修为,想要指点舞千欢,还是很简单的。 而趁着这个功夫,他也将飞絮青烟功教给了舞千欢。 此后不管是赶路,还是平日里跟人交手,都有了巨大的回旋余地。 花锦年本来还想去找洛无双报复一下,被悟蝉阻止之后,拉着他在房间说了半天的话,好容易解脱出来,就想要‘蹭课’。 被楚青发现,并且驱逐之后,就死皮赖脸的让楚青也指点他一下。 彼此相识时间不短,楚青也就没有完全推脱。 结果这一指点,就指点到了晚饭的时间……饭后楚青于房间里默然修行,眼中泉的‘池水’刚刚蓄了一小汪,感觉想要完全蓄满,需要整整一天,甚至一天多的时间才行。 楚青也不在意,这奇学用的地方少。 尤其是今天晚上,估摸着用不上,也就随它慢慢来。 一直到了午夜时分,楚青换上了夜行衣,悄然离开了房间,直奔蓝舒意的住处。 可不等赶到,就见一个黑衣人朝着自己这边赶来。 两个人一碰上,那人扭头就要走。 却被楚青一个纵身就给拿住了后心,随手掀开蒙面巾验明正身,果然就是蓝舒意。 “还给我!” 蓝舒意急忙伸手:“自己蒙着脸,还不让我也蒙着了?” “认出我了?” “开始没认出来……结果一招就把我拿下,我自然就认出来了。我虽然武功不算太厉害,但想要一招擒住我,怎么也得你这个层次的高手才行。” 蓝舒意言语之中,还带着一点得意。 楚青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当即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纵身一跃,朝着太恒门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李君陌闭关的地方,在后山的一座山洞,名曰‘静心洞’。 太恒门虽然戒备森严,却也挡不住楚青。 一路越过守卫,很快就已经到了静心洞附近,却在此时,楚青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蓝舒意急忙询问。 “有动静……” “没动静就不对了。” “是高手。” “太恒门里……” 蓝舒意正要说,太恒门里到处都是高手。 但是仔细一想,感觉不对。 太恒门里到处都是高手这种说法,对自己有用,对楚青没什么用处。 能够被楚青称之为高手的,必然是自己不能与之对抗的存在。 当即正要开口再说什么,楚青忽然带着他身形一纵,就跳到了一棵树后。 借树干隐藏身形,蓝舒意只觉得体内忽然多了一股内息,压制了自己的脉搏跳动。 知道是楚青搞的鬼,也并未惊慌。 只是侧目去看,就见一个太恒门弟子,正缓步走来。 恍惚间,蓝舒意发现,他半边脸皮竟然是掀开的,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将这脸皮贴合。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御剑!? 一瞬间蓝舒意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高手?这特么不是妖怪吗? 三公子确实是高到了没边的高手没错,可是面对妖怪,就算是江湖高手也难以对付吧? 而那‘太恒门弟子’则是步履不疾不徐的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都让蓝舒意心惊肉跳。 若不是楚青帮他压制了脉搏心跳,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一直到那‘太恒门弟子’从两个人的跟前走过,逐渐消失不见,楚青这才放开了按在蓝舒意肩膀上的手。 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心如擂鼓,你看上他了?” “……” 蓝舒意瞠目结舌,这是人话? “你才看上他了……特么得,见了鬼了,怎么好端端的还遇到妖怪了,我闯荡江湖这么久,杀人无算,人称刽子手,也不曾见过冤魂索命,跟你混了没两天连妖怪都碰上了。” 蓝舒意惊魂未定。 楚青一阵无语: “怎么就妖怪了?” “你没看到他的脸吗?肯定是刚刚吃完人,把皮扒了,穿在自己身上的!” 蓝舒意信誓旦旦,不似装假。 倒是让楚青觉得,往日里的聪明才干,多半是假的…… 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眼神到底怎么回事?你就看不出来,那是一张人皮面具吗?” “人皮面具?” 蓝舒意一呆: “当真?” “废话。” 楚青摇头无语: “刽子手啊,江湖上能够止小儿夜啼的千丝定魂手啊……你这胆子,连我身边那两个姑娘都不如。” “……” 蓝舒意咳嗽了一声: “我这叫谨小慎微。” “你这叫胆小如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楚青冷笑连连,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人来路不对,去的方向也是静心洞……我们走,跟上去看看。” 蓝舒意瞬间明白楚青的意思。 这人身份来路不明,还是冲着李君陌去的,正可以给他们打个先锋,看看李君陌到底在不在静心洞里闭关。 如果不在的话,则说明李君陌继赵奇鹏之后,也出了问题。 如果在……正可以跟他打探一下,二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他们两个大半夜的直接登门,要说不说还是有些突兀的。 现如今有了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再好也没有的安排了。 当即楚青拽着蓝舒意,纵身飞跃,蓝舒意禁不住提醒: “你慢点,那不是个高手吗?当心他发现你。” “你小心你自己就成,高手是对你而言,对我……不过如此。” “……” 蓝舒意忽然觉得,楚青这种风轻云淡又很看不起人的样子,其实相当欠揍。 而就在这两三言之间,楚青已经到带着他来到了静心洞前。 先前那个‘太恒门弟子’也在,洞口门前,还有两个太恒门弟子把守,只是如今他们身不动,只有眼珠子乱转,明显是被人点了穴道。 始作俑者站在静心洞前,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剑。 然后抱拳行礼,缓缓开口说道: “弟子周树,奉关师兄之命,前来请恩师出关主持大局。” 楚青和蓝舒意闻言对视一眼。 关长英请李君陌出关? 这话怎么说的……先前问起,关长英可是说过的,李君陌闭关,他身为弟子,打死也不敢前往惊扰。 眼前这个‘太恒门弟子’想来是用关长英充当借口,想要哄骗李君陌开门。 李君陌并未开门,声音自石门之后传出: “何事?”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楚青仍旧听的出来,这确实是李君陌的声音。 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至少李君陌没事。 此时此刻,就听那‘太恒门弟子’缓缓开口说道: “恩师有所不知,今日金刚门方丈悟道死于我太恒门内。 “晚间,弈剑门少掌门,叶婉秋也横死房中……事情逐渐演变,不可收拾,师兄独木难支,三公子也想要罢手离去。 “如今太恒门山下乱做一团,还请恩师出关,主持大局!” 蓝舒意瞠目结舌,什么叫胡说八道? 这人就叫胡说八道。 这嘴里不能说没有一句实话,但实话少的可怜。 叶婉秋明明活得好好的,谁敢得罪叶南天,去对付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 真不怕叶南天发疯不成? 而这一番话说完之后,门内半晌没有动静,那‘太恒门弟子’站在门前,也不着急,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候。 轰隆隆! 石门开启的声音传来,就见李君陌满脸凝重的自山洞之中走出: “到底怎么……” 一句话不曾说完,一根指头已然到了心口。 脸上的凝重之色化为错愕,李君陌愕然开口: “你是谁?” 这一指并未点在李君陌的心头,被一层剑气阻拦。 剑气如网,虽柔却韧。 让这一指距离心口位置,还剩下了半寸。 这半寸便是生与死的间隔! 而这正是太恒门绝学【太恒剑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方才能够诞生的护体剑气! 下一刻,一道道剑气忽然自李君陌背后生出,一道道剑气打向那‘太恒门弟子’。 那人一指无功而返,只能抽身而退。 身形一晃,一道道虚影拖拽之下,瞬间就到了十丈之外。 “哪里走!?” 李君陌面色泛冷,就见他两指一引,呛啷一声,位于静心洞内的佩剑‘止戈’骤然出鞘。 锋芒辗转却并未落到李君陌的手中,而是自他身边一闪而过,直取来人心口。 那人是飞身后退,面对李君陌,因此这一剑到来被他看的分明。 当即屈指又是一点。 嗡!!! 指力和剑意刹那相对,古怪之处在于,李君陌摄剑迎敌,长剑脱手,却不脱力。 对手的指力高强,如果李君陌的长剑没有后续之力支撑,必然会被崩飞。 可如今却是彼此僵持不下,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握剑柄,不住的往里面送入内力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就见李君陌两指一转,相距十丈距离之下,和那人僵持不下的长剑,忽然凌空旋转,化为一道剑轮,剑气如轮。 本该三尺长剑,一瞬间好似扩大到了两丈长短,于半空之中画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圆! 藏在暗处的楚青和蓝舒意两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蓝舒意这一次倒是比楚青强一点,太恒门掌门嘛,总是有点东西的。 楚青却因为前世记忆的熏陶,心中一个劲叨咕,御剑术,这是御剑术啊! 说好了大家都是武侠世界呢?这怎么跑来了一个会御剑的? 他能不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能不能跳到剑上,踩着飞? 作为现代人,对这方面的东西,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 眼见于此,就算是那‘太恒门弟子’一直以来都好整以暇,面对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了骇然之色。 当即身形一侧,趁着那剑轮的剑意消散,屈指一点,就听得嗡的一声,当即将那长剑击飞。 李君陌也随之展臂,剑指一抖,半空之中的长剑却又倏然凝滞。 随着他两指一转,剑刃顿时发出呼啸,直奔那‘太恒门弟子’而去。 一人一剑,转眼争斗起来。 只是,这有人拿着的剑,和没人拿着的剑,对付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人持剑的情况下,至少还有个攻击目标。 剑在手上,到底还是有局限性的,可如今凌空飞纵,哪里还有半点局限?那‘太恒门弟子’甚至连个目标都没有,除了将这剑击飞,击退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更重要的是,他逐渐不敌这把剑了…… 至于冲上去找李君陌……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楚青和蓝舒意看到这里,感觉这个刺客挺可怜的。 他伪装的不错,找的借口也挺好的。 结果就差了半寸。 如果没有这半寸的阻隔,他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就在两个人这么想着的时候,首先支撑不住的,却是李君陌! 就见原本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的人,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口鼻之间喷出大量鲜血。 一直活跃灵动的剑,忽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自半空之中跌下。 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到了那刺客的手里。 他辗转长剑,两根指头轻轻在剑锋之上滑过: “止戈……确实是一把好剑。” 又摸了摸脸上的一道血痕,叹了口气: “这个人皮面具是我最喜欢的,却被划破了,就用这把止戈来弥补我的损失吧,你以为如何,李掌门?” 李君陌脸色铁青,一只手捂住胸口: “【损心断魂指】,原来你是千损居士!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孽镜台,竟引得诛邪榜上的高手前来杀我……” 楚青和蓝舒意看到先前,也是茫然,不知道这李君陌什么时候受的伤,又是怎么受的伤…… 如今听他说到这【损心断魂指】,这才恍然。 这是一门极其阴损的武功,指力虚无缥缈,可破绝大多数的护体罡气。 方才以为是生死之隔的半寸,实则已经被那虚无缥缈的指力跨过去了。 偏生这门武功损心断魂于无形之间,李君陌这才能够好整以暇的施展手段,和这个刺客纠缠。 若是早知道自己中了这门武功,当瞬间以雷霆手段将其震杀。 可如今说这些却已经晚了…… 当这【损心断魂指】的伤势爆发出来,便已经是积重难返。 虽然不会立刻就死,可若是没有高深内功护持心脉,再寻杏林好手相救,多半是要没命。 “孽镜台收钱杀人,李掌门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外道了。” 千损居士轻笑了一声。 “……收钱杀人?临死之前,倒是听到了你们孽镜台说了一句实话。” 李君陌哑然失笑,继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如今我心脉气尽,已然无力出手,动手吧。” “好,多谢李掌门送我这天大的富贵!” 千损居士说话间,手持止戈剑,缓步来到了李君陌的跟前,剑锋一抖,便要斩去人头。 可下一刻常年游走于生死之间的直觉骤然爆发。 他猛然回头,就见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 来不及反应,来人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手腕一紧,千损居士下意识的想要以内力震脱,内力发出,却好似石沉大海。 反倒是手臂被对方一抓一扭,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筋骨尽碎! 这却只是一个开始,只见这黑衣人两手一转,不住在他周身游走,招式既奇且妙,千损居士于这方寸之间也想挣脱,奈何对方五指如山,根本无处可逃。 最终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的捏碎了自己双臂,双腿,双肩的骨头。 一直到了最后的最后,他被黑衣人捏着脑袋,拖在地上。 不使身体跌落,却依然再也无力反击。 “【损心断魂指】,看来也不过如此……” 楚青的声音传入千损居士的耳中,千损居士只觉得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却还是禁不住咬牙切齿: “你……你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方才动手,没有偷袭一样。” 楚青哑然一笑,随手将人扔到了一旁,轻声问道: “你们孽镜台诛邪榜的人动手,不是三人一组吗?另外两个在哪里?” “……刺杀一个李君陌,我一人足矣。” 千损居士冷笑。 楚青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回头瞥了李君陌一眼: “谈笔买卖?我帮你杀了孽镜台诛邪榜上的刺客,你告诉我一件事情怎么样?” “……不知道三公子,想知道什么事情?” 李君陌缓缓开口,显然从声音中,听出了楚青的身份。 楚青也不在意,对着蓝舒意招了招手,蓝舒意赶紧过来: “帮个忙,将李掌门扶进去。” 蓝舒意答应了一声,搀扶着李君陌就进了静心洞。 楚青则拖着那孽镜台的千损居士,紧随其后。 只剩下了两个太恒门弟子,大眼瞪小眼,这帮高手打也打完了,谁有功夫给解个穴啊? 静心洞内的布置很简单,石床,石桌,石凳,再加上一个蒲团,再无他物。 蓝舒意将李君陌放在石床上,楚青则坐在了石凳上,张嘴就开门见山: “杀赵奇鹏的,是不是关长英?”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启榜上无名 楚青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正在偷偷喝茶的蓝舒意,噗地一声,就把茶水全都给喷了出去。 好在没冲着人…… 正在石床上躺着的李君陌却在瞬间就愣了神。 半晌之后,方才眉头紧锁: “三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这确实是说来话长…… 赵奇鹏死的那一天,温柔也跟着去了那个房间,楚青后来询问过她,知道那个房间里,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至于说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就问,是因为楚青当时并不打算理会太恒门内的闲事。 后来既然有意拿这件事情做保护色,自然也得尽点心力。 而这个结果,也说明,这件事情确实有极大可能是太恒门内部的问题。 唯一可能有意外的地方是,对方当真有本事抹去自身的一切痕迹,包括味道。 但是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防备温柔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也就血王爷,还不知道她究竟是刻意而为,还是误打误撞。 除了这个可能之外,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杀了赵奇鹏的人,就在当夜出现在赵奇鹏房间里的那几个人当中。 要么……赵奇鹏是自杀。 只不过从尸体和房间的情况来看,想要做成自杀伪装成他杀的假象,并不具备相应条件。 所以,白天蓝舒意其实说错了,从最开始的时候,杀人者锁定的范围就不是整个太恒门。 而后将目光看向太恒门外,是因为楚青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动手…… 有了这样的前提,今天在看完了赵奇鹏的平生,并且李君陌闭关之后,楚青的心里也出现了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关长英! 只是动机不明……他是未来前途无量的少掌门,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杀门中长辈? 但是能够进入万剑林,撕去赵奇鹏平生之中关键两页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李君陌处于这个当口忽然闭关,很难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不想让楚青他们查到,所以避不见客。 再不然,就是李君陌也出事了。 至于原本不明的动机,自二十年前的故事被太恒门的人零零碎碎的讲出来之后。 楚青和蓝舒意也推测出了一个可能…… 杀人者在为齐落报仇,而如果这个人是齐落之子,关长英的年纪也正好可以对的上。 只是这些事情,楚青当时都没有直接提出来。 关长英的身份毕竟太特殊了……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推测实在是太过大胆。 楚青不想暴露温柔的天香嗅体,就得拿出真凭实据才行。 不过,如果今天晚上发现李君陌不在静心洞闭关的话,楚青大概会真的直接去找关长英一探究竟。 再不然就是借温柔的天香嗅体,寻找李君陌的下落,确认此人究竟是生是死。 好在李君陌还活着。 趁着他还在,楚青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只是这里面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明着说…… 楚青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轻声开口说道: “赵奇鹏的平生被人撕去了两页,能够悄然无声的进入万剑林,并且做到这件事情的人,放眼整个太恒门,只怕也没有几个。 “缺失的两页,对应的是二十年前太恒门之乱。 “有人不想我们知道,那个时候赵奇鹏到底做了什么…… “而能够给出我们答案的李门主,却忽然宣布闭关。 “在你的大弟子关长英即将继位少掌门的时候闭关,李门主,你觉得合理吗?” 李君陌沉默不语。 楚青看了看那杯茶,却没有喝,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太恒门之乱的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查不到。 “知道的人太少了……不过却也有了整体的框架。 “所以我们都觉得,那个人之所以杀了赵奇鹏,是在给当年的齐落报仇。 “那么,就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当年就帮着齐落,登临掌门之位的,是他的忠实拥趸。 “另外一个,就是齐落可能存在的子嗣。 “考虑到当年事情的影响,料想拥护齐落的那群人,就算是没有全都被赶尽杀绝,也早就被踢出了核心权利层。 “他没有那样的机会,可以进入万剑林。 “而且,赵奇鹏面对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没有半点防备。 “因此我们主要怀疑的对象,就是齐落可能存在的子嗣。 “二十年太久,一个孩子长成大人,谁又能看出来他如今的模样? “如果他自少时起,便被太恒门掌门收为弟子,自小养大,谁又能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来历? “最后,赵奇鹏虽然是个老好人,却也不会引颈就戮。 “他的武功很高,正如今夜李掌门面对这千损居士,那般电光石火的一瞬,也能够挡住他的【损心断魂指】。 “赵奇鹏或许无法和李掌门相提并论,可对方的武功必然也不会太差,否则的话,再怎么没有防备,也休想这般轻易杀了赵奇鹏。” 蓝舒意听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然后说道: “所以,刺杀赵奇鹏的人,需要满足几点要求。 “赵奇鹏熟知,并且信任,年龄不算太大,武功却很高。 “地位也很高……可以出入万剑林,或者是影响到万剑林内的太恒门高手。 “并且,李掌门对其极为关照。 “就算是知道了凶手是他,也不会揭发,反倒是会帮忙遮掩。 “这些条件,一条两条,或许还不能说明什么…… “可这桩桩件件列举出来,对应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李掌门,你以为如何?” 李君陌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三公子说笑了……长英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他的品性。 “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至于你说的熟知,信任……就如同今夜这千损居士一样,江湖上有一门手艺,名为易容术。 “想要假扮他人杀人,并不难。 “万剑林虽然戒备森严,却也挡不住真正的高手。 “如果是三公子的话,想要进入万剑林,料想也是易如反掌……当然,我并非是说三公子杀了赵奇鹏。 “无冤无仇的,没有这种可能。 “至于说……我忽然闭关,其实是于剑法之上,有了一些特别的领悟。 “今夜我用的这个花招,三公子以为如何?” “初看惊为天人……再看,不过如此。” 楚青深深地看了李君陌一眼,缓缓开口。 “不知道三公子对此可感兴趣?我愿意将这门【摄剑术】赠予三公子。” 李君陌抬眸看向楚青,眼神之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青默然的看了他两眼,忽然一笑: “怎么叫送……这就当是,我帮李掌门,杀了另外两个孽镜台刺客的报酬如何?” 李君陌一愣: “当真还有两个人?好,那就依三公子所言。” 【触发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是否领取?】 楚青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领取。 下一刻,任务列表出现。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三。】 【当前进展:零。】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无。】 看着‘尽诛诛邪榜来客’这几个字,楚青便知道,来的果然不是一个人。 先前之所以这么觉得,一方面是因为李君陌身份不同。 铁血堂铁凌云都需得三位诛邪榜上高手一起出手……李君陌的武功在铁凌云之上,怎么可能就派一个人来杀?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可不这么说的话,任务又该如何触发? 而触发了任务之后,如果没有‘尽诛诛邪榜上来客’这几个字,那就说明,孽镜台真的就派了一个人来。 那杀了这人之后,事情就算是结束了,混一个宝箱,何乐而不为? 只是现如今看来,收获还在后面呢。 楚青来到了千损居士跟前,他周身筋骨都被楚青以龙爪手扭断,整个人软在地上,除了能够蛄蛹两下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伸手抓着他的脑袋,将其抬了起来: “没道理藏着掖着吧?你自己失手被擒,结局下场已经注定,难道想要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完成这个任务,得到那泼天的富贵? “凭什么啊?对不对? “凭什么你只能是一个死人,而他们却可以拿着银子逍遥江湖?” 蓝舒意咧了咧嘴。 感觉这三公子,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的大仁大义。 这厮深谙人性险恶,说的全都是旁人的痛处。 果然,千损居士本来还想倔强一下,可听了这话之后,眼神里的倔强一下子就散了: “你说的对啊……凭什么呢? “你能不能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问题不大。” 楚青笑道: “只要你将他们的情况,全都跟我说清楚,我就能把他们,全都杀了。” “好,我告诉你!” 千损居士说道: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一趟来太恒门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 “有一个我不知道是谁,脾气古里古怪,一身黑衣笼着,说话都爱答不理,看上去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得留神。 “剩下两个是一对奸夫淫妇……” “奸夫淫妇的事,细说。” 蓝舒意连忙开口。 千损居士竟然当真细说: “这两个人吧,本来都算是有来头的,一个是‘千金刀’白意的妻子。另外一个则是‘毒娘子’杜牧青的丈夫。 “白意一次于江湖行走,中了人家的毒,被毒娘子给救了。 “得此活命大恩,白意好了之后,自然是得前往感谢,便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去了。 “结果没想到……这一下感谢大了,妻子都感谢没了。 “这白意的妻子和杜牧青的丈夫看对眼了,两个人暗中有了几次,就越看对方越顺眼,反之,看着自己真正的枕边人,就越看越不顺眼。 “胆大妄为之下,竟然想要将枕边人给弄死,好给对方腾位置。 “结果事情败露,被白意和杜牧青联手追杀。 “但是这两个人命大没死,还让他们找到了一门邪门武功,两个人一起修炼,武功竟然突飞猛进。 “最终两个人害死了千金刀白意,想要复仇……却没想到,千金刀之所以是千金刀,并非是因为他的刀贵,而是因为白意一诺千金,江湖上好友太多了。 “他们杀了白意,杜牧青也不介意暴露家丑。 “最终两个人被白意的好友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才投入了孽镜台麾下。 “慢慢的,倒是让他们升入了诛邪榜。 “这两个人的武功,彼此配合,阴阳成阵,蕴含幻术之妙,可不是好相与的,你需得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楚青一一听着,倒也没有全信。 然后问道: “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落脚?” “就在剑城春来客栈二等院内……你过去的话,若是听到有人大半夜,还在折腾,就是那了。 “那奸夫淫妇,日夜不停,着实是有辱斯文。” 蓝舒意差点笑了,你一个千损居士,自己都损到家了,还说人家有辱斯文? 这话对吗? 楚青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随手一掌落在了千损居士的脑袋上。 看的蓝舒意眼角一抽,虽然明知道,这人必然要死,却也没想到,楚青这般果决,比自己这刽子手也不遑多让了。 “李掌门,我帮你疗伤。” 楚青抬头看向李君陌。 李君陌却摆了摆手: “既然他没能当场杀了我,这【损心断魂指】却还要不了我的命……三公子尽管自去就是。” “好,那告辞了。” 楚青对李君陌摆了摆手。 李君陌却喊住了他,将桌子上的一本册子交给了他: “这是【摄剑术】,还请三公子笑纳。” 楚青沉默了一下,将其收入怀中,这才和蓝舒意一起离开了这静心洞。 解开了门前两个人的穴道,离开了后山范围。 待等身形落定,蓝舒意看了看楚青的胸口,那地方正是那本【摄剑术】所在: “你说,你就不问问李君陌,赵奇鹏平生之中丢失的那两页,记载的是什么?” “没有意义了,这件事情,也不用查了……他已经做出决定了。” 楚青回头看了一眼静心洞的方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咱们,都是外人。”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交代 静心洞。 自楚青和蓝舒意离去之后,这地方就显得有些冷清。 李君陌挣扎着从石床上爬了起来,盘膝而坐。 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撒谎,【损心断魂指】虽然很厉害,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身受重伤。 但如果没有将他击杀,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将体内残留的指力驱散。 只是扭头瞥了一眼千损居士的尸体,李君陌皱了皱眉头: “谁家好人在杀了人之后,不将尸体给处理一下啊。” 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便缓缓闭上了双眼,一缕缕如同剑锋一般的内息,开始围绕着他的身体打转,不住的化解体内【损心断魂指】的伤势。 如此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耳边忽然传来了动静,抬眸去看,进来的是关长英。 “师父。” 关长英看到李君陌嘴角流血的模样,脸上顿时满是担忧之色: “您没事吧?” 李君陌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 “没事……” “没事就好。” 关长英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询问: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正说到这里,就看到地上躺着的千损居士。 沉默了一瞬之后,他轻声问道: “此人是?” “千损居士……” 李君陌随口说着,指了指山洞大门: “去把门关上,我们说说话。” “这尸体……” “先放着就是。” 李君陌的语气之中略显无力,虽然【损心断魂指】如今杀不了他,经过方才那片刻的打坐恢复,他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可终究是伤了元气。 关长英一时之间忧心忡忡,先是过去将石门关好,然后来到石床之前,垂手恭听等着师父说话。 李君陌却忽然轻声喝道: “跪下。” 关长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没有半点犹豫,只是脸上却有些迷茫: “师父……您……” “每逢大事有静气,长英,你是未来的太恒门掌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不可急躁,不可莽撞。 “你今日……太莽撞了。” 李君陌缓缓开口,语气之中略显失望: “静心洞内的事情,并未传扬出去,那两位不可能去专门告诉你一声,门前你那两位师侄,也得我授意,不曾离去。 “你又如何知道,如今为师有恙? “你今日见为师所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记得。” 关长英脸色不变,微微低头,双眸却满是震撼,但他仍旧控制着语气缓缓说道: “弟子说‘师父,您没事吧?’” “若你对此地之事,一无所知,不管是在这句之前,还是这一句之后,你都当问上一句……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没问,这是破绽。说明你知道静心洞内,发生了什么……根本不需要问。 “有些时候,需得明知故问,方才可以置身事外。 “你可明白?” 李君陌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入耳,却让关长英汗流浃背。 他强忍着自心头泛起的异样之感,缓缓点头: “是,弟子记住了。” “记住就好……但这只是一点。” 李君陌轻声说道: “为师知道,让人来杀为师的,是你…… “我知道你的来历,更知道,是你杀了赵奇鹏。” “师父!” 关长英再也忍不住,抬头看向李君陌。 就见李君陌正静静的看着他,双眸之中既没有怒气,也没有责怪。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如同往日一般,带着一点疏离,却也藏着一丝温情。 “弟子……” 关长英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不等他说完,李君陌就已经摆了摆手。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所以,不管是你要杀赵奇鹏,还是要杀为师,为师都能理解。 “当年你父齐落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太恒门掌门。 “是我和赵奇鹏联手掩护,再加上陈师兄的帮衬,这才将令师兄偷偷带进了太恒门。 “说一句,若非是我们三人,你父亲绝不会死也不为过。 “你恨我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君陌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关长英再也维持不住的脸色,忽然笑了: “你少年老成,是因为心中有解不开的结。 “藏着悲伤,伪装成大人。 “练武刻苦,习文认真,为师是眼睁睁看着你一步一步,做到了同辈第一的……” “师父……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关长英的声音之中满是艰涩。 “一直都知道。” 李君陌叹了口气: “所以,虽然赵奇鹏死的时候,我没想到是你,可后来一琢磨,除你之外,还能有谁? “我让三公子和蓝舒意两个外人来调查,本意是为了拖延时间。 “只是没想到,还是找错人了。 “单独找一个三公子,或者蓝舒意,可能都不会这么快,三公子不知道万剑林,可拖延他一段时间。 “蓝舒意虽然聪明,却又远不如三公子敏锐。 “唉……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们,难道已经知道是弟子所为?” 关长英脸色一变。 “所以,长英啊,记住了,莫要和师父一样,小觑了天下英雄。” 李君陌正色说道: “尤其是这位三公子,说不得会是一代人杰,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关长英听着到了这个时候,李君陌还在对自己谆谆教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表情,更是忍不住心头困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师父为何明知道是我杀了赵师叔,却仍旧帮我隐瞒? “明知道……明知道我是齐落之子,但还对我这么好?” 关长英双眼之中朦胧了一层水雾,这是他不能理解的,却也是让他心头最难受的。 哪怕这个时候,早就识破了一切的李君陌对他破口大骂,对他大打出手,都好过现在这样,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他温声细语,一句句全都是对他未来的嘱咐和教诲。 李君陌沉吟了一下,好似是仔细考虑了一番,然后说道: “齐落师兄,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是错的。 “我对他的恨……也是货真价实。 “如果说,你爹他如今活过来,出现在我面前,为师第一反应,便是斩了他。 “拼了性命,也要斩了他。 “可你不是他……你是他的儿子,你父亲的债,他已经用自己的性命还了。 “这债消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我杀了赵师叔……令师伯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怪你的!” 关长英这句话,是真切的在为李君陌着想。 “赵奇鹏啊……” 李君陌叹了口气: “长英啊,你需得知道,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做不得。 “一旦做了,就很难有回头路了。 “不过,你赵师叔的事情,你也无需太过忧心,若你的报复到此为止,你赵师叔的性命,为师来帮你兜着。 “至于你令师伯……你不了解他。 “只要这件事情我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你令师伯,不会怪我…… “更何况,你是未来的太恒门掌门,相信有你在,太恒门还能辉煌数十年。 “你的才智武功,是太恒门未来最好的选择。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想来,你令师伯也希望看到太恒门,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师父……你打算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关长英看向李君陌。 李君陌笑了笑: “人家说父债子偿,却也有言道,子不教父之过。 “你做错了事情,为师不能用你的命和太恒门的未来去抵。 “既然如此,为师将自己的性命赔给赵奇鹏如何?” 他说的轻描淡写,关长英却豁然抬头。 没有从李君陌的双眸之中,找到半点遮掩,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纯粹。 “怎么可能……” 关长英不敢相信。 李君陌却叹了口气: “你终究是不如三公子那般敏锐,但也恰到好处。 “太过聪明的人,做掌门……会很累的。 “为师说过,你的身份是什么,为师不在意。 “但你是太恒门下一代中,最适合做掌门的人…… “为师问你,将来你可会叛出太恒门?” “……不会!” 关长英的回答也没有任何犹豫,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从未想过背叛太恒门。 当年齐落是为了太恒门的掌门之位,如今自己如果登临此位,又有什么道理选择背叛? 李君陌点了点头: “这不就结了? “我死之后,太恒门有你……未来数十年无忧。” “所以,在师父眼中,私人恩怨事小,太恒门事大!” 关长英似乎能够理解李君陌的想法了。 李君陌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竟然有点说不出来的轻松: “当年令师兄和陈师兄两个都太过任性妄为了。 “明明不管是令师兄,还是陈师兄,都远在我之上。 “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来做这个太恒门掌门,我都会赞成。 “偏偏……一个说走就走了,结果还被人所害,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另外一个,因为令师兄走了,自己也跑了。 “诺大的太恒门,上无恩师做主,下无才情兼备之人继承。 “为师临危受命,这二十余年来,如履薄冰,谨言慎行。 “如今,太恒门积累越发深厚,做掌门也无需武功是最高的那一个,真遇到什么打不过的,你可以找你那些师叔师伯帮忙。 “料想也无人敢轻易冒犯我太恒门……待等你彻底成就,也就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当年的恩怨到此为止,所有的一切,就烟消云散好了。 “不过长英啊……你可愿意再给为师一点时间?来为你保驾护航? “待等这授剑大典之后,师父再将这条性命,赔给你赵师叔可好?” 关长英看着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的李君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心中全然没有半点开怀,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悲伤难过。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要开口,却偏偏说不出话。 “……看来你是等不及了。” 李君陌叹了口气: “长英,杀我之前,可以听为师一句劝吗?” “……什么?” “所有的恩怨,在为师死后,便散了吧。 “陈师兄当年做的事情很少,主要是我和赵奇鹏二人。” 李君陌说道: “而且,他这南岭铁剑,也不是寻常角色。 “虽然多年不在师门,却仍旧威名赫赫,你就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触那霉头了。 “你可愿意……答应为师?” 关长英沉默片刻,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李君陌闭上了眼睛: “来,如今为师重伤,得劳你亲自动手,来取为师的性命。” …… …… 春来客栈! 屋顶上这会正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毕竟是大半夜了,想要找人打听个路径,也找不到。 剑城是太恒门山脚下的大城,也是整个太恒门界内最大的一座城。 客栈没有几十家,也有十几家。 分部的位置也各有不同,楚青他们自来到剑城之后,就直奔太恒门去了,对这剑城内客栈的分布是一无所知。 还是蓝舒意知道几家,帮着楚青避雷,少跑了不少的冤枉路。 不过一直到找到了这春来客栈,两个人才发现,这客栈所在的位置,正是原本避开的所谓冤枉路。 因此这会蓝舒意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楚青却忽然看向了太恒门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蓝舒意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楚青摇了摇头: “走,咱们去找找那几位不速之客。” 千损居士说,剩下的几个人住在了春来客栈二等院内,作为外人谁又知道哪个是二等院? 因此只能找……好在楚青感官敏锐侧耳倾听之下,很快便听到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声音。 顺着声音来处往前,正要一步踏出,却忽然心头一动。 脚步停了下来的同时,一把抓住了还想往前的蓝舒意。 微微沉吟之后,蹲下身,在瓦片上掰下了一小块,然后一抖手打向了那传出声音房间的窗户。 就听得啪的一声响,楚青恼怒的声音随之而起: “大半夜的,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咿咿呀呀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无情 楚青声动如雷,一瞬间在整个客栈周遭炸响。 而这话一出口,竟然好似是引起了共鸣。 一瞬间原本寂静的客栈,瞬间鼎沸起来。 “就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天天叫叫叫,叫个没完没了,哪来这么好的精力和嗓头子!?” “有辱斯文,没日没夜的有辱斯文。” “白天叫,晚上叫,再叫把你嘴打烂!” “赶紧消停睡觉!!” “败类,无耻,贱人!” 蓝舒意一时之间瞠目结舌,只觉得楚青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然,也是那院子里的两位太过分了。 各种不满早就积压起来,楚青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着蓝舒意还在那兴致勃勃的听这些住客的话,楚青一把摁住了他的肩头: “别听了,我们走。” 蓝舒意一愣,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被楚青拉着朝着远方奔去。 但同时也感觉到,有两道气机始终锁定在他们身上,而楚青的轻功是很高明的,这一点蓝舒意这两天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带着自己这么一个膀大腰圆的英俊壮汉,他也能奔行如飞,但这会明显是放慢了速度。 显然是故意将那两个人引出来…… 一路于屋顶上辗转腾挪,跨越城墙之后,又硬生生跑了七八里,楚青这才放开了蓝舒意开始大口喘气。 蓝舒意一看之下,恍然大悟,当即也有样学样,开始大口喘气,可惜脑门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他索性运功逼了一下…… 但后来一想,他和楚青都是黑衣蒙面,而且到了这个份上,做做样子,打消对方的戒心也就是了。 似乎没必要伪装的这么细致。 然后就听到楚青说道: “早就看这两个东西不顺眼了,骂完就跑,真刺激!” 蓝舒意果然是个聪明的,心领神会之下,哈哈大笑: “正是如此,两个贱人,天天嚷嚷,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腌臜货,就该收拾收拾!” “也就是老子我心慈手软,心地善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否则的话,非得把这两个贱人给打死不可!” 蓝舒意听楚青说这话,理直气壮,全然没有半点装假的样子,一时之间差点都忘了接话。 心说你这心狠手辣的,差点在太恒门就把我给弄死。 你就是这么扫地不伤蝼蚁命的?合着我连个蝼蚁都不如? 这微微一顿之间,正想着说点什么,就听一个声音冷笑开口: “好啊,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如何打死我们!” 恍惚间声音好似自四面八方而来,可抬头再看,就见一男一女,互相搂着出现在了楚青和蓝舒意的跟前。 四个人彼此相望,本来期待能够从楚青和蓝舒意脸上看到一点震惊,恐慌之色的两个人,却发现,对面这两个人的脸上,半点惊恐都没有。 就听一人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男的长得确实不错哈。” 另外一个点头: “怪不得有夫之妇都被勾引了……话说那杜牧青长得怎么样?你听说过没有?” “毒娘子……长得应该也还行吧?不过她以毒闻名江湖,容貌倒是其次。” “这女子长得倒是一般般了,杜牧青若是长得再好看一点,也不知道这男的到底怎么想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只说的这一男一女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女子更怒,叉腰骂道: “就杜牧青那贱人也能跟我相提并论?她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许是刚刚从那床笫之上下来,女子的脸上尚且残存着几分韵红,此番叫骂之际,声音也有些软软诺诺。 楚青对这个人最没有好感。 勾结奸夫,害死亲夫,面如桃李,心如蛇蝎,说的便是这种人。 “与他们废什么话,杀了之后,我们回去继续,你忘了,还有两式绝学未曾施展呢。” 那男子说到此处,忽然一抖手,破风指力倏然而至。 速度不说快,但指力来处古怪,倏然在左,忽而在右,飘忽于上下之间。 蓝舒意脸色一变,仅此一指就知道自己跟着过来,果然就是给楚青喊加油的……这一指自己根本就没法躲。 正不知所以然间,忽然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给推了出去。 好在不是推向那指力,而是推向了一旁。 就见楚青五指一探,顺势一引,指力到了掌间却被楚青的内力引走,当即身形一旋一绕,顺势送出。 竟然是怎么来的,便怎么送了回去。 所施展的正是那一门他不常用的‘移花接玉’。 可有楚青的内力加持,这指力去势比来势快了不知道多少。 只一刹之间,就已经被打进了男子的眉心之上。 却不想,这力道入体,男子只是身形一晃,继而脸色一沉: “高手!?” 楚青错愕: “你这一指是什么说法?” “有些手段,不过死到临头,还这般好奇……” 那男子冷笑一声,伸手牵住了女子的手: “杀了他,速战速决!!” 两个人足下同时一点,但也在这一刻,楚青的周遭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夜色没了,变成了青天白日。 雪地没了,漫天遍野间布满繁花锦簇,在花簇当中两道人影纠缠不休。 待等定睛去看,却见那赫然是两个绝色美女,眼神勾魂夺魄,抬眸看向楚青,伸展双臂对他招手…… 楚青自是不为所动。 【神玉九章】于体内运转,阴阳一转,万般虚幻,刹那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只是遗憾,这法子只是让楚青可以轻易屏蔽掉精神上的影响,却不是真正的精神系武功。 抬眸就见一指一拳已经到了跟前,分别对准了自己的印堂和咽喉。 楚青面无表情,两手一牵一引,伴随着掌势一旋,龙吟声倏地轰然而起。 掌未出,积蓄之势已然横扫八方,劲风吹动引得地面积雪漫天飘飞,就连不远处的蓝舒意,都被这力道扫的连连后退。 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更别说首当其冲的这一男一女。 两个人可谓是极度的自信,他们相信自己所练得武功,乃是极其高明的武功。 也相信他们修炼至今,早就内功深厚,非是寻常人所能相提并论。 尤其是二人联手,两个人的内力可以彼此加持,绝非一加一这么简单。 甚至他们想到了,楚青深藏不漏,这武功之中所隐藏的幻术,或许对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但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楚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是这般威势。 更重要的是…… “这门掌法……三公子!!” 两个人心意相通,一瞬间便认出了楚青所用的降龙十八掌。 心头的骇然刹那达到顶峰! 只可惜,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们所施展的力道太过雄浑,若是强行收回,不用楚青对他们动手,他们两个就得自行暴毙而亡。 故此只能孤注一掷。 硕大的龙头虚影,随着楚青双掌一起送出。 一拳一指迎上龙头彼此碰撞的那一瞬间,引发的巨大轰鸣,宛如夜空之中的一道惊雷! 哪怕相隔七八里的距离,也被守在剑城城墙上的太恒门弟子所捕捉到。 “什么人在交手?” “方才有人自南门而出,难道是他们?” 城中百姓也有听到的,只是不知道是有高手对战,哭闹的孩子被这声音惊的忘了哭泣,大人便拍打后背,轻声哄着: “老天爷看你老不睡觉生气了,再不睡觉的话,就要把天打塌了。” 孩子吓得死死闭上了双眼,用尽全力入睡…… 而距离彼此最近的蓝舒意则瞬间被激起的罡风,震的连连后退。 和旁边一棵不住摇曳的大树一起,在风雪之中凌乱。 好在僵持不过一瞬之间,那一男一女同时口喷鲜血,整个人被这龙形虚影压迫,整个倒飞而去。 以蓝舒意的视角来看,就好似当真有一条活在世上的神龙。 被楚青这一掌召唤出来,狰狞龙首衔着这不知死活的一男一女,一路往前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轰轰轰的发出剧烈震响,打出一道道大坑,树木都因此绷断了几棵。 两道人影飞出去足足数十丈的距离,这才被掌力甩脱,狼狈至极的跌落在地。 距离太远,蓝舒意一时之间看不清楚这两个人的下场。 再看楚青,就发现,原本还站在原地的楚青,竟然已经不见踪迹。 连忙抬头去看,果然,就见这短短的一瞬之间,楚青竟然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那一男一女的跟前。 “怎么会这么快?” 蓝舒意虽然不知道楚青的轻功极限到底在哪里,但总感觉这一刻他所用的轻功,并非是他平时经常用的那一门。 顾不上去猜测里面的玄机,他急忙赶到跟前。 就见那一男一女如今狼狈至极,周身的衣物多处破损,发丝凌乱,鲜血自七窍之中往外蔓延。 眼看着……就要死了。 实则也是如此。 楚青这一掌算不上是全力出手,却也不打算跟这两个孽镜台的高手在这浪费时间。 因此用的力道不小…… 这两个人一时不死,都算是内功深厚。 实则体内经脉尽断,筋骨具碎。 尤其是和楚青碰撞在一起的臂膀,全都被掌力震的崩裂开来,寸寸化为血雨,消散不见。 可纵然如此,这两个人竟然还在蛄蛹着,朝着对方爬去。 眼看着他们距离越来越近,然后各自伸出那完好的一只手,嘴里喊着对方的名字,就要握在一出。 “阿萍。” “轩哥。” 蓝舒意看到这一幕都要感动了。 虽然两个人做的事情不合适,但看这模样,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啊。 眼看着两个人的手就要握在一起,忽然一只脚踢了过去。 硬生生将他们即将握在一处的手给踢开了。 蓝舒意一愣,扭头看向楚青,一时之间龇牙咧嘴: “你都没有心的吗?” 楚青一脸疑惑的看蓝舒意: “什么?” “都要死了,他们拉拉手怎么了?” 蓝舒意指着地上这两个。 楚青一阵无语: “你这刽子手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大半夜的,黑衣蒙面,出来玩呢?还磕上cp了? 而地上那两个人,被踢开了手之后,也没有停止作为,重新聚拢,想要拉拉手…… 然后又被楚青一脚踢开,还一边说道: “你忘了,他们两个练得是双修武学,万一这一拉手,阴阳一转,又活过来怎么办?” 蓝舒意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地上那两个人再度拉手的时候,不等楚青踢开,蓝舒意索性拽着那男子的一条腿,就把好容易蛄蛹到一起的两个人给分开了。 楚青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之后,一脚踩在了女子的头上,对那男子说道: “孽镜台这一趟还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说出来,我可以不杀她。” “放开你的脚!!” 男子双眸之中,怒火如炙: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除了她之外,我不在乎任何事情!!!” 楚青一愣,又看了看那女子: “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放开我,我要……我要我的轩哥,你为什么要将我们分开!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楚青嘴角抽搐,好家伙,自己成法海了是吧? 叹了口气,也没跟这两个人计较。 只是内力一转,一脚将那女子震死,又来到了那男子跟前,在他悲伤不能自抑的表情之中,也给了他一脚。 两个人到死都没能再拉一次手。 看的蓝舒意心中满是感慨: “虽然明白你的顾虑,但是……三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简直不是人。” “估摸着他们都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楚青面无表情的看了蓝舒意一眼。 “不,我也没有,我也没说……我只是给你做了一个假设……” 蓝舒意急忙解释。 楚青想了一下: “那我也假设一下……有没有人打断过你的腿?” “……没有。” 蓝舒意后退了两步。 楚青笑了笑: “你再假设最后一次,我保证你的腿就保不住了。” “……那我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假设了,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杀最后一个。” 楚青眉头微蹙,他本以为这三个人都能被引出来,现在看来,孽镜台诛邪榜,其实也是一盘散沙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骑绝尘 和蓝舒意随意的斗了两句嘴,两个人便朝着剑城赶去,打算将最后一个漏网之鱼也给收拾掉。 路上楚青随意的看了一眼任务界面。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三。】 【当前进展:三。】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指法宝箱,奇学宝箱、拳法宝箱。】 楚青眉头一挑,先前这个【绝智之术】,让他对奇学又有了一个了解。 当中开出来的,全都是一些很特别的武功。 往往是从某一个整体之中,摘取出来一种非常了得的手段。 【天地失色】可以大范围控制对手,形成领域一般的存在……虽然对高手没什么用,可对于寻常江湖人来说,这简直太可怕了。 【绝智之术】却不然。 这东西很特别,特别之处在于,纵然是高手也有可能会被这东西给坑一把。 一旦命中,造成的后果极其可怕。 说这玩意是邪门武功,都一点没毛病。 楚青看着再一次出现在列表里的奇学,一时之间不知道回头该不该选。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不知道最后一个诛邪榜杀手,能给自己什么宝箱…… 而当楚青和蓝舒意来到先前的那个院子里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休息的那个人,不见了。 客栈里早就安静了下来,整个院子也静悄悄的。 凭借楚青敏锐的感官,可以很轻松的发现,这院子里没人。 为了防止对方施展类似于【龟息大·法】一类的武功,楚青和蓝舒意在院子里找了好几圈,最终肯定确实没人。 如果不是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人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很小心。 他甚至抹去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 楚青自身是擅长追踪之术的,毕竟作为刺客,技多不压身。 可他也找不到这里除了方才那一男一女之外的多余痕迹,忍不住看了蓝舒意一眼: “有没有办法找到这个人?” 蓝舒意想了一下: “出动破军的所有人手,地毯式搜查!” “……真没用啊。” 楚青叹了口气,心说要是温柔在这里的话,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 想到这里: “走吧。” “去哪?” “回太恒门。” 虽然大半夜的把温柔从床上拽下来,有点太不地道了。 不过孽镜台这东西,就是一根刺,让人如鲠在喉,就算是不地道,也得做一次了。 蓝舒意连连点头,他早就想回去了。 他跟孽镜台本来就无冤无仇,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楚青过来杀孽镜台的人。 好在别人不知道自己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否则的话,还得惹出一身的麻烦。 两个人不再多说,直奔太恒门。 只是刚到跟前,就发现不对劲……如今明明是深更半夜,可太恒门却热闹非凡。 一盏盏火把被人拿在手中,有人呼喝,有人叫骂。 “他们在这!” “别让他们跑了!” “还不弃剑投降?” 楚青和蓝舒意对视一眼,蓝舒意一脸好奇的问: “这是在抓什么人?” “你觉得我能掐会算?” 楚青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走走走,看看热闹去。” 蓝舒意也不着急回去了,有热闹不看是王八蛋。 楚青也挺好奇的,大半夜的太恒门劳师动众,这是在做什么? 当即朝着喧哗处赶去,就见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当中有人正在交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楚青和蓝舒意借着夜色跳到了高处,往人群之中只是瞅了一眼,便是瞳孔猛然收缩。 蓝舒意也是瞠目结舌,喃喃的说道: “他们……他们好像是在对你的人动手啊?” 蓝舒意说的没错。 这群太恒门弟子,正在围攻的,赫然是舞千欢,温柔等人! 楚青眸光低沉并未回答蓝舒意的话,然而蓝舒意却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森寒的杀气,正在不住酝酿。 这杀气太过浓烈,蓝舒意却感觉很熟悉。 他刽子手的外号到底不是吹出来的,他自己也有这般浓烈的杀气……所不同之处在于,楚青的武功太高,他的杀气太重,意味着会死很多人。 而蓝舒意……他的杀机再怎么浓烈,如果身边没有破军在,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现在,蓝舒意只担心,楚青一怒之下,灭了这太恒门满门。 当即连忙说道: “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楚青确实很冷静,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杀人,就已经足够冷静了。 而如今合围圈中,出手的是舞千欢和温柔,以及花锦年三人。 悟蝉被他们护在身后,并未出手。 这些太恒门的弟子,武功高的舞千欢来对付,余下次一些的,则交给了温柔和花锦年。 三人联手之下,太恒门的人伤不得他们。 可太恒门终究人多……而舞千欢温柔还有花锦年三人,固然武功比他们高明,但出手却留了分寸,显然不想将事情做绝。 而且,没让悟蝉出手,显然是还记得楚青的嘱咐。 不让悟蝉的身份暴露。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他们几个人是可以顺利离开太恒门的。 但下一刻,漫天剑气忽然如云团锦簇,滚滚而来。 一轮明月骤然升起,月华如剑,千丝百结! 嗡嗡嗡!! 叮叮叮!! 嗤嗤嗤!! 汹涌的剑气和剑芒,好似骤然对冲的两条河流,刹那间激起的锋芒,让周遭太恒门弟子纷纷纵身脱离。 就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开口: “好一个【晓月孤寒剑法】!” 随着话音落下,足足九道身影现身于人前。 这里面,有几个是楚青之前在御剑阁内见过的,也有几个,楚青不曾见过的。 但每一个都是太恒门内的高手。 一行人围绕舞千欢等人,面色冷肃,就见方才开口那老者说道: “弃剑,不杀,反之……纵然你有些来历,今日也必死无疑!” 舞千欢横剑在手,晚间一路辗转鏖战,双眸却不见疲态,反倒是闪烁异样光泽。 不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还是收敛锋芒: “诸位前辈,我等受邀前往太恒门做客,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引得诸位刀剑相向? “还请前辈明言,或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另有一人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却听一声冷笑自另外一个角落响起: “解释?你们也配!? “乖乖束手就擒,尚且还有一条活路,否则的话,明年的今日,就是尔等的死期!” “岂有此理!太恒门什么时候这般嚣张跋扈了?” 花锦年大怒: “我们可是和三公子一起来的,如今三公子有事不在,你们这样的待客之道,就不怕三公子怪罪下来吗?” “哈哈哈哈。” 先前冷笑那人再次开口: “三公子?你倒是让他来啊!正好,我还想给令师兄报仇呢!” “报仇?” 舞千欢面色一冷: “令北臣被人控制多年,是……是三公子帮其解脱,令北臣自己都以【七绝七转七伤剑】和伤隐作为感谢。 “你们太恒门先前对他的态度,可不是现在这般……” “先前是因为掌门压下,我等怒火无处宣泄! “如今……他不来则以,如果他敢来……今日必然叫他,有来无回!” “你可恶!!!” 舞千欢再也压不住内心怒火,提剑冲上,想要给这人一个教训。 然而她一动,对面除了最初说话的那个老者之外余下的九个人也同时动了起来。 一步之间,舞千欢正落入八人当中。 “八方千绝阵!” 先前那八个弟子在御剑阁前,刺杀楚青,事后楚青就问过,当时单岚给他说过这八方千绝阵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对付一个小女娃,联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施展这门阵法。 楚青此时已经褪去了黑衣,摘下了蒙面巾,将其扔给了蓝舒意: “你先走吧。” “……你要干什么?” 蓝舒意急忙问道: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要冲动。” “弄清楚什么事?” 楚青伸手一指,就见舞千欢正在八人联手围攻之下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这还不清楚?你想等她死了之后,再让我冲动吗?” “我……” 蓝舒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而紧跟着下一刻,就听得嗡的一声。 原本还站在跟前的楚青忽然不见了踪迹。 这不是楚青惯用的轻功……蓝舒意确定了,先前对那一男一女动手的时候,楚青确实是用了另外一门轻功。 如果说他原本的轻功,宛如青烟,好似飞絮,那如今的这门轻功……却爆裂迅疾入雷霆闪电! 正在围攻舞千欢的八个太恒门高手,也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不对。 好似有疾风横扫,剧烈宛如惊涛骇浪! 【八方千绝阵】一旦成型,外界之人很难插手进来,可是这股疾风却不管这些。 甚至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时间! 自他们察觉到的那一个,澎湃的风就已经狠狠地拍了下来。 这八个人瞬间就被这风吹动,身形不由自主的朝着八方散开。 只留下了舞千欢一人站在当中! 众人抬头,却不见人影,一时之间脸上全都是骇然之色。 这必然不是天地之间自然的风,这是一股内力,被身法带动,形成的浪涌。 可什么人,会有这样澎湃的内功? 四顾之下,却不见敌踪。 就听一个声音自一侧传来: “你们在找什么?” 声音是来自一个太恒门高手背后的,而那高手,正是先前扬言,要让楚青有来无回的那一位。 此时声音自背后响起,他整个人便是心头一紧,同时一紧的还有他的脖子。 五根手指好似五道铁箍,被抓到那一瞬间,力道就已经以蛮不讲理的姿态,横贯周身,让他半点抗手也无。 下一刻,他被人提着脖子举了起来: “是在找我吗?”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面色阴沉的楚青。 “是你!” “三公子!” “放下绝尘长老,饶你不死!” 楚青哑然一笑: “我素来以笑脸迎人,诸位莫不是以为,在下不会杀人?” 他五指收紧,就见先前还让楚青有来无回的绝尘长老,一张脸上顿时泛起了痛苦之色,细微的骨骼破碎之声传入众人耳中,更是叫人头皮发麻。 楚青一边捏着此人的脖子,一边往前走: “我今日方知,原来太恒门并不欢迎我。 “既然如此,诸位明说就是,何必惺惺作态? “还是说,今夜这一场大戏,就是冲着我来的? “何苦来哉?太恒门想要杀我,直接来就是了,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接着。 “趁我不在,对我身边的人动手…… “你们这帮人,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吧,欺负几个小辈,真的不觉得丢人吗?” 他来到舞千欢的身边,语气便转为了柔和: “没事吧?” 舞千欢摇了摇头: “还好你来得及时。” 说完之后,看向了楚青手里那位绝尘长老,面色复杂: “若是杀了他,和太恒门之间,只怕再无转圜余地。” “无妨。” 楚青轻声说道: “自他们对你们动手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看在令北臣份上,不将他们赶尽杀绝就是了。” 楚青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回来的再晚一点,如果这几个太恒门的高手,出手再早一点。 自己回来之后,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转圜的余地,那是留给别人的。 眼前这群人,不需要,也没有必要留。 话音至此,楚青的手中顿时传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绝尘长老脑袋一歪,一直到死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更没能印证他那让楚青有来无回的豪言壮语。 “不要!!” 余下几个人眼看着楚青捏死了这绝尘长老,一时之间双眼通红。 楚青甩手将人扔了出去: “他名字不错,一骑绝尘,先你们一步离去。 “你们几个,可准备好,步他的后尘了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开杀戒! “简直,欺人太甚!!!” 为首那老者楚青不曾见过,想来应该是李君陌令北臣的长辈。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也是太恒门硕果仅存的了。 就见这老者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看着楚青: “落尘山庄之前,你杀令北臣在前! “太恒门御剑阁,你杀我太恒门弟子在后。 “如今就连我太恒门掌门李君陌也死在了你的手里,现在更是杀了绝尘长老! “你……你这般欺辱我太恒门,是真当我太恒门无人吗? “今夜,我等必然与你……不死不休!!!” “李君陌死了?” 楚青眉头微蹙,转而一琢磨,感觉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静心洞内的那一番交谈,楚青就明白了,李君陌想要抹去所有的仇恨,让关长英继任太恒门掌门。 可赵奇鹏终究是死了……人命,总得用人命来还。 这是李君陌自己的选择,楚青并不在意,就如同他和蓝舒意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外人。 李君陌身为太恒门掌门,方才能够决定太恒门的未来。 而不是让楚青这样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但现在看来,杀了李君陌这个屎盆子,是打算扣在自己的脑袋上了。 这手段,倒是跟当年的齐落同出一辙啊。 只是再看如今这帮太恒门人……楚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年令北臣就是因为这简单粗鄙的手段给逼走的,他们那时候就没有分辨的能力。 如今指认给他们的凶手,从太恒门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江湖上的高手,这些太恒门的人,仍旧没有什么分辨的能力。 “怪不得,你们练不成【七绝七转七伤剑】。” 楚青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 那为首的老者顿时一愣: “什么意思?” 说你们没脑子呢……【七绝七转七伤剑】奥妙复杂,你们连脑子都没有,怎么可能练成? 但楚青没有给他们解释,就连李君陌的事情,楚青也没有分辨一句。 解释这种事情,是给那些能够明辨是非的人听的。 而不是那种心中已经将你划分为凶手的人听的……因为对于这种人,哪怕你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 但凡太恒门的人,愿意弄清楚真相,担心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也不会对舞千欢他们动手。 反倒是会等楚青回来,弄清楚当中的真相。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太恒门和他楚青为难。 是楚青不想放过他们。 这当中有误会也好,龃龉也罢,另外有人暗中设计暗算,这些楚青都不在意。 这帮今天晚上对舞千欢,对温柔出手的…… 楚青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他抬眸看向眼前剩下的八个人: “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们一句,接下来,你们谁先死?” “猖狂!” 一个身材宽厚的汉子,手持一把很是厚重的宝剑走出: “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这名震江湖的三公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拿命来!!” 他步履一转,剑起如山,走的明显是重剑一门。 剑锋气势恢弘,只一出剑,便宛如高山倾斜,轰然而至。 边上当即有太恒门弟子振奋开口: “左师伯的【千重山】!” “剑意如山,厚重如山,绵绵如山,行如山,定如山,倒如山!” “这一式我知道,正是【天顷倒山式】!” 势如天顷,力如山倒,剑锋刹那欺近,直奔楚青头颅。 楚青站着没动,只是左手一探,一把扣住剑身! 呼啦一股风朝着八方流散,风是狂风,由力而起。 若如山倒,有擎天巨人伸手拦住,固然山未曾落下,掀起的风,却不曾停歇。 如今这一幕,便好似如此! 楚青不动则已,动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反手扣住长剑的下一刻,在那左师伯骇然的双眸中,反手一掌直接打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力道贯穿自后背而出,狰狞的龙形气劲伴随着漫天龙吟朝着远方奔去。 远处尚且还有太恒门弟子,被这力道触及,或死或伤。 首当其冲的左师伯胸口坍塌三寸有余,整个人趔趔趄趄的后退了三五步,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抬眸再看楚青,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得,身形一晃,倒地身亡。 一抓一掌,就是一条人命。 楚青眸光不起丝毫波澜: “下一个是谁?” 无人做声! 纵然是为那为首的老者,一时之间好似也是呆住了。 他后知后觉发现,楚青的武功,似乎跟他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年轻人的武功太高……高到了寻常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面对这样的人,岂能轻举妄动? 可事到如今,自己这边连着死了两个人,再想开口说什么挽回一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忽的,就听一人喊道: “大家伙一起上!他杀了掌门,杀了令师伯,还杀了绝尘长老和左师伯,跟这样的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好客气的!? “一拥而上,我就不信他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不好!” 为首那老者心头一跳,感觉不妙。 却见楚青忽然笑了: “好,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这话落下楚青双手一转,龙形虚影于他周身缭绕,最终凝结于两掌之间,被他两掌送出。 高亢的龙吟之声响彻于当夜,巨大的龙形张牙舞爪狂奔而出。 嗤嗤嗤! 一道道剑影挡在这龙形气劲跟前,却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天顷倒山式’! 力道之大,根本无从抗衡。 整个人被这掌力推动,一瞬间就从楚青的面前消失。 而这掌力所过之处,地面轰然炸裂,层层爆响不断。 一个个太恒门弟子被打的倒飞而去,或者口喷鲜血,落地就死,或者被崩断了手脚,哀嚎不止。 楚青却也不曾停下,呛啷一声单刀出鞘。 身形杀入人群之中,锋芒一起,便是一颗人头。 “杀啊!!!!” 太恒门弟子怒声呼喝,紧跟着便一拥而上。 楚青手中单刀挥舞,每一刀走过,皆有数人丧生于他刀下。 这世上的恩怨,总有缘由。 楚青和太恒门之间的渊源是因令北臣而起。 落尘山庄之前,他杀了令北臣,却也唤醒了令北臣。 令北臣的遗愿是希望楚青可以将他的骨灰,送到太恒门。 在这件事情里,楚青唤醒令北臣,令北臣传授楚青【七绝七转七伤剑】作为答谢,彼此之间就不存在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严格来讲,算是两清。 楚青是念在江湖一脉,念在当年的太恒第一剑这名头,以及他临死之前展现出来的风采,这才答应他了这件事情。 至于伤隐这件谢礼……若不是关长英送来,楚青都想不起来。 楚青将这骨灰送到太恒门,全了一段江湖际遇。 留在这里是为了见证关长英的授剑大典。 到了这一步,反倒应该是太恒门的人,念他楚青一句好,欠了他这一份人情。 李君陌让关长英送来伤隐,正是一场人情往来。 到这算起来,彼此之间还是两不相欠。 楚青从不亏欠他太恒门,对他们反倒是因为令北臣的原因,有一层好感在。 单岚等人也确实是让楚青觉得,这太恒门相当不错。 长此以往,说不定会结下深厚的友谊。 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把这一切全都毁了。 舞千欢是宁死不屈的性子,温柔的骨子里也存着一份倔强。 倘若今天晚上自己回来的晚了一点,因为其他的事情耽搁了……他们是不是就伤在太恒门的手里?甚至,舞千欢会不会死在【八方千绝阵】中? 一想到这个可能,楚青下手就全不容情。 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做了就得承担代价! 楚青学了这一身的武功,可不是跑到江湖上受气的。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想要欺负他的人,他还得跟人家好好的明辨是非,阐述曲直? 话可以说! 等打到对方没脾气了之后,再说不迟!! 就见他所过之处,刀光纵横,鲜血如雨落。 不一刻的功夫,便已经是满地哀嚎,尸横遍野。 待等那几位长老终于在一招【震惊百里】之下,苟且活了下来,再看场内,已经血流成河。 那老者面色苍白,满目的失魂落魄: “怎会如此?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到底得罪了谁?” 在他说这话的那一刻,就见长达十余丈的刀芒一瞬间璀璨起来。 无数的锋芒笼罩天地八方,眼前形成了一片绝域! “不!!” 那老者惊呼开口,可自身也在那锋芒笼罩之中,手中长剑扬起,以毕生之力与之相抗。 可那刀光太过可怕……这世上用刀之人不少,可穷尽这老者一生,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刀光,这样的刀法。 却不知,这正是楚青后来领悟出来的【天地鬼神皆束手】! 三界上下,神鬼妖佛,谁人能挡!? 这锋芒笼罩之处,全是一片绝望之光! 待等这刀光平息,老者错愕的站在原地,眼前赫然是一片修罗场面。 刀光搅碎尸身,这些太恒门弟子被切的支离破碎。 目之所及,全都是鲜血淋漓! 老者的目光自这些尸身上收回,再看自己手中,原本的剑已经没了,就剩下了半截残剑。 整个人心中,已经不存在半点杀了楚青的念头,只剩下了一个疑惑……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远处还有太恒门的弟子…… 却再也不敢靠近了,已经失去了和楚青为敌的胆气。 先前扬言,不能杀光他们所有人的,如今已经和这满地的尸体混做一处。 楚青刀锋斜指地面,鲜血滴滴答答的自刀身滴落在地上,鲜血黏腻,拖拉成丝。 越过这尸山血海之后,来到了那老者的跟前。 老者没了先前的长着风范,他虽然在【天地鬼神皆束手】之下活了下来。 可长剑崩碎,发冠不知所踪,满头碎发,落魄灰白。 双眸之中满是惊恐,忐忑,茫然之色……就好像是一个流离失所的平常老人。 他抬头看向楚青,就听楚青缓缓说道: “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胡乱下手。 “今夜这些人,死的不冤……我不是令北臣,他可以被你们太恒门逼走,是因为他念着你们,我却不会惯着你们。 “你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我手下留了情。 “现在,我问你,还要杀我吗?” “……” 老者喃喃开口,可嘴唇翕动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时之间,急得满头大汗,只是连连摇头。 杀不得,杀不了,得罪不得,碰不得! 一旦碰了,便是尸山血海! 他完全不怀疑,倘若楚青当真有心,太恒门今夜就得覆灭。 “不杀了?” 楚青冷笑一声: “那你听着,杀李君陌的人,不是我。 “是关长英,也可能是他李君陌自己。 “总而言之这件破事,跟老子没关系。 “你太恒门再敢招惹我,我灭了你满门!! “听明白了吗!?” 老者连连摇头,只是看他的眼神,惊慌恐惧,却完全没有因为楚青说是关长英杀了的李君陌的震惊。 显然对这话,是完全不信的…… 楚青摇了摇头。 一场大杀,心中这口怒气,也算是出了大半。 只是抬头再看那宏伟的御剑阁,他忽然冷笑一声,手中单刀一转,顺势一掌拍在了刀柄之上。 那把刀嗡的一声,急飞而去,又听得哆的一声响,正钉死在了那‘御剑阁’三个字的匾额上。 匾额发出咔嚓声响,隐隐泛起了裂痕,却并未就此蔓延。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这才转过身,走向了舞千欢等人。 来到跟前,拉过舞千欢的手,又瞥了一眼,死死拽着悟蝉衣袖,不让他合十念经的温柔,心情忽然便明媚了几分。 “我们走!” 他领着舞千欢,拉着温柔,带着花锦年和悟蝉,缓步朝着太恒门山门走去。 幸存下来的太恒门弟子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路,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分毫。 而远处屋顶上,眼睁睁看完了这一幕的蓝舒意,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说好了不冲动的呢……这下可闹大了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人 出了太恒门,楚青一行人也没有就此离开。 而是直接在剑城里,找了个客栈住下……住的还正是那春来客栈。 给几个人分配好了房间之后,小二哥顶着一脸的幽怨和满脑子的瞌睡告退了。 房间里,一行人围绕着桌子坐下。 花锦年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 “痛快!这太恒门全然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上来就说三兄杀了李君陌,要将咱们拿住,要挟三兄。 “要不是三兄回来的及时,咱们几个要么被杀,要么被擒,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如今这一场好杀,着实是酣畅淋漓!” 悟蝉眉头紧锁,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 “施主,业力太深,恐有不祥,杀生为戒,还是得少做才好。” “少做?不是不做?” 花锦年听悟蝉这话,感觉有些惊讶。 悟蝉叹了口气: “三施主满身杀机,让他自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怕绝无可能。 “故此,只能劝他少杀……” “那你像白日里劝我那样,劝劝他?” 花锦年还记得悟蝉那老妈子一样的导人向善,也想让楚青感受一番。 悟蝉默默地横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只是眼神之中,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花锦年还在这琢磨悟蝉眼神里的深意。 舞千欢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件事情里,有古怪……小,三哥,你先前说,李君陌是死在了关长英的手里?这是怎么回事?” 楚青表情古怪的看了舞千欢一眼: “三哥就三哥,别加小字啊……听着就好像我挺见不得人的一样。” “……” 她本来是想叫‘小青哥’的,考虑到还有几个不知道楚青身份的,这才临时住了口,哪想过叫什么小三哥?而且,小三哥就小三哥了,哪里见不得人了? 这个时代显然不知道‘小三’的梗,舞千欢不明白楚青的意思,却耽误她狠狠地白了楚青一眼: “快说。” 楚青便只好将先前的推测,又说了一遍。 在场众人一个个全都面面相觑。 “关长英竟然有这样的身份来历?李君陌这明显是要包庇他啊!” “李君陌身死……难道真是关长英为了给他爹报仇,亲手杀了他师父? “看不出来啊。” “赵奇鹏都被关长英杀了,李君陌竟然还要回护?”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被楚青这番话给惊到了。 其实楚青这一番话,也只是推论居多,真凭实据几乎没有。 但架不住和李君陌那一番对峙的结果太明显了,李君陌摆明了是故作不知,包庇的意思太显而易见了。 甚至,李君陌都没有掩饰。 他跟楚青说,他闭关是因为剑法上有了些新的想法,并且创出了【摄剑术】。 实际上这本秘籍他早就写好了,和这次闭关根本就没有关系。 当然,这也是一种态度…… 楚青感受到了他的态度,明白了他的意思,考虑到这终究是太恒门的家务事,这才就此放手不管。 反正管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李君陌的委托,如今对方不在乎真相,楚青作为一个杀手也没有侦探那种为了真相的执着,之所以接手也是另有原因,所以到此为止挺好的。 却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闹了这么一出。 舞千欢轻轻转动手中茶杯: “自你离开静心洞的时候,李君陌还活的好好的。 “他们为何会一口咬定,是你杀了李君陌?” “自然是有人在这当中搞鬼了。” 花锦年冷笑一声: “而且不用想,肯定是关长英。” 舞千欢点了点头,看向楚青: “关长英是即将的少掌门,又是李君陌的亲传弟子,如果是他说的话,他们确实会盲目听从。 “可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认。 “不能平白无故被扣上这样的屎盆子。” “今天晚上三兄这一场大杀,和太恒门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而三兄最后跟那个老头说的话,知道的人只怕也没几个……这件事情如果任由太恒门的人说,肯定要说三兄嗜杀成性。 “如今住在太恒门的几家,若是听了这话……只怕会对三兄不利。” 花锦年说到这里,有些担忧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眸光淡然: “这江湖上的是非,什么时候成了太恒门说了算的了?” “可太恒门终究势大,金刚门跟你也有些仇怨。定安堂的蓝舒意,终究只是王放手底下的打手,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立场很难坚定。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你说话…… “如果在这个当口,金刚门再把悟道的事情赖在你的身上……” 花锦年说到这里,脸色都有点发白。 楚青眨了眨眼睛,唯独最后一件事情,不能算是赖啊…… 悟道确实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太恒门势力虽然大……但也不过,只是五门之一。 “南岭两帮三堂五门一庄,还远不到让太恒门一家断定天下的程度。” 楚青眸光抬起: “你们忘了,如今我手底下,还有一个烈火堂呢。” “烈火堂……” 花锦年顿时如梦初醒: “是啊,三兄还有烈火堂呢!要说江湖地位,三兄跟这些大势力的首领,根本就是平起平坐嘛。 “鬼神峡一言止戈两堂之战,铁血堂对你也是马首是瞻,又有烈火堂在手,太恒门如果真的想要将这些事情赖在你身上,那就是要得罪三堂之二。 “旁人若是要在此中站队,也得权衡得失,不会任凭太恒门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柔闻言抬眸看了看花锦年,轻声说道: “还有落尘山庄。” 花锦年一呆,这才想起来,这里面还坐着一个落尘山庄大小姐呢。 一时之间,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了。 这几个看上去是散兵游勇,其实都有背景来历啊……就是不知道红姑娘的背景又是什么? 这个明明有着头发,却好像个和尚的家伙,又是谁啊? “不仅如此。” 舞千欢又说道: “就算单纯一个太恒门,也未必就是一言堂。 “今夜出手的这九个人,并非是太恒门的全部。有很多高手,并未现身……” 太恒门的底蕴确实是极其深厚的,那天在御剑阁内见到的高手不少,今天晚上出现的这几个,有当日见过的,也有当日没见过的。 那些未曾于今日现身的高手……态度尚且不好估量。 “所以这件事情想要就此敲定,可为时尚早。” 楚青的手指头轻轻点了点桌面: “而且,如果将李君陌的死,赖在我的头上。 “真的是关长英所为……那他此举可谓不智!” 若是没有这多此一举的做法,楚青对太恒门少掌门是谁,未来的掌门是谁,根本不会去过问。 连他们的生死,楚青都不在意,还会去在意这种事情? 可他们偏偏要来招惹自己,那就别怪自己……掀棋盘了。 想到这里,楚青看了悟蝉和花锦年一眼: “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悟蝉点了点头,花锦年腆着脸问道: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 楚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是你不能听的,你还问!?” 花锦年翻了个白眼: “不听就不听,走了走了,睡觉去了。” 和悟蝉两个一前一后走了之后,楚青这才对舞千欢说道: “这几日我得出门一趟,如今我既然已经离开了太恒门,有些人只怕会坐不住了。” 舞千欢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血王爷!!” 这几天太恒门自身的戏码是一场接着一场,尤其是今天晚上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舞千欢满脑子都是楚青杀了这么多太恒门的人,应该如何处理后续,怎么才能让这件事情合理化。 最后找到了关键点,是关长英栽赃嫁祸,太恒门偏听偏信,楚青今夜杀人实在是为了自保,不能怪他……至于别人信不信,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只要话语权占据了上风,这件事情就能够合理化。 比如隔壁张三说,山上住着一只异兽,能吞云吐火。 这话没人相信,只觉得他是在吹牛。 可要是三皇五帝说同样的话,大家哪怕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也不会怀疑他的话是假的。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话语权。 楚青身为烈火堂的主事之人,跟落尘山庄和铁血堂都可以为其背书。 如果楚青再能够拿出一些证据……哪怕没有多么重要,也可以转败为胜,将这屎盆子彻底还回去。 舞千欢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这些内容,倒是将血王爷的事情给忘的干干净净。 此时楚青提醒,她这才感觉,太恒门果然是多事之秋。 内部矛盾不断,外面还有血王爷虎视眈眈。 楚青可以不在乎太恒门,但是却不能放任血王爷肆意妄为。 当即忍不住问道: “你要做什么?” “我有了一个猜测……不知道准不准确,我打算去验证一下。” 楚青轻声说道: “另外,温柔你能不能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温柔点了点头。 舞千欢也说道: “我能一起吗?” “不困吗?”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哪这么容易睡着?” “也对……那我们走吧。” 楚青带着温柔和舞千欢没走正门,而是从窗口翻了出去,如今是万籁俱静,一行人直接来到了那二等院。 温柔有些诧异: “你今天来过?还有蓝舒意……” “这也能闻出来?” 舞千欢大吃一惊,她虽然知道温柔的鼻子很是厉害,却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温柔对她轻轻的笑了笑。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 “你这笑容,倒是越发的自然了。” 舞千欢听着觉得不对,笑容有什么自然不自然的…… 这对话怎么听不懂呢? 楚青也没有给她解释,而是说道: “静心洞前,孽镜台诛邪榜上的千损居士现身,伪装成了太恒门弟子,刺杀李君陌。 “此人临死之前,说出还有三位诛邪榜上的高手,住在这春来客栈二等院……所以我和蓝舒意之前来过一趟。 “并且,诛杀了当中两个人。 “可还有一个人,却不见了踪迹……温柔,能找到他吗?” “能。” 温柔的回答很轻,但是却斩钉截铁。 楚青微微一笑,温柔的鼻子果然无往不利……唯有血王爷是个该死的例外。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本来就很难有无往不利的。 顺利的时候,自然一切水到渠来。 如果不顺利的话……那就从其他的方面努努力呗。 既然温柔能够找到对方,那接下来便是老规矩了。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舞千欢……倒不是在意楚青和温柔两个单独行动,毕竟自己没来之前,一直都是楚青带着温柔在江湖上跑。 她只是对温柔十足的好奇,也对诛邪榜上的高手,有着十足的好奇。 她之所以回到孤月山,恳求夜檀师太,教她【指月玄功】便是为了提升修为,帮着楚青对付孽镜台。 如今孽镜台的人出现了,她总得见见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因此楚青这一趟是一只手拉一个,却没想到离开客栈之后,并非是朝着剑城外走……而是折返回了太恒门。 这一下三人都有点意外。 先前御剑阁前,楚青大开杀戒,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御剑阁前统计死伤,一行人循着味道,走的则是另外一条极其隐秘的小路。 中途停在了一个隐秘之处的时候,温柔的嘴里发出了‘咦’的一声。 虽然这一声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让楚青很是意外: “怎么了?” 这是她在表达心中的错愕和诧异? 温柔说道: “在这里,闻到了一个人的味道……这个人和孽镜台诛邪榜上的这个高手,在接触。” 和孽镜台诛邪榜上的人接触? 难道是孽镜台的联络人? 或者是买凶刺杀李君陌的人……可买凶刺杀李君陌的人,难道不是关长英吗? 楚青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个人是谁?认识?” “认识。” 温柔点了点头,又对楚青和舞千欢说: “你们都认识……这两天都见过…… “是洛无双。”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意外之死 “谁?洛无双!?” 舞千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是他?他和孽镜台,怎么会有关系?” 这个问题显然温柔回答不了。 舞千欢忍不住看向楚青…… 心中更是泛起了猜测。 洛无双如果能够和孽镜台诛邪榜上的高手有接触,那就说明,这个人的出现绝对是有问题的! 他绝不是什么不谙世事,刚刚出道江湖的寻常年轻人。 如此蓄意接近……他该不会是为了楚青而来? 楚青的眸光深邃,这一刻显然也想了很多,可心中所想,却一句都没说,而是轻声开口: “继续追!” 洛无双的事情,可以之后调查。 孽镜台诛邪榜上的这个人,如今却必须得死。 他们几个来这里,是为了杀李君陌,李君陌今天晚上已经死了,倘若再不加把劲找到这个人,待等明日,他极有可能就会离开太恒门,离开剑城。 温柔点了点头,继续给楚青指路。 只是这段路,就显得更加隐秘了……太恒山很大,太恒门建筑群体复杂,若不是在太恒门生活了很多年,绝对不可能找到这样的隐秘路径。 而这条路一直通往了后山。 但不是去静心洞的…… 后山的路径繁复,既有通往万剑林的,也有通向静心洞的。 可这一条,通往的是悟剑崖。 太恒门内除了所谓的太恒八景之外,最特别的两个地方,一个是万剑林,一个就是悟剑崖了。 万剑林里记载的是太恒门自创立以来所有的剑,所有弟子的平生。 悟剑崖上,这记录了太恒门这些弟子,所领悟出来的高深剑法。 当年令北臣于悟剑崖静坐,最终领悟出了【七绝七转七伤剑】,并且将其刻在了悟剑崖的石碑上。 只是楚青不明白,这个诛邪榜上的高手,闲着没事为什么要去悟剑崖? 路走了大半,楚青忽然抬头,脸色微变。 紧跟着他速度骤然加快,好似风驰电掣一般,领着温柔和舞千欢赶奔悟剑崖。 到了近处,舞千欢和温柔也明白楚青为何忽然加速了。 有交手的声音,就在悟剑崖上。 三人由楚青带领,悄然出现,却又悄然隐藏。 就见一群太恒门的弟子,在几个头发花白的太恒门高手带领下,正在围攻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身手极高,纵然腹背受敌,却也镇定自若。 温柔指着那人对楚青说道: “就是他!” 楚青点了点头,这人确实是一身黑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跟千损居士的描述,一般无二。 只是楚青看他的武功套路,却莫名的有些熟悉。 舞千欢则低声说道: “那边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楚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悟剑崖的碑林边上,果然有一个人躺在那里,楚青听不到他的呼吸脉搏,似乎已经死去多时。 “你们在这里等我。” 楚青说完这话之后,身形一闪,好似流星急电。 在温柔和舞千欢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楚青已经到了那尸身跟前,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 显然是第一次见到楚青这样的轻功。 而楚青看清楚这尸体的时候,整个人也是一愣。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文弱清隽,手里拿着一把短剑,靠在石碑之上,脑袋低垂,嘴角流血…… 是洛无双! 先前温柔刚刚跟楚青说过,洛无双和孽镜台诛邪榜上的刺客,两个人见了一面。 再转过头,那刺客在不远处被太恒门的人围攻。 洛无双则死在了这碑林边上。 楚青手指搭在尸身之上: “死的时间并不太长……至少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 “被人以重手法,打断了心脉。 “会是他吗?” 楚青扭头看向了那个孽镜台诛邪榜的杀手。 其实先前温柔和楚青说,洛无双跟这人见过面的时候,楚青的心中泛起了许多的猜测。 孽镜台的杀手,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除了联络人之外,几乎谁都不信任。 七十二诛邪榜上虽然全都是高手,可终究是刺客出门。 不可能会私自联络买凶之人。 所以,楚青第一反应就是,洛无双是孽镜台的联络人。 蓄意接近自己,极有可能是因为孽镜台那边,怀疑最近铁血堂之所以大张旗鼓对付孽镜台,是因为楚青。 想要凑近了解一番,从而谋定计划。 而第二个猜测,则是洛无双和血王爷有关系。 甚至,洛无双可能就是易容改扮之后的血王爷。 这个猜测其实也是成立的……至少在见到眼前这尸体之前,这个猜测是成立的。 但现在,不管是这个猜测,还是怀疑洛无双是孽镜台联络人这个猜测,都不成立了。 杀手不会杀自己的联络人。 血王爷更不会被一个孽镜台诛邪榜的高手,随手就给杀了。 可如此一来,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洛无双为什么会死? 可以肯定的是,洛无双和这个孽镜台的刺客有关系,彼此见过面。 但如果他不是联络人的话,他和这个刺客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来太恒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楚青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且在且退的黑衣人,他心头的困惑,或许此人可解。 想到这里,楚青正要出手,却忽然眉头微蹙。 就见那黑衣人双手往下一压,一种极致古怪的鸣音,忽然于夜空之中响彻。 这声音入耳,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可真正让人意外的是,在听到这声音的下一刻,不少太恒门的人忽然倒戈相向,没有任何缘由的,将手中长剑对准了身边的同门。 只一个刹那,太恒门这批人死伤惨重。 那几个为首之人,也在身边人忽然倒戈的情况下受了伤。 整个太恒门一方,顿时乱做一团。 那黑衣人则身形一转,脚尖轻点飞身而去。 只留下了一句话: “太恒门,不过如此!”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藏在暗处的温柔和舞千欢全都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这声音,是楚青的! 楚青的眼睛眯了起来,身形一晃,悄然来到了舞千欢和温柔身边,紧跟着追着那孽镜台诛邪榜的高手,便一路下了山。 这一次这个人没有半点犹豫,下山之后,直奔剑城之外。 到得此时,他身后的追兵已经被他尽数甩开,只是他脚下不停,显然是想要先施展轻功自太恒门地界脱身。 破风之声倏然响起,那人猛然回头,身形凌空,却听得叮的一声。 飞石打中的胸口,却传出了打在铁上的声音。 此人身上好似是穿了什么宝甲? 飞石显然伤不到他,可当中裹挟的力道,却将他整个人打的飞出去三丈有余。 身形微微翻滚,那人便就站起身来: “什么人?” 这一次说话的声音,却跟楚青全然不同了。 就听得楚青的声音自暗中传出: “先前我就感觉,你的武功路数,似乎有些眼熟。 “如今我倒是有几分确信了……敢问阁下,和寒尸楚怀风是什么关系?” 楚青自暗处走来,出现在了星光之下。 那人瞳孔猛然收缩: “三公子!?”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又忽然想起,先前这人模仿自己声音的事情,感觉今天就算是戴了蒙面巾,也难免被人从声音之中发现身份。 便也没有纠结于此,只是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 那人沉默,袖口却微微飘动。 但下一刻,楚青忽然一步踏出,无尽的寒意自脚下蔓延,刹那间行走于四面八方,方圆之地,一瞬间形成了一个冰封国度。 只听得那人闷哼一声,再看楚青,眸子里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的小把戏?” 楚青沉声开口: “阁下除了修炼的武功和楚怀风有些类似之外,似乎还精通一门极其高明的蛊术? “先前太恒门那些人忽然自相残杀,便是你的手段吧? “诛邪榜上,当真人才济济,连你这样的高手都有。” 对面那人沉默,眸光犹疑之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楚怀风,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是。” “多谢了。” 那人忽然抱了抱拳。 楚青面无表情: “谢从何来?” “便如同太恒门感谢你,给了令北臣一个解脱一样,我也感谢你,给了楚怀风一个解脱。” 那人轻声说道: “他活的……太痛苦了。” “你和他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楚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诧异,这个人的武功路数,确实跟楚怀风有些相似。 但招式之间,往往似是而非。 楚青现身说的这句话,无非是一个猜测,却没想到,竟然成了真。 “关系吗?” 那人想了一下: “没什么关系,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楚青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为什么要杀洛无双?” “无可奉告。” 那人冷冰冰的四个字出口。 “看来阁下的感谢和太恒门一样,虚浮不堪,惹人耻笑。” “那又如何?” 对面的人淡淡说道: “而且别将我和那群蠢货相提并论,他们才是真正的恩将仇报。 “你杀了令北臣,全的是太恒门的体面。 “令北臣是他们的同门,是昔年太恒门的第一高手。 “可我跟楚怀风算什么?不过是点头之交……平时一起吃个饭,都得各自付自己的钱。 “咱们之间的恩义,可没有这么深。” “……” 楚青给他说的一愣,沉默半晌问道: “你们吃饭,还付钱?” “……杀人赚钱这买卖不入流,可到底为何赚钱?不还是为了花钱……倘若事事巧取豪夺,我还赚钱作甚?” “后半句还算是有点道理。” 但要说杀人这买卖不入流,楚青作为一个杀手来说,是很难同意的。 当即点了点头: “看来想要让你开口说实话,是得上点手段了。” “早就听说,三公子武功盖世,正好领教一番!” 那人说完之后,不等楚青动手,便已经袍袖一滚,朝着楚青杀来。 他拳脚上的功夫,也是以‘爪’为主,侧头让开这一爪的时候,楚青注意到,他袍袖之下的手上,也有铁甲。 只是和楚怀风的相比,他身上的铁甲好似是绿色的…… 楚怀风那套是白的。 果然还是楚怀风那套好看一点。 心中这般想着,脚下已经接连变化,对面的爪势一招接着一招,可接连出手数十招,却连楚青衣袖都没有碰到一下。 而暗藏的蛊虫,却因为周遭的寒气之中,混杂了楚青的内力。 因此全都蜷缩起来,不敢妄动。 又是一爪落下,楚青身形闪开,那人一爪直接抓在了一棵树上,一握拳,就听得咔嚓一声闷响,树干被他内力搅碎,整棵树正缓缓坍塌。 眼见于此,那人忽然飞起一脚,将那树干踢的打了个横。 他单手一拽,这不知道多少斤的树干,竟然随他掌势而动,以树冠为尖,朝着楚青便戳了过来。 楚青眸光一起,嗡的一声响。 刀芒贯走,整棵树被他自当中一分为二,可眼前却忽然不见了那人。 危机感自身后而来,楚青回头的功夫,周身上下便已经多了一层散发着寒气的护体罡气。 一手落在罡气之上,奇寒侵袭,反震之力更是让那人手掌颤抖。 却听得龙吟声起,楚青一掌探出正中前心。 澎湃的掌力将那人打的倒飞而去。 身上的黑袍也在掌力之下,化为齑粉。 现出了黑袍之下的真身! 这人果然穿着一身绿色的铁甲,造型模样跟楚怀风一般无二。 看不出此人的年龄…… 不是因为他有着年轻的容貌,沧桑的眼神,亦或者是少年老成。 而是因为,他的脸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脓疮,和脓疮破裂之后,残留下来的疤痕。 狰狞之意,遍布整张脸。 在楚青看他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却又觉得这动作可能有些多余,便认命了一样的放下了手,轻声说道: “你打架就打架……为什么把我的衣服都给崩碎了。 “我又不是女子,打坏了,你也没什么可看的啊。” 楚青眉头微蹙: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内功宝箱!? “脸?”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代价而已。” “代价?” 楚青不明白。 “三公子是天才吧?” 那人的语气听不出多少起伏: “天才大约是体会不到,庸人的烦恼。 “例如,你有一个大仇人,你想要报仇,但是神功秘籍就放在你面前,你用尽所有的心力,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可就是练不成的那种无力感。” “……” 楚青沉默,他确实没有。 因为他有系统……他的努力方向,和正常人并不一样。 “但是我有。” 那人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绿色的甲片互相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那种煎熬,就好像是把你捆缚了手脚,放到了蒸屉里。 “下方是火光熊熊,你感受着蒸屉里的温度不断上升,不断的向你靠拢,一点点浸润你的四肢百骸,热力在四周回荡,不断的影响着你,想要将你蒸熟。 “明明只要你挣脱了束缚着你的绳子,你就可以逃出来。 “只要你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把将你放到蒸屉里的那个人,扔到蒸屉之中。 “可是你没有这样的本事……煎熬,痛苦,蔓延全身。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有人对你伸出了一只手,告诉你,只要你付出一些代价,你就可以改变局势。 “换了三公子,会不会接受?” 楚青还是没有说话。 “我接受了。” 那人笑着说道: “虽然身不由己……但至少,我报了仇,将那人放到了蒸屉里,一直蒸到骨肉分离! “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他说到这里,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 抬头再看楚青: “三公子,还打算聊点别的?” “我在想,你到底为什么身不由己?” “人在江湖,总有一些事情是明知不可为,却偏偏得去做的。 “就好像今天,三公子不会放我离开,你问的问题,我也不能告诉你。 “我不知道三公子是怎么回事,反正对我来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人伸出一只手: “三公子,请出手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脚下骤然发力,地面传出轰轰两声炸响,内息萦绕周身,声音却好似鬼哭狼嚎。 这声音入耳,叫人心烦意燥。 可抬头再看,便能够见到漫天遍野的拳影。 先前他用的是爪,如今用的是拳。 拳法和爪法显然是一脉相承,走阴诡狠辣一路,看起来是漫天遍野,实则是以虚藏实。 真正的杀招,就隐藏在了这漫天的拳影之下,如果不能分辨出来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必然会被这一拳击中。 但对于楚青来说,是真是假,其实都无所谓。 他有一力降十会,足以破尽万法。 可偏偏……这虚实变化,他总是能一眼窥破,继而一探手,天霜拳应手而出。 漫天拳影,只取一点。 就见这密林之间,积雪之上,两道身影同时探臂出拳,碰撞在了一处。 席卷而出的罡风,似乎在两个人的身上顿了一下,紧跟着方才张牙舞爪的朝着八方蔓延,激荡风雪不休。 而两者拳头碰触的那一瞬间,楚青便察觉到,对面这人的内力之中,藏着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这当是武功自带的特性。 例如楚青的【神玉九章】便有阴阳两种特性。 楚怀风那会虽然很少使用,但他的内功,便是阴寒一路,而且还暗藏剧毒。 江湖上比较常见的,往往也就是阴阳二字。 但如今楚青自他身上体会到的,却绝非阴阳二字这般简单,他的内力之中充斥着一种蓬勃之感。 几次三番想要突破楚青的经脉,侵入体内。 却被【神玉九章】尽数挡在了外面不说,还被楚青天霜拳的内力硬生生闯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力贯周身,百脉皆损。 经此一创,那人顿时闷哼一声,楚青随即手掌一翻,一把便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将其抡圆了狠狠扔了出去。 未曾出手之前,尚且还能聊聊天。 一旦出手,便是再不容情! 更何况,两个人本来也没有什么交情…… 那人被这一掷,好似流星一般,整个人破风飞去,身形震碎一棵棵挡在他身后的树。 接连飞出去二十余丈之后,这才轰然一声跌在了地上。 应该感谢那些被他在中途压断的树……否则的话,他大概得再飞出去二十丈。 待等身形跌落,坐在树根底下,一张嘴便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可古怪之处,却也就在此处。 楚青刚刚来到他的跟前,便看到这人吐血,鲜血撒在地上,一部分将白雪侵蚀变黑。 另外一部分,地面上却莫名的长出了嫩叶。 那是青草,是生机。 楚青眸光略显错愕的看了眼前这人一眼。 就见他脑袋低垂,周身上下气息奄奄,楚青这一拳一掷,着实是力道凶猛,让他难以抵抗。 这也是得益于楚青先前跟楚怀风交过手。 这人练的武功,跟楚怀风极为相似,功力方面也相差仿佛,出手的时候分寸才好拿捏。 不曾将这人直接打死,则是因为他还有话要问他。 只是没想到,这人吐出来的鲜血,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忍不住看向了那人一眼: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 “【木尸诀】。” 那人缓缓开口,嘴角咧了咧: “三公子可曾有所耳闻?” 木尸诀,寒尸录…… 楚青忽然笑了: “你们都是哪里来的啊?” “三公子今后,若是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查……至于现在……” 话音至此,就见那人背靠着的那棵树,好似忽然缩了一圈。 而原本已经快到了弥留之际的杀手,却忽然抬头,对着楚青拍出一掌。 这一掌掌力平平无奇,可借着掌力,打出的一股绿色雾气,却绝对不是好路数的。 这雾气来的极快,不给人丝毫反应时间,楚青袖子一甩,就听得呼啦啦声音之中,这些雾气被他以内力尽数收束于一处,紧跟着身形一转,右手一甩。 就听得呼啦一声,绿意如箭。 刹那间打在了那杀手的前心,被他身上的绿色铁甲阻隔,未曾穿透,但就此激散,将其整个人包裹在了这一团绿雾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他口中发出,他挣扎而起,身形摇摆不定。 最终狠狠地滚落在地上,痛苦的满地打滚,脑袋甚至不住的朝着他先前靠着的那棵树上撞去。 却没想到,这一撞之下,那棵树竟然就跟纸糊的一样,直接被他撞碎了一块,里面全都是细碎的木屑。 整棵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楚青眸光惊疑不定,却禁不住感慨了一声: “好手段。” 被自己的天霜拳,打碎了周身经脉,身体中每一寸皆被冰封,外表看上去和常人无异,实际上却已经根本不可能动武了。 却偏偏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抽走一整棵大树的生机,竟然还能够转化为剧毒。 稍有不慎,纵然武功高他百倍,也有可能落得一个凄凉下场。 而此时那毒雾散去,那人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尤其是一张脸,狰狞的疤痕和脸上的脓疮已经全都不见了。 因为脸皮整个没了。 现出了肌肤之下脸部肌肉轮廓,一双眼珠子显得又大又圆。 他面目狰狞的看向楚青,没有嘴唇的嘴巴开合,艰难的说了几个字: “……别……别再去……太恒门了!” 因为没有嘴唇,他的声音听上去怪诞至极,很难分辨。 而在他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周身上下忽然涌现出了一股股绿色的雾气。 这一幕楚青先前见过! 楚怀风临死之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脚下一点,身形骤然脱离当前所在。 持续爆发的雾气,笼罩了以他为核心的周遭数丈范围,凝聚不散。 而被这绿色雾气笼罩的树木,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楚青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袖子一卷,将这股雾气以掌力送走。 再看那人,已经是点滴不存,只剩下了一套绿色的铁甲和一副枯骨。 【委托完成!】 系统的提示如期而至。 楚青随手打开。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三。】 【当前进展:四(已完成)。】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可领取)。】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指法宝箱,奇学宝箱、拳法宝箱、内功宝箱。】 楚青眸光一缩,凝望这内功宝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人没白杀……出金装,啊呸,是出内功了。 内功宝箱不能小觑,需得谨慎开启。 楚青倒也没有着急,就听得脚步声传来,是舞千欢和温柔。 看到地上的这幅枯骨,舞千欢眉头紧锁: “楚怀风……” 她们两个都经历过那雪夜和寒尸的一战,自然认出了这景象。 楚青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是来自于一个地方…… “寒尸楚怀风练得是【寒尸录】,这个人练得是【木尸诀】,想来这门武功应该不会只有这‘寒尸’和‘木尸’,却不知道究竟是来自于何处?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人对应的又是什么? “方才跟此人闲谈了两句,总感觉,他们是有人刻意塑造出来的。” 如果这个人当时说的话不是撒谎的话,资质平平的情况下,有人伸出援手,传授了他【木尸诀】,但从此他也将受制于人。 那这个人……必然不是因为大发善心才这么做的。 他想干什么? 这个人又是谁? 楚怀风临死之前对此讳莫如深,而眼前这位,更是直言,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 他以行动证明,哪怕死也不能说。 可楚青更在意的是,这人为什么会让自己不要再去太恒门了? 太恒门内,会发生什么事情? 楚青的耳根子不软,虽然说听人劝吃饱饭,可这件事情他不能听。 所以,将温柔和舞千欢送回了春来客栈之后,楚青就直奔太恒门。 折腾一晚上到现在,天都快亮了。 太恒门却显得有点死寂沉沉……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楚青在御剑阁前大开杀戒,其后一怒之下,一刀戳进了御剑阁的匾额之上。 他下手很是古怪,那把满是鲜血的刀,旁人根本触碰不得。 稍微触碰,御剑阁祖师留下的这块亲笔所书的匾额,就要崩碎。 更别说将这把刀拔出来了…… 楚青这是故意在他们太恒门的心头上,扎下一根刺,让人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这件事情本来就让太恒门弟子心中恚怒,感觉被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却没想到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人偷偷摸摸的去了悟剑崖。 去了也就算了,还不是一个人…… “听说是一个江湖散人,偷偷进了悟剑崖,想要偷学上面的武功。 “结果他的仇家也跟着去了,将其杀死在了悟剑崖。 “大约本想偷偷摸摸的,不被人发现,可动静还是太大被悟剑崖内的长老听到动静,这才率众围攻。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精通蛊术,引得师兄弟们自相残杀。 “按道理来说,偷入悟剑崖的杀无赦,尸体直接扔到崖下就是,却没想到少掌门宅心仁厚,将其安置在了柴房里,说今天要将其火葬……” “这疗伤丹药对蛊术可管用?” “这我哪知道,先拿过去再说吧。” 两个太恒门弟子边走边说,却全然没有发现,一道人影就在他们行走的长廊顶上,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前,将他们说的话,全都听了去。 “柴房……” 楚青知道他们说的是洛无双。 想起这身份莫名之人,楚青便朝着所谓的柴房赶去。 太恒门很大,柴房也很大,而且不止在一处。 楚青很是奔波了一番,这才找到了洛无双的尸身。 趁着无人的时候,他来到尸身之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但越看越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最后,他盯着洛无双的脸,瞳孔逐渐收缩。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藏宝之所 朝阳升起没多久,太恒门内的弟子也三三两两于门中汇聚。 “听说今日御剑阁内长老们有要事商议。” “知道知道……事情闹的这么大,掌门如今身死授剑大典该如何举行,总得拿个章程出来。” “关键是杀了掌门的这人可是那位三公子……这人武功太高,昨天晚上咱们九位长老一起出手,御剑阁前,打的天翻地覆,结果,九位长老就剩下一个,听说也是身受重伤,估摸着没几天好活。” “按我说,就该举门上下,一起出手,拿下这恶贼!你说为何只有九位长老出手?其他人怎么就听之任之了?“ “意见不同呗……那九位是认定三公子就是杀了掌门的凶手,但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觉得这事情之中应该有些误会。 “他们阻止不了那九位长老行事,又不想贸然出手得罪了三公子,就关起门来,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你说今天他们要商量的除了授剑大典的事情之外,会不会也要想办法对付这三公子?” “肯定会的……可是,料想并不容易。” “唉……咱们太恒门这次是被人欺负到家了。” “这话咱俩说不着,嘘,噤声,是关师兄。” 抬眸间,就见关长英领着几个弟子打前面走来。 路过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了两句话。 待等关长英带着人走了之后,两个人又忍不住开口: “大师兄这是伤心过度,别看他在人前强装镇定,实际上……最伤心的就是他了。” “你听他声音都哑了,昨天晚上肯定偷偷哭过。” “倒也难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关师兄本就是掌门养大的……和亲生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唉……” 两个人叹息着,讨论着太恒门这些悲催的事情,身影渐行渐远。 而关长英则领着那几个人,直接来到了柴房。 “将那尸体带出来吧。” 几个弟子进了门,把洛无双的尸身从柴房里抬了出来,离开柴房之后,却是往偏僻之处走。 最终来到了一处没有任何杂草的山崖之前。 这里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木柴,将尸身放在木柴之上,边上有弟子正要将火把扔过去。 关长英却忽然开口: “让我来吧。” 那弟子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将火把交给了关长英。 关长英抬眸看向那高高的柴火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这才一甩手,将火把扔了过去。 柴火垛上加了易燃之物,和火把一碰,熊熊的烈焰顿时冲天而起。 其他太恒门弟子纷纷后退一步,只剩下了关长英站在原地不曾动弹。 那烈焰的光芒映照于眼底,最终关长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 “别怪我……” …… …… “奇怪了,死的这个人,到底和关长英有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师父死了,一个擅闯悟剑崖,被人杀了的倒霉蛋,他不仅没有草率处置,反倒是在这里郑重其事的将其一把火给烧了。 “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蓝舒意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更不知道,三公子快天亮的时候,为什么会忽然来找自己?还让自己做了一件怪事……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古怪了。 他摇了摇头,悄然转身离去。 行走间偶然抬头,正是有着青鸾石影的青鸾峰,自这边一条道路往上,就能进了那青鸾别院。 只可惜,三公子如今已经不在这里了。 正没理会间,就见一人大袖翩翩而来和蓝舒意打了个照面。 蓝舒意一愣: “行止禅师?” “原来是蓝施主。” 行止双手合十一礼: “蓝施主这是?” “哦,清早起来,寻思着来这青鸾石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这太恒八景之首。 “可惜,到底是没有这样的缘分。” “原来如此。” 行止一笑: “贫僧今日登山,也是为了此事。” 蓝舒意挑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和关长英也是有的一拼了。 关长英是在养大自己的恩师死后,为一个擅闯悟剑崖的江湖散人折腾。 而行止这边……金刚门住持方丈悟道刚死,他这边就有兴致登山,去看什么太恒八景? 你们两个是真的不担心,死去的那些人,会死不瞑目吗? 随后和行止闲谈了两句,蓝舒意便跟他分开。 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摸着下巴琢磨。 越琢磨越感觉不对劲……走出好久之后,忽然一拍大腿: “算了,再去看一遍!” 说完之后转过身来,就朝着行止的方向追去。 可一直追到了青鸾石影所在的位置,也未曾见到行止。 绕着山头找了好几圈,甚至去青鸾别院找了两圈,都没找到这老和尚的踪迹。 蓝舒意挠着脑门: “怎么回事?这地方上来就这么一条路,人呢?也跑去看关长英烧尸体了?” 琢磨着,如果关长英跟他打了个招呼,作为一个和尚,去念个经超度超度什么的,也是情理之中。 可真好是这样的话,那就没道理欺骗自己了啊。 “总不能是这青鸾峰会吃人吧?” 蓝舒意摸了摸下巴,感觉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他追过来就是感觉行止有些古怪,但也并不执着……人没了就没了好了,他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何必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 而当他从青鸾峰上下来,就听到有太恒门弟子议论。 又有大人物莅临了太恒门。 随口问了一句是谁,那太恒门弟子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似乎是防备,又好像是恼怒,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落尘山庄庄主,温浮生亲至!” 言语之间多少有些骄傲。 要知道这位南岭大高手,已经很久不曾走出那一百二十八里地界了。 这一次太恒门授剑大典,他能来……可谓是给足了脸面。 蓝舒意闻言心头一动: “哦?这等人物,倒是不能不见了……如今人在何处?” “都在御剑阁……” 那弟子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 蓝舒意点了点头,便直奔御剑阁。 只是刚到跟前,就听得里面有个声音狰狞笑道: “好啊,说来说去,全是屁话。 “你们说那三公子杀人,要证据没证据,就一个人证还是你们自己的人。 “就仗着这空口白话,竟然群起而攻老夫的亲生女儿!? “我看你们这是在找死啊!!!” “温庄主冷静!!” “不知者无罪啊!” 蓝舒意一愣,啥意思,啥意思?昨天太恒门围攻的人里面,还有个是温浮生的亲闺女? 可这温浮生的亲闺女,为什么会在三公子身边? 想起一些江湖上的传闻,蓝舒意的脸上顿时现出了古怪的表情,凑过去想要看一场好戏。 然后就听到还有两个帮腔的…… “太恒门行事着实是叫我铁血堂大开眼界! “三公子义薄云天,乃是当代豪侠。被你们红口白牙,一阵污蔑,他不曾灭了你太恒门,是他宽宏大量,岂能由着你们于人前买弄是非?” 还有一个姑娘紧跟着开口: “程叔叔说得对!早就看这帮贱人不顺眼了!好心帮忙,还帮出事来了。” 蓝舒意凑在门缝边上,往里面瞅,看的兴致勃勃。 结果肩头被人推了一把: “往那头点,让我也看看。” “谁啊?” 蓝舒意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忿,一扭头,就见来的是叶婉秋。 当即一缩脖子: “大小姐请,我去那头……” …… …… 御剑阁前,闹的正欢。 青鸾峰这边,还是那般冷冷清清,可若是目光往下看,就见青鸾石影那笔直的悬崖山壁之上,正有一道身影,贴着墙壁缓缓往下。 其人宽袍大袖,顶着一个光头。 正是蓝舒意先前百寻不获的行止禅师。 他此时手里拿着两个铁钩,身形被山间的风吹的身形飘忽不定,脚下是万丈悬崖,手上的力道一松,就得掉下去。 而这样的高度,落地之后,拿笤帚都扫不起来。 因此就算是行止禅师修行多年,这时节也禁不住脑门上全都是汗水,任凭风如何吹过,也难以尽数吹干。 也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他忽然自山壁上看到了一面镜子。 当即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看到的第七面镜子了。 这些镜子全都在一些正常人根本无法抵达之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其镶嵌于此。 最终人为打造出了青鸾石影这般的鬼斧神工。 但看到了这一面镜子,距离自己的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果然,又往下了一会,就听得耳边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低头一看,就见脚下有一块平台。 平台之上嵌着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宛如凤凰一样的铁片。 此时正在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行止见此足下一点,飞身落到了那平台之上,这才算是彻底喘了口气。 抬眸去看,周遭都是镜子。 这嵌着凤凰铁片的地方,有机关串联,只要风力足够,便能借由这些镜子,收拢强光,将这凤凰虚影通过两侧山壁嵌入的镜子,送到最顶端的白色石壁上,形成所谓的青鸾石影。 “太恒门的人全然未曾想过,这当中许是另有玄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者,必当与重宝失之交臂。” 行止双手合十,喃喃至于。 转回头,就见一个山洞就在平台尽头。 山洞里面火光熊熊,也不知道多少年无人造访,竟然烈焰至此不熄。 行止啧啧称奇: “果然是高人行事,所用皆为非凡,这些篝火所用的莫不是人鱼油膏可万年不灭? “过往常闻,却难得一见……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继续往山洞深处走去,一路上并未见到任何机关。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这也对……一个青鸾石影就已经难倒了多少人,倘若洞中还有机关……” 话音至此,脚下便碰到了一具尸身。 尸体被钉死在了两侧墙壁之上。 墙壁上有圆孔,并非是先天而成,只是孔内如今空空如也,当中的长矛全都钉死在了两侧墙壁之上。 “哦……原来不是没有机关,而是前人来过,触发过了,所以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多谢多谢。” 他说着,对着那尸体合十一礼,言语之中满是感激。 但也未曾将这尸体收殓,而是继续前行。 终于,这条路走到了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是开的,进门之后门内也是亮如白昼。 只是东西不多。 正当中有一张桌子,桌子对面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似乎还坐着一具尸骸,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脸上戴着一副没有任何图案的白色面具。 不言不动,甚至行止听不到他的呼吸脉搏。 故此并未在意,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当中那张桌子上。 桌子不大,但很精巧。 而在桌子边上,还趴着一具尸体,这尸体不知道为何而死,身躯僵硬,死死的扒着桌子边缘,似乎恨不能跟这桌子融为一体。 行止过来,随手将这尸骸拽走,哪怕将骨头拽断了也没有在意。 他自己围绕着这桌子看了两眼: “果然是‘藏神桌’,昔年秘传机关术最杰出的作品。 “通体以玄铁制成,且不说能不能强行开启,纵然可以,一旦强行开启,内部具焚。 “所藏之物,必然化为飞灰。 “听说这桌子,需得天下间最聪明的人方才能够打开…… “好在他们早就料事如神,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破解此物的法门就在我的身上,我只要按图索骥……” 他说着,自腰间取出了一本书,不等翻开,忽然掌中一轻。 行止茫然四顾: “贫僧的书呢?” 环顾四周,发现周遭并无多少变化……嗯,也不是全然没有。 坐在椅子上的尸骸,正摊开一本书在看…… 行止恍然大悟的同时,心头猛然一惊: “不是尸骸,你是谁!?” “哦?我就说你怎么进来之后,看都不看我一眼,将我无视至此的,你倒是第一个……本还想高看你一眼,现在看来,你竟然是有眼无珠,连我是死人活人都看不出来了?” 听到这声音,行止脸色大变: “是你!?”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王爷! 虽然这人戴着面具,但行止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三公子!! 明明已经被太恒门逼走的三公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看出了行止眸子里的震撼和怀疑,楚青笑着说道: “在想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而不是在剑城的客栈?等着授剑大典的时候,对太恒门反戈一击? “还是就此黯然退场……不,按照她对我的了解来说,她应该不会相信,我能这样离开剑城…… “毕竟被人扣了这么大的一口黑锅,我不可能忍气吞声。 “所以,这个时候肯定是在剑城里,琢磨着该如何反击才对。 “说来,她对我的忌惮这么深吗?难道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去客栈看看,我到底在不在?” “……” 行止的脸色阴沉,事实上,除了考虑到楚青为何会在这里之外,他现如今唯一考虑的就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离开这个山洞了。 楚青的声音稍微顿了一下,便又一次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其实不太清楚,但总归来说,绝对不是什么蠢货。 “至少她懂得时机…… “梵惊城的那件事情之后,我们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奈何我占据了一点便宜,直接住在了青鸾别院。 “她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在我之上,却因为我住在这里,所以她不敢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当中还弄了一点小花招…… “她知道杀了悟道的人是谁,所以故意在悟道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块悟剑院的牌子。 “想要将我的视线转移,暂且顾不上这青鸾石影。 “而昨天晚上李君陌的死,无缘无故的扣在了我的头上。 “对她来说,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实话,我今天等在这里,本意是想等她的,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 “真是叫人失望透顶啊。” 青鸾石影的秘密其实并不难猜,狂风和微光足以叫人猜测出,玄机就在青鸾峰下。 但是想要下来,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楚青本来可能会错过这青鸾石影出现的时机,却因为洛无双而恰好看到了,并且猜到了关键。 昨天晚上那件事情之后,楚青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这山洞之中,本就没有什么的人鱼油膏制成的,万年不灭的长明灯。 不过是楚青到来之后,挨个点燃了而已。 至于机关,确实是年久失修了。 但也有一部分还是好使的,楚青一路走来几乎触发了个遍,最后便找到了这里。 石门本来是关着的,机关也是被楚青打开的。 看到那张桌子的时候,楚青倒是有些意外。 这东西他也听说过,极其复杂,当中暗藏的玄机太多,想要破解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所以他也没有着急,而是就地等候。 可惜没等来血王爷,只是等来了行止。 至于说他坐在这里,行止都没认出来他是个人这一点,倒也不能怪行止太蠢。 主要是他先入为主,认为这地方已经多年无人踏足,所遇到的尸体全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到来的,至今都已经化为了枯骨。 见到这戴着面具,看不到脸,坐在那里不言不动的,便下意识的觉得这也是一具尸体。 哪里想到,这竟然是个活人? 而看着坐在那里,借着火光低头看书的楚青,行止干笑了一声: “三公子说的什么,老衲不懂。 “既然这地方是三公子先找到的,老衲……就此告辞了。” 说话间,他脚步后撤,想要离开。 楚青微微抬眸,无形的气机瞬间笼罩在了行止周身上下。 行止身形一僵,这气机森然,仿佛只要自己稍微有丝毫妄动,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致命一击。 他咬了咬牙: “三公子……还有指教?” “你是什么时候和天邪教勾结在一起的?” 楚青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继续低头看书。 这本书上所记载的东西,全都是藏神桌的开启之法。 前几篇内容是对这藏神桌一个统计,整个桌子看上去不大,当中却有一百零八个机关,七十二个暗格。 开启之法各有不同,充斥着无尽的谜题。 这整本书则从开始到最结束,完整的记录了所有的开启之法。 如此一来,楚青倒是不用将桌子带出来,直接在这里就可以将其开启。 他的心思好像全都放在书本上,对跟前的行止并未过多在意。 但行止却知道并非如此,楚青的气机深沉,一时一刻不曾放松,以至于哪怕楚青只是翻动书页这样的小动作,都让他草木皆兵。 当即深吸了口气: “老衲不知道三公子在说什么?” “哦。” 楚青轻声说道: “那你知道,悟道是死在我手里的吗?” “……” 行止一愣,这事他确实知道。 血王爷告诉过他…… 只是他不明白,楚青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说这个? “看来你知道。” 楚青笑道: “杀了悟道的武功名叫化骨绵掌,是我的独门绝学。 “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可你却知道,悟道是我杀的,敢问一句,你是如何知道的? “行止禅师,我劝你一句,这地方现如今只有你我二人。 “在我面前,你走不了。 “我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我尚且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的话……行止禅师活了一辈子,总不至于临了临了的,还得感受一下什么叫剥皮抽筋,什么叫严刑拷打吧?” “……” 行止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件事情……老衲也是身不由己。” “现如今你我时间都很足够。” 楚青说道: “你尽可以说说,究竟是怎么个身不由己?” “千头万绪,如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行止禅师叹了口气: “我的弟子法号慧通,因为老衲本身并非是金刚门出身,而是被法相禅师点化,这才入了金刚门。 “清净佛门,却又没有那般简单。 “小沙弥之间,也有争斗,武僧仗着武功高,照样欺负寻常僧人。 “做饭的看不起烧火的,烧火的看不起砍柴的,砍柴的看不起种菜的…… “金刚门自小长大的,看不起我这等带艺投师的。 “却也因此,让慧通也跟着低人一等……” 这话不太着调,似乎距离楚青的问题隔着十万八千里。 但楚青并未催促,他一心两用,一边看书一边听行止禅师讲故事。 只是心中对这慧通却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人按照辈分来看,应该是悟道的师父才对。 行止禅师的声音未停: “身为练武之人,老衲的资质寻常。 “身为出家之人,老衲的悟性一般。 “但是慧通不然……他好似天生佛子,小小年纪,武功佛法皆非等闲。 “当时寺内传出许多说法,说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慧通的师父,应该给他另寻名师。 “也有人认为少时了了大未必佳…… “老衲心性不足,经常会患得患失。生怕慧通有朝一日,离我而去。 “因此……因此老衲便对他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少,坏的时候多,往往对他动辄打骂,罚他跪于大雪纷飞之夜,打的他三天难以起身……再不然,便是不准他吃饭。 “慧通逆来顺受,全都忍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方丈住持。 “方丈大怒,竟然真的想要给慧通另寻一个师父,老衲心如死灰,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也没脸求恳…… “却没想到慧通却不愿意,他心甘情愿跟在我的身边,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责罚,必然是师父的道理,定然是他这个做弟子的不对…… “最终劝服了方丈,却也让老衲心头大为震撼。愧疚之心,随之而生。 “那时候,慧通已经十八岁了,他武功初成,伤势好了之后,便辞别了我,下山历练去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行止禅师顿了一下,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老衲本想着,这孩子资质好,悟性佳,尤其是对老衲一片孝心,待等他回山之后,定然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 “再也不能对他有半点苛责…… “却没想到,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重伤垂死。 “怀中却还抱着一个孩子。 “他跟我说,他行走江湖,路见不平,自一伙贼人手中唯独救下了这一个孩子。 “他有意收起为徒,法号悟道,求我成全。 “老衲悲痛欲绝,哪有不应的道理,而他看我点头之后,竟就此撒手人寰……” 楚青恍然,怪不得从未听说过慧通其人。 原来是早早就死了…… 临死之前收了个弟子,则是后来的金刚门住持方丈悟道。 楚青眉头微蹙,总感觉这个故事里,似乎有些古怪。 但一时之间倒是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而因为对慧通的亏欠,行止禅师对悟道便格外的好。 其天赋资质更在慧通之上。 行止禅师当年对慧通不曾传授的,不曾告诉的,全都交给了悟道。 只是,行止禅师发现,悟道似乎有早慧之能。 年纪轻轻便有惊人之语,对佛法,对武功,都在很小的年纪里,就有了自己的领悟。 行止不以为意,反倒是觉得,这可能是慧通庇佑,让他的未来可以一片光明。 但同时……行止又发现,悟道似乎有些说不出的狠毒。 对于生灵的态度,极端漠视。 金刚门自然是不可杀生,但是偶尔会见到悟道折磨山中走兽。 本想狠下心来狠狠责罚,可一想到慧通,硬如铁石的心,便会不由自主的软下来。 除此之外,行止还很喜欢听悟道诵经。 他的诵经声中,早先是稚嫩的童声让人觉得有趣,后来便觉得他诵经的时候,节奏和声音很特别,让人下意识的专注其中。 而悟道的才华,不仅仅是行止,整个金刚门上下,全都有目共睹。 理所当然的,在他尚且还年轻的时候,成为了金刚门的佛子。 如果按部就班,悟道会一步一步走上金刚门方丈的位置。 可偏偏出了意外…… 慧明禅师的弟子悟蝉,本是资质平庸之辈,却得到了【燃灯神功】竟然后来者居上,动摇了悟道的地位。 尤其是慧明禅师,竟然为他求恳佛子之位。 就连方丈都摇摆不定,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这是所有一切的转折……那一夜,行止禅师辗转反复,悟道却来到榻前跟他说,佛子之位他势在必得,谁也不能阻挡他的路。 若有人敢做这绊脚石。 佛有慈悲为怀,也有金刚怒目! “之后发生了什么,对老衲来说,就好似是一场梦。” 行止禅师的声音略显恍惚: “至今为止,我都不敢相信,当时我竟然伙同几个其他师侄,对慧明下了毒手。 “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本以为这件事情,必然会引起的金刚门大怒,却没想到,悟道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当天晚上悟蝉就被冠以弑师之名,而悟蝉离开了金刚门之后,金刚门所有人好似都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存在。 “没有人提,没有人说,没有人问…… “可老衲每每看向悟道,都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好像这这些年来,我养大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徒孙。 “而是一个披着悟道模样的……怪物……” 楚青默然抬头看了行止一眼,他的话和当时从慧寂禅师那里听到的内容,对应上了。 只是这番话中,行止将自己摘得太干净了。 为什么对慧明狠下毒手,他自己都不明白……可不明白,就能轻易杀人? “老衲恍恍惚惚,却也知道铸成大错,纵然旁人不说不问,心中也难免会就难安,甚至想过……要一死了之。” 行止轻声说道: “我也……当真是这么做的。 “可,可我被悟道救了下来…… “他跟我说,他跟我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行止的瞳孔之中泛起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说,他有宿慧,乃是佛国第七佛子。 “入主金刚门,便是要将金刚门纳入佛国之中! “他说……如今所行,皆为佛主授意,这一切,顺应佛理,乃是理所当然!” 楚青微微蹙眉,忍不住抬头看了行止一眼: “佛主?” “是……只是有些时候,不知道为何悟道会称其为……王爷。”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得手 楚青翻看那本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佛国……佛主。 王爷! 本以为行止是听从血王爷号令,却没想到一番话说下来,得到的答案却完全不一样。 但从现在这情况来看,所谓的佛国佛主,只怕是天邪教中,另外一位十二圣王。 佛……王爷吗? 楚青的眸光再一次从书上挪开,落到了行止的身上: “你可曾见过这位……佛主?” “从未。” 行止摇头: “甚至悟道的口中,并不经常出现那位佛主。 “而老衲自知犯下大错,虽然被悟道救下来,并且应承我,待等金刚门事毕,便带我前往佛国。 “可老衲心中依旧觉得罪大恶极,便自请前往后山塔林修炼。 “此次之所以来参加太恒门的授剑大典,则是悟道授意,让我自塔林之中出来。” 楚青若有所思: “悟道死前那一夜,为他疗伤的人是谁?” “是佛主座下修罗海之主。” “……哈。” 楚青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就是哈哈大笑。 行止给他笑的呆了呆,有些不明所以。 “好一个修罗海之主……悟道死的不冤。” 楚青觉得,就算原本血王爷有本事可以化解自己的化骨绵掌,但估摸着听悟道这么介绍自己,也索性出工不出力了。 “让你来这里,取走藏在这里那件东西的,也是这位修罗海之主?” “……是。” 行止被楚青的笑,惹得心头莫名惊慌。 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衲对佛国非常好奇……悟道将其描述的宛如坐落于人间的西天。 “修罗海之主应承过,只要将这件东西拿到交给她。 “太恒门的事情结束之后,就会带我前往佛国。” 楚青听到这里叹了口气。 行止被人忽悠的不轻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有些事情是他亲眼所见,比如悟道的宿慧。 再加上他的那一番说辞,行止不是楚青,没有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他早年于江湖上是绿林豪杰,后来皈依我佛,吃斋念佛大半辈子,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信仰的。 自然也不免相信了悟道的鬼话。 然后他问道: “她可曾说过,拿到了东西之后,去何处找她?” 行止摇了摇头: “她神出鬼没,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无需我去找他。” 楚青在书页上折了一角,暂且收入怀中,缓缓站起身来。 看着行止的眼神,则有些深邃。 他在考虑该如何处置行止。 目前为止,至少有三种处置的方法。 第一种最简单,直接杀了,换取奖励。 悟蝉在自己这边的委托,就可以直接结束了。 第二种则有些麻烦……那就是杀了行止之后,自己利用‘画皮’易容成行止的模样,等待血王爷送上门来。 只是这件事情说来简单,实际上却很难。 首先行止是个和尚,易容成他的模样不难,可把头发剃光,未免损失太大。 更何况,脑袋的形状还不一样,这东西可比变脸麻烦的多。 至于找个东西包起来……现实又不是电视剧,自己这头发这么长,包裹起来那不成了动漫里那妖怪了吗? 不等回到金刚门栖息的院子,只要被太恒门的人见到了,都得立刻拔剑出手,斩妖除魔。 其次,楚青对行止的了解不够深,伪装成他的模样,很有可能会被金刚门的人认出来。 金刚门这一关过不去的话,更别提血王爷了。 因此,楚青考虑了一下之后,就把这个想法放弃了。 而第三种办法,却有些冒险。 那就是不杀行止。 解开这藏神桌的机关之后,让行止回去,自己暗中监视。 将其当成一个饵,静等着血王爷上钩。 但是松开了行止,暗中监视的话,很难说行止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预料的举动。 从而暴露了行踪,导致血王爷不敢上门。 最后楚青犹豫再三,身上的杀气逐渐浓郁了起来。 行止察觉到了这杀气,猛然抬头。 就听楚青说道: “早有耳闻行止禅师于后山塔林之中参悟【那由他劫经】收获颇丰,今日正好机会难得,想要请大师,赐教一二。” 赐教个屁! 行止心中破口大骂,要动手杀自己,直说就是了,还说什么赐教? 心思一动,脚下一点,整个人倏然后退。 楚青的武功他见识过了,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至于说【那由他劫经】,这东西他确实是学过,可是没练成,第一劫都没练成,更别说那由他劫了。 因此在楚青这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想都不想,便要脱身而去。 脱身之法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他面对着楚青飞身后退,则是想看清楚楚青的举动。 结果楚青没有任何举动。 只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把飞刀。 飞刀三寸七分,柳叶弯弯,虽有寒光,却并不少见。 三公子的武功闻名于世的有不少,可是飞刀……他怎么会飞刀? 等等!飞刀!? 行止一愣,隐约间感觉有些熟悉。 黑衣,白色的面具,飞刀……说话的声音确实是三公子没错,可是这模样,岂不正是那传说之中的夜帝!? 三公子和夜帝,是同一个人!? 心念至此,惊恐之情更胜。 而这些念头,不过心头一闪而过,就见楚青一甩手。 行止只觉得,他打出来的不是飞刀,而是一道长虹。 于这山洞之中,亮起了一道璀璨至极的光。 行止死死的盯着那道光,猜测着它的轨迹和可能的威力,如何闪避,怎样继续逃亡,到了青鸾别院之后应该说什么话,怎么面对修罗海之主,种种念头在心头宛如奔雷一般一闪而过。 可不等他有丝毫动作呢,那长虹忽然消失了。 所有的想法在这一刻,好似是一个笑话。 脖颈间传来微微地凉意,他伸手一摸,方才还在楚青手里的那把飞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嵌在自己的咽喉之上。 飞退的动作戛然而止,行止趔趔趄趄的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楚青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形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金刚门行止,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看到眼前浮现出了系统的提示,楚青一探手,就听得嗡的一声响,那把飞刀便自行止的咽喉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掌心。 甩了甩上面的鲜血,又拿出一块细布将其擦干净,这才收入了刀囊之中。 瞅了一眼那藏神桌,楚青砸了砸嘴唇: “现在到你了。” 前半部分如何破解的内容,楚青已经看完了。 穿越者人均过目不忘,楚青虽然没有达到正统穿越者的标准,但也记得个七七八八。 当即按图索骥,开始破解这藏神桌的机关。 这东西确实极其了得……有很多的奥妙玄机藏于其中。 比如说当中一个抽屉打开,本来是空空如也的。 可将其关闭之后,在抽屉的把手上稍微转一下,再抽出来,抽屉里就已经多了一件东西。 实则这就是一个小把戏。 在抽屉里有一块木板,机关不从发动之前,木板是不动的,扣动机关之后,木板就会随着抽屉一起被拉出来,现出藏在木板之后的东西。 而这件东西则是破解下一个机关的关键之物。 可以说整个桌子上没有任何一个废物,某个桌子腿,某一块可以拆卸的桌面,甚至是桌子周围那复杂好开的浮雕,都有可能可以取下来,作为关键用品来使用。 楚青开头的时候破解的很快,一直破解到他在那本书上折页的位置,动作就陡然慢了起来。 对照着那本书,折腾了好一会之后,待等所有的机关全都破解干净。 这张桌子早就已经面目全非。 桌子的每一个位置都有暗藏的机关,后面几次破解,每一次都让这桌子的形状发生改变。 如今整个桌子就好像是一个花蕾,楚青得到的最后一件物品则是一个好似水滴一样的东西,当中还有几条看上去不太明显的切割线。 将这东西放在了整个花蕾的最顶部,使劲往下一压,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不知道又触动了哪里的机关,那花蕾忽然开始裂开。 那最有一件物品每一条切割线,和下方都是对应的。 随着裂痕越来越大,最外围的‘花蕾’已经盛开,然后是依次绽放,好似成了一朵以玄铁,木头做成的莲花。 看上去怪诞,而又好开。 楚青却在这东西绽放的第一时间,就往后退了退。 胜利就在眼前,很多人可能会选择松一口气,静静等着结果出现。 但楚青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在里面藏了毒药,破解机关的人肯定不会想到。 他想到了……所以他后退。 哪怕这毒药经年累月的,早就过期了,楚青也不想轻易冒险。 花瓣终于在楚青的面前盛开结束,机扩的声音却并未停下。 旋转的底座开始上升,达到一个正常莲台的高度之后,又听得咔嚓一声响,正当中的位置,忽然一缩,现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窟窿。 而此时,此方窟窿里,严丝合缝的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确定没有暗藏毒药之后,楚青来到跟前,拿起了盒子顶端的凸起,将其从里面取了出来。 这个小盒子里没有什么机关,只是当楚青将这东西拿走之后,看了看那藏神桌……心说这玩意之后谁有本事能给它重新拼回去,那才是真正的高人! 一整桌子最后硬生生变成了一个莲台。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而且自己听到了这么多机扩运转的声音,可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见到几个暴露在外面的齿轮。 “确实不愧是秘传机关术最杰出的作品!” 楚青轻声感慨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小盒放在了先前坐着的椅子上,远距离之下屈指一弹,一缕劲风恰到好处的将那盒子盖打开。 里面未曾安插什么机关毒箭,楚青这才来到跟前。 往里面瞅了瞅,这里面的东西却让楚青茫然: “金子?” 取出一块看了看,四四方方的一片金子,比正常的纸张要厚一些,和金叶子的厚度差不多。 不止一块,一整盒都是。 就着火光看了两眼,楚青发现,这金子一面是平整的什么都没有,另外一面却有凸起,并且每一页的凹凸起伏都不一样。 他多拿了几片摊开,瞬间恍然: “是舆图……将舆图印在了金子上,将金子切割,藏匿。 “最终指向的,应该就是那件天地九珍。” 把这几片金子放到了盒子里收好,楚青没有在这里拼图。 估计就算是拼了,也不是完整的。 毕竟线索指向的位置有两个……一个是青鸾山上风,另外一个还有神音影中月。 如果两个地方能够得到一个线索的话,那现在自己得到的应该只有半张地图。 当然到底是不是,等回到客栈之后,好好拼一拼看看再说。 只是这一次这天地九珍藏匿之处,好似有点太过复杂了。 不过仔细想想,感觉这才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天地九珍之中,每一件都非同凡响,往往都是超越了常理的存在。 这样的重宝,当然配得上这样的小心。 相比起来,先前那两件天地九珍,出现的实在是太随便了。 天魔衣也就算了,至少是被天机居士收藏在了天机谷。 乱神刀却直接出现在了楚青的面前,一点都没有天地九珍的派头。 心中吐槽了两句之后,他来到了行止的尸身跟前,一刀落下,将人头切掉。 飞刀的痕迹就此消失在了刀刃之下。 又用行止的衣服,包裹了人头。 至于尸身……楚青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这里面还是先前从百骸魔君弟子身上弄来的剧毒。 楚青也不知道具体都有什么效果,他也没有解药。 将这毒药往行止尸身上一撒,后面血王爷如果实在是等不及想要过来看看,说不定还得中个毒。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他提着人头便走出了山洞。 只是他没有爬山,脚下宛如有雷电迸发,身形一起,沿着山壁一路朝着山顶就这么狂奔而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来去如电 太恒门,御剑阁内。 此时此刻,正剑气呼啸,气机纵横。 今日本是落尘山庄庄主温浮生造访太恒门,准备参加两日之后授剑大典的日子。 结果双方一落座,还不等温浮生说什么呢,太恒门这边就将楚青刺杀李君陌的事情,如此这般的大书特书。 让温浮生本来想说的话,一下子就给噎了回去。 待等后来询问,他们是如何对待‘三公子’的时候,便知道这帮鸟人,竟然敢围攻自己的宝贝闺女。 温柔和他本就是聚少离多,掌上明珠不在身边,温浮生偶尔想起,便觉得遗憾。 让她跟在楚青身边,主要是为了让楚青救她的性命。 如果他们两个之间能够看对眼的话,那就更好了。 但凡有情,楚青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闺女因为天香嗅体而死? 可心中终究是难免牵挂,这才在多年不出落尘山庄的情况下,千里迢迢来到太恒门参加这劳什子的授剑大典。 结果可好……闺女没见到,反倒是知道太恒门这帮人竟然欺负自己的闺女! 温浮生是越想越气,先前蓝舒意和叶婉秋两个过来的时候,正是赶上了温浮生怒气勃发,质问太恒门。 说到最后,索性直接动上了手。 太恒门这边一方面是不知道楚青身边,还有一个落尘山庄大小姐。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先将屎盆子扣上,坐实了楚青滥杀无辜的罪名,哪里想到,罪名尚且未曾定下,反倒是得罪了落尘山庄庄主。 一时之间可谓是叫苦不迭。 然而温浮生却不给他们机会,【衍天星御功】配合【九天星辰指】,虽然太恒门的人剑法确实是高明,而且各有奥妙之处,不走同一条路。 可面对这已经红温的温浮生,什么奥妙剑法也是屁用都没有。 【衍天星御功】的领域一旦展开,除非武功胜出他许多倍的,否则不管是谁进来,速度全都下了九成。 武功薄弱一点的,甚至直接动弹不得。 偏生他的【九天星辰指】又快又狠,不一刻的功夫,场中便已经躺了不少人。 今日坐在这里主持大局的,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眼看着温浮生凶威大放,心中着实是无语至极。 总感觉太恒门这两天多半是走了背字,否则的话,昨天晚上刚被楚青大开杀戒,杀的人仰马翻,尸体多的都快没地方放了。 更有九大长老八死一伤,而活着的那位,也快要不行了。 今天这温浮生虽然没有如同楚青那般大开杀戒,但就现在这情况来看,被他重伤的这些没有几个月的修养,休想下床。 纵然是能够下地了,也未必能够恢复到巅峰时期。 太恒门的底蕴,再放任这般消耗,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当即这老者一拍椅背: “够了!!!” 声如金铁,音出则剑鸣。 在场众人但凡手持长剑者,听到此人开口,都觉得手中长剑颤抖,不安于鞘。 温浮生此时正在跟另外一个太恒门长老交手,这一指点到半截,哪里有对面的人说够了,他就停手的说法? 冷笑一声,正要一指点落。 就听得嗡的一声,一抹剑鸣倏然抢入战圈之中。 这剑气锐意至极,说不上有多高明,但是当中浑厚的功力,绝非寻常人可比。 温浮生眉头微蹙,指尖一挑,一指生而九重落。 这一招正是【九天星辰指】当中的一招‘九星连珠’,指力层层迭迭,前后呼应。 一刹那间,劲风和剑气蔓延整个御剑阁。 原本端坐着的老者猛然站起身来,屁股下面的椅子,则在起身的瞬间四分五裂。 温浮生则周身微微一震,宽大的袖子于两侧一甩,哗啦啦,两边的桌椅板凳,被他两袖之间甩出的剑气打的支离破碎。 抬眸看向这老者,温浮生冷笑一声: “葛洪,你这辈子修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难能可贵。 “看你这意思,今天是打算跟本座练练?” “……温庄主说笑了。” 被称之为葛洪的老者眉眼低垂: “这件事情之中,或许另有误会,那三公子心狠手辣,残杀我太恒门弟子无数。 “温大小姐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哈!!!” 温浮生哈哈大笑: “你苟且偷生活到这个年纪,但这一把岁数,全都活到狗肚子里了吗? “在本座面前挑拨离间!? “他是什么样的人,本座远比你清楚。 “想要将杀了李君陌的这件事情,嫁祸在他的身上……我想问一句,你太恒门当真有这样的本事,承担得起后果吗?” “我太恒门有什么样的本事,不需要让阁下知道。 “而我太恒门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我倒是很想知道。”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场内诸多长老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眼睛一亮。 同时扭头向外看去,就见一人提剑而来,初见之时尚且还在殿前广场,只一闪之间,便已经到了御剑阁前。 跨步进了大殿,眸光于堂内一扫,不禁眉头紧锁: “我道是谁,跑到太恒门大放厥词,原来是温庄主…… “却不知道,我太恒门究竟如何得罪了你温浮生,引得你在我太恒门这般大打出手?” “南岭铁剑陈正南?” 温浮生看到来人,眼睛微微眯起: “这话你不该问我,你应该问问你的同门师兄弟们,问问他们都做了什么?” 陈正南眉头紧锁,他来的晚,不知道具体情况。 就听到温浮生在这御剑阁内出言不逊,他虽然离开师门多年,可终究是自小在太恒门长大的,听到这话自然心头恚怒,这才出言反击。 可如今听温浮生这话,难道这事情当中另有隐情? 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葛洪。 葛洪叹了口气: “你李师弟为人所杀,这杀人者,和温庄主之间渊源深厚……” 一句话,便介绍明白了大概因由。 陈正南则呆了呆: “李师弟……死了?” “死了。” 葛洪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悲戚之色: “昨夜,你来晚了一日,否则的话说不定还能见他一面……” 陈正南心头泛起了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滋味。 而御剑阁外,正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堂内的叶婉秋正双眸闪烁光彩: “他就是南岭铁剑,陈正南!” “怎么?你喜欢老的?” 蓝舒意随口问道。 叶婉秋毫不留情的踩了他一脚,然后冷冷开口: “你说,若是我挑战他,胜负几何?” “十成!” 蓝舒意连忙开口: “你把脚松松……” 叶婉秋有些惊讶的松开了脚: “你竟然慧眼识珠,就这么看好我?” “我是说,陈正南十成能赢,你十成得输。” 叶婉秋没说话,只是若有深意的看了蓝舒意一眼,蓝舒意自这眼神之中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可眼前御剑阁内的这一场戏,他却不想错过,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继续看。 陈正南恍惚之后,目光便看向了温浮生: “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谁又知道……李君陌可能确实是死了,但杀他的人,可未必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 温浮生冷笑一声: “无凭无据,便想要给人定罪,当真可笑。” “杀人的若不是他,他何至于恼羞成怒,在我太恒门大开杀戒!” 葛洪一时大怒,好似陈正南的到来给了他底气,不复方才的低眉垂目: “正南,昨夜那人于我御剑阁前,残杀我太恒门弟子,二百一十七人! “你说,这件事情又该怎么算?” 陈正南看了葛洪一眼,却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问温浮生: “那个人是谁?” “狂刀……三公子!” 不等温浮生开口,葛洪便已经说出了楚青的名号。 陈正南豁然回头: “你说谁?” “三公子!” 葛洪纳闷,没听说过陈正南年纪轻轻的,耳朵就坏了啊? 虽然陈正南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但对葛洪来说,确实还是个年轻人。 “这不可能!” 陈正南断然摇头: “三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说他杀了李君陌,可有实证?” “关长英亲口所说,可能有假?” “关长英何在?” 陈正南大怒: “让他滚出来!御剑阁前闹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少掌门却藏在人后不敢见人是什么道理?” 葛洪听陈正南这语气,一时眉头紧锁: “正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贸然指认他人为凶手,而且杀的是李君陌。 “难道他这亲眼所见之人,不应该站出来言明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仅仅只是依靠你们的转述吗?” 陈正南冷冷说道: “这当中细节如何?三公子如何杀的李君陌?因何出手?他们是有旧时恩怨,还是这两日方才结仇? “这些问题,你们可曾弄清楚了?” 葛洪一时无语,这些问题他们确实是没有弄清楚。 陈正南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时之间怒极而笑: “所以,你们只是因为关长英的一句话,就认定了三公子杀了李君陌…… “昨天晚上三公子大开杀戒,杀了两百多太恒门弟子? “我问你,昨夜你们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 温浮生冷飕飕的说道: “无非就是趁着三公子不在,率领弟子围攻三公子同行的朋友。 “三公子回来一看,顿时勃然大怒,这才大开杀戒。 “料想……围攻之时,这帮人下手恐怕不轻。” 若不是当真将他激怒了,他岂会这般下此狠手? 温浮生自问对楚青还是有些了解的,其人恩怨分明,说是大侠有些夸张,可心地终究是善良的。 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杀人。 可若是对方心怀恶意,想要赶尽杀绝,那他这狂刀二字又不是拿钱买的。 这般高手,岂能轻辱? 自当以血还之! 换言之,如果太恒门是诬陷了人家楚青,还派人围攻楚青的朋友,那昨夜不管楚青做了什么,都是他们太恒门咎由自取。 陈正南深吸了口气: “这世上的事情,万般抬不过一个理字。 “若是李君陌当真为三公子所杀,昨天晚上你们做的事情便合情合理,血债自当血来还! “可要是李君陌……不是被三公子杀的,这件事情存在误会。 “那对于三公子而言,你们便是无缘无故,对他身边之人下了毒手。 “不管死多少人,造成了什么后果,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依我看,这件事情暂且到此为止,先将李君陌究竟因何而死,是什么人下的毒手,调查清楚。 “倘若结果明明白白,真就是三公子下的手,太恒门不弱于人,纵然武功不敌,尚且还有一口血性! “反之……唉……” 说到这里,陈正南也是一声长叹。 “正南……” 葛洪忽然缓缓开口: “你已经离开太恒门多年。” 陈正南一愣,忽然哈哈一笑: “所以太恒门的事情,我无权过问是不是?” 葛洪没有开口。 没有开口,就算是默认。 陈正南冷冷一笑,正要说话,忽然便感觉一阵劲风自门外而至。 恍惚间只见到了一道黑影裹挟着一股雷光,刹那间就到了葛洪的跟前。 紧跟着就听到啪的一声响! 葛洪整个人扭着脸就飞了出去。 众人都是一愣,什么人,怎么回事? 目光环绕,就见那人影于御剑阁的大堂之内飞快绕了两圈,又打温浮生身边嗖的一下掠过,直奔大殿之外而去。 温浮生心头一动,急忙喊道: “哪里走!” 说罢,纵身追出。 陈正南也想追出去,却忽然发现,原本葛洪所在的位置,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圆滚滚的,用一件衣服包着,丝丝缕缕的鲜血自下方渗出。 心头一紧,当即先将这包袱打开,里面的赫然是一颗圆滚滚光秃秃的人头。 人头的口中,还咬着一封信。 那边葛洪捂着脸正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四顾,不知道是谁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帖子。 再看陈正南,又看了看那人头,顿时瞠目: “行止禅师……” “金刚门行止?” 陈正南心头一动,再看那封信,封面上写着【金刚门诸位亲启】。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 重逢【情人节单更喽】 太恒山一角,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倏然于林间停住不动。 温浮生略显谨慎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自己方才听到的声音,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这人的轻功明显远在自己之上,却一路上多次停顿等候。 应该……是真的吧? 而就在此时,跟前那背对着他的人,做出了一个伸手揭面具的动作,再回头,便是楚青那张脸。 “好小子,竟然当真是你!” 温浮生彻底放下了戒备。 楚青自他身边掠过的那一瞬间,跟他说了两个字: “跟上。” 楚青的声音,温浮生自然不会忘记。 但因为那一瞬间实在是太快,他虽然追了出来,却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在,终究是没出什么意外。 楚青一笑,微微抱拳: “温前辈,好久不见。” 温浮生皱着眉头看了他两眼,然后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说来复杂啊。” 楚青这话是有感而发,太恒门的这点破事,实在是复杂至极。 当中搅动风雨的,不止是一伙人。 真真假假掺和在一处,楚青也是好容易方才拨云见日,了解了当中玄虚。 眼看着温浮生问起,便将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直把温浮生听的瞠目结舌,连连倒吸冷气: “好家伙……这太恒门可真够乱的,血王爷竟然也掺和其中?” “先前没能留下它,如今行止身死,她应该知道,东西在我身上。 “待等授剑大典之日,我必然会现身。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现身一见……这一次见面,我当叫她有来无回。” “可有把握?” 温浮生沉声说道: “天机谷内的墓王爷,不过是一个墓中身,便已经有了那般手段。 “如今站在你我面前的,可是一整个货真价实的血王爷……不怕你笑话,老夫心头都有点没底。” “第一次我能败她,这一次我就能杀她。” 楚青轻笑一声,言语之中的自信也是溢于言表。 温浮生连连点头: “你倒是当真出乎预料,落尘山庄之时,看你尚且还没有如今这般高深莫测,这短短时日竟然越发的可怕。 “听说你昨天晚上连着斩了太恒门九位长老,这手段……称你为南岭第一,也不为过了。” “南岭第一,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楚青哑然一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声开口: “温庄主可认识那蓝舒意?” “定安堂的刽子手?” 温浮生表情有些古怪: “你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人?” “他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楚青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而这个故事里,温庄主也在。” “哦?说来听听。” 温浮生当即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楚青看他这样子,便没有犹豫,将从蓝舒意口中听到的那个故事,如此这般的讲了一遍。 开始的时候温浮生还没当回事,听着听着,他便陷入了追忆之中。 最终叹了口气: “原来是他……他竟然已经成了定安堂的刽子手。 “昔年的飞天虎,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定安堂的大堂主……世事变化果然无常。 “你要问这个故事的话,确实是有的。 “而且,他成年之后,也曾经来过落尘山庄,追问当年之事。 “可他到底是不是如今的蓝舒意,老夫却不敢肯定……好在此人应该就在太恒门,授剑大典之日,想来可以见到。” 楚青点了点头: “他想请我杀王放,可我对这件事情尚且存疑。 “如果验证是真……我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行事。” “嗯。” 温浮生点了点头,然后就问起了温柔。 这里也不是闲谈的好地方,楚青将黑衣褪下,换了一身平日里穿的衣服,就和温浮生一起下了山。 到了春来客栈,期待之中的父女相见,两眼泪汪汪的场景,终究是没见到。 温柔看到温浮生,就跟看到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来了啊?” 温浮生一脸迷茫,待等确定温柔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之后,这才情绪爆发: “嗯,爹爹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三哥在呢。” 温柔看了楚青一眼。 温浮生摆了摆手: “就是因为有他在,不然的话哪有这些破事……” “……” 楚青翻了个白眼,正要说点什么,就见舞千欢也从房间里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正面面相觑之间,温柔便后退了一步: “进房间里说吧。” 舞千欢一脸迷茫,她不曾见过温浮生,所以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很是贵气的中年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楚青将她拉了过来,顺势关上了房门。 “介绍一下,这位是落尘山庄庄主温浮生,温柔的亲爹。” 说到此处,他拉过了舞千欢的手: “天舞城城主舞干戚之女,舞千欢。 “我未过门的妻子。” 舞千欢脸色一红,待等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之后,赶紧抱拳: “见过温庄主。” 温浮生可谓是南岭最具盛名的高手之一,一百二十八里落尘山庄,不进一分,不退一步,就这么屹立在那里,这么多年了,从来不曾有过半点动摇。 任你这个堂那个帮的,谁也休想啃下他落尘山庄这块骨头。 如今见到这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舞千欢难免有些兴奋。 倒是温浮生听了楚青的介绍之后,半晌没回过神来啊。 他看了舞千欢两眼,又看了看楚青,若有所思的说道: “若是老夫不曾记错……舞干戚之女,应该是许了婆家的……你……总不会是横刀夺爱吧? “仗着武功高,欺负人了?” “……” 楚青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而看他这反应,温浮生总算是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楚天为何会让你送我这乖女儿回来……原来你就是楚家老三! “好家伙,鸡窝……啊呸!” 本想说‘鸡窝里出了个金凤凰’,但一琢磨这话出口,别的不敢保证,楚青非得揍他不可。 现如今这小子武功越来越深不可测,血王爷和他对战,都溃败而逃。 更是扬言,再遇到血王爷,必然取她性命。 温浮生不觉得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 万一他的武功真的已经远在自己之上,自己这么说被他打了,除了丢人之外,实在是无处伸冤,故此稍微停顿之后,在楚青不善的目光之下,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我就说嘛,你为什么会忽然让我门下的阵法高手,前往天舞城。 “原来是有这样的关系……” 这件事情发生的就比较远了。 是墓王爷再一次现身找他之后,他方才将天机罗网阵中找到的布阵之法,放在信中送到了落尘山庄,请那两位阵法高手,前往天舞城布阵。 这件事情楚青本身就没打算瞒着温浮生,毕竟要用人家的人。 适当的坦诚相待是应该的。 楚青拉着舞千欢坐下,端起茶壶倒了几杯茶: “墓王爷之后找过我,可能会有一些麻烦,所以我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得在天舞城那边加强一些手段。” “说起来,你为何会隐姓埋名?” 温浮生有些好奇。 “少不更事的时候,被人忽悠着加入了孽镜台。” 楚青笑了笑: “后来发现,孽镜台是挂羊头卖狗肉,便退了出来……结果,想来温庄主也能明白。” “原来如此。” 温浮生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青一眼: “这么说来,铁凌云忽然对孽镜台动武,这里面只怕是有你的功劳吧?” “一点点。” 楚青笑了笑: “主要是孽镜台倒行逆施,不容于江湖,铁大堂主见不得他们这般小人横行于世,这才以雷霆手段,将其轰杀。” “……少废话。” 温浮生听不得他在这胡说八道: “可惜,我不知道落尘山庄境内有没有孽镜台的分舵,否则的话,老夫也可以帮你灭他几个。” “早就等着了。” 楚青驾轻就熟的自怀中取出了一张舆图,对应一百二十八里落尘山庄的位置瞅了几眼: “这一百二十八里之地,一共有三家孽镜台分舵。 “太少了,就不用画图了,来,温庄主你仔细看看,记住了位置,回去之后将他们灭了就是。” 舞千欢看他和温浮生交谈,完全没有长幼尊卑,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既感觉楚青有些荒唐,却也觉得他正是有本事,方才可以让温浮生高看他一眼。 倒是温浮生言谈之间,面对楚青的态度,也有点为老不尊,着实让舞千欢大感意外。 扭头去看温柔,正好跟温柔对视。 温柔眨了眨眼睛说道: “他们两个关起门来能聊好几个时辰。” “……” 关系这么好的吗? 温浮生赶紧说道: “爹爹这一次过来可是专门为了看你的,这小子的破事,让他自己找地方凉快去。” “哦。” 温柔轻轻的给了一个回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青收起了舆图: “好了,你们两个也许久不见了,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父女叙话了,先回去了。” 温浮生和温柔自然没有阻拦,只是当楚青离开之后,温浮生眉头紧锁: “这两个人看上去感情不错啊,闺女,你对这小子,究竟是否有意?” 温柔的眸子清澈至极: “什么是有意?” “这……” 温柔这一句话,着实是将温浮生给难为到了。 虽然说是过来人吧,却也是个糙汉子。 哪里知道女子中意男子的时候,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心思? 纠结半晌,他试探着问道: “你想不想跟他一起睡觉?” 温柔那清澈的眸子里,都险些泛起困惑: “这有什么想不想的……我们经常一起睡觉啊。” “什么!?” 温浮生脑门上腾的一下,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混账东西,我毙了他!” 这一刻也不管能不能打的过了,他温浮生可以忍气吞声,但欺负他闺女就是不行。 然后就听温柔说道: “出门在外,总有没有宿头的时候,他睡觉我就守夜,我睡觉他也守夜,这不是常态吗?” 温浮生脑门上的这把火,呼啦一下就灭了。 “你说的睡觉,就是睡觉?” “……爹爹,你在说什么呢?” 温柔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看着温浮生: “睡觉不是睡觉,还能是什么?” 温浮生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怎么解释? 虽然说是亲闺女吧,但是这些事情也不是一个老父亲,能够跟闺女交流的话题啊。 只恨孩她娘走得早啊。 现如今这巨大的问题笼罩在头顶上,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将这位南岭有名的高手,压得脑门上都要见汗了。 尤其是面对温柔那清澈的,没有丝毫杂质的双眸,温浮生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索性叹了口气,开始询问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经历。 他好从中判断,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问题。 先前他觉得是乐见其成,可如今楚青这小子是真有未婚妻,那这件事情就得着重考虑一下了,这毕竟是女儿的一辈子。 …… …… 楚青和舞千欢不知道那父女俩凑在一起研究什么,楚青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拉着舞千欢去了她的房间。 进门之后转了一圈,又开门喊来了小二哥,让他给找点笔墨纸砚过来。 舞千欢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当小二哥取来了楚青要的东西,舞千欢便着手给他研墨: “你这是要写家书吗?” 楚青摇了摇头: “青鸾峰那边找到了一点东西,我打算将其印下来。” “什么东西?” 舞千欢有些好奇。 楚青自怀中将那盒子拿出来,倒在了桌子上,哗啦啦的金子碰撞之声,让舞千欢有些诧异。 拿起一个仔细瞅了瞅: “上面有图?” “嗯。” 楚青点头: “应该是藏宝图,藏的就是天地九珍。” 舞千欢当即点头,一边研墨,一边询问他昨夜的经历。 楚青一边说,一边捏起一块金子拼图,涂抹了墨汁之后,倒扣在纸上。 形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图案。 叙述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咧了咧嘴: “这东西,好像也没有这么简单啊……” …… …… ps:明天两章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两个宝箱一起开! 拓印这种事情,并不单纯是有手就行。 尤其是楚青手里这种小金片,本身并不是为了拿来拓印的,想要提取出完整的图案,就会比较麻烦。 尝试了一番之后,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倒是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给舞千欢说明白了。 然后舞千欢就让楚青把东西收拾好,拉着他出了门。 既然自己闹不明白,那就跟人请教一下。 剑城很大,高人很多,武功方面出类拔萃的是高手,而在其他方面出类拔萃的,同样也是高手。 两个人闲逛了一阵,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说了好话,给了银子,人家这才犹犹豫豫的告诉了他们方法。 这些方法大概是有保留的,毕竟是人家的饭碗子,不可能全都说清楚,不过有这些也就够了。 然后两个人又在街上采买了一些东西,拿来拓印的纸张,刷子之类的。 只是当他们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忽然惊觉,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出来闲逛。 对视一眼之后,心中都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最后楚青一咧嘴: “看上什么了跟哥说,哥送你。” 舞千欢没好气的在他腰间偷偷掐了一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钱啊,用你,呸!” 楚青哭笑不得,不过这也好似是打开了舞千欢新世界的大门。 这边摊位瞅瞅,那边摊位看看,拿起这个簪子瞄了两眼,摇了摇头,又提起另外一盒胭脂水粉,嗅了嗅味道。 楚青大手一挥,买买买! 他不差钱。 杀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赚钱的营生。 手里的财富虽然没有计算,但最早的时候弄到的那一批金叶子都还没用完呢。 更别说后面那动辄上千两的报酬了。 而且,几次剿灭孽镜台分舵,都搜罗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都被他妥善隐藏,待等需要的时候,便可以将其启出。 舞千欢看上了这些小玩意,楚青自然是没有任何客气的直接买下。 看他这般豪迈,舞千欢倒也没有跟他客气。 路边的摊位逐渐不能满足她,开始去路边的店里看,这里面的就都是好东西了。 两个人一路看,一路买,舞千欢算是过了瘾了。 不仅仅给自己买,还给楚青买,里面的亵衣要买,外面的外衣也要买。 知道楚青只有这一个款式的衣服,而且不是青色就是黑色的,舞千欢小手一挥,直接去了成衣铺。 要不是被楚青制止了,她能把成衣铺直接搬回去。 硬是给楚青准备了一套白色,一套月白色,一套红色整整三套衣服。 楚青对于白色和月白色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看着那红色的,多少感觉有点别扭。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穿什么红色的? 后来到客栈换上之后,发现……嗯,还挺帅。 最后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客栈,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让店小二直接将午饭送到了房间里,两个人就开始对着那小金片使劲。 拓印之法是需要将一张纸打湿,将其严丝合缝的贴合在要拓印之物上。 实际上这法子多是拿来对石碑一类的东西进行拓印,纸张入了印痕,待等干了之后,将印痕之外的部分均匀的涂抹墨水。 再将其揭下来,就是一张印片。 楚青开始的时候想的很简单,在小金片上涂满墨汁,然后好像盖章一样的往纸上一印。 但是这金片终究不是印章,没有那么简单,结果就不尽如人意。 如今以这拓印之法牛刀小试一番,初时固然失败的多,但慢慢的两个人倒也找到了诀窍。 成功率越来越高。 直到午夜时分,两个人终于将所有的金片全都拓印完成。 借着灯火看了两眼,舞千欢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眼睛都花了,看不得了……你自己瞅吧。” 楚青点了点头: “看来你这内功还是有待加强……” 说到这里,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打开系统瞅了一眼,还有两个箱子没开。 尤其是‘榜上无名’可选的这个箱子里,还有一个内功宝箱,这东西非比寻常,正合适晚上开启。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暂且按捺性子,开始摆弄手里的拼图。 他先是找了一张白纸,将这些拓片摆在当中,按照痕迹来对,宛如拼图一样的开始拼凑起来。 和前面提取拓片的过程相比,拼图的过程并不复杂。 楚青很快就将这些图拼凑成功,看架势,正好是半张图。 只可惜,从这半张图里看不出来具体的地点到底在哪里。 下方倒是有文字,可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应该在另外半张图里。 将这张纸放在一边,他又取来了一张纸,在上面蘸上浆糊,把这些拓片一片一片按照原本的方式贴在上面。 这样一来,他就得到了完整的半张藏宝图。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楚青稍微伸了个懒腰,听得舞千欢呼吸声音平缓而富有节奏,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还真的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 楚青低声嘟囔了一句,便来到了她的床前。 歪着脑袋打量了舞千欢两眼,却又不免想起了那本【天明剑法】。 嘴角下意识的勾了勾…… 而舞千欢原本富有节奏的呼吸,在他坐下之后,忽然就有点乱了。 其后固然是强行恢复了节奏,却也被楚青看出了破绽。 他好似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 “那【天明剑法】之中的阴阳之道非比寻常,以此手段,说不得对她的经脉损伤也能大有裨益,看来有机会还是得说服她跟我练一练了。” 舞千欢猛然深吸了口气。 却又故作放松的将这口气吐出,自然而然的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楚青有些好笑: “睡得这么熟?想来就算我做些什么,她也不会知道。” 舞千欢猛然回头: “你想做什么?” 楚青捏了捏她的鼻子: “做点不能为外人道的。” “……去去去。” 舞千欢站起来赶人: “休要撩拨我,我可不是寻常女子,惹的我心头火起,信不信……” 豪言壮语说到一半,面对楚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到底是没敢把狠话撂下。 她多少有点担心,楚青会叫她身体力行。 最后只能哼哼着把人赶出了房间。 待等将楚青送走之后,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这家伙,不撩拨我会死啊?” ……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楚青便盘膝坐在了床榻之上。 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未开启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可选分类宝箱尚未进行选择,是否立刻选择?】 楚青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先没去搭理下面这一条,而是看着上面这一条内容,选择了答复: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掌法:玄天乌金掌!】 看到这名字,楚青心头便是一愣,主要是有些陌生…… 这是什么掌法? 心思运转之间,行功要诀便已经倏然而至。 同一时间,双掌,双臂,周身上下的经脉,皆有异样之感。 片刻之后,楚青睁开了双眸,眸光之中闪烁兴奋之色。 “这门武功,有趣,有趣至极啊!” 这门掌法运使的掌力极其阴毒,威力多大姑且不提,但是中者……他疼啊! 一旦命中,掌力摧动下,犹如干针万针直刺,直椎人心窝,奇经八脉,如寸寸断裂。 这平日里拿来打人是一回事,抓到了人之后,想要严刑逼供,也不担心没有足够的手段了。 先前温浮生用过的【钎魂指】,楚青就眼馋了很久。 让他传授给自己,这老东西还敝帚自珍。 这一次倒是用不着了,自己也有了。 只是这玄天乌金掌和【钎魂指】有些类似,都不是那种只让人疼,不让人死的武功。 真要说极致的折磨人的话,还得是生死符那种。 以玄天乌金掌折磨对手,若是对方咬定了不招,最终很大可能会被掌力催杀。 不过能够挺到那份上的人,估计也不算太多吧? 楚青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稍微演练了一番这玄天乌金掌。 掌力催发之时,印堂,人中,以及太阳穴三处朦胧间有寒气蔓延。 心头微微一动,一时若有所思。 “玄天乌金掌原本以什么样的内力催动,我倒是不清楚。 “可我以【神玉九章】来催动这门武功,想来威力会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再生变化。 “方才我下意识的用寒玉一脉的手段来催发……倘若阴阳齐出,中者又会如何?” 他于心中琢磨,最终感觉,这方面的内容,只怕得找几个合适的对手,方才能够验证出来。 暂且放下心思,楚青再一次盘膝坐下。 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尚未开始呢。 这一次榜上无名的四个可选分类,其他三个已经不用再看。 楚青直接选择了【内功宝箱】。 【未开启内功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开启!!” 楚青深吸了口气,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开启的会是什么样的武功,以如今自己【神玉九章】的修为,想来都可以接下。 下一刻,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开启成功,获得内功:乾坤大挪移!】 楚青的双眸之中并无有丝毫震惊之色,唯有一抹喜色一闪而逝。 这门武功来的让他有些意外,却又恰到好处。 说它是一门内功其实并不是特别准确,它其实是一门内功心法。 修行此功,可以开发内功潜力,让人发挥出内功的全部威力。 而主旨在于,调运阴阳二气。 可以说,这门武功以内功而言,或许浅薄了一些,可以融入任何一门内功之中。 但其特性之强,正是楚青目前【神玉九章】所急缺的。 心念变化间,丝丝缕缕如青烟薄雾一般的内息,就已经自丹田而起,自然而然的转入到了【神玉九章】的阴阳气团之内。 楚青双眸微阖,当中有丝丝流光涌现,随着心神沉浸,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身形更是毫无征兆的自床榻之上浮起。 不过这样的景象,发生在楚青身上已经很多次了,算不得新鲜。 只是围绕在他身边,一阴一阳两股内力,被乾坤大挪移所引动,时而十根手指丝丝发凉,时而面容半红半白。 其体内变化之激烈,也远超楚青所想。 本以为乾坤大挪移入体,可以顺理成章。 可是这功夫好似看不起楚青原本那以【太极剑意】糅合【紫霞神功】之类的手段,定下的阴阳核心。 插手之后竟然直接‘拔’去了当中的‘锚定’,转而以自身特性开始重整阴阳秩序。 这无异于让楚青重新体验了一遍,当日阴阳融汇时候的场景。 可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过一次经历,这一次整个过程顺利至极,原本他所用的法子可谓粗浅,甚至可以说是凶险。 稍微有所差错,便有可能马失前蹄,导致阴阳成祸。 但如今这一边,直接将原本作为锚定的一些功法特性,融入到了阴阳之间。 乾坤大挪移坐镇核心之处,催发内功极致。 以至于内功修为开始突飞猛进! 不等楚青尽数将这乾坤大挪移消化完,便已经突破了【神玉九章】第十一重的境界,跨入了第十二重的门槛。 需得知道,他这【神玉九章】重演自身功法,一共便有十三章。 后面几章,每进一章都可以让内功突飞猛进。 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没想到至此仍旧不算是结束,内力仍旧在飞快增长,以乾坤大挪移重演阴阳之变,奥妙之处可谓尽数展现。 而且和上一次闹得铁血堂城寨满城风雨不同,这一次整个过程都在这房间之内。 半点气机不曾外泄。 内力游走周身经脉,一直到将这个乾坤大挪移尽数消化之后,楚青仍旧不曾睁开双眼。 他借此契机已经攀至第十二重巅峰。 只想着一鼓作气,将这门【神玉九章】修炼到第十三重大圆满之境。 时间就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分一秒逐渐流逝。 终于,东方见白,天亮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开始了! 温浮生一晚上辗转反侧,倒不是因为武功太高,感受到了楚青那边的变化。 而是昨天和温柔聊了好半天,也没能确定,自家闺女和楚青之间的瓜葛,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一早上起来便打算去找楚青……倒也不是要个交代。 毕竟人家什么也没干,自己急赤白脸的去要交代,也说不过去。 最多也就能旁敲侧击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身为一个父亲,他不能让自己的闺女白给啊。 温柔是清澈见底的小姑娘,楚青可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少年郎。 这就是一个披着年轻外表的千年狐狸,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洞修炼成精,出来祸害人间了。 心中这么想着,就已经来到了楚青房门前。 吱嘎一声,开门的不是楚青,而是另外一个房间里住着的舞千欢。 “温前辈,早……” 温浮生对着舞千欢点了点头,心中也没有生出什么恶意之类的。 小儿女的事情嘛,操心归操心,但身为长辈没道理去责怪什么,恨什么,尤其是人家本来就是顺理成章。 而且舞千欢年纪轻轻武功便已经到了这般程度,确实是配得上楚青这厮…… 一边点着头,一边伸手敲门。 下一刻,温浮生感觉自己见了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自那门上轰然而出。 这力道之强,身为落尘山庄庄主的温浮生,一时之间竟然驾驭不住。 驾驭不住也就算了,他还没有丝毫防备。 以至于整个人嗖的一声……舞千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温浮生在自己那一句‘早啊’的‘啊’字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就以一种极致的速度,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消失在自己面前是小事,他还撞到了另外一个客房里,撞碎了人家的门,又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客栈二楼是‘回’字形设计,当中是围栏,下面是一楼大堂,。 房间的门口都是朝着围栏的,可以从房间的窗户看外面的景色。 楚青住在靠内的方向,温浮生飞出去正将‘回’字对面的位置的房间给砸了个对穿。 “……啊。” 舞千欢最后一个字总算是说了出来,听着就跟感慨一样。 感慨温浮生好快的身法! “哎呦不对!” 舞千欢连忙看向楚青房间。 这古怪必然是从这里传出,那楚青在干嘛? 难道是跟人交手? 亦或者是…… 关心则乱,牵扯到了楚青,难免舞千欢胡思乱想,别管这个时候想的到底是对是错,先打开门才是紧要。 可有了温浮生的前车之鉴,舞千欢不想有这么快的身法,便没敢伸手去推门。 而是站在门前轻轻开口: “你……还好吗?” 楚青内功高深,自己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必然能听清楚。 若是他没有反应,当是问题很大,那等温浮生回来之后,自己和他合力看看能不能将门打开。 若是有反应的话,那就更直白了。 结果她没能等来反应,先等来了温浮生。 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只是模样看上去特别狼狈,脸也青了,不知道脸颊刮在何处,上面还多了一道血痕,头发也散乱了,发箍都不翼而飞,手上青筋凸起,这是被内劲所侵。 此时此刻,他满脸严肃,来到门前正要施展【衍天星御功】,强行推开这扇门。 下一刻,就听得吱嘎一声,房门开了。 门前的温浮生和舞千欢各自一愣,抬眸去看,就见楚青正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 “进来吧。” 舞千欢看着楚青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楚青,而是一个行走于人间的仙人,虽然他的穿着跟仙风道骨没有任何关系。 可总有一种,他随时会举霞飞升的错觉。 相比起舞千欢来说,温浮生的眸子里却泛着惊异之色: “你的武功,又有进境了?” “昨夜有感,一不小心就多练了一点,结果一不留神,内功就突破了两重关隘,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楚青笑着招了招手: “外面乱子有点大,你们先进来吧。” 方才被温浮生砸碎的那个房间,总算是有人出来找始作俑者了。 温浮生不敢怠慢,赔钱事小,丢人事大。 好在楚青没有伤人的意思,附着在房间上的内力,也只是楚青修炼时候沾染的。 可当真这么想之后,温浮生就感觉楚青很伤人。 这是什么境界,什么样的武功,才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 仅仅只是散溢出来的内力,就可以将自己震飞? 虽然说也是自己没有防备在前,却也可以看出来,楚青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一个足以叫绝大部分江湖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因此,进了房间之后,温浮生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长江后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滩上?” 楚青下意识的接梗。 温浮生顿时面黑如铁: “不会说话就别说。” “这不你先说的吗?” 楚青一乐,舞千欢顿时松了口气,这一言一行之间,那个缥缈的好似随时都要飞走的楚青,忽然就再一次凝实了身影。 三个人随口闲谈了两句,温浮生就借口回去换衣服了。 至于来时的疑问,虽然还有,但是这一撞之下似乎给他撞通了,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讲究缘法的。 楚青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否则凭他的容貌武功,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是红颜知己满地都是了。 可他仍旧洁身自好……所以,纵然将来真的发生什么,料想不用自己开口他也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其他的,随缘吧。 房间里就剩下楚青和舞千欢两个人之后,舞千欢上下端详了楚青两眼: “你的武功,又高了?” “高了。” 楚青点了点头,高了很多。 “……好吧。” 舞千欢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先是坐下来喝了杯茶,然后问楚青什么时候吃早饭? 得到马上就下去的答复之后,又问今天干什么? 楚青告诉她,就在客栈里待着,但想了想,说还得出门一趟,买一件东西。 问来问去的,好像都没有问到重点。 最后房门被人敲响,是花锦年过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眼看着楚青站起来了,舞千欢这才忍不住拉着他的衣袖: “你说天明剑法有可能恢复我的伤势,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青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脸蛋通红的舞千欢,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 “虽然秘籍里不曾明着说过,但确有所指。 “想来就算是不能尽数恢复,却也会改善状态。 “要不,今晚我们试试?” “……不,不用了,我,我就是问问!!” 舞千欢抬起脑袋,梗着脖子,故作强势,但显得外强中干。 楚青哑然一笑: “好,那我们吃饭。” 早饭之后,楚青果然出了门,去了哪里他没说,舞千欢心烦意乱也没有跟着。 索性就去找了温柔。 两个姑娘家关上门来闲聊,舞千欢三句话里两句都是楚青。 引得温柔频频看她,末了忽然问道: “你很中意他吗?” “……啊?” 舞千欢呆了呆,想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这,自然是中意的吧?我和他是自小的娃娃亲,小时候没什么感觉,他离家出走之后也没有。 “后来回来了,就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莫名其妙的,就总让人在心里头惦记。” 温柔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很想和他睡觉?” “!!!!” 舞千欢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话都不会说了: “你……你……你说八道糊什么呢,谁想和他睡觉了。这坏种,狗都不睡! “不对……什么睡不睡的? “我才没有睡过!” 温柔琢磨了一小会,提醒她: “是想,没说睡。” “想也不能想啊,太羞人了!” 舞千欢脸红的都快冒烟了,但转眼之间忽然发现了华点: “等等,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谁跟你说的?” “我爹啊,他问我想不想跟三哥睡,我就说我们经常睡……” 温柔随口说道。 舞千欢猛然瞪大了双眼: “你们什么时候……” “我爹的反应和你一样啊。” 温柔有些纳闷: “就是平时赶路,没有宿头的时候,就一起睡在荒郊野外了啊。” “……原来只是睡觉啊。” “不然呢?” 温柔慢悠悠的捏住了舞千欢的袖子: “我说的睡觉,和你,和我爹说的都不是一件事情对不对? “你们说的睡觉到底是什么啊?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 舞千欢断然拒绝。 不能让好孩子听这种事情。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问题是温柔太干净了……一尘不染,好似一汪清泉,让人不信任让任何东西污染了她。 温柔似乎有些失落,低着头‘哦’了一声。 舞千欢却在琢磨,温浮生为什么会这么问温柔。 但是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 毕竟自家的闺女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的一路同行,又是年轻人,生出点什么干柴烈火之类的情绪,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从温柔的表现来看,多半是不可能的。 舞千欢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过纠结,毕竟是自己碗里的菜,被人惦记着说明这菜好。 想到这里,看温柔低眉垂目的模样,忽然又有点不忍心了。 琢磨这一个姑娘家,若是一点常识都没有的话,回头万一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一双大眼睛圆圆的,这要是被坏人骗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别说温浮生了,舞千欢觉得自己都得生出杀心。 因此她想了一下,还是凑到了温柔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嘀咕了两句。 温柔听着听着,眨了眨眼睛,又问了舞千欢一句。 舞千欢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听的温柔都忍不住龇牙咧嘴: “咦~~~还能这样呢?” “那是当然,不过我也是听说,我跟你说,还有更离谱的呢……” 她凑过去,又嘀嘀咕咕。 温柔眼神里的情绪忽然变多了,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完的时候,舞千欢本来还觉得挺满足,有种传道受业解惑的快乐。 可转念一想怎么回事?明明就是想说两句,点到为止的,怎么最后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坏了,自己在白纸上染了颜色了! 不过经此一役,两个姑娘的感情倒是更进一步。 楚青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她们两个手拉着手的要出门闲逛。 顺势就把楚青抓了充当劳动力。 看着这两个往日里关系虽然不错,却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的两个姑娘,楚青一脸迷茫。 而今天的剑城,许多消息已经开始沸沸扬扬了。 楚青三人出来听了一路的消息。 首先最重要的是,李君陌的死! 这件事情他们虽然很想诬陷在楚青的头上,但因为中途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仍旧是处于尚未盖棺定论的阶段。 坊间有不少传言,但都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其次却是一个相当关键的事情。 涉及到了整个剑城,乃至于太恒门势力范围中所有人。 授剑大典改成了继位大典。 或者说是两者同时举行,先授剑,然后立刻继位。 毕竟李君陌死了,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太恒门也不能没有掌门。 反正关长英都要做少掌门了,直接再进一步,有太恒门诸多长老高手辅佐,让他直接升任掌门,也是个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截止到了今日为止,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宾客,基本上已经聚集齐了。 今日是初四,明日就是正式的大典举行之日了。 这一天,楚青过的仍旧波澜不惊。 转日天明,整个剑城似乎都跟过去截然不同。 许许多多的江湖弟子,自住处走出,朝着太恒门聚集。 整个太恒门上上下下,这一天也是喜气洋洋。 葛洪一把年纪,亲自于山门前笑迎八方来客,将人请进山门之中。 再往上看,阶梯上已经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口称恭喜,再言贺喜之辈。 而此时此刻,太恒门御剑阁的殿前广场之上,更是熙熙攘攘站满了人。 整齐列阵的是太恒门弟子。 边上三五成群的,则是前来观礼的江湖豪杰。 “开始了。” 房间里,四平八稳,盘膝坐在床榻上的关长英,便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要做少掌门,问过他了没有? 太恒门,御剑阁前的高台之上,两侧排列座椅,一共有十把。 这是给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前来与会的负责人预备的。 蓝舒意此时就端坐在定安堂那把椅子上。 他正襟危坐,眸光清冷之中略显凉意。 倏然有人影自跟前走过,脚面一疼,颇为冷肃的面容,一瞬间支离破碎。 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抬头看了叶婉秋一眼: “你故意的!” 叶婉秋‘哎呀’了一声: “没注意,这里还坐着一个人呢,对不住,对不住哈。” 言语之中全然没有对不住的意思。 蓝舒意黑着脸,敢怒而不敢言。 叶婉秋哼了一声,坐在了蓝舒意身边另外一把椅子上。 眸光于这十一把椅子上一扫,发现好几把椅子都空着。 两帮无一人到来,两把椅子全都空悬。 五门在座的也只有少燕门和自己这弈剑门,太恒门作为东道主不算在宾客在内,天一门的人也没来。 不过这一点倒是有情可原,天一门正在筹划来年六月的南岭武会,看不上这太恒门的热闹,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金刚门…… 叶婉秋琢磨了一下,就感觉这金刚门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 先是掌门方丈悟道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房中。 昨天她更是眼睁睁看着,有人以极其高明的轻功于御剑阁内走了一圈,竟然无人看清楚他的模样。 并且还留下了一颗人头。 那人头,正是行止! 这一趟本是以悟道为主,行止作为来者辈分最高之人,悟道死后,金刚门一切事由,皆由行止做主。 可没想到,转个头的功夫,行止也死了。 悟道倒是有个徒弟灵觉,听说第一天来太恒门,就被一个女剑客给打的差点满地找牙。 甚至悟道为了给徒弟出头,亲自出手,结果还被三公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 这也是他们矛盾的主要由来。 如今行止身死,哪怕灵觉辈分不够,但这个时候也可以代表金刚门。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颗人头被送到金刚门那边之后,灵觉忽然便急急忙忙离开了太恒门。 其后剩下的和尚们也纷纷提出告辞,走了个干干净净。 作为弈剑门的少门主,叶婉秋可不是寻常女子,很快她就得到了消息,灵觉之所以急匆匆离开太恒门,是因为他被人追杀……而追杀他的人,正是金刚门的弟子。 这金刚门的事情,看的叶婉秋啧啧称奇。 悟道丢人却不走,并且和行止两个相继身亡,余下的弟子不去追查掌门和门中长辈的死因,反倒是去追杀掌门的徒弟。 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怎么听都觉得是一场天方夜谭。 叶婉秋只能猜测,一切的玄机都在行止人头口中叼着的那封信里。 不过当时陈正南在,此人为人正直,那封信上写着让金刚门诸位亲启,他自然不会去碰旁人的信。 因此叶婉秋也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来的最早的金刚门,就错过了这一场热闹。 但叶婉秋琢磨着这帮和尚大概也不在意,毕竟他们本身就是热闹。 五门居其二,两帮空悬。 七把椅子就坐了两把,余下三把是给三堂准备的。 只是烈火堂注定不可能有人落座……毕竟三公子可是被太恒门的人气走的。 如今只剩下定安堂的蓝舒意这个惹人厌的,还有边上沉默不语程铁山和站在旁边,眸光正在人群之中眺望的铁初晴。 足足十把椅子,现在就有三把上坐着人。 余下的少燕门,叶婉秋虽然知道人来了,但是这会还没到。 可就算是他到了,空着的六把椅子也让太恒门这一切布置,显得像个笑话。 “丢人现眼。” 琢磨了半天,叶婉秋给了四个字的评价。 “你说谁?” 蓝舒意都快应激了。 站在他身后的破军刀客闻言,当即杀气森森。 叶婉秋全然不惧,她能做弈剑门的少掌门,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叶南天的女儿,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打遍同辈无敌手。 剑法高明,绝非寻常。 眸光开合之间: “别说我说的不是你,纵然说的是你,你又当如何?” 蓝舒意脸色更黑,可面对这个人,他纠结半晌终究哼了一声: “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婉秋一声冷笑,正要开口,就听得脚步声响起。 自御剑阁内,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童颜鹤发的模样,配上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让他看上去满是仙风道骨。 他身后两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托盘。 一人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把剑,另外一人则是放着一套衣冠。 蓝舒意抬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竟然是他?” 叶婉秋看了一眼,没认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 “哼,叶少掌门眼光高明,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的心思全都在剑上,自然没有你见多识广。” “……” 蓝舒意嘴角抽了抽,沉声开口: “此人是鹤惊鸣!” “鹤惊鸣!?金阳山千秋一会中,‘两袖出惊云,一剑斩青山’的鹤惊鸣?” 叶婉秋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满脸惊讶之色。 所谓的‘千秋一会’是四十年前巅峰一会,当时不知道为何,南岭和岭北的高手齐聚一堂,不仅仅有当时的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前往与会,岭北的各门各派各家高手也纷纷前来。 双方以武会友,好一番较量,品评南北武学。 当中鹤惊鸣虽然并非最强的,但是他的【惊云藏剑】却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四十年风雨过去,沧桑变化,当年在千秋一会之上大出风头之人,早就已经沉寂江湖。 有的死了,有的不知所踪,有些两帮三堂的人,更是被后来者拍死在了沙滩之上,成就了后来者的威名,而前者逐渐不为人所知。 至于这鹤惊鸣更是半个甲子以来,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叶婉秋还以为他已经作古,却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然后她就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蓝舒意这厮诓骗自己的? 以他的年纪来说,怎么可能认识鹤惊鸣? 蓝舒意淡淡的说道: “我定安堂可不是你弈剑门。” 叶婉秋稍微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冷笑一声。 定安堂野心勃勃,这是世所公认的。 各家各派皆有情报汇入定安堂,身为定安堂大堂主王放的左膀右臂,蓝舒意知道这些事情,不足为奇。 不过就连鹤惊鸣他们都能查到,这说明对定安堂的野心还是得再高看一眼。 而鹤惊鸣今日现身,显然是因为李君陌身死。 其他人不足以担当授剑之任,这才请出了这位太恒门中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前辈。 随着这几个人的现身,场内也传出一阵阵的喧哗。 片刻之后,又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众人扭头瞅了一眼,就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肩头扛着一把剑,晃晃悠悠满脸惺忪的走了过来,看起来是刚刚睡醒。 蓝舒意和叶婉秋的目光,只是在这人身上一掠而过。 少燕门首席大弟子,唐千羽! 他姗姗来迟,刚刚坐下,就纳闷的开口: “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都去哪了?” “死的死,没来的没来,太恒门的一个授剑大典,显然不足以让所有人都跑一趟。” 叶婉秋随口说道。 唐千羽面色一沉: “没来的都有谁?” 叶婉秋有些诧异,唐千羽什么时候和太恒门关系这么亲厚了? 没来参加这授剑大典,继位仪式,难道还要引得这位少燕门首席大弟子不快了? 似乎看出叶婉秋脸上的困惑,唐千羽正色说道: “他们不来,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掉价? “你看,我是少燕门首席,你是弈剑门少掌门。 “那边那个挖坑埋人的,说好听点也算是王胖子的左膀右臂。 “铁血堂程大叔就更不用说了…… “可其他人这算什么意思? “他们自认高人一等?自己来不了,就不能找个人过来?还是觉得,这授剑大典,也就咱们当回事来参加,人家高高在上根本看不上这破事?” 唐千羽是个大嗓门,一番话开口,引得头前几个太恒门前辈都忍不住朝他看了过来,各个眉头紧锁。 本来今天授剑大典,十把椅子就四个有人,已经足够丢人了。 唐千羽这话听的更加刺耳。 偏偏唐前雨毫无自觉,还对着他们连连摆手示意。 几个人是气也不得,不气也不得。 好在此时,一个声音响彻全场: “吉时已到!!! “请少掌门入场!!” 既然是入场,自然不能是从御剑阁内走出。 就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身白衣的关长英,在人群环绕之下,缓步朝着御剑阁这边走来。 他走过了观礼众人,也走过了列阵夹道的太恒门弟子,于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了台阶。 来到了鹤惊鸣的跟前。 “关长英。” 鹤惊鸣沉声开口: “我且问你,因何持剑?” “为江湖的公道和正义!!” 蓝舒意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他死死的憋着,但还是被旁边的叶婉秋察觉到了。 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就是授剑大典的流程之一,名为‘持剑三问’。 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因何持剑’,需得问三遍,没有标准答案,需得直指本心。 问的是持剑,也是本心,更是剑心。 同时也也是让在场众多江湖人物,以及太恒门弟子看看他太恒门少掌门的姿态。 叶婉秋不知道,这笑点在哪里? 蓝舒意摆了摆手,表示不可说…… 主要是当时,他和楚青应承下来,帮着调查赵奇鹏死因的时候,他问楚青为什么会答应。 楚青当时也是这么回答的。 那时候三公子的回答显然和本心无关,如今的关长英,只怕也是如此。 持剑三问,问了三遍。 关长英便给了三个答案。 第一次说是为了公道和正义,第二次说为了百姓和苍生。 最后一次回答更是上了高度……直接来了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旁人这么说,或许还好,可听着关长英这么说,蓝舒意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他是知道关长英极有可能就是杀了李君陌的凶手,并且将这件事情栽赃嫁祸给了楚青。 现在听他说什么,都感觉虚伪做作。 尤其是这种豪言壮语,出自于他的口中,都感觉这句子被他给侮辱了。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整个殿前广场都沸腾了。 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太恒门的弟子欢呼,片刻之后其他人也被感染,呼声宛如山呼海啸。 鹤惊鸣显然也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当即先授衣冠,再传宝剑。 至此,这授剑大典就算是结束了。 当关长英接过那把剑的时候,转过身来,整个殿前广场之上,所有太恒门的弟子纷纷开口大声呼喊: “少掌门! “少掌门!!!” 声音呼啸直冲九天! 关长英伸出手来,轻轻一压,知道他是有话要说,当即所有人全都闭上了嘴。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一阵巨大的呼啸之声忽然想起。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自广场边缘呼啸着飞往御剑阁前。 这东西太大,以至于所有人一眼就认出来,这竟然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太恒门少掌门授剑大典,有人送来了一口棺材! 不少看客心头顿时激动了起来,但也有人凌空而起,口中怒喝: “放肆!” 想要将这棺材击碎。 却不想,只是刚刚靠近这口棺材,便被一股刚猛的力道直接打的倒飞而回,落地之后口喷鲜血不止。 就听有人惊呼一声: “棺材上站着一个人!”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那黑漆漆的棺材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和这棺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腰间悬刀,发丝随风飞扬,整个人脚踩棺材,呼啸间就已经来到御剑阁前。 就听得哐的一声响,那棺材四平八稳的落地,却未曾损伤分毫。 而站在棺材上的人则轻笑一声: “你要做少掌门,问过他了没有?”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棺中人 “三公子!” “他怎么来了?” “岂有此理,他还敢来我们太恒门!?” 这踩踏着棺椁而来的人,正是楚青! 太恒门众弟子一看到他,顿时乱成一团。 就听关长英身后一个长老冷声开口: “列阵,迎敌!拿下这狂悖之徒!!” “弟子领命!!” 两侧太恒门弟子全然不给楚青开口说话的余地,一道道身影凌空而起。 刹那间,道道剑芒当空凌冽,飞纵之间,直指楚青。 却忽然听得一声‘叱咤’,紧跟着清啼一般的剑鸣声,倏然惊艳四方,于太恒门弟子当中穿梭而过。 太恒门众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十余人的长剑便被点落在了地上。 而余下弟子就见楚青单掌一翻,印堂,人中,太阳穴三处隐隐有寒气萦绕,蓬勃掌力瞬时而发。 好似一股劲风,又如一道巨浪。 这些太恒门弟子被这一掌直接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痛的满地打滚,硬是无一人能够站起来。 借青虚掌的掌风,施展玄天乌金掌的掌力。 在有了化骨绵掌的经验之后,这一切就显得水到渠成。 所有被这掌风波及之人,无不觉得周身好似被千百银针同时刺入,经脉好像寸寸断裂,着实痛不欲生,再无一战之力。 不过楚青的目光却没看他们,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出手的剑客。 这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这模样,倒是跟李寒光有些相似。 只是这人绝不是李寒光。 方才出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他的剑法却灵动迅捷,如飞鸟,似游鱼,和李寒光绝不是一个路子。 就在楚青看唐千羽的时候,唐千羽也在看楚青。 眸子里神光湛湛: “你就是三公子?” “阁下是?” 楚青有些纳闷,往日里并无交集,也不认识,为什么半道上忽然杀出来了这么一个程咬金? “少燕门唐千羽。” 唐千羽对着楚青一抱拳: “久闻三公子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见面,自当好生亲近一番,也方便唐某之后跟三公子请教武功。 “却没想到,太恒门竟然这般失礼。 “三公子这等人物前来参加你们的授剑大典,你们不欢迎也就罢了,反倒是刀剑相向? “太恒门的待客之道真是叫唐某,大开眼界啊。” “唐千羽,你有所不知。” 苍老的声音开口,却是那日于御剑阁内,跟温浮生争辩的葛洪。 他沉声说道: “若是贵客莅临,我太恒门举门上下自当隆重欢迎。 “反之,若是恶客临门,自当以武待人,好叫他知难而退。 “你再看这三公子,今日乃是我太恒门少掌门授剑大典之日,他携棺而来,破坏典礼,又算什么贵客?” 唐千羽看了看那口棺材,咂了咂嘴,也感觉奇怪: “这棺材里,莫不是什么贺礼?” “唐兄慧眼。” 楚青闻言一乐: “这棺材里,确实是一份贺礼,天上地下,独此一份,再也找不到第二份了。” “哦?” 唐千羽眸子闪烁一抹亮色: “此言当真?我还真的有些好奇,有心越俎代庖,帮太恒门拆开这份礼物,不知道三公子意下如何?” “唐兄请便。” 楚青伸臂做引。 唐千羽不疑有他,便要来到跟前掀开棺材盖。 就听葛洪一声断喝: “够了!!三公子,你到底要戏耍我太恒门到何等地步才行!? “我太恒门自问从未有过得罪三公子之处,当日三公子初次登门,自门主李君陌以下,我等诸位长老尽数自御剑阁内走出,前来迎接三公子大驾光临。 “听闻你喜欢青鸾石影,便将你们安排在了青鸾别院居住。 “赵奇鹏身死,掌门悲痛欲绝,却知道三公子乃是数十年来江湖上最拔尖的人物,不惜亲自求恳,希望三公子能够将这事情调查清楚。 “而你在我太恒门期间,门内上下弟子对你素来礼敬三分。 “可是……赵奇鹏身死之谜未解不说,就连我派掌门李君陌,也……也被你给杀了!! “我门中长老连带弟子,死于你手之人二百有余! “今日你还不干休,在我少掌门授剑大典携棺而来,是真的要将我太恒门自上而下尽数逼死,你才能得偿所愿吗? “却不知道,三公子和我太恒门,究竟有何冤仇?要不惜做到这般地步!?” 葛洪声音悲怆,这番话以内力传递四方,不仅仅是御剑阁前这些人能够听到,远处观礼众人,也尽数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人群沸腾。 “这狂刀公子,竟然杀了李君陌?” “杀了人家掌门还不罢休,竟然还杀了人家两百多个弟子……这,这,怎么这般心狠手辣?” “难道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三公子如此行径,和魔道有何区别?” “简直岂有此理!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谁能登高而呼之,我等必当拥护,对这魔头群起而攻!!” 许多人义愤填膺,想要斩妖除魔。 但也有人冷笑开口: “是非如何,三公子尚未开口,你们就给人定了罪了? “我相信三公子绝非这等样人!” “我也不信!我曾经参与过天机谷一战,三公子力抗墓王爷,带领我们所有人一起走出了天机谷,若是没有他的话,且不说我们会不会被那武功盖世的墓王爷所杀。 “就算是能够过了墓王爷那一关,也必然困死于天机谷内,更别说逃出生天了! “三公子救我性命,我绝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这件事情必然另有古怪!” “说不定就是太恒门栽赃嫁祸,你们发现没有,今日子三公子到来,他们便没有给三公子说话的机会,三公子至今为止好似只说了两三句话……” “谁敢和三公子为敌,先过我这一关!!” “我未曾被他救过性命,可神刀城内,三公子为了百姓杀人盈野,我辈习武之人当如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杀了太恒门掌门人?又无缘无故的对太恒门挥起屠刀!?” 有人想要斩妖除魔,但也有人全然不信。 楚青出道江湖的时间不久,可做的事情不少。 有些人曾经被他真真切切的救过性命,也有人佩服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不管是神刀城内,杀人盈野,不为帮派争斗,只为了百姓而战。 亦或者是鬼神峡上,一言止戈两堂之战,免了生灵涂炭之苦。 都让那些不认识他,却听说过他的人为他说话。 而相比起楚青而言,太恒门多年以来,放任令北臣于江湖行走,多少无辜之人被其残害。 虽然后来落尘山庄之前一役,众人这才知晓这一切都非令北臣本意。 可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太恒门脱不开责任。 只因为令北臣是当年的太恒第一剑,就念及旧情,以至于门中高手从未真正追杀过他。 他们念及旧情,当年那些死于令北臣之后的人,又该去何处诉苦? 这件事情本来都是闷在心里,没人去提……毕竟太恒门势大。 可今日事情牵扯到了楚青,不少人便将这件事情想了起来。 逐渐的,站在楚青这边的人,反倒是比站在太恒门这边的人更多……并且随着事态蔓延,本来还站在太恒门这边的人,也慢慢的开始朝着对面倒戈。 葛洪脸色微微一沉,忍不住看了关长英一眼。 他于这个时候,忽然将事情说出来,便是想要借着这悠悠众口,将楚青彻底打入魔道。 却没想到,竟然好像是小看了楚青于江湖上的名头。 这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人的心中皆有一杆尺,就好像那位惊岚大侠沈居客,空口白话的说他灭了人家满门,就为了抢夺人家的新婚妻子。 不拿出一点证据的话,谁也不会相信。 这就是名头! 在不了解对方,不了解真相,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人们相信的就只有名头。 而这个名头,则凝聚了一个人过往的所作所为。 其人为善,相信他无辜的就多。 其人为恶,则恰好相反。 就好像彻底被打入了魔头行列的悟蝉,说他灭了人家满门,就算是没有证据,只是听了他的名字,众人就连连点头,肯定是他干的…… 但现在,相信楚青的人,明显比相信他太恒门的人更多。 唐千羽眸光于广场之上扫了一眼,回头看了看葛洪: “看来你这话,不足以取信于人啊。 “说实在的,我也不相信三公子会莫名其妙的杀人。 “正好今日三公子就在这里,不如就请三公子自己里说说,你可曾杀过那李君陌?”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夜殿前广场之上,我曾经便说过。 “杀李君陌的人不是我……而是关长英。” “胡言乱语!!” 鹤惊鸣猛然抬头: “小辈,你这是在诬陷我太恒门的未来!” 楚青摆了摆手: “你老眼昏花,都快要入土的年纪了,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既然你们打算跟我分辨道理,那咱们就从头说说这件事情…… “先前那老头说的,赵奇鹏身死之谜尚未破解。 “这话其实不对,赵奇鹏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知道,关长英也知道。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出现在静心洞,便是去找李君陌,跟他印证一件事情…… “所以他也知道。 “关~少掌门,你若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想阻止我,现在是一个好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关某行事无愧于心。” 关长英沉声开口: “三公子有话,那便直说!” 楚青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样……” 楚青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吐气开声: “让大家见笑了,不过今日这场笑话,是太恒门的,在下便将事情的种种缘由,一五一十的跟大家分说清楚。” 接下来楚青以内力震声,将当日在静心洞内曾经和李君陌所说的那番话,整理了一番之后,当场讲出。 随着楚青的讲述,在场众人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尤其是楚青这一次并没有春秋笔法,也没有那么多的意有所指,很清晰的将关长英就是当年齐落之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场内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二十年前太恒门的那件事情,江湖上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没人想到,二十年后,竟然有人为了给齐落报仇,再次掀起风雨。 以至于很多人再看关长英,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以楚青这番话来推论,杀了李君陌的人,除了关长英之外,不会再有旁人! 却见关长英默然的看着楚青: “三公子这番话,虽然合情合理,听上去也是理所应当。 “可实际上,全都是一面之词。 “你说是关某杀了赵师叔,那我问你,我是如何杀了赵师叔? “可曾有人亲眼所见?亦或者是,赵师叔可曾留下了可以直接指向我的证据?” 楚青果断摇头: “没有。” “那我再问你,你说杀了我师父的是我……你可曾亲眼所见?” “也没有。” 楚青笑着说道: “不过你太恒门,不也没见到我杀了李君陌吗?” “胡说八道!” 葛洪大怒: “你杀了我派掌门的事情,自然有人知道,乃是我少掌门亲眼所见!!” 楚青眸光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关长英: “我杀了李君陌这件事情是你亲眼所见?” “正是!” 关长英正色开口。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楚青冷冷询问。 “我是恩师座下亲传弟子,关长英!” 关长英眸光直逼楚青,一眨不眨,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输。 却见楚青忽然一笑,袖子一甩,那棺材忽然整个离了起来,紧跟着棺材盖倏然飞出,面对着整个殿前广场。 关长英等人看不清楚棺材里的情况,却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头诧异之间,就见楚青一甩手,将棺材转了过来,伸手一指: “你说你是关长英,那我问你,他是谁?” 就见棺材里躺着的,双眼紧闭,呼吸全无之人,赫然和关长英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两个关长英!?”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洛无双! 这一幕不仅仅让场内观礼的众多江湖人物瞠目结舌。 就算是太恒门弟子也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关长英明明就在这里,举行授剑大典。 为什么会死在楚青带来的棺材里? 如果棺材里的是关长英,那如今站在所有人面前的,又是什么人? 唐千羽摸着下巴,双眸之中闪烁诧异之色。 叶婉秋的眼神,分别在两个关长英的身上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在分辨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唯有蓝舒意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 程铁山则忽然一拍椅背,直接站了起来: “好贼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伸手一指站在太恒门诸位长老跟前的‘关长英’: “你杀了李君陌,杀了关长英,易容改扮,诬陷三公子。 “利用太恒门少掌门的身份,搅动风雨,好手段!!” 这个不难猜,只是程铁山这番话说出来之后,让在场所有人有些浆糊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果然是栽赃嫁祸!只是本以为是关长英嫁祸给三公子,结果竟然是个假的!” “这人到底是谁?他假扮关长英,太恒门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吗?” “好阴毒的心机!若是叫他成事,岂还得了?”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楚青看向那‘关长英’: “事到如今,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在下帮你说?” “……你想说什么?” ‘关长英’默然的看向楚青,眼神里并没有被揭穿之后的惊慌失措,仍旧是满脸平静。 楚青看了那棺材里的关长英一眼,轻声说道: “杀了赵奇鹏的人,确实是关长英。 “这件事情,我知道,蓝舒意知道,李君陌也知道。 “但是……李君陌对这位昔年同门之子,如今自己的座下爱徒,确实是关爱有加。 “哪怕明知道是他杀了赵奇鹏,却也没有揭穿,反倒是帮其隐瞒真相。 “归根结底,是因为关长英是可造之材,同辈第一,才情武功皆为上品,是最合适的太恒门掌门。 “那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从李君陌身死之后的情况来推测,想来是关长英前来寻找李君陌。 “虽然李君陌对外宣称闭关,按道理来说,关长英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 “可那一晚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致使关长英专门前来查看。” “什么事情?” 唐千羽忍不住询问。 他现在对这件事情越来越感兴趣。 如果仅仅只是太恒门想要栽赃嫁祸给楚青,这破事倒也不值得过多关注。 反正以楚青的本事而言,这件事情最终肯定是不了了之。 但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反倒是让这件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如今听楚青说,那天晚上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发生,更忍不住好奇具体发生了什么。 “孽镜台诛邪榜上的千损居士,冒充太恒门弟子,刺杀李君陌!” 楚青说到这里,看了蓝舒意一眼: “这件事情,定安堂的‘千丝定魂手’蓝舒意,和我一起见证。” 蓝舒意站起身来: “正是如此,当时李掌门不查,被那千损居士的损心断魂指所伤,命悬一线之际,是三公子出手相救。 “这才让李掌门捡回了一条性命。 “所以,从最初开始在下就不信是三公子杀了李掌门。 “因为那一夜,在传出李掌门身死的消息之前,在下一直都和三公子一起,寻找孽镜台诛邪榜上余下三位杀手的麻烦。” “竟然还有此事?” 叶婉秋忍不住冷冷的看了蓝舒意一眼: “你这人果然背信弃义,既然当时三公子和你一道,根本就不可能去杀李掌门,当时你为何不说? “刚才有人质疑此事的时候,你为何不给三公子作证?” “……” 蓝舒意一阵无语,这件事情对于当天晚上的楚青来说,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更不需要自己前来作证。 那时候的楚青,被太恒门弟子激怒,只想大开杀戒。 自己说与不说,结果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太恒门的人偏听偏信,如果当时说了太恒门的人不信,自己反倒是也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太恒门。 还不如暂且缄口不言,待等之后再来作证。 而作证的时机也是需要拿捏的,现在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只是这里面的细节,他没道理和叶婉秋解释。 反正这个女人对他成见很深,他更无所谓自己在她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那一夜的事情,楚青大部分在方才就已经说过了,略过了之前在静心洞中和李君陌对峙的内容,楚青沉声开口: “孽镜台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静心洞,以太恒门的守卫来看,凭借千损居士的本事,想要不惊扰任何人达到这样的目的,根本不可能。 “再考虑到关长英和太恒门之间的恩怨……有些真相也就不难猜测。 “委托孽镜台刺杀李君陌的人,正是关长英。 “他前来查探无非就是想看看,刺客是否得手? “结果却没有看到刺客,而是看到了身受重伤的李君陌……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下并不清楚。 “当时从千损居士口中,弄清楚了其他几位刺客的所在,在下便离开了太恒门,前往剑城春来客栈,寻找那几位刺客的身影。 “那一夜,守在城门之上的太恒门弟子,应该曾经见到过我和两位刺客分别跃出城墙,于城外交手,最终成功将这刺客斩杀!” 太恒门弟子当中,果然有人点头。 那一夜的动静很大。 有高手自剑城离去,他们不曾阻截,但后来交手的余波,不仅仅是他们这些练武之人感觉到了,就连城内的百姓都感觉到了。 这一点,做不了假。 所以,楚青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是他杀了掌门! 有些人再看关长英的眼神,便显得极其复杂。 就听楚青说道: “却没想到,当我为李掌门解决了刺客这样的后顾之忧后,再回太恒门,见到的便是太恒门九大长老,率领两百多弟子,围攻我身边同行之人。” 说到这里,楚青声音泛冷: “辣手杀人,确实是我义愤所致。 “这两百多条人命,就是我取走的! “然而我辈武人,遭遇不公,不以武对抗,难道还打算跟他们讲道理吗? “太恒门的人,倘若愿意讲道理,又岂会趁着我不在,对我身边之人赶尽杀绝?倘若我来的再晚一点,他们岂不是要死在这太恒门中? “可笑,我为李掌门奔波半宿,回来之后身边好友,却险些被太恒门弟子所杀…… “敢问在座诸位,我怒而杀人,究竟有何不可?” “太恒门忘恩负义,好一个白眼狼,人家先是救了你们掌门,后来又帮着去诛杀刺客,回来之后,身边的朋友差点被你们太恒门的人给杀了,换了是我有三公子这样的武功,不得灭你太恒门满门?” “想想确实心寒,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伤人,这就是太恒门的作风吗?” “说起来,孽镜台不是替天行道,以杀为刑的吗?李掌门何错之有,他们竟然敢赚这昧心钱?”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所谓的替天行道,不过是一块遮羞布。两堂之战的时候,孽镜台的人还要刺杀铁凌云,所作所为,和一个普通的杀手组织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钱杀人而已。为此,铁堂主最近正大刀阔斧的诛灭孽镜台分舵,如今卓有成效! “更有许多先前死在孽镜台手中,还被冠以污名之人的亲朋好友,都在朝着铁血堂聚集,想要为亲人报仇。” “竟然还有此事!?我竟然闻所未闻!” 众说纷纭之间,楚青的声音又一次传入众人耳中: “动手杀人之前,我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他们以为是我杀了李君陌。 “可李君陌在我离开静心洞之前,明明活得好好的。 “其后推测方才意识到,是关长英前往静心洞,这其间发生了某些变故。 “最初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关长英杀了李君陌顺势将这件事情栽赃嫁祸到了我的头上。 “可没想到……当我追逐孽镜台诛邪榜上最后一位刺客,上了悟剑崖的时候,方才知道,悟剑崖上死了一个人。 “这人跟我算是旧识,故此,当我彻底斩了那刺客之后,再去查看尸身,方才发现…… “那具尸体,并非是我那位故人的。 “易容之术虽然巧妙,可正好在下也有所涉猎,稍微分辨之后,方才发现,那尸体的脸上赫然有一张人皮面具!” 而面具之下到底是谁的脸……此时此刻,不言自明。 真正的关长英,被人易容改貌,杀了之后,尸体扔到了悟剑崖。 假冒的关长英,则静静等待今日的授剑大典。 楚青抬头,看向了‘关长英’: “洛无双,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缄口不言吗?” 杀了关长英,伪装成洛无双,那真正的洛无双人在哪里? 他没死……自然是化为了关长英。 那天晚上温柔曾经说过,最后一个孽镜台的杀手,修炼了【木尸诀】的那个人,曾经和洛无双有过交流。 当时楚青很是意外,可当看到那具尸体人皮面具下的脸孔时,所有的一切也就有了解释。 洛无双和关长英之间,必然有着极其深刻的联系。 寻刺客刺杀李君陌的,从开始或许就不是关长英,而是洛无双。 所以洛无双才会跟最后一个刺客,有所牵连,他们于太恒门中有过秘密的一会。 只是洛无双这个名字很陌生,江湖上听说过的人可谓是没有。 这三个字被楚青说出来之后,场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见‘关长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所以,那一夜,你将尸体换走了?” “当时尚且还有要事在身,换走尸体的人不是我……而是蓝舒意。” 楚青看了蓝舒意一眼。 蓝舒意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楚青去找他,让他做了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让他去找一具尸体,换上衣服,扔到柴房里。 并且要给尸体戴上人皮面具。 这件事情蓝舒意完全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了。 所以他第二天才会去柴房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见到‘关长英’带着人,迫不及待的就将那具尸体给烧了。 ‘关长英’则轻声说道: “我本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那一夜你不会再回太恒门。 “一念之差致使留下了这样的破绽,今日被你当众揭穿,也是我命里该然。 “三公子……你便是我命中克星吗?” 楚青琢磨了一下,轻声开口: “你指的是,寒尸楚怀风?” “不然呢?” ‘关长英’叹了口气: “许多事情,本就事在人为,如果寒尸楚怀风不是被你所杀,根本不需要关长英去杀赵奇鹏。 “那如今的结果,便是另外一幅模样。 “只可惜,楚怀风竟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你的手里……” “所以,当年救下了楚怀风的人,是你?” 十余年前,楚怀风被人打下山崖,他临死之前,楚青问过他,当年救他的人是谁。 他说……是洛。 可就算是有这个字在跟前,楚青又如何能够将这个字和那个懵懂出江湖,随意被人欺骗的洛无双联系在一起? 十余年前,他才几岁啊? 又有什么本事,救下楚怀风? “救他的人虽然不是我,但确实是我将他带走的,他的【寒尸录】练的并不好,当年那样的伤势本难活命,是我在恩师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方才换回了他的一线生机。 “只可惜,他到底是太没用了。” 洛无双伸手抹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现出了真容。 只是让楚青意外,却也不算太意外的是,面具之下的也不是洛无双的脸。 这张脸……和关长英有着七分相似。 “关长英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你这个时候恰好借着授剑大典之名,来到了太恒门!?” 楚青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和关长英,是什么关系?” “我……自然是他的亲弟弟。” 洛无双笑道: “齐落二字,我取洛为姓,无双二字乃是恩师所赐。 “洛无双见过三公子!”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武帝门徒!? 先前楚青便奇怪,关长英如果想要给齐落报仇的话,其实有很多机会。 他自小就在太恒门长大,对太恒门的一草一木,都极其了解。 他既有城府,也有手段,这些年来想要暗中弄死一两个人,然后栽赃嫁祸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对他来说应该并不难。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太恒门要给他举行授剑大典,要将掌门重任交给他的时候。 他忽然出手,杀了赵奇鹏? 这毫无疑问会让这授剑大典生出波折,弄不好,甚至会延迟,乃至于再出现什么变故,让他无缘这少掌门之位。 当时楚青和蓝舒意推测,或许与会之人中存在什么问题。 现如今总算是有了答案。 齐落并非只有一个儿子,而是两个。 关长英入了太恒门,成为了李君陌的弟子,洛无双则拜师他人,也是暗中谋划多年。 只是对于关长英的这个恩师,楚青忽然很好奇。 修炼了【寒尸录】的楚怀风他能救,并且还有一个修炼了【木尸诀】的人,对洛无双言听计从。 这两个人口中那讳莫如深之辈,难道就是洛无双的这个恩师? 心有所惑,楚青自然也不藏着: “你师父是谁?” 洛无双看了楚青一眼,轻轻摇头: “自我出山决心为父报仇的那一日开始,恩师的名讳,我就再也不能提及。 “我不是他的弟子,他也不再是我的师父。 “我的所作所为,和他全无关系。” 话音至此,就听得背后一声怒喝: “好胆!竟然把我太恒门上上下下,如此愚弄! “你当真该死!!” 随着话音落下,一抹剑锋骤然到了洛无双后心。 可不等及体,就听得嗡的一声响。 无形的力道扫过,那长剑便好似是触及了金石铁山一般,猛然一扭,擦着洛无双后背,相隔一寸左右的空隙,斜指出去。 洛无双头也不回,随手一摘。 指尖捏住剑锋,轻笑一声: “葛洪长老这是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愚弄过太恒门?” 葛洪瞳孔猛然收缩。 此人武功之高,远在自己预料之外。 方才那一剑出手,指向的是洛无双空空如也的后背,看上去是空门大漏,实际上,剑锋刚刚抵近,便感觉阻力重重。 再往前,便被一股力道推动着,不由自主的扭转了方向。 这方向显然是在洛无双授意之下,否则的话没道理被他这般恰到好处的拿住了剑身。 随着洛无双一句话落下,葛洪只觉得一股巨力随着剑锋传递,将其打的整个人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太恒门长老本应该是对着楚青,这一刻剑锋所指,纷纷换成了洛无双。 洛无双眸光之中闪过了一抹黯然之色,轻轻叹了口气: “就差一步……我就完成了先父所愿,可终究是出了纰漏。 “三公子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你绝非是那种好管闲事之辈,按道理来说,李君陌身死,太恒门偏听偏信,不给你丝毫解释的机会,便要对你身边之人狠下毒手。 “以你的性子,虽然不至于就此灭了太恒门,但想来太恒门的事情你也不会再管。 “所以,就算是孽镜台诛邪榜上的刺客漏了一个没杀,你也没有道理夤夜追杀至悟剑崖吧? “你和孽镜台,莫不是有什么冤仇?” 若非如此,楚青当天晚上没有机会发现‘洛无双’的尸体,更不会趁机偷换。 而洛无双虽然也知道,当天晚上将那具尸体处理好,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问题是,当天晚上‘恩师’刚刚暴毙,他就着急忙慌的去处理一具不相干的尸体,怎么看行为都透着十分的古怪。 那时候太恒门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盯着自己。 让他不能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却没想到,前前后后不过只是一晚的时间,结果竟然是这般的天差地别。 如今想来楚青的行为似乎也很古怪。 至少洛无双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死咬着孽镜台的人不放。 楚青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有一位好友,被孽镜台追杀。 “对这帮人,我心中并无好感,见不到姑且也就罢了,既然见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这话听着,半真半假……” 洛无双叹了口气: “不过,能够得三公子这样一句答复,已经足够了。” “既然足够了,便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就见得一股剑意冲天。 鹤惊鸣缓步走来,一步踏出,便引得剑气涌动。 昔年千秋一会之上,留下过一抹痕迹的‘两袖出惊云,一剑斩青山’,四十年不出江湖,此番出手必然石破天惊。 嗡嗡嗡,嗡嗡嗡! 剑鸣之声响彻八方,或者说,这剑鸣是自八方而起。 就见御剑阁前,所有太恒门弟子,乃至于前来观礼的江湖散人,手中之剑都在不住颤抖。 似乎有无穷尽的剑气,在朝着鹤惊鸣周身环绕。 恍惚间,如高山耸立,山上裹挟无数剑痕。 却又在鹤惊鸣衣袖飘动之下,尽数遮掩不漏分毫,唯独那一身剑气难以遮掩,冲天而起,几乎有遮天蔽日之势。 面对此人,洛无双也不能一直背对着他。 他撤开一步,斜看鹤惊鸣: “你老人家四十年间不曾离开太恒门,今日若是不动手的话,尚且可以颐养天年。 “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李君陌,关长英,都是我太恒门的未来,阁下此举乃是断我太恒门的前途,此为不世之仇! “现如今看来,四十年岁月出关来,就是为了……斩你一剑!” 鹤惊鸣话音一落,忽然屈指就点。 凌厉的金色剑气自他两指之间而出,明晃晃耀眼至极,锋芒之锐利,好似可以登天斩斜阳。 而面对这一指,洛无双却只是轻轻一叹,也跟着点出一指。 很难形容这一指的惊才绝艳! 以楚青的眼力来看,洛无双这简简单单的一根指头,实际上暗藏无数玄机。 其人先前在自己面前一直藏拙,真实武功之高明,可谓惊世骇俗。 只是没想到,这一指落下,却是点了个空。 【惊云藏剑】重点便在这个‘藏’字上,藏,躲藏,看不见,找不到。 所有人都知道,鹤惊鸣有一剑。 但是他却可以当着天下人的面,将这一剑藏起来。 藏于何处? 疑问诞生的刹那,就已经有了答案。 藏于袖中! 两袖出惊云,一剑斩青山! 实际上并非一剑! 当年千秋一会上的时候,鹤惊鸣这一招能用出几道剑气楚青不知道,但这一刻,随着鹤惊鸣衣袍一抖,一道道金色剑气便自他袖口飞出,在洛无双专注于眼前这一指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绕到了他的身后,直指他的后心。 与此同时,鹤惊鸣却悄然后退。 待等洛无双察觉身后有异之时,几乎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他忽然一笑: “好手段!” 空着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呈拈花之态,倏然一压。 明面上的动作只有这些,可变化之惊,却叫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就见鹤惊鸣的【惊云藏剑】在这一指之下,竟好似是被什么吸引一般,尽数流入洛无双左手的拈花一指间。 紧跟着洛无双右手这一指骤然压下。 此时距离鹤惊鸣已远,可这一指气劲飞出,竟好似剑光一般。 就见指风虚影裹挟淡金之色,直奔鹤惊鸣而去。 鹤惊鸣瞳孔猛然收缩,并起食中二指正要点去,却忽的听到噗噗噗接连三声响自胸口传出。 低头一看,胸前已经是一片殷红。 三道指风无声无息之间,竟然自他后背而来,贯穿了后背,直达前胸。 所用的招式和他的【惊云藏剑】可谓是一般无二。 只不过,剑气变成了指力,更加隐秘,更加神异。 而原先的一指,指风只是停留在了鹤惊鸣眉心之间,距离尚且还留有三寸,指力弥漫扩散,旋转不休,最终消弭于无形之中。 就听洛无双轻声说道: “说了让你颐养天年你不听,【惊云藏剑】?差得太远……昔年有一门武功名曰【南风藏剑式】,与你一般同走藏剑一路,可人家堂堂正正,你呢……阴诡之辈,也敢谈剑?” 鹤惊鸣面色顿时涨红一片,禁不住想要开口说话,可一张嘴,却是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师叔!” “拿下这狂徒!!!” 太恒门余下诸位长老眼看鹤惊鸣一招败北,当即纷纷纵身出手。 剑法也是五花八门。 这和太恒门的宗旨有关,昔年太恒门祖师创建太恒门,曾经有言,剑之一道变化万千,每个人所领悟的皆有不同,故此太恒门以【太恒七剑】为引,开启个人心中剑门,任凭弟子取其中最适合自己的。 如此一来,于剑一途,太恒门诸多弟子,除了【太恒七剑】和其他几门必修手段之外,大多都有自己的领悟。 比如说令北臣有【七绝七转七伤剑】,李君陌甚至弄出来了一个【摄剑术】,这些剑法本来都不在太恒门传承序列,而是他们各自自创的手段。 最终也会全都印在悟剑崖上,以供后辈弟子参阅修炼。 如今诸位长老出手,有的剑走轻盈,有的沉重如山,有的变化诡谲,有的快如闪电…… 一眨眼之间,洛无双便已经被剑包围。 可就见他左手拈花不散,一抬一压,指尖似乎有某种魔力一般,这变化各异的剑锋,硬是到了跟前便被这一指引走,一把把长剑交迭在一处,被他压在了这拈花指下。 紧跟着右手袖子一甩,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声音响起,在场诸位太恒门长老尽数倒飞而去。 这一幕只看得在场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蓝舒意也是脸色骤然大变……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般高明的武功? 他比在场其他看热闹的人了解的更多一点,知道今日这些长老其实也并非全盛状态,那一日温浮生大闹御剑阁,今天出现的大部分长老,那天都被温浮生揍过。 想来到现在为止,伤势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可就算如此,洛无双这表现仍旧让人瞠目。 楚青的眸中也流露出少许惊色,可与之相比,更是泛起了深深地困惑。 场内见到这一幕的太恒门弟子,本应该立刻冲上来,可眼看着这么多长老都不是洛无双一合之敌,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而太恒门这几位长老虽然被打飞了出去,但他们手中的剑却留在了洛无双掌间。 就见洛无双一甩手,这些剑当即被他甩到高空,又一把一把的落下,扎入地面排成一列。 再看楚青,便是一笑: “见笑了。” 楚青摆了摆手: “我本以为,你擅长用剑。” “腰间悬剑,不过装饰而已。” 洛无双笑着说道: “当人们以为,我擅长剑的时候,一根指头将他们戳死,想来临死之前他们的表情会很有趣。” “我就说,江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你是说大集相逢之时?那一次还得多谢三公子。” 洛无双拱手作揖: “若非三公子出手相救,他们几个必死无疑。” 楚青忽然叹了口气: “明明是武帝门徒,何必行这下作之事?” “我……” 两个人快问快答,洛无双话音至此,却猛然一顿。 当他再一次抬头看向楚青的时候,眸子里便已经泛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杀气: “三公子莫不是醉了,何至于胡言乱语?” 他说话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杀机。 楚青默然的看着他,缓缓吐出了八个字: “【千元一道,万化归一】!” 洛无双难看的脸色,只是维持了短短的时间,便化为了一声轻叹: “好眼力,我本以为,放眼南域都不会有人认得我这一招。” “盛传已久,心向往之。” 三皇五帝自然皆有绝学,玄帝商秋雨的【九玄神功】便是其一,鬼帝摩多手段诡谲,正魔一体,具体究竟是什么模样,听说的少,见过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可武帝厉绝尘却不同。 此人以武称尊,拳、脚、掌、指、爪皆有所成,然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洛无双方才所用的那一招【千元一道,万化归一】。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千元一道,万化归一! 【千元一道,万化归一】所指乃是武学最高境界。 千般手段皆为一道,万般变化尽归一点! 武帝一生所学皆在指掌之间,并且尽数修练到了极致。 最终被他领悟出这一门【千元一道,万化归一】。 先是其于指掌,后入拳脚。 据说二十年前厉绝尘最后一次于世人面前出手,周身上下已然再无半分弱点可循,通俗意义上来讲的破绽,他已经没有了,甚至就连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融入到了【千元一道,万化归一】之中。 自此之后,天下间任何武功打在他的身上,都已经没有了作用。 不仅仅无法损伤其分毫,还可以被他拿来反击。 正是‘我之力不出,攻我之力反攻其身’,最终立于不败之地。 这般境界已经宛如神话一般。 自此之后,再也无人敢去挑战。 楚青自小便有行侠江湖的梦想,武帝以无敌的姿态屹立于这江湖绝巅,自然心向往之。 因此第一次看到洛无双以这手段迎敌,便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传说中的绝学。 可终究没敢轻下断言,后来询问之中,这才确信。 但如此一来,有些事情就变得诡谲起来了。 楚怀风的【寒尸录】,诛邪榜上那人的【木尸诀】,这两者必然有所关联。 洛无双知道楚怀风修炼的武功是什么,而楚怀风对传授他这门武功的人,讳莫如深。 就连诛邪榜上那人,在被楚青杀了之后,都告诉楚青……不要再去太恒门。 这彼此之间若是没有半分牵连,楚青是不信的。 一个若隐若现的答案就在眼前! 创出【寒尸录】【木尸诀】的人,正是那位武帝厉绝尘! 楚怀风也好,还是那个诛邪榜上的杀手也罢,他们对这背后的人讳莫如深,纵然是楚青顶着三公子的名头,也丝毫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说明背后之人更加可怕。 那如果这个人,当真是厉绝尘,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可问题是…… 厉绝尘二十年来不出江湖,忽然捣鼓出这些东西,究竟意欲何为? 楚怀风更是于江湖为祸,也不见他出面收拾,任凭他胡作非为,又是怎么回事? 心头困惑难平,却听劲风响起,洛无双竟然转身要走。 身形一晃,楚青挡在了他的面前: “去哪里?” 洛无双挠了挠头: “三公子,我虽然确实是对你栽赃陷害了一把,现如今你不也让这真相大白于天下了吗? “你若实在是气不过,回头揍我一顿,我也绝不还手。 “但是现在……还请三公子让开道路,如今我做不成这太恒门掌门了,有件事情,总得先去做了。” “……你要做什么?” 楚青眯着眼睛。 “杀人。” “杀谁?” “陈正南。” “一定要杀?” “父仇不共戴天。” 一句‘父仇不共戴天’说完,其他的话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 可楚青还是问了一句: “可你为什么要杀关长英?” 洛无双沉默,时间不长,脸上泛起了一抹笑意: “他该死……” “该死?” “被李君陌养了小二十年,便忘了自己的父亲是谁了。 “那天静心洞里,你知道了李君陌的态度……而后你猜得没错,关长英也去了静心洞。 “李君陌跟他阐述前因后果,最后引颈就戮。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洛无双满是讥讽的笑了起来: “他竟然没杀。 “昔年若不是李君陌和赵奇鹏,以及陈正南从中作梗,我父亲岂会轻易死去? “这般深仇大恨他竟然说放下就放下了? “他甚至想要承认赵奇鹏是死在了他的手里,就连这太恒门少掌门的位置也不要了! “当真岂有此理!!” 洛无双补足了那一夜之后的故事。 当李君陌让关长英动手的时候,关长英没有动手。 当中细节如何,如今已经无人知晓。 洛无双那一晚本也在等……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苦口婆心,劝告自己放下仇恨的关长英。 没有人知道,这近二十年来,洛无双究竟为了复仇付出了什么? 他刻苦练功,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了当年的父仇。 并且完成齐落当年未曾完成的愿望,成为太恒门的掌门! 关长英本来是有这样的机会的,他可以成为掌门,也可以报仇。 结果,到了最后的关头他竟然想要放弃。 他竟然被李君陌感化了! 这对于洛无双来说,就是一场背叛。 “他奉劝我放下仇恨,还拿出了哥哥的架子,不惜对我拔剑!” 洛无双的眸子里隐隐有些水润之色: “我们快有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当哥哥的教训弟弟,本来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就算是他打我几下,骂我几声,我可能都会感觉高兴。 “只可惜,自他说出放下仇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哥哥了。 “我爹从那之后,只有我一个儿子。 “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来做! “他不愿意杀的人,我来杀! “三公子,请你让开,我去去就回。” “你去不了。” 楚青轻轻摇头: “你我之间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你待如何?” 洛无双眉头微蹙: “你我之间虽然有些恩怨,我挑拨你和太恒门的关系,确实是我的错,这件事情我认打认罚。 “不过,太恒门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经此之后想来你也有所明悟…… “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便请三公子莫要插手了。” 楚青看着他这一幅满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之间差点气笑了。 他眸光凝望,声音泛冷: “你和太恒门之间的恩怨,若是不将我牵扯其中,我确实是懒得多管。 “可你为了报你的仇,杀了李君陌,栽赃陷害于我,几乎让我沦落至不仁不义之境地。 “人在江湖,混的便是一张脸皮。 “若是这件事情我可以轻轻揭过,就此放下,那自此之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我的头上踩上一脚? “更何况……陈正南与我有旧。 “你杀李君陌的时候我不在,如今当着我的面,还想再杀陈正南? “洛无双,你是全然不曾将我放在眼里啊!” “……三公子,你是执意要与我为难?” 洛无双的眸光也冷了下来。 “你错了。” 楚青摇了摇头: “不是我执意和你为难,而是你栽赃我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就再无转圜余地! “昔年你爹齐落,为了掌门之位,不惜残杀师门长辈。 “栽赃诬陷令北臣。 “其人所行本就令人不齿,你身为人子不以为耻,反倒拿着一句‘为父报仇’就可以为所欲为。 “而你今日这般行径,又同乃父何异? “你方才说那鹤惊鸣是阴诡之辈不配谈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资格做太恒门的掌门? “又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 楚青不能理解洛无双,是怎么腆着脸在做出了这种事情之后,还一副‘好朋友莫要跟我计较’的模样? 好似他所作所为,全都是小事。 可实际上呢? 那一夜正是因为他,才让舞千欢等人落入险境之中。 也是因为他,楚青方才一怒杀人。 太恒门那两百多条人命,楚青认下,但同时,这些人的性命,也得算在这洛无双的头上。 没他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洛无双的眼神阴沉了起来: “你说我如何,我都无所谓。 “可你不该辱及我那早已亡故的先父! “三公子……你这是在寻死!!” “天下事,天下人说得。” 楚青淡淡开口: “齐落倘若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后人评价?” 洛无双缓缓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的时候,双眸之中已经再无半分怕平日之色,眸光之中杀机森严,倏然一指点出。 指力凝聚于一瞬之间,刹那间收拢的是八方之力。 森白的指力骤然点出,竟好似一道急光惊雷。 两人距离本就近,这一指速度又快的不可思议。 不过楚青既然要跟他动手,自然对此早有预料,就见白光一闪,不灭金身已出。 能够跟武帝的徒弟交手,楚青的心中还有点兴奋。 却也足够谨慎。 虽然他自问如今的武功不敢说南岭第一,但料想也没有什么对手了。 可今日所面对的人,身份毕竟放在这里。 【千元一道,万化归一】,绝非儿戏! 楚青以不灭金身先应对一手,其后再看后效。 就见那宛如惊雷一般的指力骤然点在不灭金身之上,刹那间攀附于不灭金身之上的龙形虚影,发出龙吟怒吼。 围绕护体罡气不住旋转。 攒射而出的指力,被护体罡气反震而出,倒卷自身。 就见洛无双左手拈花一送,将这指力尽数纳入其中,却猛然一收手: “告辞!!” 不灭金身他破不开,【千元一道,万化归一】面对这种护体神功,都难以发挥出效果。 方才他尝试了一下,护体罡气稳固至极,看似外放,实则内收,拒外而守内,他纳入掌中那些反震的力道,全都是自己的指力,没有半分属于楚青。 这样打下去,自己油尽灯枯楚青屁事没有,根本没法打。 楚青凭借这一身护体神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这样,那还打个屁! 当即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想走?” 楚青朗盛一笑: “未免异想天开!!” 两掌一转,龙吟之声刹那间流转天地。 自乾坤大挪移融入到了【神玉九章】之中,楚青这一身武功再一次突飞猛进。 温浮生的武功放眼南岭,只怕都能排进前十。 却只是推了一下门,就被力道反震,直接穿过了数十丈的距离,撞碎了两堵墙跌在了墙外。 可见楚青如今这一身内功到底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他的【神玉九章】已经跨入第十三重门槛,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大圆满,但一身所学经此一役之后已经真正的炉火纯青。 如今双臂展开,施展降龙十八掌。 就见那龙形虚影随着掌势而出,一麟一角都纤毫毕现。 气势声威骤然一出,便引得八方雷动。 所过之处更是轰隆隆,轰隆隆炸裂不休。 有一件事情,其实洛无双说的没错,不管这件事情里面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经此一役,楚青对太恒门的好感,早就荡然无存。 对于这些偏听偏信,脑子好像和屁股装反来的太恒门长老,他更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如今在这御剑阁前出手,半点不曾留手,这龙形掌力一出,第一个遭殃的不是洛无双。 而是御剑阁! 就听得咔嚓咔嚓一声响,整个门头被掌力的余波震碎,半边墙壁都被掌力掀开。 洛无双猛然回头,见到这一幕也是脸色大变。 他双指交替出手,一刹那的功夫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指! 然而面对楚青这一掌,竟是全然无功。 心思一动之间他猛然深吸了口气,左手拈花一指,单手探那龙首。 就见这蜿蜒而至刚猛不可一世的绝强掌力,在他这拈花一指之间,化为道道白气,转入掌心之中。 可洛无双的表情绝非轻松! 一张还算白皙的脸庞,早就已经憋得青紫,随着掌力被他不住收入,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最终猛然一脚踩在地面之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其本身更好似是承受了不可承受的重量。 周身上下的骨头,都隐隐传出不堪重负之声。 “啊啊啊啊!!!!!” 洛无双的束发已然崩碎,头发根根倒竖,猛然发一声喊: “【千元一道,万化归一】!! “给我死!!!!” 右手一指遥遥一点,刹那间风云惊变。 磅礴的力道化为一根巨大的指头虚影,骤然出现便引得御剑阁外墙崩解,瓦片翻飞。 许是指力当中裹挟的力道太沉,因此来势并不快,只是缓缓朝着楚青压来。 所过之处,四方寒冰蔓延。 这一刻,回旋镖总算是飞了回来,楚青不得不正面对抗自己的力道。 也就是在这同一时间,一个妖娆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入耳中: “好哥哥,你看上去,好生为难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那声音矫揉造作,一个字恨不能转一百个弯。 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样的声音很有吸引力,往往叫他们欲罢不能。 但楚青不是这样的人……可当他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仍旧是精神一振。 只因为他等这声音,已经等候太久了。 血王爷! 烈火堂界内一战,一路辗转到了太恒门地界,楚青始终都在找她。 先前他明明知道,血王爷人就在太恒门,却始终找不到…… 可现在,她终于出现了。 血王爷的出现自然不是真的为了给楚青解决麻烦,因为随着她声音传来的,还有悄无声息的掌力。 这一瞬间,楚青处于一种极端危险的状态。 面前是洛无双拼尽了性命,以【千元一道,万化归一】送回来的一指。 当中裹挟了楚青降龙十八掌的力道,威力惊人! 身后则是血王爷不知来路的一掌…… 楚青和血王爷交手过,知道这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动用的都是取人性命的手段。 哪怕看上去只是很轻很轻的一击,也足以叫人死的渣都不剩。 前门有狼,后门有虎。 宛如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听血王爷的第二句话,也适时传入楚青耳中: “将东西交出来,我不仅帮你这一次,而且还会把自己洗干净,送给你,你意下如何?” “痴人说梦。” 楚青一声冷笑。 就感觉一掌已然落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那就莫要怪妹妹心狠了……嗯?” 一句话不曾说完,忽然一愣。 这一掌命中楚青的一瞬间,入体的掌力竟然纷纷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就见楚青猛然一探手,血色的掌力竟然自他手中发出,直奔那缓缓点来的一指而去。 “你!!” 血王爷大吃一惊,这是自己的掌力,自己明明打中了楚青,可这掌力不仅仅不曾对楚青造成丝毫伤害,反倒是被他拿来使用? 这算什么? 难道楚青也精通那【千元一道,万化归一】的绝妙手段? 却不知道,楚青所用的更加复杂。 既有明玉功的移花接玉,但更多的却是乾坤大挪移。 单凭一个移花接玉,楚青还真的不敢硬接血王爷腐骨化血的掌力,但当乾坤大挪移入手之后,对于力道的牵引使用,楚青就已经可以做到精细入微了。 需得知道,乾坤大挪移这一门手段的核心内容,便是对于力道的极致掌控。 所以才能够激发内功和身体的所有潜力,从而最大程度的发挥出自己本身的力量。 正是因此,当乾坤大挪移大成之后,天下武功皆可取来就用。 外功有行迹可寻,可以照搬而来,内功和运使力道的法门,则可以借助乾坤大挪移精细入微的手段进行模拟,从而达到拿来就用的高妙境界。 有这般灵活运使之法,纵然是血王爷那腐骨化血的手段,在入体的一瞬间便已经被乾坤大挪移转走。 再借移花接木,运使出去,不再是反送其身,而是直接扔给了洛无双。 这三个人的交手可谓石破天惊,任谁也想不到楚青的背后忽然杀出来了一个血王爷。 更是没人想到,这女人忽然出现打了楚青一掌,结果楚青屁事没有,反倒是出手了一招一看就是魔道手段的一掌! “这……这都是怎么回事?” 随着三个人一动手,场内众人便已经不够看了。 不管是太恒门众人,亦或者是前来观礼的程铁山等人,都纷纷靠边站。 铁初晴看这三个人暂且僵持的模样,一时之间总感觉哪里都别扭。 就听叶婉秋沉声说道: “这三个人,现如今处于一种,极其诡异且精妙的状态。 “那个女子是谁?” “大概是……血王爷!?” 鹤惊鸣缓缓开口,他倒是还活着,洛无双倒不是好心留他性命,当着天下人的面,被人家以自己的手段,打伤了自己,再配合那一句话,虽然没杀鹤惊鸣,却又比当众活剐了他还要叫他难受。 他此时开口,也是猜测。 许多东西都是听其他太恒门的人说起的,因为楚青最开始的时候,就不曾隐瞒过血王爷的存在。 当楚青第一次来太恒门的时候,便被八个弟子,以【八方千绝阵】刺杀。 后来楚青和李君陌交谈,当中提起的关键内容,被许多人听到了。 今日场内便有当天御剑阁内在座的长老。 “确实是……好生精妙!!” 唐千羽看着这一幕,眸光之中闪烁奇异光彩: “洛无双拿来对付三公子的这一指,是三公子的掌力,被他以【千元一道,万化归一】送了回来。 “又加上了自己本身的力道,形成的绝强手段。 “那疑似血王爷的女人,暗中偷袭三公子,本就是想要趁着难以脱身的机会,取其性命。 “结果这一掌打出,不仅仅没能杀了三公子,反倒是被三公子拿来她的力道,来对付洛无双。 “现在的结果就是,三公子拿着血王爷的力道来打洛无双,洛无双拿来打三公子的力道,又大部分来自于三公子。 “血王爷对抗的力量是三公子的力量,但是打的人从三公子变成了洛无双。 “洛无双想要打三公子,结果得先要过血王爷这一关。” 他这一套长篇大论,直听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铁初晴听是听明白了,但完全没听懂。 到底是谁拿着谁的力道在打谁? 谁在对抗谁的力道,想打谁? 蓝舒意默默开口: “乱之极矣!” “岂有此理!!” 血王爷终于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是勃然大怒。 只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 她是想杀楚青的! 至于说什么交出东西,就不杀他之类的……楚青不是三岁孩童根本不会信,血王爷自己也是说着玩玩的。 在她眼里,楚青远比天地九珍更值得在意。 想要天地九珍,对她来说方便得很……但前提是楚青必须死。 结果现在可好,不仅仅没能一掌打死楚青,自己反倒是卷入了两人的乱战之中,楚青看似站在前方,实则力道尽数龟缩,消磨的是自己和洛无双的内力。 她这岂能甘心? 当即便要抽身而退。 按道理来说,如今楚青是洛无双的首当其冲,血王爷悄然而来,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应该没人能够阻拦她。 可当她想要收回这一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就好像是粘在了楚青的后背上一样。 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反倒是自己的力道,在源源不绝的按照先前的轨迹朝着楚青体内送去。 “你放开本王!!!” 血王爷怒极之下,又是一掌打出。 楚青急忙道谢: “多谢多谢。” 怒极出昏招,血王爷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两只手掌都已经黏在了楚青的后背上。 致使楚青掌中血芒更盛。 血色的力道正在腐朽洛无双的这一指,那硕大的指头虚影,正在逐渐转为森红之色。 连带着在那一指和洛无双之间,也牵扯出了一条血线。 这是‘气之枢纽’,能够外放的力道,自然有和本体相连之处,其形不显于外,如今遭遇了血王爷这诡谲内力之后,竟然逐渐将其染红,一旦这力道顺着枢纽,抵达洛无双体内,那洛无双顷刻之间就得被这掌力化为一滩脓血。 洛无双身为武帝厉绝尘的弟子,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他能够拼却性命,将楚青的力道奉还给楚青,已经可以说明其人的本事非比寻常。 如今眼看着那血色蔓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来路,却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再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楚青的内功太过深厚,洛无双自认为自己虽然从小到大奇遇不断,尚且还在幼年之时就被武帝厉绝尘捡了回去,各种天材地宝享用不尽,内功增长一日千里。 如今身负之力,远不是他这个年纪能有的。 可他自问才情绝世,但跟楚青一比,竟然相形见绌。 仅仅只是以【千元一道,万化归一】转送楚青的力道,就已经让自己身受重伤。 如今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诡谲的力道,绕开了那一指的劲力,想要先一步将自己瓦解。 本身对抗他就很难占据上风,此时此刻,若再不作出改变,就必败无疑。 当即他心思一沉,猛然一发狠。 指尖骤然一变: “破!!!” 就见那硕大的指头虚影之上,顿时泛起了一抹极为凶险的感觉。 楚青心头一动,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震撼四野八方! 洛无双竟然于此关头,将那指力彻底引爆。 当中的力道无差别的朝着四方攒射,力道之强可谓石破天惊。 楚青首当其冲,身形一震,紧跟着脚下一变,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他走就走了,偏生这一刻,背后的黏着之力消失了。 血王爷被他活生生扔在了原地。 尚且没反应够来自己‘重获新生’,铺天盖地的力道就已经将其覆盖。 “王八蛋!!!” 这一刻血王爷总算是不叫好哥哥了。 惊天动地的炸裂之声,在所有人面前出现,紧跟着无尽的波澜朝着八方推动。 太恒门弟子纷纷被这波澜卷入其中,有的惊呼飞退,有的勉强维持自身,前来观礼的江湖好手,自然也难以幸免,只是这力道波及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已经不足为患。 他们只是纷纷后退数步距离,就已经稳住了自身。 再抬头,太恒门的弟子全都哭了。 御剑阁在坍塌…… 从楚青和洛无双开战,御剑阁就一直都在遭受破坏。 先是大门被扯碎,墙壁被掀飞,屋顶被掀的支离破碎。 整个大殿摇摇欲坠…… 一直到这一刻洛无双引爆了那一指之中裹挟的凶猛力道,这御剑阁总算是彻底崩塌。 轰隆隆的声响在蔓延,御剑阁内一道道柱子尽数崩断,瓦片,碎石随处可见。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闷响传来,整个御剑阁彻底没了。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有人伸出手来似乎还想挽回一点什么,却什么都挽回不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他们以为绝对不会对他们撒谎的关长英……确实是没有撒谎。 可问题是,那人根本就不是关长英啊! 若非是对未来掌门的盲目信任,何至于和楚青交恶? 那也不会有今日这一战,御剑阁还能好好的立在这里。 当天夜里,死在楚青手里的那些太恒门弟子不会死,阴谋或许会被更早的揭开……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嗡嗡嗡!! 有东西在半空之中旋转,最终来到了楚青的面前。 楚青微微一愣,伸手一把将这东西接住,入手的却是一把刀。 刀身有些斑驳,还有早就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是那天晚上,他在太恒门大开杀戒之后,觉得不够解气,将其扔出去,钉在御剑阁匾额上的那把刀。 没想到辗转于几日之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虽然不是什么好刀,不过……有点意思。” 楚青微微一抖刀刃。 抬眸去看,就见废墟之中一道身影忽然冲天而起,她满身血意,眸光之中泛着怒色。 身形最终缓缓落在一处残垣之上,抬眸冷冷的看着楚青。 而另外一头,正靠坐在石头上的洛无双,有些烦闷的看了楚青一眼: “怎么还不死……”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有点打怵。 “不死?那就打到他死为止!” 血王爷冷冷开口。 洛无双一脸诧异的看了血王爷一眼: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如今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 血王爷看了洛无双一眼: “联手如何?杀了此人,你去报你的仇,我去做我的事。” 楚青闻言一笑: “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中的血王爷,竟然也会跟人联手?” 洛无双闻言一愣: “你是天邪教的人?” “如何?” 血王爷冷笑一声。 “有资格跟我联手!” 洛无双忽然精神一振,直接站了起来: “那就如你所说,杀了此人,我去报仇,你去做事。” 血王爷有些意外的看了洛无双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小哥哥,我忽然有些喜欢你了啊。” “魑魅魍魉……沆瀣一气。” 楚青缓步往前,刀锋轻轻一抖: “来,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下面是剑城百姓 血王爷和洛无双对视一眼,同时飞身攻杀而来。 就见洛无双人在半空,两指一点,指尖锋芒之锐利,竟好似飞掷而来的利刃长枪。 指如雨落,纷纷扬扬! 一瞬间,楚青所在之处方圆十余丈之内,尽数被这指风笼罩。 楚青手中单刀一挑,硕大的刀芒霎时间横贯虚空。 漫天指影被一扫而空。 却就在此时,一团血影倏然而至。 有了前次的经验,血王爷这一次再也不敢和楚青玩什么掌力,她五指如钩,指尖之上闪烁血意之色,爪势阴厉,好似九幽厉鬼。 一招一式,险之又险,阴诡至极! 楚青以【一十六路惊邪刀】与之抗衡,两者速度快之又快,让人肉眼难以捕捉分毫,恍惚间只能看到漫天刀锋和爪影飞纵。 所过之处,地面崩碎,漫天碎石气劲滚动八方。 而与此同时,洛无双再一次卷土重来。 就见漫天烟尘浮空,刹那环绕成旋,一指自这漩涡当中探出。 宛如惊雷乍现! 指尖之上隐隐的,竟好似当真裹挟雷霆。 正是武帝厉绝尘的绝学【五雷垂天指】! 自天上而来,裹挟雷霆万钧,血王爷以自身牵制楚青,洛无双暗中积蓄力道,趁此良机骤然一指点落。 其目的自然是一举奠定胜局。 血王爷眼角微微眯起,这一指的威力纵然是她也不免有些心惊。 她虽然和洛无双暂且联手,那是因为楚青是他们二人当前的大敌,可一旦楚青身死,他们两个之间只怕也难以和平共处。 毕竟彼此立场不同,纵然有一时的合作,可要说将对方真的当成不会背叛的伙伴,那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洛无双所用的一切手段,最终皆有可能落到自己的身上。 不过心中所想,却并未表现出来,反倒是嘻嘻一笑: “不愧是厉绝尘的弟子,这一指好生凌厉! “好哥哥,你现在答应我的条件,说不定我还能……” “还能什么?” 楚青忽然一笑,手中单刀骤然光华大展,锋芒之凌厉远非先前可比。 血王爷先前和楚青交过手,知道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虽然不知道方才那借用自己力道的手段是从何而来,但自问正常交手的情况下,他们之间若是没有个千余招只怕是难以分出胜负。 提出和洛无双联手,正是因为如此。 他们本就是在伯仲之间,洛无双若是帮着楚青,血王爷掉头就走。 反之……楚青当是必死无疑。 可如今这一刀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在血王爷预料之外。 来不及多想,面色骇然之间,她身形骤然一闪,便已经到了五丈开外。 【血魔真经】的身法,乃是天底下速度最快的身法之一。 可纵然如此,待等血王爷身形站定的那一刻,就发现自己确实是够快,可虽然快,却忘了一件东西…… 她把自己的手臂,忘在了楚青的刀下。 一条胳膊就这么不翼而飞。 好在伤口之处不见鲜血涌出,所有的血液尽数被她以【血魔真经】收敛起来,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再抬头,洛无双的【五雷垂天指】已经到了楚青的头顶。 楚青手中单刀一转,十二丈的刀芒倏然转入头顶之上。 哗啦啦,呼啦啦!! 无尽锋芒浮动,漫天刀芒横扫。 刹那间弥漫的惊鸿,纵然只是看上一眼,便叫人产生一种心胆俱裂的恐惧。 【天地鬼神皆束手】! 八荒六合,谁堪敌!? 雷光和刀芒交错,指力和刀锋相对,无尽的力道借此蔓延而去,围观者各个脸色大变。 这些江湖好手当中有许多年轻人,他们未曾走出江湖的时候,曾经得家中长辈告诫,江湖上若是能够见到高手交手,必然不能错过。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见高手施展武学,对自身有着极大的裨益。 但……若是遇到绝世高手交手,看是可以看,但切记远离。 这些人大多数都记得这样的教诲,因此今日这三大高手忽然交起手来,大家都不敢靠的太近。 生怕被卷入这高手争锋之中。 可此时此刻,他们只恨自己没有多问一句……到底多远算远? 楚青刀芒一展便是十二丈,十丈的距离对常人而言算是远的,可对楚青来说这还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如今一行人都已经退到了御剑阁前殿前广场的边缘附近,可是这两者交手所衍生而出的力道,仍旧不免波及了他们。 最靠前严重一点的被那指力和刀锋交手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弱一点也难免被打的鼻青脸肿。 一个个疯了一样的往后退,人群便似潮涌,一波一波的不住往后去。 铁初晴看的龇牙咧嘴,心说这厮的武功越来越高了。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超过他,好吓他一大跳? 但转念一想,感觉这事不太现实。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真能超过这三公子,且不说他会不会吓一跳,反正自己的老爹都得活活吓死,怀疑自己是练了什么魔功。 正胡思乱想之间,洛无双那凄厉的惨叫声自半空传出。 随着楚青刀势平息,一道身影自半空之中跌落。 赫然是满身鲜血的洛无双。 他模样凄惨至极,手脚四肢全都被楚青的刀芒搅碎,就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身体,披头散发的从半空之中摔下,又狠狠地吐了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努力扭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口中不住惊呼: “我的手,我的脚,我的手,我的脚!!!” 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忍不住仰天怒吼: “你竟然切了我的手脚,你切了我的手脚!!! “我和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和魔道为伍,你合该是这样的下场。” 楚青冷笑一声,眸光一转,正要寻找那血王爷的身影,却忽然见到血王爷已经到了洛无双的身边。 再一闪之间,忽然便从楚青的眼前消失,速度之快宛如刹那惊鸿。 “不好!!” 楚青心头暗道不妙,当即一声呼喝: “所有人,退!!!” 紧跟着身形一晃,直逼血王爷而去。 血王爷的身法好似瞬间移动一般,可楚青的电光神行步亦非等闲。 若是那些江湖人能够后退一步,拉开和血王爷之间的距离,楚青有一定的把握,可以不让血王爷伤到在场任何人。 却忽然听到鹤惊鸣开声喝道: “不可!!! “今日我太恒门弟子,纵然以命相争,亦绝不可后退半步!“下面……可是我剑城百姓!!!” 虽然他不清楚,楚青为什么让在场所有人退开。 可从血王爷的武功就能够看出来,这人的手段绝对诡谲残忍。 想来她如今冲向人群,必然有所图谋,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自身……但不论如何,今日都不可再退。 一旦他们让开了,让这魔头到了山下。 谁敢保证,楚青能够在对方不曾伤害到任何一个剑城百姓之前,将这魔头诛杀? 故此,他们不能退! 太恒门弟子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只是听鹤惊鸣说的那一句‘下面可是我剑城百姓’,便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时应诺。 不仅不退,反倒上前一步。 楚青想要阻止,可这关头本就是千机一瞬。 他能够说出一句话,就已经是忙里偷闲,这会功夫哪里还有机会开口? 就听血王爷哈哈一笑,当先十余个太恒门弟子便已经毫无征兆的化为了枯骨,鲜血涌动,尽数流转到了血王爷的体内。 下一刻,她飞身落入人群之中,五指飞挑,就见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只看她和楚青交手,还觉得这血王爷不过如此。 可如今看她落入人群之中,杀人如割草,所谓的高手对她而言,便好似摆设一般,方才知道这血王爷名副其实,乃是货真价实的绝顶高手。 “住手!!” 楚青须臾之间便已经追了上来,可终究还是让她杀了数人,当即探臂一掌,玄天乌金掌应手而出。 掌风落处,却只是穿透了一层血影。 如果说【血魔真经】当中的身法宛如瞬间移动,那她如今所用的血影幻身,就是真正的瞬间移动了。 以自身气血为代价,骤然施展而出的身法,可以轻易让自己于死劫之中来回蹦跶。 再回头,就见血王爷已经带着洛无双来到了场地当中。 她手里抱着一堆手脚,拿出一条手臂,飞快的按在洛无双的肩头。 洛无双叫声更加凄惨,却见丝丝缕缕的血色自血王爷手中发出,洛无双惊异的发现,手臂之处竟然不痛了。 而且他的手竟然能动了……不,准确的说,那不是他的手。 是太恒门某一位弟子的手。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刻这只手长在自己的身上。 “竟然还有这般手段?” 纵然是洛无双看到血王爷的本事,也忍不住满脸诧异。 血王爷不语,只是一味的将手脚安装在洛无双的身上,这些手脚被她以【血魔真经】强行对应在洛无双的肢体之上,洛无双嗖的一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足,竟然如臂使指,没有半点不便。 这一刻他恨不能给血王爷跪下磕个头,实在是再生之父母,恩重如山。 血王爷一边将一条不知道从哪位女弟子那里弄来的手,安装在了自己的肩头,一边微微蹙眉: “别高兴的太早,这些手脚不是你的,暂时被我以【修罗海】压制,可以任凭你使用。 “但时间长了,定然会生出波澜。 “你想要拥有自己的手脚,那就出点死力气,和本王一起,杀了这人。 “待等大事做成,本王自有时间给寻找最适合你的手脚!” 洛无双闻言当即点头: “纵然你不说,我也当和他拼命!”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般经历,被人斩断了手脚,那种绝望甚至超越了父母之仇。 对楚青的恨意,早就已经达到巅峰。 如今踏出一步,冷冷看向楚青: “没想到吧,如今我的手脚长出来了……你还能奈何我? “今日,你必定要死在这太恒门内!” 楚青的眸光在太恒门那些被血王爷汲取了所有血气的尸体上扫了一眼…… 这让他对太恒门的感官又复杂起来了。 楚青怪他们偏听偏信,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就贸贸然对旁人狠下毒手。 但如今看着他们不惜以性命相拼,也不让血王爷走下太恒山,伤害到剑城之中的百姓。 无论这是不是自我感动,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都让楚青觉得,太恒门终究不愧为江湖正道。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太恒门不少人是偏听偏信,但也有陈正南这般明辨是非之人。 武功方面或许有些阴诡的鹤惊鸣,于大义之上却并不含糊。 有葛洪这样为了太恒门的名声,可以肆无忌惮给楚青泼脏水的,但也有令北臣那般武功气度,都叫人难免心生好感的。 这是一个门派,许许多多人组成。 所以复杂,多面,有过失,却也有叫人敬佩之处。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往前一步轻声开口: “让我死在太恒门内? “就凭你!?” 他步履一转,嗡的一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唯有血王爷豁然抬头: “小心!!!” 两个字刚刚出口。 就见洛无双脖子跟前刀光一横,一颗人头便已经和身体分道扬镳。 楚青探手抓住了洛无双的头发,飞起一脚直接将尸身踢了出去。 “就凭你这抢来的手脚,早就已经没有了跟我争锋的资格。” 这话不假……血王爷以【血魔真经】这门奇学,可以将夺来的手脚随意使用。 但是洛无双虽然是武帝门徒,可他不会【血魔真经】,哪怕看上去这手脚和他真正的手脚一般无二。 可实际上想要借此和楚青争锋,那是痴人说梦。 楚青提着洛无双的人头,看向血王爷: “如何,还能帮他找个人头吗?” 血王爷只觉得血为之冷,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 不过暂且来说,气的成分还是居多的。 “真是个废物!! “本王费劲给他找来手脚,竟然这般不中用!!” 话音至此,她无奈抬头看向楚青: “好哥哥,你当真要和我不死不休? “你舍得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忘了! 血王爷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楚楚可怜。 她生的极美,做出这般姿态的时候,足以叫任何男子心生怜悯。 可楚青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随手扔掉了洛无双的人头,轻声说道: “你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仗着的便是【血魔真经】那几乎不死不灭的特性。 “气血不尽,性命不止。 “你觉得我杀不了你……” “好哥哥武功盖世,我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 血王爷揉了揉自己那刚刚接上去的臂膀,轻声说道: “不过,妹妹这里也有一句话,想要劝诫哥哥。 “哥哥虽然武功盖世,可是我天邪教底蕴之深远非你所能想象。 “妹妹在天邪教中,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十二圣王之一……但哥哥可知晓,十二圣王地位固然尊崇,却并不是我天邪教中的善战之辈。 “七密三宝六玄宗,也只是练来保命的。 “故此,妹妹奉劝哥哥一句,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否则,真的引我教震怒。 “只怕哥哥的生死,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那我倒是想知道,你所谓的善战之辈,又是何人?” 楚青轻声开口: “天邪教教主?” “教主的武功,早就远离尘俗,纵然三皇五帝亦不能及。 “可好哥哥凭你如今的本事,还不值得教主亲自出手……” 血王爷笑着说道: “不过好哥哥想要套我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心急了。 “今日天光不错,晚间想来也是风景独秀,不如人约黄昏后,你我借夜长谈?你想知道什么,妹妹我都告诉你,如何?” “血王爷诡计多端,说出来的话,我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楚青说着不信,心中却有些异样。 天邪教教主太过神秘,虽然目前为止十二圣王和他之间有一定的接触,但是对这位神秘莫测的教主,却一点了解都没有。 但要说,天邪教教主的武功,纵然三皇五帝亦不能及。 楚青却不相信…… 若是此人武功当真高明到了这般程度,又何至于行那因阴诡之事? 堂堂正正,君临天下,谁人能挡?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血王爷轻叹一声: “妹妹是时时刻刻都在为哥哥着想,奈何哥哥不领情。 “我都已经想好了,若是哥哥愿意的话,只需要将那件东西交出来,妹妹来跟教主求情,让教主许你入教,待等大事成就,便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何苦偏要往那死路上投奔?” “在下未来是生是死,不劳阁下挂心。 “阁下今日,却必然要死在此地。” 此言一出,就听得轰轰轰的炸裂之声于两人三丈之外同时炸响,形成了一个圈,将两个人围在当中。 虽然方才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其实气机始终争锋不断。 直到此时,血王爷闷哼一声,败下阵来。 再看楚青的眼神,当中不可思议之色更浓。 先前她便觉得,这短短时间不见,楚青的武功再一次突飞猛进。 但远不如方才这一刻这般直观。 当时从那山寨,两个人一路转战百里之地,气机争锋也不止一次,从来都是不分伯仲,可如今,这才多久,自己竟然就已经败下阵来? 果然,此人若是不能加入天邪教,无论如何,都得将其斩杀。 血王爷很清楚,楚青的气机已经尽数笼罩在她身上,接下来的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自己则正可以借此机会脱身,远遁千里。 这一次她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再为任何事情停留…… 实际上,今天出手的时机也并不好。 血王爷容身太恒门,目的是为了天地九珍的线索。 同时也是为了楚青。 太恒门自身的变故有多少,其实血王爷并不在意。 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不甘心。 帮她做事的悟道和行止,全都死了。 尤其是行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行止那一日要去做什么事情。 而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找到行止,并且将其斩杀的人,只有可能是楚青。 这本身是个游戏,是血王爷想要和楚青玩的游戏。 可毫无疑问的,血王爷玩砸了。 不甘的念头,一下子就攀升至巅峰。 所以今天她来了,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要在人群之中大杀一场,以江湖人的性命看看是否能够要挟楚青,让他交出那件东西。 再不然,也得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好叫楚青成为众矢之的。 但认出了洛无双是武帝厉绝尘的弟子之后,便生出了趁着楚青和洛无双交手的时候,偷袭楚青的想法。 却没想到,不仅仅没成,反倒是险些将自己给搭上去。 如今眼看着不是楚青的对手,也绝了其他心思,心头发狠之下,只想着赶紧远遁千里,期待和楚青下一次交锋。 楚青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血魔真经】以气血为根基,气血不灭,性命不绝。 “这其实只是假象……天下武功,万变不离其宗。 “所有的内功,皆是依托经脉而非血肉。 “血王爷,你说,如果我在一瞬间,将你打的经脉寸寸断裂,再也难以凝聚内功,你可还有翻盘的可能?”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身的气息在不住凝聚。 身形更是毫无征兆的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当日落尘山庄之前,令北臣曾经举步登天梯,一举施展【七绝七转七伤剑】,意境纵横宛如天外来剑。 如今楚青的【神玉九章】内功大成,更在【七绝七转七伤剑】之上,他全力运转内功,身形竟好似云雾一般,不由自主的漂浮了起来。 人在半空,脚下无凭,当虚浮易倒,可不知为何,楚青却觉得自己好似脚踏实地,全然没有半点虚浮之感。 只是围绕在他周身上下的罡风,却叫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鹤惊鸣瞳孔猛然收缩,这是他苦修一辈子也难以达到的程度。 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些许悲哀。 他败在【千元一道,万化归一】之上,算是情有可原,毕竟那是武帝绝学。 可如今,自己竟然连一个后生晚辈的内功修为,也比不过……这,这着实叫人心灰意冷。叶婉秋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绝不可与此人为敌。 其人武功之高,说不得还在自己父亲叶南天之上。 这也是身为女儿,对于父亲有着天然滤镜。 方才用了一个‘说不得还在’的说法,实际上在旁人眼中,叶南天绝不可能是楚青的对手。 五门之主,彼此都在伯仲之间。 虽有高低,却相差仿佛。 楚青的武功明显比他们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叶婉秋则低声询问唐千羽: “你还要跟他讨教武功?” 此言一出,倒是引得程铁山也频频侧目。 当日楚青可是信誓旦旦的要来铁血堂跟自己讨教武功……程铁山琢磨着这小子就是心眼小,恨自己当时拦着他,要抢走温柔,所以打算到了铁血堂之后,寻到自己狠狠报复。 虽然如今知道,楚青不是这样的人。 但听叶婉秋的话,再看唐千羽,那眼神便不免有些像看着一个死人…… 唐千羽却摸了摸下巴: “自然要讨教! “他若是武功低微,又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唯有如此,方才能够指点于我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蓝舒意的眸子里正闪烁着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光彩。 他身上有着血海深仇,凭借自己的本事绝不可能报仇雪恨。 可若是楚青愿意帮忙……杀一个王放,于他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自己这深仇大恨,有望了! 众人心思各异,太恒门众多子们也是面面相觑。 而场内,首当其冲面对楚青的血王爷,却只觉得巨大的压力宛如高山一般狠狠压下。 这让她忽然想起了,许多时日之前见到的鬼帝摩多。 当日她只是因为多端详了鬼帝两眼,就引得鬼帝目光投来。 那一瞬间所带来的压力和如今楚青所带来的压力几乎一般无二,只是鬼帝的眼神之中都带着无尽的锋芒,以至于自己刹那间身受重伤,就连【血魔真经】也难以抵御,最终不得不在血池里泡了好久,这才恢复过来。 楚青如今虽然还未曾真个出手,可有了前次鬼帝的教训,血王爷忽然觉得,一旦他出手的话,今天自己只怕真的是十死无生! “不能等他继续蓄势…… “否则的话,我必死无疑!!” 她抬头看向楚青,四目相对之间,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走,现在就走! 哪怕被楚青气机锁定,两个人之间必然还得纠缠许久方才有机会彻底脱身,但也好过直接就死在太恒门。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血王爷忽然发现,楚青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幽幽蓝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这一刻,一直到楚青双眸之中的蓝光消失,血王爷也没有察觉到自身有什么变化。 但却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此时楚青双手已然有了动作,随着他双掌一起,龙吟之声顿时呼啸而来。 先前不曾有这般威势的时候,楚青施展这门降龙十八掌就已经带着无敌之姿,如今更是恍如君临天下,压得八荒六合尽数为之低头。 血王爷再也不敢等了,她要走! 血影幻身! 内息运转,足下变化,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脱身于数十丈之外…… 可这念头运转到了一半,她的脸色忽然惨白一片。 内息……内息到底应该如何运转? 行走于哪个穴道? 以气血为引,付出一部分气血作为代价,就可以远遁千里…… 可是,怎么付出气血? 是从眼睛里,嘴巴里,耳朵里,还是从其他什么地方将气血逼迫出来? 脚步呢? 如何变化的? 她记得当中暗含九宫八卦之道,可是,九宫如何排列,八卦……又应该走乾坤震兑坎离巽艮的哪一个方位。 “乾坤……乾坤震兑……坎……坎……坎后面是什么来着? “乾坤震兑……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用了一辈子的血影幻身,这一刻,怎么忽然忘了该如何使用! 她努力回想,可想的越多,就发现忘的越多。 不仅仅忘了血影幻身该如何使用,就连【血魔真经】当中的绝学也忘了。 【血魔神掌】【血魔无影腿】【血魔夺魄爪】……种种种种的内容,练了一辈子的武功,都在悄然无声的离她远去。 “不……不是这样的……” 她深吸了口气,忽然感觉肩头剧痛无比。 方才被她以【血魔真经】加固在了肩头上的那条手臂,毫无征兆的掉了地。 她急忙伸手去捡,可肩头却血流如注。 “不,要先控制气血……可,可如何控制?” 血王爷抬眸看向楚青,双眸之中满是迷茫。 而楚青此时已然蓄势待发,乃是一招飞龙在天!! 龙吟之声昂扬而起,硕大的龙形气劲,携带着楚青,正自从天而降,狠狠地扑击血王爷。 可所有人都发现,这一刻的血王爷好像是已经傻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躲避,不知道回应,不知道该如何还手。 她接好的胳膊掉了,鲜血染红了全身,却浑然不觉。 这一幕看在楚青的眼里,却也禁不住感慨一声。 绝智之术,果然骇人听闻! 得益于此术需得积蓄眼中泉,一日最多动用一次,所以楚青轻易不敢尝试。 只怕让血王爷忘记的东西不对,导致出现变故再一次放走了这个滑不留手的女人。 而先前血王爷扑杀太恒门众人,却因为是背对着楚青,用了也没用…… 所以一直到了方才,他才将这门手段施展出来,因为他看出来了,血王爷想跑! 绝智之术此时用来,正可以让她忘了该如何跑! 却没想到,此招一出,效果之好超出预想不知凡几。 不仅仅让血王爷忘了跑,甚至忘了【血魔真经】乃至于就连如何控制气血都忘了……一身武功基本上算是彻底废了。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弄这么大的阵仗?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裹挟着巨大龙形的一掌,终究从天而降。 轰!! 太恒山,地动山摇!!!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 离别 太恒门,御剑阁……废墟。 坐在椅子上被推着走的是鹤惊鸣,而推着椅子的却是陈正南。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着御剑阁前,两日之前被楚青打出来的巨坑。 各自沉默不语。 这巨坑很大,占据了三分之一个殿前广场。 深沉至极,隐隐约约之间,可见当中似乎还有一抹血痕。 那是死在其中的血王爷,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痕迹。 沉默了半晌之后,鹤惊鸣方才缓缓开口: “你若不愿的话,就尽早下山吧。” 陈正南默然。 两日之前楚青凭借一己之力,先杀洛无双,再杀血王爷。 此战的声势可谓惊世骇俗! 可惜,陈正南无缘此战,因为在这之前,他被软禁在了悟剑崖。 只因为那一日,温浮生大闹御剑阁,陈正南身为太恒门走出去的弟子,却并未偏向太恒门。 葛洪言称他已经走出了太恒门,便不算是太恒门弟子。 可终究不能这么论…… 在当时,所有人认为,授剑大典乃是重中之重。 关长英继任,方才是太恒门的未来。 为了避免一些意外的因素捣乱,陈正南便被软禁在了悟剑崖,免得他帮着三公子和温浮生,于这当中乱来。 可惜,两日之前这一战,不仅仅揭破了‘关长英’的身份,真正的关长英也早就已经死了。 洛无双糊弄了整个太恒门,唯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方才让人觉得,太恒门的这些长老到底蠢到了何等境地。 当天晚上,陈正南便被接了下来。 他本就是自愿被软禁的,门派和友人之间暂且无法选择,索性就在悟剑崖上躲了几日清净。 而且,他相信他认识的那个三公子,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背锅。 事实也如同他所想……三公子来了,带着一切的真相,以及一身惊天的修为。 不仅仅震撼了整个太恒门,也震撼了整个南岭江湖。 当日与会之中,既有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高手,也有一些江湖行侠的散人,当中甚至不乏德高望重之辈。 对于这一战的评价,唯有两个字:绝顶! 这个评价主要针对楚青一个人。 他们不敢说什么南岭第一,太得罪人了,不仅仅得罪那些早就成名多年的高手,也可能会得罪楚青,毕竟这名头挂在身上,就意味着麻烦。 因此,绝顶恰到好处。 可实际上,真的是只是一个绝顶吗? 陈正南这两天如坐针毡,因为他总觉得太恒门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古怪从何而起,一直到今天,鹤惊鸣来找他。 并且直言,希望他能够接任太恒门掌门之位。 陈正南莫名其妙,自己总镖头做的好好的,没事做什么太恒门掌门? 就算是关长英这个少长门死了,太恒门弟子众多,底蕴深厚,他不信找不到其他的合适人选。 鹤惊鸣一句话没说,只是带着他来到了这坍塌的御剑阁。 而当他看到御剑阁的惨状,以及殿前广场上的大坑。 总算是明白了…… 鹤惊鸣在害怕。 或者说,整个太恒门都在害怕。 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对楚青绝对算不上友善。 给楚青留下了十足深刻的恶劣印象。 若楚青仅仅只是一个武功比他们高出一线的人,姑且不必在意。 哪怕高出许多……也可以不放在心上,顶多不去招惹就是。 但现如今看来,彼此的武功差距实在是太大。 一者在天,一者在地。 太恒门毫无疑问是弱势的一方…… 楚青虽然现在没找他们的麻烦,而且看这意思,似乎也不打算找。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哪一天,楚青心情忽然不顺,想起太恒门和他之间的那些纠葛,一怒之下打算过来灭个满门。 谁能挡? 谁也挡不住! 一旦这件事情发生了,太恒门只能覆灭。 所以,鹤惊鸣想到了陈正南。 陈正南和楚青有旧,并且温浮生那一日大闹御剑阁的时候,唯有陈正南为他发声。 哪怕楚青会讨厌太恒门的每一个人,但不会讨厌陈正南。 他如果成为了太恒门掌门,将来楚青万一真的来找麻烦,有陈正南和楚青的交情在,说不定还可以挽回些许。 陈正南明白了鹤惊鸣的想法之后,先是沉默,继而笑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件事情,那天晚上就已经结束了。 “否则的话,你以为,授剑大典那一日,他为何只针对那洛无双?” 陈正南松开了推着椅子的手: “太恒门有自己的未来,我这早就离开了太恒门的人,没有资格对太恒门指手画脚,更没有资格成为太恒门的掌门。 “这话不是心存怨愤,只是一句大实话罢了。 “如今诸事已毕,我也该告辞下山了。” “……” 鹤惊鸣默然不语,最终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陈正南下了山。 葛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鹤惊鸣的身后: “他还是走了?” “嗯。” “终究是在门内长大的,难道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葛洪禁不住咬牙: “就说他那镖局,若非背后站着我太恒门,又岂能这般顺风顺水?” “留恋……有的啊。” 鹤惊鸣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不是被你们,亲手给抹干净了吗?否则,他何必要来参加这授剑大典?” “……” 葛洪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最后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已然无可挽回。 虽然太恒门的底蕴仍旧足够深厚,凭借如今门内这些高手,也仍旧可以站稳这五门之一的位置。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着那坍塌的御剑阁,总感觉太恒门也如同这御剑阁一般。 似乎不知不觉,就已经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柱子……烂了啊。” 鹤惊鸣的声音悠悠远去,身形显得越发佝偻。 …… …… 剑城,春来客栈。 “三兄,你就指点我两句,随便两句就好。” 唐千羽好不容易等到了楚青出门,恨不能跪在他面前,求他指点自己的武功。 楚青就感觉脑壳疼…… 被这唐千羽缠上,正是因为两日之前。 虽然最后一招飞龙在天,属实是有些可惜了,没有配得上的对手与之相对。 血王爷在这之前,就已经被绝智之术给毁了。 但那一招最终打出来的声势,却一点不曾少……甚至及更多了。 少了力道的互相抵消,整个殿前广场给打的惨不忍睹。 这自然有益于楚青扬名,可同时也招惹来了一些麻烦,比如眼前的唐千羽。 花锦年说,这人是个武痴。 好武成痴,几乎入魔。 建议楚青先打死埋了再说,不然的话,他会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 打死埋了……这事自然不能真的这么干。 但是这狗皮膏药也不能一直这么沾着,看他满脸真诚的模样,楚青终于点头: “即如此,你出手吧。” 唐千羽当即点头……一盏茶之后,鼻青脸肿的走出了客栈,但莫名的神清气爽,站在大街上回头对着客栈的方向还连连躬身作揖: “多谢三公子指点之恩!!” 说罢扬长而去。 而目睹了两个人交手全过程的舞千欢,温柔等人,都禁不住面面相觑。 最后舞千欢看向楚青: “那天你不让我们跟着一起去,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偏偏你始终闭门不出,又是怎么回事?” 楚青一笑: “因为我这两天,根本就不在客栈啊。”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了一沓子银票递给了舞千欢。 舞千欢大吃一惊: “这……这是什么?你难道跑去把万宝钱庄给抢了?” 这一沓子银票上,全都是一千两面额的。 算起来的话,加在一起,大概得有一万两黄金。 楚青笑了笑: “这两日我跑了一趟烈火堂总舵。” 当时楚青和北堂尊有过约定,以一万两黄金为报酬,让他去杀北堂烈。 其后要在烈火堂总舵支付这笔钱…… 楚青之所以走了两天,不仅仅是去拿了这笔钱,同时还弄出了一点小小的阵仗,让人知晓夜帝身在烈火堂。 如此一来正和楚青天南地北,再也不会有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舞千欢恍然大悟,只是看着手里的银子,一时无语: “烈火堂不是早就效忠于你了吗?你这算不算是拿的自家银子?” “……” “算了,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舞千欢又摆了摆手: “毕竟当时你还收我的银子呢,跟收你自己的银子,有什么区别?” “……” 楚青给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点头: “你说的都对。” 舞千欢笑了笑,然后问道: “太恒门的事情到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自然是直奔岭北了。” 楚青稍微琢磨了一下太恒门这一行,感觉该做的事情确实都做了。 令北臣的骨灰交还了,终于不用带着骨灰满江湖的乱跑了。 天地九珍的线索拿到手了,太恒门给自己扣的屎盆子,也全都摆脱掉了。 最重要的是,血王爷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哪怕最后那一掌飞龙在天,发挥出来的威力好似是在打一个死人……但至少血王爷真的死了。 这一点也是经过温柔确认过的。 至于说要是早就知道,绝智之术可以将一个人祸害成这样,楚青还会不会用飞龙在天,会不会积蓄这般多的内力…… 楚青觉得他会。 毕竟血王爷太过油滑,她必须得死,死的没有任何疑问最好。 唯一可惜的是,杀了这么大的一个高手,竟然没有新的武学宝箱入账。 宛如错亿…… 如果能够将天邪教十二圣王,也做成一个任务链的话,那该多好? 孽镜台诛邪榜的那个任务链叫‘榜上无名’,那这个就叫‘座上无王’。 感觉这也能算是相得益彰。 舞千欢不知道他心中这一刻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不过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岭北。”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情得做。” 楚青想了一下,在舞千欢耳边低语了几句。 舞千欢一愣,忽然眉头紧锁: “好似可行……但如果身份被知道的话……” “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 楚青想了一下: “那就得做两手准备了,我给他修书一封,如果真的身份败露,可以凭借这封信取得信任。 “但是事关重大,这封信轻易不能示人。” “所以还得提前嘱咐一番……其实这身份其他人知晓也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被大嫂知晓。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大嫂的肚子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楚青就感觉楚天这厮不靠谱啊。 妻子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就敢出来胡闹……摇了摇头: “我去找悟蝉了,这件事情我得跟他细说。” “行。” 楚青和悟蝉谈了许多,金刚门的事情,以及楚青拜托他的事情。 这件事情楚青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悟蝉武功极高,燃灯神功更是非比寻常。 这样的人放在江湖上当背锅侠实在是太可惜了,应该让他去天舞城守着。 不管是护着楚家,还是护着舞干戚他们。 这样一个大高手降临,未来的危险总是会减少几分。 只是有一节…… 秦玉琪一直以为,杀了楚天的就是悟蝉。 所以,这件事情悟蝉绝对不能说出口,楚青给他写了一封信,让他贴身收好,如果身份败露的话,可以凭借这封信,让秦玉琪了解真相。 到时候这口锅就该楚天来背,将来他回来之后,秦玉琪要打要骂,那都是乐子事。 悟蝉听完了之后倒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告诉楚青,自今日开始,江湖上再也没有悟蝉此人,有的只是陈武。 此后直接和楚青告辞,踏步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下一个走的,就是温浮生还有程铁山等人了。 他们来这里只是参加授剑大典,为了防范血王爷,与会之日,楚青也没让温浮生去。 如今授剑大典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温浮生自然是得回落尘山庄坐镇。 程铁山和铁初晴要回铁血堂,便跟他同行。 不过临走之前,楚青找他谈了很久。 但两个人说了什么,旁人却无从知晓。 只是温浮生临走之前,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狂刀一展惊天变,魑魅魍魉惧神通! “正所谓‘狂刀一展惊天变,魑魅魍魉惧神通’! “话说那狂刀公子于太恒门御剑阁前,单刀一展,便是风云色变,阴云滚滚。 “据闻所有人在那一刻,好似看到了刀仙临凡。 “只将那洛无双打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定安城,一家茶楼之内,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讲的正是太恒门这一战。 只不过显然多了许多的艺术加工。 什么风云变色,阴云滚滚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反正楚青自己可没看到。 舞千欢端着茶杯,百无聊赖的喝了一口,又瞥了楚青一眼: “狂刀一展惊天变哦。” 温柔连连点头,接口说道: “魑魅魍魉,惧神通呢。” 楚青默然无语: “喝茶就喝茶,听书就听书,莫要拿我打趣。” 他们三人是昨日抵达的定安城。 定安城原本也不叫定安城,后来定安堂以此为根据地,朝着八方蔓延,随着定安堂势力越发庞大,原本的城池名字也被王放改成了定安城。 楚青三人之所以在这里,除了因为定安城本就在太恒门以北,楚青若想要去岭北,少不了打这路过这个原因之外。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楚青终究接下了蓝舒意的这一单买卖。 从各种方面的佐证来看,蓝舒意确实和王放有着深仇大恨。 尤其是温浮生在见过了蓝舒意之后,证明此人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也是武功有成之后,来找过他的那个年轻人。 既然如此,送上门来的买卖,楚青没道理不接着。 毕竟顺路又顺手,何乐而不为? 因此这一路上他们三人和蓝舒意分成了明暗两条道,蓝舒意带着破军一部走在正面,楚青带着舞千欢和温柔,则于暗中行走。 至于说花锦年…… 他本就是想要去参加弈剑门的奕剑大会。 出了剑城之后,便和楚青分道扬镳了。 倒是弈剑门的叶婉秋找到楚青,态度很是客气的拜访了一番。 这也让楚青对这位蓝舒意口中,被叶南天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了几分不同的认识。 叶婉秋邀请楚青若是有闲暇的话,一定要去弈剑门做客,楚青也答应了,只是什么时候去,那就很难说了。 叶婉秋也不强求,拜访楚青传达的就是一个善意。 谁也不想和这样的绝顶高手交恶,因此善意传达到了,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些事情发生,距离如今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了。 在来到定安城之前,楚青曾经和蓝舒意约定好了,他会找机会过来送布防图。 楚青到时候只需要按图索骥,可以轻易摸进定安堂总舵……只是斩杀王放却不会那么容易,当然,这个不容易是对旁人来说,对楚青来说,蓝舒意觉得,这容易的很。 左右也是等着,楚青就领着舞千欢和温柔出来转转。 结果两个姑娘走到茶楼这边,就迈不开步子了,非得听听这说书先生是怎么埋汰楚青的。 随着太恒门一战传遍江湖,楚青的名头也是水涨船高。 本来天机谷一战他就大放异彩,后来止戈铁血烈火两堂的纷争,更是让人钦佩。 如今太恒门一战更是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毕竟墓王爷,血王爷,都是绝顶高手,这两位楚青打死一个还能说是运气,接连打死两个,谁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少年英雄的本事。 相比之下的洛无双……在众人看来,却不是那么值得称道的了。 主要是因为武帝门徒这四个字,被有心人隐藏了起来。 毕竟按照他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和血王爷联手……怎么看都不配做武帝厉绝尘的弟子。 这个身份如果被人知道的话,厉绝尘只怕也会被影响到。 真惹的武帝一怒,那可就生死难料了。 所以传播这些事情的人,刻意将这件事情隐藏了起来,免得被人知晓,给自己招惹祸端。 也因为这一点,说书先生书提起这洛无双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师承来历……为了增强楚青的形象,便将洛无双塑造成了一个师承极其可怕,并且武功奇高,还无恶不作的反派模样。 别说,大家还很吃这一套。 眼看着茶楼内热闹非凡,楚青却撇了撇嘴。 昨天来到定安城他也没闲着,四处打听了许多关于王放的事情。 不过得到的消息却并不多。 统一来讲,大家都觉得王放是个好人,可好在哪里,具体又做过什么好事,却又说不出来。 倒是对王放的一些兴趣爱好,了解的颇为深刻。 说王放喜好书法,并且写的极好。 城内富商曾经花重金购买王放的墨宝,可谓是一字千金。 还有人说,王放喜欢下棋。 棋艺之精湛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更有传闻说,就连鬼帝都亲自来找王放,跟他讨教棋道。 楚青感觉这些传言都不可信,尤其是鬼帝亲自找王放,讨教棋道这一点……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且不说鬼帝到底喜不喜欢下棋,纵然当真喜欢,楚青也不认为,一个曾经的飞天大盗能有多么高深的棋艺。 这可能是心中的成见,是刻板印象。 但楚青并不觉得这个成见有什么问题,不管是从人品,还是行为,楚青从头到尾都看不上这个被人救了性命,竟然恩将仇报,杀了恩人的王八蛋。 茶楼里听了一上午的书,下午的时候,三个人又在定安城里闲逛了一下午。 本以为会很快找到自己的蓝舒意,却始终不曾露面。 这让楚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而这不对劲的感觉,待等他们到了客栈之后,得到了证实。 等在客栈的不是蓝舒意,而是他手下的破军刀客。 那人神色紧张,当看到楚青三人之后,连忙上前一步: “公子,大人出事了。” 楚青眉头一挑,让他进房间说话。 他进来之后,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楚青: “昨日大人回来的时候,将这封信交给了属下。 “曾有言道,倘若今晨他仍未折返,便来这里将这封信交给公子。 “属下早上来的时候晚了一步,诸位不在客栈之内,大人若当真出了问题,小人也不敢轻易利用定安堂的人手寻找诸位,便只好在这里等候。” 楚青谨慎的拿过了这封信,端详了两眼,确定信没有问题,这才将其打开。 信中内容寥寥几笔,告诉楚青,在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说明自己已经出了问题,希望楚青能够救救他。 下面还写了几条他可能会被关押的位置。 楚青看完之后微微蹙眉,再抬头就发现那破军刀客一直在偷偷看他。 便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了。” “多谢公子。” 那破军刀客当即松了口气,又连忙说道: “小人身上还有其他琐事,不能于此久留,还请公子见谅。” “去吧。” 楚青摆了摆手,那破军刀客后退着走出了房门,又从外面将房门关上。 眼看这人离去,楚青这才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温柔一眼。 温柔轻轻摇头: “这封信上,没有蓝舒意的味道。” 昨天将这封信交给了那破军刀客,如今三日没过,信上岂能没有蓝舒意的味道? “果然有问题。” 楚青一阵无语: “蓝舒意自以为隐藏的不错,只怕王放早就已经是洞若观火了。 “这飞天大盗,竟是比想象之中的,还要聪明许多。 “倒是可惜了,我们三个如今只怕也已经暴露了。” “我就说方才那破军刀客眼神闪烁,有言不由衷之态,原来如此……” 舞千欢看了楚青一眼: “怎么办?” “好办,晚上去一趟,救人杀人,一起做了。” 楚青随口说道。 蓝舒意倘若出了问题,说明王放早有防备,破军刀客能够过来送信,则说明破军也非铁板一块,早就有人背叛了蓝舒意。 这封信送来的目的,说是让楚青去救蓝舒意。 实际上不过是让楚青自投罗网的一个饵罢了。 楚青艺高人胆大,既不想吃这个饵,也不想放过那个人,索性决定晚上走一趟,把该办的事情全都办了。 舞千欢也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温柔自然也没有意见。 因此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没乱跑,都在客栈里休息。 转眼之间,夜幕已然笼罩大地。 定安堂,一处牢房之内。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龙盘虎踞的坐在椅子上。 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动当中的茶叶。 与此同时,在他的对面,响起的是一阵阵的皮鞭抽打之声。 蓝舒意双手手腕被铁链锁着,整个人被吊了起来,仅仅只剩下一个脚尖着地。 身上被打的鲜血淋漓,到处都是血痕。 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那汉子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住手。” 鞭子抽打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回头,手持鞭子的人,恰是白日里给楚青他们送信的那个破军刀客。 蓝舒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眸光冷森森的看向了那汉子: “有本事……你杀了我。” “何必呢?” 那汉子叹了口气: “蓝舒意,我自问待你不薄,破军一部你为首领,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相差无几。 “你就一定要杀我? “一定要报那父母之仇吗?” 此言一出,蓝舒意猛然抬头,双眸之中既是怒火,也有惊诧: “你知道!?” “你太小看我了。” 王放轻轻摇头: “你以为定安堂的今天是怎么来的? “我又是如何,变成了如今的王放? “仅仅只是凭借武功,冷酷,和无情? “这世上的事情,可不是你武功高,就能做成的…… “成大事者,往往有过人之处。 “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能为。 “就好比,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你是当年那户农家夫妇之子……我甚至记得,你的小名是叫秧儿吧?” “你住口!!!” 蓝舒意暴怒。 那个名字已经多年不曾有人叫过,他更不想听这两个字从王放的口中说出。 “好好好,你不喜欢,我不叫了就是。” 王放轻笑一声,端着茶杯来到了蓝舒意的跟前: “好孩子,你受苦了,喝口茶吧。” 蓝舒意怒火不熄,只是压下去了,他用平静的口吻问道: “你既然……第一眼就认出了我,为什么,还让我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 “我既然能够把你认出来,当然就能猜出来你想做什么。 “你想要为父母报仇,就得取得我的信任,而如此一来……你就得帮我做事。” 王放笑着说道: “定安堂当年本就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 “你千里迢迢而来,我岂能轻易杀你?反正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以为你在定安堂内有自己的人手? “却不知道,他们都是我的人。” 蓝舒意看了一眼那手持鞭子,往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如今却转眼无情的破军刀客。 忽然无声的笑了笑: “原来……我自诩聪明,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笑话。” “倒也不是笑话。” 王放说道: “你确实很聪明,不过我更聪明而已。 “而且,你大概想不到…… “纵然是到了现在,我仍旧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放下仇恨,我甚至可以认你做义子,让你真正的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何?” “你休想!!!” 蓝舒意双眸猩红,声音却低沉: “而且,你以为,你还有以后了吗?” “你想说,那位三公子会来救你?会帮你杀了我?” 王放又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拿出了什么筹码,让他帮你…… “但是,他终究是被你所害了啊。 “我以你的名义,给他送了一封信,算算时辰,这会鱼儿也该上钩了。 “料想就算是他武功再高,以‘百炼乾坤钢’锻造的牢笼,他也休想打开。 “你说,我回头废了他的武功,用一根绳子拴着他的脖子,将其好似狗一样的拖到你面前……你又当如何扭转乾……” 轰!!!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忽然自门口传来。 门户整个飞了出去,众人下意识的朝着门口去看,就见一身白衣的楚青,脸都没蒙,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到了王放的身上,咧嘴一笑开声问道: “刚才是你在说话?”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还请现身一见! 王放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那个破军刀客。 破军刀客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了一抹惊惧,紧跟着心头一狠,便要拔刀出手。 可就在此时,咽喉上冰凉的感触传来,让他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低头去看,果然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别乱动。” 破军刀客不敢不听,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王放看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舞千欢,以及门前的楚青,深吸了口气: “三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哦?” 楚青缓步来到了王放的跟前: “不继续装了?毕竟你我尚未照面,你就算是扯谎说不认识我,也是合情合理的,说不定还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王放苦笑一声: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岂敢于三公子面前动那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在下也不知道这蓝舒意究竟和公子说了些什么,引得公子亲自前来。 “可公子倘若想要不教而诛,在下可着实冤枉。” “冤枉……” 楚青眯着眼睛看了王放一眼,笑着说道: “这冤枉从何而来?” 王放还没开口,蓝舒意哼哼唧唧的说道: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楚青白了他一眼: “真够没用的。” 话落,屈指一弹,就听叮的一声响,蓝舒意已然落了地。 他周身伤痕累累,痛的龇牙咧嘴,还不忘反驳楚青的话: “我这是一时不察……这老狗平日里伪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哪里能够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他还在破军一部之中,安插他的人。” “这话我不能赞同。” 楚青反驳道: “破军一部,本来就是人家的人,你把破军一部的人当成自己的人,那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而且,身在险地难道不应该事事谨慎?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的风吹草动,你都得朝着身份被揭穿这一层来考虑。 “而不是和你的对手赌……他能输,你能吗?” 蓝舒意给楚青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呐呐的点头,表示你说的都对。 楚青此时目光落到王放的身上: “所以,你的冤枉呢?说来听听? “是当年你被他救了之后,杀他父母的另有其人…… “还是方才说,要把我当成狗一样牵着的人,不是你? “王放……蓝舒意傻不拉几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是个蠢货吧?” 一番话把王放和蓝舒意说的脸色都不好看。 王放则哈哈大笑: “好好好,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三公子,这里可是我定安堂总舵。 “我王放乃是定安堂大堂主! “也非任人拿捏之辈!” “哦?” 楚青一笑: “来,让我见识一下,王大堂主的高招。” 王放脸色一沉,却也知道,刚才那话既然被楚青听到了,那今日之事绝对不可能善了了。 当即深吸了口气,忽然单掌一翻,直接朝着楚青拍了过去。 蓝舒意吃了一惊,主要是没想到这王放竟然真的有胆子,敢对楚青出手。 他一直觉得王放这人谨小慎微,大堂主听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对于自身的安全看的比什么都重……这等情况之下,跪地求饶才是他的本性,又岂敢和楚青动手? 要知道,这位三公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狠人。 一拳打趴下悟道这等金刚门掌门,武帝弟子洛无双和天邪教血王爷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明晃晃的战绩摆在眼前……这王放怎么敢的? 除非他有一定的把握? 可是……这又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下一刻蓝舒意就发现,王放的信心似乎来自于他的武功…… 这一掌初时平平无奇,可就在即将抵达楚青面门之前,忽然掌心多出了一抹黑气。 “嗯?” 楚青本应打出的一掌收了回来,反而是侧头让开了这一掌。 王放见此好似精神大振,当即一掌接着一掌的朝着楚青打来,他掌势连绵不断,黑气滚滚,开始的时候只是凝聚于掌心,逐渐的于两侧太阳穴上,也有黑气生出。 两个人一个打一个躲,在这方寸之地,过了三十余招之后,太阳穴上的黑气,忽然飘到了王放的两侧肩头。 另外有一团则逐渐的上升到了头顶。 到了此时,他招式之中的威力越发雄浑厚重,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是势大力沉,黑气更有摧枯拉朽之能,两掌掀起滔天浪潮,把楚青逼迫的‘节节败退’,一时之间姿态猖狂至极: “老子不喜动手,还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实话跟你说吧,当年老子得高人传授这一门【黑水无量真经】,这些年来苦修不止,一身武功早就已经超凡脱俗。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凭什么从一个独行大盗,摇身一变,建立起定安堂这么大的家业? “真将老子当成纸糊的了? “三公子……今日老子便搏杀三公子,让我定安堂,更上一层楼!!!” 他逐渐目中无人,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是,他的双眸之中也泛起了一抹黑雾。 正逐渐蚕食掉,他眼球上白色的部分。 忽然一直闪躲的楚青停下了脚步,王放两掌一合,一招双峰贯耳便要硬打楚青太阳穴。 可就在即将命中的一刻,被楚青双臂阻拦,力道一震之下,王放那自认为雄浑自己的内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挡,两条手臂就被震开,一时之间空门大露。 楚青随手一掌拍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这一掌力道不算太重,却也不算太轻。 仅仅只是将王放的胸口打的稍微凹陷一点,力道将其推动后退三步。 王放低头瞅了一眼,不见异常,更不觉疼痛,哈哈大笑: “三公子的掌力,也不过如此嘛!” 话落继续猱身而上,掌势飘忽落向楚青胸腹要穴,可这一次不等到了跟前,就被楚青随手一把扣住了手腕脉门。 王放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方才只有逃命之能,没有还手之力的楚青,好似忽然脱胎换骨一般。 就听楚青问道: “传授你这门【黑水无量真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赢了我就告诉你!!!” 王放大怒,一只手落入楚青掌中,另外一只手一旋一翻,空气之中竟然当真有一种浪潮滚动之声,猛然一掌探出,便要取楚青性命。 可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看着,楚青一抖手,被他抓在手中的胳膊,刹那间好似麻花一样拧的不成样子。 噼里啪啦骨骼的破碎之声入耳,本应该让王放痛不欲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痛! 完全不痛! 就算是骨头尽数被崩碎,好似渣滓一样,但是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丝毫痛苦。 紧跟着楚青一甩手,手里捏着的仍旧是王放自己的手臂。 他用这条手臂,迎上了王放这凶猛的一掌。 就听砰的一声! 这一掌果然力大,掌势落下,就见鲜血和断臂飞溅。 巨大的力道将王放震飞了出去,待等重新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独臂人了。 他自己……将自己的胳膊,打碎了。 站在原地,他茫然了一会,似乎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听楚青淡淡的说道: “这是【牵丝戏】,原来你早就已经……命不久矣了。” 初识牵丝戏,感觉还是在很久之前。 董家叔侄俩,在清溪村内发现了【九玄神功】秘籍,最终董玉白身死,董行之自己偷偷修炼那【九玄神功】,短短的时间之内,便突飞猛进。 却不知道,他所修炼的乃是天邪教中,七密三宝六玄宗之一的【牵丝戏】。 而且那时候楚青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也是根据后来所遇到的事情,见到的那些人,逐渐整理出来了当时的真相。 【牵丝戏】是戏王爷的拿手好戏,可以把人变成傀儡,好似牵丝木偶,听命行事。 不过此法大成,乃是身死之后。 如今王放的模样,和当时于神刀城那一夜,再一次见到董行之的时候,有些类似。 但王放的功力,却又远比当时的董行之要深厚…… 其实王放身上的古怪之处,远比楚青看出来的多。 不仅仅是更加深厚的功力,还有的就是,他明明没死,却已经有了一部分牵丝傀儡的特征,比如没有痛觉。 再比如……传授给这些傀儡的【牵丝戏】修炼到了顶端,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王放修炼这门武功已经很多年了,却始终活蹦乱跳地活着。 如果楚青对【牵丝戏】这门武功的了解再深厚一些,便能发现当中的古怪。 只可惜,那位戏王爷神龙见首不见尾,楚青对这门武功的了解,仅仅限制在了董行之,以及在他天机谷内,见到的那几个牵丝傀儡。 对于王放身上的古怪,暂且还发现不了这么多。 可他素来对天邪教十二圣王很是上心,对于这门武功外在的表现,印象深刻,所以今天一看到王放出手,就已经觉得熟悉。 这才容他在自己面前,耍了一阵子大刀。 “不可能……” 王放瞳孔猛然收缩: “这绝不可能!他明明告诉过我,此功若是练成,不敢说天下无敌,可放眼天下也绝对少有对手…… “他不会骗我!!!” “他是什么人?” 楚青顺着他的话询问。 王放却好似听而不闻,只是喃喃的说道: “他传我武功,我帮他做事……甚至就连鬼帝我都敢骗! “他……他怎么能骗我?” 楚青猛然抬头: “你骗鬼帝什么了?” 鬼帝将死……先是墓王爷亲口所说,又有北堂尊转述北堂烈的话,种种内容似乎都在说明,鬼帝摩多出了问题。 可是,两堂之战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楚青都没有找到关于鬼帝的任何线索。 后来楚青琢磨着,三皇五帝这样的高手,就算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自己只怕也难以解决。 便索随缘了,不再去执着当中信息。 还是前往岭北小寒谷,寻找【不易天书】,救温柔的性命要紧。 哪里想到,本以为只是随手解决一个小问题,换一个小小的奖励,竟然还有了意外收获。 鬼帝南下,身影不见……难道跟这王放有关系? 王放喃喃开口: “鬼帝……鬼帝前来寻【天元棋谱】。 “我给他了……但是那棋谱其实……” 话音刚刚到这,王放身形猛然一僵,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流淌出来。 紧跟着楚青眼前忽然得到了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定安堂大堂主王放,获得武学宝箱一个。】 “死了!?” 楚青从头到尾出的最重的手,就是扭断了王放的胳膊,打断这条胳膊的还是王放自己……他怎么就死了? 舞千欢听闻这话也是一愣: “怎么死了?” 她先是点了那破军刀客的穴道,便要上前查看。 却被楚青一把拉住,紧跟着飞起一脚直奔王放头颅。 而本应该已经死了的王放却猛然一肘顶出,正中楚青脚底。 两者一触,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王放的手肘一刹那破碎,整个臂膀蹦飞,人也随之飞出。 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之上。 力道太大,将其整个人嵌在墙壁里,可他仍旧挣扎嘶吼,想要从墙壁里跳下来,没了双臂,好像是想要用嘴巴将人活活咬死。 这一幕冲击力不小,看的舞千欢和蓝舒意都有点毛骨悚然。 蓝舒意更是忍不住去问楚青: “当真死了? “谁家死人这么活泼啊?” 舞千欢觉得这蓝舒意的比喻也是够了……他管这叫活泼?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他确实死了,这就是七密三宝六玄宗之中的【牵丝戏】……” 话落,他缓缓一掌探出,狂猛的掌力瞬间蔓延在了王放周身,将其整个人连带着那堵墙一起,打的轰然炸裂。 碎石夹杂着王放的血肉,朝着外部崩散。 片刻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墙壁上则出现了一个手掌形状的破洞。 破洞外一个脑袋探首观瞧,正是在外面等着的温柔。 楚青缓步走出,路过温柔的时候,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总感觉这姑娘萌萌的,脑袋很好摸…… 来到门外空处,楚青缓缓开口: “戏王爷既然来了,还请现身一见!”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什么人? 楚青的声音不大,但传递的范围很广。 不仅仅自这总舵之中散开,甚至蔓延到了整个定安城。 这一夜,定安城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只是因为这声音并不吵闹,也不响亮,好似有人在身边轻声开口,因此不至于把人吓到。 有人纳闷是谁开口,到处寻找,找了一圈发现谁也没有。 这才莫名忐忑起来。 还有人直接出门,看看是不是大街上有人在跟自己开玩笑,结果出门之后就发现,邻居也出门寻找。 对视一眼,这才相顾骇然。 唯有定安堂总舵之内,很快一行人便汇聚到了楚青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发型有些张狂的高大男子,他看向楚青的眼神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再看墙壁上的巨大掌印,以及已经跟着楚青走了出来,一身鲜血狼狈至极的蓝舒意。 脸色骤然大变: “大堂主呢?” 破军,贪狼,北斗,七杀。 定安堂四部,蓝舒意主破军,而眼前之人,则主北斗。 北斗乃是王放的亲卫,因此当看到这群陌生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是寻找王放的踪迹。 蓝舒意咧嘴一笑: “死了。” 两个字,便叫这位北斗之主眸光之中透出了无与伦比的杀机: “是谁?” 其实不用多问,他的目光于在场众人身上一扫,下意识的便落到了楚青的身上。 直觉告诉他,在场这么多人里,唯有此人有本事可以杀了王放。 “是……” 他一个‘你’字尚未开口,就见楚青回头瞥了他一眼。 仅此一眼,所有的杀机和怒火,便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全都消散的干干净净。 不知道为什么,楚青的眼神明明并不凶狠,可这一眼看下来,他心中的恐惧便好似山洪暴发,无论如何也收束不住。 高大的身躯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消停一点。” 楚青轻声开口,入耳的声音,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双膝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只把身后北斗一部的弟子,看的瞠目结舌,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大人……” 北斗之主急忙伸手拦住了他的声音,转而看向楚青: “尊驾……究竟是什么人?” 楚青眉头微蹙,又看了他一眼,眼神终于带了些许怒气: “聒噪。” 衣袖一抖,一掌随手推出。 北斗之主瞳孔猛然收缩,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起身。 双臂一展,运起全力送出。 可和楚青的掌风一碰,便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好似触及了一座正在倾倒的高山。 蜉蝣撼树,螳臂当车,莫过于此! 噗地一声,鲜血自口中喷溅而出,整个人跪在地上,朝着后面滑行。 有北斗一部的弟子上前阻拦,尽数被力道震飞出去。 一口气滑到了墙根底下,双腿已然是鲜血淋漓,这位北斗之主这才止住了身形。 再看楚青,眸光之中已经全是惊恐。 不可力敌! 大堂主死的不冤! 这两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楚青此时却叹了口气,又看了温柔一眼,见温柔眼神迷茫,便知道她也未曾捕捉到任何东西。 这个情况大概和血王爷还不太一样…… 血王爷是改变了自身的味道,戏王爷却未必真的来过这里。 【牵丝戏】这门武功诡谲的厉害,隔空杀人,也未必没有可能,毕竟修炼了他的武功,便算是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之下,戏王爷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他开口邀请戏王爷现身一见,也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实际上也并未真的察觉到戏王爷于周围现身……只是猜测他有可能在周围。 如果因为自己的邀请,而让他自乱阵脚,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痕迹。 但现在看来,终究是做了无用功。 想到这里,楚青又忍不住看了那北斗之主一眼,问蓝舒意: “这是谁啊?” “北斗之主……参九声。” “姓参?” 楚青有些惊讶,这个倒是少见的很啊。 “嗯。” 蓝舒意点了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姓参的人,还遇到了两个。” “第二个是谁?” “他儿子啊。” “……” 楚青忽然觉得王放先前打的还是有所保留,怎么就没把这货的嘴给打废了,让他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参九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顿时悚然一惊。 楚青有点纳闷,他到底是怎么从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里,发现自己要对他儿子不利的? 没搭理他,楚青问蓝舒意: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大仇得报,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还是另有所图?” 蓝舒意笑了: “这就得看三公子如何决定。” “三公子!” 参九声瞳孔猛然收缩,他这才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原来是那个打死了武帝徒儿,和血王爷的三公子! 洛无双的身份,旁人不知道,但他身为定安堂北斗之主,自然是有定安堂的情报网。 想要知道这些事情,并不难。 楚青眉头微蹙,屈指一弹,参九声身躯一震,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他话怎么这么多?而且总是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吗?” 楚青问蓝舒意。 蓝舒意摇了摇头: “以前没发现他这毛病。” 参九声怒不可遏,却又仅仅只能怒一下…… 如果这个人当真是三公子的话,他能一言止戈铁血烈火二堂,又能在太恒门上大开杀戒,那别说凭借今日院子里的这些人,就算是整个定安堂加起来,也未必能够奈何他什么。 因此敢怒而不敢言,当然,主要是因为哑穴被点了,他实在是说不出来话。 楚青没再搭理参九声,而是问蓝舒意: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叫看我如何决定?” 蓝舒意正色说道: “当日我和三公子约定,三公子帮我报仇,我帮三公子取下定安堂。” 有这事吗? 楚青有点不太记得了…… 对于报酬一类的事情,楚青有时候感觉不太重要,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蓝舒意都这么说了,想来是有这么回事的。 然后就听蓝舒意说道: “如果三公子不打算要这定安堂的话,那我如今就可以功成身退,就此离开定安城,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不过,如此一来,大堂主一死,定安堂群龙无首,必然生乱。 “内部倾轧,外部威胁,免不了又是一场江湖之祸。 “而如果三公子想要这定安堂,如今大堂主身死,只需要三公子将在下扶持到堂主之位,定安堂上上下下,唯三公子马首是瞻。”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唉,有些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 “说你聪明吧,一个王放你都斗不过,被人戏耍的好似傻狗一样。 “说你蠢吧……你偏偏还能绕这么大一圈,不仅保全自己的性命,还能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这……这话从何说起?” 蓝舒意挠了挠头。 楚青翻了个白眼: “你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这话当真出自真心?” 需得知道,有多少人都是死于这退隐江湖之后? 一旦选择了这条路,楚青和蓝舒意之间的交易就算是结束了,楚青和定安堂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没道理还继续为难定安堂的人。 他一走了之,蓝舒意就成了孤家寡人。 若非此人,王放怎么会死?定安堂其他人,又如何能够容他? 选了这条路,可以说注定死路一条。 所以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那就是成为定安堂的大堂主。 如此一来,本来应该敌对他的人,都成了他的手下。 可凭借他自己想要做成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因此,他指出了楚青可以做出的两个选择,针对的主要是第二个。 只要楚青帮他,定安堂他就拱手奉上。 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势力多呢? 这样的选择之下,定安堂上面有楚青镇压,让这帮人不敢轻举妄动,他自己又成了定安堂的大堂主,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手腕,可以慢慢的将这帮人收为己用。 如此,性命保住了,前程也无需发愁。 楚青平白得了定安堂,又有蓝舒意帮忙镇压,可谓皆大欢喜。 只是这么多的内容,楚青方才那一句话便能直指本心……蓝舒意当真想要闲云野鹤?这话可是真心? 自然不是真心! 所以蓝舒意没有说话,只是咧嘴笑。 楚青也笑了: “我现在转身就走,你当如何?” “三公子!” 蓝舒意正色看向楚青: “别逼我跪下求你啊。” “……” 楚青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哪里学的烂梗,轻声说道: “行了,废话少说,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王放既然身死,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定安堂的大堂主了…… “诸位,可有意见?” 有! 意见大了去了! 在场北斗一部的弟子,纷纷于心中表示,可到了脸上,又看了看跪在那一语不发的北斗之主参九声,大家纷纷摇头,表示同意至极。 楚青见此点了点头,屈指解开了参九声的穴道: “你是北斗之主,发言权比他们大了不少,你来说说,让蓝舒意做定安堂的大堂主,你可有意见?” “……” 参九声咬着牙冠,一时之间并未开口。 但是他很清楚,一旦他拒绝,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而他自己其实根本没得选。 因此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没有意见,愿意奉蓝舒意为定安堂大堂主!” “痛快。” 楚青点了点头,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蓝舒意看的眼熟: “这是……三九断魂丹!?” 毕竟之前在太恒山上,自己吃的就是这个。 楚青连连点头: “记性不错,要不再来一粒?” “……不必,多谢!” 蓝舒意拒绝的毫不犹豫。 楚青冷笑一声: “想吃也没有,你以为这药来的容易吗?” 这话说的就跟这毒药是真的一样,反正蓝舒意是没敢怀疑。 楚青从瓶子里拿出了一粒丹药,扔给了参九声。 参九声自地上捡起,看了楚青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未做沉吟,猛然一口吞服: “参见大堂主,见过公子!” 参九声就这么水灵灵的叛变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性命,更是因为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楚青如今愿意以这种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却不代表,在他拒绝之后他不会杀人。 自己死了也无所谓,可孩子年龄还小,倘若受此拖累,死于非命……他又该如何是好? 楚青不知道参九声心中所想,只是说道: “定安堂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我的情况你们可以拿来说,扯虎皮也好,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也罢。 “如何收服他们,是你们两个自己的问题。” 蓝舒意和参九声对视一眼,同时答应了下来。 此后又折腾了小半宿,将一些零碎的事情处理一下……毕竟谋夺的是一个三堂之一的定安堂,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好在蓝舒意和参九声本就是定安堂的人,这才能够在短短的一夜之间,抹去这么多的问题。 最后蓝舒意给他们找了房间,今天晚上就在这定安堂内休息。 楚青没工夫休息,他还想开箱子。 洗了手,坐在床上,呼唤出了系统,正要做出选择……却忽然眉头微蹙。 眸光于房间各处扫了一圈。 末了,默默收回目光,微微摇头……再度看向系统,可就在此时,他猛然跳了起来。 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床榻,最终于床榻内侧轻轻敲了敲,发出了空空的回声。 “这房间里竟然有密室……里面还有一个人!” 那人声音很轻很轻,以楚青的修为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可那人隔一会就有一点动作,让楚青彻底确定,这房间里确实另有其人。 这人藏身于密室之中……不知道在搞什么玄虚。 心思转动之间,楚青于床榻四周寻找,很快便找到了机关,就听得咔嚓一声响,内侧墙壁忽然坍塌进去,现出了一个很小的出入口,一个声音自当中传出: “嗯?什么人?” 楚青差点没气笑了,这怎么还反客为主了? 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 鬼帝秘闻 没有丝毫犹豫,楚青直接钻了进去。 这密室入口很小,里面的空间也不大。 四方四角的一个小房间,入口进来之后自然落地,整个密室的位置,是在这房间贴着床板位置的正下方。 小小的密室,东西却不少。 四周是一个个书架,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盒子,有的打开,现出了当中的银票,还有寥寥无几的几件摆件,但可以看得出来,都是精品之中的精品。 哪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以楚青对这方面微弱的见识,分辨不出太多,但是却认出了当中的一尊‘翠玉琉璃佛像’。 这东西有价无市,据闻当年在万宝楼里卖出了三万两黄金的天价。 也不知道王放密室里放着的到底是正品,还是赝品? 不过就算是后者,想来价值也绝对不低。 但楚青在这些东西上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目光落到了密室当中地面上,正拿着一本书,就着夜明珠的光芒阅读的男子身上。 这人年纪不小,得有个四五十岁。 身形颇为清瘦,穿着一身青衣,披头散发,模样长得不算太周正,虽然不难看,但总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楚青仔细看了这人两眼,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却不知道,先前那熟悉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反倒是这人,在看到楚青的第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 这孙子认识自己! 那熟悉的感觉果然没错! 而且,再听他开口,楚青感觉更熟悉了,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眯着眼睛凝望着眼前这人,轻笑一声: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我之间,可是许久不见了啊。” 这两句话说的高深莫测,引得那人干笑一声: “上次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那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当真认识我?” “嘿!” 楚青咧嘴一笑,果然跟这人之前见过面,而且交集不浅,所以才能够对他的声音感觉熟悉。 而听他的意思,上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这老小子不是这张脸。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跟自己有着不浅的交集,还不告而别的……声音这么熟悉的。 一瞬间,一个名字就呼啸而出: “‘九天星斗尽入一手’,游宗游前辈,前辈上次耍的好啊,叫晚辈印象深刻,怎么会忘呢?” 游宗顿时满脸尴尬: “这……你还怪记仇的呢。” 说话间,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楚青头顶上的那个入口。 楚青默然,老小子还想跑呢。 上次这厮装神弄鬼,先是装商秋雨,吓了自己一跳,然后就被他给跑了。 后来那个马甲扔到了一旁,这厮又易容改扮成了逍遥三仙之一的不是和尚。 整体而言,在天机谷这档子事里,他出力不少……最后天魔衣也被他拿走。 倒是没想到,再见面,竟然会在定安堂的密室之中。 这密室一眼看到头,就自己头顶上这么一个出入口,他想走,今天只怕是难了。 楚青笑着说道: “不记仇,不记仇,毕竟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嘛!” 游宗急忙说道: “咱们之间不仅仅没有深仇大恨,还有不小的渊源呢。 “保不齐,将来都是一家人。” “??” 这老东西有点不要脸啊。 打蛇顺棍爬,也是没谁了……楚青摆了摆手: “后话不说,好不容易遇到了前辈,晚辈有几点困惑不解,还请前辈帮我解惑。” 游宗摸了摸下巴,感觉楚青这几个问题多半是不太好回答的,不过事已至此,不留下点什么,这小子八成不会让自己走…… 换了寻常人的话,游宗倒也不怎么在意。 可眼前这个三公子……却着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墓王爷的墓中身,游宗自问自己不是对手。 更别说血王爷了。 眼前这位可是搏杀墓王爷的墓中身,又斩了厉绝尘的弟子,还杀了一个血王爷。 据说渣滓都不剩一点。 这一身本事,自己可不是对手。 游宗以轻功见长,上天入地,他是无所不能,但真的跟人动手,那就不行了。 他是老光棍一个,心中明白优劣所在,便也没有挣扎: “好,既然你有所惑,那就问出来吧,老夫帮你指点迷津。” 楚青无奈一笑,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沉吟之后,他沉声开口: “玄帝真的失踪了?” 这消息传遍江湖,玄帝失踪,鬼帝南下。 如今鬼帝的消息更新成了,鬼帝将死,那玄帝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游宗和玄帝之间似乎有着些许关联,正可以从他的口中打听一下。 “……” 游宗咧了咧嘴,就知道这小子的问题不是那么好回答的,但面对这个问题,他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玄帝另有要事,转明为暗。” 楚青眯起眼睛: “我记得,当日在落尘山庄天机谷外,你曾经跟我说过,三皇五帝动弹不得,他们都有另外一处战场。 “稍有妄动,便有可能掀起一场滔天血雨…… “我且问你,玄帝此番动静,莫不是与此相关?” “是……也不是。” 游宗继续挠头: “你这个说法太大了,事实上,如今三皇五帝但凡有丝毫动作,都跟那件事情有所关联。 “不过玄帝此番失踪,却干系着一件要事。 “事关……一条性命。” “鬼帝?” 楚青猛然抬头。 游宗也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 “鬼帝将死……” 楚青默然开口: “这么说来,玄帝不是失踪了,他如今有可能,就在南域? “是在南岭,还是在岭北?” “……” 游宗脑门上跳青筋: “你怎么知道鬼帝出事了?” 楚青看他急切,便也没有隐瞒,将墓王爷寻找自己的事情,以及棋王爷于烈火堂的安排,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游宗咧嘴一笑: “好好好,原来如此…… “好一个墓王爷,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不过看起来,血王爷似乎有不同意见……否则的话,她不会贸然出现在你面前。 “我先前还担心,你杀了血王爷固然是大功一件。 “可是,天邪教十二圣王的地位非比寻常,血王爷之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很难独善其身,却没想到,当中竟然还有这样一番纠葛。 “想来暂时之间,你的危险应该都会被墓王爷拦截下来……因为你的价值更高了。 “嗯,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之内,想来此人不会再来找你,待等你们这个赌约完成之后,要是你还不答应,天邪教必然会对你展开铺天盖地的报复。” 楚青默然。 游宗挑了挑眉: “不怕?” “不怕。” 楚青淡淡的开口: “他们若是想来,尽管来就是了。” 游宗看着楚青,长叹了一声: “当时在天机谷前,我就羡慕你这少年任侠的气魄。 “如今再听这话,总是不免让我想起少时行走江湖的故事……奈何,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时光不在了啊。” “……说到这里,我正要再问。” 楚青看着游宗: “你跑到定安堂做什么来了?” “定安堂大堂主王放身份有问题,鬼帝如今的情况,跟此人有关系。” “具体说说。” 反正楚青也算是知情人,游宗便也没有继续隐瞒,只是让他开口的时候,却又犯了难: “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鬼帝摩多其人,虽然传闻之中多有阴暗之处,可此人是人非鬼,而且也是个痴情人。 “他这一生有两个妻子……” “等等等等……” 楚青连忙摆手: “痴情人还有两个妻子?那不痴情的,岂不是妻妾成群?” “三皇五帝啊。” 游宗白了楚青一眼,觉得他少见多怪: “虽然不至于效仿昔年大乾皇朝,弄出个三宫六院,但妻妾成群,岂不是寻常道理? “就算是民间商贾,大富之家,也有个三妻四妾……更何况他们这种站在了江湖和天下最顶端的人物? “当然,非要说痴情的话,商秋雨才是第一痴情人,我跟你说啊,商秋雨不惜入赘,也得娶他的老婆。 “婚后更是被他老婆拿捏的死死的,他空有一身盖世无敌的武功,偏偏对这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老婆一点办法都没有。 “着实是引为笑谈!” “他老婆……该不会姓牧吧?” 楚青这问题猝不及防。 游宗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牧童儿果然是商秋雨的女儿!! 楚青可还没有忘记,这个在神刀城里,夜盗乱神刀,险些被人给拿下的牧童儿。 当时楚青就感觉,这牧童儿的身份非比寻常,后来也有过几番猜测。 总感觉这个姑娘极有可能是三皇五帝之中,某一个人的女儿。 可三皇五帝之中,偏偏没有一个姓牧的……这猜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商秋雨这样的人竟然会入赘。 所以,牧童儿是随母姓的! 这……这简直人间奇闻。 游宗还不知道自己泄露了机密,见楚青不答,也不以为意,就继续说那鬼帝的事情: “他的第一位妻子身死之后,他对这第二位妻子则是越发的宠爱。 “本以为有鬼帝的保护,两个人恩恩爱爱的一辈子不会有什么意外。 “却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有人想要对付鬼帝,打不过他,就对鬼帝身边的人动了手。 “鬼帝一时不察之下,竟然被人将这第二位妻子给掳走了,最终扔到了一处绝地……” “扔了?绝地? “仅此而已?” 楚青眉头微蹙,以鬼帝的本事,什么样的绝地对他来说,不都是如履平地? “怎么叫仅此而已呢?” 游宗叹了口气: “你可曾听闻,弃神谷!” 楚青缓缓点头: “据闻,有能人异士将天下绝地汇总,目前已然发现的一共有‘十绝九恐十三惊’,弃神谷则是位列十绝之首! “乃是天下第一绝地!” “说话倒是够严谨的……” 游宗眨了眨眼睛: “还知道是目前已发现的,没错,天地之大,人力有时而穷,不可能什么地方都发现。 “这弃神谷确实是目前为止,众多绝地之中的第一绝地。 “据闻,此地乃是神弃之地。 “谷内另有天地,可常人不得其法而入。 “仅仅只是围绕在弃神谷外围的绝阵,就叫所有人一筹莫展。 “纵然武功盖世绝伦,可以毁天灭地,也难以力破法…… “其实,按道理来说,将鬼帝妻子扔到此地,这女人多半已经死了。 “可鬼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想要去弃神谷救人。” “所以,他想破阵?” 楚青眉头微蹙: “可是破阵之法,从何而来?” “【天元棋谱】!” 游宗沉声说道: “也不知道是从何处蔓延开来的传闻,据说,若是能够找到【天元棋谱】,便可‘一子入天元’,直接破开弃神谷外的绝阵,深入谷内。 “鬼帝这事发生的太急,商秋雨以为当中必有古怪,所以想要阻止鬼帝一意孤行。 “却没想到,他有所动作的时候,鬼帝已然开始寻找这【天元棋谱】。 “最终他是从定安堂拿到了这棋谱……” “那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弃神谷?” “正常来讲是这样。” 游宗说道: “可是,弃神谷外,不见鬼帝踪迹。” 楚青默然,弃神谷外不见鬼帝……王放说过,【天元棋谱】他交给了鬼帝,和如今游宗的说法能够对应上。 那也就是说,这棋谱有问题。 鬼帝在得到了这棋谱之后,又有了其他的问题,从而并未前往弃神谷。 而是去了别处…… 再联系王放身份存疑,和天邪教有关。 这一切阴谋的味道,就实在是太重了。 游宗沉声说道: “鬼帝情况莫名,我也不敢打草惊蛇,便偷偷潜入此地……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痕迹。 “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杀王放的。” 楚青随口回答。 “啥!?”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 活捉个十二圣王!? 游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自己之所以偷偷摸摸的进来,就是担心打草惊蛇。 楚青可好,直接就是来杀人的? 而且,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明,王放已经被他给弄死了? 如此一来,何止打草惊蛇啊? 游宗心中的想法,脸上尽数展现。 楚青却摆了摆手: “我杀的王放,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游宗想了一下,感觉这话倒也有道理。 楚青则问道: “那你查了一晚上,可曾查到了什么?” 游宗叹了口气: “查是查到了一些东西……只知道这件事情必然跟十二圣王有所关联。” “……所以,你连王放背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楚青一时无语,先前天机谷的事情,这家伙能够知道这么多,看来主要是占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啊。 他沉吟开口: “王放背后的人,应该是十二圣王之一的戏王爷。 “王放自己练过【牵丝戏】的武功,刚才死后,已经成了傀儡,被我灭杀了。 “说起来,我之前开声传递全城,你竟然没有听到?”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是密室吗?” 游宗一阵无语: “我不仅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我甚至连你什么时候进的门都不知道。” “隔音效果这么好的吗?” 楚青有些意外。 游宗则问道: “你传音全城做什么……哦,你想要诈戏王爷现身?” 楚青点了点头: “他没上当。” “十二圣王,你以为是邻居家二狗子,光长膘不长脑子?且不说他到底在不在这周围,就算真的在,也绝对不可能来见你的。” 游宗搓了搓自己的手: “不过如此一来,可以确定,于这件事情背后搞鬼的,果然是十二圣王。”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向楚青,眼神之中似有端详之意。 楚青给他看的浑身别扭: “你要做什么?” 游宗咧嘴一笑: “你如今的武功,到了何等程度? “搏杀十二圣王想来是不在话下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把握,可以活捉一个十二圣王?” “活捉十二圣王?” 楚青琢磨着,这事未必不能成。 如果没有绝智之术的话,杀容易,抓难…… 但有了绝智之术的情况下,只要对方没有反制之法,说不得就会如同血王爷那样,忘记了自身的一身所学。 那到时候随手擒拿,对方又如何抵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时杀血王爷还是有些太过急躁。 这女人给他带来的影响不小,毕竟第一次跟人打成那样,最后还让她给跑了。 楚青面对她的时候,是谨慎再谨慎,无论如何也不想出差错。 如今想来,绝智之术之后,楚青完全可以将其活捉,查看绝智之术对她造成的其他影响。 现在楚青不知道此术的极限在哪里……究竟是单纯的忘了自身所学,还是说,就连自己的过去也会忘记? 倘若最终会变成一个痴傻之辈,那活捉十二圣王的事情,倒是不能用这门手段。 游宗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是想要从十二圣王的口中,逼问鬼帝的下落。 这要是把人弄成白痴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还问个锤子? 楚青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说的太死。 回头可以找个人尝试一下再用一次绝智之术,从而观察此人后续的情况。 另外,这法子也绝非天下无敌。 归根结底乃是一门作用于精神的武学,若是对方也有精神系的武功,说不定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且不说如此,楚青本身抵抗这类手段的主要原因,是自身有一门明玉功。 当中奇寒真气,可以让楚青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头脑清醒。 如果绝智之术面对的对手,也有一门非比寻常的内功,也很难说是否能够奏效。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具体的还得从实战之中慢慢发现。 心中念头转了好几圈,楚青轻声说道: “这个不太好说……想来问题不是很大。 “不过,十二圣王神龙见首不见尾,南岭这边还有他们的人吗?” “本来是有的,但现在多半没了。” 游宗说道: “你这一路走来,好似一把刀,将天邪教于南岭之中三年的布置,毁了少说也有一半。 “另外一半中的一部分,比如天一门,也依靠自己的手段解决了。 “剩下这最后一小块的内容,也难以对南岭造成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十二圣王想来已经放弃对南岭最初的计划…… “但与之相对的,岭北那边的情况,可不太乐观。” “……” 楚青眉头一挑: “仔细说说,我正准备往岭北走一趟。” “哦?着啊!” 游宗顿时大喜,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两件东西交给楚青。 一块牌子,一张请帖。 牌子是乌金打造,漆黑一片,正面是狰狞鬼首,背面则是一个‘鬼’字。 “这是鬼帝令。” 游宗给楚青解释: “你要去岭北,需得经过通天岭。 “鬼帝三年前便下令,南北暂且隔断,虽然主要针对的是各方势力,从而应对天邪教。 “对于江湖散人,倒是不怎么理会…… “可现如今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商秋雨失踪是假的,鬼帝却是真的失踪了。 “通天岭那边可能会有一些波澜,若是遇不到的话,姑且也就罢了,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可以凭借这鬼帝令,平稳度过通天岭。” 楚青恍然,然后问道: “那你呢?” 游宗咧嘴一笑: “老夫纵横江湖多年,想去哪里,可没人拦得住。” “……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被人抓过,还被威胁,要打断你的腿……” “咳咳咳!!” 游宗的牛逼没吹明白,被人当场揭穿,老脸有点挂不住: “你这都是道听途说!” 楚青则自顾自的打开了那请帖,只是看了一眼,便是一愣。 下意识的看了游宗一眼。 游宗见他眼神有异,一时也是愕然: “怎么了?” “没事。” 楚青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 “请帖之中所说的小寒谷,你可知道?” “请帖里不是都写明白了吗?” 游宗说道: “小寒谷谷主韩异人广邀江湖好手,于小寒谷内做客,共商大计。 “这件事情,其实也是说来话长。 “小寒谷的韩异人,这人行走江湖时间不短,但是名声不算太大。 “但事情忽然就有了转机…… “往前推几个月,有一伙人开始在岭北胡作非为滥杀无辜。 “韩异人恰好卷入其中,拨乱反正,其后发现这帮人并非只有一伙,竟好似意图染指岭北江湖。 “这韩异人得知此事之后,这才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好手齐聚小寒谷,从而商量对策。 “虽然岭北局势没有南岭这么混乱,有三府三门三宗把持大局,小门小户,尽数收归其中,没有其他势力。 “可例如小寒谷这样一脉单传的还是可以容得下的…… “而兹事体大,涉及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散兵游勇,正所谓唇亡齿寒,他们自然也不能闭眼等死。 “这才有了这件事情。 “我当时虽然不在岭北,但对这件事情还是颇为好奇。 “便着人调查了一番……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猜啊……”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我猜是小寒谷的这个韩异人,和天邪教勾结。 “所谓的意图染指岭北江湖的,就是天邪教……他们胡作非为,韩异人出面阻止,从而让韩异人赚到好大的江湖名头。 “再将江湖上这些散兵游勇之辈,或者,不仅仅是散兵游勇,就连你口中的三府三门三宗,说不得也会前往与会。 “从而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怎么知道?” 游宗再次大吃一惊。 楚青翻了个白眼,因为他在落尘山庄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寒谷有问题了。 当时说将天机谷里的东西送往小寒谷的,是墓王爷座下追魂卫桑青。 这件事情游宗确实是不知情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的,结果凑到了一处。 但这样一来,却也合情合理。 小寒谷正是得有这样的背景,方才能够让人将东西送过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是天邪教的一步棋。 游宗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楚青一眼: “我记得天机谷那会,你对天邪教的了解还不怎么深刻,现如今,反倒是比我知道的都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打交道越来越多了。” 楚青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知道这么多,奈何,我不放过他们,他们也不想放过我。 “人在江湖,总是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知道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理!” 游宗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放在了二月十五,如果尽快动身赶路的话,可以在正日子之前,赶到小寒谷。 “到时候咱们两个想想办法,将这件事情破坏掉,然后把藏身于小寒谷背后的那个十二圣王,给他拿下! “说不得,可以从此人的口中找到鬼帝的线索。” “你可知道,小寒谷背后的这个十二圣王是什么来路?” 楚青问道。 多了解对手一点,把握也就能更大一点。 游宗却摇了摇头: “不好说……目前为止,十二圣王具体有什么人,还存在一些疑问。 “小寒谷背后肯定有一位十二圣王坐镇,但具体是哪个……我的人没能调查的这么深入。 “毕竟探子的命也是命,尤其是这种情况下,贸然深入调查,能不能全身而退姑且不提,若是被对方发现了蛛丝马迹…… “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你就这么怕蛇啊?” 楚青似笑非笑: “来这里找线索,怕打草惊蛇,调查小寒谷也怕打草惊蛇……” “……” 游宗气哼哼的瞪了楚青一眼: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后生小子虽有少年任侠的豪迈,却也不能太过放肆,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是是。” 楚青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 只不过听他一直‘打草惊蛇,打草惊蛇’的说,忍不住出言吐槽。 游宗看楚青这么说,方才点了点头: “这样,你到时候就带着这封请帖去。 “需得易容改貌,三公子这张脸,只怕早就已经上了天邪教所有人的书桌上。 “你要是直接这么过去了,小寒谷这一场热闹,说不得就散了。 “十二圣王万一望风而逃,咱们可就白忙活一场。” “有理。” 楚青点了点头,不为十二圣王,单纯为了【不易天书】楚青都不能顶着这张脸过去。 名声大有名声大的好处,能够震慑宵小。 却也有不便的时候。 楚青这名头未必能够震慑十二圣王,但墓王爷和血王爷的情况在前,谁又知道他们现如今具体是个什么态度? 与其麻烦的纠结于此,不如直接换一张脸,可以省去很多问题。 两个人把事情商量了一下,不过却也没说太多细节,小寒谷内的情况怎样还不好说呢,现在讨论都是臆测,具体的还得在小寒谷见面之后再说。 其后游宗便提出了告辞。 楚青倒是没有阻拦,只是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玄帝现如今,是在弃神谷外?” “……” 游宗默然,最后一笑: “对了,有个人很是惦记你呢。” 楚青微微一愣,感觉游宗这话意有所指。 至于说那个人是谁……这就不用多想了。 楚青微微沉吟,轻声说道: “让她不必惦记,我很好。” 游宗一愣,看了楚青两眼,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 “有机会的话,我会把这话传到的。” 他说完之后,身形忽然一闪,便嗖的一声自那小小的门户窜了出去。 果然好似游鱼一般,油滑至极。 楚青则缓缓地出了口气,也从密室里出来。 身形顺势一滚,就躺在了床上。 将密室门户合上,重新整理了一下今天晚上和游宗见面之后聊过的这些内容。 半晌轻轻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然后盘膝坐起,心念一动,将系统界面呼唤了出来。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楚青放下心思,于心中轻声开口: “开启!”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七章 开箱 【开启成功,获得掌法:火焰刀!】 系统提示两三言,楚青面色平静。 他如今已经可以接受系统给出的任何奖励了…… 除非在这零散的宝箱里,开出了内功。 其他的奖励,已经难以让他豁然色变了。 下一刻,火焰刀的运气行功之法,便已经流转于心。 不过片刻之间,楚青睁开了双眸。 略微沉吟,忽然两掌一合一搓,紧跟着单臂一送,一道火线顿时飞驰而出。 烈焰灼灼,若非楚青收着力道,这一击必然洞穿门户,打到何处那就不好说了。 如今他将力道收束在房间之内,不使之扩散出去,可方才那一抹灼痕,仍旧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不错不错!” 楚青微微点头,感觉这算是一门绝学了。 以极其高明深厚的内力,化为熊熊烈焰,以手为刀,可斩可削可挑可劈……招式并不定型,而是随心所欲。 楚青方才故意以掌刀刺出,这才打出了一道火线。 倘若他以掌缘为锋,横切而出,那就宛如横着劈出去的一把烈焰神刀。 锋芒究竟何等凌厉尚且不说,单就当中的火劲,就绝非寻常人所能抵御。 其实先前楚青就对北堂尊他们用的【九烈焚如神功】很感兴趣,这门武功激发的火劲也是非同小可。 楚青能够轻松战而胜之,那是因为他内功太深。 以至于【九烈焚如神功】对他而言,便好似萤火之光,不值一提。 可实际上但凡涉及到了水火等字眼的武功,又有哪一门是简单的? 程铁山号称武功高强,结果要不是恰好跑到了阴阳林,被楚青等人发现了……那他迟早会被北堂尊活活打死。 这还是因为北堂尊本身对当时的北堂烈,就心存疑惑。 追杀程铁山的心意并不那般坚决……否则的话,杀心骤起之下,程铁山也未必有机会能够跑到阴阳林。 北堂尊率领烈火堂投奔楚青,【九烈焚如神功】也是想要双手奉上。 楚青因为有系统存在,所以并未接下。 没想到,如今倒是获得了火焰刀这门绝学。 只是这门武功和【九烈焚如神功】的催劲之法,却又全然不同了。 【九烈焚如神功】气走心脉,以心为基础,说是神功,其实修行的过程之中,可谓是险之又险。 但火焰刀纯粹以高明内力催发,并不涉及五脏,威力强大不说,主要是更加安全。 楚青坐在床榻之上,心中思绪转动: “这套法门,正转为火焰刀…… “若是逆转,能不能化为寒冰刃?” 他突发奇想,下意识的想要尝试一下,但是稍微一琢磨,感觉不太靠谱。 有点想当然了…… 想要做出这样的尝试,得在他彻底将这火焰刀吃透,了解每一步内功运转的目的在何处,知其然,并且知其所以然,方才能够开始进行其他方面的尝试。 否则的话,说不得就会走火入魔。 那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丧命。 楚青素来惜命,岂会这般冒失? 又熟悉了一下这火焰刀的种种奥妙神通,楚青心中的想法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钻…… 要么是考虑将这火焰刀的催力之法,用在真正的刀上,要么就考虑将其用在剑上。 “若是能够将这法门,糅合到降龙十八掌里,一掌打出,火龙漫天乱飞……简直是杀人灭口的必备技能啊! “再不然,冰火同源而出,龙形气劲围绕冰火二气,直接打出一个冰火九重天!” 越想楚青就越是兴奋,开始进行各种小尝试。 他这一尝试,就忙活起来了。 不是忙着尝试各种用法,就是忙着在房间里兜兜转转的灭火。 房间里时而烈焰熊熊,时而寒冰蔓延,水气四溢……真就结结实实折腾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早上,舞千欢和温柔过来找他,打开门之后两个人都懵了。 舞千欢看了看烧坏的窗幔,烧透的窗户,桌子上的灼痕,以及极其明显的焦味。 忍不住问道: “你昨天晚上,趁着我们两个睡着了,自己在这房间里放火玩呢?” 楚青则是眉头紧锁,这一晚上尝试下来,行得通的反馈并不多。 关键在于,火焰刀在于外放而非内敛。 火气但凡内敛,伤的就是自己。 而一旦外放,能够控制的空间就极其有限。 仅仅只是想要将其附着于刀剑之上,就是一个颇为麻烦的事情。 这力道出手便不受掌控,虽然说刀剑是手臂的延伸,高明者可以如臂使指,但终究不是真正的身体。 因此这力道未等传达到剑尖刀锋,就在剑柄刀柄上爆发开来…… 这火焰伤不得楚青,却可以灼烧刀柄,反馈而来的热力,倒是差点把楚青给烫到。 想要将其用好,还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楚青想要推陈出新,多玩几个花样……老老实实以原本的法子运使,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而面对舞千欢的问题,楚青也只能咂了咂嘴说道: “于武学一道,又有些许领悟,稍微钻研了一番。” “……” 舞千欢眉头紧锁: “你是不是领悟的有点太多了……” 这话倒是出自于真心,他闲着没事就闭关一下,武功增长起来全然不讲道理。 舞千欢本身是颇为好强的,自小压楚青好几头。 楚青以夜帝的姿态重返天舞城,她自认不是对手,知道夜帝的身份之后,倒也接受现实。 巴巴的跑去找夜檀师太求来了【指月玄功】,本以为突飞猛进,纵然不及楚青,却也相差不会太远…… 哪里能够想到,初见之时便是天差地别,如今这短短的时日之中,楚青更是一骑绝尘。 这一点从他两次和血王爷交手就能够看出来。 第一次尚且让血王爷跑了,第二次血王爷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这让舞千欢很难不生出挫败感。 楚青对舞千欢极为了解,不用看她,光是听她说话,也明白她的意思,似笑非笑的说道: “若是你我同修天明剑法,说不得也可以让你突飞猛进啊。” “……” 舞千欢半晌无言,没好气的白了楚青一眼。 “天明剑法那是什么?” 温柔在一旁问道: “和三哥一起练,就能提升功力吗? “可不可以教教我?我们三个一起练怎么样?” “这……” 楚青开始考虑当中的可行性。 “这个屁!你还真敢想啊!” 舞千欢赶紧拉过了温柔的手: “乖,听话,不要被你这个坏三哥给骗了,他可没安好心。” “啊?” 温柔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提升功力就是不安好心了? 楚青也反应过来,一时哭笑不得。 他这主要是惯性思维。 每一门武功,他都会下意识的去思考多种可行性,从而将其彻底吃透,或者改头换面,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 因此温柔这个话一说出来,楚青就考虑该如何实现。 倒是忘了,修炼这天明剑法,首先就得坦诚相见。 放在舞千欢眼里,可不就成了不安好心了吗? 眼看着两个人似乎还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一会,楚青当即转移话题: “早饭吃了没?” “没,这不就是来叫你去吃饭的吗?” 舞千欢赶紧顺势转移。 楚青则点了点头: “等我洗漱一下。” 两个姑娘便在门外等候,很快楚青出来,三个人一起去找蓝舒意。 不过也不用找,一大早蓝舒意就在门口候着呢。 昨天晚上闹这一场,整个定安堂总舵的人都知道变了天……不过指望下面的人对王放有多么忠心耿耿,到底是不切实际的。 眼看着上面的头头脑脑,都已经倒戈,他们自身的情况不曾改变,也就听之任之了。 至于那些真正死忠于王放的……昨天晚上基本上都已经清理了一遍。 而那些不曾回来的,则需要蓝舒意和参九声自己解决。 早饭的时候,楚青吩咐了蓝舒意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让他着人给烈火堂那边送一封信,信是楚青自己写的,阐述一下定安堂这边的情况,再将两者串联一下。 蓝舒意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让烈火堂那边帮忙。 待等定安堂局势稳定下来,彼此互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二件事情,楚青则是让蓝舒意帮自己找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王宽’。 而这个名字的来处,却是从系统给出的线索宝箱里开出的。 讲真的,当时楚青看到名字的时候,人都傻了。 放眼天下,人海茫茫,他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名字普普通通的人? 莫不是系统觉得,先前给出的线索指向性太强了? 所以这一次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 反正这线索把楚青给整的有点不会了…… 而且系统只给一个名字,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老少,是胖是瘦……全然没有一字介绍。 总体而言,这破线索有不如无。 但……不管怎么说吧,该找还是得找。 他不仅仅让蓝舒意找,还在信中让北堂尊也找。 有鉴于这名字实在是太过普通,能够找到的人必然是一大批一大批的。 所以,楚青又嘱咐道: “找到叫这个名字的人,如果这人查过之后,只是寻常人就不用在意。 “可若是其人情况有特别之处,或者颇为可疑…… “那就想办法通知我。” “是。” 蓝舒意点头答应了下来,至于说想什么办法通知楚青,那就是蓝舒意自己的事情了。 早饭之后,楚青三人并未停留。 一方面是定安堂这边的事情,他该做的昨天晚上已经做完了。 另外一方面,小寒谷的事情迫在眉睫。 他实在是没有功夫,在这边耽搁时间了。 和蓝舒意告别之后,三个人启程继续北上。 这一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翻山越岭,行过一城又一城,三个人快马加鞭晓行夜宿,一直到了天一门前,这才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天一门就在通天岭下,要过通天岭,首先得过天一门。 而天一门的人得知是三公子驾到,也纷纷出门迎接。 当代的天一掌门更是邀请楚青于天一门内多住几日……几番推让之后,到底还是被楚青给婉拒了。 他实在是没有功夫多住几天。 这一路奔波就连年关都是在路上过的,哪有功夫在天一门小住? 不过盛情之下,难免还是在天一门留宿一晚。 这也是少有的,楚青留宿之后没有发生什么事故的一夜。 翌日清晨,天一掌门亲自送楚青三人去了通天岭。 老道士仙风道骨,风光霁月,倒是比先前那送信的青观道长看上去顺眼多了。 他抬眸看向眼前无尽山林,沉声开口: “通天岭内神迷鬼障,一旦踏入其中,纵然手持司南也难以分辨方向。 “三公子入内之后,当以红布为引,待到红布尽处,则当昼伏夜出,以漫天星斗辨别方向。 “只需认准一路往北,约摸着以诸位的脚力,最多七日,便可横跨此地。” 楚青抱拳道谢,这才领着舞千欢和温柔,踏入了这通天岭。 初行还好,虽然四野茫茫,尽是白雪覆盖,但树木稀疏天光透亮,每隔一段时间,便能看到有先前横渡此地之人,于树上做的标记。 但逐渐深入,树木越发茂盛,朝着四方看去,便发现四方如一方,身处林中不知尽头何在。 哪怕跳到树梢之上,朝着四方看去,也只能看到白雪皑皑的一片天地。 往后看不到天一门,往前看不到岭北所在。 便好似独处深海,深感天地之广袤,人之渺小……让人生出无力之感。 而那红布并未太过深入。 好在有天一掌门的提醒,三人昼伏夜出,借满天星斗分辨方向,这才不至于迷失于这茫茫群山之中。 这一日晚间,三人手持火把赶路。 舞千欢忽然突发奇想: “这通天岭内山野茫茫,也不知道咱们分辨的方向是对是错,若是不小心迷失了方向,闯入了鬼帝宫。 “你说鬼帝会不会以为,咱们三个是跑去挑战他的?” 楚青哑然一笑,正要说鬼帝这会可不在鬼帝宫内。 却忽然眉头微蹙,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火把。 就见到那原本正常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悄然浮上了一抹幽邃的惨绿之色。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鬼戏 三个火把,无声之间变换了颜色。 温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向那火焰还略显好奇。 不知道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感觉很是有趣。 舞千欢却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只觉得头皮都麻了……忍不住看向楚青: “火……火……” 楚青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得一阵铜锣的声音响起,紧跟着紧锣密鼓的鼓点传出,咿咿呀呀的戏声悠悠飘来。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凄凉的诡谲之感,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让人捉摸不定。 舞千欢深吸了口气,强打精神。 可却下意识的抓住了楚青的手,她自小生于江湖世家,既有阅历,也有见闻。 所以很清楚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可纵然如此,也难免心头紧张。 尤其是楚青在这之前,竟然不曾示警,这是少有的古怪。 毕竟他神功盖世,这帮人应该瞒不住他的耳目才对。 怎么会一直到那火焰变色,他都不曾提过一句? 心中这般想着,就不免更加紧张起来。 楚青则看了温柔一眼,温柔抽了抽鼻子说道: “十七个人……” 楚青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不曾听到动静,要么是这帮人敛息之法非比寻常,要么是另有其他原因。 但是味道却是藏不住的。 温柔说的是十七个人,而不是十七个散发着尸臭的尸体。 可见来者是人,而不是鬼。 “既然戏台都搭起来了,咱们不看看的话,未免白费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楚青拉着舞千欢的手,带着温柔,朝着声音来处走去。 那声音虽然飘忽难觅,但不怕他有动静,就怕他没动静……但凡能够入耳的,想要窥破也就不难了。 楚青的举动倒是让舞千欢心中生出了些许安全感,行走之间逐渐勇气倍增。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耳边那戏腔也越来越响。 抬眼去看,就见通天岭的密林之内,幽绿色的火光飘忽浮动,恍恍惚惚之间可以树丛缝隙之中,看到一个戏台。 戏台之上有人唱戏,从戏文来听,唱的应该是‘钟馗捉鬼’一类的曲目。 只不过,这一场舞千欢从未听过。 而在戏台之前,三三两两的还坐着不少人。 一个个全都是脸色惨白之辈,好似是被这戏台吸引过来的孤魂野鬼,在这里享受少有的闲暇时光。 眼看着戏台已经近在眼前,舞千欢总算是发现,自己为什么觉得那戏文古怪了。 正常的‘钟馗捉鬼’哪怕有所波折,也是钟馗大获全胜,妖魔鬼怪被收被拿。 可如今耳中听到的,却是钟馗被厉鬼戏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而被吃一条胳膊,时而被挖去眼睛,可谓是倒反天罡。 钟馗惶惶,厉鬼猖狂! “这戏文不对……” 舞千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这戏台边上。 台下的观众,台上的戏子,在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同时看向了舞千欢。 他们双眼之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好似死去多时……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直叫人头皮发麻。 舞千欢的恐惧已经到了巅峰。 正所谓恐惧到了极致,便是愤怒,这一瞬间舞千欢没有落荒而逃,她怒了! “混账东西,谁叫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大半夜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舞千欢忍不住开声呵斥。 不过她虽然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 还知道藏在楚青背后,探出脑袋喊话。 “哪一家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夹杂着戏腔的一句话从台上传出,就见台上一道人影伸手一指: “拿下!!” 此言一出,就听得鬼哭神嚎之声倏然而起,就从台上那身影的背后,忽然走出一道道漆黑的影子。 分合之间直奔舞千欢而来。 “嗯?” 舞千欢眼睛微微眯起,不动手的时候,尚且不知道对方深浅。 这一动手,鬼气一下子就散了,人味忽然就上来了。 对方施展的这一手,糊弄糊弄普通人姑且还行,但舞千欢却一眼就看出,这是一路玄功运转之法。 看似鬼影重重,实际上乃是真气外放之态。 当即直接从楚青身后钻了出来,一手握住伤隐剑柄,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敢在本小姐面前装神弄鬼,看你家姑奶奶拆了你的戏台子。” 楚青哭笑不得,知道这姑娘是真的怒了。 她很少在外面自称‘本小姐’,‘姑奶奶’这样的自称,更是绝无仅有。 只见她剑锋出鞘,一轮明月忽然自她背后浮现。 圆月如轮,光芒普照,舞千欢身形一跃宛如跃入圆月之中。 下一刻,剑芒攒射而出,直接和那黑影碰在了一处。 剑光和真气刹那间激荡四方,首当其冲的却是台前观众。 方才他们还在装神弄鬼,此时眼见不妙,一个个都禁不住开始抱头鼠窜。 生怕被这剑气内息所伤。 而那台上‘鬼王’却是脸色一变: “好胆量!!!” 双手一合,身形一转,整个人便好似没有任何骨头一样,直接从原地飘走。 于半空之中画弧线,绕开月华如剑,夹杂着厉鬼嘶吼之声,扑杀向了舞千欢。 舞千欢举步踏出,不再是月华如剑,身形骤然一闪,身背后拖拽重重虚影,剑锋单刀直入,直奔对方前心。 两道人影瞬间便在所有人面前交起了手。 楚青负手而立,并不急躁,从交手情况来看,对面这所谓的‘鬼王’和舞千欢也就在伯仲之间。 此人高妙的乃是所练的玄功非比寻常,再加上一身难以用正常来形容的身法。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正常人无论轻功如何高明,都需得自地上借力。 想要接力,便得屈蹲,膝盖是得打弯的。 哪怕高手看上去身不动膀不摇,但凡跳起总得有幅度。 可眼前这人没有……此人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凭空而起,而到了半空之中,辗转之间竟然没有丝毫痕迹。 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件被丝线扯着的衣服,在半空之中以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发起攻势。 舞千欢借【指月玄功】圆月之威方才能够于半空之中出手,如今两者交手数招之后,身形就不由自主的落了地,一抬头,半空之中那人画着弧形从半空之中扑击而至。 一双铁爪满是青乌之色,爪子漆黑如墨,锋利似刀。 可尽管动作,模样,装扮,都很像是真正的厉鬼……可实际上,出手的仍旧是一套爪法。 双爪和长剑碰撞在一处,再一次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两个人一个在半空,一个在雪地上,招式变化,爪来剑往,打的火星乍现,很是热闹。 那人终究是有着从半空挟势而来的优势,舞千欢不想全部将这大势接下,便一路后退,双脚于雪地之上留下一条清晰至极的脚印,脚印和脚印之间的距离都是一般无二。 一直到对方这股势彻底消散,她这才脚步一顿,身形一转剑锋如灵蛇吐信,刹那间光芒大放。 那人猝不及防,一时之间应对的有些手忙脚乱。 舞千欢眼见于此,顿时大笑: “可有你这般厉鬼? “姑奶奶今日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鬼王’怒极,虽然施展的武功确实足够阴间,爪势凶狠诡谲,不走寻常路线,出招的时候还带着鬼哭狼嚎之声,摄人心魄。 偏生面对舞千欢,凭借此人的武功想要将其拿下,又远远做不到。 若是一路压着对方打还好,可如今攻守逆转,自己这手忙脚乱的姿态瞬间就漏了怯。 被人戳破玄机,也是怒不可遏。 当即两个人打的越发凶猛。 自远处打到跟前,又从地面打上了戏台,从戏台打到了一旁的树干之上,两个人一路往上奔走,一边交手不断。 最终是舞千欢技高一筹,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口,忽然一剑直中宫闯入。 这一剑名曰【青梅杨枝】,剑锋一转,便已经一分为三,三分为六,瞬间覆盖对方周身所有穴道。 由此也可见舞千欢剑法进步许多。 先前天舞城那一战之中,她也曾经用过这一门【青梅杨枝】。 然而一分为三就已经是极限,如今却能三转六,看她犹有余力的模样,应该还能三化九。 不过今天晚上这人虽然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但到底未曾真的做出什么事情。 故此舞千欢并未将事情做绝,招式之中留下了余地。 六刃剑锋,朵朵青梅舞,好似艳阳开! 对面这‘鬼王’惊呼一声,这一次大约是真的吓到了,伪装出来的浑厚嗓音消失,现出了女子本音。 可纵然如此,面对这一剑,她也无力回天。 就见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那‘鬼王’身侧,于半空之中抓起了她的手腕,一甩手将其带到了身后。 紧跟着一指点出。 此指一出,好似再现人间鬼蜮。 诡谲的音功动摇心神,震撼意志,势大力沉的指风,压倒八方之气。 好似天地之间,唯有一指,此指一出,万鬼恸哭! 舞千欢脸色也是惊变,只觉得剑锋在这一指之下,尽数被压得抬不起头,更有甚者,虽然不曾真的触及,可对方的指力竟然让自己体内的内息,都难以正常运转。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反伤自身。 “不好!” 心中泛起这念头的瞬间,就感觉一条手臂将自己揽住。 紧跟着握剑的手上,又多了一只手。 抬头去看,就见楚青的脸,已然近在咫尺……虽然他不曾看向自己,可那双眼眸,却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觉。 好似只要他一出现,一切都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就见剑锋一转,楚青拿着她得手,用剑锋画了一个圆。 那压倒八方之气的指力,瞬间便消弭于无形之中。 空气之中那沉重的感觉,也霎时不见踪迹。 “嗯?” 对面之人脸色微变,他骤然出手,旨在救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六道同悲指】竟然被人破的这般无声无息。 一时之间甩手将那‘鬼王’扔了下去,身形一晃,又是一掌打了出来。 却是见猎心喜,想要再试一掌。 楚青眉头微蹙,眼眸略微泛冷,就见对方这一掌打出,其背后忽然好似浮现出了一尊修罗鬼王。 鬼王虚影近有两丈之高,青黑的大手伴随着那人这一掌同时打出。 掌风一起,便有厉鬼哭嚎之声。 引得整个林子里都鬼影重重,怀中的舞千欢眉头微蹙,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这附带的鬼祟之声,对楚青没有什么影响,倒是让舞千欢有些难捱。 楚青索性给她渡入了一口内力,顺势接过了她手中长剑。 锋芒骤然一闪! 剑锋入夜,留下一抹痕! 那痕迹似乎代表了无尽的锋锐,在和对方‘修罗鬼王’的巨掌一对之间,便直接以点破面,破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对面那人当即暗道一声不妙,单手往下一压,身形倏然后退,一重重虚影留在半空之中,真身已然退到了十余丈外。 却见楚青一手持剑,一手搂着舞千欢,剑锋接连破开虚影,引得半空之中接连发出数道轰然炸响。 对面那人身形已然来到了一颗大树之旁,一手按在树上借力,让身体不坠。 这样的距离,除了他师门中独门轻功之外,寻常人绝无可能凭借一口气追上。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楚青自地而起,搂着舞千欢先出一剑,化解了他的【六道同悲指】,按道理来说,已然可以气竭落地。 却又接连破了自己的【森罗掌】和【万化鬼王踪】。 一鼓作气不去说他,如今的楚青又何止是接二连三? 只要他气竭落地,自己正可以借此开口说话,免得这一场继续打下去…… 心中想的挺好,可是抬眼去看,却见楚青脚踏虚空而来,步履行走半空之中,竟然如履平地! 这一刻,哪怕那人出身不凡,有着天下绝顶的传承,也禁不住脸色大变: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这念头一恍惚,眼前倏然一花,竟然不见了楚青的踪影。 紧跟着,肩头一痛,被人一剑抽在肩膀上,耳边厢则传来一个冷肃的声音: “下去!”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 通天山庄 声音不大,但是力道却不小。 巨力自肩头落下,那人有心抗拒,但转念一想,却又放弃了。 借此顺势落地,紧跟着就感觉咽喉一凉,长剑正架在脖子上。 他苦笑一声: “尊驾好生高明的武功,不过方才在下旨在救人,并无恶意。” “若非如此,你早就已经人头落地。” 楚青冷冷看着眼前,这扮做钟馗之人。 “人头落地而已……倒也没什么关系。” 那‘钟馗’一笑: “阎王殿里,上刀山,下油锅,什么事情不曾经历过? “兄台若实在喜欢,这颗脑袋就送给你了。” 话落他一旋身,就听得嗤的一声,一颗人头就此冲天而起。 尸体也就此软倒在地。 鲜血喷洒,落在雪地之上,浸染出一朵朵殷红之色。 舞千欢瞪大了双眼: “这……”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人何至于要自尽? 楚青却忽然一笑: “好把戏。” 手中伤隐一转,一甩手,就听得嗤的一声,长剑已经戳入了雪地之中。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一道人影自雪地之中窜身出来,正是方才那‘钟馗’。 而此时人头刚好落下,被楚青一把接住。 拿到跟前瞅了一眼,就递给了舞千欢。 舞千欢刚刚碰到,便是一呆: “木头做的?” “金蝉脱壳,玩得不错。” 那‘钟馗’正好此时落地,闻言干笑一声,就见先前的‘鬼王’以及观众,还有在一旁的温柔,一起凑近过来。 ‘鬼王’拉过了‘钟馗’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 “没事吧?” ‘钟馗’摇头,对楚青顺笑道: “阁下好高明的剑法。” 这‘钟馗’的声音,到了此时方才呈现出了些许凝重。 “尊驾的指法,掌法,轻功,亦非寻常。” 楚青淡淡开口。 “救人心切,还望莫怪。” ‘钟馗’又抱了抱拳。 楚青哼了一声,救人出手是情有可原,可后来人都救下了,却还要出手,那就有些岂有此理了。 不过这话在心中一转,却并未出口,而是沉吟问道: “诸位莫不是……鬼帝门徒?” “正是!” 那‘鬼王’一下子跳了起来。 楚青微微蹙眉: “你也是?” “……什么意思啊!” 那‘鬼王’大怒: “看不起我是不是?” 楚青觉得直接点头,大概过于伤人,不过堂堂鬼帝的弟子,若仅此而已,也确实是差了点意思。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牌子扔了过去: “阁下请看。” 那‘钟馗’顺势接过,脸色一变: “敢问兄台和九天星斗尽入一手的游宗游前辈如何称呼?” “不过有些许交情罢了。” 对方是鬼帝门徒,游宗江湖地位虽然无法和三皇五帝相提并论,但跟他们显然也是同辈论交。 楚青说自己跟游宗有交情,这话没错,但如此一来落到这‘钟馗’的耳朵里,情况就一下子不一样了。 果然,就见‘钟馗’脸色微变,抱拳说道: “原来是游前辈的朋友,先前是误会一场,还请兄台勿怪。” 说话间他缓缓一推手,鬼帝令慢悠悠的飘到了楚青的面前,被楚青随手接过。 只是再看这‘钟馗’也不免高看一眼。 这令牌不轻,对方以内力推动,令牌飞的越慢越稳,越见功力深厚。 看来此人先前出手,果然是留有余地。 想来还有不少压箱底的本事,不曾施展出来…… 心中沉吟之下,便点了点头: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只是在下不明白,过去通天岭南北畅通,不见鬼帝门人阻拦。 “如今忽然多此一举,所为何来?” 那‘钟馗’闻言顿时有些为难,虽然楚青拿出了鬼帝令,而这块令牌,算是游宗专属。 可见楚青和游宗之间,确实有着不错的交情。 但楚青问的事情,关系重大,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青看他表情,若有所思: “难道和鬼帝失踪有关?” “兄台知道!?” 那‘钟馗’豁然抬头。 楚青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经历颇多,时而便有鬼帝的传闻入耳。 “不过能够确定此事,还是因为游宗亲口所说。”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那‘钟馗’面色越发郑重。 楚青抱了抱拳: “高姓大名不敢当,在下行三,江湖人称三公子。” “你就是三公子!?” ‘鬼王’站在‘钟馗’身后,听到楚青自报家门,忍不住有些诧异: “听说武帝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死在了你的手里? “我告诉你啊,你最好小心点,虽然武帝的徒弟有七八个,洛无双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但是我爹说过,武帝这人小心眼,你杀了他的徒弟,他说不定早晚会找你报复。” “……” 这还真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对于此事,在楚青杀洛无双之前,便已经有数了。 毕竟洛无双这师承来历,着实是有些吓人。 杀了他难保将来有麻烦…… 但就洛无双的所作所为,楚青杀他着实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为父报仇好似是理所当然,可齐落本身就一屁股屎,当爹的不成样子,做儿子的不问是非,不理对错,只是一味的报仇,这不就是是非不分之辈? 寻常人可以是非不分,可他身为武帝的徒弟,一身武功得武帝真传。 这样的人若是是非不分,造成的结果就极其可怕了。 而且他还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关长英。 后来更是不惜和血王爷联手…… 为人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这样的人,再给楚青一次机会,楚青也必然将其斩于刀下。 更何况,从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就连武帝厉绝尘这人似乎也有问题。 哪怕他不来找自己,待等时机成熟的情况下,自己也会去找他。 这些念头于心中一转之间,楚青便已经淡笑一声: “多谢提醒,敢问令尊是?” “她叫古灵儿,是我恩师的二女儿。” ‘钟馗’苦笑一声,给楚青介绍。 楚青三人都是一愣,鬼帝摩多的女儿?姓古? 似乎看出了楚青等人的疑惑,‘钟馗’解释道: “摩多非是家师本名,古是家师原本的姓氏。” “原来如此。” 楚青恍然点头。 那‘钟馗’则又说道: “先前种种,也是在下陪着小师妹胡闹,实在是得罪了。 “不成想,原来是三公子驾到…… “这样吧,如今天色不早,不如三位随我等先回住处休息一晚? “正好在下还有些事情,想要跟三公子细说……另外还得请三公子帮个忙。” 楚青眉头微蹙,先前的话说到一半也就算了,如今若是再去住上一晚,恐怕耽搁时辰: “我等前往岭北还有要事……通天岭内,神迷鬼障,正得借着夜色分辨方向,倘若半途而废,未免耽搁太多时间…… “所以,这好意就心领了。” “原来如此,三公子有所不知。 “想过通天岭有三种办法,一种是如同三公子所说,借夜色分辨方向,昼伏夜出,不会迷失。 “第二种则是拿到我鬼帝宫的秘传司南,它不被通天岭内的情况所影响。 “最后一种……” “最后一种就是让我们带你们出去了。” 那古灵儿又插嘴说话: “若是我们带着你们出去的话,想要前往岭北,从这里走,最多两天的时间。 “可你们若是继续昼伏夜出,晚间山路难行,只怕还得走四五天,才能走出去呢。” “没错。” 那‘钟馗’也点了点头: “三公子不如随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在下和师妹亲自护送你们过通天岭。” 楚青闻言看了看舞千欢和温柔。 就见两个人同时点头…… 楚青一时无语,他已经看破了,她们并非是想要找个地方休息,对于之后带路的事情多半也不是很在意。 她们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鬼帝宫。 想到这里,楚青这才对那‘钟馗’抱了抱拳: “既然如此,就劳烦二位了。” “哪里话?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什么来着?” 古灵儿说到这里看向‘钟馗’,可不等‘钟馗’开口,就自顾自的嘟囔: “姐姐当年明明教过我……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之后倒也不求甚解,嘻嘻哈哈的来到了舞千欢身边,询问她用的什么武功,那剑法好生凌厉…… 让原本打算给她解惑的‘钟馗’嘴唇翕动半天,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只是叹了口气。 楚青听着倒是有些意外,鬼帝原来还有一个女儿…… 不过他也没有细问,总是去打听鬼帝的私事,不太合适。 有‘钟馗’引路,在这通天岭内行走,便如同闲庭信步。 一路闲聊,楚青便发现,先前之所以不曾发现他们,是因为这帮人全都有极其诡异的敛息之法。 根据‘钟馗’的说法,这是鬼帝宫的人最基础的本事。 毕竟摩多号称鬼帝,门人弟子出门在外,就算是武功不如别人,但是诡谲方面一定得比别人强。 呼吸脉搏微弱,心跳之声几乎听不到。 便是最能出人意料的方式。 行动之间,宛如鬼魅,若是运用的好了,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楚青看了舞千欢一眼,倒是深以为然,只是这法子有时候若是用的过了,说不定也会起反效果…… 就好像舞千欢……害怕是真的害怕,最后怕极了,反倒是怒了。 这明显就是失败案例。 其后交谈之中,楚青也知道‘钟馗’的本名叫公羊仇。 比较巧合的是,他也行三,是鬼帝的三徒弟。 据他所说,鬼帝一共有六位弟子,分别得传鬼帝一路绝学,最高明的乃是大师兄,武功之高,远非几位师弟可以相提并论。 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继承鬼帝衣钵之人。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内情。 而他们这帮人之所以在这里阻拦南北,则是因为他们还知道鬼帝的失踪极有可能和天邪教有关。 因此不想有天邪教的人,于通天岭内来去自如。 但凡发现了有人要想跨过通天岭,总得过来查看,试探一番,确定来路。 帮派之人不允通行,乃是因为三年前鬼帝下的令。 若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江湖散人……那倒是无所谓了。 至于楚青,情况则有些特别。 他手掌烈火堂和定安堂,却又不是堂主,崛起于江湖不过就在这一年之内,又有游宗的令牌在,他们自然不会阻拦。 这一路上说了不少,不过主要是这公羊仇在说,楚青在听。 而最终让人失望的是,公羊仇和古灵儿带着他们去的并不是鬼帝宫。 是一处名为‘通天山庄’的庄子。 正如鬼帝门人的整体氛围一眼,这庄子也是鬼里鬼气的。 门前挂着的灯笼,都不是正常的火焰颜色,而一左一右站在门前守着的,也不是正常的家丁护院。 这两个人一者一身黑衣,一者一身白衣,一个手持哭丧棒,一个手持勾魂爪,都带着高帽子,一个上面写着‘你可来了’,一个上面写着‘正在捉你’。 这正是黑白无常的形象。 看到公羊仇和古灵儿,两个人微微行礼,然后就重新站好不动。 对于楚青三人,则是看都没看一眼。 推门入内,串门过户,公羊仇告诉楚青,之所以在这里建个庄子,是因为在这庄子里有一处温泉,很是舒适。 便提议让楚青他们,先去泡泡温泉水,解解乏。 之后再到前厅闲谈。 楚青无可无不可,却也暗中告诫舞千欢和温柔,让她们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尽管大声喊他。 两个姑娘都点了点头,舞千欢还问了一遍男女池子的位置,身边的侍女也没有隐瞒。 一直到浸泡到了池子里的时候,楚青都感觉有些梦幻。 原本还在林子里奔波,餐风露宿的,这会就泡上温泉了? 微微闭上眼睛,就听得有脚步声缓步而来,便诧异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心说这公羊仇难道还给安排了搓澡的? 结果一眼看去,整个人就好像是给点了穴一样。 站在眼前,用白布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竟然是舞千欢!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 初修天明剑法 温泉水雾升腾,楚青身在池子里,呆呆地看着薄雾之外的舞千欢。 时间好像都冻结了一样,虽然是非静止画面,可两个人维持这个状态,足足有十余息的时间。 楚青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的把自己往水里藏了藏: “你……你走错门了?” 他声音之中微微露怯,毕竟有些事情,哪怕是武功盖世,也难以自持的。 只是他这番表现,倒是让舞千欢稍微松了口气。 有道是,男女相处便是东风压倒西风。 一方示弱,另外一方自然占据上风。 舞千欢自然不是走错门了,她先前询问侍女男女池子的位置,就是为了来找楚青。 可这一路走来,她并不容易…… 她不知道楚青会怎么想,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舞千欢自小好强,从来不弱于人。 因为楚青比她厉害,又有强大的对手,所以她去请夜檀师太传授她【指月玄功】。 可这门武功虽然是增长内力的不二法门,却也终究是急功近利,导致自己经脉受损,难以康复。 本以为凭借如今的武功,倒也能够和天下高手一争长短。 却没想到,被楚青碾压也就算了,今日面对那公羊仇,【六道同悲指】下,自己全然无力抗手。 这实在是让舞千欢难以接受。 虽然古灵儿一路走来,对她推崇极高,毕竟那古灵儿自小在鬼帝座下长大,所见所闻所学都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舞千欢这样的年龄,这样的武功,可以说是极其罕见。 古灵儿难免对她颇为赞赏。 可是舞千欢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状态……每每感觉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她就不免回忆起楚青说那【天明剑法】说不得有恢复经脉之效果。 如果自己可以继续修炼【指月玄功】,又有【天明剑法】作为依托。 想来……也可以突飞猛进。 就算因为急功近利,导致经脉受损,也可以再和楚青修炼【天明剑法】,从而修复自身,形成一个正循环。 这念头于她心中存在已经许久,只是因为一想到要和楚青坦诚相对,她便羞涩难堪。 倘若成婚之后,倒也无甚可说了。 现如今……总感觉好似是偷来的一样。 最终到底是对于自身的无力,击垮了羞涩的本能。 让她下定了决心。 可有决心不代表不安心…… 她生怕看到楚青之后,楚青会觉得她不检点,太随便了,竟然这么找上门来。 最后被他给看轻了。 又害怕楚青忽然化身大尾巴狼,不等自己道明来意,就将自己给扑倒了。 越想越是忧虑,心气不免越来越弱。 以至于和楚青四目相对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一直到楚青将自己藏在了水里,一副小媳妇遇到大淫贼的模样,顿时让舞千欢大大的松了口气,紧跟着便是疯涨的念头在心中好似狂魔乱舞。 她咬了咬嘴唇,缓缓来到了池子边上,最后滑了进去。 将自身藏于水中,慢慢的朝着楚青靠拢过来。 楚青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要做什么? “千欢……我劝你冷静一点……” 你再不冷静一点,我可把持不住了我跟你说! 舞千欢来到楚青跟前,停了下来,左右端详了楚青一眼,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真的想让我冷静冷静?” 这话更要命了…… 楚青却眉头紧锁,一把扣住了舞千欢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已经到了她的脸颊之旁,借着温泉水轻轻搓了两下,力道不算太轻,引得舞千欢柳眉微蹙: “疼……你轻点。” “不是人皮面具?” 楚青算得上是易容方面的行家了,戴没戴人皮面具,经过他的检查多半是能够发现的。 舞千欢脸颊边缘严丝合缝,全然不见易容痕迹。 这就说明……不是有人易容成了舞千欢的模样,过来想要对自己不利。 下一刻,楚青就感觉握在掌中的手腕,有些发烫了…… “人皮面具?” 舞千欢也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是谁?” “……没谁。” 楚青看着这步步紧逼的舞千欢,一时无语,这感觉像什么……像一只小白兔,带着诱人的香气送到了大灰狼的嘴边。 大灰狼还自持不忍张嘴,结果小白兔要扒开大灰狼的嘴,看看他的牙齿锋不锋利!? 大灰狼的牙齿锋不锋利楚青不知道,但他知道,舞千欢这是在玩火: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跟你说,再这样下去,我可不忍了……到时候别跟我爹面前,哭着说我欺负你。” “……本来也是要给你欺负的。” 舞千欢说完之后,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话赶话的说着,怎么好像把原来的目的给忘了? 而这话出口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楚青忽然一用力,直接将舞千欢搂在了怀里。 肌肤一贴,少年男女体内的那团火,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眼看着楚青低头,越来越近,舞千欢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然是一片空白,什么【天明剑法】什么疗伤之类的,全都扔到了一边。 就见这两个人眼看着便要贴在一处,脚步声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是传入二人耳中,却好似惊雷万道! 舞千欢一把推开了楚青,开始四下寻找躲藏之地,楚青指了指温泉水,舞千欢当即恍然大悟,直接钻进了水里。 少倾,湿透的白布浮上了水面。 楚青双眼圆瞪,一把将这白布抓了回来,想要送给舞千欢,奈何人在水下,送过去了也没用。 索性自己披在了身上…… 脚步声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了楚青的视野之中。 是通天山庄里的小厮,端来了酒菜给楚青: “这是三少爷让咱们给公子准备的,请公子慢用。” “……多谢。” 楚青镇定精神,轻声说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是,小人就在门外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可以吩咐。” 那人说完之后,朝着门外走去。 最后关上了房门…… 哗啦一声,舞千欢自水中钻出。 楚青回头,眼神一顿,感觉鼻子有点发痒,伸手摸了摸,就摸到了一把鼻血。 舞千欢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难道是跟那公羊仇交手的时候,受了伤?” “……不,是跟你交手的时候受了伤。” 楚青将【神玉九章】于体内稍微运转了一下,方才缓和了这股邪火。 舞千欢听完楚青的话,也明白过来了,当即赶紧将楚青身上的白布给拽了下来: “你……你还给我!” 说完之后,全都裹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红的都快能滴血了。 她咬着嘴唇,忽然骂了一句: “坏人!” 楚青给骂的莫名其妙。 来找自己的是她,调戏自己的也是她,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受不了这样的诱惑,算是坏人吗? 但看向舞千欢的时候,发现她眼神古怪,时而瞄向水中,似乎意有所指。 呆了一下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你在水里睁眼了?” “……没有!!” 舞千欢立刻否认,并且狠狠摇头。 “……” 好吧,就是睁眼了! 楚青忽然狞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咱们继续?” “等等!!” 舞千欢连忙说道: “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情给你的!” “嗯?” 楚青一愣: “那你来找我作甚?” “……除了这种事情之外,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情找你吗?” 舞千欢听着楚青这反问,忽然就很不愉快。 “当然不是,问题是你找我的时机啊……” 楚青指了指自己赤膊的胸膛。 舞千欢看着那棱角分明的健壮体魄,也是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扭过头: “我是来找你练武的……谁知道我话没说完,你就扑了过来。” “练武……天明剑法?” 楚青这才明白过来。 “嗯。” 舞千欢点了点头: “我还是不想太过没用,更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楚青揉了揉舞千欢那湿漉漉的头发,忽然一伸手将她的头发解开。 舞千欢一愣,脸色有些发红: “你……你要做什么?” 这话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楚青却笑着说道: “头发湿透了,给你好好洗洗,然后擦干,免得着凉。” “哦。” 舞千欢也不知道是觉得松了口气,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然后就背对着楚青,任凭他给自己浣发。 楚青则看着她略显消瘦的肩头,轻声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你吃苦了。” 舞千欢一愣: “这话从何说起?” 楚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舞千欢却已经转过身,轻轻投入楚青的怀里: “这段时间,我很高兴。” 楚青低头看着她的双眸,四目相对又是一时闻言,却没有了先前的尴尬,一种极为舒适的氛围将二人萦绕其中。 末了,楚青一笑,在舞千欢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既然要练武,那就莫要耽搁了。 “你跟我来。” “水……水里不行吗?” 舞千欢眼看着楚青就要上岸,连忙开口询问。 楚青回头瞥了她一眼,一时无语: “阴阳二气一转,贴合自身之处,难免会受其波及。 “到时候这温泉池保不齐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哦。” 舞千欢这才认命一样的跟着楚青上了岸。 寻了一个空处坐下,舞千欢心头一横,将身上那湿透的白布摘下,扔到了一旁。 再抬头,本以为楚青必然会看的瞠目结舌,却见他竟然双眼紧闭。 微微一愣: “你怎么……”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总感觉说出来之后,好像是在做什么邀请。 “为了我自己着想,还是闭上眼睛的好,否则我担心一会运功,内息乱走,结果走火入魔。” 楚青的声音之中略显无奈。 舞千欢偷笑了一声: “算你考虑的周到。” 而楚青的神色此时也郑重起来: “【天明剑法】气走十二正经,十二正经又有三阴三阳。 “这些是老生常谈,不用我多说。 “【天明剑法】前半部分,就是借阴助阳,借阳助阴之法。 “依秘籍所载,当先前再后,你以【指月玄功】的纯阴功力,助我修手太阴肺经,我以纯阳之功,助你修手阳明大肠经。 “内息一旦入了对方个体内,便受对方控制。 “借你只力,修我之功,依靠秘籍功行三转,各回己身就算是完成了一次修行。 “今天是你我初次修行此功,更要循序渐渐,但凡有丝毫不对之处,都要立刻停下,不可强行修炼,你可明白?” “嗯,我知道。” 舞千欢点了点头,将心中杂念暂且收束,不再多想。 眼看着楚青已然缓缓伸出双手,便以双手迎上。 彼此双掌相抵,开始按照【天明剑法】的行功口诀运行内力。 下一刻,楚青右掌缓缓送出纯阳之功,又自左掌处接收到了舞千欢的纯阴之力。 调运内息直达手太阴肺经,从而按照【天明剑法】所记载的行功方式,开始运转内息。 这过程对楚青来说并不麻烦,唯独让他担忧的是舞千欢。 他身怀【神玉九章】阴阳早通,舞千欢却第一次驾驭纯阳之功,而楚青所修炼的还不是【大日玄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在自舞千欢传递过来的内力来看,她那边的进展一切顺利。 楚青便也心无旁骛,专心运转功法。 逐渐的便感觉舞千欢这股纯阴之力,在自己的手太阴肺经之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壮大起来。 待等功行三转,送回去的时候,便是取三还四。 来的时候是三成功力,回去的时候,送回了四成。 这短短时间之内,功力便有显著增长。 待等将功力送入丹田之中,两个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舞千欢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感觉这门神功,果然对我经脉有所裨益,若是你我夜夜修炼,说不得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继续修炼指月玄功了。” “看吧,你若是听我的,早点跟我一起练,说不定这会你都好了。” 楚青笑吟吟开口。 舞千欢正要说话,忽然迎上了楚青那灼灼的双眸,一下反应过来: “你怎么睁眼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后院起火 羞赧之感瞬间冲上心头,下意识的想要遮掩。 然而目前的情况,便是顾此失彼之态。 毕竟只有两只手……如何能够严防死守? 因此一刹那的功夫,舞千欢便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伸出双手去遮挡楚青的眼睛。 楚青看她伸手,顺势就将她搂在了怀里: “你这是在投怀送抱?” 舞千欢眼珠子瞪得溜圆,有心挣扎一下,却莫名的没了力气。 只能软在楚青的怀里,定定地瞪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坏人……” “还有更坏的,要不要试试?” 舞千欢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楚青就当她是默认了,心头激荡之下,正要低头去亲,就听得门外又有声音传来: “三公子!三公子!!” 声音颇为急切,又一次将两人打断。 楚青脸色黑的都快滴出水来。 舞千欢也想起来,这可不是她或者楚青的房间,连忙从楚青的怀里挣脱出来,对楚青低声娇斥: “不许看!” 然后取来了预备在旁的沐巾将自己包裹起来。 楚青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紧跟着眉头紧锁: “何事?” 泡个澡的功夫,接二连三的打扰,这通天山庄的人,可还有半点待客之道? 门外那人似乎也听出了楚青话语之中的怒气,因此声音都略显犹豫: “庄子里有客人到了,少爷和小姐请您去前厅。” 楚青和舞千欢对视一眼,通天山庄的客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里毕竟是通天岭…… 有什么人会跑到这里来拜访? 莫不是游宗等人? 心中泛着疑问,楚青随口说道: “好,我收拾一下,稍后就到。” 舞千欢则来到屏风后面将自己的衣服换上,然后从窗户溜走。 待等楚青出来的时候,正看她和温柔一道走来。 温柔看着舞千欢的眼神满是疑惑…… 她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已经泡过了,但不见舞千欢。 可舞千欢的头发也是湿的,明显也泡过了……却不是跟自己一个池子。 因此当她再看楚青的时候,游离于两人之间的眼神,大大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疑惑。 楚青惊讶于温柔的眼神里都能传达情绪了,舞千欢却快紧张的同手同脚了,急忙咳嗽了一声: “也不知道前厅来人是谁?” 这话本就是随意转移话题,免得让温柔过多纠结于两人之间的氛围。 楚青可以借此猜测一番,随口说几句话,慢慢的也就将这事情给岔过去了。 结果不等楚青开口,就听一旁的侍女说道: “来的是二少爷。” “二少爷?” 楚青一愣,公羊仇是鬼帝的三弟子,所以是三少爷。 那二少爷,便是公羊仇的二师兄? 那这一趟过去,到底是想要引荐一番,还是另有缘由? 便随口询问这位二少爷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侍女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他们。 对于这位二少爷的情况,她说的很少。 只知道这位二少爷名叫白玉书,平日里沉默寡言,很是高冷。 因此没有人知道,这位二少爷平时在想些什么。 其人高深莫测,深沉如海。 另外,此人这会应该在鬼帝宫内闭关才对,不应该忽然出现在通天山庄。 楚青察觉到,这侍女的脸上,隐隐透着一点忧虑之色。 如果这一抹忧虑,是因为这位忽然来访的二少爷,那这等情况之下,公羊仇将他们从温泉之中请出来,让他们去前厅,用意恐怕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不过这都是猜测,具体如何,还得到了再看。 只是不等抵达客厅,就听得一声响,紧跟着就是公羊仇的声音传出: “简直岂有此理! “恩师不过有事脱不开身,你们便这般着急,抢夺恩师的衣钵吗? “说句不好听的,以咱们师兄弟目前的情况而言,真将鬼帝两个字戴在你的头上,你真的能受得了?” 鬼帝两个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君临天下的权利。 更是会处在一个风口浪尖之上,但凡练武之人无不将目光投在三皇五帝的身上……固然寻常者不敢冒犯,可但凡敢来挑战的,又有几个是易与之辈? 公羊仇的意思很明显,凭白玉书如今的本事,担不下这样的责任。 白玉书面对公羊仇的责问,却是不紧不慢的缓缓开口。 他声音清澈,语气淡漠: “三师弟这话说错了,为兄并未想过要做鬼帝。 “你都说了,恩师如今暂时失踪……可偌大的鬼帝宫,又岂能一日无主? “我们这群师兄弟,没有资格做鬼帝,但小姐毕竟是师父的女儿,他老人家不在鬼帝宫坐镇,小姐便是鬼帝宫的主事之人。 “小姐如今已经快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岂能继续和你,在这通天山庄里胡闹?” “大师兄呢?” 公羊仇忽然话锋一转。 白玉书叹了口气: “大师兄……失踪了。” “不可能!!” 公羊仇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将大师兄怎么样了?” “三师弟!!” 白玉书的语气也不再那般不紧不慢,当中夹杂了些许怒意: “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大师兄武功高强,远在你我之上,我能将大师兄怎么样?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的。 “师父先行离去,大师兄紧随其后,诺大的鬼帝宫无人主持,若我当怀有私心,就不会来这里请小姐回去主持大局了!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楚青听着这话微微点头,他不曾听过这师兄弟争辩的开端,但仅从这几句话里,倒是无可指摘。 却听公羊仇咬牙说道: “大师兄不可能离开鬼帝宫! “他答应过大小姐!他绝不可能食言!!” “大小姐……已经死了。” 白玉书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冷意。 “胡说八道!!!” 公羊仇更怒,纵然还有一点距离,楚青也能够感觉到,此时公羊仇正运转玄功,引得罡风肆虐。 恰在此时,就听那侍女忽然高声喊道: “三公子到!!!” 楚青眉头一挑,看了这侍女一眼。 侍女喊完之后,便对楚青躬身作揖…… 楚青轻叹一声,领着舞千欢和温柔往正厅走去。 人未到,声先至,就听楚青笑道: “没想到啊,着实是没想到,一趟通天岭之行,倒是叫我遇到了两位鬼帝传人。 “这可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说话间三人便已经进了大厅之内。 就见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公羊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古灵儿眉头紧锁,坐在椅子上不言不动。 楚青等人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便重新垂下目光。 左侧上首此时则坐着一个白衣人。 楚青看了这人一眼,便禁不住赞叹了一声,这人好皮囊啊。 一身白衣,丰神俊秀,气质温润如玉,看人的时候不带半点倨傲之色,嘴角衔笑,既不张狂,也不如那侍女所说的高冷。 眼看着楚青三人进来,不等公羊仇开口,就听白玉书笑道: “三公子?敢问阁下莫不是那位狂刀公子?” “些许薄名,没想到竟然入了鬼帝弟子的耳,真就愧煞我也。” 楚青摆手苦笑。 公羊仇略显歉疚的看了楚青一眼: “三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二师兄过来,本想着给你引荐一番,却没想到,我们师兄弟这边,倒是闹出了点事情。 “让三公子看笑话了……” “事无不可对人言。” 白玉书忽然开口: “三公子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从寂寂无名,做到了天下无人不识君的程度。 “可见武功才智都绝非等闲。 “方才你我争论不休的事情,正可以请三公子帮忙解惑。” 他说完之后,也不管楚青答应还是不答应,直接开口说道: “三公子你来评评理,我二人的恩师如今有事不在鬼帝宫内,大师兄又忽然远游,不知所踪。 “诺大的鬼帝宫,群龙无首,难道不应该找一个人来主持大局吗? “小姐虽然武功和咱们相比稍逊一筹,可她到底是师父的血脉,于危难之际挑起大梁,不是理所应为之事吗? “结果我这三师弟,竟然误会我有私心……想要窃据鬼帝之位。 “这……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白玉书的声音之中,都透着一股子无奈。 楚青闻言一笑,看向了公羊仇: “公羊兄这就不对了吧?我看白兄所言,不无道理啊……你因何阻拦呢?” 古灵儿闻言急忙抬头,想要开口说话。 却被公羊仇给阻止了,他叹了口气说道: “三公子有所不知,恩师离开鬼帝宫之前,大概就有所预料,知道此行不易。 “故此早就有吩咐,他走之后,鬼帝宫一切事物将交给大师兄来打理。 “而且,我这师妹年龄还小,又能主持什么大局? “二师兄你方才说的便是托词…… “大师兄在明知道鬼帝宫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贸然离开鬼帝宫? “你既然你执意要这么说,那你可敢说说,大师兄究竟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事情?” 白玉书沉默了。 公羊仇冷笑一声: “说不出来了吧?三年前,大师兄曾经答应过大小姐,绝不可能离开鬼帝宫,如今又怎么可能食言而肥? “二师兄……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反之,不是你的东西,最好莫要惦记。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对大师兄做了什么?只要你老实交代,待等师父回来之后若是要降罪于你,师弟也定然会为你求情。” 楚青听到这里,轻轻咳嗽了一声: “打断二位一下,你们口中的这位大小姐,又是何许人也?” 这问题他先前就好奇了,此时正好趁机打探。 此言一出,大厅内忽然沉默了下来。 半晌之后公羊仇叹了口气说道: “大小姐乃是我们已然亡故的师母所生……她天资卓越,还在大师兄之上。 “武功更是远远超越了我们这帮人。 “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定然是将来的的鬼帝。” 故事显然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楚青继续看着公羊仇,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就听公羊仇继续说道: “恩师和大小姐,本也是父慈女孝,感情深厚。 “若是一直以这样的方式走下去的话,很多事情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却没想到,师母她……她忽然身死,大小姐怀疑是二师母所为,恩师坚决不信,大小姐便一意孤行,闯入了二师母的房间……” 最终的调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鬼帝却因此勃然大怒,将这位大小姐关押在了鬼帝宫的地牢之中,让她好生反省。 “那段时间,师兄弟们都是轮流去看大小姐的。 “也是那个时候,大小姐跟大师兄要了一句承诺。 “我这大师兄平日里少言寡语,却一诺千金。 “他答应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不做的,或者做不到的。 “只是我们从未想过,那竟然是我们见大小姐的最后一面。 “自我们走后,大小姐就自尽了。” “自尽?” 楚青吃了一惊: “死了?” “……我不相信大小姐会死。” 公羊仇缓缓突出了一口气说道: “大小姐应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假死脱身,积蓄力量,好为师母报仇。” “师父金口玉言,断定她确实是死了。” 白玉书冷冷说道: “也亏得你到了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当年尸体收拾的太快,我等甚至不曾见到大小姐最后一面,整个过程都结束了。 “而师父……说句实话,当时师父一颗心,都在二师母的身上,大小姐如何……他又关心多少了?” 公羊仇最后两句话,声音很低。 言语之中,透着些许不平。 楚青也是有些意外,这鬼帝的家事好似有些玄机,莫不是后院起火? 而他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人…… 花锦年! 他说他有一个大仇人,武功盖世,他不是对手,所以他要搜罗天下武学,学成神功,去找那个人报仇! 再加上,当时这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提起了,想要刺杀鬼帝的夫人…… 这让楚青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花锦年,该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 可……可是这花锦年,明明是个男的啊。而且,不一剑法虽然高妙,但要说能远胜白玉书,公羊仇等人,那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杀心骤起 楚青感觉自己多半是想岔了,这个想法属实是有些异想天开。 毕竟花锦年如果是女扮男装,他们一起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以楚青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于情于理,这事情多半都是不可能的。 而随着公羊仇一番话落下,白玉书也沉默了。 最后他看向楚青: “情况便是这样的情况,三公子聪慧过人,还请说一句公道话。” 楚青闻言一笑: “这事其实不难,白兄所说无可厚非,公羊兄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如此,不如将这决定交给古小姐如何? “毕竟她是当事人,白兄既然觉得,她如今已经可以主持鬼帝宫,总不可能连给自己做个主,都不行吧?” “这……” 白玉书一愣,发现这话还真的没法反驳。 公羊仇则哈哈一笑: “三公子,妙啊!” 白玉书说古灵儿已经十六了,可以担得起责任,可以为鬼帝宫负责,成为主事人。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和决断,又岂能连给自己做主的能力都没有? 若当真如此,她又如何能够主持鬼帝宫? 倘若白玉书再说,主持鬼帝宫这件事情,自己可以从旁辅助…… 那这话问题可就大了。 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暗藏其中。 是以,楚青拿着白玉书自己的话来将他的军,让他哑口无言。 只能看向古灵儿。 古灵儿这才惊讶的看了楚青一眼,闷闷不乐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笑意: “二师兄,你回去吧,我不想回去。” 白玉书见此沉默良久,终究是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既然小姐这么说,那我,无言以对。” 说罢站起身来对楚青微微抱拳: “三公子果然了得,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希望还有江湖再会之期。” 末了又横了公羊仇一眼,哼了一声: “告辞。” 一番话接连说完之后,转身便走。 当即便有通天山庄之人送他离去,待等人彻底消失在了眼前之后,公羊仇这才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楚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就从他说的话来看,并无太多问题。 “公羊兄何必这般防范?” 公羊仇看了楚青一眼,苦笑摇头: “三公子,非是我防范于他,实在是他不值得信任。” “这话从何说起?” 楚青轻声问道。 公羊仇纠结了一下,沉声开口: “左右三公子也不是外人,和游前辈相交莫逆。 “既如此,我也不好隐瞒。 “其实,我怀疑我这二师兄和天邪教有所勾结……” 楚青心头一跳: “此事非同小可,公羊兄可有实证?” “若有实证,岂能容他猖狂至今?” 公羊仇摇了摇头: “不过在这之前,我曾经遇到过一件事情,他曾经和一个外人于通天岭内密会。 “但当时我只是远远瞥见,凑近之后,那人已经走了。 “我询问过他,他说我看错了…… “当时我不曾在意,却也可以保证,我这眼力未必有大师兄那般高明,但也不至于这都能看错。 “而后来也不曾见二师兄和其他人有什么纠葛,这件事情我也就不曾放在心上了。 “但后来有一件事情,却让我至今想来,仍旧脊背发凉。” “什么事情?” “二师母被人抓走的那一日,我曾经看到二师兄去过二师母的院子。” 公羊仇对楚青说道: “你别看今天晚上见到的白玉书,温润谦和,好似浊浊尘世佳公子,可那一晚的白玉书,鬼祟至极……这么多年来,就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白玉书。 “其后,师母就失踪了。” “所以你怀疑,你们的二师母失踪,也跟此人有关系?” 楚青表情微动,心中泛起了些许古怪之感。 “我不敢下这断言……但此后师母失踪,师父为了寻求解救之法,也离开了通天岭。 “而我每次见到白玉书,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便知道其中必有古怪。 “我没敢深入调查,便带着小姐离开了鬼帝宫,来到了这通天山庄。” 公羊仇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大师兄只怕真的出了问题,他绝不可能离开鬼帝宫。 “白玉书虽然只是说要让小姐回去主持大局,可问题是,此一去只怕身不由己,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将小姐交给他。 “也得多亏了三公子仗义出手,否则的话,今天晚上只怕难以善了。 “他顾忌公子威名,这才退走。” 说罢,对楚青抱拳一礼。 楚青摆了摆手: “全当在你这里住一晚上的房费了。” 公羊仇一愣,继而大声笑道: “倘若三公子这般慷慨,那在下可就要赚这不义之财了。” 言罢和楚青相视一笑。 楚青则顺势问道: “你先前说来通天山庄之后,要跟我说的,莫不就是白玉书这件事情?” “这倒不是……” 公羊仇拍了拍手: “带上来。” 片刻之后,两个下人扛着一个铁笼子来到了堂内。 楚青看到笼子里的人,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公羊兄,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楚青不认识,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他此时身体卷缩在铁笼子里,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脸上满是笑意。 但也不难看出,此人受了很多苦,脸上,手上,都有未曾彻底消肿的淤青。 公羊仇连忙说道: “三公子误会了,他不是被咱们抓住的……而是……而是……” 他说到这里,有些纠结,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些许古怪。 楚青纳闷: “你倒是说啊……” “他是自己跑到通天岭的。” 公羊仇无奈说道: “三公子和你身后这二位,一路深入此地,也知道通天岭内,神迷鬼障,非是其他所在。 “山中山路也多有崎岖难行之处……可以说一个普通人贸然闯入通天岭,最少一两天,最多三五日必然会在这通天岭内身死。 “但此人却凭借极其顽强的精神,硬是一路支撑到了通天山庄。 “你看他如今身上仍旧还有未曾消去的伤痕,却不知……当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都以为,他不是人,而是鬼了。” 楚青感觉自己听到了滑天下之大稽…… 能够让一群装神弄鬼的,都以为自己见了鬼。 这还是一个普通人。 楚青又禁不住端详了这人两眼,他手脚都很粗糙,仔细去看,发现上面有许多老茧。 腿上尚且还有于通天岭内行走,被乱石,冰雪,荒草,藤蔓等物刮伤的痕迹。 看架势,当是一个苦命之人。 楚青抬头又问道: “可纵然如此,这会也看出来他是人而不是鬼了吧?何必要将其关在笼子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公羊仇沉声说道: “这人此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他如坐针毡。 “躺在地面上,也是辗转反侧。 “一直到后来,我发现他躲在狗笼子里酣睡,香甜至极,这才明白结症所在。 “便叫人打造了这个铁笼子,让他进去休息,果然睡得极沉。 “纵然你我在这边讨论,观察他,他也不醒。” 楚青闻言蹙起了眉头。 这人应该是长期遭人虐待,这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或许,他过去就是住在笼子里的。 只有住在了笼子里,才不会挨打……才能够放心睡觉? 想到这里,楚青叹了口气,对公羊仇说道: “公羊兄给我看这个,究竟是……” 公羊仇正色说道: “通天岭内最大的危机,便是迷失二字。 “因此我们往日里很难见到几个普通人……如今见到了这位,却又从他的情况判断出,他应该遭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可是……鬼帝宫内,也没有他的生存之处。 “我们也不能跟着他,回去看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更不能给他主持公道…… “贸贸然将其赶走容易,却又担心因此害了他的性命。 “所以,这不遇到了三公子吗? “便请三公子帮帮忙,将他送回岭北,好好安置。” 楚青思忖了一会,竟然当真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情我应下了。” 侠义为怀不能说一点没有,但却不是主要的原因。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看此人一路狂奔到了通天岭内,还走到了通天山庄,他这看似逃避,实际上也是一种反抗。 楚青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压迫? 而反抗的人中,可有人愿意花钱请个杀手,帮他们解决掉,压在头上的这座‘大山’。 若是有的话,岂不是又赚了一笔。 公羊仇不知道楚青心中所想,当即赶紧起身抱拳: “那就多谢三公子了。” 这件事情说完之后,楚青又询问了一番公羊仇等人后续的打算。 公羊仇说他大师兄那头肯定是出了事,白玉书不说,公羊仇更不敢让古灵儿跟他回去。 但是他们两个可以偷偷回去,看看他们的大师兄到底是死是活?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再问下去,容易把自己给问坑里……彼此之间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不说,鬼帝宫的浑水,岂是好淌的? 因此随口闲聊了几句之后,楚青便提出了告辞,准备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若是公羊仇他们愿意带路的话,那就让他们带着自己一行人走。 若是不愿意的话,就跟他借一个鬼帝宫的司南。 打定主意,本想一觉到天亮,可刚刚躺下脑子里就泛起了几许画面。 楚青一下子睁开眼睛,只觉得体内燥热不止。 “坏了坏了……多年不吃肉,不知肉味,如今闻到了味道,甚至尝到了些许肉香,这该如何压制?” 脑子里的画面,肌肤上那好似仍旧未曾远离的感触,让楚青一时之间坐卧难安。 这状态他甚至不敢盘膝打坐,生怕真气走岔了,直接走火入魔。 纠结半晌之后,楚青心头一横: “你做初一,可别怪我做十五! “男子汉,大丈夫,当忍则忍,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心中给自己稍微打气,便鬼鬼祟祟的朝着舞千欢的房间摸去。 他打定了主意,如果舞千欢此时已然睡下,那他转身就走绝不打扰……可若是舞千欢也如同自己一般,辗转难眠,恨不能立刻与之合。 那自己就敲敲门……看看她给不给开。 正想着开门或者不开门之后的各种应对,舞千欢的房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他声音轻,不曾被舞千欢察觉。 却可以听得到舞千欢也是来回翻腾,好似烙饼一样,显然也睡不着觉。 楚青轻轻叩了一下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 房间里和房间外的两个人,全都好似被点了穴道。 半晌之后,楚青听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到了房门口,舞千欢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谁啊?” “我。”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 楚青嗖的一下钻了进去,探出脑袋四处环顾,确定无人察觉,这才将房门关上。 一转身,就见舞千欢浑身颤抖。 却是在捂着嘴偷笑…… “你笑什么?” 楚青给她笑的一阵无语,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我之间……婚书都有了,楚伯伯也曾来我城主府下聘,虽然不曾成亲,却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舞千欢捏着楚青的衣袖,钻到了他的怀里: “可是咱俩这是在做什么呢? “偷啊?” “咳咳……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楚青随口就来。 “我呸!” 舞千欢伸手捂着他的嘴: “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能胡说八道,油腔滑调的,可还有一点狂刀公子的风范吗?” “这种时候,还要什么风范?” 楚青一把将舞千欢打着横抱了起来,直接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舞千欢死死的搂着楚青的脖子,将头靠近他的怀里,低声说道: “你……你怜惜一下我……” 楚青轻轻点头: “放心,我……” 一句话不等说完,锐利的破风之声忽然响起,漫天烈焰火光熊熊。 是燃烧着箭头的火箭,从天而降! 楚青后半句话,就此噎了回去,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心中是怒火熊熊,杀心骤起…… 正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这三番四次的,佛也有火啊!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请公子赴死!? 漫天箭矢好似流星坠地,打的瓦片咔嚓作响不说,射在窗户上的火焰,更是不免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而从窗口透入房内的,就更不用多说了。 楚青一甩手,内息运转之间,入室的箭矢当即尽数飞了出去。 紧跟着他和舞千欢两人飞身跃出房间,刚刚于院子里站定,就看到温柔也从房间里出来。 三人目光相对之间,温柔微微张嘴。 舞千欢感觉快要没脸见人了……好在这个时候不用找什么借口,第二轮箭雨又一次落下。 楚青眸光一沉,单掌一翻,将这漫天箭雨扫落。 此时此刻,整个通天山庄之内,已经是火海一片。 “谁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来这里闹事?” 舞千欢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青若有所思: “这个答案,多半不难猜。” 通天山庄不比别处,本身就在通天岭内。 通天岭中神迷鬼障,想要准确的找到通天山庄,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对方以这样的手段,显然也不是临时起意…… 那就是冲着鬼帝宫,或者说是冲着公羊仇,或者是古灵儿来的。 敢这么做的人,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 要么就是天邪教的大批人手压下,要么…… 想到这里,就听得人影破风之声响起,一道道黑影降临,落在周遭的院墙之上。 这群黑衣人当中,走出一人,眸光落在楚青的身上,杀机凝为一点,不再多言只是一挥手,周遭黑衣人同时动了起来。 这一动便如风雷滚动,这群黑衣人竟然无一弱手,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舞千欢脸色大变,说一句对不住自家长辈的话,这帮马前卒,任意一人都能够跟自家老父亲打的不相上下。 如今这帮人同时动手,罡气汇聚成阵,威压自天而降,引得整个院落都微微颤抖。 咔嚓咔嚓,招式尚未落实,墙壁便已经崩裂出了细纹。 天顷山倒一般的力道,就这么朝着三人蛮横至极的砸了下来。 楚青两掌一翻,一声龙吟起,震惊百里应手而出,宛如实质一般的龙形气劲冲天而起。 两股巨大的力道一碰之下,发出惊天巨响。 哗啦啦,哗啦啦!!! 整个院子的屋顶,被这股气浪带动,尽数掀飞了出去,只一击这院子就变成了七零八落,好似废弃了数年之久的废墟。 楚青身形不动,而方才联手而出的这帮黑衣人,却同时身形一震,倒退而回,嘴角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这让楚青脸色微沉…… 他这一掌虽然不算全力而发,但所用力道却也不小。 可结果竟然一个都没打死,只是将他们打的嘴角流血。 “这似乎是一门战阵!” 舞千欢轻声开口。 温柔则说道: “三哥,他们的气息是连在一处的……” 战阵,气息连在一处!? “原来如此!” 楚青当即恍然,眼前这帮人哪一个都是不俗的高手,数十人同时出手,所有的力道能够凝聚一点。 以至于方才这一次交手,楚青一人面对的是数十人内力的总和。 同样的,楚青所打出来的力道,也被他们分摊到每一个人的身上……单独几个人的话,这力道足以将他们打的骨断筋折,浑身的骨头都能给他们压碎了。 但这帮人同时承接这力道,分摊到每一个人的头上,再凭借卸力之法,减缓压力。 最终足以杀人得力道,却只是让他们嘴角流血而已…… 与此同时,就听得对面为首那人轻喝一声: “变阵,杀!” 当即这群黑衣人身形再次变化,一人在前,背后则站着两人,两个人的背后则是三人,三人的背后是五人,五人的背后是八个人……一道道人影垒砌,最终形成了一个好似三角一样的造型。 紧跟着所有人一跃而起,以当先一人为‘尖’,直接朝着楚青‘刺’了过来。 楚青双眸光芒一闪,这帮人以这样的姿态,将所有人的内息串联,最终汇聚到了为首一人的体内。 此人出手,必然石破天惊。 楚青心思变化,足下则刹那间起了风云,一股冷意好似漩涡一般以楚青为核心,朝着八方蔓延。 空气开始寸寸结冰,可最终的寒意,却汇聚在了楚青的双拳之上。 与此同时,那大三角为首之人也跟着扯开膀子,张开双臂做拉弓之态,拳势汇聚,赫然是一股晦涩莫名之感。 楚青对这一拳,并不陌生。 鬼神峡内,他曾经见过棋王爷手下高手,曾经施展过【兵道杀拳】,和眼前这人凝聚的拳势,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他们是天邪教的人!? 心念及此,积蓄良久的一拳,便已经轰然而出。 此拳一起,便是寒意丛生。 以楚青这一拳为起势,拳劲所过之处,地面上纷纷蔓延出斜刺里往上的冰锥冰刺,磅礴的力道化为一点,正正的跟那大三角头上的那人对在了一处。 两拳未曾落实,拳头和拳头之间,尚且相隔三寸之地。 霜拜之意和那晦涩不明的力道凌空较劲,形成了两个半弧,碰撞出来的余波引得周遭震动不休,脚下以青石铺就的地面,纷纷被掀开,门户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撕扯成了碎片,窗户更是一刻都未曾坚持,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岗位。 而先前因为他们联手出招,被巨大力道震的裂开的墙壁,此时更是急速蔓延。 就听得轰的一声响,第一堵墙壁算是正式破碎,不等余波再往前蔓延,楚青和这大三角的胜负已然分了出来。 就见霜气呈扇形铺开,将这大三角彻底笼罩其中。 为首那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从黑色变成了霜白之色,最终在楚青力道震动之下,手臂寸寸断裂,再也抵挡不住这拳劲和寒意。 这足足由二三十人组成的巨大三角,最终崩溃在了楚青这一拳之上。 只是这一次他们跟第一次不同,姿态更加狼狈,伤势更加严重,又有沁人心脾的寒气,在经脉之中肆虐,叫他们痛苦不堪。 而站在一旁默然指挥的首领,只是眉头微蹙: “好霸道的拳法。” 楚青闻言却没搭理他,而是对着房间的方向伸出了手。 房门早就没了,墙壁都崩碎了,楚青这一伸手,就见放在床榻旁边的那把刀,刀身一震,呛啷一声脱鞘而出,正正的飞到了楚青的手中。 抬眸间,蔓延八方,一展十二丈的刀芒铺天盖地而来。 为首那黑衣人瞳孔猛然一缩: “变阵,守!!” 一群黑衣人被天霜拳打的经脉闭塞,痛苦不堪,然而此时此刻,却仍旧自地上爬了起来,结阵变化! 就见一群人扑向为首那黑衣人,层层迭迭,将其护在当中。 任凭刀芒横扫,竖劈,斜斩,或快,或慢,或正,或奇……将最外围几个擅长护体神功之人,切的七零八落,将内层之人,斩的血肉横飞。 他们也不曾动弹分毫。 一直到楚青这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锋芒到了尽头。 这帮黑衣人也已经死伤殆尽。 唯有当中那黑衣人,身上裹着淡淡的红芒。 随手将最后一个将他护在身后的黑衣人推开,任凭那人跌倒在地,也不曾多看一眼。 而是看向楚青: “果然高明。” “……你认识我?” “三公子的大名,天邪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墓王爷对你推崇备至,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那黑衣人缓步往前,伸手自后腰解下了一把兵器,于手中展开,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三节的棍棒枪头,组成了一把长枪。 他手持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虽然王爷有令,若是遇到了三公子,当退避三舍。 “不过,王爷虽然地位尊崇,却管不到我等头上。 “更何况,兵主有言,若见公子,当杀之而后快! “还请……公子赴死!!” 话音落下,楚青微微抬眸,就见那黑衣人站在原地,却好似踏足尸山血海之上,扑面而来的杀气便如山呼海啸一般,冲击人的心神。 恍惚间,微微地红光蔓延,于其背后浮现出了一尊杀神一般的虚影。 虚影高达三丈有余,手中也提着一杆枪。 双眸之中透着血色红光,和笼罩在这黑衣人身上的,如出一辙。 这黑衣人身上磅礴的气机蔓延,光看这威势,竟远在血王爷之上!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此人绝非天邪教中的无名小卒,能有这样的武功,这样的姿态,却又明显不是十二圣王。 这人到底是谁? 恍惚间,楚青忽然想起来。 当时血王爷曾经说过,十二圣王并非天邪教中善战之辈…… 可当时楚青询问过,她所说的善战之辈,又是什么人,她却没说。 只是不知道,她所谓的善战之辈里,可有眼前这人? 而这人口中所说的兵主,又是何许人也? 一直以来楚青都知道天邪教有十二圣王,却不知道,竟然还有一位兵主? 兵主和那教主之间,又是如何构成? 心中念头翻滚不过一瞬,下一刻,猩红刺目的一点血色已然朝着自己面门而来。 楚青手中单刀一扫,撩开此人枪头,却没想到兵器一碰之下,两人都是微微一震。 那黑衣人豁然抬头,看向楚青的眸光多了几分凝重之色,眸子里的诧异可谓是溢于言表。 而楚青也是惊讶对方内功之深厚……听声音,这人并不苍老,绝非是那种七老八十,修炼了一辈子的人,自己是因为有系统当外挂,一日千里自不待言。 可对方又是如何成就这一身恐怖内功?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足为奇。 天邪教各类手段繁多,舞千欢都有【指月玄功】急速增长内力,天邪教的人就算是有什么本领,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内功突飞猛进,也算不了什么奇特的事情。 远的不说,就说七梅山庄里的梅公子,不也内功雄浑至极吗? 心思转动之间两道人影已然杀在了一处。 今天晚上楚青心头本就憋着一股子火,先前出手虽然冷静了些许,却仍旧觉得不够。 眼前这人看着明显耐打的多,那就索性放开了手脚与之一搏。 一刹那间,枪影和刀锋交错在一处,可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巨大的动静。 时而刀芒一斩,将整个房子切开,时而枪头一点,飞出的劲风洞穿数十丈内的墙壁。 通天山庄内的布局算是匠心独具,可在这两人交手之下,转眼之间便成了残破废墟。 转眼之间两个人便已经交手三五十招,只是到了此时,楚青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这人内功深厚无甚可说,背后的杀神虚影更是与他气机相连,彼此互补……虽然没有什么护身的效果,却能够大大提升他枪法的威力。 可问题是……这人枪法虽然精熟,却远远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举手投足之间,固然有着莫大的威力,可偶尔便有能发而不能收的情况发生,临阵换招,也显得略显生涩不够圆融。 对于旁人来说,这点破绽或许根本不叫事。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发现了破绽,也难以抗衡对方的强大内力。 可对楚青来说,这就大有可为了。 随手一刀劈开,引那人长枪到来,却不想,刀锋只是一个恍惚,却忽然消失,紧跟着就听得刺拉拉的声响,刀锋沿着枪杆擦身而走,直取他右手五指。 他慌忙撤开手掌,身形一转,单手扬枪。 这一招名曰【鹰飞于天】,乃是他这一路【血鹰天击十三变】当中的高明招式。 讲究的是身与枪合,力贯周身。 可他先前取了守势,他这一路枪法修炼的时候便是如此,取了守势之后,变招过程之中总有不足一息的停顿之处。 过去他临阵对敌也曾经用过,这停顿的时间太短,从来不曾被人察觉。 如今被楚青逼迫,撒开了一只手,顺势用这一招为最上乘的破敌之策。 可就在他调转枪头,那不足一息的停顿刹那,一抹凉意忽然自手腕传来。 猛然低头,就见楚青刀身已经斩入手腕,入肉不足三分…… 不好! 心思一动之间,楚青却忽然收回了刀锋,后退了一步。 惹得他心头一愣,忍不住抬头看向楚青: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楚青的目光时,却发现楚青的双眸之中,正闪烁着幽幽蓝光。 …… …… ps:下午有事出门,今天单更一章,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必须死! 黑衣人这破绽楚青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方才那一番变化也是刻意为之。 就是想要借着那刹那停顿,斩了他的手。 可就在此时,楚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游宗跟他商量,要抓一个十二圣王。 对于身怀绝智之术的楚青来说,这件事情算不上太难。 只要对方没有防范这么手段的方法,那算是手拿把掐……可问题是,他不太清楚这手段的极限在哪里。 先前便考虑过,要不要找个人来尝试一下。 可这一路走来,得益于楚青‘三公子’的名头,可谓顺畅至极,路上甚至连个劫道的都没有,又去哪里找合适的人选? 方才这一番交手,心中的火气发泄出来,倒是忽然想到……这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故此,本来已经快要得逞的一刀,却忽然放弃了。 绝智之术倏然施展。 黑衣人不知道当中细节,虽然对于楚青双眸的蓝光颇为在意,却以为楚青这是有意讥讽,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般猖狂,可是取死之道!” 楚青哑然一笑: “有本事,你来杀啊。” 那黑衣人心头恚怒,却并未冲动出手。 这一番交手他也看出来了,楚青的内功深厚至极,更在他之上。 只是内力并不能作为评判一个人实力的全部标准,偏偏他的招式更加凌厉…… 自己的【血鹰天击十三变】乃是枪法之中的不世绝学,可面对楚青的刀法还是捉襟见肘。 想要杀他,只能另辟蹊径。 心念变化之间,他忽然冷声开口: “三公子名震天下,却不知道用的是哪一路绝学?竟然能够让你在这样的年纪里,便有这样的内功修为? “说实话……佛道儒三家的武功,固然有突飞猛进之法,却极难达到阁下这般的高度。” “……那你的内功,又是如何而来?” 楚青眉头一挑,隐约猜测到这小子多半是想要来点盘外招。 是想动摇自己的心神? 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这并不重要,正借此顺口询问,看看他如何答复? “我?我的内功,乃是杀人而来!” 黑衣人坦然开口。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杀人而来?” “没错!” 就听这黑衣人冷冷说道: “我所修者,乃是七密三宝六玄宗之一,兵部绝学【杀人经】! “每杀一人便可夺取那人一部分修为为己用!” 短短两句话,便将这【杀人经】的奥妙尽数阐明。 只是……兵部绝学? 天邪教中还有一个兵部……所谓的兵主,莫不就是这兵部之主?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解释了这人为何能够在这样的年纪里,就有一身这般高深的武功。 当下冷笑一声: “邪魔外道。” “……那阁下所学,又是什么?” 黑衣人冷声开口: “我倒也想在临死之前,知道三公子的一身绝世武功,究竟从何而来?” “想知道?” 楚青刀锋一展: “若是能够逼迫我后退一步,我告诉你又有何妨?” “哈哈哈哈!!!!” 黑衣人本是怀疑楚青练的武功不是什么正道来的,从而动摇他这三公子江湖正道的心态。 结果一番话说到这里,却是被楚青气的差点吐血。 他虽然从整体实力而言,远不是楚青的对手,可要说连逼退他一步都做不到……那自己还厮混个锤子? “我看你这当真是找死!” 黑衣人怒不可遏,身形凌空而起,手中长枪一震,枪头往下一点便要出手。 这一招他含怒出手,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施展的更是【血鹰天击十三变】之中的一招【天鹰啄血】。 看似只是飞身而起,从天上一击落下,实则暗藏十三种变化,楚青无论如何抵御,皆有相应的变化随之而生。 而在他出手的过程之中,脑子里也开始考虑楚青会如何应对,到时候自己当如何…… 想到此处,他忽然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楚青应对,自己该如何变招? 【血鹰天击十三变】……这十三种变化,他该如何施展? 不对,这十三种变化,都是怎么变的?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应该如何应变? 不仅如此,不说那【天鹰啄血】的十三种变化,单说这一招的后半招,又该如何施展? 枪尖之上玄妙尽失,他想不起来后半招该如何施展,却看楚青提着一把刀,就站在自己的跟前,心头忽然骇然。 名震江湖的‘三公子’不用多说自然是绝顶高手。 自己临阵之中脑子里好似糊了浆糊,忘了后续变化,如何能够胜他? 只怕对方一出手,自己性命难保。 当即猛然收枪,想要施展一个千斤坠自半空落下。 可千斤坠……又该怎么用? 收了枪之后,黑衣人再度茫然。 可眼看着楚青就在那里,自己长枪收回,整个人就跟要撞上去一样,这种情况下,楚青都不需要施展什么高明手段,只需要单刀一劈,自己就得横尸当场。 来不及过多考虑,他慌忙于半空之中一滚,最后斜着撞了出去,落地之后将自己摔得七荤八素。 却又忙慌站了起来,将长枪提在手中,转回头看向楚青。 他将枪头对准楚青,又要施展绝学……可这一次不等出手,却忘了自己要用的招式是什么。 更别说,该如何使用了。 楚青提刀不语,就看着他时而拿着长枪往外戳,可戳到一半就收了回来,时而转身展开枪式,可转过身之后,却忘了枪式该如何展开。 最后哐当一声,长枪落地。 黑衣人看着这把枪,多年苦练的枪,他本该熟悉至极。 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把枪,竟然如此陌生。 巨大的恐慌将其笼罩,就听楚青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少坤。” 说完之后,却回过神来,怒视楚青: “是你搞的鬼!?” 楚青微微一笑,缓步来到了这孟少坤跟前,屈指便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孟少坤想要抵挡,可却忘了该如何抵挡,想要以内功冲穴,却忘了该如何冲穴。 这种感觉相当难受,明明知道自己有本事可以改变这一切,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对自己肆意妄为。 不过光是点穴,楚青却还不能放心,这个人的情况他还得观察一下,万一绝智之术是有时效性的,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不可逆……那这人就很可能引出麻烦。 因此楚青点了他的穴道之后,便随手一掌拍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虽然未曾有声音发出,可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耳中都好似传出咔嚓一声响。 紧跟着就见孟少坤周身罡风大起,脸上的蒙面巾头上的黑布,尽数被吹飞出去,发丝飞扬,罡风就好像是从漏了气的气球里发出一般,引得周遭飞沙走石。 楚青废了他的丹田,内功再也无法收束,故此消散。 却也是因为他内功着实深厚,才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换了旁人,可没有这般的声势。 孟少坤则好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待等内功尽数消散之后,整个人呆呆地跌落在地上。 万念俱灰这四个字,忽然就在他身上具现化了。 楚青随手将这人提了起来,看了舞千欢和温柔一眼: “这破事,应该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管是不管?” “总不能任凭天邪教的人,在这里胡作非为吧?” 舞千欢说道: “而且,我们不是还得请他们送我们出这通天岭吗?” 楚青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便提着这孟少坤,飞身上了屋顶。 其实在他和孟少坤交手的时候,整个通天山庄都是一片混乱,先前的两轮火箭下来,整个通天山庄都处于火海之中,一直到了此时都未曾尽数扑灭。 庄子里更是处处皆有喊杀之声。 来人似乎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因此时不时的便有喊声发出,说的话也颇为中二。 “天邪神教,所向无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楚青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但细看之下,却又发现如今在庄子里和通天山庄下人们拼杀的黑衣人,武功方面远不如孟少坤那群手下。 “看来精锐是专门拿来对付我的。” 这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不能拖着一群不堪一击之辈过来对付。 那不是来杀人,那是来闹笑话的。 舞千欢和温柔此时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帮着通天山庄的人对抗天邪教高手。 楚青扫了一眼,发现周围没有什么超出舞千欢的高手,也就并未在意。 只是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从山庄另外一侧传来。 楚青顺势看去,只觉得隐隐传来的气机极为惊人。 “兵分两路,两路高手,一个来对付我,一个去对付公羊仇和古灵儿了?” 楚青心中恍然,嘱咐了舞千欢和温柔一声之后,便足下一点,直接朝着那一处赶去。 刚一靠近,就感觉周遭氛围颇为阴绝诡异。 再看交手之中的两个人,一个是满身狼狈,嘴角流血,却满身鬼气的公羊仇,另外一边则是一身黑衣蒙面,看上去闲庭信步的黑衣人。 说他闲庭信步并不夸张,他单手背负在身后,姿态轻松至极。 任凭公羊仇如何催动内力,怎么施展绝学,这人都能后发而先至。 似乎公羊仇的所有武功,在他眼中都毫无秘密可言。 此时此刻,公羊仇咬紧牙关,【六道同悲指】引得周遭鬼哭神嚎,背后的修罗鬼影更是散发着重重黑气,指影如雨每一次落下,都仿佛带着冤魂的凄厉悲呼。 可那黑衣人一手背负在身后,随手或推,或拍,或按,或弹……竟然将这【六道同悲指】当中的精巧手段,尽数破解,全然不留半点余地。 就听那黑衣人淡淡说道: “垂死挣扎又是何必? “今夜你必死无疑……不如放开手脚,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并非本音,空洞回荡,也带着些许鬼哭之声。 而话音至此,他已然拍开了公羊仇的手,单掌在他胸口往下一按,公羊仇急忙回防,这一掌最终按在了他的手臂上,手臂压迫胸腹,整个人笔直的飞了出去,撞碎了门户,直接撞入了房间之内。 却听得砰的一声响,一扇木门自房内飞出。 可待等这房门飞到黑衣人面前的时候,却被他一只手就给轻松抓住: “冥顽不灵……” 抓着门板的手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这门板直接被他抓成了漫天碎屑。 “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冥顽不灵?” 脚步声从门内传出,公羊仇耷拉着一条手臂,自房间里走了出来。 方才这一掌虽然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是这条胳膊却被打断了。 “也罢。” 那黑衣人叹了口气: “不过,你既然想要一条道走到黑,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话落,身形好似鬼魅一般,直接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公羊仇的跟前。 单指一点,正取其眉心。 公羊仇至此已然无力抵挡,正要闭眼等死就听一个声音呵斥: “住手!!!” 听到这声音,公羊仇猛然睁开了双眼: “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古灵儿,她是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听到公羊仇的话,她泪流满面: “平日里给你惹得麻烦就够多了,今夜我又岂能一人脱身,让你在这里独自赴死?” “你……你简直……简直……” 公羊仇脸上既有怒色,又有悲伤。 倒是古灵儿释然一笑: “其实,这样挺好的。 “只是有些遗憾,没能等到姐姐回来……” 转回头,她看向那黑衣人,笑着说道: “好了二师兄,你也不用藏头遮脸的,我们都知道你是谁。 “就知道你先前来那一趟,根本不是为了请我回去主持大局的……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杀我。 “我就这般不讨人喜欢吗?” 那黑衣人沉默,缓缓揭开了蒙面巾,现出了白玉书的脸。 他看着古灵儿眸光淡漠至极: “你确实很惹人烦,所以,你必须死。”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鬼帝现身? 楚青抱着胳膊站在屋顶上,旁边跪着的是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所有希望的孟少坤。 两个人维持了一种古怪的静默。 不知道为什么,楚青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一切好像也都是顺理成章的。 公羊仇早就发现了白玉书有问题,他们的大师兄本来应该奉师命暂且坐镇鬼帝宫。 可白玉书却莫名其妙的跑到通天山庄,请刚满十六岁的古灵儿回去主持大局。 先前通天山庄大厅发生的那一幕,好似是白玉书知难而退。 转回头便卷土重来,勾结天邪教的人,攻打通天山庄,要杀了古灵儿! 其目的不用多想……古灵儿身死,大师兄不知所踪,公羊仇没有资格与之争,杀了古灵儿的深仇大恨,纵然是鬼帝归来,也可以全都扔到天邪教的脑袋上。 而白玉书一来会成为鬼帝宫的主事之人,下一任鬼帝十之八九会落到他的身上。 二来,就算是鬼帝这一趟不死,回来之后,白玉书也算是立下了诺大的功劳。 大弟子不尊师命贸然离开了鬼帝宫,二弟子却勤勤恳恳,挑起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重担,两个女儿相继身亡…… 白玉书也能借此顺理成章的,成为鬼帝最看重的弟子。 楚青摸着下巴,整个事情整理下来,确实是相当流畅,动机十足……可楚青总感觉,好似什么地方有些古怪……偏生这古怪,他还说不出来。 低头瞥了一眼,双眸之中已经没了半点生气的孟少坤。 微微摇头,这家伙中了绝智之术,所有的雄心壮志,对于未来的希冀和豪情,全都被打碎了。 人生至此落入无妄之境,也难怪万念俱灰了。 再看场中,古灵儿听了白玉书的话,只是苦笑了一声: “好啊,不过,二师兄杀了我之后,能不能不要难为三师兄?” “好,我答应你。” 白玉书答应的很是果断。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公羊仇则是脸色大变: “师妹,你莫要信他,快点离开这里,我来帮你拖住他……哪怕只有一时三刻,你也得赶紧离开。 “若是能够找到师父,或者大师兄,你就安全了。” “三师兄,这么跑,很累人的。” 古灵儿的脸上,带着些许这个年纪的姑娘,不该有的疲惫。 她默默开口: “其实三师兄,我也知道……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好,其实是因为姐姐。 “你说大师兄一诺千金,最重承诺。 “可你没说,你也是这样…… “其实我都知道的,你们都不喜欢我。 “因为,自那之后,姐姐也不喜欢我了。 “她说,我娘杀了她的娘亲,这件事情虽然跟我无关,但是她也不能再把我当成妹妹看待了。 “她还问我,若是有朝一日,她要杀了娘亲,我会怎么做?” 古灵儿歪着头抬头看向了通天山庄的火光: “我想了好久好久,最后发现,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更加贪玩,不喜欢练武……或许是因为,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可以为我娘亲尽一份力。 “却也可以让姐姐杀我的时候,可以少费点功夫……” “别说了!” 公羊仇忽然厉声打断,可表情却又在瞬间转为柔和: “师妹,别说了……大小姐她……她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 古灵儿说到这里,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些了,二师兄都等急了……还请二师兄出手,给我一个痛快。” 公羊仇一步跨出,立刻挡在了古灵儿的跟前。 白玉书见此只是单手一伸一扫,便在两丈之外,将公羊仇随手扫飞。 公羊仇目眦欲裂: “住手!!!” 楚青也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了,虽然说通天山庄这点破事,自己算是赶巧了。 但对方既然和天邪教勾结在了一起,楚青就不能不管了。 更何况,公羊仇和古灵儿还算不错,没道理见死不救。 可就在楚青即将出手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好似自九幽而来,带着重重鬼气,震慑方圆数里之地。 “白玉书,你好大的胆子!!!” 这九个字好似出自于幽冥鬼王之口,声音一起,就听得通天山庄之内,来犯的天邪教中人,纷纷发出惨叫。 那叫声凄厉,不似受了伤。 反倒好像是见到了这天底下最可怖的事情……以至于面容扭曲,双眼圆瞪,眼珠子都恨不能跌落出来。 继而身形相继倒地,就此毙命! 楚青瞳孔微微收缩,猛然看向了孟少坤,就见孟少坤也是满脸惊悚之色,甚至取代了他双眸之中的绝望。 就这么直挺挺的……死了! “这是被吓死的!” 孟少坤和来犯的天邪教众人,全部都是因为惊惧而亡。 一句话,吓死了上百人!? 此人难道是…… 心中正有所悟,就见院中的白玉书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去杀古灵儿,猛然一跃而起,就此逃之夭夭。 他速度之快,好似破风之矢,动作之奇,宛如鬼魅腾空。 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了通天山庄之内。 而与此同时,公羊仇和古灵儿却表情各异,公羊仇面色大喜,古灵儿固有喜色,却隐隐也有一抹失望。 仿佛在失望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白玉书的手上。 “师父!” 公羊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然而话音传出,却半晌没有回应。 公羊仇又喊了两声,仍旧不见动静,心中也开始忐忑了起来: “师父……是您吗?” 周遭仍旧一片寂静……通天山庄的下人们也纷纷跪在地上,却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 楚青眉头微蹙,身形破风之声落到他的身边,回头看了一眼,是舞千欢和温柔。 舞千欢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惊色,显然这鬼帝之威,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若说通天山庄这帮人,是被音功震杀的,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可这帮人竟然是被活活吓死的……稍微一查,便发现是苦胆破裂。 这让人全然无法想象,那一瞬间这帮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同样的话听在他们的耳中,虽然阴恻恻的……却没有什么伤害,为何落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却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这鬼帝的武功之高,果然匪夷所思。 温柔却少见的皱了皱眉头,楚青见此便问她: “可有发现?” “有。” 温柔点了点头,伸手一指: “在那边。” 楚青一时之间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鬼帝明明出手,却不现身,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转念一想,去他大爷的难言之隐,游宗那头都打算跟自己联手,抓一个十二圣王逼问鬼帝下落了。 这老小子忽然出现,却又不见人,自己的神秘感倒是十足了,却是让其他人坐蜡。 当真岂有此理! 当即心头一横: “追!” 舞千欢瞠目结舌: “追?” 她正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呢,楚青就已经飞身而起,朝着方才温柔指点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只有他自己…… 温柔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楚青不带上自己。 舞千欢却已经纵身而去: “你等等我。” 温柔这才恍然,赶紧施展飞絮青烟功,追在了他们身后。 楚青终究没有跑的太远,便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舞千欢和温柔一眼: “你们跟过来做什么?鬼帝高深莫测,武功太强,我此去是要一个答案,却难说安全。 “你们不如就留在通天山庄等我……” “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岂能让你独身犯险?” 舞千欢眉头紧锁,方才两个人差点就要那样了……要不是这帮人横叉一手,如今米已成炊。 现在可好了,打算撇下自己了? 温柔则说道: “不会有危险的。” 楚青一愣,不知道温柔为什么这般笃定。 犹豫了一下之后,却决定相信温柔。 当即点了点头: “也罢。” 话落,身形一转来到了两人身后,一手按住一人肩头,让温柔帮忙指路,施展起电光神行步,一路飞纵而去。 这速度之快便有电闪雷鸣之感。 温柔伸手一指,待等楚青过去之后,温柔却又换了一个方向。 楚青默默的看向温柔,温柔平静的说道: “太快了……跑过了。” 楚青便放开了她们两个,三个人以飞絮青烟功追赶。 这一次很顺利,片刻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处山坳之前,温柔说道: “就在山坳之中,我们得快,不然的话,他就要死了。” 好一个鬼帝将死! 楚青听的一愣一愣的,心中都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怀疑鬼帝是不是在弃神谷那头受了什么重伤? 不过应该不至于啊……商秋雨此时应该就在弃神谷才对,他们两个人联手,天底下又有谁能够伤的了他们? 再不然就是鬼帝如今还没去弃神谷,只是解决了【天元棋谱】的问题,但也因此重伤而回,结果就看到了通天山庄这一幕…… 可问题是,就算如此,又何必避而不见? 难道是偶像包袱太重?不能让人见到他不堪的一面? 心中一阵子胡思乱想,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在这里等我。” 这一次舞千欢和温柔没有跟他犟,看着他一步步走入那山坳之中。 楚青的心头此时也难免泛起了些许激动……鬼帝摩多,如雷贯耳,总算是要见到了吗? 可转入山坳之后,只是一眼,楚青就愣在了原地。 就见那山坳隐秘处,一人正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周身上下隐隐可见黑线游走,额头,两侧太阳穴上,更是青筋凸起,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看这人……不是鬼帝。 是白玉书! 但现如今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先前院子里要杀古灵儿的白玉书,应该是一身黑衣。 可如今的白玉书,却是先前大厅之内,与楚青见面时候的装扮。 一身白衣,卓尔不群。 第二个问题是,院子里的那个白玉书,离去的方向和这个位置南辕北辙。 温柔给他指出的第一个方向,也不是黑衣白玉书逃走的方向…… 这两个问题其实并不难解释。 只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鬼帝根本不曾归来,方才以鬼帝之名,惊退了‘白玉书’的人,是白玉书?” 楚青咧了咧嘴,感觉鬼帝宫这边的事情,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如果说白玉书冒充鬼帝,惊走了‘白玉书’,那黑衣‘白玉书’又是什么人? 这个答案也并不难猜……毕竟公羊仇都说了,六个师兄弟里,武功最高的是他们的大师兄。 能够把公羊仇打的这么惨的,除了白玉书之外,应该就只有这位大师兄能够做到了。 所以……是大师兄冒充了白玉书,要杀古灵儿? 最终想要嫁祸给白玉书。 白玉书发现了这件事情,冒充鬼帝,惊退了大师兄。 却因为施展出来的武功,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因此跑到这里来想办法疗伤了? 那现如今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们的大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干? 楚青一边朝着白玉书走去,一边在心中琢磨,觉得答案无非有两个。 第一种就是大师兄堕落了,和天邪教沆瀣一气,想要谋夺鬼帝宫。 第二种……则是为了那个在他们口中死去活来的大小姐。 不过到底是哪一种,楚青虽然好奇,却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白玉书的身后,单掌一按,缓缓给他渡入了一口内力。 而内息一探之下,楚青也禁不住皱起眉头: “这伤的也太重了……” 体内的经脉断了好几条不说,眉心这上丹田内,更是一片混沌。 也不知道他所施展的武功,到底是什么……竟然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凭借楚青的本事,重续经脉不太可能,但是平息体内作乱的内力,却是小菜一碟。 当即以内息游走,抚平体内乱象。 片刻之后,白玉书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好悬……差点以为死定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恩怨 “你本来确实是该死的……” 楚青的声音自他身后悠悠传来。 白玉书身形微微一僵,半晌忽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你在帮我,多谢三公子救命之恩了。” 他站起身来,对楚青躬身一礼。 楚青顺势起身,默然的看着他,白玉书对这目光并不在意,思量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有一件事情,想请三公子帮忙。” “我救了你的性命,竟然还得再帮你做一件事情?” 楚青挑了挑眉。 好人就该任劳任怨是吧? 麻烦了一件,就有第二件等着? 白玉书一时哑然,纠结半晌之后,然后在身上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楚青: “这是‘阎王续命丹’。” 楚青觉得这还差不多,正要伸手去接,就见白玉书打开盖子,倒出了一粒。 看着楚青伸出来的手,他在药瓶和手里的那一粒丹药之间,稍微纠结了一下,最后把那粒丹药往楚青跟前送了送。 楚青的脸多少有点发黑…… 倒也不是真的就想要他的东西,可是这货明显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好在白玉书大概也觉得这么干不太合适,最后一叹气,将那一粒丹药收了回去,塞进了嘴里,闭着眼睛把那瓶子放到了楚青的手上: “权当谢礼了!” 楚青感觉这药瓶都有点烧手了,所以现在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巧取豪夺的恶霸?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被救了性命的人是自己呢…… 醒来之后恩将仇报,又对恩人巧取豪夺。 这……简直离谱。 楚青黑着脸问道: “所以,你又要麻烦我什么事情?” “……还请公子对今夜之事,守口如瓶。” 白玉书郑重开口: “就算是我那三师弟和小姐,也莫要告知。” “理由。” 白玉书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大师兄机敏多疑,方才我以泥丸之内,恩师留下的一缕内力为引,强行施展【三更死】,做成恩师归来的假象,将大师兄惊走。 “可能够瞒过一时,就怕大师兄卷土重来。 “若是他找不见恩师踪迹,姑且还会投鼠忌器,不敢乱来……就怕他查到恩师并未回来,而是我假借恩师之名。 “那……小姐只怕性命难保。” 楚青稍微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所以,今天晚上冒充你的人,果然是你们的大师兄?” “没错。” 白玉书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三公子若是有雅兴的话,我倒是愿意唠叨两句。” “说来听听。” 他说到这里,就听得脚步声响起。 白玉书猛然回头,楚青轻声说道: “无妨,自己人。” “……” 白玉书心说谁跟你是自己人啊……方才不过是客气了一下,结果你竟然真的要听? 楚青不仅仅是自己要听,还对走过来查看情况的舞千欢和温柔招了招手: “过来一起听故事。” 舞千欢本以为楚青来这里是要面见鬼帝的,结果等了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才坐不住,想要过来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山坳里的竟然不是鬼帝……而是白玉书? 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她下意识的看了温柔一眼: “你早就知道了?” “嗯。” 温柔点头。 舞千欢一时有点哭笑不得,感觉温柔有点学坏了,明知道在这的不是鬼帝,却不明说,让自己白白心惊肉跳半天。 白玉书眼看着这两个姑娘来到楚青身后,三个人一起看着自己,眼巴巴的等着听故事。 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挠了挠头,温润的形象多少有点崩塌: “三公子这是对家师的家事感兴趣了?” 楚青笑了笑: “鬼帝的家事,在下哪敢轻易打探? “不过,你这大师兄勾结天邪教,这可就不是你一家之事了。 “我总得弄清楚当中玄机,免得将来遇到了,还不清楚来龙去脉,再闹出笑话。” “原来如此。” 白玉书点了点头,便说道: “其实大师兄勾结天邪教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方才有所察觉。 “而起因,却是因为恩师临走之前,在我泥丸之中留下来的那一缕内力…… “恩师曾言,人力有时而穷,纵然功参造化,亦难两全。 “他此去结果如何尚未可知,这一点内息便算是以防万一。 “我那时候方才知道,家师对鬼帝宫这边的情况并不放心。 “后来着意观察之下,这才隐隐的捕捉到,大师兄怀有异心。 “至于为何如此……从他一味想杀小姐来看,应该是跟大小姐有关系。” 其实通天山庄的丫鬟,对这位二少爷的事情描述的还算准确。 在这之前,白玉书确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喜欢闭关练武。 虽然碍于资质,让他虽然勤修苦练,却仍旧远逊于大师兄和大小姐,却也是鬼帝六位弟子当中的第二高手。 他少在外行走,也难免给人留下高冷的印象。 一直到鬼帝离开了鬼帝宫,并且在临走之前,给他留下了一点防范手段,这才让他惊觉鬼帝宫之变。 而这份变故的起因,则埋葬于数年之前。 大小姐的母亲亡故之后,大小姐就疯了。 她认定杀了她母亲的人,就是古灵儿的娘亲,一番作为,先前在通天山庄也有说过。 只是这位大小姐,自小资质惊人,被誉为最有可能接替鬼帝之位的人选。 大师兄对她尤其佩服,当然,这份佩服之中是否夹杂了其他的东西,那就不为人知了。 总归来讲,自大小姐身亡之后,大师兄就变了。 可惜,白玉书察觉到这一点的时间还是太晚了……当他意识到事情不对,首先便想到了古灵儿。 大小姐憎恨古灵儿的母亲,古灵儿的存在必然惹眼。 他之所以要来通天山庄邀请古灵儿回鬼帝宫主持大局,主要是不想让鬼帝宫继续为大师兄所把持,就算大师兄对古灵儿究竟有多么看不顺眼,至少从明面上他不敢胡乱作为。 相反,任由其继续留在通天山庄,反倒是方便了大师兄对她下毒手。 但是如果回到了鬼帝宫,既有多年效忠于鬼帝的高手们相护,又有他这个二师兄在旁辅佐。 只要古灵儿拿到了一部分鬼帝宫的权利,就算是拥有了自保之力。 却没想到,公羊仇一看到他就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不信任。 白玉书便知道,这当中必然有人搞鬼。 恰逢楚青他们过来,白玉书也就没有继续纠缠,借着楚青给出的借口,就先行离去。 却没想到,大师兄竟然一刻也不想等。 甚至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前去刺杀古灵儿。 按道理来说,如果大师兄是为了鬼帝宫的权利,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对古灵儿这种咸鱼做什么。 之所以多此一举,不惜勾结天邪教也要行事。 显然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最合情合理的理由,便是因为大小姐的缘故。 楚青听完了之后,眉头微微蹙起: “那你今天晚上去而复返,是为了什么?” “……” 白玉书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一下这才笑道: “我打算潜入通天山庄,暗中绑走古灵儿。” 好好好,你们鬼帝宫的,全都是不走寻常路的是吧? 老大冒充老二,老二想要绑架师父的闺女。 都是好样的。 不过细想一下,这鬼帝宫确实是一团乱麻。 大闺女怀疑姨娘杀了自己的亲娘,想要杀了姨娘报仇。 当爹的因为大闺女找不出证据,将其打入牢笼反省。 大闺女一怒之下就自尽了。 现在大师兄为了大小姐,又是一路谜之操作。 竟然不惜勾结天邪教,也要杀了古灵儿…… 可单纯杀一个古灵儿,需要这么大费周折吗? 楚青摸了摸下巴: “你们这大师兄,怕是连你们的师父,也一起恨上了。 “我估摸着,他多半对你们的大小姐有情。” 白玉书连连点头: “我也觉得,不过说实话,大小姐本就容貌不凡,再加上武功高强,身上的气质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大师兄这般争强好胜之人,喜欢上了大小姐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说起八卦,这白玉书忽然眸子里流光溢彩的。 楚青对这人也稍微的有了一个印象。 开始的时候是个死宅,后来发现问题了出来解决问题,正面解决不了,就打算背地里解决 结果不等解决明白呢,就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现在伤势还没好,说起八卦来,竟然说的眉飞色舞。 这位到底什么成色啊? 楚青心头有点哭笑不得,却压着心头思绪,沉声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白玉书’被师父惊走,大师兄便如同我当时对三师弟他们扯得慌一样,不知所踪。 “可那到底是假的,鬼帝宫如今是大师兄主持。 “既然如此,他当然得回去继续主持大局了。” 白玉书轻声说道: “待等我回去之后,就以这个身份,将公羊仇和小姐传回鬼帝宫。 “先好好保护起来……再往后的事情,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好。” 楚青点了点头: “那就祝你好远,你身上的伤势……” “无妨,有这阎王续命丹在,死不了。 “断掉的经脉,待等回到了鬼帝宫之后,我自有办法。 “如今关键便在于,不能让大师兄知道,师父并未回来过。 “所以,这件事情烦请三公子,务必帮我瞒住。” 为此,白玉书在明知道自己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不敢去通天山庄寻求帮助。 虽然如此一来他和公羊仇的误会可以瞬间解开,他也不再是那个居心叵测的二师兄,可为了大局着想他仍旧选择远离。 哪怕身死于外,公羊仇和古灵儿也不会知道,今天晚上以【三更死】震慑众人的,并非是鬼帝,而是他这个二师兄。 他们都不知道,大师兄更是无从得知。 自此之后,绝不敢回鬼帝宫……古灵儿的性命,也就能够保得住了。 楚青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是看了他一眼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如果这位大小姐没死,这两个人你会站在哪一边?” “哪一边我也不站。” 白玉书翻了个白眼: “找个山洞闭关修炼,感受着武功增长……他不香吗? “没事站什么队……无趣至极。 “如今所为,不过是奉师命行事罢了。”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将那阎王续命丹倒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扔了回去。 白玉书大喜过望,却又赶紧强行压下喜色,故作震惊的问道: “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 “那你还给我?” 楚青眉头一挑。 白玉书赶紧将这丹药塞进怀里: “你都送出来了,我也不好再往回给啊……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在下告辞,告辞了啊。”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 楚青没去阻拦,而是找了个空瓶子将那几粒阎王续命丹收好。 “今天晚上的事情,到这就算是结了?” 舞千欢看了楚青一眼: “最后真正想要杀了古灵儿的人,是他们的大师兄?” “你说,若单纯只是为了杀一个古灵儿,何必勾结天邪教?” 楚青看了看舞千欢和温柔。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位明明呆在鬼王宫,却仍旧莫名其妙被人给抓到了弃神谷的二师母。 从头整理的话,就会发现,这所有的事情是可以串联在一处的。 是大师兄勾结了天邪教,谋划了绑走二师娘,扔到弃神谷的计划。 又下了一道名为【天元棋谱】的饵,好叫鬼帝一去不回。 三大仇人就剩下一个古灵儿,大师兄再借白玉书的名义,杀了古灵儿…… 那他的目标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但有一节……” 楚青若有所思的说道: “白玉书应该没跟咱们说实话,或者说……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和这位大师兄之间,应该也有些过节才对。 “否则的话,这位大师兄为什么这么着力对他栽赃嫁祸?” 公羊仇说,曾经看到过白玉书和天邪教的人有所接触。 当时候他看到的……如今想来应该不是白玉书。 可如果那时候就是他们那大师兄假扮,那这一口黑锅到底是准备了多久? …… …… ps:今天又得单更,媳妇带着孩子去蓬莱欧乐堡玩,归程路上前车溜车给我车碰了,前车还逃逸了,我又担心老婆孩子的状态,又在想那逃逸车辆,一下午过的乱七八糟一直到我打这段文字的时候,老婆孩子还在蓬莱那边的车管所里等着…… 这意外来的突然,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再次跟大家道歉。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见天日 “这件事情就算是能够瞒得过一时,只怕也瞒不过一世。” 舞千欢此时则说道: “白玉书冒充鬼帝,惊走这位大师兄。 “但鬼帝的失踪毕竟是天邪教一手构成,这位大师兄又跟天邪教相互勾结。 “如此一来,想要知道鬼帝是否归来,根本不需要他这大师兄回来打探,只需要寻找天邪教的人一问便知。” 她这话一出口,楚青便是眼睛一亮,可当目光落到温柔身上的时候,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到了那个时候,想来他们已经于鬼帝宫内,站稳了脚跟。 “就算是那位大师兄想要率众来犯,也难说是否能够讨得到好处。 “这一趟对咱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插曲。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去小寒谷。” 舞千欢看了楚青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温柔眼睛一眨一眨的,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楚青一定会让自己帮忙找到那大师兄的味道,然后一路跟着他。 借此说不定可以直接找到鬼帝的踪迹。 却没想到,楚青竟然放弃了。 不过她无可无不可,一切都以楚青为主,既然楚青有这样的决定,那她听着就是了。 当即众人回到通天山庄,山庄之内此时一片破败。 于大厅之中找到了公羊仇和古灵儿,看到楚青一行三人完好无损,公羊仇松了口气: “方才去寻找几位的踪迹,却见院落空空,我这心头可谓不安至极。 “这一趟是我师门之祸,连累三位实在抱歉。” 楚青摇了摇头: “这不能怪公羊兄……若非我等有要事在身,说不得也得为公羊兄找回些许公道。 “只是如今,公羊兄身受重伤,明日帮我们带路之事,姑且就此作罢。 “还请公羊兄能借我一块司南,明日我们自己启程。” 古灵儿闻言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 “好,那我这就叫人取来。” “多谢。” 很快便有下人取来了司南,看上去跟寻常的司南也没有什么不同。 将这东西交给楚青之后,楚青便告辞回去休息。 只是经过了这样一番折腾,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先前和舞千欢两个人之间的小游戏,这会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各自回房间休息了没多久,天就已经亮了。 再去找公羊仇辞行,公羊仇便让手下的人,将昨天晚上睡在笼子里那位给领了过来。 公羊仇说,这人一夜好眠,昨天晚上通天山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位硬是一觉到天亮。 可此时这人站在这里,却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站在那里,眼珠子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楚青一笑: “昨日见他,还一直睡觉,倒是忘了询问他该如何称呼了。” 那人闻言偷偷看了楚青一眼,知道这是在询问自己,当即跪在了地上: “回……回贵人的话,小人并无名姓。” “贵人?” 楚青闻言看了公羊仇一眼。 公羊仇摇了摇头。 “你起来回话。” 楚青也没有过于纠结,而是继续问道: “并无名姓,也当有所称呼,别人如何称呼你?” “回贵人的话,其他的贵人以‘鸟十三’来称呼小人。” 仿佛是察觉到了楚青并无恶意,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语气倒是平缓了不少。 也自地上站起。 不过楚青却有些诧异,鸟十三? 这算是什么鸟称呼? 心思微微一动间,楚青又问: “可是还有一个鸟十二?” 此言一出,鸟十三的脸色忽然大变,哆哆嗦嗦的说道: “有……有的……” “他出事了?” 楚青看他表情,实在是很难不发现端倪。 鸟十三却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忽然给楚青连连磕头: “小人不知道,小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请贵人恕罪,还请贵人恕罪!!” 楚青袖子一抖,这鸟十三顿时磕不下去,更是被一股力道托着,又给拽了起来。 可如此一来,他更是怕的浑身颤抖,好似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 抖若筛糠,双眼紧闭。 楚青略微沉吟,轻声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人害你的,你放松一些。 “这通天山庄不是你久留之地,我打算带你离开通天岭,你可愿意?” 鸟十三一愣,默默的点了点头。 楚青看的出来,他是不愿意的,只不过逆来顺受惯了,从未想过反抗什么。 这让楚青对他的事情越发好奇了起来。 而且,既然有鸟十二,那想来还有鸟十一,鸟十…… 说不定还有个鸟十四。 这种命名方式,并未将对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好似是给货物命名一样,再加上鸟十三的这一番表现。 楚青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既然你愿意的话,那就走吧。 “公羊兄,多有叨扰,在下这就告辞了。” “可恨昨夜伤重,否则的话,我就亲自送你们离开通天岭了。” “足感大恩,不敢再劳烦公羊兄了,告辞,告辞。” 楚青抱了抱拳,领着那鸟十三,带着舞千欢和温柔,就此离开了这通天岭。 这一次从头到尾,楚青都未曾见过那位古灵儿。 而离开了通天山庄之后,楚青取出司南查看,结合公羊仇给出的通天山庄方位,判断方向就从容的多。 有鉴于这鸟十三不会武功,楚青便提着他上路。 众人一路往北,楚青路上时不时的就询问鸟十三几句。 问的内容却不再执着于那鸟十二的事情,也不询问他曾经住在什么地方,有过什么经历。 而是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手艺,会做什么事情? 这一问之下,倒是知道这鸟十三会的东西还不少。 尤其是识文断字,并非贱役杂奴。 除此之外,各种七零八碎的活计也全都精通。 有此人在旁,楚青三人这一路上吃的东西都顺嘴了许多,鸟十三说这还是没有合适的调味之物,否则的话于则通天岭内能够打到猎物,好好烹制一番,那味道足以让人把舌头顺口吞了,都反应不过来。 楚青觉得这小子这话多半是在吹牛,却也未曾戳破。 不过短短两三日光景,鸟十三的胆子就大了许多,与楚青说话的时候,也不再那般拘谨。 面对舞千欢和温柔,却谨小慎微,平日里目光绝不落在二人身上,哪怕舞千欢问他什么,他也是低着头作答。 终于,这一日三人重见天日,自这通天岭中走了出来。 鸟十三抬眸看向周遭,眼神却略显迷茫,总感觉这附近景色似乎有些熟悉。 只是他没有询问,楚青也没有回答。 于山中奔波这许多时日,楚青也并不着急寻找客栈洗漱。 而是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开始拿出身上的瓶瓶罐罐进行易容。 他身上有从孽镜台那边弄来的‘画皮’,易容方面顺手的很。 这一次不管是楚青,温柔,还是舞千欢,全都改头换面了一番。 只不过,楚青和温柔用的却是老马甲了。 本来英俊漂亮的两个人,全都化身为粗犷汉子。 是初入铁血堂地界那会,伪装成的韩三韩四。 舞千欢闻言顿时一乐,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那我就叫韩五好了。” 这假名取的可谓是一点都走心。 鸟十三看的瞠目结舌,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楚青瞥他一眼: “想学?” 鸟十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又慌忙摇头。 “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教教你。” 鸟十三眼睛顿时一亮,看楚青这话不是假的,心头避免有些兴奋。 众人也没有在这里多留,整理完了易容之后,便启程赶路。 走出了通天岭,再往前就不难找到人烟了。 一行人不过走了十余里地,就看到前方有一座小镇。 小镇的名字起的很大,叫通天镇! 这名字显然取自通天岭……却也算是名副其实。 只不过,名字虽然大,但是镇子里的人却不算太多。 也有打这路过的客商,楚青甚至听到他们当中有人在抱怨,这镇子太小,油水太少,下次再也不来了云云…… 楚青多看了这帮人一眼,既然是客商,那定然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可以找他们打探打探小寒谷的情况。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要点热水,好好洗一洗身上的风霜。 找到的客栈不大,房间也不太多,但是区区四间房却是能够腾的出来。 稍微收拾洗漱一番,又给那鸟十三准备了一套行头,众人便来到了大堂之内。 挥手叫来小二哥,要了一桌子饭菜,虽然说鸟十三这厨艺不错,让楚青他们的嘴巴少受罪,可终究缺盐少糖,嘴巴里淡的很。 这好容易回到了人类文明之中,自然要好好祭奠一下这五脏庙。 饭菜上来的不算太快,倒是先前见过的那群商人先一步回来,为首一个打扮的颇为富贵的中年人,先一步上了楼。 留下几个护卫,在这大堂之内吃饭喝酒。 楚青看了这帮人一眼,给舞千欢和温柔使了个眼色,便站起身来,到了他们桌子跟前,微微抱拳: “几位兄台请了,在下韩三。” 几人抬头看了楚青一眼,也跟着抱了抱拳,脸上多少都带着些许警惕。 楚青一笑: “先前听诸位闲谈,想来都是见多识广之辈。 “在下初出江湖,对这江湖可谓是向往已久……如今好容易遇到几位前辈,便想跟几位前辈稍微打听一下,最近这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 “小兄弟是跑到咱们这里来打听道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闻言抬眸瞥了楚青一眼。 楚青知道这是个老江湖了,刚才自己这番话说完,其他几个护卫都是恍然大悟,还有的甚至流露出了几分老江湖的优越感。 唯独这小老头看着楚青的眼神全是不动声色,显然并未真的相信楚青的话。 “不敢不敢,是真的好奇。” 楚青说着,一挥手: “小二哥,这边来一壶酒。” “罢了,坐下聊吧。” 那小老头见此一笑,这才随口闲谈。 只不过他所说的所谓大事,在楚青看来都算不得什么,不是这个高手和那个高手起了纷争,就是这一家和那一家要以武功定胜负云云…… 聊到了最后,小老头方才提起来,说掌柜的最近深感买卖难做,打算去小寒谷摆摊子卖茶。 这话听的几个护卫都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小老头哼哼了一声: “你们是有所不知,小寒谷即将举行江湖会。 “到时候三山四海的江湖好手,都会云集在小寒谷……到时候必然是人满为患,咱们在那做买卖,岂不是稳赚不赔?” “到底还是掌柜的啊。” “真知灼见,活该他老人家发财啊。” 几个护卫当即吹捧了一番。 楚青听的一愣,这商队竟然就要往小寒谷走? 想到这里,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各位,这商队的护卫可还有缺人手? “实不相瞒,在下也有两下子,身边的两位弟兄,也算是身手不凡。 “若是还缺人手的话,咱们分文不取,只求三餐温饱。 “待等到了小寒谷之后,绝不多做叨扰,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啊?” 小老头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你武功……当真不错?” 楚青一笑,正要自夸一番,就听得门外传来两个说话的声音。 “真真是见了鬼了,咱们已经在这通天岭外寻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通天岭神迷鬼障,这小子多半死在里面了。要不我们直接打道回府?” 两个人说话间进了客栈,目光不经意的于大堂之内一扫,本还没当回事。 可当目光落到鸟十三身上的时候,同时脸色大变。 “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子,你跑就跑了,跑远一点啊,竟然还在这里吃饭? “谁给你的脸,让你跟个人一样坐在这里了?” 两个人说话之间,便要冲上前来,想鸟十三按住。 楚青眉头微蹙,随手自筷筒之中,取来了两根筷子,一甩手,就听得嗖嗖两声响。 那筷子飞出,却并未奔着二人前胸头脸而去,反倒是中途斜刺里往下一扎,筷子直接穿透脚背,将他们两个人生生钉在了地上。 直把那刚刚询问楚青武功的小老头,看的眼皮子直哆嗦。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意外的消息 这小老头是商队护卫的头领,武功虽然平平无奇,但是跑江湖跑了一辈子,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然而其所处位置,多是与山匪路霸一类的打交道。 因此纵然观其一生,能够以两根筷子,打出这般效果的,也未曾见过几个。 一时之间心头战栗,哪里还信楚青方才所说初出茅庐之类的话? 只觉得这人若是有心,他们这帮人就算是加在一起,也绝非对手。 心中一时之间,既是恐惧,却又莫名兴奋。 楚青的眸光偶尔自他脸上扫过,便知道把这老人家给吓到了,看来打算混在商队里蹭吃蹭喝的计划多半是行不通了。 而那两个被筷子贯穿脚掌的人,先是身形一顿,紧跟着便是惨叫出声。 继而勃然大怒: “是谁?” 他们蹲下来将筷子拔出来,抬眸环顾四周,就见楚青缓缓起身。 心中的怒气,却瞬间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虽然脚上剧痛,声音之中却隐隐带着瑟缩: “你……你是何人?为何,为何多管闲事?” “在下韩三。” 楚青淡淡开口: “你们两个……认识鸟十三?”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一甩袖子,白雾登时铺开。 却不是什么迷药一类,而是石灰粉。 楚青眉头微蹙: “不入流的东西。” 袖子一卷,漫天白雾尽收一处,继而一扫,就见白雾化线,那两人尚未走出客栈大门,一人便被这白线贯穿胸口。 直接死在当场。 紧跟着楚青五指虚拢,内息一转,另外一人只觉得身形不由自主的凌空而起,被一股大力自背后擒拿。 周遭景物飞快往前,自身一定,已然落入了楚青的五指之间。 这一幕更是叫客栈内外所有人都看的瞠目结舌。 只觉得这‘韩三’好似神仙一样,可以隔空取物,隔空拿人。 而那小老头更是心如擂鼓…… 先前以筷子戳穿人的脚掌,可见这位内功之深厚非比寻常。 如今他竟然以石灰粉为武器,硬生生贯穿了一个人的心口。 这简直不能用内功深厚来形容,应该说是可畏可怖,骇人听闻! 相比之下,这一手擒龙控鹤的手段,倒是不足为奇了。 “大侠饶命,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掌中之人连忙开口求饶,却只觉得周身经脉如被冰封火焚,惨烈的痛苦贯穿全身。 禁不住发出了比先前更加惨烈百倍的惨叫声。 这是楚青的内力贯穿他周身经脉,如今他既不是三公子,也不是夜帝,【神玉九章】阴阳二气随意动用,根本无所顾忌。 只是这二气之强,根本不是寻常人所能抗衡。 眼前之人武功在楚青看来不过平平,受这阴阳二气百分之中不及一分,便已经是这般效果。 “太不济事了。” 他摇了摇头,言语之中略有失望,这人不过是被阴阳二气所伤,真正折磨人的玄天乌金掌还尚未出手,就已经这般模样。 倘若当真以玄天乌金掌对他严刑逼供,怕是什么都会说出来吧? 随手将人扔在地上,他随意坐下,坐的还是那群护卫一桌。 下一刻,这帮护卫就好像如梦初醒一样,纷纷起身,团聚在小老头身边,各个头皮发麻。 楚青愣了一下,继而无奈摇头,缓缓问道: “受人之托,受谁之托?” 那人被楚青扔在地上,方才感觉痛苦稍缓,面对楚青的话,有心不答,可着实不敢。 因此他瑟缩开口: “是……是受‘小刀王’厉圣行的管家……王……王宽所托…… “他说,他说他家的家奴偷了,偷了家里的东西,请我们这帮人帮忙追拿。”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送到楚青跟前。 楚青没有接这张纸,而是凝望着他的脸: “你说……那个管家,叫什么名字?” “王……王宽。” 那人愕然,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些许喜色。 难道这人和王管家有旧? 倘若如此,那自己今天怕是死不了了…… 舞千欢和温柔两个则是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 楚青先前一直都在找一个叫王宽的人,可叫这名字的有很多,楚青要找的人又没有具体特征,实在是很难寻找。 却没想到,倒是在这里碰到了一个。 舞千欢随手倒了杯酒,来到楚青跟前递了过去。 楚青一笑,接过喝了一口: “王宽……小刀王厉圣行? “这是什么人?” 地上这位一愣,似乎没想到楚青竟然见识这般浅薄,不认识厉圣行。 正要开口,楚青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老头的声音: “小刀王厉圣行是一位久负盛名的江湖豪侠,据闻此人所用的刀法名为【八苦斩业刀】,极为了得。 “江湖人本想以‘刀王’称之,但厉圣行却不敢用。 “因为上有三皇五帝,刀皇东方惊鸿,刀王二字与刀皇相近,未免犯了忌讳。 “故此自称‘小刀王’,从而和那刀皇做出区分。” 楚青有些意外的看了这小老头一眼,本以为他会对自己退避三舍,却没想到,还能回答问题。 小老头赶紧对楚青露出笑容。 楚青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也不是寻常的江湖角色。” 言罢,又看了鸟十三一眼: “你可知道这厉圣行?” 鸟十三此时正藏在桌子后面,也就是楚青出手快,否则的话他都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听到楚青问话,却是连连摇头。 楚青一愣: “不认识?” 再看地上那位,脸色便阴沉了起来: “你敢骗我?” “不敢啊!大侠,冤枉啊!!” 那人连忙说道: “就是王宽叫我们前来拿人的啊,那画像也是他亲手给我们的。 “而且明言,此人是家中最下贱的奴仆,若非是因为盗走了家中财物,根本不会这般大费周折。 “还说……东西追不回来无所谓,但是不能不立规矩,所以一旦找到,死活不论,可以拿着人头回去交差。” 鸟十三听的又是一阵脸色苍白,对楚青连连摇头: “我,我没有偷东西,公子,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楚青摸了摸下巴,对他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自己则打开了那画像看了一眼,确实是这鸟十三的模样。 他略微沉吟,询问鸟十三: “那你可知道这王宽?” 楚青知道鸟十三胆小怕事,而且为人说话,属于那种能不说就不说的那种,问他问题得问到根子上,他才能回答。 这跟他的经历有关系,或许身边也曾经有人,因为话多而死。 在旁人看来不经意的小事,对他来说,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所以,方才他说不认识厉圣行,楚青便又问了一句,认不认识这王宽。 这一次鸟十三点了点头: “知道……王大管家也是贵人。” 楚青笑了: “看来厉圣行果然贵不可言,纵然是家中的一个管家,对于旁人而言,也是贵人。 “好了,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 地上那位连忙看向楚青,眼神之中满是希冀之色。 楚青笑了笑: “没错,你可以走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言罢屈指一弹,那人周身一震,整个人直接被扫出了客栈之外。 落地之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顾不上身上伤势,翻身便给楚青连连磕头: “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说完之后,起身要走。 楚青却眉头微蹙: “那尸体带上,放在这里,耽误店家买卖。” 掌柜的自方才动手,便藏在了柜台后面,闻听此言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楚青在这个关头还能为他着想。 外面那人走了两步,又急忙回来,将同伴的尸身带上,这才亦步亦趋的离开。 舞千欢默然了一下: “不用灭口吗?” “我们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楚青有点哭笑不得的反问。 舞千欢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杀了一个,伤了一个,料想他们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这辈子都不敢报复楚青的。 差距太大,他只会庆幸今天命大,感谢楚青对他高抬贵手。 舞千欢想到这里,便也不再多说。 楚青则回头看了那小老头一眼,笑道: “方才多谢老人家为我解惑。” “不敢不敢。” 小老头连忙抱拳: “先前不知道真人当面,多有得罪,还望大侠莫要见怪。” “前辈言重了,在下初出江湖,有许多事情都不明白,还得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不过,本想与商队之中多偷师一段时日,如今想来……只怕是难了。 “我得转道去寻那厉圣行一趟,怕是不能跟各位同路了。” 先前他便想着来到了岭北之后,先将这鸟十三的事情解决一下。 最初的想法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安顿一番,毕竟鸟十三本身是有不少本事的,这些本事不足以让他在江湖上立足,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可以活下去。 这样一来公羊仇的托付,自己就算是做到了。 至于说深挖鸟十三背后的问题,则是小寒谷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有人在通天岭外寻找这鸟十三的踪迹,这倒是让楚青感觉,鸟十三背后的问题,恐怕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欺压这般简单。 厉圣行和这个王大管家,似乎在担心什么,此举旨在杀人灭口。 这一路走来,鸟十三的情绪逐渐稳定,可一旦提到鸟十二,他便心态崩溃。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过什么…… 那小老头听完楚青的话之后,则连忙说道: “同路的! “大侠可以和咱们一道走。 “那厉圣行就住在距离此地不足百里的同耀城,也是前往小寒谷的必经之路。” “哦?这么巧?” 楚青有些诧异的看了这小老头一眼。 小老头连连点头: “巧的,巧的。” “也好。” 楚青笑了笑: “既然如此,便烦请前辈帮忙和掌柜的说说,让咱们跟一路吧。” “好好好。” 小老头连忙点头: “这件事情一定没有问题,敢问大侠住在哪一个房间?我这便上去询问掌柜,有了消息也好跟大侠回禀一番。” 楚青便将自己住的房间说明,然后笑道: “前辈不必一口一个大侠,晚辈初出江湖,叫我名字就是。” 那小老头连连摆手,见楚青实在是不想听大侠的称呼,这才叫了一句‘韩三兄弟’。 楚青一时无语,你这一只脚都快入土了,跟我称兄道弟,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过看那小老头一脸拘谨,楚青到底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便听之任之了。 他心中琢磨着这小老头应该是有所求,而他初入岭北对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了解。 小老头的眼界虽然不高,不会知道太多隐秘之事。 可这个阶段为自己扫盲,却是绰绰有余了。 心中琢磨着,待等此行之后,确实是应该回报一番。 此后楚青也没有太过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和舞千欢他们吃完了饭之后,就回去各自休息。 尤其是鸟十三,困顿至极。 他是不睡在笼子里,就很难安枕的那种,应该属于心理疾病的那种。 不过这一路上,楚青看他不睡觉,索性就给打昏,再不然就点他睡穴。 用一种几乎算是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给他纠正了一番。 如今倒也勉强可以自然入睡。 傍晚时分,那小老头带着掌柜的一起登门。 也不知道小老头跟这掌柜的说了什么,掌柜的对楚青的态度恭敬至极。 交谈之中,楚青知道掌柜的姓周,小老头姓孙,便叫他们周掌柜和孙老头。 三个人敲定了明日启程的时间之后,这周掌柜和孙老头便告辞离去。 如此一夜无话,转日清晨,天没亮,周掌柜那般就已经开始收拾马车,整理货物。 待等楚青他们出来的时候,周掌柜的便迎了上来,笑着说道: “这商队餐风露宿的,招待多有不周,只能给诸位准备一辆马车,还请韩兄弟莫要嫌弃啊。” 楚青闻言一乐,他们这一路走来多是一人一骑,而在踏入了通天岭之前,就连舞千欢的雪中青都寄养在了天一门。 倒是没想到,刚入岭北,连马车都混上了。 …… …… ps:昨天的事情解决了,对方肇事逃逸还跑到山里去了,被警察给逮出来了。娘俩昨天在烟台那边住了一晚上,今天一早回来的。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同耀城 白云悠悠,天朗气清。 还未立春,天地尚属寒凉,不过今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若是没风,不仅不觉得冷,反倒是有些舒坦。 马蹄踩在黄土道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伴随着车辙的嘎吱声,一行车队正缓慢行驶。 头前的护卫身上裹着冬衣,一路走来染上了满身风霜之色。 桌掌柜的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辆马车。 他总是不免时刻留意这商队里最特别的一群人…… 说实话,孙老头来找他要让一群不知根底的人,加入商队同行的时候。 周掌柜的心里是一万个拒绝。 行商所为,乃是低买高卖。 然而想要将一件东西,以极低的价格买入,再将其以极高的价格卖出,少不了要奔走千里。 这一路行来,既要有保护身家性命的随行护卫,也得有拉货的马车,还得有用的顺手信得过的伙计,再加上路上的吃穿用度,人吃马嚼都是银子。 所以商队里也得有随时可以拿的出来的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一个要货物有货物,要银子有银子,也不缺少护卫的商队,实在是没有必要接纳一群不知道根底来路,不知道善恶目的的人加入他们。 这毫无疑问,是在给自己招灾惹祸。 但似乎孙老头却告诉他,这伙人不一样……哪怕将这一生身家性命拱手送给人家,只要人家能够念你一个人情,都是你赚到了。 周掌柜的大惊失色,询问之下方才知道,这伙人原来是一群江湖高手。 而且还不是孙老头这种高手。 其实在周掌柜的看来,孙老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高手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经过了多少波折?遇到了多少凶险? 孙老头或者直接出手解决,或者暗地里稍微动点手段,许多的危险也就迎刃而解。 可如今在周掌柜眼中了不起的孙老头,却对旁人推崇备至,这就让周掌柜的对这群人真的好奇了。 最后答应了孙老头的请求。 后来这一路走过,周掌柜的总算是明白,孙老头为何对他们推崇备至了。 真就是强! 当时自那通天镇出发之后,不知道为何,这一路上就多了许多凶险。 周掌柜记得,当时有一个人报出自身名号的时候,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孙老头,脑门上都见了汗,手指头都发抖了。 捏着烟袋锅的手,哆哆嗦嗦的。 当时周掌柜的心也跟着哆哆嗦嗦的。 感觉这一次要遭……本想破财免灾,孙老头口舌说干,好话说尽,对方却仍旧不想放过。 周掌柜心头一时满是绝望。 可就在那帮人要动手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的马车车厢里,忽然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那人只说了一个字。 ‘滚’! 周掌柜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字……因为这个字出口之后,围绕在周围的那些山匪路霸,竟然真的滚了。 他们不是自愿的……就好像是被这个字给打在了脑门上一样。 一个个滚的七荤八素,磕的满头是血,等稳住身形的时候,竟然全都昏死过去了。 唯有那个让孙老头忌惮的人,则是倒飞三五丈的距离,落地之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他甚至连逃走的举动都没敢有……大概是觉得,自己根本就跑不了吧? 当时车厢里的那位并未开口,倒是赶车的那个瑟缩男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公子让你们滚!” 那人这才如蒙大赦,跑的乱七八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周掌柜的这才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孙老头会对这帮人这般推崇了。 这样的高手……这辈子大概都见不到第二次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他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那个能够给高人赶车的小子,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要是能跟在这样的高人身边,那自己谁都不怕! 这一路上这样的情况很多。 车厢里那位却很少露面,就算是遇到了孙老头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过两三个字的功夫,就让对方屁滚尿流。 不过这位也不是一直都在车厢里,他有些时候也会现身。 比如前不久,遇到了两个极其出名的江湖恶贼。 那是许多商队的心头噩梦,只要遇到了,别管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护卫,结果都一样……必死无疑! 只是这一次周掌柜的没做噩梦,孙老头都不将对方看在眼里了。 商队里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车厢,等着车厢里那位高人,再来一句‘滚’! 结果,那位没开口,他出来了。 然后那两位名动江湖的恶贼,香飘十里…… 他们几乎是熟了! 事后周掌柜的实在是忍不住询问孙老头,这高人到底是江湖高手,还是修仙问道的仙人? 若是前者,他又如何能够挥手之间烈焰滔天? 若是后者,又岂能于这红尘之打滚? 孙老头骂他没见识,周掌柜的不敢反驳……结果发现,这老东西也没见识。 只能连蒙带猜的怀疑,这位高人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武功,将内力化为烈焰,融入刀势之中,横斩竖劈,皆有烈焰相随。 以至于那两位恶贼,尚未走到跟前,便已经被这烈焰斩碎。 火焰烧灼血肉,以至于传出烤肉香味。 孙老头告诉周掌柜的,这是最上乘的武功,由此可见,这位高人绝对是天下间最顶尖的高手。 能够与这样的人结识,乃是祖上积德,祖坟都冒青烟了。 周掌柜的过去对这话还是不置可否,可这一路走来,却也得承认,孙老头说的没错。 这确实是难得的机缘! 而且,这位高人还没有什么架子。 虽然白天一直都在车厢里不出来,但是晚上大家安营扎寨的时候,他总是现身于众人之间。 谈笑说话也不自尊自大,跟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 甚至跟孙老头说话的时候,还自称晚辈。 孙老头这大尾巴狼,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然后他们就凑在一起闲聊,周掌柜的也想到跟前凑活凑活,却又担心没话可说,惹了人家厌烦。 却没想到这高人就是好说话,跟自己也能天南海北的一通闲聊。 如今回首再看那车厢,就感觉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高人坐在车厢里,正百无聊赖。 温柔放下了帘幕,就听舞千欢说道: “同耀城也不远了,最迟明天就到。 “那鸟十三好似越来越害怕了……” 楚青点了点头,鸟十三胆小怕事,尤其是看着周围路径越发熟悉,他的胆怯就越发明显。 显然已经认出了周围路径。 不过如此一想,却又觉得当时这人也当真有能耐。 自同耀城脱身之后,奔走百里之地,闯入了通天岭,一路摸爬滚打,误打误撞的闯入了通天山庄。 这一番境遇,听来可谓离奇。 尤其对于鸟十三来说,这只怕也是一段奇遇了。 “这段时日,从那孙老头的口中了解,厉圣行这人素来没有什么恶名。 “可是这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些妖魔鬼怪,明显都是冲着鸟十三来的。” 舞千欢看向楚青: “这厉圣行,该不会又是一个沈居客吧?”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青哑然一笑: “这江湖上看似豪侠,实则卑劣之人,本就所在多有。 “我只怕这厉圣行还不如那沈居客。” 沈居客为了一个女人,杀了陈家满门,栽赃嫁祸给悟蝉。 可从鸟十三这个名字,以及只鳞片爪的情报来看,同耀城中,必然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只是,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厉圣行于这当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一切只怕还得等到了同耀城之后,方才能够知晓了。 晚间,最后一次安营扎寨。 周掌柜的说明日上午,就能够抵达同耀城,到时候晚上会在酒楼里好好摆上一桌,宴请楚青。 楚青笑着推辞,周掌柜的却说道: “韩兄弟可莫要推辞,这一路走来,多亏了韩兄弟帮忙,咱们这商队方才避免了许多损失。 “一定得叫在下聊表心意。 “更何况,进了同耀城总得去‘天味楼’尝尝那里的雪融香肉! “再品一品那‘醉倒仙’,方才算是不虚此行嘛。” “哦?这是同耀城独有的?” 楚青有些好奇了。 “正是正是!” 周掌柜的笑着说道: “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也没吃过,但是闻名已久,神往已久 “听说这雪融香肉需得经过三泡三烤三蒸,在融入高汤去炖煮,前前后后足足要八个时辰的工序,方才能够完成。 “此肉一旦上桌,掀开砂锅盖的那一刻,可谓是香飘百里,所有人都不免食指大动。 “滋味美妙绝伦不说,更是入口即化,软烂至极。 “甚至有人说,这是天下第一香肉!” 周掌柜的说着,嘴角都有口水流淌下来,他自觉失态,赶紧用衣袖擦了擦。 楚青有些惊讶,天下第一香肉? 他对这类东西了解不多,不过却也知道,香肉便是狗肉。 听说是很少吃的,只是楚青前世今生都对狗肉提不起兴趣。 虽非爱狗人士吧,却也不是很想尝试。 可听周掌柜的这么说,还真的有些好奇了。 就连孙老头也连连点头: “这事情老头子我也有所耳闻,还有个说法是,没有一条狗可以走出同耀城。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 周掌柜的说道: “这事也是奇了,唯有在同耀城内吃到的香肉,最为地道好吃。 “一旦拿出同耀城,味道就变了。 “而同耀城内,又以天味楼为最! “所以来这一趟,可万万不能错过啊。” 楚青哑然失笑,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此番无话,转日之间便已经到了同耀城。 这是通天岭百里之内最大的一座城池,按地域划分来说,隶属于三府三门三宗之一燎原府。 其实三府三门三宗中的三府,主要说的是三大家族。 燎原府是欧阳家,裂星府是韩家,天音府则是柳家。 这三大家族将家族势力发展到了巅峰,硬生生以一家之力比肩门派宗派,在整个岭北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同耀城的城主,便是燎原府欧阳家分支中的高手担任。 堂堂踏入城中,众人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楚青等人抽过窗口,就发现外面街道上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卖狗肉的…… 幌子上写着的不是‘刘家香肉’就是‘李家香肉’,老板娘热络的招呼每一个过路的人前来吃肉,看上去都忙活的热火朝天。 楚青注意到,这些卖香肉的店铺门口都有一个灶台,灶台上煮着一大锅汤。 汤白翻滚香气弥漫,锅里既有煮好的肉,也有在汤中翻滚的骨头。 马车前行,却又听得镣铐声响。 掀开帘幕一瞅,却是一伙人正拉着一群双手双脚被镣铐束缚的男男女女。 这帮人身形佝偻,面有菜色。 双手双脚长时间佩戴镣铐,都已经磨出血来,好了又破,看上去很是凄惨。 楚青眉头微蹙……知道这是一群奴隶。 之前便听孙老头说过,三府之中的燎原府和裂星府都可以自由买卖奴隶,甚至裂星府还有专门的捕奴队,专门抓捕那些无依无靠之人作为奴隶,低价卖给奴隶贩子,再被这些奴隶贩子带着兜售。 这事情并不隐秘,在燎原府和裂星府内是被公开和允许的。 但是余下三门三宗和天音府,公然买卖奴隶则根据规定不同而进行不同的惩罚。 其中天音府最重,若是敢在天音府内做这个买卖,将受凌迟之刑。 不过孙老头说,这一行买卖利润太大,许多人会铤而走险,暗中运作。 更有人潜入天音府和其他三门三宗的地界,偷偷捕捉,然后带来燎原府和裂星府售卖。 就这方面而言,却又跟南岭那头,有着天壤之别。 最后一行人在一家‘东来客栈’安顿下来,楚青则直接带着温柔和舞千欢,去了小刀王厉圣行的府邸。 (本章完) 第三百章 秋食山庄 楚青没有兜圈子,反正现在岭北这地界,也没有人认识自己。 就算是偶尔有几个从南岭那边过来的,知道三公子的名号,却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所谓的韩三又是何许人也? 故此楚青便直接登门拜访。 反正江湖游侠,拜访一些成名江湖已久的江湖前辈,算得上是理所当然。 可万万没想到,来到这小刀王的府邸,连王宽都没能见到,就被门前护卫告知,小刀王厉圣行,应小寒谷韩异人之邀,前往赴会去了。 如此就算是白跑一趟。 不过既然厉圣行不在,那就更方便了。 反正他来这里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厉圣行。 他只是不清楚此人的底细,先过来查看一下,如今找不到,那就索性晚上过来,寻找王宽就是。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得见见这人,免得到时候找错了人。 便想请门前护卫,帮忙引荐一下王管家。 结果那两位对视一眼,告诉楚青,王管家如今不在府内,而是在城外别院另有要事。 楚青闻言,这才告辞离去,打算晚上就去那别院看看。 至此左右白日无事,便带着舞千欢和温柔在这同耀城内闲逛了一番。 感觉这岭北的风土人情果然和南岭不尽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整个岭北都是这般,反正就这同耀城内,民风属实彪悍。 当中居民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一群人当街械斗,双方还都不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虽然算不得如何高明,却也有些手段。 楚青从围观的人群口中知道,这帮人争斗是为了抢夺地盘。 一旦入手,那条街上的商贩,每个月都得给他们一些孝敬银两。 若是不给……就要砸人家的店铺。 楚青心中叹了口气,算是明白了,虽然有三府三门三宗瓜分整个岭北,没有其他小势力生存的空间。 但是仍旧不免拉帮结派,仍旧还有这么一群人,仗着一点武功,就在那里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而且看他们这么光明正大的行事,可见这也是在燎原府欧阳家的默许之下的。 说不定这些小帮派的背后,就有欧阳家暗中支持的,从而达到从另外一个角度搜刮百姓的目的。 毕竟身为当地掌权者,他们本来就可以从百姓身上收取赋税。 再通过这种小帮派的结构,从另外一个方面搜刮一番,达到利益最大化…… 当然,这也只是楚青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尚未可知。 就这样一个下午逛下来,引得舞千欢和温柔都有点兴致缺缺。 这同耀城内有太多她们不喜欢的东西,可谓是乱象丛生,并且无人理会。 温柔还好一点,不管看到什么都神色淡淡。 舞千欢就忍不住义愤填膺了。 同样是一方之主,这些事情若是放在天舞城的话,舞干戚早就拿着大斧头出来劈人了。 哪里能够容许这帮人这般嚣张。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他们终究是外来者,纵然能够凭借一腔义愤,管得了一时……却又管得了一辈子吗? 他们于此地而言,终究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只是这件事情终究是影响到了舞千欢她们的情绪,以至于周掌柜晚上要在天味楼设宴,邀请他们品尝那一味久负盛名的雪绒香肉,她们都不想去了。 楚青见此便也推脱了下来,周掌柜的虽然遗憾,却也不敢强请,只好带着孙老头他们一起去了天味楼。 如此时分流逝,转眼到了午夜。 周掌柜的等人到了此时方才回来,一个个都是醉醺醺的,口中对那雪绒香肉和醉倒仙是赞不绝口。 楚青这边这已经换好了黑衣,悄然离开了客栈。 舞千欢和温柔也跟在他身边,三个人白日里就已经打探到了,小刀王厉圣行确实是在城外有一处别院,名叫‘秋食山庄’。 所在位置也已经查探清楚,一行三人便施展轻功出城,然后直奔秋食山庄而去。 本来以为秋食山庄应该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避暑山庄一类,到了跟前,楚青才发现这地方的戒备远比预想之中的还要森严。 只是森严往往也是相对来说,对于楚青……却算不得什么了。 三个人轻而易举的进了山庄之中,寻了一阵子,也没有找到那大管家王宽。 楚青一时之间都有些错愕,舞千欢更是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先前那护卫有意欺骗?” 毕竟当时在通天镇的时候,楚青自报过姓名,阻挠过那些江湖人捉拿鸟十三。 楚青闻言却摇了摇头: “倘若当真如此,那护卫引我们来此地,应该会设有伏杀。 “否则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不见人吧?” 舞千欢觉得有道理,正打算提议好好搜查一下这秋食山庄,温柔忽然伸手一指: “那边有个人。” 她指的位置有个人,楚青也听到了。 不过却没有在意……这秋食山庄里到处都是人。 此时温柔专门点出来,楚青便瞅了一眼。 一看之下,便见到那是个穿着白衣的姑娘。 她如今正在一个隐蔽处藏身,小心翼翼的偷看外面的环境,待等一队巡逻过去之后,便猛然窜了出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她的神色看起来很是紧张,行动之间却是果决。 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过程之中没有半分犹豫。 但楚青看她动作,便知道这姑娘不会武功,深更半夜于外面奔走,看打扮更不像是这庄子里的使唤佣人,便忍不住悄然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一路奔走,来到了山庄外围的围墙跟前。 目光一番搜寻,最后在一座假山遮蔽之处的下方,挪开了荒草和石头,这才现出了一个狗洞。 姑娘见此大喜,没有任何犹豫,趴在地上就要爬过去。 可就在她即将爬出秋食山庄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脚踝,直接将其从狗洞里拽了出来。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让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给打的傻在当场。 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大胖子,面容森冷的提着她的腿,将其拎在半空之中: “想跑?” 那姑娘瞳孔猛然收缩,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发抖。 那大胖子则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狗东西,全都是咱们买来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们,教你们读书写字,还教你们手艺,让你们将来离去之后,可以在这世道上,有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 “对你们不可谓不好吧?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跑?” “我……我……” 那姑娘张嘴说了两个‘我’字,便死死的咬着嘴唇。 大胖子则冷笑一声: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姑娘脸色骤然一变,虽然不曾说话,但表情依然暴露无疑。 大胖子见此叹了口气: “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猛然抡圆了胳膊,将其狠狠砸下。 “混账东西!” 舞千欢骂了一声,就见得一道剑光闪过,血光一闪,不等大胖子察觉有异,一条臂膀已然被斩断了。 而被他往地上砸的姑娘,眼看着即将落地,却被一只手给拦住了肩头。 力道施展极为巧妙,一拖一送,整个人便已经再一次腾空而起。 最终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姑娘落地之后,还一脸茫然,本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变化? 扭头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人,就发现是一个个子和自己相差不多的人…… 再抬头,就见那大胖子趔趄两步后退,手臂上鲜血横流,张开嘴巴正要惨叫,一把剑就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剑尖不大,却将他的惨叫尽数堵在了咽喉之内。 “你敢喊,我就用这把剑,戳进你的脑子里,一通乱搅。” 舞千欢的声音之中透着森冷的寒意。 大胖子一条胳膊被斩断,疼的浑身哆嗦,可听着舞千欢的话,硬生生没敢喊叫出声。 只是看着眼前的舞千欢,满眼都是惊恐。 却听得一个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跟我说说看,这个姑娘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才非死不可?” 大胖子这才知道,今天晚上进了秋食山庄的,竟然足足有三个人。 他想回头,可口中有剑,想要说话,却不敢张嘴。 一直到舞千欢将那把剑从他的嘴里拔出来,在他的身上擦了擦,他这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王管家做的…… “小人只是这秋食山庄里的厨子而已,只是一个厨子!” “你是个厨子?” 楚青来到跟前瞥了他一眼,失去了一条臂膀,鲜血流淌太多,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剧痛更是让他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因为在忍耐痛苦,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默默的看了两眼,楚青点了点头: “杀人的手法,倒是怪麻利的…… “经常这么做?” “我……” 那厨子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就听那姑娘颤颤开口: “他……他没杀人……他只是……将那些人,砸的半死不活……” 楚青有些意外的看了这姑娘一眼,微微眯起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回贵人的话……” 那姑娘正想跪下,却被温柔一把拖住,不让她跪。 她见此便也没有挣扎,声音之中带着些许颤抖的说道: “小人名叫……鱼十六。” “鱼十六,鸟十三……鸟鱼,难道是以花鸟鱼虫来命名的?” 楚青自言自语。 鱼十六的眼睛忽然一亮,猛然看向了楚青: “你知道鸟十三?他还活着吗?” “你们认识?” 楚青点了点头: “他还活着,活的还算不错,我也是因为他的事情,方才来到了这里。” 鱼十六的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好似是旧居深渊之人,忽然看到了光。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动作之快就连温柔都没拦得住。 就见这姑娘连连磕头: “求求大侠救救我们吧!求求您了!我们,我们不想死…… “更不想,被他们一口一口的……活活吃掉!!” 那大胖子脸色猛然一变: “你说……” 刚刚说了两个字,楚青便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脸,力道之大,让他的头骨都咔嚓咔嚓作响。 就听楚青轻声问道: “你说……他们会把你们活活吃掉?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一种形容比喻,还是……阐述事实? 就听那姑娘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们……他们将我们养在笼子里,平日里吃的喝的用的,都还不错…… “但只要犯错,就会打我们。 “只有待在笼子里的时候,我们……我们才是安全的。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当中的一个同伴迟迟未归。 “我便和鸟十三一起,偷偷去找……” 她的眼神之中透着无比的惊恐。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 这眼神和鸟十三一般无二。 只是这姑娘并未因此而崩溃,她倔强的咬着牙说道: “我们最后……误打误撞的触发了一个机关,走到了密室跟前。 “然后我们听到了,听到了我们同伴的惨叫…… “从空洞里偷偷去看,我们看到,那个同伴的四肢被铁钉钉在架子上固定,衣衫是敞开的…… “王管家,王管家点了一个滚着沸水的锅。 “正一片一片的从他身上切下肉片,放在沸水中滚熟,然后蘸着佐料,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楚青慢慢的转动双眼,看了那胖子一眼,继续问道: “这件事情,都有谁参与其中?” “……小人不知。” 鱼十六摇了摇头。 倒是那大胖子好似忽然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三个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你们完了,你们敢在厉大爷的地盘上闹事。 “我实话告诉你们,他们都是厉大爷养的狗,是厉大爷的香肉。 “而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若是不想被厉大爷杀了灭口的话,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参与此事?” 楚青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大胖子的心中没来由的便是一抖。 但下一刻,又凭空生出胆气: “那又如何?” 四个字刚落,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他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三圈,双眼突出眼眶,死的惨不忍睹。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 高手?笑话! 总有人说,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但是你不能真吃啊。 百姓困苦,民不聊生,乃至于易子而食,这是极端条件之下的一种悲哀。 但是秋食山庄却并非如此。 小刀王厉圣行江湖上久负盛名,同耀城内有诺大的宅邸,同耀城外有诺大的秋食山庄。 家大业大,富贵逼人。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纯粹的在作恶。 楚青明白为什么鸟十三和鱼十六会为这件事情而恐惧了,尤其是鸟十三,惊惧到甚至只要提起来,就会心态崩溃。 他们可以接受自己是最下等的奴才,可以接受那些人动辄的打骂。 也可以接受在笼子里睡觉,全然不被人当做人来看待。 但是……看着从小一起长大,和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朋友,成为了所谓‘贵人’的盘中餐,甚至亲眼看着血肉一片一片的被人吃掉。 那种恐惧,是难以形容的。 他们不是楚青,没有一身高明至极的武功,无力反抗,每每想到自己的未来,所能得到的只有恐惧。 所以,鸟十三跑了。 他用尽一切的力量逃出困着他的囚笼,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了通天山庄。 鱼十六也想跑……但是她的运气差了一点,好在并没有差到极致。 因为楚青正好在这一夜,来到了这里。 但是在这之前呢? 在鸟十三未曾看到的时候,在他逃走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 又有多少人,死在了那口锅中? 被那位王管家,或者是厉圣行,吞进了肚子里? 楚青的眸光之中泛起的冷意,牵引着内息转做罡风,带动了他的发丝和衣袂。 舞千欢的眸子里也是杀意沸腾。 本来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这位王管家…… 所以他们以隐藏行踪为主,轻易不想暴露,对这庄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曾另眼相看。 但是现在…… “什么人?” 秋食山庄的戒备确实很森严,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又有守卫巡逻至此。 故此一眼便看到了这里的变化。 当即有人怒喝一声: “有刺客!!!” 一言激起千层浪,换来的却是月华如剑。 圆月高升,月光如剑。 愤怒的吼声化为了惨厉的尖叫,楚青则看向了那鱼十六: “你可知道,王宽在哪里?” 鱼十六看着那大胖子的惨状,又看了看那些可以轻易掌控自己生死的护卫,在舞千欢的手中全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算是确信,今天晚上自己应该可以活了……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带你去。” 说话间转过身来便要带路,可一回头,就见一群护卫迎面而来。 下意识的想要抱着脑袋蹲下,肩头却多了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她回头看向楚青,就见楚青双手一合一措,一道烈焰横斩而出,拉开火线十余丈,异样的火光一扫,跟前这冲上来的护卫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经满脸惊恐的被拦腰斩成两半。 烈焰灼烧衣物,尚未彻底断气的护卫们,发出哼哼唧唧的低低叫声,最终归于无声。 舞千欢眼见于此,也是不免咧嘴。 跟着商队赶路的过程里,楚青就施展过这门武功。 舞千欢很纳闷,总感觉这家伙的纯阳内力,是不是有点太过离谱了? 鱼十六更是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遇到了神仙。 楚青轻声提醒: “走吧。” 鱼十六这才如梦初醒,领着楚青往前走。 路上仍旧还有护卫,可以说源源不断的护卫正在赶来。 但是楚青并未因此停下脚步,无非就是来一个杀一个,但凡敢挡在跟前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之所以没有将他们全都杀光,是不想给那王宽时间让他有机会逃走。 待等拿到了王宽之后,这整个秋食山庄,楚青也不打算放过。 该杀的杀,该斩的斩,该灭的灭! 既然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那就毁了好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楚青,却又不免开始想……鸟十三鱼十六他们这样的人,遭遇的这种事情,在燎原府的地界之中,是否还有其他人也在经历? 楚青不知道厉圣行他们吃人的理由是什么。 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亦或者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但在燎原府和裂星府这两处所在,还有那全然不能为自己做主的奴隶。 就如同鸟十三和鱼十六一般,如果遇到的主人,也如同厉圣行这般,那这样凄惨的事情,岂不是遍地都是? 想到这里,楚青心头的杀意更浓。 而此时此刻,整个秋食山庄都震动了起来。 本以为来的只是几个小毛贼,可以轻易解决,结果动静却越来越大。 这让很多人都坐立不安…… 鱼十六则领着楚青,穿过了一道暗门。 下来是一条台阶,这里面守卫不多,先前鸟十三和鱼十六两个也是误打误撞下来的,并未被人发现。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一道人影站在密道之中,静静的看着楚青一行人。 在那人影的背后,则是一个密室。 有人正在烧火煮水,佐料的味道隐隐传来,那煮水的锅前正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歪着头,看着那空空的架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说老白怎么还没来……原来是遇到了意外。” “你就是王宽?” 楚青轻声开口。 “正是。” 王宽点了点头: “听你声音,年岁不大,能够一路闯到这里,也算是不容易了。 “怎么,打算做大侠?为民主持公道? “小子,我劝你一句,做大侠的,死的都早,何必呢?” 楚青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 “人肉……真的好吃吗?” “要不一起尝尝?” 王宽回头看了楚青一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只要尝试过,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厉圣行,也吃?” “主要是为了老爷,我这做下人的,偶尔偷嘴罢了。” 王宽轻轻摆了摆手: “我给你介绍一下,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老爷给我选出来的贴身护卫。 “姓许名真,曾经一拳打死丰阳王,丰阳城内七大高手转战三个月,亦未曾能取他性命……一身武功之高,或许仅在老爷之下。” 楚青眉头一挑: “高手?” “不敢。” 许真微微抱拳,看向楚青的眸光,却泛着冷意。 楚青点了点头,探手一把直接抓了过去。 许真瞳孔一缩,双臂一震隐隐有风雷之声,紧跟着沉腰坐马,一拳轰然而出。 拳风起,风雷动! 却听得啪嗒一声,拳头落入楚青的手掌,却是半点水花也未曾惊起。 许真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道从楚青的五指传来,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他引以为傲的铁拳,在楚青的手中便好似豆腐一样,刹那间一只手被捏的粉碎。 “啊!!!!” 许真禁不住发出惨叫。 还想挣扎,可楚青双手接连出招,每一次落在许真的身上,都有咔嚓的声音响起。 更是随手一拽就将这人给提到了半空之中,一甩手让其在半空之中接连旋转,楚青双手连出,很是细致的将其从上到下,全身的骨头尽数给碎了一遍。 最终一甩手,将其扔到了王宽的面前。 打翻了那口锅,下面的煤炭灼烧皮肤,传出了刺鼻的肉香。 奈何这许真周身上下每一处骨头都已经被捏碎了,就剩下了一个头骨不曾破碎,想要闪躲都躲不开,挣扎也是无力,只能躺在那炭火之上,哀嚎不止。 在那王宽豁然色变的表情之下,楚青缓缓开口: “看来,在我面前,他确实是不敢自称高手,自称笑话……还差不多。” 王宽则猛然看向楚青: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青五指一勾,王宽只觉得自身全然没有半分抗力,便被一股大力牵引,直接落入了楚青的手中。 四目相对之间,楚青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会知道的。” 话落,王宽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道冲入经脉之中,他还想运功抵御,可惜,他的内力在楚青看来,便是萤火比之皓月,全然可以无视。 只是,楚青并未完全无视。 反倒是有些惊异: “这股力道……似乎有些不对。” 王宽的力道阴毒沾粘,似乎有腐蚀内力之能。 不过楚青以神玉九章阴阳二气一磨,这力道也就无足轻重了。 可若是换了个人的话,哪怕内功远胜这王宽,说不得也有可能着了他的道。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 楚青冷冷看向王宽。 王宽被楚青内功所制,动弹不得,看嘴巴还是能说话的,只是他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倒是舞千欢的声音从边上传出: “你修炼的是不是【化心魔功】?” 王宽猛然抬头: “你……” 刚说了一个‘你’字,脸色变得更加夸张: “怎么在你手里!?你还给我!!” 楚青闻言也回头去看,结果就见温柔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册子,递给舞千欢看。 舞千欢则是从那封面上,看到的名字…… 楚青眨了眨眼睛: “这个……捡的?” 温柔连连点头: “是啊,就在这密道里。” 楚青觉得自己多半是瞎了……怎么这东西就在这密道里,自己却根本就没有看到? 亦或者说,这是先天捡东西圣体的特异功能? 只不过,最近温柔一直都没有捡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楚青都快忘了这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项通天本领。 温柔则将这【化心魔功】递给了楚青。 楚青也没有着急翻开,先是带着这王宽出去杀人。 整个秋食山庄,上上下下,楚青未曾放走过一个人。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将希望寄托在护卫身上,寄托在王宽的身上,后来发现,不管来多少护卫都没用。 至于王宽…… 他已经落入了楚青的手里。 这些人这才想到要跑。 可是跑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跑了,有不少人就开始收拾东西,金银细软……从这里离开之后,总得吃饭,不能两手空空的走。 但这样的耽搁对他们来说,却是致命的。 最终整个秋食山庄的人,被楚青几乎杀了干干净净。 鱼十六此时方才领着楚青,去找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这些人的年龄普遍不算太大,能到二十岁的就算是年龄最大的,小一点的有七八岁的,也有十一二的。 鱼十六今年也才堪堪十六岁。 将他们从笼子里全都放出来,一群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楚青。 不管是孩子,还是半大的孩子,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脸上都是谨慎和小心。 楚青看着他们,心中也是一阵默然。 之后如何安排他们,也是一个难题。 但终究不能放着不管…… 便叫鱼十六带着他们先出去等着。 楚青则将这王宽放在了地上,取出了那本【化心魔功】看了起来。 初看一眼,楚青便眉头微蹙。 感觉这【化心魔功】的路数,似乎有些熟悉……再看便确定了,这门魔功和当时天舞城落雨堂唐熙他们所修炼的【恨心魔功】应该是同出一路。 【恨心魔功】是以‘恨’为根基,养的是一口苦恨之气。 【化心魔功】却是以‘惧’为根基,拿来练功之人,需得惊惧至极,若是能活活吓死,如此剜心练功,才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不过王宽手里这本却并非是全套的【化心魔功】。 当中所记录的,不过是前面三重的入门功法。 因此,楚青询问王宽的第一个问题则是: “这本秘籍,你从何处得来?” 王宽一语不发,只是冷笑: “有本事,你尽可以杀了我……” “杀你本是题中之意,这一点你逃不过。 “但是临死之前,受多少折磨,这件事情你可以自己做主。” 楚青说话之间,单掌一翻,印堂,人中,以及两侧太阳穴上,隐隐有阴阳二气泛起。 紧跟着一掌缓缓落在王宽头上。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从王宽口中发出。 玄天乌金掌! 这本就是拷问之法,一旦施展,犹如千针万针直刺,这痛苦全然不在开腔剖肺,经脉寸断之下。 比之温浮生的【钎魂指】也不遑多让。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 鱼十六 王宽终究是扛不住楚青的这一番手段,在这凄厉的惨叫声中,开始不住的求饶。 只希望能够速死。 楚青的疑问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问题王宽都能够回答出来。 而关于【化心魔功】的事情,得到的答案也并未出乎预料。 这是小刀王厉圣行传授给他的。 根据王宽的说法是,他是无意间发现了小刀王厉圣行的秘密。 只是最初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在修炼【化心魔功】,只知道他暗中偷偷买了奴隶,并且将他们养的很好。 结果却偷偷将其吃了。 王宽说最初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吓得不轻。 而他的运气也不太好,发现的时候,直接就被厉圣行给察觉到了。 因此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帮着厉圣行做事,另外一个就是死。 王宽由此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前者。 此后在王宽的主持之下,这件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王宽也逐渐得到了厉圣行的信任,传授了他【化心魔功】入门的三重心法。 这才有了王宽‘偷嘴’,被鸟十三和鱼十六发现。 楚青先前猜测的也没有错,花鸟鱼虫就是他们的命名方式。 在王宽和厉圣行看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只是拿来练功的素材,吃他们也不是目的,而是练功的手段。 好好的养着他们,在真面目揭露的时候,会让他们更加惊惧,从而达到更好的效果。 王宽说,如果不是担心难以管理,也不会让他们睡在笼子里。 可一旦放松了这方面的管理,他们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大,平白闹出了许多事端。 由此方才一再折中,这才导致了现如今的这种模式。 秋食山庄也是在王宽的提议之下建立起来的,毕竟城内人多眼杂。 虽然燎原府和裂星府并不在意奴隶买卖,但厉圣行毕竟顶着‘小刀王’的名头,侠名在外,如果参与了这种事情,难免会让他名声一落千丈。 尤其是虽然可以买卖奴隶,却不代表可以吃。 生杀予夺固然尽在掌握,可但凡叫人知道他们做下了吃人这种事情……那也必然不容于江湖。 故此,弄出一个秋食山庄,庄子里的所有人都是王宽一手安排,内部之人知道真相,却又被把持了把柄,让他们绝不可能对外透露口风。 外面的人别说不会怀疑,纵然是有所怀疑,也不可能打探出什么东西来。 楚青又问他是如何让那些江湖人,帮他抓逃跑的鸟十三。 而王宽的回答却很简单……因为这帮人想要结交厉圣行。 毕竟厉圣行名头不小,虽然说江湖人义气为先,若是有人来到了同耀城拜访厉圣行,厉圣行也从不避而不见。 可这样的交情终究是浅薄的很。 如果能够帮厉圣行做些什么事情,这才能够留下一份善缘。 因此这些人听到鸟十三逃走,还偷了厉圣行的东西之后,根本不用王宽指使,就自发的去帮忙找人了。 楚青又问他,厉圣行做这种事情,至今为止难道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王宽表示了肯定。 摆在面前的问题,到这算是告一段落。 楚青摸了摸下巴,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和孽镜台之间,是什么关系?” 王宽闻言一愣,却是连连摇头: “小人武功微末,不值一提,又如何能够跟孽镜台这般存在牵扯上关系? “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连这件事情都能调查出来。 “其实……是老爷! “他是孽镜台七十二诛邪榜上的高手之一。” 楚青闻言倒是一愣,感觉这一次系统给出来的线索有点缺德了。 一个名字,要不是误打误撞的遇到了鸟十三,自己上哪去找这王宽去? 结果找到了王宽还没完……正主竟然是厉圣行。 名闻江湖的‘小刀王’厉圣行,真实身份却是诛邪榜上高手。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诛邪榜上的高手,能够在江湖上混出名堂,这一点楚青并不意外。 毕竟这帮人也并非全都是出身自孽镜台的。 他们的真实身份可能是任何人,为何不能是小刀王厉圣行? 但如此一来,此人前往小寒谷,究竟是因为收到了韩异人的邀请,还是因为另有原因? 自己这个破系统,虽然在这一次的线索上有点狗。 但是每一个提示,都往往代表了数个诛邪榜上高手一起行事。 如果说孽镜台于小寒谷内,也有一番作为,那他们的目标会是什么人? 楚青忽然想到,当时在落尘山庄的时候,天邪教的人就一直在寻找孽镜台,而此后几番纠葛,总感觉这两者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往往会彼此配合行事。 “难道说,孽镜台已经和天邪教联手了?” 心中这念头泛起,却也不觉得怎样。 反正这两个他一个都不喜欢,都是想要杀之而后快的……若是他们联手,那就想办法一起弄死就是了。 至此从王宽的嘴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可楚青也没有让他死的太轻松……以此人和厉圣行所为,若是叫他们死的太过轻松愉快,那就太便宜了。 楚青并指如刀,以气化刃,在王宽怒骂和求饶的惨叫声中,将其剐了。 他的刀法太强,太精,太准,以至于王宽眼睁睁看着皮肉离开自己的身体,却硬是不死。 一直到整个人几乎被剃成了个一个骨头架子,这才勉强咽了气。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方才回到了上面的秋食山庄。 庄子里一片死寂,鱼十六等人凑在一起,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楚青看着他们,也是颇为为难。 他挥手叫来了鱼十六,鱼十六不敢怠慢,楚青在她眼中,便宛如天上的神仙一样。 若不是神仙,又岂能有这么大的本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楚青,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楚青咂了咂嘴轻声问道: “若是将你们放在一个城内,给你们一些银子,你们可能活的下去?” 鱼十六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会不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楚青又问。 鱼十六想了一下: “应该会有……不过,想来我们也是可以应付的。” “有没有卖身契一类的东西?” 楚青忽然想到了这关键的一点。 却没想到鱼十六摇了摇头: “没有。 “我们生而为奴,最初被卖的时候,身上有奴隶主留下的刺青,就在手臂上。 “买走我们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去,但如果我们逃走了,他们可以凭借刺青寻找……只要刺青遮掩好了,他们很难找到我们。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身上的刺青就被人通过药水洗掉了。 “本以为是遇到了好人家,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觉得这刺青有碍观瞻?吃起来……不好吃?” 楚青感觉这鱼十六的精神状态倒是不错的,这种时候还能够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此后楚青又问了她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他们是一直住在这里,还是最初的时候住在厉圣行的府邸? 厉圣行的府邸之中,可有人认识他们? 诸如此类的内容得到了答案之后,楚青便决定将这帮人全都安置在同耀城就好了。 厉圣行绝对不可能从小寒谷活着回来,而厉圣行府上的人,认识他们的,全都死在了秋食山庄。 只要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他们就能干干净净的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同耀城内。 而衣服……这秋食山庄里就有不少。 当然,这只是楚青的想法,还得问过其他人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如果不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离开。 然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离开的都没有。 楚青见此也就不再多说,让他们自己去各个房间里搜罗衣物。 全都换好之后,再来这里集合。 众人一哄而散,只剩下了鱼十六站在楚青面前欲言又止。 楚青看了她一眼: “有话要说?” 鱼十六点了点头,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您是仙人,神通盖世! “我想求您……求您杀了那厉圣行!!” “哦?” 楚青眉头一挑,轻笑一声: “理由。” 厉圣行在他的心思里,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他倒是好奇,这鱼十六好容易逃出生天,为何却要节外生枝? 鱼十六抬头看向楚青: “厉圣行冷血残暴,今日我等为您所救,乃是邀天之幸。 “可待等他回来之后,发现此地情况,必然惊惧愤怒。 “仙人您自是不怕的……可这件事情恐怕想要取信于人,也颇为艰难。 “若您不杀他,待等过了这一段时日,他定然会再次购买奴隶……会有其他人重蹈我们的覆辙。 “所以,恳请仙人开恩,能够杀了厉圣行彻底了结这人间恶事。 “作为回报……我愿意为奴为婢。”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鱼十六那略显稚嫩的脸上,努力拼凑起来的正气。 他忽然笑了……回头看了舞千欢一眼: “你以为如何?” “有点意思。” 舞千欢似笑非笑的看了鱼十六一眼: “她很聪明,留在身边也不错,放任自流,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如今年龄还小,还可以好好教教。” “是啊,她真的很聪明。” 楚青回过头来,一眨不眨的看着鱼十六。 鱼十六的脑袋,越来越低,感觉在楚青的目光之下,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一览无遗。 他的双眼能够看破这世界上的一切。 就听楚青轻声问道: “你当真是为了他人考虑,所以希望我杀了那厉圣行?” “……当,当真!” 鱼十六勉强点了点头,却没有察觉到语气之中的心虚。 楚青又问道: “那这份真心,有几分?说实话!” ‘说实话’四个字落入了耳中,鱼十六便觉得耳边好似传来了一道轰鸣。 声音如天雷震动,滚入耳中让她头皮发麻。 各种小心思一刹那间,四散崩飞,不由自主的说道: “三……三分……” 说完之后,脸上顿时泛起了颓然之色。 是的,最多三分,或许连三分都不到。 就如同鱼十六自己所说的那样,她生而为奴,是最底层的人。 自出生开始,她就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记得一次又一次的颠沛流离,记得奴隶主打来的鞭子,也记得那些散发着古怪酸味,却让她甘之如饴的食物。 当落入秋食山庄,发现了这山庄里的秘密之后,鸟十三崩溃了。 鸟十三认为,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他们的未来,就是成为王管家的盘中餐。 但鱼十六没有……她没有绝望,至少她觉得,在死亡降临之前,她不会绝望。 楚青不知道的是,鸟十三之所以能够从秋食山庄逃走,本就是因为鱼十六。 真正想跑的是鱼十六! 可是她不敢轻易逃走,她得有人帮着她趟一条路出来。 鸟十三很害怕,所以她利用这一点,将自己找到的一条路径,很是细致的告诉了鸟十三,让他尝试逃跑。 最终鸟十三成功了。 但秋食山庄也因此加强了戒备……但是这难不住鱼十六。 她能够找到第一次逃出去的路径,便可以找到第二次。 事实上她也找到了。 要不是运气不好,恰好王宽今天晚上让那大胖子来给他选‘食材’,遇到了即将爬出狗洞的鱼十六。 那如今的鱼十六,已经走出了秋食山庄,朝着她原本预设的地点逃窜了。 但她又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 她遇到了楚青。 这三个人太过厉害,秋食山庄在他们的手里,就好像是玩物一般。 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们荡平。 鱼十六祈求楚青杀厉圣行,理由光明正大,而且合情合理。 在鱼十六看来,楚青他们必然是真正的江湖正道,这样的人,应该会很喜欢自己这样,愿意为了他人着想的孩子。 可实际上,鱼十六想要的……恰恰是她给出的那个报酬。 她想要跟在楚青的身边,为奴为婢。 她本就生而为奴,可若是能够跟在楚青这样的人身边,有朝一日,得他垂怜,传授三招两式的武功。 如此她才能真正的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才是她想要的!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 传授 鱼十六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算计的也恰到好处。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好。 因为她没想到,楚青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盘算,她的想法。 那她这所有的算计,全都白费了。 他们这样的高手,又岂会喜欢将一个满腹心机的人留在身边? 她的脸上泛起了真切的绝望。 一个摆脱命运枷锁的机会,就放在眼前,但是她好像,永远也抓不住了…… “三分吗?”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笑了笑: “也还算不错,如果易地而处,我恐怕还没你这么有良心。” “啊?” 鱼十六一愣。 楚青则将她搀扶起来: “第一点,我不是神仙,不过是一个会点庄稼把式的普通人。” 这一句话鱼十六就一百个不信。 庄稼把式? 举手投足之间,烈焰奔腾。 那王管家吹上天了的高手,在你手里更是走不过一招,被你打的骨头全都碎了。 这叫庄稼把式? 王管家可是说了,那人的武功,只怕仅在厉圣行之下。 “第二点,我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救你们是因为力所能及,若是这件事情会危及到我自己的性命,我只怕也不会出手相助。” 这也是实话。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但行好事的前提是,自身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否则凭借一腔孤勇,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楚青不否认这样的精神,也佩服这样的人,但他做不到。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了一些他可以轻而易举便做到的事情罢了。 鱼十六以为自己是个好人,所以一定会喜欢一心为了旁人的好孩子……这一点就很可笑。 只是这番话着实是让鱼十六脑瓜子有点迷糊。 她看着楚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青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知你所求,厉圣行的命,我会取。 “而你所说的报酬,待等厉圣行死后,再履行承诺吧。 “在这之前,你先跟在我们身边。” 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楚青就没来由的想起了另外一个姑娘…… 沈红叶! 那个只是因为好奇,在街道上多看了郭妄一眼,最后就被郭妄杀了全家的姑娘。 楚青当时感慨这姑娘身世凄惨,传授了她玉龙老仙的逆乱神功和龙爪手。 而眼前这鱼十六的身世,比之沈红叶还要更加凄惨。 沈红叶至少体会过亲人的关怀,兄长的爱护。 可鱼十六……自小颠沛流离,从未感受过这人世间的半分温暖。 这样的一个孩子,怎可能如同沈红叶那般心思单纯? 她有些心机,着实是理所当然。 能够存着三分真诚,想要制止厉圣行所带来的悲剧,已经算是心地善良了。 鱼十六这才反应过来楚青的话,当即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多谢恩人垂怜。 “多谢恩人垂怜!” 楚青一挥袖子,将其托起,眼前却弹出了系统提示。 【触发委托:刺杀小刀王厉圣行!】 【提示:该委托可与‘榜上无名’进程融合!】 【是否融合?】 【是否领取?】 楚青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意思? 厉圣行是诛邪榜上的高手之一,关系到‘榜上无名’的任务链,算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融合之后怎么算? 不融合又是个什么意思? 楚青心中默默的询问了两句,系统无言…… 你大爷! 楚青心中有些恼怒,哑巴系统就这一点不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没有人工智能给你解释啊。 他于心中考虑了半天。 感觉如果融合的话,大概率会直接触发【榜上无名】这个任务链。 不融合的话,恐怕得到了小寒谷之后,进一步调查方才能够触发【榜上无名】。 楚青拿不准的是,融合之后,从鱼十六这里拿到的委托又怎么算? 倘若将这两个当成两个不同的任务,一个是结算随机武学宝箱奖励,另外一个则是按照榜上无名的奖励条件发放奖励。 这样一来倒是无妨…… 就怕直接把鱼十六这个委托给弄没了。 这两者最直接的区别就是,倘若是前者的话,那就是一个目标可以获得两次奖励。 后者则只有一次,只能按照榜上无名的奖励条件来领取奖励。 因此,楚青纠结了一下之后,没有选择融合。 而是直接领取了委托。 反正无论如何,厉圣行必须要死。 这个奖励,他拿定了。 至于榜上无名这个任务链……反正目前为止,还未曾触发这个任务,何必去考虑这么多? 当然,如此一来也会有一定的不可预料后果。 比如说自己领取了这个任务之后,榜上无名的任务里,就会将厉圣行的名字去掉。 从而拿不到属于厉圣行的那个分类武学宝箱。 最终的结果就是以一个随机武学宝箱,替换掉了一个分类武学宝箱。 不过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以一个分类武学宝箱来赌一把,倒也未尝不可,一旦赢了,就可以多拿一个宝箱何乐不为呢? 心中权衡利弊的功夫,换好衣服的人也逐渐靠拢了过来。 楚青从系统这边回过神来,就带着他们离开了秋食山庄。 他没有直接带着他们去同耀城,因为还得稍微准备一下。 如此,次日一早,楚青拿出银子,托付周掌柜的去买一座宅子。 然后才将那些孩子们从外面接了进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鸟十三也从鱼十六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决定留在同耀城和那些人住在一处。 楚青没有拒绝,欣然应允。 整个事情用了一个小个上午来解决,待等他这边处理好了,一行三人便带着鱼十六,再一次上了周掌柜商队的马车,这一趟除了中间采买之外,其他的时候都尽可能的不入城,决定加快速度赶路。 商队的情况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 只不过是鸟十三换成了鱼十六,赶车的则变成了楚青亲自赶车。 三个姑娘则在车厢里随口闲聊。 鱼十六本以为自己不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尤其是楚青亲自赶车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跳,想要和楚青争夺赶车权,结果失败了。 因此一路上都有些坐立难安。 一直到晚上安营扎寨,小姑娘都有点魂不守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堂而皇之的在车厢里坐了一天的马车,而赶车的竟然是楚青。 也是因为这样,当楚青叫她来马车里寻他的时候,鱼十六只觉得天都塌了。 生怕楚青觉得她没规矩,打算将其赶走。 踏入马车之前,她也想到了许多的下场,可越想越觉得害怕,以至于脑门上有细细密密的汗水。 楚青抬头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很热吗?” “公子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鱼十六听到楚青开口,便急忙祈求。 楚青纳闷: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看她脸上忐忑之色,摇了摇头: “平日里莫要胡思乱想,今夜叫你过来,是想要问问你…… “如果我想传授你一点保命的手段,你想学什么?” 鱼十六这一下脑瓜子又蒙了: “什么?” 楚青眉头微蹙,感觉自己的表达已经很清楚了。 但想了一下还是说道: “刀法,剑法,拳法,掌法,爪法。 “这五项里,你更喜欢哪一门?” 他会的武功太多,自然得给人家一个挑选的余地。 鱼十六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噗通一声跪在楚青的跟前: “但凭恩师做主!!” “……先别忙着跪。” 楚青摆了摆手: “你还算不得我的徒弟,我如今也没有正式收徒的打算。 “来吧,说说看,你更喜欢哪一路?” “我……我想学……您挥手间,烈焰滔天的那一门。” 鱼十六小心翼翼的看向楚青,说话说的很慢,但凡楚青有半点不悦之色,就会立刻住口不言。 “火焰刀?” 楚青哑然一笑: “你倒是会选,不过想要练成这门武功,你尚且需得有一门高明的内功。 “待等内功有所成就之后,方才能够开始尝试修行火焰刀。” “那……需要很久吗?” “往少了说,至少也得十年八年吧?” 楚青咂了咂嘴,说了一个估摸着的数。 鱼十六一下子就蒙了,挠了挠头: “那……那我能换爪法吗?” “也可以。” 楚青点了点头: “如果你想学爪法的话,现在就可以练。 “不过,想要爪法拥有威力,内功也不能少。 “这样吧,我传授你一门绝学,名曰【逆乱神功】!” “【逆乱神功】?那是什么武功?” “逆乱者,自然是乱之极矣。 “乃是一门行气于外的上乘武功,此功若是练成,周身罡气走向成迷,对手向你攻击,力道会被罡气所转移,最终消弭于无形。 “更有甚者,若你修炼到了高深境界,可取周遭之物为己用。” 他说着忽然一抖手,帘幕掀开,楚青探手一抓,地面上就飞过来两块石头。 围绕着楚青手掌转圈,却不落下。 这正是楚青以逆乱神功施展而成的结果。 其实这门武功楚青并未修炼,不过他内功深厚,又有乾坤大挪移在身上,不敢说天下武功在他眼中都没有秘密可言。 但这看过好多遍的逆乱神功,想要随手施展一下,倒也没有什么难度。 鱼十六却看傻了眼。 回过神来之后,连忙说道: “我愿意学,我就学这逆乱神功?” “好。” 楚青点头: “转过身去,我助你行气。” 这个时候让鱼十六背诵口诀,意义也不大,不如楚青直接带着她于体内走一圈,让她清楚到底回触及到哪一处穴道? 一个周天走下来,印象必然极为深刻。 楚青带着鱼十六一共走了三个小周天,这才让她背诵口诀。 两者对应,可以有更多的收获。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就下了马车,让她自己体会。 此后这一路上楚青便逐渐传授她龙爪手的武功。 教沈红叶那会,楚青着急离开,这一次一路同行,倒也不着急。 因此教的也比较细致。 偶尔想到一些当时传授沈红叶的时候,不曾提到的东西,便想着有功夫要给那边穿一封信。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如今是什么情况了。 鱼十六则很努力。 她深知机会来之不易,白天坐在马车里,就修炼【逆乱神功】,晚上下了马车,就找了无人之处,修炼龙爪手。 只是这两门武功,其实没有一门是容易得。 【逆乱神功】高深莫测,玉龙老仙那会也不过就是会个皮毛,远远谈不上精通。 至于龙爪手……则属于易学难精。 当中招式一招一式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堪称不破的武学,通体上下没有任何破绽。 可想要将这武功练到精熟,练到炉火纯青,那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了。 除非是楚青这样的挂壁,否则的话,那就是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 这一日晚间,鱼十六又在僻静处练功。 忽然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 “哪里来的小娃娃,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竟然在这里练武?” “什么人?” 鱼十六吃了一惊,猛然回头寻找声音来处。 可转了一圈也没有收获,正回头的功夫,就发现一个身段婀娜的青衣女子,正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 鱼十六心头瞬间提了起来。 对方神出鬼没,肯定是江湖高手。 自己初学乍练,必然不是对手……倘若她心怀恶意,那该如何是好? 自己这边呼喊,也不知道恩公是否能够听到? 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只觉得心中发苦。 楚青传授她的武功,她珍而重之,生怕修炼的时候被旁人看去,这一次寻找的练武之处,着实是有些偏僻了。 距离楚青所在的位置也有点远……倘若楚青听不到自己的呼唤,反倒是会激怒眼前的这个高手。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更加危险? 她想了一下,强装镇定的抱了抱拳: “鱼十六见过前辈,可是晚辈于此修炼,打扰了前辈?晚辈这就告辞。” “倒是个有礼数的小丫头。” 女子点了点头,眸光在鱼十六身上转了两圈,轻笑一声: “既然相逢就说明有缘,本座实实是不愿意看你一身好天资被埋没。 “这样吧,你拜我为师,我传授你一身绝世武功如何?” (本章完) 第三百零四章 天音府柳家!? 鱼十六心头一愣,生出的并非喜悦,而是警觉。 她不是普通人家娇生惯养的孩子,虽然大道理了解的未必有多少,但却明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自己身上又有什么是对方想要的呢? 心中怀疑着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反倒是一脸欣喜的说道: “前辈,你说的是真的?” “傻孩子,本座是什么身份,岂会骗你?” 那女子淡淡开口,言语之间,满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鱼十六脸上的喜色却微微收敛,脸上有些为难: “可是晚辈如今已经有了师承,恩师传授的绝学尚未学会,又岂敢另拜他人为师?” “不忘师承也是有情有义。” 那女子缓步来到了鱼十六的跟前,眸子里全都是满意之色。 只是却忽然话风一转: “只不过,你所谓的绝学……确实有些言过其实了。 “恕我直言,你这师父对你恐怕并不上心,传授你的这套武功,属实是……平平无奇!” “什么?” 鱼十六满脸愕然,继而大怒: “我敬你是前辈,但是你莫要胡言乱语,诋毁我师父!” 这姿态不全都是演的,至少愤怒是真的。 要知道楚青传授她龙爪手,讲解当中招式的时候,便有那日对付那许真的招式在其中。 许真被王宽一通吹,以至于鱼十六也知道那许真武功高强。 结果这样的人,在这爪法之下,全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由此可见这套武功何其高明! 这人如此诋毁,却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不信?” 那女子冷笑一声: “不信的话,你尽可以用这门功夫对我出手,我单手可破。” 鱼十六心中更怒,可就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心头一凉。 不对劲! 她很清楚自己算不上是什么资质绝佳之辈,更没好到让人看上一眼,就不顾身份,上杆子要给自己当师父的程度。 先前她就觉得,这女人必有所求。 可她所求,能有什么呢? 自己这个人不值一提,自己身上最值得称道的……便是楚青亲手所传授的武功! 她想要骗我的龙爪手!! 鱼十六心头瞬间恍然,自己初学乍练,招式尚未纯熟,凭这半吊子的龙爪手拿来对付这不知深浅的人物,自然是难以建功。 反倒是可以让对方将这武功全方位的看上一遍。 她本就在暗中不知道偷看了多久,如果再交手尝试一番,万一让她全都学去了……那可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踌躇不定。 她虽然有些心机,可这关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倒是那女子看鱼十六不动手,神色微微泛冷: “怎么了?出手啊?” 鱼十六不仅仅没有出手,反倒是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果然脸色又是一变,继而冷笑: “你可是知道自己所学粗鄙,不值一提?所以不敢人前献丑了?”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我……” 鱼十六心里有话,却不敢说。 只能愤愤然的看着那女子: “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我告诉你,我师父武功盖世,这门武功正是师父亲传,他老人家如今就在附近。 “倘若你敢胡作非为,我师父须臾就到!” “哈哈哈。” 那女子禁不住一阵大笑: “你这孩子撒谎骗人也不多用用心思,这周围不过就一个商队而已,里面的不是年过半百不中用的,就是年纪轻轻嘴上没毛的。 “你说你师父就在其中?那你倒是说说,哪一个是你师父? “是那老头?垂垂老矣,只怕未必是本座的对手。 “至于年轻的……哼,你若是将其唤来,便是让他自寻死路! “小丫头年纪轻轻倒是聪明,你迟迟不愿意动手,是已经看出本座想要得你这套爪法了? “我劝你老老实实的交出来,本座得了武功之后转身就走。 “否则的话……我这就将你带走,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有的是法子可以叫你开口!” “你!!” 眼看着这女人撕破了脸皮,鱼十六心中一时急切。 她虽然对楚青有着十足的自信,可是听着这女子的话,却又不太安稳。 她的见识终究太浅了,不知道这江湖上的高手都是什么模样的。 这女子看上去高深莫测,万一还在楚青之上,那该如何是好? 自己此时呼救,岂不是将楚青置于险地? 可若是不呼救……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她一时之间踌躇不定,只觉得左右为难。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言罢一探手,便要将鱼十六抓住。 然而鱼十六看她动作,下意识的身形一晃,让开了这一抓,心头也是一愣。 只觉得这人出手虽然快,但是落处并非无迹可寻,她顺着心意这么一闪躲竟然真的躲开了……但是她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庆祝,脚下朝着远处就要飞奔而去。 却不想就在此时肩头一紧,整个人就落入了对方的指掌之间。 “小丫头倒是油滑的很……看来还是那套爪法的功劳,可惜,你火候太浅,想要从我手中脱身,却是妄想。” 她说话间,拇指在鱼十六背后轻轻一按,鱼十六顿时动弹不得。 眼看着就要被她提着离去,就听得一个声音冷笑开口: “苏宁真,你好歹也算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在这里虚言诓骗一个后生晚辈,被人家识破你不觉得恼羞成怒,这个地缝钻进去,竟然还想要强行掳人。 “同为江湖侠义道,老娘都开始羞于与你为伍了!” 随着话音落下,就听得嗡的一声,一抹音鸣入耳。 苏宁真猛然后退一步,鱼十六就见到自己身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忽然炸出一个窟窿。 但这窟窿如何来的,她却不知道。 方才她只是听到了某种乐器的声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如今还被点了穴道,脑袋也转不过去,看不到来人是什么模样。 就听苏宁真咬牙切齿的开口: “是你!?” 是谁啊!? 鱼十六心中好奇。 只恨这苏宁真说话说一半,什么就是你? 而对面的人则淡淡开口: “是我!” 所以到底是谁啊!? 鱼十六忽然感觉自身安危好似都已经无关紧要了,能不能给个痛快!? 苏宁真冷笑一声: “这件事情和你又有什么相干?这小丫头和你认识?” “素昧谋面。” 来人只是淡淡开口: “只是看不惯你顶着一张好脸蛋,在这里坑蒙拐骗。” “那你就是多管闲事!” 苏宁真声音冷冰冰的: “这丫头我要定了,你若是想要阻我,就看你的本事吧。” “正有此意。” 下一刻,鱼十六虽然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够听到,噼里啪啦的争斗之声从自己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时而会有劲风自身边扫过,让她禁不住心惊肉跳。 整个交手过程之中,要么是嗤嗤嗤的破风之声,要么就是一阵琴音。 两者交错,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两个人究竟如何交手的? 正没理会之间,忽然感觉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树杈上,旁边坐着的正是楚青。 舞千欢和温柔,也分别在侧。 三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交手之中的两个人,到底是楚青良心多一点,顺手给还鱼十六解了穴道。 鱼十六嘴唇翕动,想要询问什么,可又担心打扰了楚青三人的雅兴。 楚青似乎有所察觉,便笑着说道: “这女子刚刚现身,我们就到了,不过也想看看你如何应对,便不急着出来。” 原来……他们早就来了。 鱼十六稍微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入树下。 就见跟苏宁真交手的果然也是个女子…… 苏宁真用剑,拳脚上的武功也相当不弱,而对面的女子却只是抱着一把琴。 时而勾动琴弦,发出争鸣之声,音波转为力道,和那短剑一碰,便是定当作响。 两个人以此交手,身形变化更是眼花缭乱。 只是多看了两眼,鱼十六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实在是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了…… 而就在此时,交手之中的两个人忽然换了一招。 苏宁真剑锋拖拽,裹挟了一抹一往无前的剑芒,剑锋抵近,抱琴的女子这顺势将琴落下,五指拖拽琴弦,顺应剑锋。 剑锋至此几乎抵在了琴弦之上,抱琴的女子忽然一松手。 就听得嗡嗡嗡嗡!!! 接连声响跟那剑气一触,顿时发出惊人威力。 致使这两个女子各自飞退数丈之远。 苏宁真剑锋一转,手腕不住颤抖,有鲜血自腕口流淌下来。 正要一转剑柄,再度出手,可就在此时,忽然周身一震: “怎么不见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女子: “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女子本是严阵以待的,跟着苏宁真再次出手,闻听此言却是一愣: “什么搞鬼?搞什么鬼?” “那丫头啊!” 苏宁真提剑一指: “方才分明就在这里,怎么不见了?我点了她的穴道,没有我的堵门秘法,她脱不开身。 “这里就你我二人,不是你,难道是我不成?” 独门秘法? 鱼十六哭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神秘。 楚青不一指头就给解开了吗? 抱琴的女子微微蹙眉: “哦?你当真点了她的穴道?” “这种事情,我岂能记错?” 苏宁真看对面这女子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破绽,心头不免咯噔一声。 不是她! 那还能是谁? 苏宁真一时之间禁不住朝着四方张望,咬牙开口: “可是有前辈高人于此歇息?晚辈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勿怪。” 楚青几人对视一眼,就听得楚青哈哈一笑。 紧跟着一手提着鱼十六,自树上飞身而下。 苏宁真眼见于此,忽然一愣: “是你?” 她先前确实是看到了周掌柜的车队,也看到了楚青和舞千欢等人。 只是看他们年轻,不曾将其放在眼里。 却不知道,在她看楚青的时候,楚青也早就看到了她。 只是一样的……不曾将其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转入鱼十六练功之处,楚青说的没错,他早就到了。 并且一眼就看出来,苏宁真想要骗鱼十六的武功。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鱼十六会如何应对…… 整体而言,鱼十六的处理楚青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从言谈之间,不曾被人欺骗,其后想走走不了,这是武功太弱,后续慢慢努力就是了。 “先前就见姑娘在咱们商队附近,晃晃悠悠……本以为只是路过好奇,多看两眼倒也无妨。 “却没想到,姑娘竟然是盯上了我传的这一手功夫。” 楚青站稳身形,轻轻摇头: “若单纯只是慧眼识珠,看上两眼倒也无妨。 “不过你这行事未免太上不得台面,偷看也就算了,还想逼迫这孩子将这武功传授给你…… “其实,传你倒也不难,你拜她为师就是。 “可你这般强买强卖,又是什么道理? “在下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来路,可偷学武功却是江湖大忌。 “这件事情,在下需要姑娘给出一个交代。” “这丫头的武功,是你传她的?” 苏宁真脸色微微一变,震惊之后却又是一声冷笑: “强买强卖,那又如何?你又是什么人,能奈我何?” “哈哈哈。” 楚青闻言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激荡八方,对面不管是苏宁真还是那抱琴的姑娘,全都是脸色大变。 只觉得这笑声如雷,声声震耳,引得周遭天旋地转,脚下再无立锥之地。 倒是鱼十六被楚青按着肩头,听到楚青的笑声并不高亢,不知道为何这笑声一起,那想要逼迫自己的女子,忽然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这又是什么武功? 心念至此,楚青笑声一收,身形一步落下,不等苏宁真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然落入楚青掌握之中: “念在你所看不多,强买强卖未能得逞,我废你一只手权当小惩大诫!” 苏宁真一只手落入楚青手中,竟然全无抵抗之力,心中顿时明白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正眼睁睁的看着楚青发力,就听得一个声音急急传来: “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楚青抬眸,看向了那抱琴女子,眉头微蹙: “你又是谁?” “在下天音府柳家柳轻烟!见过前辈!” 天音府柳家……柳轻烟!? 楚青猛然抬头,面上略显错愕。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 表姐!? 楚青没想到这才刚刚踏入岭北,就遇到了天音府的人。 三府之地呈三角形罗列,先是燎原府,东北方向是裂星府,西北便是天音府。 小寒谷的位置,就在燎原府境内,楚青本想着,先处理了小寒谷的事情之后,再往天音府走一趟。 去找找柳家的人……至少得把楚云飞给自己的那封信,转送过去。 倒是没想到,柳家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非要说的话这也没什么出奇的。 总不能禁止人家行走江湖吧……楚青只是不免感慨一下,这世上巧合着实不少。 他抬眸看向了这位柳轻烟,眉头微微挑起: “柳家的人?若是我方才没有听错的话,这偷学武功,巧取豪夺之辈姓苏吧?” 柳轻烟干笑一声: “确实如此,她并非是我柳家弟子。 “不过,她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也是身不由己,还请前辈看在她并未真的得手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这件事情我定当给前辈满意的补偿。” “哦?” 楚青一笑: “若我说不呢? “堂堂天音府,莫不是打算要和我为难?” “不敢。” 柳轻烟连忙正色说道: “今日之事,并不牵扯天音府。前辈若是答应的话,我自是会念着您的好。 “若是您不愿意……晚辈亦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情姓苏的不在理上,前辈如何处置于她,都是理所当然。” “这倒是像句人话。” 楚青说完之后,松开了那苏宁真的手。 苏宁真猛然后退两步,再看柳轻烟,便是表情复杂,最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别以为你为我求情,我就会感恩戴德,我……” 话音至此,就听得劲风一扫,紧跟着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隔空落在了她的脸上。 将其抽的当空旋转三圈,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落地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再看楚青眼神之中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还敢看我?饶你是念在这柳家姑娘之请,看的是天音府的面子。 “再敢有所冒犯,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楚青的声音森冷,让苏宁真心头一紧,知道这话绝不作假,一时不敢造次。 就听楚青淡淡说道: “别人为你求情,让你免受损伤,你不说感恩戴德,也当心怀感激。 “怎么……将旁人对你的好,视作理所当然? “既然不会感谢她,她方才开口求情的时候,你为何一语不发? “一直到我放你之后,你这才开口展现你的骨气? “你大可以在这柳家姑娘开口的时候,直接打断,然后告诉我,要杀要剐,何必多言! “那你如今,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人间烦恼尽数成空,岂不妙哉?” 苏宁真闻言不服,却也不敢开口。 有楚青先前那话在,她甚至看都不敢多看楚青一眼。 却听得楚青满是厌恶的开口: “还不快滚?留在这里碍眼吗?” 苏宁真咬着嘴唇,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转身纵身而去。 柳轻烟眸光目送苏宁真,待等不见人影之后,这才对楚青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 楚青看了看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人待你着实不算友善,你为何还要给她求情? “我观此人心性,更非良善之辈,只怕今后会对你不利。” 柳轻烟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和她之间,有许多误会……三言两语倒是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她过去并非如此。” 承了楚青的人情,柳轻烟也不好就此离去,便随着楚青他们回到了商队。 一边走一边讲述了这苏宁真的故事。 只是这故事楚青感觉很难评…… 苏宁真师承一代大侠湘山云雨剑桑卿尘,桑卿尘则和天音府交好,因此这苏宁真自小开始便和柳轻烟相识。 两个人是手帕交,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闺蜜。 时而互相讨教武功,也曾相伴行走江湖。 感情好的时候,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和对方黏在一起。 一直到苏宁真的未婚夫前往湘山海拜见桑卿尘,准备提起和苏宁真的婚约,两个人的感情才出现了变化。 苏宁真的未婚夫也非是寻常人物,乃是三府三门三宗之一的‘瑶台宗’一位江湖上享誉盛名的长老之子,名叫贺千古。 此人资质非凡,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 他拜访桑卿尘的时候,柳轻烟正在湘山海和苏宁真小聚。 因此三个年轻人至此第一次见面…… 柳轻烟不觉如何,只是作为手帕交,自然是得帮着好姐妹把把关,好好看看这贺千古配不配得上苏宁真。 只是仅仅第一次见面,就感觉这贺千古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此人说话做事,总让柳轻烟有些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 再到后来,苏宁真忽然怒气冲冲的来找柳轻烟,言称自己将柳轻烟当成好姐妹,却没想到,她竟然看上了贺千古! 柳轻烟大感冤枉,只觉得自己平日里对那贺千古着实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就看上了? 她奋力解释,可苏宁真却一个字都不信,两个人因此大打出手一场。 柳轻烟的武功一直都在苏宁真之上,这一次交锋自然是柳如烟大获全胜,可这非她所求,当即拉着那苏宁真就去寻贺千古对峙。 却没想到贺千古听到这事之后勃然大怒,呵斥苏宁真没有容人之量。 而且,他心悦柳轻烟,为心意而动,但他和苏宁真早有婚约,岂能因此就移情别恋? 一番话听的柳轻烟差点气死,苏宁正更是怒不可遏,将他们二人都从湘山海赶了出去。 柳轻烟回到了天音府之后,越是回想,越是觉得这件事情着实让人生气。 本想着再回湘山海寻苏宁真解释清楚,可就在此时,忽然传出了苏宁真即将和贺千古成亲的消息。 这下子柳轻烟更怒了……搞了半天打了一架之后,人家两个人屁事都没有,还准备成亲了! 那这算什么?将碍事的手帕交赶走,他们就可以继续相亲相爱了? 柳轻烟只觉得这根本就是飞来横祸,完全莫名其妙。 一时之间倒也没了继续过去解释的心气,只好留在天音府忍气吞声。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也没有想到,变故竟然来的这么快,就在这两个人即将成亲的时候,湘山海竟一夜之间被人夷为平地。 那时节苏宁真和贺千古还在瑶台宗准备大婚事宜,结果待等回到湘山海,等着她的便是一片尸山血海。 据说桑卿尘周身上下无一处好肉,临死之前应该被人严刑逼供过。 苏宁真一夜之间失去了恩师和所有同门。 贺千古信誓旦旦的要护她一辈子,会帮她调查出湘山海覆灭的真相。 可没想到……没多久的功夫,柳轻烟就听其父亲说,贺千古的父亲有意和天音府联姻,看上的就是柳轻烟。 柳轻烟终究是忍无可忍,甚至想要冲到瑶台宗杀了这贺千古。 可终究是被她父亲给拦了下来。 表示家里早就将这件事情给拒绝了…… 但瑶台宗那头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柳轻烟显然就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又过了一段时间,柳轻烟就得到了瑶台宗和裂星府联姻的消息,贺千古和裂星府韩家的一位小姐定了亲。 信誓旦旦要保护苏宁真,帮着她调查真相的贺千古,就这么将苏宁真赶出了瑶台宗。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便赶往瑶台宗想要将其带回天音府。 “可当我见到苏宁真的时候……才发现,我带不回她。” 柳轻烟坐在篝火旁边,轻声说道: “她接连受到的打击太多了,恩师身死,爱人背叛。 “而且,她也不相信我了。 “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只有戒备……我念着往日里的交情,时而跟在她的身后,想着能照看一些。 “不过有些时候也顾不上,毕竟天音府我也不能一直不回去…… “零零散散的一路走到现在,她的变化,我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为了偷学武功,施展这样……这样的手段。” 楚青几人听的面面相觑,前半段的内容太过狗血,楚青他们都有点不爱听。 倒是后半段,湘山海被人一夜之间覆灭,这件事情引起了楚青的注意。 他略微沉吟: “湘山海内可是有什么秘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柳轻烟摇了摇头: “不过苏宁真一直都在调查这件事情,我前不久还在天音府,这一次也是听说苏宁真的调查有了一些结果,这才因为担心她出事,所以就赶紧赶了过来。” “原来如此。” 楚青点了点头。 柳轻烟此时则将目光落到了楚青等人的脸上,笑着说道: “说起来,光听我说了,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楚青表情有些怪异,想了一下问道: “不知道姑娘和柳昭年如何称呼?” “正是家父。” 柳轻烟顿时一喜: “前辈难道和家父相识?” “这……” 楚青一时之间倒是给噎住了…… 他的母亲叫柳昭华,这柳昭年是他的亲舅舅。 柳轻烟是柳昭年的女儿……那就是自己的表姐妹…… 楚青挠了挠头又问了一句: “冒昧的问上一句,姑娘今年芳龄几许?” 柳轻烟一愣,感觉这问题确实是有点冒昧,不过对方是江湖前辈,虽然脸上看着年轻,但是柳轻烟对此深信不疑。 只因为他的武功太高了。 不是柳轻烟妄自菲薄,她自认为自己和苏宁真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之中绝对算得上好手。 可在楚青的面前,却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样的人,必然是内功深厚驻颜有术,看着年轻,实际上不知道是六七十岁,还是七八十岁呢…… 而被这样的前辈询问年龄,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便笑着说道: “回前辈的话,晚辈今年二十三岁了。” “二十三岁了……还没成亲?” 楚青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柳轻烟面色一红,这个年级没成亲确实是有点晚了。 不过她还是正色说道: “姻缘一事不可强求,晚辈早就立誓,今生若是不能遇到一个知心之人,宁可孤独终老。” “……” 楚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别叫我前辈。” “……前辈,您怎么就跟我爹一样?一说起我这终身大事,就生气?” 柳轻烟更是无奈,最近她都有点不想回天音府了。 柳昭年天天催她成亲,每一次回去,就让她看一大堆世家公子的画像,让她从中挑选。 而那些世家公子也都是前来提亲的,只要柳轻烟点头,明天就能送洞房里。 奈何柳轻烟一个都看不上……气的柳昭年没好气的说: “以后你别叫我爹!” 今天又来了个‘别叫我前辈’。 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怎么都一个模样? 楚青一愣,一时哭笑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我年龄相仿,你还大我几岁,叫我前辈,着实不敢当。” “啥?” 柳轻烟一愣,豁然站起: “你说啥?” “我今年刚满二十。” 楚青抬头看向柳轻烟: “所以算起来的话,我还得叫你一声姐……” 这是货真价实的表姐,叫一声姐也是理所当然。 “可不敢!” 柳轻烟赶紧摆手,只是再看楚青的眼神就带着不可思议了: “你说你今年刚满二十?” “他的生辰还没到呢,还算不得二十。” 舞千欢在旁边插嘴。 柳轻烟倒吸了一口冷气,继而便是满心的颓然。 她本以为楚青应该是七老八十的老前辈,但因为内功和驻颜有术,才显得年轻。 结果人家不是显得年轻,人家是真的年轻啊。 还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一身武功甩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条街了。 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舞千欢看着柳轻烟这模样,多少能够感同身受。 叹了口气说道: “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不过,习惯就好了。” 柳轻烟这才忽然反应过来,猛然看向了舞千欢: “你是女子?” “我也是。” 温柔在旁边举手。 柳轻烟再看楚青,那眼神就多少有些古怪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 刺杀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带着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行走江湖? 还有一个小姑娘做徒弟…… 如果这人当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江湖,倒也不算什么。 可他不是啊……这什么成色? 柳轻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提出来的那个补偿,好似有些草率了。 当时没说具体要给什么补偿,这小子该不会拿这个做文章吧? 楚青何等样人,那是都快成了精的人精,只是看了一眼这柳轻烟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一时也是无语。 有心将身份表明吧,却又感觉不太合适。 空口无凭的,人家凭什么相信? 至于楚云飞给的那封信,是要交给柳昭年的。 总不能见谁给谁吧? 万一自己拿着这个套近乎,人家岂不是越发的感觉自己对她没安好心? 摇了摇头,楚青咳嗽了一声说道: “那姑娘可知道,这苏宁真最后调查出了什么结果?” 柳轻烟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方才这想法有些冒犯。 人家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呢,就在这胡思乱想,当即轻轻摇了摇头,一方面是将脑子里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另外一方面也是在回答楚青的疑问: “不知道,她现如今什么话都不跟我说。 “要不是念在当年的情分上,我都不想理她了。”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看在柳姑娘的份上就这么算了。 “只希望莫要再有下一次了。” “这是自然。” 柳轻烟说到这里,忽然咬了咬牙,自怀里取出了一个竹筒递给楚青。 楚青略有疑惑的接了过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锦帕,锦帕之上用金线绣着文字。 当先映入眼帘的四个大字是【通玄妙音】。 再往下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一门音功修炼之法,没有深入去看,而是抬头看向柳轻烟: “柳姑娘这是?” “补偿。” 柳轻烟说道: “这是我天音府独门秘传,我愿意以此物补偿苏宁真所为。” 楚青一笑,将这锦帕收好,塞进了竹筒里,又将这竹筒扔给了柳轻烟。 柳轻烟一愣: “你这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有些古怪和警惕。 楚青眉头微蹙,感觉这姑娘多半是到了年纪了,一言不合就朝着歪处考虑。 当即轻声说道: “说起来,我这一趟本来也有心走一趟天音府。 “没想到路上竟然遇到了……不过既然相见,柳姑娘又想要给出补偿。 “那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求恳柳姑娘帮忙。” 柳轻烟心中微微发沉,脸上却维持镇定: “兄台尽管说就是了。” “我想求贵府高手,以【天心万安曲】为我未婚妻子疗伤。” 楚青赶紧把这句话说出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这柳轻烟得如何胡思乱想呢。 柳轻烟闻言果然一愣,愕然的看了看那两张粗犷的脸。 虽然明知道这两个是女扮男装,但也看不出来本来模样究竟如何,她也分不清楚,哪一个是他的未婚妻。 楚青则看了舞千欢一眼,柳轻烟这才说道: “麻烦姑娘伸手。” 舞千欢点了点头,伸出手腕。 【天明剑法】的内功修炼,确实是对她体内伤势有些作用。 但是效果并不是那么立竿见影,而且两个人修炼这武功,总得避着点人。 可他们这一路走来,哪哪都是人。 偶尔晚上有机会可以在客栈休息,也不好弄到一个房间里。 就算舞千欢能够在半夜的时候,偷偷钻到楚青房间里……可这样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以至于修炼这【天明剑法】的事情,总被耽搁。 所以如今她这伤势,并未有太大的好转。 柳轻烟把持舞千欢手腕,片刻之后眉头微蹙: “这经脉损伤好生厉害,确实不是寻常手段可以化解的。 “寒气侵入经脉之中,倘若以纯阳内力强行化解,经脉也有可能会断开……” “为何如此?” 温柔忍不住问了一句。 柳轻烟想了一下说道: “便好似冬日没有内功护体的我们,手脚冻的通红,回来之后立刻将手戳入温水之中。 “其后果便是满手冻疮。 “面对这种情况,需得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其实这伤势若是放着不管,有个几年功夫,也会自行痊愈的。” 舞千欢默默的看了柳轻烟一眼,又看了看楚青: “我不想等。” 柳轻烟福至心灵,一时恍然大悟: “好,那就不等。不过,【天心万安曲】我尚且不会,修为不够家中长辈未曾传授。 “不如诸位随我回天音府,我请奶奶出手,为姑娘疗伤?” 奶奶……柳轻烟的奶奶,岂不就是自己的外婆? 楚青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有些好奇。 天音府家大业大,当年身为柳家大小姐的柳昭华,到底是怎么看上楚云飞的? 难道是看脸? 反正楚青琢磨着,以楚云飞当年的武功和势力,绝对不可能被柳家看在眼里。 而且这么多年来,柳家从未有一人前往天舞城。 由此可见这两个人的关系多半还是不被承认的,就算是不得不承认,想来也是怨气居多。 楚青忽然觉得,楚云飞让自己来天音府送信这事,好像是个坑啊。 只希望别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才好…… 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则说道: “这自然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打算先去小寒谷一行。” “小寒谷,韩异人的那一场热闹?” 柳轻烟想了一下说道: “这件事情我也颇为好奇,既然你们也要去,不如咱们一路同行?” “那苏宁真……” 楚青眉头一挑。 柳轻烟叹了口气: “她听不进去我的话,方才那一场之后,只怕她更不愿意见我,我这会就算是追上去了,也只能和她打架,不如让她冷静几日吧。” 楚青点了点头,感觉柳轻烟这个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由此,这柳轻烟暂时便加入到了这商队之中。 她对楚青还是很好奇的,连带着让她对这个能够容纳楚青这尊大佛的商队,也很好奇…… 结果观察了几日之后发现,这商队实在是不值一提太过普通了。 普通的护卫,普通的买卖,普通的掌柜…… 也不知道这商队有什么本事,可以请楚青这样的高手,来帮他们保驾护航? 不过偶尔从商队护卫的口中,柳轻烟知道,这楚青一行人并不是原本商队里的人……他是在通天镇才加入这商队的。 但在这之前,其人从何而来,却无人知晓。 这让柳轻烟心中不免微微震动。 她从未听说过,岭北有一个叫‘韩三’的绝顶高手。 她是天音府的小姐,身份尊贵,各路江湖信息想要查很少有查不到的,也正是因此,她或许不知道那些寻常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江湖高手,她必须要了如指掌。 可是,整个岭北,自己从未见过一个像楚青这样的人。 再结合此人第一次现身是在通天岭下的通天镇。 那是否说明,这一伙人实际上是从通天岭走出来的……南岭高手? 可是,南北虽然有通天岭阻隔,却不是完全密不透风。 以柳轻烟的身份,她对南岭的消息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因此她很清楚就算是南岭,也没有一个叫韩三的这般绝顶高手啊。 所以,这帮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行行复行行,接下来的时间就比较安宁了,每天就是赶路……偶尔会有山匪路霸劫道,但是这些小人物,甚至无法惊动楚青的那一个‘滚’字,孙老头自己都能将他们打发了。 终于,这一日小寒谷已然在望。 周掌柜的找到了楚青,表示他们已经不能继续往前了。 他们这帮人只是普通商队,再往前面去,除非楚青开口,否则的话,会被小寒谷的人阻拦。 楚青闻言便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笑着说道: “这一路走来,多亏了诸位的照顾……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不如这样,周掌柜的今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的话,可以托人传话到天音府。” 他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看了柳轻烟一眼,确定她听不到方才开口。 周掌柜的吃了一惊,原来此人和天音府也有着身后的渊源。 当即连连点头。 倒是孙老头一脸纠结,偶尔看看那鱼十六,欲言又止。 楚青有些好奇: “前辈可是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这……哎呀,没什么没什么。” 孙老头笑着摆手。 楚青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言语。 孙老头终究败下阵来,干笑了一声说道: “其实在通天镇遇到韩兄弟的那次,老头子我就存了一点私心,寻摸着这一路走来能赚您一个人情。 “我想用这份人情,为自己的孙儿谋一条出路。 “想要让他拜你为师……不过这一路走来,咱们帮衬您的不多,反倒是您三番两次瓦解商队危机。 “这事情,我自然是不敢再提。” “原来如此。” 楚青笑了笑,略微思量之后,自怀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孙老头: “我不认识你那孙儿,其人资质如何,自然也无从得知。 “不过,既然你有此心,我倒也不是不能破个例…… “这样,这本秘籍你拿去给他,算不得什么神功,但若是他修炼有成,可以让他前来寻我,我自会将其收入门墙之下。” 孙老头如获至宝,双手接过秘籍,定睛去看,就见封面上写着‘紫霞神功’四个大字。 当即赶紧收入怀中,便要跪下磕头感谢。 楚青将其拦下,笑着说道: “此番同行是缘分一场,如今也到了分道扬镳之时。 “二位,后会有期。” 周掌柜的和孙老头也慌忙抱拳行礼,最后看楚青招呼舞千欢等人离去,一直到楚青的背影消失,两个人的心头还怅然若失。 …… …… 和周掌柜他们分开之处,距离小寒谷着实不远。 一路往前走去,周遭便能见到许多江湖人物。 他们有的也在往前赶路,但也有一部分人,则在周围闲逛。 有的在树上打盹,有的在树下喝酒,看到有人过来,便抬眸去看,眸光之中既有审视,也有冷厉。 楚青一行人便在这帮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了小寒谷门前。 却见到小寒谷大门紧闭,显然暂时不打算接待来客。 楚青抱拳拱手,递上了自那游宗手中得来的请帖。 门前小寒谷的弟子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又双手递回: “诸位对不住,谷内这两日出了点事情,暂时不能开门……” “出事了?” 楚青一愣:“敢问出了什么事情?” “小寒谷内部之事,不方便告知,还请诸位见谅。” 几个人态度很好,但是言语之间,却不走漏半分口风。 楚青见此便也没有强求,又问大会召开在即,难道就这么一直闭门谢客? 得知三日之后,小寒谷将会大开山门,楚青他们这才转身回去。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周围聚集……却不进小寒谷,原来是进不去,所以打算在这里等着,等到三天后,再入谷与会。 只是楚青对这小寒谷内发生的事情很是好奇。 在周围打探了一圈,却无人知晓。 回来找地方坐下,正觉得一无所获,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寒谷里死了人。” 这声音有点熟悉,楚青等人一回头,就听柳轻烟惊讶道: “你怎么在这?”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那苏宁真。 她眉头微蹙,瞥了柳轻烟一眼,又有些忌惮的看了楚青一眼,这才说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青则问道: “死了人?什么人?怎么死的?” “小寒谷里的一个高手,死于孽镜台的刺杀。 “尸体上挂了阐罪书,细数其人一身恶行。” 楚青和舞千欢他们都眉头紧锁,孽镜台的人,刺杀了小寒谷的人? 莫不是那厉圣行出手了? 可就在此时,苏宁真满脸凝重的开口: “也不知道刺客所用的是什么武功,听说那人本来毫无死兆,却忽然之间周身骨头尽数粉碎,整个人便好似一摊肉泥一般,堆在了地上……他痛苦嚎叫了好一会,方才彻底毙命。” 楚青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 新委托 化骨绵掌! 苏宁真的这一番形容,让楚青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化骨绵掌。 而放眼天下,会这一门武功的,唯有楚青,楚云飞,以及楚天。 就算是楚凡都未曾得传这门手段,而是学了楚青教给他的降龙十八掌。 楚云飞远在天舞城,更不可能忽然跑到小寒谷杀人。 那么,杀了小寒谷这位长老的人……难道是楚天!? 要说这位不省心的大哥,也着实是太不省心。 自他在北湖镇以悟蝉为引,借此金蝉脱壳之后,就一点消息都不曾传出。 楚青虽然对他的近况很是担忧,但也不敢贸然寻找,若是不小心让孽镜台察觉到什么的话,楚天只怕性命难保。 只好于心中安慰自己,楚天素来机智敏锐,聪明果敢,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遇难成祥。 如果小寒谷里的这件事情,真的是楚天所为。 那就说明,他已经成功打入孽镜台,成为了孽镜台的杀手之一了。 “得找到他。” 楚青心中做了决定,以他如今的武功,孽镜台已经有些不足为虑了。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对他来说,人数方面的优势已经不再具备任何意义。 唯独身边之人的安危需要用心考虑。 楚天没有道理,将自己置身于这般危险的境地之中。 找到这家伙,让他老老实实回家给嫂子伺候月子才是正经! 舞千欢抬头看了楚青一眼,她也记得楚青跟她说过,关于化骨绵掌的事情,如今和苏宁真所言正好可以对上。 目光交汇之间,便知道楚青心中所想。 当即对他微微点头,表示安慰。 楚青一笑,转而看向了苏宁真: “那你跑到这里作甚?” 苏宁真忌惮的看了楚青一眼,咬着牙说道: “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这话有点意思…… 柳轻烟却吓了一跳,连忙给苏宁真使眼色,让她赶紧住口,不要惹了这人恼火,否则的话,分分钟杀了她。 楚青却笑了: “姑且还算是……不弱于人。” 这话讲的有点大…… 不弱于人,不弱于天下人,不弱于任何人。 三皇五帝也是人,站在面前,难道他也不弱于三皇五帝? 苏宁真不敢相信,但她好似已经别无他法,只好轻声说道: “我来小寒谷,是为了报仇。” “湘山海!?” 柳轻烟下意识的看她。 苏宁真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 “我的事情,你全都说了?” 柳轻烟当即眼神四十五度角往天上看…… 苏宁真咬了咬牙: “大喇叭!早晚让你这张嘴给害死。” “韩兄弟不是坏人,而且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做错事? “我总得让韩兄知道你是怎么从一个可可爱爱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行事任意妄为的疯女人吧?” “你说谁是疯女人?” “你!” 两个人三言两语之间,又开始针锋相对,眼瞅着就要动手。 楚青脸色一黑: “都消停一点。” 两个人这才平息下来,彼此对视,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对方。 楚青嘴角抽搐,都不是小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他看了苏宁真一眼: “你接着说……” 苏宁真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不该和柳如烟再起争执,便说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那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湘山海的血海深仇,纵然身死,我也得报。 “可若是我早早就死了,只怕没有办法杀光那些人……” “哪些人?” 柳轻烟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找到了覆灭湘山海的罪魁祸首了?” 苏宁真没有理她,而是对楚青说道: “如今小寒谷内,便有我的一位仇人,可以我的武功,想要杀他无异于蜉蝣撼树。 “放眼天下,无人能够帮我。 “所以……” “所以,你打算让我帮你?” 楚青被她的异想天开差点逗乐了。 她为了偷学龙爪手,不惜想要带走鱼十六,将自己已经彻底得罪死了。 现在为了报仇,竟然来找自己帮她? 她到底是从哪方面看出来,自己会帮她的? 嗯,她看人真准。 身怀刺客系统,其他的全都是虚的,唯有奖励是真的。 这方面,不能放弃。 苏宁真大概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咬着嘴唇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我有一身血海深仇,想要报仇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那一日的事情我不后悔…… “而如今请你帮忙,自然不会让你平白出手,只要你答应帮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 “你让我端茶倒水也好,铺床暖被也罢,我都绝无二话。 “不过,若是你想要我……那就得帮我把仇人全都杀光。” 舞千欢一时瞪大了双眼。 楚青慌忙拉住了她的手,就听舞千欢问道: “这平日里,以自身为报酬来找你杀人的,可是有不少?” 楚青当机立断的摇头: “没有没有,很少!” “很少,但是有!?” 舞千欢眯着眼睛看楚青。 楚青想要断然开口说没有,但是一下就想到了夏晚霜。 这姑娘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被自己打发到神刀城去了……算了绝了念想。 可如今舞千欢问起来,到底应该隐瞒还是说实话? 偶尔瞥了一眼正瞠目结舌的苏宁真一眼,就觉这人大概真的是来报仇的。 现如今自己就被她逼迫的生死两难。 楚青纠结了一小下,便决定实言相告: “有是有,但我一直守身如玉。” “当真?” 舞千欢眉头微微挑起。 楚青则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真不真的,要不晚上给你验明正身?” 舞千欢不为所动: “你又没有守宫砂,更不像女子……算了,懒得说你。” 把楚青轻轻推开,宣告这件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楚青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狠狠地瞪了苏宁真一眼。 苏宁真给看的心头一虚: “这……我不知道……我哪里能够想到……” 舞千欢这一开口,她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女子。 若早知道他身边有红颜知己相伴,那自己肯定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 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堪。 楚青深吸了口气: “千万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已经有未婚妻子了。” 苏宁真干笑了两声,看了看楚青那张粗犷的脸,连忙认真且真诚的说道: “您放心!绝对不会!!” 本就是想要舍身饲虎,能够给湘山海报仇,搭上这样的高手,哪怕以身体为赌注,她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世上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人,值得她在意的事情。 至于非分之想……那是真的半点都没有,就楚青这长相,就完全不是苏宁真所喜欢的类型。 可如此一来,却又为难了。 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张脸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一时之间满脸愁容,不知道该如何打动楚青,让他帮自己。 “要不,用这个做报酬?” 柳轻烟又从怀里,将那竹筒掏了出来,递给了苏宁真。 苏宁真眉头微蹙: “【通玄妙音】?” 言罢摇了摇头,将这东西从新塞进了柳轻烟的手里: “天音府的绝学,不能因为我而流出。 “我……我再想办法吧?” “韩兄,就不能再通融一下?” 柳轻烟看向楚青,低声求恳。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你可知道,这帮人想要从你湘山海中,取走什么东西?” 苏宁真一愣,然后说道: “是一盏金樽。” “嗯?” 楚青一愣: “那东西可有什么出奇?” “我不知道。” 苏宁真摇头说道: “我也是后来方才调查出来,那帮人前往湘山海,不惜将湘山海上下满门杀光,就是为了一盏金樽。 “如今这一盏金樽是否已经落入对方的手里,具体有什么效果,有什么玄机,我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你武功盖世,当真可以帮我报仇,那你大可以抓了小寒谷里的那人,逼迫他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好。” 楚青点了点头: “你要杀的人叫什么名字?” 苏宁真抬头看向楚青: “你答应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苏宁真心头顿时有气,只觉得这一番交流之中,对方完全不给半点主动权,是否答应也不说,就要把自己这边的底细全都掏空。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犹豫半晌之后,她吐出了三个字: “韩秋元!” 楚青听着这名字,感觉有些耳熟。 应该是从孙老头那边听说过,因此有些印象。 倒是柳轻烟脸色一变: “裂星府韩家,‘笔走龙蛇舞,弹剑画天涯’的韩家三爷韩秋元!? “苏宁真,你想说杀了你湘山海满门的,是裂星府韩家? “你这当真不是玩笑?不是因为那贺千古娶了韩家的姑娘,这才记恨他们?” “贺千古……他也配!?” 苏宁真冷笑一声。 柳轻烟闻言笑的更冷: “这会不配了?也不知道是谁,因为一个男人,就跟相交多年的好友决裂。 “那不是你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吗?” 苏宁真脸色大红,又觉得恼怒,忍不住对柳轻烟怒目而视: “你还有完没完!?” “又恼羞成怒了?” 柳轻烟冷笑: “越是恼羞成怒,越是知道自己错了才对……偏生你还死不认错。” 苏宁真哼了一声,柳轻烟也不想理她了,两个人脑袋又各自转向一边,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楚青则看着系统界面弹出来的提示,微微蹙眉: “裂星府韩家……总感觉你们湘山海的这个金樽大概很有来历。 “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是事后,如果找到了这个金樽,便算是我的报酬。” 苏宁真心头一紧: “你也想要那个金樽?” “好奇嘛。” 楚青笑道: “能够让裂星府不惜这般杀人害命,也要夺取的东西,自然非比寻常。 “与其用一些俗物充作报酬,不如以此物交换。” 苏宁真先是点了点头,但是怎么听着楚青这话,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后来仔细一琢磨,忽然脸色一沉: “你说我是俗物?” 她最初想要以自己做报酬,楚青如今这么说,岂不是将她也当成了俗物? 舞千欢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偷偷在楚青腰间掐了一把,这么说太过了。 楚青眨了眨眼睛: “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 苏宁真气急,但好在心头谨记打不过楚青,否则的话,这会就得跟楚青拔剑拼命。 她强忍着怒气开口: “那咱们就此一言为定,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你说韩秋元就在小寒谷内做客?” “没错。” “那就简单了。” 楚青说道: “今天晚上夜入小寒谷,将这韩秋元揪出来,先严刑逼供,再斩他脑袋。” 听楚青这话,全然是没有将那位‘笔走龙蛇舞,弹剑画天涯’的韩秋元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一个高手,于他看来好似弹指可灭!? 苏宁真知道楚青武功高强,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却不知道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怎么敢这么小觑天下英雄? 而楚青则摸着下巴,看向了小寒谷的方向。 其实哪怕没有苏宁真这码子事,楚青今天晚上也要探一探这小寒谷的。 毕竟这地方,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既有【不易天书】的【地字卷】,又有孽镜台的榜上无名,还有和游宗约定过的十二圣王。 如今再加上一个韩秋元…… 这些事情,希望都能够在小寒谷,做下一个了结。 白日里的时间很短,恍惚间便已经天色转黑。 周遭的这些江湖人,有的选择继续在这里等候,有的则已经摇摇晃晃起身,暂且离开这里,找地方休息。 楚青盘膝而坐,静观天色,一直等到了子夜时分,这才站起身来。 夜入小寒谷,楚青并没有将舞千欢和温柔全都带着,只带了温柔和苏宁真。 舞千欢等人留在谷外接应,顺带着照看鱼十六。 带着温柔是另有缘由,至于带着苏宁真……拿来认人的,不然的话楚青哪知道,哪一个才是韩秋元?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八章 夜入小寒谷 小寒谷的地势很是奇妙。 两侧是高耸悬崖,山谷低洼,雨水积蓄下来便形成了一个湖泊。 小寒谷便围绕湖泊而建,湖水却不会一直于此积蓄,外流成了一座瀑布。 悬崖拱卫,高耸笔直,岩壁滑不留手,难以攀附。 于瀑布之处,更是无法顶着激流往上……只能从唯一的入口进出。 如今这一处入口所在,被小寒谷的人严防死守,想要从此处侵入,更是绝无可能。 苏宁真对如何侵入小寒谷,着实是大费脑筋,一直到楚青决定开始行动,她都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众人分开之后,她便对楚青提出了这个问题。 最后说道: “要不我们想办法弄两套小寒谷弟子的衣服,偷偷混入其中?” 楚青却摇了摇头: “也不用这么麻烦,不过你们得稍微忍耐一下。” “忍耐什么?” 苏宁真问。 “忍住,暂且不要呼吸。” 楚青说着,一手拉过了温柔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按在了苏宁真的肩头。 就在苏宁真一脸茫然的时候,温柔已经深吸了口气,屏住了呼吸。 她对楚青的信任就好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既然楚青说了暂时不要呼吸,那就闭气。 相比起来苏宁真却不明所以,还想再问,可不等她再次开口,就感觉疾风骤然灌入口鼻之间。 周遭的一切更是变的光怪陆离。 那是一种极快的速度,导致周遭景物飞快后退,恍惚间好似化为了一道道模糊的,颜色各异的虚线。 她瞠目,却不敢结舌。 猛然闭上了嘴巴,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觉得周遭景物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唯有被楚青带来的一股风,仍旧没头没脑的往前冲。 苏宁真环顾四周,张开嘴巴想要说话,然而开始的时候喝了一肚子风,此时话没出口,却隐隐有些想吐。 她强行忍耐,回头看了看小寒谷入谷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正好奇端详周围的楚青和温柔。 心头的骇然已经攀升至巅峰。 此人的武功,果然可畏可怖,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否则的话,岂能拥有这般手段? 楚青则看着不远处,围绕于湖水边上鳞次栉比的建筑,轻笑一声: “这小寒谷内的景致倒是不错,不过这韩秋元在哪里,你可知道?” 苏宁真摇了摇头,她只知道韩秋元就在小寒谷内,至于究竟身在何方,她就不清楚了。 “要不找人问问?” 温柔提议。 楚青觉得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以这小寒谷的建筑数量而言,想要挨个房间去找这韩秋元,哪怕一个房间只是看上一眼,一直到天亮他们都看不完。 找个人来询问一番,自然可以加快寻找的速度。 想到就做,顺手将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在外面活动的小厮捂住了口鼻带到暗处。 那小厮挣扎一下,挣脱不开,一时之间吓得魂不附体。 楚青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问你答,若不老实,我就一掌打死你。” 那小厮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楚青这才缓缓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那小厮果然牙关紧咬,不曾开口呼救。 见此,楚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 “我问你,韩秋元住在何处?” “谁?” 那小厮一愣: “小人不知道啊……” 楚青眼神泛冷: “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是让我满意的答案,后果如何,你当知晓。” 那小厮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大侠有话问我,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谁也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啊。 “可是,您说的这个人,小人实在是不知道。” 楚青看他神色不是作假,便扭头看了苏宁真一眼。 苏宁真则是脸色发黑: “胡说八道,我亲眼看到韩秋元进了小寒谷,韩异人待之以上宾之礼,更是率众迎接,你岂能未曾见过?” “这……敢问女侠,那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三日之前。” “三日之前谷内确实是来了贵客……但是身份太高,小人根本没有机会见过,也不曾听说如何安排。 “不过,若是贵客的话,应该都住在观云亭的客房。” 那小厮说着,伸手一指悬崖半山。 半山之上也有建筑,将建材深入山壁之中,修建了足足一圈美轮美奂的建筑房屋,取名叫观云亭。 住在那里,近可看湖,远可观云。 就听那小厮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边往上,以小人的身份不能过去,所以实在是不知道诸位大侠所说之人究竟住在哪一间。” 楚青略微思量,继而笑道: “那我问你,小寒谷谷主韩异人的居所在何处,这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啊?” 那小厮一呆,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小人……小人知道……” “说来听听。” 那小厮便指着正对着湖水的一栋建筑说道: “谷主便住在那最大的院子里,最深处的院子有一个三层小楼,楼内最上面的一个房间,就是谷主的房间了。” 这一次说的就很细致了。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手指在他脖颈后面轻轻按了一下,那小厮顿时昏了过去。 苏宁真则脸色微变: “你不会打算真的去问韩异人吧?” 楚青摇了摇头,小寒谷和天邪教勾结,楚青其实恨不能立刻弄死这韩异人。 但是如今小寒谷的这一场‘盛会’尚未开始,远不到图穷匕见之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楚青担心背后之人会惊觉。 若是他盛怒之下,现身出来倒是正中下怀。 可不知道此人脾性的情况下,万一其人草木皆兵,直接望风而逃,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了避免意外,这会这韩异人还动弹不得。 不过,韩异人不能动,却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动。 “从未听说这韩异人是孤家寡人,既然他住在那里,料想他的家人也住在那边。 “咱们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咱们再找人打听打听。” 苏宁真就感觉楚青行事,果然猖狂……如今他们也算是身入险地了,他却全然不觉,好似整个小寒谷之人,随意他手拿把掐,如今不动弹韩异人,也不是因为忌惮。 看他的表情,就好似是在说,还不到动他的时候。 心中不免感慨一声,武功高就是好,可以肆意妄为,不像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 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大人物,闹的性命不保。 楚青不知道苏宁真心中如何想法,直接带着她和温柔去了那建筑之内,只是刚刚进了院子,温柔忽然轻轻动了动胳膊,楚青当即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温柔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闻到了楚家大哥的味道。” 此言一出,楚青心头轰然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可能会在这里找到楚天的线索,却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在哪?” 温柔伸手一指,楚青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一处飞身而去。 这一路上自然也不是一片坦途,身为小寒谷最重要的一个所在,戒备森严自不待言,只是护卫虽多,却根本捕捉不到楚青三人的身影。 片刻之后,温柔指引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翻身跃入其中,就见房间里还亮着灯。 只是丫鬟站在门外,正困得哈欠连天,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都有可能站着睡着。 温柔轻声说道: “就在那主屋之中,不过,可能已经走了……” 她的话没有说的太明白,毕竟旁边还有一个苏宁真。 之所以能够得出可能已经走了的结论,是因为气味变淡了。 如果人一直都在这里的话,味道自然长存。 楚青心中明了,却也顾不上这么许多,至少说明楚天先前来过这里。 只是这院子明显并未荒废,常年有人居住,住在这里的可能还是一个女子……楚天为何会在这里藏身? 这老小子难道出门之后,就忘了和自家嫂子的浓情蜜意,跑过来跟其他姑娘亲亲我我了? 楚青咧了咧嘴角,倒是没着急给自家哥哥下定论。 身形一闪之间,绕开那丫鬟,自房间一侧推窗而入。 这房间不小,但只有一个人,正对着火光勾勒丹青。 听到动静猛然回头,脸上还泛起喜色: “你回……” 可刚说了两个字,就意识到不对。 再想说话,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青便好似缩地成寸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跟前,一把捏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后面的话压回了肚子里。 她双眸圆瞪,两掌一转,直接拍向楚青的胸口。 楚青也未做抵抗,不曾松开她脖子上的手,可两掌落处,却好似打在了山上。 不仅仅不曾将楚青如何,反震之力却让她的双手一阵发麻。 可她想要闷哼也哼不出来,呼吸越来越艰难,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楚青忽然松开了她脖子上的手。 将桌子上画着的那幅画拿了起来。 这女子趔趄一下,回过神来,见到楚青的动作之后,急忙伸手去抢: “还给我!” 她声音不大,似乎也在担心惊动外面的人。 楚青眉头一挑,这画上的人,赫然便是楚天。 只不过,这楚天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嘴角还有鲜血,双眸泛着冷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躲开了那女子抢画的手,楚青冷冷开口: “这画上之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与你何干?” 那女子说到这里,忽然看向楚青: “你认识他?” 如果不认识的话,岂会这么问? “何止认识……”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先说你们的关系,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 那女子也没有任凭楚青摆布,反倒是提出了条件。 “就凭你,也想跟我谈条件!?” 楚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本事你杀了我!” 这姑娘倒是个不怕死的。 楚青心思微动之间,眸光看向了门外: “你自己不怕死,门外这丫鬟的死活,也不被你放在心上?” 那姑娘脸色顿时大变,咬牙切齿的说道: “卑鄙!!” “既然知道,那就将我想知道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否则的话……” 楚青眸光一狠,后续的话虽然没说,但未尽之言依然溢于言表。 那姑娘深吸了口气,哼了一声: “好,我说就是了。 “那人是个刺客……偶然间闯入我的房中,胁迫我为他疗伤。 “待等伤势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走了。” 温柔此时忽然掀开了一块地毯,下面隐藏了一个拉环,她伸手拉开,现出了一个地道。 楚青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到了那姑娘的身上: “这是什么?” “……通往小寒谷外的密道。” 那姑娘眸光有些错愕的看了温柔一眼,没想到这地方藏的这么隐秘,竟然会被她发现。 苏宁真更是瞠目结舌,温柔这驾轻就熟的模样,几乎让人怀疑她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温柔看了楚青一眼,微微点头。 意思是,这下面确实没有楚天。 楚青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他没有完全相信眼前这姑娘的话。 一个来小寒谷杀人的刺客,闯入了她的房间,就以她这性子,能这么老老实实的给他疗伤? 这过程当中,两个人必然发生了一些事情。 楚青摸了摸下巴,掌心一搓,那幅画忽然燃烧起熊熊烈焰。 那姑娘吃了一惊,连忙伸手要抢,眼眶都红了: “你,你还给我!!” “你既然知道他是个刺客,还将他真容留在纸上,是怕他将来死的不够惨吗?” 楚青眯着眼睛看她。 那姑娘一愣,这才叹了口气: “我,我只是想要……算了,你说得对……” 言说至此,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和他之间,是友非敌?” 这话说完,她看着楚青的眼神都不如先前那般敌视。 楚青于心头啧啧两声,感觉楚天这厮害人不浅,出来当个刺客,都能招蜂引蝶…… 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听得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大公子!” 那姑娘脸色大变: “我哥来了,你们快点藏起……” 一回头,就发现原本还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已经全都没了影子。 姑娘一脸迷茫:“诶?”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 拿你 楚青三人在那姑娘脸色大变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房梁上。 不过外面下人的话,还有那姑娘的话,楚青都听到了。 大公子……能够在小寒谷被称之为大公子的,显然是韩异人的儿子。 这姑娘说这大公子是她哥哥……那就是说,她是韩异人的女儿。 楚青眉头微蹙,却不明白,这当大哥的,深更半夜来找自己的妹妹作甚? 正想着呢,就听得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婷婷,我可以进来吗?” 那韩婷婷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楚青他们的踪迹,还没来得及往头上看,便回答道: “哥,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吗?” “你起来,衣服穿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韩婷婷此时总算是抬头,可楚青三人藏身之处正于阴影之中,借房梁掩护,一眼根本就看不到。 这让韩婷婷几乎怀疑自己方才是见了鬼。 而外面之人的话,更是让她顾不上继续查看,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那大哥……你稍微等一下。” 她将自己的衣服揪扯了一下,不再那般板正,又揉了揉脸,让脸色略显发红,双眼更是做出朦胧之态。 这才慢悠悠的来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容貌平平,双眼之中闪烁阴鸷之色唯有看向韩婷婷的时候,方才透出几许温柔。 他轻笑一声: “扰你清梦了。” “大哥,你进来吧。” 韩婷婷摇了摇头,引着那人进了门。 那人却在进来之后,顺手将房门关上。 韩婷婷来到桌前坐下,翻开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那人则嗅了嗅鼻子: “婷婷,你方才是在这房间里,烧什么东西了?” “哦,一幅画而已。” 韩婷婷说道: “睡前自娱之作,后来感觉不满意,便将其付之一炬了。” “以你的妙笔丹青,纵然自己不满意,拿出去也是价值连城,千金难求啊。” 那人赞赏了一句: “不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以后可万万莫要在房间里做这种事情了,至少也得备下一个火盆。” “好……我知道了。” 韩婷婷无奈说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事事这般叮嘱。” “是啊,我的小婷儿长大了。” 那人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婷婷,有没有心思,出去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 韩婷婷一愣,继而大喜,一下子站了起来: “爹答应了!?” “是啊。” 那人点头。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韩婷婷笑得合不拢嘴: “明明白日里我还去求他,跪在他跟前都没用……结果晚上就改变主意了?” “爹只有你我两个孩子,待你向来如同掌上明珠。” 那人叹了口气: “白日里不答应,是担心你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 “方才我和他老人家阐明利害,爹又非是不明事理之人,又知你心中之向往,自然也就答应下来了。” “太好了!” 韩婷婷喜不自胜,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还是你厉害,谢谢哥。” 那人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大姑娘了,不可这般毛毛躁躁。 “小婷儿,你先坐下,听我说…… “此番行走江湖,也是让你浅尝即止,可不是让你一去不回头。 “名义呢……就是帮着爹,去给一位至交好友送一封信。” “送给谁?” “原本善,原前辈。” “是原伯伯?说起来,我也许多年不曾见过原伯伯了,还真的有些想念。” “是啊,他老人家已经多年不曾和爹见面了……所以,爹让你给他送一封信。 “送到之后你可以在他老人家那里,多住几日,好好玩玩。” 那人说到这里,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记得,这封信当亲手交给原前辈。” 韩婷婷拿过这封信,有些好奇的对着烛火瞅了两眼,末了眨了眨眼睛: “这里面写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吧?哎呦!” 话到最后就被人敲了脑袋,发出一声痛呼。 韩婷婷放下了那封信,抱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就是问问嘛。” “记住了,这封信需得原前辈职亲自查看,你可不许私自打开。” “我知道啦!” 韩婷婷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种事情都得嘱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岂能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你啊,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回头仔细端详了韩婷婷两眼,轻笑说道: “不过,也算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小婷儿,出门在外,没有爹和大哥帮衬,你需得照顾好自己。 “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只要是你喜欢的,爹和大哥都同意。 “但是你得切记,不可贸贸然将自己交出去,怎么也得带回家,让爹和大哥好好看看他的人品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需得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身处其中,你只会觉得他万般都好,对其缺点视而不见。 “还有……下雨的话,记得打伞,天热需得减衣……你……” “哎呀!!!” 韩婷婷听的脸都红了,这番嘱咐怎么听着怪怪的,就好像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傻子: “我难道笨到,下雨都不知道躲吗?” 她哥用狐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知道?” “知道!!” “那就好。” 当哥的松了口气,韩婷婷气的鼓了嘴。 最后他轻声说道: “你明日一早就可出门,不过如今小寒谷人多眼杂,你就从暗道出去吧,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 韩婷婷满心的欢喜在听到这话之后,却忽然消散了几分。 皱着眉头说道: “爹弄的这个什么大会,引来了这么多人,这个当口忽然同意我出去闯荡江湖,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胡思乱想什么呢?此番大会意在结盟,从而引起三府三门三宗的重视。 “若是弄好了,说不得会成为三府三门三宗之外的最大势力……乃是欣欣向荣之态,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这倒也是……” 韩婷婷点了点头,小寒谷虽然良莠不齐,会引来楚天刺杀。 但却绝非全都是坏人。 此番所为,更是为了江湖正道,又怎么可能会有坏事发生? “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韩大公子伸手揉了揉韩婷婷的脑袋: “哥走了,你早点睡。” “不急不急。” “嗯?” “啊,我是说我马上就睡。” “嗯。” 韩大公子又看了自己这妹妹一眼,见她的注意力全都不在自己身上,心思似乎已经跑到了那个满是风雨飘摇的江湖之上了。 一时也是摇头失笑,这才转过身来,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韩婷婷高兴了一会,过去关上了房门,正满心憧憬,一回头就见屋子里多了三个人。 吓得她亡魂大冒,待等看清楚眼前这三个人的时候,这才拍着自己的心口: “你们……你们这也太吓人了…… “刚才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楚青伸手指了指上面。 韩婷婷疑惑: “我怎么没看到?” “或许是你缺少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楚青来到桌前坐下,心中却不免回想起方才这兄妹俩的对话。 韩婷婷自听到她父亲允许她行走江湖之后,便一直处于兴奋之中,因此全然不曾发现,当时韩大公子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丰富的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不舍,又有解脱,还有一丝担忧和不确定…… 不过最终全都化为了对妹妹的疼爱。 但这件事情仔细想来,其实并不合理。 韩婷婷想要闯荡江湖,这父子里什么时候都可以答应,却偏偏赶在这群雄汇聚的风口浪尖之上。 这种情况下,人多眼杂,又没有多余的人手送去保护……很难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让楚青想到了铁凌云于鬼神峡一战之时,送走了铁初晴。 楚青知道,待等与会那一日,小寒谷只怕就要从这江湖除名……韩异人野心勃勃,和天邪教勾结,于这小寒谷之内设下樊笼,所行必有所图。 按道理来说,他是看不到数日之后小寒谷的下场的。 可是现在却忽然送走了韩婷婷。 这是不是说明,韩异人其实对这件事情也没有把握? 甚至,他并不看好,而是不得不做?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韩婷婷一眼: “听说前几日小寒谷内来了贵客?” 韩婷婷点了点头,有些心神不属的说道: “我知道啊,好像是本家的一个叔叔。” 此言一出,楚青顿时一愣。 本家……三天之前来的是韩秋元,小寒谷谷主叫韩异人。 韩婷婷说那人是她们本家…… 难道说,小寒谷和裂星府韩家有关系? “那你可知道,这位前辈,如今住在观云亭何处?” 楚青又问。 韩婷婷随口说道: “就在观海阁吧?我记得之前听我哥提了一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今夜拜访,全都是为了你画像之上那人。 “不过再过两天,也会参加令尊所举办的这一场盛会,那位前辈名声不小,咱们早想结识,只是不知道住在哪里,不好上门…… “如今多亏了韩大小姐给了机会,让咱们可以登门拜访。” “啊?” 韩婷婷如梦初醒: “那你们可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定然不会提起。” 楚青站起身来: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小寒谷戒备森严,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想来并不容易,不如你们从暗道离开吧?” 韩婷婷提议。 楚青摇了摇头: “多谢韩大小姐美意,不过我们就不用了。” “那你们怎么走?” “山人自有妙计。” 楚青神神秘秘的开口。 苏宁真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妙计,就是仗着武功高,欺负人罢了。 楚青回头瞥了她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 苏宁真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什么意见都没有。 韩婷婷见此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 “那你们小心点,如果失手被擒,可不许将……将他供出来。” 作孽啊! 楚青心中感慨了一句: “尽管放心就是。” 说完之后,带着温柔和苏宁真离开了韩婷婷的房间,只一个转折,便已经拉到了屋顶上,身形飞纵之间,消失在这院落之中。 观云亭形容的是半涯之上这一片房子,每一个房子都有自己的名字。 观海阁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只要知道了名字,再找起来也就轻松的多了。 片刻之间,三人出现在了观海阁的门前。 说是观海阁,其实房子不算大,毕竟建立的位置太过特殊,如果做的太大,下面的材料难以支撑,房子就得塌了。 楚青当先推门而入,就见床榻之上,正有一人盘膝而坐。 许是被这开门声惊醒,抬头看到房间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一时满脸错愕。 楚青没理会他,而是问苏宁真: “是他吗?” 苏宁真连连点头: “正是此人。” “你们是谁?” 韩秋元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双眸之中绽放杀意。 “在下韩三。” 楚青微微抱拳: “见过韩秋元,韩前辈。” 韩秋元看他客气,一时之间又有些迷茫,继而黑着脸说道: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偷偷摸摸的来到本座居处,究竟意欲何为?” 楚青闻言一笑: “无他,拿你而已。” 韩秋元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 “到底是上了年纪了,耳背啊。” 楚青缓步朝着韩秋元走来,气机笼罩之下,韩秋元只觉得这一瞬间自己好像置身于空旷虚无之地,脚下无依无靠,头顶无遮无拦,前后左右空空荡荡,唯有巨大的危机笼罩,让他身躯僵硬,甚至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一刻强烈的危机感觉,是韩秋元闯荡江湖多年都不曾体验过的。 因此,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袖子一甩之间,形如电光石火,招似笔走龙蛇。 一支铁笔直取楚青双压,太阳穴,咽喉等要害之地……速度之快,宛如奔雷。 却听得啪的一声,持笔的手被人随手一巴掌,直接拍到了一旁。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 激怒 这一巴掌的力道不算太大,声音也不算太大。 却让韩秋元彻底傻在了当场。 他是高手! 武功虽然不如裂星府韩家当代家主韩秋君,却也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之一。 方才那一瞬间,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危险感觉,更是让他出招的时候打破了自身极限。 速度之快,招式之精,力道之狠都已经突破了巅峰。 不曾惊起波澜,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招式尚未落到实处,故此,不曾真正爆发。 否则的话,这所谓的观海阁瞬间就会被他的内力催发,直接支离破碎。 可是……让自己满意到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用出来第二次的招式,就在对方这一巴掌下,直接化为无形! 甚至当中裹挟的内力,也轻松消散,未曾激起半点风浪! 初见之时的狂傲,被人气机锁定之时的警觉,出招刹那难以遏制迸发出来的自信。 全都在这一巴掌下,化为了崩碎的声音。 心态崩碎! “这不可能……” 韩秋元喃喃开口,同样觉得不可能的还有苏宁真。 她瞳孔收缩,尽管已经极其可能的高估楚青,可是她也想不到,韩秋元竟然在楚青的面前,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自己先前还敢打他武功的主意,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后怕的感觉一茬一茬的往上涌,心脏一抽一抽的,让她极其艰难的方才咽下了一口口水,勉强稳定心神。 就见楚青随意一巴掌拍开了韩秋元的手,在对方说出‘这不可能’四个字之后,顺势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内息灌入体内,韩秋元身形顿时僵硬无比,每一寸血管,每一寸经脉之中,都好似是灌了铅。 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走吧。” 楚青说着,转过身来,对温柔说道: “要不,我背着你?” 不然的话,实在是倒腾不开啊。 一手一个韩秋元,一手一个苏宁真,总不能将温柔扔在这里不管吧? 温柔也不言语,就这么直接爬到了楚青的后背上。 看的苏宁真眼角一缩一缩的……面对这般高手,她怎么全无敬畏之心? 至少苏宁真完全不敢这么干。 楚青哪怕再好脾气,也是一个可以肆意掌控你性命的人……难道真的不怕吗? 但看温柔那平静的眼眸,她是真的不怕。 而楚青也是真的不在意。 让温柔搂紧自己,好似来时那般,提着苏宁真和韩秋元,就这么直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小寒谷。 小寒谷守卫之人只觉得今天这风太过古怪,疾风扑面几乎可以打脸,被这风拐带,甚至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妖风? 他们也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仗着高明的轻功闯入了小寒谷…… 奈何怎么看都不见有人的样子,便也只能作罢。 离开了小寒谷,赶到了和舞千欢他们约定之所。 就见舞千欢和柳轻烟正各自打坐修炼内功,而不远处的鱼十六正一招一式的比划着龙爪手。 苏宁真只是瞅了一眼,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这辈子再也不敢看鱼十六练武了。 鱼十六听到动静,连忙说道: “公子回来了。” 舞千欢和柳轻烟则一前一后的睁开了双眼,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柳轻烟,她看了双眼紧闭的苏宁真一眼: “你眼睛怎么了?” 苏宁真偷偷睁开眼睛,见鱼十六没有练武,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摇头: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脸怎么白了?” “……我天生丽质!” “放屁。” 柳轻烟断然否定。 苏宁真恨不能掐死她……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意思是让她赶紧闭嘴吧。 你都不知道现在咱们边上站着的这位,到底有多可怕。 舞千欢过来的时候,温柔正从楚青的后背爬下来。 看着楚青这模样,舞千欢没忍住乐: “你这姿态……看上去就很忙忙碌碌。” “……” 楚青翻了个白眼,将那韩秋元扔在了地上,松开了苏宁真。 柳轻烟仔细端详了这韩秋元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真的抓到他了? “小寒谷那边怎么样了?” 苏宁真闷闷的开口: “小寒谷什么反应都没有……抓人的过程里,也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半点波澜? 柳轻烟疑惑的看向苏宁真。 苏宁真偷偷看了楚青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情,这才低声说道: “他武功太高,韩秋元全无反抗之力……拿他,如拿鸡崽子。” 柳轻烟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拿他如拿鸡都不说了,直接鸡崽子了? 这差距怎么可能会这么大? 再怎么说韩秋元也是成名江湖已久的高手……而这‘韩三’才多大? 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呢! 难道他是三皇五帝的弟子? 再一次将楚青在她心里的地位拔高,却听得苏宁真低声说道: “之后若有机会,我们还是跑吧。” “为什么?” “性命不在自己的手里……这感觉太吓人。” “……” 柳轻烟却笑了: “他若是想要杀你,你早就已经死了,而且,他对我天音府还有所求。如今更是跟你商量好了,帮你报仇,但是要那盏金樽。 “你这个时候跑了,岂不是将其惹怒?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一下。” 苏宁真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 只是跟在楚青身边,她有一种与虎谋皮之感。 哪怕他好生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也会让自己心惊胆战。 不过这样的心惊胆战,总好过真正的将其惹怒……所以方才不过是一句牢骚,她哪敢真的跑? 楚青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两个人的对话,自以为声音小,实际上楚青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这是将她们给吓到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怎么就吓到人了呢? 要是平日里抓到的那些人,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吓到,那就好了……都不用玄天乌金掌,那不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吗? 心中想着,将那韩秋元的头发抓住,拖到了一棵树的跟前。 舞千欢递过来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楚青用绳子绑在韩秋元的头发上,又将绳子的另外一头挂在了树上。 韩秋元不由自主的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不得不正视楚青。 身上的痛苦倒是无所谓,他看着楚青问出第一句话就是: “你到底是谁!?” 他败了……毫无疑问,完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可是他总得知道,自己到底败给了谁吧? “我说了,在下韩三。” 楚青笑道: “看来你真的年纪大了,不仅仅耳朵不好,而且健忘,只希望你莫要忘了我一会要问你的话,否则的话,只怕得吃不少的苦头。 “哦,对了,先问你问题的人不是我。” 他说到这里,对苏宁真招了招手: “你来问。” 苏宁真赶紧小跑着来到了楚青的跟前。 楚青笑道: “不急,慢慢问。” 别怪楚青脾气太好,先前脾气不好是因为苏宁真想要偷学龙爪手。 如今苏宁真成了自己的甲方,完成了她的委托,自己可以获得更多武功,谁能对这样的人还恶行恶相? 更何况人家现在本来就很害怕了……为甲方的心里健康考虑,楚青觉得还是应该做到微笑服务才好。 苏宁真给楚青笑的头皮发麻,脑子里差点一片空白。 一直到楚青退开,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而再看韩秋元,眼神便已经满是杀机: “你可知道,我是谁?” 韩秋元眉头紧锁,他方才的眼睛里只有楚青一人,如今看着这个蒙着脸的女人,听声音也不觉得熟悉,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便断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 “湘山海,苏宁真!” 苏宁真伸手拿下了脸上的黑布。 韩秋元瞳孔猛然收缩,他先是看了一眼苏宁真,又看了一眼楚青。 眸底深处忽然渲染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不……不可能!湘山海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现在知道怕了?裂星府灭我湘山海满门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怕?” 苏宁真知道韩秋元误会了,不过这个时候正是扯虎皮做大旗的时候,故此她也不会去解释什么。 当然,若是楚青解释,她也没辙。 不过楚青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靠着另外一棵树,接过舞千欢递过来的水囊,正在喝水。 苏宁真稍微松了口气,韩秋元则哈哈大笑: “你既然找上了我,显然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错,湘山海是我灭的。 “你师父桑卿尘更是被我亲手所杀! “而且……实话告诉你,他是被我折磨死的。 “谁让你们湘山海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甚至还不说出那东西的下落,为了撬开他的嘴,我只能一点点的折磨他,还不能一下子将其折磨死……我折磨了他整整一晚上,他凄惨的嚎叫也持续了一晚上…… “但他也是个硬骨头,纵然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求饶。 “没办法,我只好当着他的面,不断地杀你湘山海的门人。 “岭北本就不该有湘山海,三府三门三宗已经够了,湘山海凭什么留存于世? “我还告诉他,我要将你抓到,斩了你的手脚,将你扔到茅坑里…… “终究是你的师父啊,他听了这话,才跪地求饶,给我不住的磕头,希望我可以放你一马。” “你混账!!!” 苏宁真听的瞳孔赤红,呛啷一声拔剑在手,正要斩下就听得楚青说道: “莫要中了他的激将之法,他在激你杀他。” 楚青话语之中的意思未必能够让苏宁真冷静下来,但楚青的声音却足以叫她清醒。 剑锋一顿,距离韩秋元咽喉只有三寸。 继而慢慢收回了短剑,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我只问你一件事情…… “瑶台宗可知道你裂星府所行之事?” 此言一出,柳轻烟微微一愣: “苏宁真……你是在怀疑?” “我在怀疑贺千古。” 苏宁真看了柳轻烟一眼,眸光之中略显悲凉: “其实……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心头不安,想要回湘山海看看。 “而且说是筹备大婚之事,可当中细节,又有什么我可置喙之处? “无非是听从瑶台宗的安排罢了。 “所以,我在与不在,都没有关系……只要等正日子到了,直接成亲就好。 “可贺千古却不让我走。 “几次三番找借口让我留下……”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柳轻烟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 “不是巧合。” 韩秋元此时笑道: “小丫头倒是敏锐,贺千古自然知道我们裂星府走了什么,否则的话,后面又岂会有瑶台宗和裂星府的联姻之事? “而那时……之所以寻找借口让你留在瑶台宗,不是怕你回去之后,能做些什么……无非就是他妇人之仁,不舍你的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脱离了他的掌控罢了。 “更有甚者,你发现湘山海被灭之后,他之所以收留你,你难道真以为他是爱你? “不过是未尝肉味,不舍得扔罢了。 “他跟你求欢,被你拒绝之后,不就直接将你扫地出门了吗?” “还有这事?” 柳轻烟连忙看向苏宁真。 苏宁真面黑如铁,却一语不发。 “无耻之尤!” 柳轻烟大怒: “此事之后,他竟然还敢找我提亲! “苏宁真,你就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全都扔了?” 苏宁真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咬着牙问道: “你们从我湘山海拿到的那件东西,如今在何处?” “就在裂星府,在我大哥韩秋君的手中。” 韩秋元说到这里的时候,偷偷看了楚青一眼,继而开口说道: “你们若是有本事,尽可以去裂星府寻我大哥要去。”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苏宁真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后退了一步,神色之间满是沮丧。 楚青瞥了她一眼,没做理会,来到了韩秋元的跟前,开口问了一句话: “裂星府韩家,是什么时候和天邪教勾结在一处的?”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计划有变 楚青这话突兀,就好似混沌黑夜之中的一抹惊雷。 不仅仅让舞千欢和温柔错愕,柳轻烟和苏宁真也是蓦的瞪大了双眼。 而那韩秋元更是瞳孔猛然收缩,仿佛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被人揭开。 但这个过程只有一瞬,下一刻他的脸上便泛起了迷茫之色: “你在说什么?” 语气,表情,全都无懈可击。 要不是楚青一直在留神观察他,只怕也很难发现,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变化。 楚青咂了咂嘴,没有理会韩秋元。 要诈的东西已经诈出来了,便低头思忖了起来。 之所以会有此一问,也是因为在韩婷婷房间里看到韩大公子深夜造访,让自家这妹妹离开小寒谷。 这件事情透着十足的古怪。 楚青难免会往深处思考…… 毕竟如今小寒谷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将自家闺女送出去,实在是有些毫无来由。 反倒有可能引人瞩目……而这种状态之下,牛鬼蛇神齐聚,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出什么样的心思? 韩异人主持小寒谷多年,岂会连这当中的风险都考虑不到? 除非另有一件事情的风险,远在这之上,让他顾不上这份风险,也必须要将女儿送走。 考虑到小寒谷背后站着的天邪教,以及这一场所谓盛会背后的目的。 楚青当时以为,韩异人发现了此事危险,不想让女儿牵扯其中。 从而再往深处考虑,更是觉得韩异人对这件事情并无把握,这才想要给自己的闺女,留下一条后路。 可如此一来,问题便也滋生。 既然没有把握,为何要做? 若说野心勃勃,自当谋定而后动,但凡出手当有万全把握,否则的话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可若当真如此,又何必送走韩婷婷? 楚青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韩异人也身不由己。 江湖是一团乱局,看似平静,内部却波涛汹涌,被牵扯其中的,不管是谁都难以独善其身。 若韩异人身不由己,那他是被天邪教所威胁? 楚青起初是这样想的……并且觉得,有必要去见一见韩异人。 或许可以从这位小寒谷谷主的口中,知道更多的东西。 可当韩婷婷说三日之前来到小寒谷拜访的,乃是他们本家贵客之后,楚青就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对劲。 三日之前来拜访的是韩秋元,韩秋元则是裂星府主家三爷。 小寒谷若隶属裂星府的话,那有两件事情就很值得说道了。 第一件事便是,小寒谷有这样的背景,如何能够被天邪教威胁? 他不是孤家寡人,三府之一作为靠山,哪怕裂星府不是天邪教的对手,这件事情也将会闹的整个岭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那小寒谷之危机,便不再是小寒谷一家之事。 而是整个岭北被天邪教入侵的大事。 此为其一。 第二件事情则和天邪教无关……要知道,如今他们所在之地,乃是燎原府地界。 小寒谷身为韩家支脉,不在裂星府安家,不远万里跑到燎原府,意欲何为? 若是被燎原府知道了小寒谷真正的来历,只怕小寒谷覆灭只在眼前。 那么此举目的何在? 楚青思量之后,觉得大概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韩异人早年间和韩家闹的很不愉快,这才脱离了裂星府势力,偷偷潜入燎原府,落地生根,建立起这立身之处。 可以如今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太对。 韩秋元前来拜访,韩异人率众迎接,彼此之间哪里有半点嫌隙? 而第二种可能,便是从一开始,这就是韩家下的一步棋。 从最初的时候开始,小寒谷就受制于韩家。 那小寒谷和天邪教勾结的事情,韩家究竟知不知道? 如此才有了楚青这突兀至极的一问,而得到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韩家也和天邪教沆瀣一气。 韩异人只怕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最初是韩家的一把刀,岂有又被天邪教和韩家逼迫,弄出了这一场所谓‘盛会’。 他对此全无把握,更是深知身不由己。 成了固然可喜,若是败了,他便是被人推出来的刀,拿来充作替罪羊。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当中,蕴含着什么样的风险,韩异人这才想到要将女儿送走! 哪怕他和儿子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一个女儿。 当然,后续想法,仍旧是楚青自己的一厢情愿,说是臆想也不为过,但眼前这人正好可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他又问了一句: “你是答应了韩异人什么条件,才允许韩异人答应韩婷婷下山行走江湖?” 若说先前那一句勾结天邪教的话,让韩秋元神色之中不免露出了一丝破绽。 那如今楚青这一句话就真的让韩秋元觉得不可思议: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什么都说过了。 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语,韩秋元又补充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 楚青仍旧不搭理他,只是笑了笑说道: “多谢。” “???” 韩秋元一脸迷茫,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在谢什么啊? 苏宁真也是茫然,但是她不敢问,就戳了戳柳轻烟,让她问。 柳轻烟不知道为什么苏宁真会这么害怕楚青,她对楚青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觉。 这感觉绝对不是心悦于他……没有那种怦然心动。 只是感觉和他待在一块的时候,就很自然。 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在里面,这份好感好似夹在于骨血之中,因为太过自然了以至于柳轻烟也是在察觉到了苏宁真对楚青的恐惧之后,这才有所发现。 她摇了摇头,便直接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听傻了。” 楚青闻言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小寒谷的韩异人,举行这一场江湖盛会的原因,想来你们都知道。 “有人滥杀无辜,而且有组织有预谋,韩异人屡次撞破此事,发现当中危机,这才有了此次盛会。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真相是天邪教和韩异人勾结,助他成名,并且要将这些江湖上的散兵游勇一网打尽…… “当然,一网打尽是我的猜测,料想应该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只是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但是今天晚上,我通过了一些侧面的线索发现,韩异人在这件事情里面,好像也是身不由己。 “方才和这位韩前辈交流了一下……” 他‘韩前辈’三个字说的挺认真,却让柳轻烟差点笑出来。 看这人嘴里说的客气,却是将这位韩前辈直接挂在了树上。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而且你那是交流吗? 交流都是有问有答。 你问是问了,韩秋元可没有回答你啊。 这算哪门子的交流? 不过心中虽然吐槽,却也明白,楚青每一次询问韩秋元,都在观察韩秋元的表情,言语虽然没有交流,但神态表情,却已经交流过了。 然后就听楚青说道: “得益于韩前辈的配合,我知道小寒谷和裂星府是同宗同源。 “韩异人不仅仅是和天邪教合作,更是被裂星府胁迫,从而不得不做…… “说起来我是真的挺好奇的,你们究竟是如何要挟韩异人,让他甚至不敢私自将女儿送走,还得从你那恳求,方才敢放韩婷婷离去。 “这手段,着实了得,我也想学学,你好好说来,让我听听如何?” 韩秋元一时之间脸色惨变,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青见此倒也不着急,而是转头对苏宁真说道: “一个人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还敢这般大放厥词,要么是当真有恃无恐,觉得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要么就是他没有半点活命的机会,心中还藏着好大的秘密。 “为了保护真正的秘密,又不想承受酷刑之苦,所以才会激怒你杀他。 “韩秋元真正的秘密是裂星府和天邪教的勾结。 “湘山海的金樽应该真的就在裂星府韩秋君的手里……但是,这也是他故意的。 “一个和天邪教勾结的三府之一,谁也不知道如今的裂星府内,究竟藏着多少高手? “他是想将我们引入其中,好让韩秋君配合天邪教的高手将咱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青叹了口气: “先前的计划得改了。” 他和游宗并未想到小寒谷的背后还有纠葛,最初的想法太过简单了。 目的无非就是引出小寒谷背后的十二圣王。 可现如今看来,此人未必就在小寒谷……最终是否现身,也尚未可知。 若是现身自然是好,若是不然,说不得还得走一趟裂星府。 说起来自己跟这鬼帝也没有什么渊源,为他劳心费神的,好像犯不上这么折腾。 小寒谷之事不行的话,就尽尽人事,若是成了固然可喜。 若是不成,就先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心中盘算行程,却不知道这一番话到底给苏宁真柳轻烟带来了多少震动。 更别说那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藏的很不错的韩秋元了。 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好似是个怪物……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他总结了一下,最后就发现了真相! 韩秋元一时之间目赤如血: “你绝非寂寂无名之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青恍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说句实话,你也算是有资格知道我名字的了。” 韩秋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骄傲……只能恨恨的等着楚青下文。 然后就听楚青说道: “但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 岂有此理!!! 韩秋元还想怒吼,但下一刻,楚青一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五指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韩秋元哼都没哼一声,便已经死在了当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韩秋元,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这系统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这都算刺杀? 楚青叹了口气,无力吐槽,只能说这人工智障于智能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 “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苏宁真反应过来,当即连连点头,开始就地挖坑。 舞千欢和温柔这来到了楚青的跟前。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 “记不记得先前在落尘山庄的时候,我让你记住一个和尚的味道?” “不是和尚。” 温柔点了点头。 舞千欢一愣,正要问不是和尚,那是什么? 但转念便恍然了: “逍遥三仙?” 楚青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温柔说道: “他就在观云亭内。” 楚青一愣,继而一笑: “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啊。” 温柔眨了眨眼睛。 楚青便对舞千欢说道: “我还得走一趟,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你们便找地方休息,我一会回来寻你们。” “好。” 舞千欢没有多问,也并未纠缠楚青要跟着他一起去。 楚青见此一笑,拉过了温柔的手腕,一晃之间两道人影便消失在了舞千欢的跟前。 苏宁真正在挖坑,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去看楚青。 当见到这两个人一瞬间便消失的画面之后,心头又是一跳。 方才自己就是这样被他带着,好似闪电一般消失了? 韩秋元说得对,这人绝对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心中想着,抬头就发现柳轻烟正皱着眉头: “你怎么了?” “你说,如果裂星府早就已经和天邪教勾结在一起了,那和裂星府联姻的瑶台宗,在这当中又会是什么样的立场?” 一句话倒是让苏宁真呆了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却听柳轻烟的笑声逐渐狰狞: “若瑶台宗当真走入了侠义道的对立面,我们是不是能亲手杀了贺千古?” 苏宁真恍然大悟,忽然感觉体内有了无穷的力量。 挖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而楚青这会,已经带着温柔重新回到了小寒谷的观云亭。 就见她伸手一指,这一次指的房间是青云阁。 楚青来到门前,震断了门栓,轻轻一推便将房门推开。 紧跟着踏步而入,就见一男子已然自床上坐起,正惊疑不定的看着楚青和温柔。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见温柔点头,楚青这才说道: “计划有变,找你商量商量。” “!!!”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二章 温柔的疑问 游宗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什么人大半夜的直接闯进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推开门就说计划有变? 他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就听这不速之客沉声说道: “小寒谷和韩异人是裂星府支脉,裂星府早就已经和天邪教有所勾结。 “我怀疑小寒谷此会另有玄机……咱们要抓那十二圣王,难说是否能够成事。” 游宗瞪大了双眼,猛然看向楚青: “是你!?” “不然呢?” 楚青眉头微蹙: “还能是谁?” 游宗瞠目结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楚青来找他了…… 可问题是,若是楚青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如今又易容成了什么人? 两个人约定好的见面时机,也不是现在啊。 可是话语之中的内容却做不了假,而凭借他的武功,也不可能有人冒充。 他看着眼前的楚青,心中的震动全然不是楚青所说的那些话,而是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游宗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易容完好。 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还是在小寒谷内…… 一时之间有些风中凌乱,心中一个劲的冒凉气。 “你怎么了?” 楚青问。 “……没事。” 游宗摇了摇头,好在此人是友非敌,否则的话,着实骇人。 他到了此时方才整理情绪,仔细想了想楚青的话,脸色不禁一变: “你是如何知道此事?” “我方才来过一趟了……不过不是找你,而是找韩秋元。” “是他?他也在小寒谷?” “不仅在,而且你们两个人居住的地方还不远呢。” 楚青也有些诧异: “你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到此地的?” “自然是江湖上的好手,让他不能拒之门外的那种……老夫欧阳修!” 游宗挺直了腰杆。 楚青问道:“那真正的欧阳修呢?” “放心,好吃好喝供着呢,死不了。” 游宗哼了一声: “不过老夫对燎原府和裂星府都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他们位列三府之一,一个欧阳修而已,弄死又有何妨。 “那韩秋元呢?你找他作甚?” “杀了。” 楚青说道: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会真正的目的,你可曾调查清楚?” “未曾。” 游宗摇了摇头: “我虽然侧面打听了一下,但韩异人很是警觉,不曾透露过半点口风。 “而且,我虽然以欧阳修的身份前来,却终究也是他们的猎物之一,他不可能贸然跟我道出实情。” 楚青点头,确实如此,扭头瞥了游宗一眼,忽然一笑: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游宗感觉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楚青笑着说道: “我明天去找韩异人,直接当面问他。” 游宗一愣: “这是什么办法?这般简单直接……嗯,不过单刀直入,也可能会有意外收获……就怕打草惊蛇。”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用一点手段。” 楚青说道: “他要将自己的女儿韩婷婷偷偷送走,我会从韩婷婷身上取走一件东西,威胁他倘若敢有异动,小心她女儿的性命。” “够卑鄙!” 游宗点了点头: “不过未必不是个办法……但他必然会前往调查,若是知道你在骗他……” 楚青摸了摸下巴: “那就不是明日,与会之期将至,待等与会之日前的那一夜,我去寻他。” “如此一来,他就算是想要调查韩婷婷的生死,也来不及了。” 游宗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 “其次……欧阳修让他直接失踪算了。” 楚青说道: “你易容术高明至极,不如直接易容成韩秋元。 “有些事情,他不会跟欧阳修说,但是却会跟韩秋元说。” “好主意!” 游宗当即眼前一亮: “我一方面以韩秋元的身份套话,之后你我二人互通有无,待等与会之日前,你直接去找他,胁迫他说出具体事由。 “前后对比,当可窥探全貌,从而可以从容应对。 “倘若十二圣王当真不在小寒谷,便可直奔裂星府。” 楚青点了点头: “不过在这期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尽管说就是了,但凡我力所能及,必然不会推脱。” “据我所知,天机居士曾经找到过【不易天书】当中的【地字卷】秘籍。 “后来墓王爷等人闯入天机谷,将这些东西全都偷偷运走,并且送来了小寒谷。 “我要你帮我打探一下,这【地字卷】秘籍,如今究竟还在不在小寒谷?若是在的话……能不能帮我偷出来。” 楚青笑着说道: “九天星斗尽入一手,想要不过是牛刀小试,此物便可手到擒来。” “【地字卷】秘籍?” 游宗听的一愣,倒是没有在意楚青的恭维,而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不是太易门的镇派神功吗?你要此物作甚?” “我在太易门中有不少至交好友,此物流落岭北,甚至转入天邪教中,我自然应该帮着他们,将此物寻回。” 楚青义正词严。 游宗呆了呆,虽然总感觉这小子不像是这样的好人,但这话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尤其是看旁边做男子打扮的温柔,她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但是身高还是太过显眼。 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眼前这人是三公子,那能有这个身高,还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温柔一人。 温柔便是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亲传弟子。 楚青想要这【不易天书】实在是,合情合理。 当即点头: “好,这件事情我会留心,若此物当真就在这小寒谷内,我必然帮你取得。”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他说走就走,小寒谷对他来说,就好像自家后花园,任他来去自如。 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带着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 游宗收回目光,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自问自己的易容术算是天下一绝,敛息之法,放眼天下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却偏偏瞒不过这三公子的耳目。 “还是小看他了。” 游宗轻轻感慨一声,他还记得,在落尘山庄那会,虽然楚青很厉害,但却没有现在这般了得。 而且,他还在不断的进步。 这就太可怕了……按照他这样的速度,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和三皇五帝比肩了。 …… …… 楚青这一次却没有带着温柔直接离开小寒谷,而是转了个方向,再一次造访了韩婷婷的居所。 如今这个时间,韩婷婷就算是夜猫子,也已经睡下了。 楚青带着温柔,小心翼翼进入了房间之内,为了确保万一,还点了韩婷婷的睡穴,免得她睡觉惊醒。 至此两个人便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找了一圈,最后在桌子上发现了韩大公子交给韩婷婷的那封信。 打开之后扫了一眼,不免叹了口气。 就见信上写着: 【本善吾兄台鉴。】 【三年未见,兄可安好?】 【弟深陷旋涡,三年不忍见面,实弟之过也。】 【然此事关重大,弟实不愿兄长为此牵连,还请兄见谅。】 【如今风波将至,弟无力护持家小,拼尽全力方才将小女婷婷送至兄长面前,盼兄念在多年相交之情份,收留婷婷。】 【曾记否,昔年意气风发时,你我兄弟指腹为婚。】 【今虽物是人非,言犹在耳,若兄不弃,愿承昔年之诺。】 【若婷儿有疑,兄可将此信予之,在此之前,还请兄替弟隐瞒二三。】 【万勿使婷儿身陷险境。】 【弟,韩异人,拜谢!】 这封信不长,一方面简单说明三年不见,是不想让原本善被他牵连。 另外一方面则是希望原本善收留韩婷婷。 甚至不惜抬出了当年指腹为婚的事情,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原本善能够好好照顾韩婷婷。 至于‘婷儿有疑’这样的言语,想来那时候已经是小寒谷之事发生之后,韩婷婷发现问题,才让原本善将这封信交给她。 楚青端详了两眼之后,不免感慨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却又觉得,韩异人虽然相信这原本善,却又不是那般推心置腹,否则的话,不至于用指腹为婚作为筹码,希望原本善能够答应。 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楚青问温柔: “你于书法一道素来有所钻研,能够模仿他人笔迹?” 温柔摇了摇头: “太丑,不会写……” 楚青的打算落空,但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韩异人这字龙飞凤舞的,落到温柔的眼里仍旧难逃一个‘丑’字,和自己一个评价。 看来自己的字和韩异人,也相差不多了。 他想了一下,便是一笑。 让温柔给韩婷婷将衣服穿上,温柔愣了一下,见楚青背对坐好,这才点了点头,过去给韩婷婷穿衣服。 只是忽然突发奇想的问道: “三哥,你说男女大防,防的到底是什么?” “啊?” 楚青一愣,做梦都想不到会被人问这样的问题。 挠了挠头说道: “这个,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其实我都知道。” 温柔的声音平静至极: “男女若是生情,便会想要和对方睡觉。” “……这是谁跟你说的?” 楚青眨了眨眼睛,感觉说这话的人真该死啊…… “舞姐姐啊。” 温柔随口回答。 “哦……那没事了。” 楚青赶紧闭上了嘴,好在刚才心里的想法,舞千欢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他忽然问道: “所以,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想和你睡觉。” “啊?” “但是我能看出来,她口是心非。” 温柔又说。 楚青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但又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是想说……” 温柔一边给韩婷婷穿衣服,一边说道: “既然是男女生了情,才会想和对方睡觉,那为何还要有男女大防? “就好似方才你让我给这个姑娘穿衣服,你就要转过头去不看……难道说,你看上她的身子一眼,就会生了情? “然后就会想和她睡觉?” “啊……” 饶是楚青去自问还算是有点本事,有窥一斑而见全貌的能耐,却也实在是跟不上温柔这脑回路。 搞了半天是因为自己背对着韩婷婷坐下,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挠了挠头,楚青说道: “其实男女之间,若萌生念想,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生了情。 “也可能是生了欲念……你可还记得,七梅山庄之内,便有人以【七媚燃情大·法】,试图撩拨人的欲念,从而克敌制胜? “你当时看完之后,便会生出害臊的想法,这就是被撩拨了欲念。” “所以,你若是看她身子,便会生出欲念?” 温柔更好奇了: “不过就算那时,我也不曾想过要和你睡觉啊。” 那是因为你七情寡淡,【七媚燃情大·法】也带不动…… 楚青尴尬的笑了笑: “那倒也不至于……不过,我也是一个正常人。” “哦。” 温柔忽然好奇的问道: “那你看我的话,会生出欲念吗?也会想和我……睡觉?” “……” 这问题都没法回答了。 楚青咳嗽了一声: “穿好了没有?” “快了……还差一件裙子,这个有点难穿。 “她的亵裤有点宽松了……一不小心就被拽掉。” “……” 楚青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忽然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好奇的?” “自从舞姐姐和咱们相遇之后。” 温柔说道: “偶尔和舞姐姐聊天,不知怎的,就会聊到这些话题……” 楚青很想说,不行的话,你们以后就少聊点。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 说完之后,却又后悔了,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没问,你也没说。” “为什么?” “不太合适。” 楚青叹了口气: “你们女子之间的悄悄话,我一个大男人这般打探,不好。” “这也是男女大防?” 温柔觉得很奇怪: “好像明明只是睡觉这点小事,却弄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啊。” “额,你不懂,这可不是一点小事。”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待等你将来遇到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喜欢的……人?” 温柔转头看向楚青,似乎疑惑不解: “那我又该怎么确定,我喜欢这个人?”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三章 开! 温柔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如何确定喜欢……这是一个大老爷们该回答的问题吗? 正冥思苦想,又听温柔低声开口: “喜欢,又是什么呢?” 楚青咂了咂嘴: “要不回头你问问你舞姐姐?” “嗯。” 温柔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过分纠结,她时而就会爆发出对某件事情的好奇。 这种好奇达到巅峰的时候,就会不住的执着于其中,一直到彻底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才会平静下来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之中。 不过从楚青这里既然找不到答案,她也不会一直钻牛角尖的一定要让他回答。 更何况,楚青都给她指了一条明路,那回头就去问问舞姐姐吧。 她心中想着,总算将那韩婷婷的衣服穿好。 帮着她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带上了随身兵器。 然后打开地道,沿着地道往前,偷偷的走出了这小寒谷。 出来之后的位置,却是一处溪流。 周遭看上去颇为险恶,人迹罕至。 分辨了一下方向之后,楚青和温柔带着韩婷婷回到了韩秋元的葬身之地。 让温柔去将苏宁真唤来,楚青便在这里等候。 不过片刻的功夫,苏宁真便已经应邀而至。 看到楚青坐在树下,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不禁一愣: “这是……小寒谷的大小姐?” 不久之前,楚青刚刚带着苏宁真和温柔见过韩婷婷,苏宁真不至于那般健忘。 楚青点了点头看了苏宁真一眼: “帮我做一件,事后……或许我可以传授你一门武功。” 苏宁真神色一变,当即说道: “你说。” “小寒谷之会你不用参加了,这几日的时间里,你暂且和这位韩大小姐待在一起。 “好生照顾,不可轻慢。 “待等小寒谷事了,你便可以放她离去。 “但是在这之前,无论如何不可以让任何人找到你们。” 楚青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要求和条件说的清清楚楚。 苏宁真抱拳说道: “好,我答应你。” 楚青站起身来: “小寒谷之事结束之后,你可以来找我兑现承诺。” 说完之后,不再理会苏宁真,扬长而去。 一直到确定楚青当真走了,苏宁真这才松了口气,方才温柔说楚青在这里等她,她的心头便是忐忑的。 这不在于楚青对她做什么,而是在于,楚青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好在楚青只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还答应传授自己一门武功,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是稳赚不亏。 来到韩婷婷跟前,将这姑娘抱了起来,分辨了一下方向之后,便纵身而去。 既然楚青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将她们找到,那就找一个最隐秘的藏身之处,反正小寒谷之会没有几日便要召开了,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 …… 回到先前休息的地方,就见舞千欢她们都在打坐,鱼十六窝在一旁已然睡了。 柳轻烟则被惊醒,看了楚青身后一眼,有些奇怪: “她怎么没回来?” “我让她帮我办一件事情。” 楚青说道: “这件事情办好之后,她就会回来。” “哦。” 柳轻烟点了点头,看着楚青,欲言又止。 楚青笑了笑: “有话想要问我?” 柳轻烟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你一身的谜团,总是不免叫人好奇。” “想问就问吧。” 楚青来到舞千欢的身边,靠着树干坐下: “不过我不保证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柳轻烟当即眼睛一亮: “韩三是假名字吧?你不是韩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说,韩三是个假名字?” 楚青有些诧异。 “这个名字太过默默无闻了…… “但你的武功,却又高的离奇。 “有你这样的一身本事,不敢说独霸江湖,也必然早有名声传出。 “可不管是岭北,还是南岭,我都不曾听闻有一个叫韩三的绝顶高手……所以,我猜测,这应该是个化名。” “猜得没错。” 楚青点了点头: “我不是韩三,她们也不是韩四韩五。”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柳轻烟看着楚青。 楚青却摇了摇头: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待等到了天音府之后,你会知道我身份的。” 楚青早就有言在先,他不会回答所有的问题,所以没有得到答案也不见得特别失望。 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到了天音府之后,就有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这人去天音府是为了给心上人疗伤,不过若仅此而已的话,似乎并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除非……他去天音府,另有要事? 而这件事情,才会揭破他真正的身份。 想到这里,柳轻烟精神一振: “你去天音府,还有其他的事情?” 楚青看了她一眼,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的。” “什么事?” “送信。” “给谁?” “你父亲。” “什么人写的信?” “不告诉你。” “……” 柳轻烟一时郁结,有些郁闷的瞪了楚青一眼: “难道,你和我天音府之间,也有渊源?” “有。” “是敌是友!?” “是友非敌。” 一直到真切的听到了楚青说‘是友非敌’这四个字之后,柳如烟才稍微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人只要不是去天音府报仇什么的就好。 想到这里,柳轻烟又看了小寒谷一眼: “那你来小寒谷是为了做什么?” 遇到苏宁真是个意外,楚青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帮着她抓韩秋元的。 而看楚青对小寒谷的了解,以及之前的那一番发言,可见楚青对小寒谷的所谓盛会根本就没有兴趣。 楚青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 “小寒谷的韩异人,勾结天邪教,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天下江湖。 “斩奸邪,灭狂徒。”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柳轻烟紧跟着问道。 楚青一笑: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从这个答案上,再去猜测我的身份?” “……” 柳轻烟一时无语,这人鬼精鬼精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暴露。 “早些休息吧。” 楚青轻声说道: “希望这两天,可以平静一点……” 意思很明确了,别再问了,不告诉你。 柳轻烟气哼哼的闭上了眼睛,不说拉倒,谁稀罕!? 楚青看她逐渐入定,这才呼唤出了系统界面。 看着那一个随机武学宝箱,却在犹豫要不要开启。 现在手头上的委托不少……尤其是苏宁真带来的委托,楚青感觉这算得上是一个大型任务了。 当然,现在列表里空空如也,可韩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只要之后稍微挖掘一番,不难搞出一大堆宝箱来。 如此一来,自己要不要存个十个八个的,来个十连抽? 那样抽到好东西的概率,肯定会比现在这样高……要知道,他一路走到现在,每一次都是单个宝箱。 哪怕是榜上无名这样的任务链,每一次能够得到的也只是一个。 若是能够积攒下来…… 楚青想了一会,感觉有些意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开启!” 之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积累一下。 但是现在,还是直接打开算了。 他实在是不想等……毕竟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宝箱,就在眼前……谁能忍得住不开? 【开启成功,获得掌法:排云掌!】 楚青眼睛微微闪过了一抹亮色。 单抽出奇迹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抽到了排云掌! 心思一动之间,一道道奥义心诀,便已经流转于心间。 随着掌法口诀心要转入楚青的脑海之中,一股股古怪的力道,也穿插于经脉之中。 最终没有惊起丝毫波澜的融入到了【神玉九章】的气旋之内。 楚青微微蹙眉……他隐约感觉到,这股力道,应该是和排云掌配套的【虚云劲】,但并没有心法存在,就好像他得到天霜拳的时候,也不曾获得【天霜气】。 但他运使这门武功的时候,所催发出来的寒气,却比之当时用的【明玉真经】更加阴冷。 楚青怀疑,他虽然未曾得到这两门心法,但却得到了相应的内功属性。 只是就好似是被动技能一样,无法被他主动催使。 缺少了最核心的东西…… 心思运转之间,系统传授的内容已经被他尽数接收。 与此同时,身体各处也传出异样之感。 而排云掌之中的【云莱仙境】更是让楚青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仿佛有一种由外而内,直达精神深处的触动。 只是这种感觉很是轻微,一闪而逝,还远远达不到精神武功的层次。 “天霜拳,排云掌……就差一个风神腿,若是我再获得风神腿,是否可以逆推三分归元气?” 楚青缓缓睁开了双眼,随着排云掌的功力加身,于他周遭缭绕的一股云气,在他睁开双眼的瞬间便消散的干干净净。 而心中的这个想法,让他有些跃跃欲试。 奈何现如今并无宝箱可以打开,这念头也只能逐渐淡去。 将希望寄托在之后的无数次开箱之中…… 重新闭上了双眼,楚青静观自身所学,积累已经足够深厚。 【神玉九章】为内驱,带动楚青一身所学,可以肆意施展。 而外在的武功,掌法,拳法,刀法,剑法,爪法一应所学,应有尽有……不过就兵器而言,只有刀剑,好似有些浅薄。 零散的委托开启单个箱子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将来可以轻易掌握万般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全都是拿手好戏。 但至今为止,竟然只有刀剑二绝。 也不知道究竟是系统偏爱,还是有什么限制。 当然,就算是有楚青也不在意。 他如今武功已经足够高明,接下来不说质变量变的东西,最关键在于自己如何使用,如何改变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 就好像神玉九章这种融合出来的武功,但凡全力催发,威力之强可谓骇人听闻。 而刀法上,金乌刀法也好,血刀刀法也罢,其实都不算特别出奇。 但自己将金乌刀法和血刀刀法融合而成的【一十六路惊邪刀】,再融合傲寒六诀那十二丈刀芒,创造出的【天地鬼神皆束手】,便远远不是金乌刀法和血刀刀法所能相比。 这才是量变的根本! “穷则变,变则通,唯有通达,方才能够显圣!” 楚青缓缓闭上双眼,再一次于武学这浩瀚的海洋之中畅游。 将自身所学归纳整理,融合,贯通。 而接下来的这两天,果然很平静…… 小寒谷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韩异人似乎没有察觉到韩婷婷是被人给绑走了,只以为这姑娘是迫不及待,一大早就从地道跑出去闯荡江湖了。 毕竟楚青当时帮着人家姑娘收拾了不少的金银细软,房间也是没有半分凌乱。 怎么看都不像被绑了的样子…… 或许会有细节疏忽,让韩异人产生忧心,却也不会太过疑窦。 游宗摇身一变,成为了韩秋元,这两日和楚青也有联络,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欧阳修’的失踪,倒是惊起了一点涟漪,但主要局限在小寒谷内部。 倒是有一个模糊的消息,在与会众人之间流传。 说是天音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却无人知晓。 楚青就此询问了柳轻烟,柳轻烟却摇头表示,如果天音府真的出了事,她早就得到消息,催她回去了。 听她这么说,楚青才算是稍微放下了心。 天音府毕竟是母亲的娘家,关系非比寻常,更何况还有舞千欢的伤势要治,无论如何不能有失。 时间总在不经意之间流逝,转眼的功夫,已经入了夜。 小寒谷内,刚刚将韩秋元送走的韩异人,慢条斯理的走进了自己的居所。 他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眼底则满是疲惫之色。 不过身躯仍旧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屹立于天地之间,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长枪! 可就在他想要来到书桌跟前,稍微坐一会的时候,脑子里好似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个蒙面人,就这么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正若有所思的端详着自己。 这一瞬间,韩异人只觉得血都凉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 救你 韩异人自问武功不算弱。 他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一整个小寒谷便可见一斑。 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如何来到自己的房间,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若不是抬头看向那张椅子,或许他一直到躺下,都不会发现这里无声无息之间,竟然多了一个人。 高手! 绝顶高手! 一念之间,韩异人并未开口呼救,也不曾出手。 而是慎重的看着眼前这人,抱拳说道: “敢问阁下是什么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楚青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一甩手扔出了一封信。 韩异人立刻伸手接住,只是一眼便瞳孔收缩: “婷儿何在?” “死了。” 楚青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 “小寒谷之事不容外泄。” 韩异人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杀机,可当听到楚青下面一句话的时候,这杀机却又强行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双眼瞳孔,眼眶之中汇聚泪水,咬着牙,却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她终究是你的女儿。” 楚青俯身开口: “事关重大,岂能轻率?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便是亲手取了她的性命!” “可是……可是,韩秋元已然首肯……” “你就这么相信韩秋元?” 楚青的眸光之中略显嘲弄之色: “若是本座不曾记错,你和裂星府韩家之间,似乎也非是相亲相爱一团和睦吧? “而他韩秋元,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代替我天邪教,做决定?” 楚青此时对韩异人所说的话,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两天,游宗假扮韩秋元,和韩异人的接触之中发现,韩异人对韩秋元的态度既是畏惧,也有憎恨。 他拿捏这一点,激怒韩异人,导致韩异人透露了一件事情。 当年韩异人脱离本家,来到燎原府创立小寒谷,确实是裂星府的一步棋。 本意是将一颗钉子,打进燎原府内。 但这颗钉子被打出去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舍弃的准备。 韩异人当年便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燎原府。 他和裂星府韩家的嫌隙,便是从那个时候生出。 不过他凭借惊人的毅力和武功,竟然硬生生在燎原府站稳了脚跟。 并且将自己和韩家的关系,隐藏的极好。 小寒谷成功的在燎原府内,占据了一小块立锥之地……而这十余年来,韩异人和裂星府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 如此,韩异人便生出了再也不回去的念头。 却没想到,三年之前,裂星府的人忽然带着一个黑衣人找上门来。 那黑衣人直言不讳,让韩异人做他的一颗棋子,在未来的一盘棋上,发挥一定的作用。 如果做的好了,小寒谷鸡犬升天。 反之,便是鸡犬不留。 韩异人尝试与之相争,这十余年来他苦修武功,一身所学远胜当初,可一战之下,却是大败亏输。 不仅仅全然不是对手,甚至不是一合之敌。 心中顿生绝望之感。 而裂星府那人则以韩大公子和韩婷婷的性命威胁,让韩异人配合他们行事。 如此方才有了那伙贼人为非作歹,韩异人出头拨乱反正的一番作为。 继而有了现如今的这一场所谓盛会。 楚青如今之所以冒充天邪教的人与之交流,是因为对方拿捏韩异人的手段太过要紧,若是他带着善意过来,只怕韩异人难以信任。 毕竟一旦和盘托出,便是将身家性命拱手让出,一应生死,再不由己,反倒是只能听天由命。 与其如此,还不如反其道行之,看看能不能诈出楚青想要的东西。 韩异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拳头一时之间握的咔嚓作响,咬牙切齿的开口: “韩秋元……韩秋元!!! “是他故意的……尊使!是他故意为之啊! “自三年之前,尊使你们所下的每一条命令,我全都执行。 “如今更是在小寒谷召开江湖会,引各方好手入我小寒谷…… “无论你们想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何必,何必要杀我婷儿!?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放肆!” 楚青眸光一沉,无形的威压轰然而出。 韩异人只觉得一股泼天之力轰然垂下,将其整个人压得几乎趴在了地上。 心头的骇然之情几乎冲出胸腔。 只觉得眼前这位,比之三年前来的那个,还要可怕的多! 就听楚青声音阴冷: “你当真将我天邪教的命令,尽数执行了? “韩异人……你未免太小看本座了。 “若是你当真认真执行,岂会将前来与会之人,尽数拒之门外? “不过是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死了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罢了。 “何必封锁小寒谷?无非是想要让那群废物,气怒之下,不再入我罗网! “你当真以为本座看不出来!?” 楚青每说一句话,那股气势便沉重一分,声音入耳,更是好似洪钟大吕,冲的他头脑昏沉。 只好咬牙开口: “是……是韩某……错了……” 楚青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那股压力顿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韩异人脑门上涌现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抬眸看向楚青的刹那,有杀机闪过,却又急忙低头,将这杀机暗藏,不敢露出分毫。 就听楚青淡淡的开口: “明日之事,用心做好,你和你的儿子,还有小寒谷,都能活。” 说完之后,转过身去。 就听韩异人点头: “是,还请尊使示下,明日将他们齐聚小寒谷,究竟要做什么?” 楚青眉头微蹙,错愕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韩异人心中悲愤,惨笑一声: “尊使莫要拿我打趣……事到如今,我只剩下了一个儿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他周全。 “还请尊使下出明令,好叫手下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做事!” 楚青摸了摸下巴,感觉假冒身份,用话激他确实是挺有用的。 否则的话,他这话楚青都不能相信。 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楚青眉头微蹙。 韩异人则有些奇怪的看了楚青一眼: “尊使……您……” 楚青摆了摆手: “韩谷主先坐下吧……这么说来,天邪教每一次让你做事,都是临时传递?” 这一句话直接给韩异人问蒙圈了。 他瞪大了双眼看向楚青: “尊……不是……你……这?” 待等反应过来之后,他一下子差点跳了起来: “你不是尊使?你究竟是什么人? “婷儿……婷儿她……” 楚青摆了摆手: “稍安勿躁,首先,韩婷婷活得好好的没死,刚才那话是我骗你的。” “……” 韩异人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这短短时间之内,心境好似坐过山车,时而深陷谷底,时而直冲九霄。 而听到了韩婷婷还活的好好地这个答案之后,韩异人除了高兴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怒: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冒充天邪教尊使,戏弄老夫,究竟意欲何为?” 楚青微微一笑: “救你啊。” “……救,我?” 韩异人被这两个字触及心底,激动的情绪忽然便平复了下来。 就听楚青说道: “天邪教是恶龙,裂星府韩家是猛虎。 “你这小小的小寒谷,面对这恶龙猛虎,又该如何保全自身? “如今随波逐流,看似可得一时之安……但,这当真万全? “韩婷婷是在两日之前的晚上被我带走的,可若是她当真离开了小寒谷,未必就真的有命去找那原本善。 “更何况,你和原本善三年未见,谁知道这当中,是否会有什么变故? “你真的放心,将自己的女儿送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 韩异人只觉得自今天见到这个蒙面人开始,所有的一切全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谓是半点不由人。 如今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楚青的身份,说到底也是想要给自己抓住一点底气。 至少他得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究竟是什么来路。 楚青笑了笑: “我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 “也有帮你的本事。” 韩异人心头一跳,想起楚青方才所展现出来的武功,确实不是自己所能抗衡。 就连三年前来的那个天邪教高手,只怕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他眉头紧锁,一时之间陷入思忖。 楚青也没有打扰他,让他自己去考虑,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书,就着烛火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韩异人方才缓缓开口: “第一,我需要见到婷儿。” “见不到。” 楚青淡淡说道: “韩谷主,你不相信我,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你。 “所以,手里总得有点人质,才能防止被你背刺。” “那我如何相信婷儿在你手上!?” 韩异人咬牙切齿。 “方才的那封信啊,你交代过那封信要亲手交给原本善。” 楚青笑道: “韩婷婷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呢?” “你!” 韩异人只觉得气闷的厉害。 楚青看他这样,便安慰他: “别生气了,生气也没什么用,更何况,气出病来无人……算了,说多了。” “……” 韩异人索性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坐在了楚青对面的椅子上: “第二,你打算怎么救我?” “简单。” 楚青笑道: “把威胁你的人,杀了就是。 “天邪教也好,裂星府也罢,但凡敢来威胁你,迫害你,一律杀无赦。” 这话猖狂的没边了,但是韩异人却无法反驳。 眼前这个人,他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可如此一来他越发忧心: “可是,你不能一直留在小寒谷,你能杀了他们一个高手,却架不住天邪教高手如云。 “待等有朝一日,你离开了小寒谷,我们必然会被他天邪教疯狂报复,结果……仍旧是死路一条。 “除非……” 他说到这里,犹犹豫豫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却没理会他这‘除非’的含义,而是冷笑一声: “那就杀的天邪教不敢抬头,杀的他们无暇他顾!” 韩异人豁然抬头看向楚青,见他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之后,脸上却仍旧是淡淡的表情。 好像全然不曾见过那所谓的天邪教,看在眼里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楚青,韩异人的心头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胆气。 他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 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就此投身于眼前这人麾下,跟他一起和天邪教不死不休? 这不瞎胡闹呢吗? 然后就听到楚青说道: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跟我想的不太一眼……看来天邪教让你组织这一场所谓的江湖会,只怕另有玄虚。 “我问你,给你送来指令的所谓尊使,都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一次来的尊使都是不同的人,所以,所以我方才才会被你欺骗。 “最初三年前来的那个,武功实在太高……或许,在你眼里不过如此,可对我来说,却好似一座大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此人这三年来,只出现了这一次。 “其后来的,都是一些其他人,有男有女,有的戴着面具,有的蒙着脸,看不清楚真容。”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啊。” 楚青笑了笑: “既然如此,不如虚与委蛇……他们的命令早晚会出现。 “我们何不就在这里等着? “看看明天,他们到底想要闹出什么事端。” 韩异人正想点头,却忽然反应过来: “老夫好像还没有答应过你?” 楚青一笑: “别傻了,答应我是你唯一的出路不说,还关系到你女儿的性命。 “听我的话,才能让你的小寒谷,长长久久!” “……你这般作为,和那天邪教又有什么不同?” “目的不同。” 楚青说道: “他们行事不择手段,是为了自己。 “我做事不择手段,是为了天下江湖!” 韩异人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只觉得这人着实不要脸到了极致…… 但不得不说,楚青的话是有道理的,随波逐流不可行,待等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必然会被弃之如敝履。 到时候小寒谷上下一个也活不了。 可楚青武功高强,说不定这是小寒谷唯一的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他豁然站起: “我答应你!!”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 栽赃嫁祸! 韩异人想要为自己,为小寒谷在死地之中搏一条活路。 那拉住楚青递过来的援手,是他唯一的机会。 天邪教不堪与谋,裂星府韩家更是阴险毒辣。 虽然他仍旧不清楚,楚青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何方,但是他的武功和本事,却让韩异人不得不信服。 因此,他答应楚青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着天邪教下一条命令的到来! 但是在这之前,楚青又问了韩异人一件事情: “先前天邪教是否往小寒谷内,送了很多东西?” 韩异人有些吃惊,这人来路神秘,但是对天邪教好似极其了解。 他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楚青眉头紧锁: “那东西可还在小寒谷内?” “不在。” 韩异人摇头: “那些东西早就分批送走,有的是送到了韩家,有的是送往了他处。” 他说到这里,让楚青稍微等一下,来到桌子跟前,于书架之上翻找,片刻之后,拿出了一本藏的很隐秘的小册子: “这是我当时暗中做的记录,那些东西送来之后,我一一清点过,并且在将东西送走的时候,也分别记录了去处。” 楚青眼睛顿时一亮,将这小册子接了过来。 片刻之后,便翻找到了当中一页。 混杂在一大堆稀奇古怪之物当中的【不易天书】【地字卷】,瞬间抓住了楚青的眼球。 再看去处,却皱起了眉头: “天佛寺?” 韩异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 “对,就是天佛寺。” 楚青如今对岭北的势力已经有所了解,但三府三门三宗之中,却没有天佛寺这个存在。 便问道: “这是什么所在?” 却没想到这个问题同样难住了韩异人。 他摇头说道: “这是一处秘境,江湖上偶有传说流出,但大多光怪陆离。 “有人说那是人间佛国,有一座悬于半空之中的须弥山,山上坐落着的便是天佛寺。 “佛国笼罩,万世安泰,生活于佛国之中的人,则永享长生极乐。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不足为信。 “反正就我所熟识之人,从未有人真的踏足过天佛寺……” “那东西是如何送到的?” 楚青顺势提出了问题。 韩异人则沉声说道: “东西是我亲自送出去的,但并没有抵达天佛寺,半途便被天邪教的人接走,我是从他们的言谈之中,听到他们好像是要将东西送到天佛寺,所以才会将这个记下来。 “但具体是与不是,我也不敢确定。” 楚青点了点头,却觉得这一下着实为难了。 一个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的天佛寺,让他怎么找? 不过,从韩异人的话语之中,他忽然想到了行止。 悟道曾经跟行止说过佛国的事情……而天佛寺也有佛国的传闻。 难道说这两者是在一处?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说得过去了。 毕竟行止口中的佛国,和十二圣王有所牵连,导致行止不得不听从血王爷的吩咐。 天邪教放在小寒谷的东西,有一部分转道送到了天佛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楚青并未就这件事情再做询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没走,让韩异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他则藏身于一侧,准备在这里和他一起等待明日的到来。 一方面是担心韩异人会摇摆不定,做了墙头草,另外一方面,他也想蹲一波天邪教的‘尊使’。 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游宗原本和他定下的,抓一个十二圣王的计划,只怕都难以实现了。 时间在沉默之中度过,天邪教的‘尊使’却一直不曾出现。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韩异人不得不起身,打开小寒谷封锁的大门,将各方好手邀请进来。 楚青用了一点时间改头换面,成为了韩异人身边的一个护卫。 这一点略显突兀,不过有韩异人的话在,也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倒是那位韩大公子多端详了楚青两眼,眸底深处暗藏戒备。 看架势,多半是怀疑,楚青是天邪教来的人。 事情的前半部分,是有条不紊的。 天邪教并没有新的命令传来,那韩异人只能按部就班,引众人入小寒谷,于早就架设好的高台之上,看着逐渐汇聚,熙熙攘攘的人群。 脑门上,微微见汗。 眸光偶尔瞥一眼不远处,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的楚青,心中这才稍微提起了一点胆气。 而此时人群之中积攒了数日的郁气,此时也不免爆发出来。 “韩谷主,小寒谷的待客之道当真不错!” “平日里江湖上的盛会咱们也不是未曾参加过,却还是第一次在树林子里风餐露宿的等着开始!” “你将咱们聚集于一处,究竟有何话说?” 韩异人心头无奈,他是被迫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举行这一场所谓盛会的。 从本心而言,他是不希望这一切这样进行下去……虽然不知道天邪教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心就是了。 所以楚天刺杀了他小寒谷的一位高手之后,他就借题发挥,封锁了小寒谷。 就如楚青昨天晚上所说的那样,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让这帮人因为吃了闭门羹,愤然离去。 哪里想到,纵然如此这帮人也执着的不曾离开,反倒是在林子里硬生生等到了现在。 面对众人责问,韩异人只能满脸赔笑的抱拳说道: “实在是对不住诸位,主要是前几日谷内来了刺客,杀我小寒谷弟子,闹的谷内人心惶惶。 “为了不让刺客走脱,这才连夜关了山门,这件事情确实是对不住大家了,韩异人在此给诸位赔礼了。” 说着躬身作了四方揖,只盼着平息众怒。 不过这话倒也确实是缓解了众人情绪,尤其是这两天也早就听说小寒谷内出了事。 如今韩异人直言相告,这些人也就没有继续发难。 韩异人见此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开口: “此番贸然邀请诸位前往小寒谷,乃是因为近年来发生于岭北江湖的几件大案。 “韩某不小心牵涉其中,一路深入调查,终于有所发现……” 眼看着韩异人直接单刀直入,众人也顾不上再想其他,当即便有人问道: “韩谷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这帮人行事狠辣,动辄灭人满门,本以为是为了钱财,难道另有玄机?” 韩异人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喧哗,沉声开口: “诸位可曾听闻……天邪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邪教之名,他们自然听说过。 尤其是南岭那边传来了许多关于天邪教的消息。 什么墓王爷,血王爷,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 “韩谷主的意思是说,犯下这几起大案的,乃是天邪教?” “这天邪教素来不在岭北现身……这,韩谷主又是如何知道?” “听闻天邪教内有十二圣王,武功盖世,高明至极……韩谷主可曾见过?” 众人再一次议论纷纷。 韩异人重新压下杂音,朗声说道: “天邪教之事,乃是韩某亲眼所见。 “他们所谋之事非比寻常,非是一家一户所能抗衡。 “众所周知,我岭北江湖有三府三门三宗高高在上! “可如今天邪教降临岭北,三府三门三宗却一无所知,韩某人微言轻,难以取得三府三门三宗的信任,更是没有机会与之交流。 “故此,只能请诸位来到小寒谷,将这消息与诸位分享! “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群策群力,哪怕是天邪教,也难以在你我面前猖狂!!” 这一番话多少有点情真意切的味道在其中。 以至于引起了不小的共鸣。 就听得有人说道: “覆巢之下无完卵,天邪教做的这几件事情,全都是针对江湖散人,莫不是想要以点破面?”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为何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想要收这些江湖散人于麾下,却遭到了拒绝,这才受到了他们这般报复?” “若当真如此,在场诸位岂不是全都很危险?” “除非出卖江湖正道,否则的话,诸位可有一人能够与这天邪教抗衡?” “韩谷主,你说的没错,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一家一人之事,此时不仅仅牵扯到了在场诸位,更是涉及到了三府三门三宗,乃至于整个岭北江湖!” “那咱们现如今该怎么做?” “自然是聚拢成团,凝结所有的力量,和天邪教一绝死战!!” 到了此时,局势已经不再受韩异人所掌控。 他的武功尚且不足以叫这帮人对他言听计从……一时之间场内讨论的不可开交。 有人提出疑问,他们连天邪教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如何一绝死战? 有人提议,蛇无头不行,他们这帮人来自于江湖各处,想要聚拢成团,需得有一个领头之人。 还有人满心惶恐,询问诸位,如果加入天邪教,是不是可以免受刀兵? 不过最后这一类人,全都被人孤立起来……没脑子还没好心眼,自然不值得结交。 他但凡有点脑子,就算是真的想要投身于天邪教之下,也不会大庭广众的说出来。 楚青抱着胳膊看着眼前这一幕,瞥了一眼人群之中的‘韩秋元’,四目相对,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无奈。 游宗在落尘山庄的时候,就曾经跟楚青说过。 一群江湖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团散沙,越是想要抓住,就流失的越快。 如今天邪教还没来,这帮人就已经四分五裂,可见这话着实是真知灼见。 不过,为什么到了现在,天邪教仍旧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韩异人明显不足以支撑此番盛会,他压不下在场这帮江湖人。 再这么下去,他们好不容易凝聚到小寒谷的这帮人,就该打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可……这不是胡闹吗? 心中正这般想着,忽然见到有人影凌空飞身而来,在场众人纷纷朝着那人影看去,就见此人以一身卓绝轻功赶到了高台之上,却扑通一声很直接滚倒在地。 再一次站起身来,就见他满身是血,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是弥留之际。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这一出变故,不在韩异人的预料之中。 可来人却从怀中拿出了一封血书: “谷主……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灭段氏满门,段青河以血书控诉其罪……其人已然身死。 “属下被天邪教之人追杀,一路……” 话音至此,一抹黑芒忽然凌空而至,直接灌入了那人体内。 那人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毙而亡。 唯有手中那封血书,还被他死死攥着。 当即有人回头朝着那黑芒来处去看,却只能见到一个早就已经远去的身影。 立刻就有人飞身去追,而楚青则看向了韩异人面前的那具尸体。 以及韩异人眸子里泛着的迷茫之色。 微微沉吟,看向了人群之中正满脸不可思议之色的柳轻烟。 “原来如此……” 楚青到了此时才算是恍然大悟。 他先入为主,只觉得天邪教利用小寒谷,聚拢这帮江湖上的散兵游勇,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天邪教内的人,多半修炼魔功。 如果有人将这帮人聚集在一起,当做练功的素材,那是再正常也没有的了。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他们利用韩异人当出头鸟,获得江湖上一群散人的信任,召开所谓的盛会,其实便是为了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一场栽赃嫁祸。 楚青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段氏又是什么人,但有此一出,天音府想要洗脱嫌疑,却是比登天还难。 这江湖上最可怕的污蔑,就是以死明志。 若非确有其事,怎会不惜性命? 这样的冤屈,又该如何洗刷? 而此时此刻,待等混乱了一会之后,忽然有人说道: “天音府此次是否有人参与此会?” 柳轻烟如梦初醒,可此时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正处人群之中,环目四顾之间,就见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兵贵神速 柳轻烟看着在场众人的眼神,知道情况不妙。 但她并不想和这些人动手。 这帮人人多势众,凭她一人之力哪怕武功高强,也难以脱身。 若是引发死伤,结局更是难料。 故此她沉声开口: “此事突兀,疑窦之处甚多,还请诸位稍安勿躁,我天音府素来维护江湖正道,绝无可能和天邪教勾结!” “说的比唱的好听。” “三府三门三宗都是一群狂妄自大之辈,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到时候自然可以还你清白!” “放肆!!” 一声怒喝传来,紧跟着就听得砰的一声响,方才说‘三府三门三宗都似乎一群狂妄自大之辈’那人倒飞而去。 众人定睛一看,不少人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韩秋元!” “他竟然也在!?” “同为三府三门三宗,难道韩秋元想要保下这柳轻烟!?” 场内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韩秋元’负手而立,面容冷肃: “三府三门三宗,也是你们可以随口污蔑的吗?” “韩前辈,如今证据确凿,段氏满门被灭,段青河血书在此,你难道还想包庇这柳轻烟吗?” 人群中立刻有人质问。 ‘韩秋元’的眸光转向了韩异人。 韩异人拿过那血书,默然不语。 就听‘韩秋元’冷笑一声: “天下的事情抬不过一个理字,倘若天音府当真勾结天邪教,自然是罪该万死。 “不过柳家丫头说的没错,这件事情尚且还有很多疑虑之处,不可就此下定结论! “你们如今贸然动手,究竟是为了江湖正道,还是为了其他……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那韩前辈以为如何?” 听他这么说,立刻又有人问道: “难道我们就任凭她走了不成?” “这自然也不可能。” ‘韩秋元’深吸了口气: “老夫乃是裂星府韩秋元,今日于此拿下这柳家丫头,若是天音府当真有问题,我自会将这丫头交出来,否则的话,有老夫在你们休想伤她半根汗毛!” 他以内力说出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便有人说道: “好,既然是裂星府做保,咱们自然不能不信。” “这妖女便交给韩前辈看管,咱们都没有意见。“ 众人开口之间,‘韩秋元’看向柳轻烟: “你呢,怎么说?愿不愿意跟老夫走?” “晚辈愿意。” 柳轻烟是亲眼看着楚青杀了韩秋元的,眼前这个明显是假的。 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出头,想来跟楚青脱不了干系。 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 ‘韩秋元’转过身来,沉声开口: “老夫这就折返裂星府,调查天音府之事的详情,尔等让开。” 在场众多江湖中人纷纷让开道路,任凭他带走了柳轻烟。 待等‘韩秋元’一走,众人又忍不住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韩异人: “韩谷主,咱们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韩异人在人群之中扫了一眼,这才缓缓说道: “天邪教之事非同小可,如今这封血书便在韩某手中,我请诸位随韩某一行,直奔天音府,问问柳府主,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位可愿?” “愿!!” 立刻便有人开口帮腔。 不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是另有心机的,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人推脱。 韩异人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请诸位在小寒谷内先稍事休息,韩某处理一下谷内事务,咱们便启程出发。” 说话间,挥手叫人将那尸体带下去。 楚青的目光随着那尸身走了一圈,又给了舞千欢她们一个眼神,便和韩异人一起回到了书房之内。 刚刚进门,韩异人便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楚青。 楚青打开,说是一封信,其实就是一张纸条,上面也简简单单只有一句话。 ‘率众问责天音府’。 指尖有火光腾跃,刹那之间那张纸条就已经化为了飞灰。 楚青轻声说道: “你按照他们的指示行事,我有些事情要去做,咱们天音府再见。” 韩异人点了点头: “好。” 楚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离开了韩异人的书房之后,楚青脚下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来到了另外一处所在。 方才被韩异人着人抬走的尸体,就在此处放着。 楚青来到跟前仔细查看一番,心跳,脉搏,呼吸,尽数消散…… 真的死了? 楚青沉吟半晌,用白布将人包裹,直接将这尸身带走。 先前韩异人手里的纸条,便是此人混在血书之中,一起拿出来的。 这个人就是天邪教的‘尊使’,楚青有些不相信,这人会这么轻易就死。 他没有去追出手那人,便是因为这一点。 此外,凭借出手那人的身份,尚且还不值得他暴露电光神行步。 带着尸身离开此处,楚青找到了舞千欢和温柔。 会合之后几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离开了小寒谷。 温柔指点方向,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在一处溪流之畔,找到了游宗和柳轻烟。 两个人此时正相对而坐,各自不语。 楚青三人带着一具尸体出现,倒是让柳轻烟一愣: “这是?” “一个猜测。” 楚青顺手将人扔在了地上,看向了游宗: “韩秋元这个身份不能用了,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保下了柳轻烟,韩家必然会怀疑韩秋元出了变故。” 韩家既然和天邪教勾结,韩秋元的立场就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反之咄咄逼人,才是正常道理。 毕竟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如果能够让柳轻烟在今日这场合杀人,天音府的罪名就会再添一笔。 也能让今日在场所有人,越发的义愤填膺。 游宗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轻率了,他们在南岭可不曾有这般大的作为。” “因为南岭没有和他们勾结的势力。” “怎么没有,烈火堂不是?” “烈火堂只有一人,韩家……却是满门。” 楚青的声音发冷,言语之中的杀意已然有些难以遏制。 游宗咧了咧嘴: “我怎么就把烈火堂和你关系给忘了呢……不过如此一来,小寒谷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眉目了。 “接下来的关键,在于天音府。” 楚青没有说话,谁都知道天音府是接下来的关键。 他在想其他的事情…… 整个岭北毕竟不是只有一个天音府,但天音府的地位举足轻重。 如今这个传言发出,必然会引起整个岭北的一场乱局。 想来相信天音府的大有人在,但是也有人会包藏祸心,更何况那些一味想要将这件事情往天音府身上推的人…… 天邪教命韩异人前往天音府问责,恐怕只是第一步。 柳轻烟则站起身来说道: “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如今天音府陷入漩涡之中,在下要先行告辞。” “你现在回去天音府也于事无补。” 楚青缓缓开口说道: “破局的关键,不在天音府内。” 柳轻烟一愣,虽然归心似箭,但却不得不承认,楚青这话是对的。 天音府内清清白白,既没有自证的证据,也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 可如今天音府的情况必然不妙……她实在是难以放心。 楚青见此便轻声说道: “关于段氏一族,你们对此了解多少?” 他和舞千欢,温柔都是从南岭过来的。 对于岭北的江湖所知有限,游宗则满天下乱跑,柳轻烟则是天音府大小姐,他们两个知道的自然远远比楚青多的多。 柳轻烟看了游宗一眼,这才说道: “段氏一族是商人,也是江湖人。 “他们是做锻造兵器买卖的,段家神炉名闻遐迩,出过许许多多的神兵利器。 “段青河更是以‘破光’‘绝影’两把神剑,闯出了‘神兵飞影’的名头。 “但整个段氏一族,武功最高的便是这段青河了……所以,对于三府三门三宗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这番话又多了几分真心,并未隐藏三府三门三宗的真实想法。 段氏一族不足为虑,所以他们可以存在。 反之……纵然是三府三门三宗,也不会允许卧榻之畔他人酣睡。 “段氏一族这边……烦请前辈走一趟了。” 楚青看向游宗。 游宗眉头微蹙: “他们既然敢做下这种事情,必然不会有什么线索遗留。” “尽人事,听天命,而且,他们会不会遗留线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找到’什么线索。” 游宗闻弦音知雅意,然后咧了咧嘴: “你果然不是个好人啊,这件事情交给我。” “对了,帮我打听一下,天佛寺的所在。” 游宗眉头微蹙: “天佛寺?那个江湖传说……你找这个作甚?” “天佛寺内,应该会有一个佛王爷。” 楚青笑道: “若是你告诉我,天佛寺在哪里,我送你一个十二圣王。” “好。” 游宗当即点头: “我会查的,不过事情全都让我做了,你做什么?” “我?” 楚青笑道: “我要去拜访裂星府韩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愕然。 楚青所谓的拜访,绝对不是递名帖,正大光明的拜访。 游宗更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继而点了点头: “确实是一条不错的思路,不过韩秋君非是易与之辈,你当谨慎。” 楚青冷笑一声: “我不怕其他,就怕韩秋君,不在裂星府。” 这话似乎有些没有道理,柳轻烟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想问韩秋君不在裂星府,还能在哪里? 倒是游宗看了柳轻烟一眼,顿时恍然: “兵贵神速!” “正是如此。” 楚青点头。 如今已知的情况是,裂星府韩家和天邪教有勾结。 天邪教以小寒谷的事情为引,上演了一场栽赃嫁祸的大戏。 可天音府终究非是寻常可比,若是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很难说是不是能够翻盘! 所以,要在天音府尚且没有翻盘之前,将他们彻底打入尘埃之下。 因此韩家极有可能会在这个消息发酵于江湖的时候,直接率众攻打天音府,甚至会联合燎原府一起。 兵贵神速,此事越快,天音府翻盘的可能越小。 “那我先走一步,咱们天音府再见。” 游宗当即明白,时间不等人,再不耽搁,这句话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人还在眼前,最后一个字出口,却已经只是余音,人早就不知所踪,更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了。 柳轻烟瞳孔猛然收缩: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般高明的轻功?” “九天星斗尽入一手,他是盗圣游宗。” 柳轻烟深吸了口气: “竟然是游宗游前辈?那你……你又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 楚青一笑: “可敢随我一起往裂星府一行?” “有何不敢!?” 柳轻烟咬牙切齿: “如果这件事情和裂星府有关系,韩家满门我一个都不想放过。” “好。” 楚青点了点头,对温柔说道: “咱们去找苏宁真。” 柳轻烟汹涌的情绪,顿时就好像是被人给踩了刹车: “不是说兵贵神速吗?” “饭要一口一口吃,既然是要去找韩家的麻烦,自然是得带着最关键的人。” 众人当即由温柔领路,先是去了真正韩秋元的葬身之地,然后借此捕捉到苏宁真的味道,开始一路深入寻找。 虽然楚青说过,让苏宁真找一个隐秘的地方隐藏。 但是楚青也没想到,她寻的地方竟然隐秘到了这般程度……哪怕是有温柔带领,众人也是耗费了一番波折,这才找到了苏宁真。 让楚青意外的是,韩婷婷竟然还昏迷不醒。 苏宁真看到楚青,却好像是见了鬼: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青环顾四周,哑然失笑: “这里确实是隐秘至极……行了,我们走吧,带上这韩婷婷。” “去哪?” “裂星府。” 楚青说道: “我答应过你,帮你报湘山海之仇,自然不会食言。” 苏宁真仍旧有一肚子疑问不明所以……但是听到楚青的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便站起身来跟在了众人身后。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好心的老者 江湖风雨之变往往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前一秒尚且安然无恙,后一瞬却天塌地陷。 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的消息,以小寒谷为起始,好似一阵风一样,在短短数日之间,就已经吹遍了整座江湖。 刹那间,一石激起惊天变,整个江湖都为之沸腾。 有人对此深信不疑,到处痛骂天音府卑鄙无耻和天邪教狼狈为奸,残害江湖同道。 但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天音府本就是三府三门三宗,于岭北江湖的地位高高在上,岂会闲着没事,勾结天邪教?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然而信与不信,大多数人对此都是毫无办法,除了过过嘴瘾,也做不了什么。 让他们去找天音府质问,他们尚且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而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下,韩异人率众启程问责天音府的消息,也随之遍走天下。 有些当时韩异人邀请了,却对小寒谷之会不屑一顾的,纷纷朝着韩异人这批人赶去,想要加入一起,共同问责天音府。 也有人嘲笑他们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真正的关键,还在于三府三门三宗其他庞然大物的态度。 如果他们的态度是平和的,任凭韩异人这帮人闹成什么模样,也难以动摇天音府的地位。 只是三府三门三宗的态度却似乎有些暧昧,对于这个消息他们自然不会听不到……只是并没有什么作为。 至少从明面上来看,余下这八家一个个全都稳如磐石,任凭八面来风,我自巍然不动。 其他江湖人固然心里有气,却也不敢对他们撒泼,只能咬牙切齿,弄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诗句,来暗戳戳的嘲讽他们。 在江湖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状态之下,楚青一行人已经快要走出了燎原府。 只不过当中却少了鱼十六。 楚青带着鱼十六去小寒谷,主要是因为厉圣行在小寒谷。 鱼十六委托楚青杀了此人,无论这个委托究竟有几分出自于真心,但楚青都没有轻率对待。 并且因为欣赏鱼十六这种抗衡的态度,还传授了她两门武功。 如今厉圣行应该也跟着韩异人他们去了天音府,楚青便琢磨着,待等到了天音府之后,再将此人斩杀。 完成鱼十六交代的委托。 但是在这之前,鱼十六不能一直跟着他们了。 兵贵神速,自然是得尽快赶路,鱼十六武功初学乍练,哪怕天赋不错,也绝不可能跟在场任何一个人相提并论。 将她带着,属实累赘。 所以楚青找了一个小镇子,将鱼十六安置下来,又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衣食无忧。 这才带着舞千欢,温柔,柳轻烟和苏宁真一起赶赴裂星府。 因为这一次只为了赶路,其他什么都放在一旁,因此速度有了显著的提升,一路上狂奔突进,燎原府和裂星府的边界,已然在望。 两府交界有一城,名为两界城。 这座城池古怪,正好处于燎原府和裂星府的分界线上,一条线将这座城一分为二,半边归属燎原府,半边归属裂星府。 因此有两位城主,以一条边界大街为隔绝,划分出了两片城区,两位城主各管半边。 两界城热闹非凡,往来商户极多,尚未入城,便能看到各类商队穿梭于两界城。 既有做正常买卖的,也有做奴隶买卖的。 如今天色渐晚,楚青等人虽然着急赶路,却也不能真的点灯熬油,该睡觉得睡觉,就打算入两界城休息一晚。 柳轻烟已经从急迫的情绪之中走了出来,知道越是如今这个状态,越是不能急躁。 心态逐渐归于平稳,便有闲心逸致考虑其他的事情。 见到两界城在前,就对楚青提议: “到了两界城,可不能不尝尝两界城最负盛名的烧鹅了,今天晚上我做东,请诸位满足一番这口舌之欲如何?” 楚青闻言一愣: “你还有闲心吃好吃的?” “着急也没用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什么都是吃,为什么不吃点好的?” 柳轻烟笑道: “而且燎原府也就这点东西,没听说过吗? “同耀香,桑榆辣,两界的鹅子顶呱呱。 “同耀的狗肉最香,雪绒香肉名满天下。 “桑榆城则以辣闻名,尤其是辣温鼎,越吃越辣,越辣越香,越辣越想吃。吃的人满头大汗,酣畅淋漓,方才痛快! “当然,入口辣,出口自然也不轻松。 “白日里餐桌上推杯换盏,笑语连连,晚上茅厕中,痛苦呻吟,龇牙咧嘴,都是常态。 “至于这两界城的烧鹅,反正每一次从这路过,都得买上几只,味道属实特别。 “听说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两界城周边种了一种果树,果子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用这木头做出来的烧鹅里,蕴藏了这种木材特有的香味,让人流连忘返,口水直流啊。” 楚青看她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一笑,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到一声呼喝之声。 “我打死你这个老东西,让你多管闲事!” 声音呼喝之间,便是鞭子破空,落到了皮肉之上的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地上正趴着一个老头,鞭子落在身上便打碎了衣服,破开了血肉,他身躯一颤,明明有余力可以站起逃走,却偏偏一动不动。 楚青只是看了一眼,便发现,在这老者身下还有一个孩子。 这老者之所以不动不逃,是担心自己离开之后,这鞭子落在孩子的身上。 再看左近,便是一支车队,车上不是货物而是囚笼,里面坐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而在马车后面,则是被束缚着双手的男子。 这样的场景楚青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燎原府内时而便能看到这样的身影。 是奴隶贩子! 被那老者护在身下的,也是一个奴隶,只是年龄很小,大概只有六七岁。 倒是那老者衣着和他们全然不同,显然不是奴隶。 眼看着那奴隶贩子还要再打,便听的一阵破风之声响起,身如长虹剑如风。 只一刹那之间,那尚未落下的鞭子,便已经被斩的七零八落。 最终挥下的之后一个把手。 那奴隶贩子一愣,猛然抬头,就见跟前站着一个长身而立有些清隽,但面容却意外粗犷的男子。 长剑在手,斜指地面,眸光之中满是怒色。 那奴隶贩子心头一跳,但下一刻便咬牙开口: “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好汉来多管咱们的闲事……实不相瞒,这小崽子故意拖慢行程包藏祸心,我这才出手教训。 “这老东西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没钱买下这赔钱货不说,竟然还横叉一手,不让老子教训。 “当真岂有此理! “这些都是老子的货,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纵然是告到了府主那里,也是我的道理! “他凭什么干涉? “好汉若是路见不平,不知道是事情原委,如今我已经如实相告,还请莫要多管闲事。” 舞千欢脑门上跳青筋,她本就看不惯裂星府和燎原府的奴隶买卖。 生而为人,却被人当成牲口一样贩卖,她作为天舞城大小姐,实在是不能接受这帮人的作风。 然而入乡随俗,强龙也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有些事情能管得了一个,却管不了所有。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却哪里想到,今天却看到了这人当众鞭打一老一幼,心中着实忍耐不得,这才愤而出手。 不过纵然如此,她出手仍旧有分寸,否则的话,方才断的就不是鞭子了,而是这混账东西的脑袋。 此时面对对方责问,舞千欢也只能一语不发,她女扮男装,生怕一开口便会露馅。 因此只是转动了一下剑锋,眸光越发凌厉。 眼看着舞千欢不退,那奴隶贩子的眸子里也冰冷了起来: “看出来了,好汉是打算仗着武功,为他人强出头了? “可惜,你管错了闲事!” 话落忽然一声招呼,就听得嗖嗖嗖几声响,几道人影自车队之中飞身而出,将舞千欢围绕在当中。 就听那奴隶贩子冷冷笑道: “咱们敢干这一行买卖,岂能没有高手随行? “更别说老子当年率领捕奴队,穿梭于岭北江湖,什么地方不曾去过?岂能被你这一把剑给吓唬住? “我劝你快点让开,否则的话……小心自己的性命。” 舞千欢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且不说如今楚青还在不远处,纵然楚青不在,凭她的武功也不见得会怕这些人。 当即正要出手,就见那护住孩子的老者忽然站起身来,睁开双臂挡在了舞千欢的跟前: “诸位,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喊打喊杀?”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舞千欢一眼。 只是一眼便是一愣,继而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恍然之色,轻声说道: “这位公子,多谢你仗义出手,不过没必要为了旁人的事情连累自己的性命,多谢你了,你还是快点走吧。” 舞千欢眉头微蹙,感觉这老头先前的眼神有些古怪。 但却摇了摇头,并未离去。 “好,既然如此,那就动……” 一个‘手’字尚未开口,就听得砰砰砰接连数声响起,围在舞千欢身边那几个人便已经同时飞了出去,一句话都没能开口,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站不起来。 那奴隶贩子还在想发生了什么,肩头便是一沉,猛然回头,就见又是一张粗犷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楚青咧嘴一笑: “动什么?你敢动一个试试。” “什么时候?” 这奴隶贩子心头也是一紧,莫名的有些惶恐。 咬牙说道: “你……你又是谁?” “韩三。” 楚青说道: “叫我韩三就是……兄台,我劝你一句,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喊打喊杀? “那孩子是你的人,我姑且插不上嘴,但是这老丈明显不是你的货物。 “何必下此狠手?若是不小心出了人命……又该如何是好?” “……是,大侠说得对。” 那奴隶贩子心头莫名惶恐,却是敢怒不敢言: “只是,只是……这赔钱……哦,这孩子脚程太慢,耽搁了进度……您看看这……”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逐渐有危险的光芒散溢。 却听得一个声音自另外一侧传来: “那孩子……你将那孩子卖给我如何?” “啊?” 奴隶贩子一愣,说话的却是方才那老者。 他皱着眉头端详这老头: “就凭你?” 话音刚落脸上就被楚青打了一下: “不行?” “行!!” 奴隶贩子想都不想就连连点头。 “那你看,我给你多少银子合适?” 老头又问。 奴隶贩子一脸纠结: “这孩子我可是花重金……” “嗯?” 楚青的声音再一次钻入耳朵里。 奴隶贩子精神一振: “这孩子是我在乞丐堆里抓出来的,没花钱。 “不过这一路舟车劳顿,人吃马嚼的……要不,你给我十两银子?” 老者连连点头,便要低头掏钱。 却听楚青冷笑一声: “给什么钱给钱,十两银子还不够老丈去看大夫的呢,依我看,应该你给这老丈十两银子,这件事情方才算是了结。” “啊?” 奴隶贩子都傻了,自己再掏十两,那不是做了赔本买卖? 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这群高手,和肩膀上的这只手,正要点头,就听到那老者连忙说道: “不必不必,这样吧,那孩子我就带走了,你我两清如何?” 奴隶贩子含泪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那还不快去给人家孩子解开?” 楚青松开了按在他肩头的手。 奴隶贩子一脸无奈,从腰间取下钥匙,给那孩子解开了手脚上的镣铐。 老者看着那孩子手脚上被镣铐磨坏的地方,满脸都是不忍之色。 抬头看了楚青一眼: “多谢了,这件事情老夫记在心上了,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老丈不必这么客气。” 楚青摇了摇头,看着他拉起那孩子的手: “走,今后我就是你的爷爷了,你跟着我,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说话间,这一老一少,并没有去两界城,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楚青凝望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 如入无人之境 奴隶贩子敢怒不敢言的走了。 路上围观了这一切的路人们,有的对楚青他们伸出大拇指,有的则提醒他们,说那奴隶贩子在两界城内另有势力,让他们留神小心。 楚青对着众人抱了抱拳,继续带着人往两界城走。 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不值一提。 整个过程也没有耽搁什么功夫,当即加快脚程,赶在天黑之前,就来到了两界城。 就好像当初刚刚踏足同耀城,于大街小巷随处都可以闻到肉香一样,两界城竟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闻到的不是香肉的味道,而是烧鹅的味道。 这味道确实是很勾人,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故此在找到了客栈之后,众人便来到了两界城的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酒菜。 整顿饭吃的楚青等人相当满足,尤其是这烧鹅,确实是名不虚传。 所以在离开之前,楚青又打包了两只,打算带着路上享用。 当然,这顿饭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席间曾经有人上门找茬,还带来了那个奴隶贩子。 听他介绍了一大堆来人的名头,并且从柳轻烟的口中也知道了来给他撑腰这位,确实来头不小。 不仅仅江湖上有名气,在这两界城内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不过就算是这样,楚青也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 只是随手将他抓着扔出了酒楼。 对方倒是锲而不舍,头破血流的重新爬了上来,要跟楚青不死不休。 楚青想了一下就打断了他的手脚,重新将其扔了下去。 这一次对方果然再也不可能爬上来了……但对方放出话来,要让楚青他们没有办法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般豪言壮语对楚青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他打包的那两只烧鹅,店家给他了一个买一送一的价格,让他很是心满意足。 饭后回到了客栈休息,这一夜却平静的好像古井里的水,没有丝毫波澜。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离开这两界城之前,方才知道昨天晚上两界城内出了大事。 那分别归属于燎原府和裂星府的两位城主,被人扒光了衣服,挂在了南边城门上,身上被人用鞭子打的满是血痕,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好肉,却偏偏没死,在众多百姓的围观之下,抬回了各自的城主府疗伤。 其次,昨天晚上整个两界城内,多家做奴隶买卖生意的都遭受了神秘人的打击。 此人如同凶神过境,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明明出手狠辣,却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 只是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却留下了这些人的性命。 不过这般手段,对于这些人来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他们内功浅薄,手筋脚筋被人挑断,纵然重续一身武功也是废了,手脚力道更是远不如前,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而内功深厚之辈,则被那人废了气海丹田。 这件事情于民间传递,可谓骇人听闻。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是什么人干的,但亲历者只是说,那人黑衣蒙面,武功高明,宛如神祇在世。 他们这些人,在这个黑衣人面前,就好像是蝼蚁面对神明,纵然用尽全力也不能掀起他一片衣角,更遑论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因此……没人知道做这件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只知道,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和鞭挞两位城主的,是同一个人。 楚青将这些消息听完之后,脸色却不太好看。 但到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领着舞千欢等人快步离开了两界城,风驰电掣一般的赶往裂星府。 时间转眼之间过去了七天。 二月悄然间已然过半,天气逐渐回暖,虽然冷风仍旧如刀,扎的人心头发凉,但太阳高悬的情况下,还是可以感受到丝丝暖意的。 这期间江湖上又有风波变化。 三府三门三宗果然坐不住了,就如同楚青所预料的一样,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裂星府。 听闻裂星府韩家,已经和燎原府欧阳家达成了协议。 约定要共同对付天音府,无论如何要给被天音府戕害之人一个交代。 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但是传言已经沸沸扬扬。 柳轻烟也难以继续维持原本的冷静心态,变得有些坐立难安。 尤其是天音府那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更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紧迫感。 好在楚青等人在边上时而安慰,让她稍安勿躁,她这才不至于慌乱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与此同时,几个人这一番晓行夜宿,甚至连晚上都不停歇的赶路,终于在这一天抵达了裂星府的主城,裂星城! 裂星城内并没有什么特色的美食,却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沾了一点。 街道上行人很多,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可楚青等人却总感觉,周围的视线并不是特别友善。 偶尔抬头看到街边酒楼靠着窗户坐着正在喝酒的人,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向自己。 楚青眉头微蹙,和那人对视一眼,那人这才慢慢的将眼神挪开,低声和自己的朋友说了两句什么,顿时引起了一番哄笑。 那人本以为楚青在街上,他在酒楼里,他说的话,楚青不可能听到。 但楚青何等武功? 一瞬间便将那人的话语听的清清楚楚,他说的赫然是‘不开眼土包子,胆子倒是不小,真想挖了他的眼睛。’。 楚青差点怒极而笑。 自他江湖扬名以来,还从来都不曾听到过这般言语。 随手摄来一枚石头,以内力送出。 不闻破风之声,那石头已经到了那人的背后,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大的力道传递其人周身上下,四肢百骸,将其整个打的扑飞出去,撞碎了一张桌子,也将同桌吃饭的几个人,同时震的满地打滚。 破风声此时方才姗姗来迟。 那人的几个朋友尚且还好,不过是断了手脚,惨叫着环目四顾,却不知道究竟哪里发生了变故。 但说话那人却没有这般好的运气。 楚青恼他跟自己无冤无仇,却偏偏恶语加身,虽然未曾直接取了他的性命,但这块石头,却打的他五脏俱损,周身经脉无一处不伤,却偏偏伤而不死,让他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出手或许太重了。 但楚青自问练这一身武功,可不是为了听到旁人辱骂自己,而自己却大度放过。 高手不可轻辱,意义便在于此,你敢侮辱我,我就弄死你! 不弄死你,也得叫你痛苦一辈子,好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明明是身怀绝技,高高在上的江湖高手,结果什么人都能骂你两句,那这一身武功,还不如不练。 这石头飞出去之后,楚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然后看向柳轻烟: “这座城池,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轻烟看到楚青击出飞石,虽然她没有那么高明的耳力,可以听到酒楼上那人说的话,但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裂星城人的傲慢呗……裂星府屹立江湖多年,于江湖上地位超然。 “所以生在裂星城的人,就自觉高人一等。 “对于外来者,总是说不出来的轻慢。 “裂星府虽然从未承认过这一点,但行为上却很支持。 “早就听说,如果有外来者,在裂星城内和裂星城的人发生了冲突,那无论是非对错如何,裂星府都会一口咬定是外来者的错。 “轻则逐出裂星城,甚至逐出裂星府,重则下狱判刑,全然不讲道理。 “这样的做法,也就更加加重了裂星城人的傲慢。” 楚青恍然,怪不得呢……明明彼此都不认识,却莫名其妙的口出恶言。 搞了半天是裂星府给了他们的底气? 让他们自以为自己也可以高高在上? 楚青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么多年来,裂星府都没有挨过打啊。” “岭北的整体大环境还是很平和的,三府三门三宗屹立江湖,好似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问鼎天下,格局框定的坚固至极。 “不像你们南岭,还时不时的你打我,我打你……充满了活力。” 柳轻烟瞥了楚青一眼。 至今为止她还不知道楚青到底是什么人,但却已经知道,这家伙是南岭来的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前段时间,游宗说楚青和南岭烈火堂之间有关系,更是因为他对岭北的江湖了解实在太过浅薄。 时而询问,时而恍然的……那副对岭北全然不熟悉的模样,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话语顿了一下之后,柳轻烟看向楚青: “如今已经到了裂星城,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找个地方落脚吗? “哦,对了,还忘了说了,我们不是裂星城的人,住客栈的话,越好的房间,价格就越贵,是正常价格的双倍。” 楚青差点气笑了: “简直莫名其妙!” 舞千欢也觉得不可思议: “客栈不就是给外来者居住的吗? “他们这般做法,难道说本地人平时不在家里住,也跑到客栈里住? “若是外来者都不住这客栈,他们又该从哪里赚钱? “还是说,赚钱已经不重要了,蔑视外来者,才是终其一生的事业?” 舞千欢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这样的奇葩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柳轻烟摊了摊手: “我爹说了,这是韩秋君故意为之的,是他的治理之法。 “其实有一件事情也很奇怪,裂星城越是如此,这座城池便越是繁华……” “因为生在裂星府,人人都想做裂星城的人。” 楚青怒气逐渐平息,却已经明白了韩秋君的用意。 在这做傲慢城池之下,隐藏着一条阶梯。 一条让普通人可以成为人上人的阶梯,律法倾向于裂星城,便是裂星城人傲慢的资本,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就是人上人。 外来者也想要得到这一切,那他们就只能在裂星城内努力。 利用自己所做的贡献,获得和裂星城人一样的待遇,最终彻底成为那些傲慢的人上人。 或许在这当中,还有另外一条阶梯,通向更高处。 不过楚青他们身为外人,并不清楚所有的详情。 只是,楚青笑着说道: “若有朝一日,有人想要攻打裂星城,灭了韩家…… “那第一个化身为血肉长剑盾牌的,就是这些裂星城人。 “韩家给了他们傲慢的资本,让他们可以看不起外来者,但韩家若是破了,他们就失去了傲慢的资格。 “失去了如今习以为常的一切。” 柳轻烟豁然看向楚青,就听楚青说道: “走吧,今天不住客栈了。” “那我们住哪里?” “住韩家。” 韩家很好找,就在这座裂星城的最中间位置。 一座四方四角的建筑,占地面积不小。 好像是一座城中城……便如同当年大乾皇朝的皇宫一般。 来到跟前,便见到有裂星府弟子于门前守卫。 守卫很多,眸光冷冽的蔑视周遭一切。 而当察觉到楚青等人想要靠近的意图最后,便有人开声何止: “裂星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楚青看了柳轻烟一眼: “你们天音府也是这般模样?” 柳轻烟挠了挠鼻子: “不至于……但某些程度上来说,也差不多。” 楚青啧啧感慨了一声,莫名的很是佩服这楚云飞。 窥一斑而见全貌,裂星府这模样全然是皇帝做派,那天音府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年楚云飞一个武功平平的年轻人,拐走了天音府的掌上明珠……简直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被一个平头小老百姓给骗走了一样。 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呢? 他摇了摇头,脚下不停,带着众人直接朝着裂星府内走去。 门前守卫眼见于此,眸光之中闪过了一抹杀机: “擅闯裂星府者,杀无赦!!!” 话落,数个护卫纵身而起,朝着楚青一行人杀来。 却见一抹金光流转,楚青脚下不停,那护卫手掌打在那金光之上,顿时惨叫连连,倒飞而去。 这边身形刚刚落地,一抬头,就见楚青一行人大步往前,纵然来到门前也不曾停步。 裹挟在他们周身上下的金色罡气,触及那城门的刹那,城门便轰然破碎! 楚青带着人鱼贯而入,如入无人之境!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试命 “有刺客!!!” “戒备,有人强闯裂星府!!” 随着大门轰然炸裂,彻底引燃了整个裂星府! 坐落于裂星城内的这座庞大府邸,就好像是一尊逐渐醒来的雄狮,戒备于此的弟子们,纷纷纵身而出。 这场面颇为壮观,道道人影穿梭,于屋顶,墙壁,巷道之间,施展极快的身法,形成一道道阵型,试图阻拦楚青等人。 楚青却脚下不停,迎着人群直接闯了过去。 彼此刹那间碰撞到了一处,就见裂星府的弟子们,和楚青周身的金光一触,便朝着四方崩散。 一道道人影惨叫着飞出,继而惨叫着跌落在地上。 楚青只管走自己的直线,对于这帮人却是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嗖嗖嗖,嗖嗖嗖!! 破风之声响起,打来的是一片暗器。 却又区别于江湖上的其他暗器,这些暗器是一个个梭形铁片,内部凸起,里面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柳轻烟嘴唇翕动之间,暗器便已经落到了金光之上。 却在瞬间调转矛头,朝着暗器的主人飞去。 只听得轰轰轰,接连炸响响彻,炸的人群人仰马翻。 柳轻烟方才便想要开口说的话,此时方才说出: “是‘碎星镖’,内藏火药,威力惊人!” 楚青闻言有些好奇,眼看着第二波碎星镖到了跟前,便伸手摄来一枚。 拿在手中一边走一边看,梭形的飞镖是以上好的钢材锻造,但方才虚虚一瞥,看的并不真切。 此时方才发现,这东西内部并非凸起这么简单……准确的说,内部中空,然后又通过其他的东西将凸起之物隐藏。 而这凸起之物,想来就是火药了。 而且,这飞镖并非是以锋利杀人,镖身并不是特别稳固,稍微用力,便会导致飞镖按照原本留下来的缝隙,迅速碎成碎片。 换言之,此物打向对手,但凡碰触到了这飞镖,就会引爆当中的火药。 火药爆炸,崩碎碎星镖镖身,飞镖的碎片就会朝着四方打去,带一次带来一波伤害。 “好一个奇思妙想,好一个碎星镖。” 楚青赞叹了一声,甩手将这碎星镖打出,一个弟子身形一顿,眼看着闪避不及,就要被这碎星镖贯穿心口,却见楚青并起食中二指,稍微一勾,那碎星镖忽然抬头,自那裂星府弟子的咽喉扫过。 碎星镖至此不停,一路往前,却并不走直线。 随着楚青指尖变化,碎星镖则时而在左,忽而在右,每一次都是抹过对方的咽喉,便越过那人往前去…… 这一属实骇人听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碎星镖成了精。 舞千欢却知道,楚青前段时间一直都在研究从李君陌手中得到的【摄剑术】。 如今正是以【摄剑术】的手法,使用这碎星镖。 不得不说,效果确实出奇。 只不过【摄剑术】终究不是仙侠世界里的【御剑术】,没有那种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本事。 别的不说,仙侠世界里,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是因为神识强大,可以相隔千里锁定对方,而在现在的世界里,精神系武功都极为稀少,千里之外的事情别说感觉到,消息传播都得好久的时间,又如何锁定一个人? 哪怕楚青内功冠绝古今,真的能够将剑扔出去千里之外,还收发自如。 但杀谁……也就只能看谁倒霉。 更何况,千里之外更不现实。 除非真有人能够把金刚门的【那由他劫】修炼到了大圆满,否则的话,多半都是妄想。 就以楚青如今的本事来说,以此控制碎星镖,也不过能够让它在三丈之内如臂使指,超过了这个距离,内息便会自然中断,宛如灵蛇一般的碎星镖,就会变成一条死蛇。 因此楚青眼看着这碎星镖打出去快有三丈了,就不再控制它继续杀人,而是直接落在地上。 轰然一声炸响,周围全都是裂星府的弟子,这一炸之下,周围人人带伤。 此一番说来话长,实际上不过是转念之间。 楚青大步流星,自人群之中闯过。 而最初那些有勇气对楚青出手的人,这会也都躺在了地上。 余下的人则和楚青形成了你进我退的局面。 他们不敢贸然出手,贸然出手死路一条。 他们也不能跑……若是因为他们逃走,导致裂星府被灭,他们没有好果子吃。反之,裂星府若是大获全胜,事后知道他们临阵脱逃,他们更是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他们也不想死,所以,只能退! 可前头的这么想,后头的却不是这么想的。 反倒是纳闷为什么前面的人要往后退? 大敌当前,哪里还有退路? 便使劲往上挤,有几个聪明的想要飞身而起,从其他角度攻击楚青。 结果只是换来了几声惨叫…… 前头的人在实在是退不了的情况下,则带着满脸绝望的被人推向了楚青的护体罡气。 然后就是砰砰砰,砰砰砰!! 楚青宛如是一把犁耙,所过之处,无论是什么人全都躺在道路两旁,无一人能够站起,而跟前则还有一大片‘土壤’需要开垦。 不远处一栋建筑之上,正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人长身而立,面容冷肃,看着楚青的眼神,满是阴郁。 另外一个人则蹲在那里,打着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有些没有睡醒的意思…… 瞥了站着那人一眼: “来的可不是普通人,这一手护体罡气玩的厉害。 “我看了这么久,愣是没有发现他的罩门在哪里。 “要我说的话,实在不行,将他放进来算了……韩家给你几个钱啊,何必因为他们和这样的人为敌??” 站在那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眸光微微低垂了一点,继而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刀。 坐着那人眼见于此,立刻说道: “玩笑,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真啊?!” “大敌当前,休要满口胡言。” 腰间配刀之人眉头紧锁,将刀按回了刀鞘之中。 坐着那人趁他不注意偷偷撇了撇嘴,但感觉自己也得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提议,便开口说道: “你还不打算出手?这帮小子可挡不住他。” “不知对手深浅,贸然出手是为不智。我已经让铁头去了,想来已经快要到了……先看看深浅。” “铁头?” 坐着的那人精神顿时一震。 与此同时,就听得轰然巨响自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猖狂大笑。 站在屋顶上的两个人,皱着眉头看着一个身上穿着半套乌金甲,却没有穿鞋的大块头,一蹦一跳的来到跟前。 他每一次原地起跳,都将地面震碎,每一次落地,脚下的方石都是裂出宛如蛛网一般的痕迹。 “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敢闯裂星府!” 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从天而降,狠狠地落在了己方阵营之中。 几个不及躲闪的弟子,没被楚青所伤,反倒是先一步伤在了自己人的手底下。 就见这人直起腰身,个头足足两米有余,体魄见状披头散发,脸上有一道自眼角到嘴角的疤痕,看上去格外狰狞。 他看向楚青,哈哈狂笑: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爷爷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楚青见到来人,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好似是愣了一小瞬间,然后眉头皱了皱,继续往前走。 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铁头大怒: “无视你家爷爷?你当真找死!!!” 他怒形于色,周身上下罡风凌冽,让不远处屋顶上的两个人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这铁头是个浑人,韩秋君于江湖行走之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开始的时候裂星府的人还没将他看在眼里。 但是很快就发现,这人不仅仅是个浑人,而且是个狠人。 武功极其了得,内外兼修,可谓刀枪不入,兼且力大无穷。 尤其是脑袋上有一门极其了得的功夫,发力一撞之下,纵然小山一般的石头,也被他生生撞碎,而他自己则完好无损。 更是个打架狂人。 来裂星府没两天的功夫,整个裂星府上上下下的弟子,就全都知道了此人的厉害。 他被韩秋元收服,成了裂星府看家护院之人。 这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对裂星府动了心思的人,死在了他的铁头之下。 如今楚青无视于他,果然铁头怒不可遏,他生性蛮横残忍,激怒之后,却是一伸手抓来了一个裂星府弟子,朝着楚青狠狠扔了过去。 那弟子惨叫着撞在楚青的不灭金身之上,未曾将护体罡气动摇分毫,反倒是被反震之力震得脑袋直接缩在了腔子里,死的凄惨无比。 铁头却不罢休,一人扔出没有效果,便时时探手抓拿,将一个个裂星府弟子朝着楚青扔去。 裂星府弟子一时之间亡魂大冒,纷纷飞身上墙躲避。 如此扔了两三轮,地面上留下了几具凄惨尸身之后,他就已经无人可用。 所有裂星府的弟子,都对其退避三尺。 但铁头却并无所谓,反倒是哈哈大笑: “看来你这护体神功,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看的分明,经过了这几轮打击之后,笼罩在楚青等人身上的金光,已然淡薄许多。 好似摇摇欲坠…… 当即不再拿人,而是两脚一分,身形伏地,一只手按在地面之上,足下骤然发力。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足下的力道崩出,夹杂着被他踩碎的势头,碎片飞溅之下,几个裂星府弟子躲闪不急,被碎石糊了一脸。 石头嵌入血肉之中,痛苦无比。 而铁头则好似炮弹一般,伴随着剧烈的呼啸声,朝着楚青狠狠砸来。 人在半空之中,还不住放声狂笑: “我看你如今究竟怎么挡!!死来!!” 他笑声猖狂,人也猖狂。 但是却没有发现,楚青此时也在笑,笑容中却满是嘲意。 “不好!!” 远处屋顶上的两个人则先一步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先前铁头扔人砸楚青,手法虽然凶蛮,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到楚青的护体罡气随着那几次大力袭击而变得薄弱,让他们都以为找到了楚青的破绽。 护体神功啊,金刚不坏一类的,往往都有极限。 一个倒扣着的碗,可以轻易阻挡草棍之流,让它看上去无懈可击。 对于草棍木屑,这碗就是金刚不坏。 但如果拿来一把锤子……所谓的金刚不坏,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楚青的护体罡气实在厉害,这么多弟子挡不住他一步,本以为会有罩门,可如今看来,并非是罩门这么简单,而是需要不住的以人命消磨。 铁头找到了路子,他们也精神振奋。 但这一刻他们却觉得想错了…… 楚青的嘴角带着笑意,而原本已经薄弱下来的护体罡气,却瞬间固若金汤。 金光凝结,宛如实质! 他在骗人!! 两个人心头一紧,想要开口给铁头警示,却已经来不及了。 有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铁头却已经是离弦之箭,纵然后悔也没用了。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铁头庞大的身躯和脑袋狠狠撞在了楚青的不灭金身之上。 强大的力道逸散,将周遭墙壁崩碎,碎石席卷散于八方。 铁头却是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一股大力自头顶传来,压迫自己的脑袋,想要往腔子里送。 他牙关紧咬,勉强抵御这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道,趁着头上力道未曾消散,双手更是狠狠地按在了楚青的护体罡气之上。 “我……我撕了你!!!” 到了此时铁头这一撞的后遗症总算是出现,就见这莽汉七窍流血,双手想要探入楚青的护体罡气之内,凭借自己的一双铁掌,生生将这罡气撕开。 却见楚青又是一笑,随手一掌按在了铁头的脑袋上。 铁头猛然身形一滞,双眼刹那间瞪得溜圆,紧跟着楚青单掌微微往外一推,所有人便见到铁头身形忽的膨胀起来。 最终噗地一声! 整个人便化为漫天血雾,死的无声无息,甚至连一声惨叫都不曾发出。 不远处那两个人同时瞪大了双眼,他们想过铁头会败,但是却没想到铁头会死……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来人,到底是谁?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 血海录 血雾漫天而起,遮蔽了无数人的视野。 眼看着便要化为血水落下,却见楚青两手一展,血水竟然随着他掌势而变化。 最终随着楚青两手一推,澎湃的掌力混杂着鲜血,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朝着前方呼啸而去。 这巷子里裂星府弟子众多,团聚于一处眼看着血浪掌力呼啸而至,却连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瞬息之间便被这浪潮淹没。 波涛滚滚,无穷无尽,一路蔓延而出,发出阵阵爆响! 待等一切平息之后,眼前已然一片开阔。 所有挡在跟前的裂星府弟子,全都已经躺在了地上,有的死有的伤,却无一人能够站起。 楚青仍旧是一语不发,只是眸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屋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也没有在意……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而事情闹到了现在,韩秋君也不曾现身,由此可见传闻未必是假的……这韩秋君极有可能真的和燎原府联合,想要一起对付天音府。 “不过,就算是韩秋君不在,料想这诺大的裂星府也不会空无一人。” 楚青一挥袖子,继续往前。 舞千欢等人紧随其后。 许是被楚青这一招【排山倒海】所摄,此后往前倒是没有什么人敢于阻拦。 任其硬生生闯入裂星府腹地。 这里是一片空旷广场,往前是一串台阶往上,最高处的庞大建筑,则是裂星府的核心:参星殿。 苏宁真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偶尔看向楚青,心中有些想法,却又不敢跟楚青说。 柳轻烟却没有顾忌: “他们人呢?” 先前还有那么多人在前面阻拦,怎么到了这里,却没人了呢? “都在周围充当气氛组呢。” 楚青随口答了一句: “裂星府的人不是傻子,知道这帮人拦不住我们,再多人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所以,接下来的局面应该会更上一层。” 这话音刚落,就听得破风之声响起,几道人影同时飞身落下。 楚青抬眸扫了一眼,除了先前屋顶上的那两个之外,场内还多了五个人。 一个体型肥硕的大胖子,一个额头长着一个肉瘤,体现出头角峥嵘。另有一人好似孤魂野鬼,悄然站在众人身后,眸光阴恻恻不怀好意。还有一个女子,长袖漫漫,衣服看上去五颜六色,很是鲜艳夺目。最后一人,则是双眼紧闭,姿态恭谨。 这些人衣着打扮各不相同,却又好像是故意配合某些特点, 场内七人为首之人,便是先前屋顶上那两个人中,配刀的那位。 他们同时看向楚青,眸中散溢的全都是凝重之色。 就见为首那刀客踏出一步,冷冷开口: “尊驾究竟是谁?擅闯我裂星府,所为何来?” “韩秋君是死了吗?我都已经来到了此处,也不见他出现……莫不是还藏在后院,当缩头乌龟?” 楚青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子蛮横不讲道理的味道。 话语一出,便引起跟前这几人的震怒。 就见那体型肥硕的胖子怒声喝道: “竟敢对府主出言不逊,当杀!!” 话音落下,却不是直接对楚青出手,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肘子,嘴巴大张,将这肘子整个吞了进去。 咔嚓咔嚓,嚼的满嘴流油,就连坚硬的骨头也好似嘎嘣脆,香甜至极。 楚青眉头一挑,重新看了这人一眼,继而试探着问道: “你是胃宿邛五?” 大胖子嘴巴咀嚼没工夫回答楚青的话,脑袋却是点了点,再看楚青眸光越发森冷。 好似是在说……待等我吃完之后,有你好看的。 楚青却乐了。 重新将人头点了一遍: “一共七人……你们是裂星府二十八星宿,西方白虎所属奎,娄,胃,昴,毕,参,觜七宿? “奎宿张也,娄宿计权,胃宿邛五,昂宿方寒,毕宿子妍,参宿洪争,觜宿陈奇!” 每说一人,便有一人抬头看向楚青。 楚青见此顿时笑了起来: “原本以为还凑不齐呢,没想到,竟然全都在……不过既然是二十八星宿,余下东方青龙,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又在何处?” “尊驾……究竟是谁?” 奎宿张也眸光越发冷厉。 楚青见他不答,却也不甚在意。 只是心念一动之间,面前便已经浮现出了系统界面。 他这一路走来,也不可能仅仅只是赶路这么简单。 这一路上他和苏宁真聊了许多,终于算是把韩家的整个大任务彻底触发了。 因为要杀的人太多太杂,所以系统这一次给出了一个完全和过去不一样的委托形式。 【委托:血海录!】 【血海深仇何足报,不死不休讨公道!】 【主谋:韩秋君!】 【帮凶:韩秋元(已诛)!】 【帮凶:韩秋雨!】 【帮凶:韩秋霜!】 【帮凶:韩秋泽!】 【帮凶:东方青龙七宿!】 【帮凶:西方白虎七宿!】 【帮凶:南方朱雀七宿!】 【帮凶:北方玄武七宿!】 【每诛杀一条血海录帮凶,可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若某条帮凶人数为复数,可获得与人数相等的可选武学宝箱,从而选取一个开启!】 【诛杀主谋,获得随机‘绝学’宝箱一个!】 当这个委托刚刚触发的时候,楚青便是意识到,这玩意很坑! 至少系统这个天杀的狗东西很坑!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共是二十八星宿,如果单个按照人头来算的话,应该是二十八个人! 换言之,就是二十八个随机武学宝箱! 结果他不以人头来分,而是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样的方式来分。 这就导致原本可以获得二十八个随机武学宝箱,变成了现在的四个。 虽然每一条都是可选分类的七选一,但……数量上差距着实太大。 就算是加上前面那四个帮凶,加起来也不过八个宝箱…… 不过杀了主谋之后,可以获得一个随机‘绝学’宝箱,这一点还是让楚青很是心动。 后来琢磨了一下,却又感觉这个任务,其实还算不错。 相比起诛杀令之类的,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 要知道,诛杀令纵然是杀了再多人,也不过是多选一。 最终能够得到的宝箱只有一个! 但这一次,加在一起就是九个宝箱……可以说是他自得到这个系统以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收获。 哪怕是榜上无名这个任务链,也很难与之相比。 除非是将整个七十二诛邪榜上的人,全都杀光之后,所有的宝箱凑在一起,这才能超越这个委托。 而二十八星宿在这任务列表之中,也不仅仅只是‘东方青龙七宿’这样的形容,打开之后可以看到详细的人名列表。 如此方才能够这般轻易的将他们的名字说出来。 先前那铁头出现的时候,楚青便已经打开对照了一番,发现血海录内不曾录下此人的名字,这才对其没了兴致,稍微配合一下那人的表演,才将其一掌拍死。 现如今西方白虎七宿出现,才算是正餐上了桌。 他扫了一眼系统之后,这才看向了奎宿张也,抱了抱拳: “韩三。” 韩三!? 此言一出,西方白虎七宿的七个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从未有一人听说过韩三其名。 却不知道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一个大高手,竟然能够一路冲入裂星府,如入无人之境。 奎宿张也深吸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楚青是谁,但是这个时候他其实并不想招惹麻烦。 如今裂星府处于一种比较特殊的状态之中,韩秋君不在府内,青龙,朱雀,玄武也不在裂星府,府内另外几位高手,也跟着府主一起出了门。 可以说,现如今的裂星府是这数百年来,后方足空虚的时刻。 这突如其来的大高手,换了往日的话,张也未必忌惮。 哪怕自己不行,还有其他人在……实在不行了,摆下二十八星宿大阵,料想此人也难以逃出生天。 但现在不同,他着实是没有把握可以将此人拿下。 故此他平静了一下神色说道: “尊驾闯入我裂星府,究竟意欲何为? “若是你就此退去……我等尚且可以放你一马,先前的事情也可以一笔勾销……否则的话,只怕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楚青闻言一笑,淡淡开口说道: “今日之事在下也是情非得已,只因为有一物被你裂星府所得,今日登门便是想要让诸位将此物交出。 “只要各位将这东西拿出来,我转身便走,绝望不停留!” 此言一出,张也等人更是迷茫。 他们都不认识这韩三,又如何能够拿他的东西? 还是说,此人登门乃是为了打秋风? 不过打秋风的见多的,但真正这么‘打’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也强压着怒气开口: “还请尊驾示下,你所求何物?” 楚青嘴唇轻轻一动,吐出了四个字: “一盏金樽。” 他话音刚刚出口,西方白虎七宿的七个人,几乎同时变了颜色。 张也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和湘山海是什么关系?” “我和湘山海没有任何关系。” 楚青笑着说道: “不过,我偶然遇见了一个湘山海的弟子,听了一个关于湘山海的故事。 “实在是见不得你们这高高在上的裂星府,竟然也行那巧取豪夺之事。 “便想着……凭借这一身武功,为她讨一个公道! “今日尔等若是能够交出那一盏金樽,尚且还有你们的一个全尸。 “否则的话,我今日便踏平这藏污纳垢的裂星府!!” 张也闻言当即在楚青身后众生身上一一扫过,从开始的时候,楚青便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那个,从刚才他们现身到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都在楚青的身上。 一直到了此时,他们方才注意到楚青身后的其他人。 这一看之下,尚未见到苏宁真,便已经看到了柳轻烟。 众人脸色再次变化……而当看到了苏宁真之后,张也终究是叹了口气,知道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了。 哪怕裂星府不追究楚青擅闯杀人的事情,楚青也得找他们要一个交代。 他眸光微微一沉,心中开始转动念头。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万全死心,得想办法死中求活。 可就在此时,只听得吱嘎一声响,头前参星殿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走出,来到了参星殿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场内众人,眉头微蹙: “张也,为何还没杀了他?” 张也尚未开口,楚青却已经抬头看向了此人: “你是谁?” “岂有此理,擅闯我裂星府,杀我门人弟子,却不知道老夫是谁? “老夫韩秋泽!!” 他负手而立,姿态孤傲至极。 却听得楚青哈哈大笑: “好好好,虽然没有找到韩秋君颇为遗憾,不过,至少还下了一人……” 张也听楚青这般说话,顿时意识到不妙,口中轻呼一声: “结阵!!!” 凭借一己之力,他没有把握可以拦得住楚青。 毕竟这人一路闯入这里的武功,着实是叫人心头骇然。 所以楚青杀铁头的时候他没有出现,甚至后续也不安排人阻拦,直接找上其他几位弟兄,一起在这里阻拦。 他们七个人,可以结成白虎杀阵。 虽然无法和二十八星宿大阵相提并论,可杀伐之气,也非比寻常。 可就在这七人变化身形,想要结阵相抗的功夫,张也一抬头,却发现楚青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心头一空,猛然回头。 就见方才原本还站在自己对面的楚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参星殿跟前。 完全无视了白虎杀阵,也完全不曾将他们白虎七宿放在眼里! 张也一时愤怒到了极致,却见楚青张开五指,已经虚虚笼罩韩秋泽。 韩秋泽也未曾想到此人身法竟然快到了这般程度,但他也非寻常人物,否则的话不可能被韩秋君留下看家。 当即冷笑一声,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数声爆响,竟然是从韩秋泽体内传来,一瞬间韩秋泽的身形好似变得无比庞大,猛然一指直取楚青眉心: “在我面前,你也敢放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裂星九变 裂星府韩家的绝学名曰【裂星九变】。 韩家老祖宗创出这门功法,可谓极其了得……其人上观天象,见九星连珠而有感,自此孜孜以求,对应体内九处穴道,终究创出了这一门让韩家屹立数百年而不落的神功! 此功对应的九处穴位分别是气海、神阙,巨阙、膻中、璇玑、命门、灵台、百会、神庭! 九处穴道围绕盘踞于任督二脉。 故此,欲修此功先通任督。 唯有任督二脉开启,贯通了天地虹桥,方才可以进一步修行这门神功。 此功凶险之处,在于‘裂星’,简单的说,便是以内力炸开穴道,从而迸发出更强的潜力。 韩秋泽发功之时,体内传出砰砰砰的声响,便是炸开穴道,让更加狂暴的内力充斥周身上下。 每炸开一处穴道,便算是得了一品,因此共分九品。 当中气海,膻中,命门,百会,神庭等几处穴道更是一步一坎。 法门固然精妙,但修炼的过程极其危险,一步踏过才是海阔天空,反之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危。 而此功传说之中的最高境界便是【九星连珠】,一气贯穿九处大穴,修为弹指通天! 当今韩家家主韩秋君,据说已经将这【裂星九变】修到了八品之境,距离那一气贯穿九处大穴的【九星连珠】,看似已然不远。 但这一步,若是能够跨出去,才算是解脱。 若是跨不出去……轻则痴傻,重则身亡。 只是到了韩秋君这个程度,周遭已然没有护法之人,没有人能够在危机的关头,助他一臂之力。 故此,他也迟迟不敢往那百尺竿头,再走一步。 小寒谷内的韩秋元,实则已经到了三品境界,楚青去的时候,他正修行此功,周身内力勃发,故此并没有发功前发出的碰碰声响。 而眼前的韩秋泽与之相比,却是多了一品! 体内神阙,巨阙,璇玑,膻中四个穴道已然开启……以内功修为而论,硬是压过了那韩秋元不止一头。 如今身形蓬勃,骤然看去,好似有一个朦胧虚影拔地而起,让他的身形看上去宛如高山俯瞰天下。 这一指点出,更仿佛有擒星拿月之能。 无尽罡气围绕,势出便有席卷八方之力。 眼看着这一指挡无可挡,韩秋泽正自志得意满之间,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一只手已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搬山填海的力道,在这平平无奇的五根手指头下面,竟然被压得半点动弹不得。 【裂星九变】虽然高明,可楚青的【神玉九章】更是早就已经达到了第十三重极境,单以一身内力而言,已经有问鼎天下的资格。 “不可能!!!” 韩秋泽一瞬间神色呆滞: “我已经得了四品裂星九变,你的内功怎么可能这么深厚?” 不仅仅是内功深厚,武功招式更是精妙。 方才出手自己竟然全然不曾看明白,只一刹那的功夫,手腕便已经被楚青擒住。 当即不愿意坐以待毙,手腕一翻,内息震动,想要弹开楚青的手指,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可一震之下,楚青的手指全然不为所动,反倒是力道越发猛烈。 韩秋泽怒喝一声,左手抡起狠狠砸下。 却见楚青随手一把又拿住了他的左手,两手同时用力往两侧一压,韩秋泽顿时只觉得,原本力道贯穿的双臂,竟好似面条一般,绵软无力。 就听楚青笑道: “四品裂星九变?很了不起吗?哪怕韩秋君在此……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这般狂言!” 话落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而起。 韩秋泽双臂骨骼被楚青寸寸震断,顺势放开双手,韩秋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却见楚青五指一旋,让他身形不由自主又往前一步,紧跟着楚青一掌探出,先是一掌拍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膻中穴内韩秋泽内息圆满,呈鼎沸之态,可楚青这一掌压下,硬生生将他这鼎沸之态的内息,压成了一潭死水。 紧跟着楚青变掌为爪,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穴道,五指如钢针,直接扎入血肉之中。 “我们走!” 他轻声说了一句,脚下变化,身形刹那之间便已经跨越空间距离,回到了舞千欢等人的跟前。 一甩手便将这韩秋泽扔到了地上。 这一番变故说来时长,实则不过转瞬之间。 众人能够看到的便是楚青飞身而去,来到韩秋泽面前,韩秋泽一指落空,被楚青拿住,另外一只手想打,又被楚青拿住,紧跟着楚青碎了他的双臂,一掌一抓,人就已经被拿了回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白虎七宿哪怕有心营救,也是力有不逮。 不等他们靠近,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奎宿张也怒声喝道: “杀!!!” 事到如今多说已然无用。 自楚青踏足韩家以来,全然不给任何人面子,也没有留下半分情面。 先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横推而来,所过之处,但凡敢于阻拦的,全都死伤惨重。 铁头的一身铜皮铁骨,更是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他们白虎七宿当面,楚青却硬生生擒走了韩秋泽…… 此人是为了给湘山海报仇来的,如今獠牙锋芒尽起,哪里还有留手的余地? 白虎杀阵已然凝结,七道身影散开,几个人气脉相连,虽不见白虎之姿,却隐隐有虎啸之声传递四方。 杀机自此蔓延,叫人胆战心惊。 西方白虎,本就主杀,杀伐之气沉重至极。 就见一直紧闭双眼的参宿洪争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血色的眸子,双眼睁开的刹那,仿佛龙蛇起陆,斗转星移,更是将这杀机渲染到了极致。 一瞬间,楚青只觉得周遭血雾缭绕,眼前不见了参星殿,也不见了那诺大的殿前广场。 有的只是一片残垣战场,到处都是尸山血海,无穷杀机冲天而起。 而在半空之中,满身杀伐之态的白色猛虎正虚空而立,朝着自己狠狠扑击而下。 裂星府这二十八星宿并非外来之人,而是自小培养,他们所修炼的武功统称为【星宿大·法】。 细分又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脉。 每一脉皆有七人,代表了四方七宿。 七宿各有所长,奎宿以刀法见长,胃宿邛五则以内功为最,参宿洪争则双眼蓄满杀机,一旦睁开便可斗转星移,觜宿陈奇则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同脉七人一旦施展,内息便因阵法而合! 择一人而毕全功,便是可以将当中一人的绝学发挥到极致。 此时此人所施展,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力,而是凝聚了七人功力的总和,威力惊人自然非比寻常。 而二十八星宿大阵却又是四方七宿统合出手,一旦落入阵中可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任凭你武功再高,也难以脱身出来。 只是如今韩秋君要对付天音府,联合燎原府欧阳家一起,想要去天音府找麻烦,带走了二十八星宿之中的东方,南方,北方三方七宿,致使杀伐之气最重的白虎七宿独自看家。 否则的话,楚青要面对的就不单单只是白虎一路,而是四方齐聚! 如今半天之中的白虎骤然扑击而下,可这其实并非是真正的白虎,而是参宿洪争一双杀伐之眼凝聚而成的幻象。 随着七宿力道迁移,那白虎已然变成了毕宿子妍。 她这一身五颜六色,却又长袖翩翩,施展的正是一门流云袖的功夫。 双臂一展,两道袖子于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乂’字。 她两条袖子不曾落地,可力道却已经传递到了地面,地面咔嚓咔嚓发出脆响,已然被这力道斩碎,强猛的力道往前推,一瞬间天翻地覆,飞沙走石。 楚青见此只是眸光一闪,随手自舞千欢手中拔出长剑。 剑锋慢慢悠悠,不轻不重,不紧不慢的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圆。 无声无息万般落寞! 毕宿子妍瞳孔猛然收缩,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就见楚青长剑翻转,倏然一个圆再次送出。 初看尚且还在远处,再看竟然已经近在咫尺。 此剑不具锋芒,却仿佛有着天底下最奥妙最质朴的轨迹形态,顺应天地奥妙,有无穷蕴意蕴藏其中。 仿佛天地都在对方这一剑之下,身周所在,头顶青天,脚下大地,皆在对方的一剑方圆之中。 毕宿子妍不知道该如何破这样的剑法,只能闭眼等死。 而就在此时,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她身形让她倏然后退,无尽锋芒骤然而起,是觜宿陈奇。 以白虎杀阵气机替换下了毕宿子妍,他身形如梭,掌中是一把不过一尺长短的匕首,好似一生的锋芒尽数融入这匕首之中。 想要以锋芒,破楚青的太极。 这一刹那迸发出来的光彩盖过了参宿洪争双眸之中的血光! 在场所有人只听得叮的一声响,待等回过神来,就见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赫然是死不瞑目的觜宿陈奇! “不!!!” 白虎七宿余下几人同时惊呼。 所谓阵法,便是集结众人之力,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一点和人多势众既有异曲同工之妙,又有全然不同之处。 人多势众,一旦和对方交手,真正能够出手的也就是跟前那几个人,后面的人多半都是看热闹,或者添乱的。 就好像楚青一路踏入这裂星府,看似阻挡的人数众多,实际上一直发力的都是来到楚青面前的。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推搡拥挤,让前面的人苦不堪言,就是添乱! 但阵法不同……人数不一的阵法,却可以发挥出每一个人的力量,更有甚者可以将他们的力量无限拔高。 当中有主杀伐出手的,也有随时替换防守的。 多人照应,又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因此安全性大大提升,威力也大大提升。 可就是在这样的照应之下,觜宿陈奇仍旧没能挡住楚青一剑! 这便是绝望! 可真正绝望的是……觜宿陈奇活着的时候,是他们力量最强的时候,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出手的对手。 如今觜宿陈奇一死,便失去了一部分力量。 凭借他们六个人的能耐,此番只怕必死无疑。 奎宿张也面沉如水,他知道这个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立刻脱身! 楚青既然抓走了韩秋泽,未必会和他们继续为难……只要他们转身说不定就有逃走的机会。 但其实他想错了…… 既然已经入了血海录,楚青自然不会容他们活命。 更何况,张也虽然算是白虎七宿之首,但这白虎七宿却也未必全都愿意听他的。 毕宿子妍眼看着觜宿陈奇身死,一时之间怒发如狂,借阵法仍旧未散之机,身形腾舞两袖如青蛇漫天遨游! 一套流云袖的功夫,施展的可谓是行云流水。 既曼妙无穷,又杀气腾腾。 可这两条袖子只一出手便已经落入了楚青的剑圈之中。 嗤嗤嗤,嗤嗤嗤!!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入了剑圈的袖子便被斩的七零八落。 楚青脚下不停,身形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贸然突进的毕宿子妍跟前。 四目相对之间,毕宿子妍尚未发现楚青如何出招,就觉得双腕一凉,两只纤纤玉手就此落了地。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正要惊呼出声。 剑锋就已经划过了她的咽喉。 伤隐剑轻轻一甩,鲜血洒落满地,楚青抬头看向了奎宿张也,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再来啊。” 又死一人! 奎宿张也咬牙开口: “我们退!!” 白虎七宿就剩下了五个人,阵法已然摇摇欲坠。 失去了两个人的情况下,如今岌岌可危。 还来?怎么来? 无非就是送死而已! 只是此言一出,他身边四个人便是一愣,就听娄宿计权不敢置信的开口: “你说什么?” “我说……” 话音至此,就见娄宿计权忽然身形一闪,竟然朝着楚青飞了过去。 “不可!” 张也开口,想要阻止,可当目光落去的时候,就见楚青正一手掐着计权的脖子,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响: “当着我的面,也敢开小差? “你们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人敢阻! 身为白虎七宿之首的奎宿张也,这一生都在既定的规划之下前行。 从未体验过什么叫做绝望。 他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白虎主杀,白虎杀阵杀气尤其浓烈。 用一句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来形容,绝不为过…… 张也自然不难从那些被杀的人脸上,看到类似于绝望一样的情绪。 但是他无法感同身受。 纵然是覆灭湘山海,听着周围无数惨叫声萦绕,他也能够面不改色。 他没有体会过那样的绝望,他只是按照往常一样,将这种绝望带给别人。 但是当看着楚青一剑斩了觜宿陈奇的人头,斩断了毕宿子妍的双手,又扭断了娄宿计权的脖子。 看着楚青提着剑,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的那一刻。 张也真的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内心深处滋生。 如同深陷泥沼,无法挣扎脱身,只能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落入无底的黑暗之中。 这样的感觉,让他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额头上泛起细细密密的汗水,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自己这绝望的处境…… 邛五的怒吼声此时响起。 “我和你拼了!!!” 张也知道,邛五所修的武功名为【天仓诀】,二十八星宿的武功统称为【星宿大·法】,细分到每一个人,又真真切切是二十八门不同的武功。 邛五的【天仓诀】和他的星宿相关。 胃为天仓! 被他吃进去的东西,都会化为他的内力,积蓄于体内。 所以他是白虎七宿之中内功最高深的胃宿邛五! 如今每踏出一步,他的身形都在急剧缩减,那些积蓄在体内的内力,化为一道道罡风,形成凌冽的真气。 随着他双手变化,化为了滔天的巨浪,带动潮汐之态,砸向了楚青! 张也的心中有一瞬间的振奋! 是了,人还活着……手中尚且还有兵器,经脉之中还有内力流淌,仍旧有一身的本事未曾施展。 这个时候绝望,有些太早了! 他沉声开口: “一起出……” 一个‘手’字尚未出口,就见到楚青和邛五已然碰撞在了一处。 楚青没有出剑,他的剑还在另外一只手上,如今出的是掌。 只是看上去随意的很,就好像是走在路上,见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对他发起了攻势,他随手一掌拍下,就可以将这蚊子拍死。 是的! 随手一掌,就可以拍死! 这一掌打在邛五的手掌上是启始,血肉崩碎的声音是过程,打碎了邛五整条手臂之后落在他的胸腹之间,狂暴的内力至此散开,将邛五那原本肥硕,如今已然瘦骨嶙峋的身体打的支离破碎……是最终的结果! 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拦截…… 甚至无法逼迫楚青再出第二招。 他那一身可畏可怖的内力,在楚青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实则也确实是个笑话。 十三重的【神玉九章】让楚青可以将这江湖上绝大部分人当成杂草来对待,杂草用尽全力的一击,不是笑话又能是什么? 邛五的性命,甚至无法阻拦楚青一步。 张也的瞳孔猛然收缩,可就在这一刻,楚青的身形消失不见了。 如奔雷闪电,快到视野根本无法捕捉。 他纵然用尽全力去转动自己的眼睛,却也只能从眼角余光处,看到身边炸裂的鲜血。 既觜宿陈奇,毕宿子妍,娄宿计权,胃宿邛五之后,昂宿方寒,参宿洪争也相继横死当场。 “就剩下你一个了。” 楚青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入了张也的耳朵里。 张也颤抖的手指握住了刀柄,抬眸四顾,却没有看到楚青的踪迹。 正要寻找,就见眼前一花,持剑的楚青已经站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双眸平淡的看着自己…… 张也知道,不管和楚青交流什么,都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他不想就这样死了,所以他总得说点什么: “好狠辣的手段……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们?” “不是说了吗?” 楚青说道: “为了给湘山海的人报仇。” “那抓他呢?” 张也伸手指向了韩秋泽: “抓他,也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那一盏金樽?” “哦,抓他是为了问点事情,不过你放心,问完之后,我也会杀了他。” 楚青笑着说道: “黄泉路上,你想来是不用担心寂寞了……前面有你的好兄弟,后面还有裂星府的亲传血脉,到时候你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去投胎,想来氛围还是很快乐的。” 张也不想投胎,他哆嗦着嘴唇开口: “可是,湘山海根本就没有你这样的人……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的话,韩家如何能灭湘山海? 虽然今日对付楚青的只有白虎杀阵,远远不是二十八星宿大阵能比。 可是……张也觉得,纵然是二十八星宿大阵当前,楚青也能够一剑一个,杀的干干净净。 在这一刻,楚青的形象不断的在张也心中拔高。 高到了纵然是韩秋君也难以相提并论的地步! “如果有的话如何?你们不敢出手? “所以今天就会是另外一番结果?” 楚青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其实这个世上的事情,都是公道的……你无需用那种好像是别人欠了你什么的眼神看着我…… “觉得我凭借武功高强欺负人? “或许有一点吧,不过,你不也是这样? “如果湘山海是天音府,你们韩家还敢这么贸然上门杀人吗? “江湖的公道就在于武功,我的武功比你高,我杀你就是天公地道!!” “啊!!!!!” 张也口中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单刀终于出鞘。 正所谓困兽之斗,野兽临死之前的反扑,足以叫任何人都胆战心惊。 更何况是一个高手!? 张也给楚青的感觉,就好像是要用这一刀,斩尽笼罩于自身的所有黑暗一样。 刀芒锐利,势不可挡! 但仍旧是那句话……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极限的。 势不可挡对于寻常人来说是这样,可对于楚青…… 他的剑锋只是在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圆,气势凶猛的刀锋,便已经飞了出去。 张也面色茫然的看着楚青,感受着搭在自己肩头的那把剑。 再看楚青,就见他微微一笑: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锋芒自咽喉一扫而过,楚青却是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将手中的鲜血斗抖落之后,来到了舞千欢的身边,将伤隐剑归鞘: “我们走。” 事情做完了,自然就该走了。 苏宁真倒是有些不甘心: “你们等我一下。” “你要做什么?” 楚青问。 “我去找点东西,放火烧了这里。” 苏宁真咬牙切齿,她是真的恨。 自小长大的湘山海便是被韩家灭的,如今楚青杀了白虎七宿,抓了韩秋泽,这份恨意稍微缓解不少,但仍旧不想让韩家仍旧留着这座庞大的宅邸。 楚青闻言却是一乐: “好主意,不过不用麻烦了……” 他转过身来,两手一搓,紧跟着单掌一横。 一道十余丈的烈焰刀芒,脱手而出,刀芒飞纵而去,直接拍在了参星殿门头之上。 这烈焰刀芒威力惊人,距离这么远都几乎将整个参星殿的门头掀开,而当中的烈焰,更是迎来了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焰就此而起,慢慢的便有了愈演愈烈的态势。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这才回头,带着众人继续黄万总。 苏宁真则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再看楚青,眸子里泛起些许光彩。 楚青先前答应过她一件事情。 她招呼韩婷婷,待等事后就可以传授她一门武功。 可楚青给出来的选项实在是太多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尤其是她不知道,楚青哪一门武功是他的拿手好戏……要学,自然是要学看家本领。 可今日这一役让她发现,楚青好像每一门武功都是绝学。 今日她见识到了楚青的那套爪法,鬼神莫测,奥妙无穷,招式看似质朴,却偏偏让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配合楚青这一身内功,让他每一爪都不曾落空,而一旦被他抓到,就是生死两难的境地。 自她遇到楚青的时候开始,就不见楚青佩剑。 可他的剑法也足够高明。 那慢悠悠的剑势,囊括了天地之理,阐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妙。 这剑法一出,便无人能够挡他一剑! 先前于巷子里施展的掌法,也惊天动地,一掌打出,万夫莫敌。 如今又有这满是烈焰的一刀…… 若没有先前的铺垫,苏宁真必然为为此惊艳。 可如今,心中却早就已经平静,只觉得不管楚青用什么样的武功,造成了什么样的结果,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心脏都跟着麻木了。 但这些武功,不管是哪一门自己若是学到手了,都可以成为看家本领。 选择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但她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多少有了些念想。 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不学的会? 除此之外,对于楚青竟然能够将这么多绝学容于一身,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年纪很轻……这段时间里,苏宁真慢慢的重新找回了和柳轻烟的友情,虽然没有恢复到最初,可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苏宁真自己抹不开脸面…… 被人欺骗,又在友情和爱情之中,选择了那份虚妄。 抛弃了相交多年的好友,又有什么脸面再一次跟她和好? 柳轻烟的不计前嫌,更是让她觉得自己不配。 但时间往往会抹去很多东西,让苏宁真也逐渐放下了内心的执拗。 而她也从柳轻烟的口中知道,楚青今年尚未过二十岁的生日……年纪很小,比自己还要小。 这让苏宁真发现,这个天底下,是真的有天才这种存在的! 不是天才,如何能够做到这般程度!?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天才,这是天纵之才,当代天骄! 当然,楚青如果知道她这想法的话,一定会告诉她,天才不天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挂! 叮的一声就可以天下无敌! 就在苏宁真胡思乱想的当口,楚青忽然再一次开口说话: “只要这场火,不曾涉及到周遭民居,谁敢救火,杀无赦!” 这声音笼罩整个裂星府。 让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氛组,再也没人敢动弹一下。 他们自始至终不曾现身……安排他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充当气氛组。 最初张也有这样的安排,是想着楚青一行人败在了白虎杀阵之下后,阻断他们的退路。 结果没想到,楚青根本不需要退路。 他的路,从来都是他自己在决定。 就如同他来的时候,不管多少人挡在前面,都无法阻拦他一步。 又好似现在,他要走……也没有任何一个裂星府的弟子敢阻拦。 谁也不敢! 白虎七宿尽数惨死参星殿前,韩秋泽更是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人家一把抓走……阻拦?嫌命长? 最终楚青一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了裂星府。 舞千欢却忽然问楚青: “不是说,今天晚上就住在裂星府吗?” 楚青一愣,挠了挠头: “忘了这事了。” “那怎么办?” 柳轻烟也开口: “找一家客栈?” “算了吧,太贵。” 楚青摇了摇头: “时不我待,拿上东西,赶赴天音府。” 众人闻言也没有意见。 倒是柳轻烟回头看了一眼: “你说,会不会有韩家和天邪教勾结的书信留在这裂星府?” “……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 楚青说道: “毕竟事关紧要,韩秋君不会这么轻率。交流过的书信,多半会直接毁掉。 “就算是有什么必要的原因,不能毁了……估摸着也会随身收藏,而不会留在这里。 “最后,如果真有,估计也不会被这把火烧没了,到时候回来再取就是了。” 柳轻烟想了一下说道: “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苏宁真听的脸都白了,只是感慨柳轻烟不知道是无欲则刚,还是不知死活……楚青的武功都高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这么口无遮拦? 也不怕被楚青一掌拍死? 而让苏宁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楚青对此竟然连一丝不悦之色都没有,对其纵容至极!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大计 是夜,弯月如钩,藏在云朵后面,只露出来一个小尖尖。 火焰的光芒在树影当中升腾。 而在火焰旁边,并排躺着两个人。 韩秋泽,还有一个……死人。 韩秋泽自然还活着,但是他感觉自己大概很快就要死了。 否则的话,抓了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将自己和一个死人放在一起? 这一路上他想过很多自救的办法,尝试过用内力冲破被楚青制住的穴道,也曾经尝试用话术让楚青知难而退。 但是很显然,这些方法都没有用。 楚青油盐不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一直到了逐渐入夜,他们这帮人才算是停了下来。 然后开始忙活着收拾柴火,生火煮饭…… 自己则和一具尸体一起躺在这里,好像接下来被放在砧板上,即将下锅的就是他们一样。 他不知道那尸体死了多久,但是料想时间不会太长。 否则的话早就发臭了……可此时,并没有尸臭的味道。 等待的滋味很煎熬,奈何韩秋泽已经被点了穴道,纵然有话想说,也开不了口。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一幕幕的发生,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终于,楚青在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之后,来到了他的跟前。 他手里拿着绳子,韩秋泽看着他将这绳子绑在了自己的头发上,绕过了树杈,然后在一阵剧痛的撕扯下,自己整个人就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最后他将绳子固定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们聊聊?” 楚青开口,声音温润,好似只是老友重逢,暂叙别情。 而在说完这话之后,楚青也伸手解开了韩秋泽的穴道。 如今生死皆在楚青一人之手,韩秋泽很清楚自己不能激怒他,因此也勉强露出笑容: “你想要聊什么?” “聊聊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何?” 楚青笑着说道: “裂星府身为三府三门三宗之一,本就高高在上,乃是整个岭北最顶尖的存在。 “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你们非得和天邪教勾结在一起? “又是为什么,不惜灭了湘山海满门,也一定要得到那一盏金樽? “那东西,有什么用处?” 韩秋泽的瞳孔有一刹那的收缩,却不知道是因为这两个问题当中的哪一个,他看着楚青,沉声说道: “裂星府从来都没有和天邪教勾结! “勾结天邪教,戕害江湖同道的,是天音府!” “胡说八道!” 柳轻烟闻言大怒,站起身来便想要怒喝。 楚青却摆了摆手,让她稍安勿躁,再看韩秋泽便轻声说道: “事到如今何必遮遮掩掩?你们和天邪教勾结的事情,韩秋元早就已经告诉我了。 “你以为,你如今否认我就信了? “这对你的性命于事无补,反倒是会让你再受苦楚。” 听到‘韩秋元’三个字的时候,韩秋泽脸色果然一变: “你……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杀了而已。” 楚青轻声开口: “毕竟,你们身上还有湘山海的血债,而我答应过,要帮湘山海报这血海深仇。” 韩秋泽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痛色,继而惨笑一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想要污蔑我韩家勾结天邪教,那是妄想!!” “好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楚青点了点头,下一刻,他掌势一转,眉心,印堂,两侧太阳穴上,便浮现出了阴阳二气,紧跟着一掌落下,正中韩秋泽百会穴。 韩秋泽周身一震,本以为楚青恼羞成怒,想要一掌将自己击杀。 可没想到,这一掌落到身上,并未有摧枯拉朽之力,却伴随着无法形容的剧烈苦楚,转眼之间传遍周身。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八方。 只看得苏宁真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舞千欢和温柔这早就见惯不怪。 柳轻烟看了看楚青,又看了看被绑在那里受刑的韩秋泽,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反派了。 纵观这一路走来,明明是裂星府勾结天邪教,构陷天音府。 可一遇到楚青,这本应该张牙舞爪的大恶人形象的裂星府,就成了待宰羔羊,反派风度一点没见到不说,凄惨的嚎叫却一点不少。 凄惨的下场,更是比比皆是。 这一场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韩秋泽此时早就已经是七窍流血,神智浑浑噩噩,被折磨的已经不成人形。 楚青此时方才放开了手,温润的声音再一次传入韩秋泽的耳朵里: “我这一门玄天乌金掌最是熬人,方才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若是我控制好力道出手,你得足足惨叫一整晚,方才会彻底死去…… “我暗自估量,我这一身内功倒也还行,支撑一宿不睡不难,不如咱们比比谁更能抗?” “不要……” 韩秋泽慌忙开口: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那就说说吧。” 楚青说道: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和天邪教勾结?” “因为……因为天邪教终究有一日,会君临天下!!” 韩秋泽抬眸看向楚青,自眼眶渗出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双眸,让他的双眼也浮上了一抹血光: “到了那时……我裂星府便不再是岭北的区区九大之一。 “放眼天下也是位高权重! “不敢说,不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可以直冲云端,前途……不可限量!!” 楚青眉头微蹙: “你们就这么相信天邪教?” “哈哈哈哈!!!” 韩秋泽好似已经疯狂: “我自然相信,天邪教高深莫测,远非寻常江湖人物可以想象。 “纵然三皇五帝……也难以与之争锋!! “一统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别以为你武功高强,便能够和天邪教一争长短。 “终有一日,你也会匍匐于天邪教的神威之下,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好,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楚青笑了笑,没有跟他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而是继续问道: “段氏一族覆灭,和你们可有关系?” “……段氏一族,是我裂星府联合天邪教于两个月前,共同诛灭。” “两个月前?” 楚青眉头微蹙,这件事情并未出乎预料。 段氏一族不过是一个引子,其目的在于栽赃嫁祸天音府。 其本身并不重要……哪怕不是段氏一族,也可能会有宋氏一族,王氏一族,总归来说,关键在于小寒谷盛会那一日,得有人现身,持血书构陷天音府。 至于这份血书,究竟是段氏一族族长的,还是宋氏一族族长的,那都不重要。 让楚青蹙眉的是,段氏一族如果是两个月之前覆灭的,为何江湖上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说明必然有人隐藏了这件事情。 而这帮人,如今是否还在段氏一族所在? 游宗单枪匹马前往段氏一族查看,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这念头于心中一转,便已经暂且放下。 如今段氏一族那边的事情,自己鞭长莫及,而游宗既然有‘九天星斗尽入一手’的名头,就算当真有人还在段氏一族所在埋伏,也未必奈何的了他这老江湖。 纵然不敌,凭他的本事想跑的话,估计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拦得住。 想到这里楚青暂且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安,沉声问道: “天邪教构陷天音府,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点很重要! 说到底天音府也不过是三府三门三宗之一,天邪教能够勾结裂星府,却对天音府这般大费周章,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除非他们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韩秋泽闻言抬眸撞向了楚青的双眸,忽然哈哈大笑: “目的是什么? “目的自然是搅乱岭北的这一潭死水! “三府三门三宗根深蒂固,想要以最小的代价,瓦解这根深蒂固的格局,自然是得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人们会知道,天音府勾结天邪教。 “小寒谷韩异人率领诸多江湖好手,前往天音府问责。 “我裂星府和燎原府为了维护三府威严,自然也得前往…… “到时候便会发现,天音府果然勾结天邪教,先是将韩异人等一干散兵游勇一网打尽。 “在他们还想抹去一切首尾的情况下,被我裂星府发现。 “到了那个时候,裂星,燎原二府,联手覆灭天音府便是理所当然。 “天音府纵然神通广大,也难以抵挡二府联手。 “待等将天音府覆灭之后,燎原府也必然元气大伤…… “届时,更不是我裂星府和天邪教的对手。 “经此一役,三府覆灭其二,我裂星府自可一家独大!” 柳轻烟听的手脚发冷……他们这计划听上去似乎有些理所当然,异想天开。 毕竟想要在天音府内,诛杀于小寒谷前往天音府问责的那群人,还得避开天音府的耳目,稍有不慎,形势就会逆转。 可问题是,韩异人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之中,本身就有问题。 如今这帮人又暂且以韩异人为首。 他随意的几句话,就会扭转整个局面……一旦被裂星府的人再一次诬陷成功,天音府就彻底洗刷不了这名声了。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 “好狠辣的毒计!可是你们裂星府难道就不怕引狼入室,待等三府拼杀死伤惨重元气大伤的当口,被天邪教一口吞噬?” “不怕!” 韩秋泽想都不想的说道: “因为我裂星府尚且还有利用价值! “三府独留一家,格局破碎,三门三宗岂会喜见? “届时岭北格局崩碎,自然会有人前来寻找麻烦……可但凡有异动者,皆会成为天邪教的靶子。 “动弹一个诛灭一个,而到了那个时候,我裂星府和天邪教合作之事定然也瞒不住岭北江湖。 “可彼时纵然不依靠天邪教,我裂星府也有了与之抗衡之力。 “更何况,还有天邪教辅佐。 “图穷匕见,自当席卷岭北,取下这南域的半壁江山!!”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韩秋泽双眸空洞,惨笑一声: “杀了我吧……你要问的,我全都说了。 “你纵然不杀我,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整件事情关系重大,涉及到了整个岭北江湖,天邪教和韩家勾勒这样大的一场棋,却被韩秋泽尽数道出。 今日楚青哪怕放了他,天邪教和韩家也容不得他了。 但对于韩秋泽来说,他已经顾不得今后了。 正所谓,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哪怕韩家和天邪教的计划因此而崩坏,却又跟他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关系? 楚青却轻轻捏了捏眉心,喃喃的说了两个字: “古怪……” 韩秋泽不解: “你问的没问的我全都说了,又有什么古怪的?” “古怪的便在于此。” 楚青看向韩秋泽: “我和天邪教打了不少交道,他们神通广大,做事往往滴水不漏。 “如今韩秋君联合欧阳家赶赴天音府,独留下一个你看家……但事关紧要,你知道的事情又这么多,他们不可能会放心让你就这么被我抓走。 “我今夜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天邪教高手。 “可一直到现在,你将这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竟然都没有人出来阻止…… “这一点,岂不是古怪?” 韩秋泽一愣,却觉得楚青之多疑,着实生平仅见。 事情发展按照他的心意,他却并不满意。 反倒是觉得古怪,不对劲……非得被人三番四次的阻挠,才算是顺应道理? 心中正这般想着,楚青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虽然如今尚未正式开春,却已经有小生命蠢蠢欲动,林间并非静默一片……可此时此刻,周围却安静的离奇。 他耳根子微微动弹了一下,轻轻一笑: “原来是有高人莅临,竟然到了此时方才察觉,尊驾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 此言一出,不管是舞千欢,温柔,还是柳轻烟苏宁真,全都豁然色变。 她们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楚青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有所察觉,就证明周围当真有人! 就在众人巡视周遭之际,楚青豁然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就见那边一道身影缓步而至,身形似慢实快,转眼便已经到了火光之前。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是你?”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抵达天音府 来人穿着一身灰衣,体型单薄佝偻,发丝灰白稀疏。 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人…… 可是如今这老人的手中,却提着一颗人头。 那人死不瞑目,双眼圆瞪满是不甘,却已经无力改变自己的结局。 在场众人除了韩秋泽之外,全都见过这个老人。 那是在两界城前,舍身护住小奴隶,被人在身上抽到了好几鞭子的老人。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就见那老人笑着说道: “先前承蒙大恩,老夫就说过欠你一个人情。 “今日见你大闹韩家,又有宵小之辈尾随……不知你竟然是在等着他们,本想借此还你人情,却没想到坏了你的事。 “实在是惭愧至极,还请少侠原谅则个。” 老人很客气,说话间抱拳拱手,便要作揖。 可也是此时方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有一颗人头,就随手好似扔垃圾一样的扔到了一旁。 楚青让开身形,不受这一礼,只是缓缓开口说道: “如此说来,两界城那两位城主,以及城内那些做奴隶买卖的,一夜之间被人端了堂口的事情,都是老先生所为?” 楚青凝望此人,一时之间拿不准其人来路。 其实这件事情,在两界城那天醒来之后,楚青就想到了。 所以他当时脸色难看,是因为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只不过那时候他着急来韩家,顾不上这路上遇到的老人。 却没想到今天这老人竟然又一次现身…… 而老者的脸上却露出了愤怒之色: “奴隶买卖残忍至极,无论男女老幼,所经受的都是非人的待遇。 “老夫无力扭转大局,但既然见到了,总不能不闻不问。 “那日白天,见那商贩殴打孩童,心中恚怒至极……若非白日里老夫不方便出手,定然当场叫他好看。” 这话说明了动机,也给出了一个理由。 老者看不惯奴隶买卖,那天不展现武功,是因为白日里不方便。 所以并非故意欺瞒?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抱了抱拳: “晚辈韩三,见过前辈,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既然那一点小小的误会解除了,楚青开始盘道。 老者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青一眼: “老夫……行善!” “?” 楚青的心中泛起了一个问号,行善? 很想问一句,你跟行止是什么关系? 但这话也只是内心吐槽……并未真的问出口。 而从柳轻烟和苏宁真的脸上,楚青也没有找到关于此人的线索,这两个姑娘似乎比他还要茫然。 “少侠无需在意,老夫是寂寂无名之辈,行于世间不为其他,只为一缕善念。” 行善轻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古怪至极: “如今岭北江湖危机就在眼前,稍有不慎便是席卷天下的大事,想来你还有要事要办。 “今夜老夫冒昧前来坏了你的事情,这笔账也姑且记下。 “待等有朝一日老夫自当还上欠你的这两个人情……” “那孩子还好吗?” 楚青忽然开口询问。 老者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老夫给那孩子找了一户没有子嗣的农家收养,那对夫妇对他宠爱至极,过的是极好的。” 楚青见他脸上神色认真,不是伪装,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自他意识到此人怀有一身武功之后,他最忧心的却不是自己被人摆了一道的事情,而是被他带走的那孩子。 他隐藏武功,这般行事,楚青总是不免怀疑他另有图谋。 不过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了,老夫现身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就耽误你的正事了。” 那老者摆了摆手: “告辞。” 话落脚步一退,身形便到了十丈之外,再一转身,身形融入黑暗之中,几乎眨眼就消失不见。 到了此时,楚青方才看向了温柔。 温柔却眉头微蹙: “有些奇怪……” 楚青来到她的跟前: “怎么了?” 温柔低声告诉楚青: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身上就是普通人的味道。 “今夜他不曾现身之前,我不曾捕捉到任何气味。 “他现身之后,我闻到的味道,和那一日所闻的味道一般无二,不曾因为他展现武功而有所改变。 “可他刚才离去,自我视线捕捉不到他身影的那一刻,味道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就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样的情况对温柔来说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哪怕是血王爷,能够瞒得住温柔的鼻子,也是因为自内而外的改变,而不会消散的干干净净。 楚青眉头微蹙,对这老者越发高看了一眼。 但……行善这个名字确实很陌生。 不知道是不是他随口胡编乱造的一个假名,而且还很不用心。 可不管怎么样,至少就目前来看,这老者似乎不是个坏人……楚青暂且放下思量,来到了韩秋泽的跟前。 伸手取下他身上的一节衣服,又点破了他的指尖: “将你刚才说的话,全都一五一十的记录好。” 韩秋泽也不犹豫,事到如今推脱也是无用,便就着手指上的鲜血,将刚才告诉楚青的话,以及整个过程,全都写了一遍。 因为篇幅有限,不能事无巨细,但整体过程以及其后谋划,全都经得起推敲。 最后楚青让他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姓名,便将这用鲜血书写的供词收了起来。 韩秋泽抬头看向楚青,面色平静的等待自己的结局。 楚青也没有任何犹豫,一掌落在了韩秋泽的脑袋上,彻底取了他的性命。 “有了这份供词,虽然还不能直接洗刷掉天音府身上的罪名,但至少有了斡旋的余地。” 柳轻烟站起身来,对楚青躬身一礼: “多谢了。” 楚青摆了摆手: “你我之间,倒是不必这般客气。” 柳轻烟一愣,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又看了看做男装打扮的舞千欢,表情有些古怪: “你这话……当着你未婚妻的面说,不太合适吧?” “无妨。” 舞千欢笑着说道: “我也觉得,你们之间不用太过客气。” “……” 柳轻烟顿时有些别扭了,这大方的有点过头了吧? 自己好说也是个漂亮女子……虽然年长了这韩三几岁,可你身为人家的未婚妻,未婚夫都这么跟别人说话了,你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了柳轻烟一眼: “我劝你莫要胡思乱想。” 说完之后,转而看向了旁边的那具尸体。 说是尸体,但其实到了现在谁都看出来,这家伙根本就没死。 按道理来说,他死了已经超过七天了。 不仅仅没有半点腐坏,身上连块尸斑都没有……由此可见楚青当日赌对了。 这家伙就是假死,在众人面前做戏。 待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醒过来就可以重新开始,什么事情都不耽搁…… 而这,也是洗刷天音府罪名的关键之一。 当日要不是此人拿着血书,口称是奉韩异人之命前往调查,最终带回来了段青河的血书,这屎盆子还扣不到天音府的头上。 本该身死之人,却迟迟不死,又有韩秋泽的口供。 虽然未必可以直接扭转乾坤,但事情必然不能如同韩家和天邪教所愿。 再加上,游宗那头说不定还能带回来一些惊喜。 如此一来,扭转乾坤,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此时此刻,这人醒不醒的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他不死……天音府就有话可说。 天色渐晚,众人各自休息。 楚青和舞千欢靠在一起,低声言语了几句之后,让舞千欢也早些睡觉。 他自己这打开了系统界面。 血海录上又有两条后缀变成了【已诛】。 取而代之的是,楚青如今有了一次选择宝箱的机会,以及一个切实获得到手的随机武学宝箱。 而可选宝箱自然是七个。 【刀法宝箱、奇学宝箱、拳法宝箱、音功宝箱、指法宝箱、枪法宝箱、阵法宝箱】 楚青需要在这七个宝箱里选择一个…… 他凝望了半天,感觉奇学宝箱还是很值得投资的。 毕竟他开奇学宝箱开出来的两门功夫,不管是天地失色,还是后来的绝智之术,都极其有用。 前者是装逼利器,后者的威力更是大的惊人。 足以叫一个苦修一辈子的高手,在刹那之间跌入尘埃之中。 相比起来,其他几个宝箱对楚青的吸引力都相对薄弱。 犹豫半晌,楚青还是选择了奇学宝箱。 但是他没有着急开启…… 血海录是一个大任务,整套拿下来,一共可以获得九个宝箱。 四个可选,四个随机,还有一个绝学。 除去韩秋元那个已经开过的,还可以拿到八个。 再加上……小刀王厉圣行跟着韩异人也去了天音府,这一趟运气好的话,保不齐还能够将榜上无名这个任务也做了。 那到时候还能再弄一个或者两个宝箱。 凑吧凑吧,就到了十个。 稍微忍耐一波,就可以直接来一场十连抽。 十连抽的话,楚青相信无论如何都该给自己一门内功了吧? 心中这般想着,他便压下了开箱子的冲动,将一旁正靠着树睡觉的舞千欢搂在自己怀里,闭上了眼睛。 舞千欢本来都快睡着了,被他一折腾,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干嘛?” “转移一下注意力……睡吧。” “……” 舞千欢没好气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逐渐睡去。 楚青却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目养神,毕竟还得守夜呢。 这一夜,除了到了后半夜,本来躺在楚青肩头的舞千欢,最后躺在了楚青的大腿上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转日清晨,众人继续启程。 韩家这一行该拿到的已经全都拿到了,柳轻烟归心似箭,就像尽快赶回天音府。 楚青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封信,心态也有几分复杂。 施展轻功固然极快,可中途总是难免休息,因此在路过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众人买了几匹好马,一路策马狂奔,取两点之间最短距离,可就算如此,也是又走了六七天的光景,这才真正踏进了天音府地界。 而踏足此地之后,柳轻烟就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极为舒坦。 逐渐的有些意气风发。 给楚青等人描述天音府地界的风土人情。 只是当路过一座小镇之后,这意气风发的姿态就被打破。 小镇居民的脸上都有不少的愁色,一打听之后方才知道。 四天之前有大批人马自此路过,看模样是燎原府和裂星府的人,目标明确,直指天音府。 而天音府对他们的到来,全然不曾有半点阻拦。 这一点也在预料之中…… 如今天音府处于两难之间。 阻止燎原府和裂星府的人,则侧面说明天音府确实是有问题,不敢见这二府同道。 可若是不阻止……任凭其长驱直入,却又极端危险。 毕竟是哪怕岭北江湖和睦,放任其他人率领大批人马深入腹地,也是非常冒险的。 但如今的天音府没得选…… 在风险和屎盆子之间,他们选择了前者。 得到了这个消息,柳轻烟哪里还能坐得住了? 当即再一次快马加鞭,带着众人往天音府赶…… 这一走又是将近十天的光景。 主要是天音府主城所在,距离这边境极远,若说整个天音府地形是一个椭圆形,那这主城便在另外一端。 差点就要横跨整个庞大的天音府地界。 众人这一路上几乎都没有休息,白天赶路,晚上也赶路,人尚且能够受得了,马却已经跑死了好几匹了。 终于,在这一日清晨,众人总算是看到了天籁城。 环目四顾,不见燎原府和裂星府的人,显然是楚青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但该来的总会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柳轻烟领着楚青一行人叫开了紧闭的城门,又长驱直入,来到了天籁城内的天音府。 仍旧是一座城中城,整体格局几乎和裂星城一般无二。 只是街道上没有奴隶贩子,而城内居民对待外来者也不是那般敌视。 刚刚到了门前,就听得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 一个看模样和楚青竟然有二三份相似的中年面孔,大踏步而出,几步就来到了柳轻烟的跟前: “烟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楚青指尖微微一动,不用任何人介绍,只看着这张脸,以及心头泛起的异样之感。 他就知道……这人正是他的亲舅舅,柳昭年!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表弟!? “爹,你们没事吧?” 柳轻烟看到柳昭年安然无恙的站在眼前,心头松了口气,却仍旧忍不住问出了这句废话。 柳昭年点了点头,只是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又看了柳轻烟身后的楚青等人一眼,然后便看到了苏宁真。 嘴角挤出了一抹笑意: “宁真也来了?” 苏宁真抱了抱拳: “柳伯父,好久不见。” 柳昭年叹了口气: “湘山海之事,本来已经有了眉目,奈何这一场突变来的太快,天音府暂且无暇他顾,否则的话,老夫必然会给你主持公道。” 听柳昭年提起这件事情,苏宁真眼眶一红: “柳伯父……有心了。” 湘山海出事,她又被贺千古赶出了瑶台宗,短短的时间之内,当真叫她体会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 却没想到,柳轻烟不计前嫌始终关心她的安危,柳昭年也不曾对湘山海的事情不闻不问,反倒是暗中调查,想要为自己主持公道。 再想到自己为了贺千古这样的人疏远柳轻烟……就觉得心中着实愧疚难当。 而此时柳昭年又看向了楚青等人,面色有些疑惑: “烟儿,这几位是?” 柳轻烟看了楚青一眼,对柳昭年说道: “这几位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武功高强,急公好义。 “小寒谷之会,若不是他们的话,我只怕也难以脱身。 “我欠了他们不少人情……答应让奶奶以【天心万安曲】为他们疗伤。 “另外,他们和咱们之间应该有不少的渊源,这位韩三公子,便说要给爹送一封信……” 楚青的身份对她一直遮遮掩掩,故此柳昭年问起之后,柳轻烟直接事无巨细,全都说了一遍。 就是想要让楚青赶紧表明身份。 柳昭年闻言果然一愣: “竟有此事……却不知道是何人给老夫写的信?” 然后柳轻烟就发现,楚青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了几许不太自在的表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移步一叙?” 柳昭年这才连忙说道: “是老夫的不是,烟儿离家多时,天音府又处于风口浪尖,老夫忧心她的安危,倒是失了待客之道。 “诸位请随我来。” 言罢,领着众人进了天音府。 入内便有铃声传来,是悬挂在廊道,门梁,屋檐下各处的风铃。 一阵风传来,五音七律层迭交错,很是动听。 楚青抬眸瞅了一眼,就听柳轻烟说道: “这是我天音府的‘九转天音阵’,每一处风铃所在都不是随意挑选,而是刻意为之。 “若有外敌来袭,便可以让弟子分散于各处主持此阵,以音为符,展开阵势。 “让前来攻打之人,落入无间天音之中,从而生死两难。” 楚青这边正点头赞叹天音府这‘九转天音阵’的奇妙,柳昭年却有些诧异。 柳轻烟对楚青等人的描述多少有些含糊不清,当中还夹杂着些许怨愤。 虽然旁人听不出来,但柳昭年却听的明明白白。 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如何亲厚……可没想到,刚刚进了门,自家闺女就把天音府的主要阵势直接曝光了出来。 这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偶尔回头看向楚青,却总感觉这人好似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 但这熟悉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似是故人来,又有些难以捉摸。 而且,不知道为何,第一眼看到这人,就感觉很顺眼。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因为楚青身上天生便有一种亲和力,还是说两人当中当真有什么渊源? 天音府很大,初行是风铃的声音,再往里则是各种乐器的声音交错而起。 是门人弟子于府内修行。 楚青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到了柳昭年的身上: “柳府主,看来天音府如今已经有了自救之法?” 柳昭年闻言苦笑一声: “让小兄弟见笑了,自救之法不敢说,不过确实有人前往调查,希望有机会可以自证。 “但在这之前,该做的事情总得做……每日早晚功课,也不能落下。” “前往调查……是去了段氏一族的族地?” 楚青眉头微蹙: “那地界如今恐怕会有些凶险。” 柳昭年回头看了楚青一眼,点了点头: “确实凶险,不过前往调查之人,乃是我天音府第一等的高手。 “想来纵然没有什么收获,也可以来去自如。” “哦?” 能够得到柳昭年的肯定,想来前往段氏一族调查之人,应该确实非比寻常。 不过他也没有细问,如今尚且未曾表明身份,不好探究过深。 这一路至此无话,转眼便来到了天音府主殿五音殿! 殿内空旷,柳昭年踏入其中,来到了最上首的位置坐下,又让在场众人各自落座。 柳昭年这才问道: “不知道小兄弟现在可方便将那封信取来让我看上一眼?” 楚青环顾周遭,苦笑一声: “晚辈只怕还得再说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 “可否屏退左右?” 楚青抬眸。 柳昭年忍不住看了柳轻烟一眼,就见柳轻烟也是扬眉: “你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事关重大。” 楚青正色说道: “牵扯到了许多人的身家性命,容不得我不谨慎。 “还请见谅。” 柳轻烟想了一下,对柳昭年点了点头。 柳昭年觉得有些好笑,一挥手,周围的下人们纷纷退场。 楚青则看了苏宁真一眼: “你也出去。” 苏宁真二话不说,对柳昭年躬身一礼,就退到了五音殿外。 柳昭年又有些惊讶了,苏宁真不说恃才傲物,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自持的。 楚青对她说话这般不客气,换了往日早就横眉冷对了,可如今却这般听话? 而此时,楚青则将目光落到了柳轻烟的身上。 柳轻烟差点气笑了: “我也得走?” “罢了。” 楚青叹了口气: “你就留下吧……反正估摸着也瞒你不过。” 言罢,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皱皱巴巴,不知道保存了多久,封面上没有文字,看不出当中细节。 柳轻烟知道,楚青身份的秘密,必然藏在这封信里,便想要下来取,却见楚青一抖手,那封信嗖的一声,直奔柳昭年而来。 柳昭年眼睛微微眯起,一抬手,将这封信拿在掌中,还不忘赞叹了一句: “好功夫。” 柳轻烟翻了个白眼,心说那可不单纯是好功夫这么简单……亲眼见识到楚青闯入裂星府,如入无人之境,对于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柳轻烟算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而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武功,除了当代天骄四个字之外,柳轻烟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楚青。 不过此时她主要关心的内容,也不是楚青的武功,而是楚青神神秘秘送过来的这封信。 正好她就站在柳昭年边上,看着柳昭年先是当着众人的面,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封信,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将封口火漆撕开,取出了当中信纸缓缓展开。 柳轻烟只来得及看到上面开篇的六个大字【昭年吾兄台鉴】。 就发现柳昭年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紧跟着呼啦一声站起来,背过柳轻烟,自己看了起来。 柳轻烟急的抓耳挠腮,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玄虚? 怎么老爹看了之后,就跟着了魔一样? 奈何她身高不够,垫着脚也看不到信上内容,气的直嘟嘴。 再看楚青等人,正想郁闷,就见楚青此时正在脸上摸索。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楚青在自己的脸上撕下来了一张脸皮。 “哎呦我去!” 柳轻烟脱口而出。 不是她不够自持,实在是太过震惊。 她一直都知道,舞千欢和温柔的脸上是有易容的,毕竟这两个姑娘一张嘴就露馅。 但是她没想到,不仅仅舞千欢和温柔易容了,楚青的脸上竟然也有。 这一路走来,相处时间这么久,她竟然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这简直离了大谱! 而再看楚青易容之下的面容,更是瞠目结舌。 就见那张脸剑眉星目,相貌英俊硬朗,可皮肤却白皙好似女子,让他整体容貌更上一层。 “你竟然生的这么好看?” 柳轻烟瞪大了眼睛: “我能不能捏捏你的脸?” “不能!” 舞千欢赶紧帮楚青拒绝: “我都没捏过呢。” 柳轻烟一时无语,感觉颇为遗憾。 再回头,就见柳昭年正定定的看着楚青,面上是百感交集,先前的种种疏离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亲切和激动。 他看着楚青,尤其是在他的脸上仔细打量,半晌发出一声感慨: “长大了啊……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还是粉坨坨的一小团。 “如今却已经丰神俊秀,长身而立了。” “您……见过我?” 楚青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柳家的人从未去过天舞城。 但柳昭年这话明显是在说,自己出生的时候,他就见过自己了。 “见过。” 柳昭年缓步走下了那上首高位,一步一步走到了楚青的面前: “不过快有二十年了……那时候,你外公病重危在旦夕,临死之前只想见你娘一面。 “然而南岭岭北远隔千山万水,书信不等送达,人就要没了。 “我只能亲自赶往南岭,前往天舞城。 “却没想到,你娘当时刚刚生下了你…… “那时节,我本不想强求,毕竟她刚刚经历生产之痛,又如何能够跋山涉水? “可你娘听到你外公即将撒手人寰,什么都顾不上了,硬是咬着牙跟我回到了岭北…… “但纵然如此,也仍旧是来晚了一步。 “这也成了我们兄妹二人,人生之中最大的一场遗憾。” 楚青呆了呆,他自小不曾见过母亲。 他询问过楚云飞,楚云飞却告诉她,母亲身染恶疾,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可如今听柳昭年这话,母亲难道不是去世了,而是……而是回到了天音府? 而另外一头,一直抓耳挠腮的柳轻烟听到柳昭年说出这样一番话,下巴更是差点掉地上了。 还是舞千欢提醒她: “嘴巴,嘴巴收一收。” 柳轻烟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可脑瓜子还是嗡嗡作响。 自己亲爹的妹妹,是自己的姑姑。 自己姑姑的儿子,是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韩三…… 换言之,这小子是我表弟!? 那个谈笑之间,将韩秋元,韩秋泽这样自己都难以抗衡的高手,随手擒来,说杀就杀的是自己的表弟? 大大方方闯入裂星城,入裂星府如入无人之境的也是自己的表弟? 一把长剑斩尽白虎七宿,如同开胯切菜的……还是自己的表弟!? 那个被自己认定为当世天骄的妖孽,竟然是自己的血脉至亲!? 柳轻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越看楚青,她就越想去捏楚青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捏他的冲动! 楚青此时这好似回过神来,当即抱拳一礼: “外甥楚青,拜见舅舅。” 娘亲舅大,见到舅舅当以大礼参拜。 柳昭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好孩子……不必多礼。 “你,你这些年,过的可好? “楚云飞待你们三兄弟如何?” “我……” 楚青嘴唇翕动,倒是没说自己少时离家出走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 “一切都好,有劳舅舅挂心。 “只是,我娘她……她如今是否健在?” 要不是柳昭年一番话,楚青还不敢问出这样的问题。 哪怕到了现在,这问题问出来了,他的心中也颇为忐忑,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柳昭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点了点头: “在。” 楚青的脸上这浮现出了几许复杂之色: “那她……为何不回去?” 事到如今,两世记忆早就已经不分彼此,所有的感情楚青全都能够感同身受。 知道母亲还活着,只是二十年不曾归家,心中难免有些委屈。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柳昭年叹了口气: “你娘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身不由己。”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旧事 柳昭年让楚青坐下,这才开口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昔年楚青的外公身染恶疾,朝不保夕,柳昭年不远千里找到了柳昭华,却没想到那会柳昭华刚刚生下楚青,难以长途跋涉的赶路。 柳昭年不忍心看妹妹经受长途跋涉之苦,便想着就这么算了。 可柳昭华生性倔强,当年为了嫁给楚云飞,因为两者家世相差甚大,遭到了父母的反对。 但她却不管不顾,因此闹得很不愉快。 然终究是血脉至亲,如今远隔千山万水,眼看着父亲即将身死,哪怕不顾自身情况,也硬是要跟着柳昭年一起上路。 这一路跋涉,她未出月子,如何能熬? 哪怕有一身上乘武功在身,也难免留下了病根。 而纵然如此,也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柳昭华心中更是郁郁。 正如柳昭年所说,这是他们二人人生之中的一场遗憾。 柳昭华心绪难平,决定要暂且留在天音府,为父亲守孝三年。 虽然对不住刚刚出生的楚青,可不这么做,她也觉得自己枉为人子。 这件事情楚云飞知情,因为当年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柳昭华就让人送了一封信到天舞城。 楚云飞回信,让她安心就是,家中有他。 二人达成一致,柳昭华便踏实下来留在了天音府,趁着这三年守孝之期,也可以在天音府疗伤,治一治月子里长途跋涉,留下来的病根。 这一切本没什么可说的。 三年的时光转眼过去,虽然病根没有彻底治愈,却已经好了大半。 柳昭华思家之心也难以遏制,既想念楚云飞,又想念自己的三个孩子,尤其是楚青……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他,三年过去,想来都会开口喊爹娘了。 越想越觉得心痛,因此待等三年期满之后,她一日不曾停留,便想要折返南岭。 柳昭年知道她的心思也未曾阻拦,只是嘱咐她将来不管遇到什么,记得她背后还有一座天音府。 本以为此去经年,天南海北再相见,不知道何年何月? 却没想到,柳昭华走了不足三月,便在一场雨夜中赶回了天音府。 柳昭年说到这里的时候,瞳孔之中蔓延杀机: “她是跌在了我的院子里,周身上下不见鲜血,被雨水冲刷全都撒在了地上…… “原来,她在赶回南岭的时候,见一不平之事。 “习武之人,自然拔刀相助。 “却没想到,那为恶之人大有来头。 “岭北虽然是三府三门三宗位列至尊,可江湖散人当中,亦有非比寻常之辈,获得盖世武功,敢和我等九大叫板。 “那为恶之人的师父,便是其中之一。 “你娘亲杀了他的弟子,被此人盯上……他找到了你娘,要为自己的徒弟报仇。 “二人交手,你娘亲不敌,而那人却也不急于杀人,反倒是起了虐杀之念。 “这也让你娘有了逃生的余地……但她深知,倘若就此入南岭,只怕会将这魔头也带入南岭之中。 “哪怕她当真有机会返回天舞城,天舞城也会迎来灭顶之灾。 “故此,她在岭北与之周旋两个多月,这才虚晃一枪,引那魔头踏入歧途,得了机会返回天音府。 “待等那魔头知道你娘的跟脚之后,想要闯入天音府内杀人,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奈何不了天音府,我天音府想要围杀此人,也几乎不可能。 “他放出话来,天音府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但凡她敢踏出天音府半步,定叫她横尸当场!” 咔嚓! 楚青身下的椅子刹那之间化为木屑,他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并不狰狞,反倒是带着一丝笑意,可被他强行压下来的罡气,仍旧让在场众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柳昭年有些吃惊楚青所表现出来的武功,眸子里更是欣慰。 就听楚青问道: “此人是谁?” 他倒是想要知道,让他一家人二十年来不得团圆的,究竟是什么人? 柳昭年看他这模样,便叹了口气: “我告诉你此人的名字,但是你却不能轻易去找此人报仇。 “其人武功实在高明,你若去了,只怕是送死……” “爹,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就是了,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你别小看这个小白脸……哎呀。” 柳轻烟说到最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越看楚青的脸,越想捏……脑子里全都是楚青白嫩的脸,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小白脸’三个字,这会只觉得有点没脸见人。 楚青用诡异的眼神看了柳轻烟一眼,总感觉自己坦白身份之后,这个表姐看自己的眼神,就逐渐变态起来了。 “没规矩,怎么说话的?” 柳昭年也没好气的瞪了柳轻烟一眼,转而再看楚青,就轻声开口: “此人自号‘万古长青第一魔’,复姓公孙,名曰纵横!” “公孙纵横!?” 柳轻烟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他?当年小姑是从他的手里逃脱的?” 楚青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记得听孙老头说起来过。 当时提起了这江湖上最不能招惹的人……除了三府三门三宗之外,还有‘两美、三丑、五怪、一魔’! 而在这些人里,最可怕的便是‘一魔’公孙纵横! 只不过这人活跃江湖的时候,是在二十年前。 他横行无忌,人如其名,行走江湖以来,不求正邪只求一个痛快。 谁让他不痛快了,他就让别人连不痛快的资格都没有。 三府三门三宗的人,也有许多是陨落在了他的手里,也曾经被三府三门三宗之人围剿过,可他仍旧逍遥江湖谁也奈何不了。 更有甚者,他曾经闯入三门之中的‘太上剑门’,妄想夺取太上剑门的【太上钧天剑经】。 虽然被太上剑门以‘周天星斗剑阵’拦截,没能得逞。 却也未曾成功诛杀此獠,被其大闹一场之后,竟然全须全尾的走了。 这件事情,被太上剑门引以为耻,却也让公孙纵横成了一个活着的江湖神话。 只是这神话凶残,动辄杀人,全然不讲道理。 不过近十余年来,此人逐渐消失在了江湖中人的视野之中。 可就算如此,孙老头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也仍旧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好似这公孙纵横就藏在周围,听到孙老头说他坏话,就可以跳出来一掌打死他一样。 楚青当时听的还津津有味,哪里想到,这人原来和自己有仇。 柳昭年开口说道: “当年你娘亲虽然逃出大难,但身受重伤,于这天音府内,养了足足两年才好。 “可她刚刚好转,便想要离开天音府,回岭南。 “对于公孙纵横的话,全然不曾放在心上……我拦她不住,只能任她离去,可终究不放心,就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没想到那公孙纵横竟然当真守在天音府外,其人神出鬼没,忽然现身想要将你娘亲杀了。 “那时候你娘亲大病初愈,先前积累的伤势也让她很是虚弱,要不是我出手及时,只怕她真的会死…… “我带着你娘和那公孙纵横交手一路,两人联手这才将其逼退。 “本想着就这样带着你娘折返南岭,可你娘却不愿意了…… “她说公孙纵横睚眦必报,我们兄妹二人联手姑且不怕,但如果这样回到了南岭,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一旦公孙纵横跟着我们回到南岭,天舞城就有灭顶之灾。 “更何况,他奈何不了我们兄妹二人,却可以将这口气撒在天音府。 “天音府若是没有我主持大局,很难想象会生出什么变故。 “所以我们两个就这样,又回来了……” 楚青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感觉当年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确实很棘手。 柳昭华既不能对不住娘家,更不能将这祸水引到南岭,想要杀他力有未逮,甚至若是只有自己一人,性命都难以保全。 柳昭年则继续说,自那之后,柳昭华便闷闷不乐。 想要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楚云飞……却又担心楚云飞杀来岭北,最终白白丢了性命。 思来想去,就给楚云飞写了一封诀别信。 信中究竟怎么写的,柳昭年不知道。 但是看柳昭华那模样,估计里面写的内容并不太好。 自那封信送出去之后,柳昭年就郁郁寡欢。 最后还是柳家老夫人,柳昭年和柳昭华的母亲,看不过女儿这般模样,传授了她天音府的绝学【无上天音】。 让她按捺住性子打磨……如果可以练成【无上天音】,终究有回家的一日。 只是这过程之中还是发生了一场意外。 楚云飞找上门来了。 毕竟对于楚云飞来说,老婆在家里待的好好的,无非就是去了一趟娘家,怎么就要跟自己分道扬镳了? 觉得当中必然有误会,这才匆匆而来。 可当时柳昭年不敢说实话…… 这夫妻两个感情甚笃,若是让楚云飞知道事情原委,只怕会去和公孙纵横拼命。 有心让柳昭华亲自和楚云飞研究出一个办法,奈何那时候柳昭华已然闭关练功…… 最终的结果就是,楚云飞气冲冲而来,什么都没弄清楚,只知道自家老婆对自己避而不见,便又气冲冲的走了。 只当是这婆娘抛夫弃子……不要他们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后来长大了一些的楚青询问楚云飞娘亲的事情时,楚云飞就气哼哼的说她死了。 可哪怕如此,楚云飞也不曾续弦,可见这夫妻感情仍旧深厚。 就算认定了柳昭华不要自己了,楚云飞也不曾放纵自身。 “你娘亲这一场关,闭了足足十五年……其间出关几次,自觉武功有成,想要去南岭,但都被那公孙纵横所阻。 “她难以突破,便只好回来继续闭关。 “我们也曾经想过设计伏杀,但都没有成功。 “如此这般,一直到前不久,你娘亲这才正式出关。 “可不等她折返,就遇到了现如今这件事情……” 天音府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风口浪尖,她身为天音府的一员,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去。 楚青听完了整个过程之后,就感觉除了‘造化弄人’这四个字之外,其他的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其实在听到母亲尚在人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柳昭年从中作梗,不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结果却是因为一个‘万古长青第一魔’,可偏偏这人就站在这里,摆在台面上,任谁也无法无视。 柳昭华担心此人会给天舞城带来危险,而不敢回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这二十年岁月,不管是柳昭华,还是这公孙纵横,都未免太过执着了一些。 柳昭华执着于回家,公孙纵横执着于杀柳昭华…… 实在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而对楚青来说,现如今唯有一个念头不住升腾。 将这公孙纵横揪出来,杀他三天三夜! 否则的话,实不足以平息这心头之愤愤。 不过事到如今,楚青最着急的却不是这件事,他看向柳昭华: “那我娘她现如今,人在哪里?我,我能见她吗?” “儿子见娘,本是天经地义,只是你还得再等两日。” 柳昭年说道: “先前说过,我天音府内高手前往段氏一族族地调查,去的人……便是你娘亲! “按照时间算来,这会她应该也在赶回的路上了。” 这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得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紧跟着一个声音传入殿内: “启禀府主,有急报!!” “拿来!” 柳昭年一挥手,呼啦一声,大门打开。 劲风呼啸,吹的站在门外的苏宁真发丝飞扬。 来人着实着急,一甩手直接将手中之物扔了过来,被柳昭年瞬间摄入掌间。 打开只是看了一眼,便脸色一变: “这是你娘发来的急报,她被人追杀,让我派人接应!” 楚青闻言,顺势将那画皮重新覆盖在脸上: “我去!” “你娘如今【无上天音】已成,实为我天音府第一高手,她需得有人接应,可见追杀之人非比寻常……你不能去……你……” 话音未落,忽然觉得周遭空气都是一沉。 以柳昭年的武功,都只觉得周遭天地仿佛倾塌一般。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楚青,全然不敢想象这股庞大的压力竟然是从楚青身上传出,耳边却传来了柳轻烟的话: “爹,你别小看他,表弟武功盖世,有他接应,姑姑定然无事。” 楚青一咧嘴……她改口倒是快啊。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绝境 柳昭年感受着周遭这股压力,再看眼前的楚青。 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孩子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岁,又是从哪里学来了这么一身可畏可怖的武功? 而若是换了旁人,展现出这样的一身手段,柳昭年定然不会再有疑问。 可眼前站着的毕竟是楚青……是自己妹妹的儿子。 哪怕他武功盖世滔天,也仍旧让柳昭年不敢轻易冒险。 他略显纠结,沉声开口: “这样,青儿,你既然武功高强,那就帮舅舅坐镇天音府……我亲自去接应……” 可话刚说到这里,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紧跟着天音府弟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启禀府主,小寒谷韩异人率领诸多江湖散人,如今已经到了天音府外,想要求见府主!” 柳昭年面现愠色: “他们可真会挑时间!” 楚青一笑: “舅舅尽管留在天音府,如今诸般事由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天音府万万不容有失。 “韩异人不过是一枚棋子,但他们既然到了,后续之事也将逐渐展开……具体情况待等我回来之后,再和舅舅详谈。” 柳昭年知道楚青言之有理,沉默半晌之后,这才一咬牙说道: “那你可万万不能有失……” 妹妹一共有三个孩子,其中最想念的便是这个最小的。 因为离开的时候孩子太小,未曾尽过一日母亲的责任,心中愧疚思念都快成了心结。 倘若楚青因为这件事情而有了什么损伤,哪怕妹妹完整的回来,估摸着也得和自己拼了。 楚青笑着点头: “您放心就是,另外,关于我的事情,还请舅舅先行保密。” “我理会得!” 虽然柳昭年不知道具体缘由,但楚青展现身份的时候,这般小心翼翼,平日里更是以假面示人。 可见其中应该是存在什么玄机。 他身为天音府府主,自然不是胸无点墨,头脑空空之辈,这点东西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将那封密信交给了楚青: “你娘将这封密信发来的时间,应该是在三天前。 “地点应该在三里坪,不过如今既然已经过去了三日,想来这会应该是到了潢川渡附近。 “你沿着这个方向去找,需得尽快!” “好。” 楚青当即答应了下来,回头对舞千欢和温柔说道: “此去要快,我得速去速回,你们就暂且留在天音府。” 舞千欢和温柔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你小心。” 楚青一笑,正要离去,柳轻烟却连忙说道: “等等等等,你得带上我!” 柳昭年一愣,正要呵斥她胡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楚青说道: “你还真得带上她……” 楚青一拍脑门: “也对……不然的话,我恐怕当面不相识。” 二十年未见的亲生母亲,楚青根本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模样……虽然说楚云飞的书房里始终有她的画像,可问题是,这年代画像还是相当抽象,更何况相隔二十年,模样总会发生变故。 此去非同小可,自然不能有丝毫差池。 带着柳轻烟,才能够确保万一。 柳轻烟微微仰头,正要开口,楚青已然一把扣住了她的肩头: “我们走。” 这话就是通知,不等柳轻烟点头,两道人影便直接从众人面前消失。 柳昭年心头一动: “好快的轻功!” 再看旁边不远处的舞千欢和温柔,发现两个人神色平淡,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心中默然感慨了一下自己这外甥神通广大之后,便呼唤弟子过来,让他们朝着潢川渡的方向去接应。 楚青先行一步,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这才是整个接应流程。 柳昭年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才对舞千欢和温柔抱拳说道: “还未请教你们二位是?” “天舞城舞干戚之女,舞千欢。” 舞千欢抱了抱拳: “这位是落尘山庄温浮生的掌上明珠,温柔。” “舞干戚……” 柳昭年一笑: “没想到,他竟然当真生了一个女儿。 “落尘山庄温浮生之名,纵然我身在岭北,也有所耳闻……嗯,这个是?” 他伸手指了指好似个人一样,实际上却呼吸脉搏全无的那个‘尸体’,面色有些疑惑。 先前他就想问来着,奈何没有机会。 楚青走的又急,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清楚。 舞千欢便简单的将情况说明,继而正色说道: “此人干系重大,柳府主得好生处置。” 柳昭年正色点头,他自然知道这是天音府自证的关键之一。 当即着人过来,将这半死不活的尸身带走,又让人给温柔和舞千欢两个安排了房间休息,这才去见韩异人。 …… …… 三里坪和潢川渡之间,有一地界名为野草坡。 如今尚未开春,满地荒凉,就见一辆马车自道路尽头疾驰而来。 驾车的是一个女子,眸光深邃沧桑,鬓角泛白可见老态。 但脸上却不显苍老,看上去好似三十来岁的模样,气质非凡,端庄美丽。 只是如今她一身黑衣,面容略显焦急,不住催促马车前行。 马车之内,此时却伸出了一只手,紧跟着一张苍白的脸孔探出车外: “如今到了何处……” 他声音虚弱,看状态着实称不上好。 那女子沉声开口: “如今已经到了野草坡,待等过了潢川渡,接应的人应该就到了。 “你莫要多说话,好好躺着休息,天塌了有我顶着。” 马车之内那人苦笑一声: “若非是我拖累,你只怕早就过了潢川渡。 “将我放下,你自行逃命去吧。” “废话。” 那女子冷哼一声,一甩手竟然直接给了车内之人一掌,直接将其打回了车厢之内: “你为我天音府奔波受伤,我岂能弃之不顾? “你只管好好躺着,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然话音至此,那女子忽然脸色一变。 足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一道人影竟然是从地面而来,硬生生击碎了马车车辕,将车马分开。 那女子人在半空之中,眼看着奔马四散逃命,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打着旋的飞了出去,心中这才恍然: “哎呀不好!” 折身要擒那马车,可就在此时,周遭数道黑影已然出现。 或掌,或拳,或刀,或剑的就杀了过来。 一刹那间四方皆是敌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女子自非泛泛之辈,双臂一震,好似凤鸣九天,叱咤之声席卷八方。 将周遭黑衣人震的动作停滞一瞬,女子趁机脱出重围,追着那马车而去。 马车去势太急,又在地上接连翻滚,车上木屑碎片四散蹦飞,女子轻功虽然不错,可想要追上却也为难。 而待等她追上来的时候,马车已然停了下来。 就见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自马车残骸中爬了出来,一头一脸的都是血。 睁开眼,就见那女子如同天神降临,满脸自责的说道: “对不住,刚才把你给忘了。” “……” 男子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方才无奈的吐出了一口气: “无妨……你先走吧,我拖住他们。” “你腿都瘸了,还怎么拖住他们?” 女子反问。 “……” 男人只觉得心口好似被扎了一刀,狠狠的瞪了这女人一眼。 那女子却已经不再看他,而是迎向了那群黑衣人。 她步履沉稳,一步踏出,身后好似刹那间翻腾起了滔天巨浪,奇妙的韵律自她周身而起,人未动,浪潮先至。 众黑衣人没有片刻犹豫,迎着那浪潮冲杀而上。 却在下一刻,尽数被那浪潮卷入其中。 而浪潮所过之处,海水却如刀锐利,只一个刹那,这群黑衣人便被拍成了一团血雾。 自浪潮一起,消散于天地之间。 女子口中却发出了一声闷哼,有鲜血自嘴角流淌。 其背后的男子眼见于此,顶着满脑袋的鲜血,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凭你这一身【无上天音】的修为,纵然如今身受重伤,也不是这群人所能拦截。 “只要那个人没有追来,你舍了我,自可从容而去。” 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你就没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什么?” 男子一愣。 就听那女子重新开口问道: “你就没有什么,就算是死,也得去见一面的人吗?” “……” 男子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固然自古男儿多薄幸……” 女人撇了撇嘴。 男人脸黑: “什么话?” “你没有……但是我有,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没有。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既然有过存在的痕迹,便一定会有牵绊。 “否则的话,你又何必挣扎搏命?” 女子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而我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去见的人,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 “你为我天音府奔波受伤……我也不可能将你舍弃在这里,否则的话,江湖上的人岂不是要说我天音府,都是无情无义之辈? “你我这个年岁,总得给后生晚辈做个榜样。 “不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 男子闻言却来了兴致: “你想见的是什么人?” “丈夫……儿子。” 女子眸光抬起,眸光向南,但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下了目光。 来到了男子跟前,抓着他的肩头将其提起。 男子闷哼一声,嘴里却不闲着: “虽然江湖早有传闻,说天音府的大小姐早就已经成了亲…… “但夫家是谁,却无人知晓。 “而你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在天音府,还以为你夫家已经没人了……但现在看你这表现,难道他们都还活着?” “废话!” 女子瞪了这人一眼: “他们每一个都会长命百岁!!” “那你还不放开我?” 男子说道: “在这搬下去,我只怕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不说,还得和我死在一起……你能甘心?” “不甘心。” 女子毫不犹豫: “所以我不会死,而只要我没死,你也不会死!” “何必如此?” 男子苦笑。 “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 女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脚步却微微一顿,她眉头微蹙,抬起眸光,就听得周遭脚步声整齐划一,初时尚远,可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左近。 就见一群身穿甲胄之人,正迎面而来。 粗粗端详,至少得有三百人以上。 这帮人步调齐整,明明人数众多,却听不出半点杂乱之声。 随着这群人逐渐靠近,其冲天杀气,也扑面而来。 倏然,这帮人脚步停下,手中长枪单刀锋芒尽显。 与此同时,一个好似小将军一般的人物,策马到了跟前。 眸光落在这一男一女的身上: “中了兵主的【天杀掌】,竟然还有余力跑到这里,甚至还能杀了我天邪教这般多的高手。 “【无上天音】果然非比寻常。 “柳昭华,看在你武功高强的份上,我天邪教愿意网开一面,只要你将这游宗交出来,率领天音府,归降我天邪教。 “今日可免了这杀身之祸不说,来日于教主座下立功,未来自当前途无量!” “放屁!!” 柳昭华哼了一声,一甩手就将那满头是血的游宗扔到了一旁: “姑奶奶身为天音府之人,若是跟你们这群邪魔外道沆瀣一气,将来儿子都不肯认我! “废话少说,就凭你们……以为人多势众,我就怕了吗? “不怕死的,尽管出手就是!! “且看我的【无上天音】否能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一个声音忽然自另外一头传来: “柳昭华……你这一辈子,就该死在这除魔卫道四个字上!” 柳昭华脸色一变,猛然回头。 就见一个玄衣老者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眸光凌冽的看着她。 “公孙纵横!!” 柳昭华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可谓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牙齿都给咬出血来: “你果然阴魂不散!! “而且越老越不要脸,竟然和天邪教沆瀣一气? “什么万古长青第一魔,不也成了天邪教的一条狗?” “死到临头,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公孙纵横眸光抬起: “不过今日,你已经是必死之局。 “老夫就不信了……这等绝境,还有人能够现身救你!”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就是公孙纵横!? 柳轻烟想要跟着楚青一起来,不仅仅是为了帮他认人。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和自己这个从天而降,武功盖世的表弟,好好的打听打听消息,联络联络感情。 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想知道楚青到底是怎么练成这么高明的武功的。 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的,自己那素昧谋面的姑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捏一捏楚青的脸。 虽然这张脸如今又被遮挡住了……可是想捏的心,却一刻不曾停歇。 但是当她真的被楚青带走之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凌冽的风宛如刀子一样,扑面就来,周遭景观好像全都变了一个模样,成为了漫天光怪陆离的线条。 而且很快她就无法睁开双眼……风太急,哪怕有楚青护着她,面对这样的风,仍旧让她的双眼难受至极。 最后索性闭上了双眼,耳边全都是风声,却不知道今夕何夕,到了什么地方。 这根本就不是人该有的轻功! 怪不得这人能够和九天星斗尽入一手的盗圣游宗交朋友,光是这轻功……恐怕就不在游宗之下。 柳轻烟这个想法是对的……以楚青如今的轻功而言,只怕确实不在游宗之下。 实际上单凭一个电光神行步想要做到他如今的速度,也颇为艰难。 不过楚青素来不会墨守成规,自得到了电光神行步之后,便自然而然的想办法将电光神行步和自身其他轻功相结合。 融入了【雁行功】的凌空虚渡,纳入了【飞絮青烟功】的提纵之法,又将【追星赶月步】的爆发诀窍纳入其中。 借此框架放入【电光神行步】,骤然爆发便是电光石火,纵身而去,则可凌空虚渡。 再借【飞絮青烟功】的提纵之法,让这门功夫,于凌空虚度之时,再也没有步数限制。 以至于达到了虚空横渡的程度。 一经施展,纵然有目力极佳者,所能看到的便是一人横跨虚空,脚踩电光,如青烟极雷,横跨虚空,宛如腾云驾雾一般。 而换成普通人,运气好的或许能够看到一抹电光一闪而逝,运气不好的甚至什么都看不出来。 除非楚青纵身极高,他们抬头仰望,方才能够看到些许端倪。 如此轻功早就超出了原本的藩篱,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柳轻烟未曾察觉的情况下,百里之地就已经消失在了脚下,又往前行了将近二百里,时间也未曾过去太久。 柳轻烟却只觉得身形一晃,罡风消散干净。 她缓缓睁开双眼,却吓了一跳。 就见两个人此时正站在水面之上,楚青脚下无依无凭,脚踏河面却不沉落,好似他也是这河面之上的一叶扁舟。 柳轻烟做不到淡定,下意识的好似八爪鱼一样抱住了楚青。 楚青脸色一黑: “能不能放开我?” “放开你不就掉下去了吗?” 柳轻烟拒绝就这么放开。 楚青眉头微蹙: “帮我留神查看。” 言罢飞身而起,直接落到了不远处的一艘船上。 眼见楚青落到了甲板上,她这才胆战心惊的放开了楚青,开始在人群之中寻觅。 船上既有工人,也有船客,对于这不速之客,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任凭楚青和柳轻烟在人寻之中寻找,甚至船老大过来之后,也是询问楚青要找什么人,用不用帮忙之类的…… 可楚青却摇了摇头,待等柳轻烟找了一圈不曾有所发现之后,便带着她离去。 潢川渡的河面之上,也不可能时时有船,楚青领着柳轻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柳轻烟便说道: “不对啊,以姑姑的脚力来说,爹踩得不会有错,肯定已经到了潢川渡了,怎么没有人呢?” “或许是还没到。” 楚青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等柳轻烟开口,便已经带着她再一次飞身而起。 船上的人看到这两个人忽然不见,没有一个觉得松一口气的。 反倒是感觉自己大白天见了鬼……否则的话,这两个人怎么忽然就没了? 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之后,方才平复下来。 …… …… 野草坡! 鲜血,尸体,残肢,断臂,满目疮痍! 那三百人组成的方阵,几乎已经要溃不成军。 可纵然是残兵败将,杀气仍旧不减分毫。 更何况,那骑在马上的年轻人仍未出手…… 还有身后那万古长青第一魔……公孙纵横,还老神在在的等在那里。 柳昭华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感觉今天多半难逃一劫。 虽然三天前她就已经送出了密信,借天音府的特殊渠道,让柳昭年派出援兵接应。 但想来纵然是援兵到来,面对这不知深浅的天邪教首领,以及公孙纵横,也是败多胜少。 更有可能来的去不得…… 这让柳昭华反倒是希望,援兵莫要来的这么快,不要白白送死。 她叹了口气: “早知道的话,确实应该将你扔下。” “……我一直都在劝你,是你不听。” 游宗的声音里透着虚弱,他确实很惨……他的双腿膝盖被人打碎,脚筋也被人斩了。 这个过程里,既有阴差阳错的过程,也有游宗的轻率大意。 还有对方的暗藏心机…… 但不管怎么说,落得这样的下场已经是定局。 堂堂天下第一神偷,成了瘸子……将来是否能够救回来都不一定。 说实话,要不是柳昭华将其从那地方救了出来,他都想直接死了算了。 这一次算是彻底栽到家了……毕竟谁能想到,小小的段氏族地,竟然藏着一个盖世高手!? 兵主! 天邪教十二圣王之外,杀伐最重的首领。 一身武功直追三皇五帝! 这样的人,不去筹谋大事,直接去对付三皇五帝,反倒是跑到段氏一族倒腾阴谋诡计……这谁能想到呢? 现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兵主尚未追来。 否则的话,不管是他还是柳昭华,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当然,现如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昭华救他的时候,被兵主打了一掌,虽然仍旧被柳昭华带着游宗逃脱,可一路走到这里,柳昭华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否则的话,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而方才这一战,柳昭华的【无上天音】仍旧大展威能……但,这样的威力还能爆发几次? 正想到这里,就听柳昭华笑着说道: “没办法,当娘的人,总想着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而且,你和我天音府之间并无旧情,却因此落得这般下场,于情于理,都不能放着你不管。”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往前。 音律之声自她周身而出。 那不是通过乐器发出的声音,武学修炼之中有一门手段,名曰虎豹雷音。 是伐经洗髓这个过程之中自然诞生。 不过如此一来,却也让柳家老祖宗发现,自身筋骨,血液,同样可以发声。 既能发声,便可得音律。 以内息融入气血,以自身为桥梁,借音律沟通天地造化,从而达到一种神而明之的手段。 便是所谓的【无上天音】! 高山,流水,金戈,铁马,海浪,潮汐,冲宵,入云……种种手段信手拈来。 天音无来处,缥缈有回声。 此法难御难挡,正面碰撞有死无生。 柳昭华其实有信心,再一次面对公孙纵横的时候,她可以战而胜之。 但偏偏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柳昭华,你该死了。” 公孙纵横的脚步慢慢踏出,一步之后,人就已经从数十丈之外,宛如缩地成寸一样的出现在了柳昭华的跟前: “这就是你的命!!” “命!?” 柳昭华哈哈大笑: “且不说老娘平生不信命,纵然当真相信,我也不信这是我的命!! “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别跟老娘拼命! “你拼不起!!” 【无上天音】之中,尚且还有一招同归于尽的手段,名曰【天地无悲】。 此招一出,奏响天乐,涵盖八方之地,方圆数十丈范围之内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湮灭,再也无悲无喜。 真到了生死关头,不管是谁跟她拼命,都是死路一条。 “猖狂!!” 公孙纵横冷笑开口: “今日便叫你知道,老夫到底拼不拼的起!!” “嗯?” 柳昭华忽然抬头,眉头微蹙。 公孙纵横见此还以为柳昭华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下一刻,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紧跟着在场众人,就见到一抹雷光呼啸而来,眨眼而去。 一时之间都有些茫然。 “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柳昭华忍不住问了一句。 游宗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像是两个人。” “哼,不管是什么人,都和你们两个将死之人没有关系。” 公孙纵横后退一步: “你说得对,如今尚未到拼命的时候。 “天邪教雄狮仍在,何必老夫拼命? “杀了他们。” 他转过身,轻轻一挥手。 奈何兵主的手下,不会听他这外人的话,别说他了,纵然是天邪教教主也未必能够指使得动这帮人。 果然就见那打扮的宛如小将军一样的男子,提着铁枪,对向了柳昭华。 下一刻,被打的溃不成军的天邪教弟子,再一次重整旗鼓,掩杀而至。 柳昭华缓缓低头,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再次抬眸,双眸之中已然泛起凌冽之色,宛如洪钟大吕一般的音律自她周身而起,正要掀起惊天波澜,却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找到了。” “什么人?” 柳昭华下意识的抬头,就听得一声惨叫自半空传来,紧跟着就看到一个身影张牙舞爪的自半空落下,一边往下落还一边喊道: “姑姑救我!!” “轻烟!?” 柳昭华这一惊非同小可,心说柳昭年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自己都得发出求救信,这地方究竟有多危险可想而知,他为何要让柳轻烟来? 但紧跟着就知道不对……方才开口说话的明显不是柳轻烟。 而是一个年轻男子。 那是什么人? 疑问尚未得到答案,就见到了漫天璀璨的火! 烈焰凭空而起,眨眼熊熊燃烧,最终化为漫天火云。 每一片火云都形成了一道掌力,无尽的火云,无穷掌力,就这样接连不断的自半空之中落下。 柳昭华只觉得这一幕有些难以形容,好似看到了漫天星辰陨落,化为了一场最璀璨的流星火雨。 一念之间就已经将冲上来的残兵败将覆盖其中。 掌力雄浑霸道,所过之处,要么将人打的四分五裂,要么透体而过。 再不济,也将人打的倒飞而去,浑身上下燃烧起熊熊烈焰。 是救兵!!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的伸手将柳轻烟接在怀里。 可这一震之下,又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姑姑!!” 柳轻烟惊呼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昭华发现,在这一刻这漫天火云掌力好似也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身边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背后更是多了一只大手,连绵不断的内功借这手掌传入体内,丝丝缕缕温润如玉。 柳昭华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容貌粗犷的年轻人站在自己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 “……年轻人,你这眼神,怪吓人的。” 柳昭华给看的有些迷糊: “我们认识吗?” 楚青闻言想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认识。” “我怎么不记得了?” 柳昭华诧异,她自问记性还算不错,可印象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一个老相识。 “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你已经忘了。 “又或者是时移世易,我如今的容貌,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 楚青笑着说道: “所以,你认不出来我了。” 柳昭华听的不明所以,忍不住去看柳轻烟: “这是你的朋友?” 结果就听游宗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才来啊?老夫差点就死了……” 柳昭华豁然回头看向游宗: “你们认识?” 游宗努力翻身想要坐起,艰难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他来了,我们就都能活。” 柳昭华诧异的看了楚青一眼,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不过能够得盗圣游宗这般评价,想来确实非比寻常。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小心……那个骑马的是天邪教高手,而那个老东西,是公孙纵横! “此人武功非同小可,万万不可大意。” 楚青猛然回头,忽然笑了: “你就是公孙纵横!?”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联手搏命 公孙纵横心中略显疑惑。 他看的出来,楚青虽然在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流露出的杀意针对性极其明显。 自己莫不是跟他有仇? 但公孙纵横闯荡江湖多年,万古长青第一魔绝非浪得虚名。 这江湖上恨不得让他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又岂止楚青一人? 因此神色仍旧淡淡: “正是老夫……” “好,好得很。” 楚青连连点头,足下倏然一动,身形宛如雷光消散,刹那间就从众人眼前不见踪迹。 柳昭华脸色一变,禁不住开口说道: “小心!” 这话自然不是提醒公孙纵横,而是让楚青小心。 心中也颇为无奈,自己方才都已经这般提醒,这年轻人怎么还这么冒失? 但下一刻,她就猛然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 目之所及,口中鲜血狂喷,倒飞而去的赫然就是公孙纵横! 这一幕变故发生着实太快! 快到公孙纵横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楚青身形消失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不妙。 一抬头,果然就见楚青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双掌如疾风暴雨,好似行云流水,裹挟滔滔不绝之力,狠狠拍击而下。 当其时,公孙纵横也生出了和柳昭华一样的念头。 只觉得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从何处学来了一门高明武功,就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 公孙纵横能够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始终不曾陨落,武功之中自然有高明之处,岂能轻易被人击败? 当即两掌一运,便要给这年轻人一个厉害尝尝,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哪里想到,这掌势一碰,竟然和楚青的双掌擦肩而过。 公孙纵横只觉得对方的掌势既快又迷,错落不定,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却又无定无形,缥缈难测。 心头悚然之感尚未来得及发出,胸腹之间便已经被接连打下数掌。 整个人直接给打的倒飞而去,鲜血狂喷。 这一番变故,发生仅只一瞬,柳昭华那一句‘小心’也是在公孙纵横飞身后退的那一刻,传入了楚青的耳中。 禁不住回头看了柳昭华一眼,眼神略显奇怪。 柳昭华给看的有些尴尬,现在这架势,自己怎么好像是在提醒公孙纵横小心? 但紧跟着便是心头振奋: “好武功!! “却不知道是哪家的少侠,竟然有这般手段!” 柳轻烟闻言瞥了柳昭华一眼,要不是知道自家姑姑现在还不知道楚青的身份,她都要以为这姑姑是在自卖自夸呢。 还哪家的少侠……不正是你家的吗? 游宗闻言一笑: “这可是南岭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英才!” “南岭?” 柳昭华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怪不得我不知道,竟然是南岭来的高手。” 楚青没去关注背后的交谈,一只手背负在身后,一边缓步朝着公孙纵横走去。 他这两掌打不死人,不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本事将这人直接毙了。 而是他不想让这人死的这么痛快。 他一边走,一边缓缓开口: “万古长青第一魔?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 “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非凡的能耐。” 话音至此,却忽然听得风声灌耳,足下一变,就见一杆长枪自一旁横扫而过,眼看楚青避让,便一抖枪尖,长枪如龙长驱直入。 只是这枪法……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左手袖子一抖,原本直刺向楚青咽喉的长枪,刹那间失去了准头,噗嗤一声扎在了楚青脚下。 就见楚青一抬腿,直接踩在了枪头之上。 出手的正是先前骑在马上的小将,眼见于此脸上却没有半点变色,只是轻喝一声: “起!!” 枪尖一挑,直接将长枪连带着楚青一起自地上提了起来。 他接连数个枪花抖起,想要将楚青自他枪上甩脱,可偏生楚青好似生在了他的长枪之上,任凭他如何挥舞,枪尖抖动何等快如闪电,楚青却硬是不落。 心头恚怒之间,猛然将枪尖地面一点。 楚青顺势踏出一步,一只脚脚踏实地,另外一只脚仍旧踩在枪尖之上,和先前局势一般无二。 那小将心头既怒且惊,看着楚青的眼神更是惊疑不定。 却听楚青笑着开口: “【血鹰天击十三变】? “你练的不错,比那孟少坤练得好,他底盘差了点意思,招式上也没你这般圆融。 “不过就内功而言,你比他差了一点。 “怎么?【杀人经】在你的身上没有效果吗?” 眼前这小将脸色顿时大变: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孟少坤?” “通天山庄有过一面之缘。” 楚青轻声开口: “也曾切磋一场……” “你杀了他?” “这话不能乱说。” 楚青摆了摆手: “他是死在了鬼帝的【三更死】之下,我所做的无非就是和他稍微交流了一下感情而已。” 他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鬼帝! 无论是在南岭的两帮三堂五门一庄,还是在岭北的三府三门三宗,鬼帝这两个字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结果这般轻易的就出现在了楚青的话里。 听这意思,好似二人曾经联手一般!? 至于游宗,更是忍不住看向楚青……他们商议活捉十二圣王,就是为了查出鬼帝下落,可楚青难道在路过通天岭的时候,就见过鬼帝了? 那他们还忙活个屁啊! 要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忙活,最终卷入了天音府这档子事。 自己这双腿,岂能被那兵主给废了? 却听那小将断然摇头: “这绝无可能,鬼帝不可能回到通天岭,他现如今应该正在……” 话音至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狠狠闭上了嘴。 却见楚青眼睛眯起: “应该正在什么?说!!!” 一声断喝,宛如神佛临世,声音不大,却好似直达心门。 那小将脑门上青筋瞬间凸起,强忍着开口的冲动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枪杆,狠狠往外一抽: “拿来!!!” 楚青冷笑: “撒手!” 【神玉九章】一转,那小将只觉得跟前好似压了一座大山。 无比沉重的力道狠狠降临,他十根手指为了抗拒这股力道,拉扯的几乎流出血来。 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眼看着再不放手,这十根手指头都得被拽断,正要放手,一口阴冷至极的气息悄然降临。 楚青猛然回头,探出一只手掌。 就见一抹劲风,宛如离弦之箭,裹挟黑气重重,带着无物不破的锋芒,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 楚青以【神玉九章】运功,五指之间仿佛多了一层罡气,让这口箭气难以突破罡风限制,可当中裹挟的力道,也让楚青有些意外,不得不稍微退了一步,好调整步调。 却也就在此时,那小将猛然收紧双手,长枪一提,顾不上什么要害不要害的,提枪就刺。 楚青单手迎着那黑气森森的箭气,另外一只手随手一拂。 移花接玉! 不着痕迹之间,那如龙而出的长枪,便好似倦鸟归巢一般,奔着那小将额头就来。 楚青踩了半天不曾放手的小将,当机立断直接放开了双手,任凭长枪蹦飞,待等散去了这股力道,方才过去将长枪接住。 这也是因为楚青此时被那口箭气困住,暂且顾不上他。 如果是两个人正在交手的情况下,他断然不敢这般行事。 那是寻死之道! 这小将的内功修为,虽然比通天山庄遇到的孟少坤稍微差了一点,但见机行事的能耐非比寻常。 因此在接到长枪的第一时间,便身形一转,想要趁着楚青顾不上自己的功夫,再次出手。 可枪尖一点,迎面而来的却是那口阴恻恻的箭气。 “什么?” 小将一愣,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回头提枪,卷土重来的功夫,怎么这箭气就被楚青拿来用了? 到底是公孙纵横临阵倒戈,还是眼前这人武功让人看不明白? 疑问在心,却已经没有功夫去考虑答案,他枪尖一点,索性迎上了那箭气。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两股力道自当中轰然炸裂,箭气崩碎,那小将的身形更是倒飞而去。 却不等落地,就被公孙纵横接住。 两个人对视一眼,想都不想只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跑!!” 打不过,实在是打不过! 这一刻哪怕公孙纵横这样的积年老魔头,也认清楚了差距。 虽然楚青那一掌,他并未全力应对,可就从楚青所表现出来的武功来看,纵然全力出手仍旧难逃一败。 与其最后方才被楚青猫抓耗子一般的戏耍而亡,还不如先跑…… 至于跑不跑得了,总得试试再说! 游宗急忙开口: “那小子知道鬼帝下落,不能让他跑了。” 楚青回头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默然的看向了那两个人的背影。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不是跑到一半后悔了…… 而是因为,内心告诉他们,再往前一步,必死无疑! 两个人缓缓回头,看向楚青,脸色都有些难看。 楚青神色淡漠: “二位,机会只有一次,再敢背对着我,你们的性命我便收下了。” 说话间,他轻轻勾了勾手指头,已经到了掌中的飞刀,重新收了回去。 以小李飞刀杀意气机笼罩二人,别说这是两个高手,纵然是江湖上不成器的人物,也能体会到生死尽在楚青一念之间的感觉。 公孙纵横低沉的笑声忽然响起: “好好好……老夫多年不在江湖行走,只为完成这一件夙愿。 “却没想到,时移世易,这江湖上竟然出了你这样的角色!” 而那小将这默然的自怀中取出了一支烟花火信,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天空直接拉响。 就听得嗖的一声,火信冲天而起,纵然是在白日也炸开了极为璀璨的光芒。 柳昭华眉头微蹙: “不好,他在呼唤援兵。” “为什么不好?” 楚青笑道: “这不挺好的吗?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我正愁找不到他们,现在借这烟花火信,便自己来到了我的面前。 “省时省力,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 柳昭华有些愕然的看了楚青一眼: “好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啊!” 楚青回头看她,眸光相对的时候,柳昭华就感觉这年轻人的眼神好生奇怪。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正要探寻,楚青已然收回了目光: “在你们的援兵到来之前,先将你们解决了吧。” “大言不惭。” 公孙纵横一双老眼透着冷厉之色,周身上下的衣袍也随着罡风而起。 先前交手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彼此以快打快,虽然公孙纵横没有任何预兆的被楚青拍了几掌败的毫无悬念,可实际上他这一身本事还未曾真个发挥出来。 如今随着他内功运转,阴冷的内息汇聚周身上下。 这正是公孙纵横苦修一辈子的绝学——【沧溟不死意】! ‘万古长青第一魔’是其自号,而非江湖上的人给他起的,其中‘万古长青’这四个字,来源便是【沧溟不死意】。 沧溟不死,万古长青! 而随着他内息运转,花白的发丝竟然逐渐染上了乌黑之色,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也被抚平。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玄衣老者,便已经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他容貌略显阴鸷,眸光更是凌厉。 整个人便处于一种蓄势待发之态。 而另外一头的小将,长枪斜指地面,周身牵引罡风,凝聚于枪尖之上,引得枪尖透出一抹血芒。 楚青见此一笑: “好,这样才对,联手搏命,寻一线生机。 “拿出你们的一身所学,耗尽一切,最终纵然身死,也当没有遗憾…… “不过公孙纵横,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快。” 公孙纵横眉头微蹙: “你我之间,究竟有何仇怨? “你先前看我的眼神,就藏着怨愤……可老夫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你这样的人? “莫不是老夫年轻时,杀过你的至亲之人?” “……是。” 楚青回头看了柳昭华一眼,继而笑道: “不过,你没这么大的本事,杀不了她。” 柳昭华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蓦的生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妄想……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章 沧溟不死意! 不过容不得柳昭华多想,楚青跟前那两个人已然出手。 就见那小将一杆长枪如龙,以【杀人经】浑厚内力催使之下,磅礴的力道让他的枪法宛如鹰唳长空,血意翻滚,杀气冲天。 探指之间就已经到了楚青跟前。 与此同时,公孙纵横的身影紧随在那小将身后。 【杀人经】的用途很单纯,杀人提升内力,再以浑厚的内力欺压对手。 特性简单直接。 但公孙纵横持之纵横江湖的【沧溟不死意】却阴诡至极,他好似一道影子,攀附于那小将背后,不见风声,不闻异色,却如同鞘中利刃,锋芒尽收,又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雷霆一击,取人性命! 楚青抬眸,毫无征兆的探手一抓。 那快如疾风电闪的长枪,瞬间在楚青掌心之中现出了真身。 小将脸色一变,正要运功,却见楚青只是在那长枪之上一搓,一抹火劲登时沿着枪身席卷而来。 “什么?” 那小将本想着楚青会以内功夺枪,亦或者借枪势而走。 就好像先前那般,仗着一身高明武功欺辱自己。 却没想到,这一次演都不演了,直接放火! 楚青的火焰刀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不断琢磨领悟,已经逐渐演入了自身绝学之中。 先前楚青凌空一掌,引的漫天掌影好似星辰陨落,如同流星火雨。 便是楚青强行将这火劲,导入排云掌中,借一招【翻云覆雨】,下了一场火雨。 这已经可以说是倒行逆施之举,偏生他施展的行云流水,全然没有半点障碍。 威力之强,更是将那小将麾下的所有残兵败将一扫而空。 如今借这长枪施展火焰刀,便见火光如刀芒,循着枪身逆流而上。 既有锋芒凌冽,更有烈火焚身。 那小将怒喝一声,周身内力涌入枪身之中,要以自身内力抗衡这烈火如刀。 却好似滴水入火盆,除了发出滋啦一声响之外,全无其他用处。 不仅仅无法将这火焰熄灭,反倒是让火势越发猛烈,刀芒更加凶蛮。 这当口,无论这小将到底是否愿意,他都不得不撒开双手,否则的话,便要被这火焰刀吞噬。 双手松开的刹那,小将身形后仰,来了一招铁板桥,让开了随之而来的烈焰锋芒。 刺啦一声,那烈焰刀芒横斩虚空,仿佛在虚空之中都留下了一抹灼痕。 却在此时,一直藏身于那小将身后的公孙纵横倏忽然出现,五指如钩阴风惨惨,好似幽冥鬼手,一把便朝着楚青面门抓来。 这一招乃是【沧溟不死意】当中的【沧溟大手印】! 和先前他施展的【沧溟阴风箭】同为【沧溟八大式】之一,是公孙纵横真正的立身之本。 楚青等他出招,实则已经是久候多时。 眼见这沧溟大手印落下,也跟着一爪递出。 两手一触,楚青的眉头便是微微一挑,发现对方的内功极为古怪。 玄机有两处,第一是应敌交手,内功由内而外,取‘发’之一字,从而影响对手。 但这公孙纵横的内力之中,却在‘发’中暗藏了‘收’字,两掌一触间,楚青就发现,对方内功攻伐之余,竟暗中汲取他的内力。 这一点极为隐秘,若不是楚青对自身了如指掌,几乎难以发现。 虽然汲取的数量不多,可厚积薄发,若是交手三五百招的情况下,公孙纵横必然越打越强。 而第二处玄机则在于【沧溟不死意】本身,公孙纵横的沧溟真气,似乎有冲散对方内力的效果。 楚青先前跟他交过手,哪怕他全力运转【沧溟不死意】让身体意识状态全都达到了巅峰,但楚青也能约摸着估量出对方的极限在哪里。 他不想直接杀了这人,所以出手留有余地。 然而这一招出手,却远远未曾达到预期效果。 打个比方,楚青出手如果是七分力,最终达到的只有三分效果,当中的四分力中,有一分被对方汲取拿走,另外三分冲散,不知所踪。 这两点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得交手一段,方才有所领悟。 然而楚青却刹那间就已经洞悉,倒是不怪这老东西能够在岭北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都不曾被人打杀了…… 想到这里,楚青便笑了起来: “有这样的一身武功,倒是不怪你能养成这般肆意妄为的性格。 “让你正邪不分,善恶不明!” 公孙纵横闻听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知道楚青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发现了自己武功的玄妙之处。 当即冷笑一声: “那又怎样,你奈我何?” 楚青哑然失笑,知道这老东西说出这话,纯属逞强,不过还是给了他一点面子: “纵然是江湖神话,也有陨落的一日。 “更何况你这区区的一个魔头……沧溟不死意? “不死为意而非实,该死……终究要死!!” 【神玉九章】一转,公孙纵横脸色顿时大变,原本可以从楚青的内功之中,汲取的力道忽然就好像是被人斩断了源头,再也得不到分毫。 与此同时,原本还可以应付过来的内力,却好似汇聚成了神龙。 裹挟滔天之力,轰然朝着自己体内经脉压迫而来。 这一瞬间就好像是大坝决堤,再也难以收束,公孙纵横身形一晃,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去,人在半空之中,身上筋骨穴道便不住发出噼啪之声,待等落地,已然是浑身鲜血惨不忍睹。 可就在此时,长枪毫无征兆直逼楚青面门。 楚青和公孙纵横僵持不过一念之间,但是这一念之间,足够那小将取回自己的长枪,并且静静等候公孙纵横落败,楚青志得意满的这一瞬间。 他料定,楚青这一瞬间必然心神放松,正是自己偷袭出手,死中求活的最好时机。 可眼看着长枪即将落入楚青面门之上,却忽然停住不动。 一只手越过枪头,抓住了枪身,任凭那小将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楚青轻笑一声: “撒手。” 小将仍旧执拗,但楚青这一次却不再惯着他了,他反客为主,单臂力道一起,直接将那小将挑了起来,抡圆了狠狠地砸向了另外一边。 那小将本来心中想的还算不错,毕竟有楚青和他交手的前车之鉴,他还想模仿一下楚青好似扎根于枪身的手段,将这回旋镖狠狠地砸在楚青的身上。 结果楚青根本不按照他的剧本行事。 这当空抡起,光是听着耳边的呼啸之声,就知道力道之强,一旦落地不死也伤。 可如今人在半空,纵然杀手,也不免重伤,根本毫无意义。 碰!!! 这一瞬间足以让人在脑海之中思虑万千可能,但却难以让人在这一瞬间做出决定。 而不等那小将想好如何应对,整个人便已经被楚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持枪的手,却听得呼啸声起,楚青将那铁枪抡圆了再一次狠狠砸下! 嗙! 第一声响,那小将只觉得眼前金星闪烁,漫天飘影。 嗙嗙! 紧跟着两声响,那小将已然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棍子,而不是自己的铁枪。 楚青对着他的脑袋,控制着力道,打了足足七八下之后,这小将这才鼻青脸肿的昏了过去。 从交手到现在,最多算是过去了两招。 柳昭华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看一场大战,结果不等调整好姿态呢,大战就结束了。 哪里有什么大战? 不管是天邪教的高手,亦或者是岭北纵横多年,为祸江湖数十载的万古长青第一魔,在楚青面前,就跟个三岁的孩子一样。 两个大逼兜子下来,直接打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楚青则提着枪,缓步朝着被打飞出去,正躺在地上的公孙纵横走去。 居高临下,公孙纵横双眸充血,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他看着楚青,咬着牙开口: “给我……一个痛快……” “那不能。” 楚青摇头: “你痛快了,我就不痛快了,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至少二十年的时间里,我不会要你的命。 “更有甚者,还得让你好好活着,若你行将就木,我还得着人给你看病呢。” 他说话之间,转回头朝着柳昭华等人走去。 嘴角却慢慢勾起。 再抬头,就见柳昭华等人脸色倏然大变,楚青却好似早就等候多时。 噗!! 鲜血飞扬,一只手狠狠地贯穿了枪头。 手是公孙纵横的手,枪头是楚青递出去的枪头。 公孙纵横起身偷袭,毫无征兆。 楚青背对着他,递出枪头,也如羚羊挂角。 而柳昭华等人看到的情况便是,公孙纵横忽然起身偷袭,一掌打出,直接打在了枪头上,没打到楚青不说,反倒是把自己的手给废了。 楚青到了此时,仿佛如梦初醒,夹着铁枪回头: “嗯?怎么回事?” 枪头贯穿公孙纵横的手掌,这一转之间,直接牵扯皮肉骨头,痛的公孙纵横差点变成老泪纵横。 急忙垫着脚的跟着枪头走,楚青回头一瞅,又乐了: “那老头人呢?” 他说着再次转身,公孙纵横看着血肉被这铁枪折磨变形,骨头已然和原先大不一样,整个人都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你故意的!!!” 再低头,正见楚青竟然背对着自己。 顿时明白,这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当即运转【沧溟不死意】,以【沧溟八大式】之中威力最大的【沧溟戮神掌】狠狠一掌打在了楚青的身背后。 却见到金光一闪,紧跟着一股反震之力倏然送来。 他的力道一点都没白费不说,还带着新来的反震之力,一起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公孙纵横被自己这一掌打的再一次倒飞而去。 先前楚青那次他飞出去不过三五丈,这一次他自己出手却是比楚青更狠一点,直接飞出去八九丈。 这才狠狠地摔在地上,痛的脸色发白。 他的右手已经扭曲变形,手指过头还好,掌心一个硕大的窟窿,可见残破的骨头轮廓。 完好无损的左手,则完成了痛打自己的最高任务,这会功成身退,在一旁歇息。 公孙纵横则双眼空洞,本是想要看看蓝天白云,回想一下自己究竟如何落得这般境地。 结果就看到楚青那张脸,再一次居高临下…… “你!” 公孙纵横下意识的起身。 楚青却探手抓来了他的手腕,继而恍然的点了点头: “果然我猜得没错……” “你就是故意的!!” 公孙纵横委屈的像个七八十岁的孩子。 楚青则笑着安慰: “你想要背地里偷袭我,难道还能怪我将计就计? “你的内功之中,藏着一股子生生不息的味道。 “再想到你这万古长青第一魔的外号,我琢磨了一下,估摸着你的内功应该是这样的…… “外收而内藏,以备不时之需。 “你发功的时候,能够从白发苍苍变成枯木回春,就是一个佐证。 “那我琢磨了一下,你内藏的这点东西可未必就直接用完了…… “你躺着不动,万一是在骗我呢? “我这也不过是习惯性的防人之心了……没想到,倒是歪打正着。” “……” 公孙纵横一个字都不信,双眼怒视楚青: “杀了我,我……” 话音刚落,楚青屈指一弹,就听得砰的一声。 公孙纵横两只眼睛中的一只,直接爆出一团血雾,他疼的惨叫一声,急忙伸手捂住。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而且还会好好养着你。 “不过你也不要报什么太大的希望,接下来的二十年……我只致力于让你,生不如死。” 楚青说话间,调转枪头,噗嗤一声直接贯穿了公孙纵横的一条腿,他持枪往前,借枪头拖着这公孙纵横往前走。 公孙纵横一时之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他前后两次重创,伤势已然太重。 被楚青拖行的过程里,发丝黑色褪尽,却是比先前更加苍白,容貌也更显苍老。 楚青则直接拖着他,来到了柳昭华的跟前,看着眼前这上了年纪的女子略显苍白的脸孔,以及鬓边白发,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拉过了她的手腕,又给她渡入一口内力: “都不知道运功调息一下的吗?”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绝笔信 一边默默的将内力渡入柳昭华的体内,楚青的心中一边泛起古怪滋味。 他刚才开口的时候,其实是想要直接表明自己身份的。 这没有什么可遮掩的……至少在柳昭华的面前,没有任何必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嘴说出来的却是略显责怪的话。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其实不应该对柳昭华抱有不一样的情感……可一个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记忆。 当两辈子的记忆融合之后,开始的时候楚青尚且能够分清楚谁是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分不清楚,现如今的他究竟是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的一个现代灵魂。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楚青,觉醒了宿慧?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不过楚青并没有对此过多纠结。 不管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现如今的楚青。 还是这个时代的楚青,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的情感是真实的,那种面对二十年未曾见过的亲生母亲,心中泛起的略显酸涩,激动,以及忐忑,都是货真价实存在的。 拥有这些记忆,以及情感的他,谁又能说他不是楚青呢? 面对年轻男子的触碰,柳昭华本应该是抵触的。 毕竟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哪怕是有着巨大的年龄差异,也不该这么没有分寸。 可面对楚青,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反倒是心中酸楚越发明显,想起先前脑子里泛起的那一抹奢望,她纠结了一会之后,开口说道: “你……你叫什么名字……” 楚青笑了,抬眸看向了柳昭华的双眼,四目相对之间,正要开口说话。 就听游宗在一旁插嘴: “三公子!他就是江湖人称狂刀的三公子!” “诶?” 柳轻烟一愣: “原来你就是三公子!虽然我身在岭北,当也听说过你的名头啊。 “出道至今,不过一年,但名声鹊起一飞冲天。 “他们说你是南域年轻一辈第一人,我先前还有些不服,现如今倒是不能不服气了。” 柳昭华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她轻声开口,好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年轻人: “你……行三?” “嗯。” 楚青点了点头: “行三……家里最小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柳昭华呆呆的看着楚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泪水已然决堤。 至今为止,楚青未曾表明自己的身份。 柳昭华也没有问清楚一切的信息…… 但是莫名的,心中原本就存着的那份妄想,好似越发的真实了起来。 “你……你……” 柳昭华看着楚青,嘴唇翕动,可泛滥的情绪,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张开嘴巴,问出想问的话。 楚青正抬头看她,却忽的吐出了一口气: “确实不该让那人放出火信的,你们,先稍微等一会吧,有人来了。” 楚青的话瞬间将柳昭华拽进了现实之中。 她心头猛然一跳,连忙说道: “不可,来的可能会是兵主,我们走!!” “兵主……” 楚青对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早就产生了好奇。 自通天山庄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楚青就很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天邪教内,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地位? 血王爷临死之前,曾经说过,十二圣王并不善战,真正善战的另有其人。 会不会就是这兵主? 楚青轻轻按住了柳昭华的手: “无妨,若当真是他,正合我意。” 柳昭华却连连摇头: “不,你不知道。 “此人的武功骇人听闻,纵然我以无上天音,也难以损伤其分毫。 “游宗的两条腿,都被此人打断……要不是我还有点本领,只怕都跑不到这里! “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并且不了解此人底细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和他交手。” 楚青看她脸色急迫,知道这兵主只怕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然而纠结了一下之后,却说道: “但是他已经来了。”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柳昭华猛然抬头,只是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却微微一愣: “你是谁?” “不是兵主?” 楚青也略显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白衣,眸光于场中环视一圈,最后落到了楚青的身上,微微抱拳: “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谁?” 楚青眉头微蹙,等来的人和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 那人一笑,抱拳说道: “在下宁无方,江湖上的一个无名小卒,先前看到这边似乎有人以烟花示警,这才好奇来寻……” 楚青闻言看了柳轻烟一眼。 见她摇头,便知道这柳轻烟也不知道此人身份。 楚青一笑: “阁下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一点,烟花传讯非同寻常,你贸然查看,就不怕落入险境?” “在下虽然名头不大,但自问武功还算是不错,纵然身陷险地也有把握可以脱身。” 宁无方看了看这满地凄惨的场景,又看了看楚青几人,似乎在考虑什么,最后轻笑说道: “看来此处已然止戈,是在下多事了,告辞。” 他说完之后,转身要走。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原本还在柳昭华面前的楚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身后,正好阻拦了自己的退路。 宁无方眉头微蹙: “阁下这是……”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楚青已然一拳打了出来: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 宁无方也是大怒: “岂有此理!” 言罢一拳也跟着打出。 两个拳头刹那间碰撞在了一处,就见以两人为核心,方圆三丈的范围内,顿时炸起了一圈尘埃。 紧跟着宁无方身形倒飞而去,飞出去了丈余远,这才勉强落地。 双腿于地面接连退了六七步,这才猛地单膝跪下,一口鲜血喷出: “你……你我素昧谋面无冤无仇,何故出此重手?” “是吗?” 楚青来到他的跟前,想了一下说道: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你赶在这个风口浪尖出现在这里,只能算你倒霉……跟我走一趟吧。” “你要做什么?” 宁无方一愣,楚青已然点了他胸口几处大穴。 紧跟着一把将其抓起,扔到了那昏迷不醒的小将身边。 被这宁无方一打岔,先前柳昭华被打断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接起。 楚青也暂且打消了和柳昭华相认的念头。 毕竟游宗还在边上呢。 他来到游宗跟前,检查了一下他的双腿,啧啧赞叹: “游前辈,你天天仗着这双腿到处乱跑,这一次可是遇到了硬茬子了。” “……” 游宗脸黑: “去去去……莫挨着我。” 他本就以轻功名闻江湖,如今双腿被人打断,心中悲愤可想而知。 楚青一句安慰话都没说,反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这能忍吗? 游宗忍了。 双腿完好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够奈何楚青,现如今这情况,更是奈何不得了。 除了言语发泄一下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报仇。 楚青却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双腿吗?不耽误的……改明有时间了,咱们约一场蹴鞠怎么样?” 游宗恨不能咬这混账一口。 自己双腿都废了,还蹴鞠?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的话,直接去段氏族地,找兵主帮我报仇去,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游宗气哼哼的开口。 柳昭华连忙摇头: “不可!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哪有把小辈往死路上引得?信不信我先拍死了你!” “……” 游宗一阵无语。 就听楚青说道: “放心吧,我认识一个神医,极为了得。 “他欠了我两个人情,会无条件帮我两次……待等回到了天音府之后,若是岭北这边的大夫对你这双腿没有办法,我就着人送你去南岭求医。 “保证让你可以踢上蹴鞠。” “此言当真?” 游宗眼睛一亮,却又皱起眉头: “神医我也认识不少……这双腿倒也不是全然没救,可纵然是能救,也必然和过去无法相提并论。 “我这一身轻功,算是废了。” “那可未必,我认识的那位神医,非比寻常。” 楚青说道: “保不齐,就能让你再一次健步如飞呢。” “当真这般了得?” 游宗有些诧异。 楚青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脸上的信心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不过心里其实倒也没有这么大的把握……他说的这个神医是阴阳林的阴阳居士。 这人的本事很大,但究竟能不能让游宗完好如初,他也不清楚。 但这个时候,楚青必须得表现出来对这位神医的强大信心,否则的话,医人医病难医心,游宗的心态一旦出了问题,纵然真的让他重新站起来了,也恢复不了往日巅峰。 就得让他保持一种信念,让他知道这双腿的问题,在神医手里都不叫个事。 这样一来,他恢复之后,也会少了心理障碍这道坎。 复建也会充满信心,最终重拾巅峰。 当然,阴阳居士的医术如果达不到那个程度,也必然会让游宗更加失落…… 可跟未来相比,楚青觉得这一针鸡血还是先打进去的好。 不能让还未发生的事情,先磋磨了雄心。 更何况他对阴阳居士的医术,其实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游宗听了楚青这番话之后,也果然振奋不少。 楚青则提起了在段氏族地他们找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兵主在段氏族地这种事情,却无法当成线索,毕竟他们也完全可以说,是天音府的人让天邪教暂且留在段氏族地,就等着这些江湖同道自投罗网。 游宗却是一笑: “自然是找到线索了……” 他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楚青。 “这是?” 楚青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一愣: “绝笔信?” 字迹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写在了一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子上,内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段氏一族大难临头,遭裂星府率众来杀,段氏一族难以抵挡,恐有灭族之祸,段青河身为一族之长当以一身性命相搏,可他不忍祖传绝学断绝,故此留下这封信,又将段氏一族的绝学留在上面,以供后世有缘。 重点在于,这封信的落款上,写清楚了详细的时间月份。 正是两个月之前! “对上了。”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如此一来,不管是小寒谷,还是裂星府燎原府,前来问罪的理由,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这封信竟然能够保留下来,倒是难得。” “你以为呢?” 游宗哼了一声: “这上面可是记录了段氏一族的核心内功,以及锻造之法,是段氏一族的立身之本。 “段青河拼命之前写下这封信,自然是藏的珍而重之。 “要不是老夫精通机关之术,乃是天下第一神偷,抽丝剥茧,在天邪教重重围困之下探囊取物,换了你纵然武功厉害,也休想得到此物! “至于天邪教的那帮莽夫……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这封信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又得意起来。 楚青却忽然想到了牧童儿…… 那个想要偷取乱神刀,结果却被一个小机关就给擒住的笨贼。 明明是天下第一神偷的弟子,却这般笨手笨脚,这要是游宗当真身死,他这一身本事多半就彻底失传了。 当即奉承了两句: “游前辈果然了得!” “那是自然……不过接下来怎么办?” 游宗又问。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先等等看,到底有没有天邪教的援兵到来,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先回天音府。 “咱们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这场戏,该怎么唱。” 柳昭华默默的看着楚青和游宗交谈,心中的念头却逐渐飘远。 最后一行人在这里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等到那小将清醒,等到那宁无方睡着,等到公孙纵横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这才确信,那小将的火信算是白发了。 根本就没人来。 楚青失望的叹了口气,带着众人折返天音府! ps:今天单更,状态稀碎……休息半天整理一下后续内容,明天就恢复正常更新,对不住大家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谋计 这一路来的时候是风驰电掣,回去想快也快不起来。 游宗双腿断了,一身轻功施展不得。 柳昭华身受重伤,她接连经历数场血战,纵然身怀【无上天音】这般绝学,也难以支撑。 如今神经放松下来,就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柳轻烟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她状态完好,整个人就是过来看戏的。 但边上还有三个俘虏。 那小将姑且还算完好,公孙纵横就很惨了。 一只手,一条腿,都被铁枪洞穿。 一只眼睛被楚青弹瞎了。 要不是【沧溟不死意】的真气在身,受了这样的伤,他也是必死无疑。 可如今纵然不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再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宁无方…… 这一趟回去,着实是人多势众,而且不止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 所以速度也就只能慢下来。 在抵达潢川渡的时候,楚青就买了两辆马车,将没有行动能力的放在马车上,一起上了渡船。 船上是风平浪静,下了船也是风和日丽。 若不是考虑到天音府即将要有大事发生,这样的日子出门郊游也未尝不可。 其后便是一路策马狂奔。 楚青还在时时等着可能会来的追兵,结果就这样一路和柳昭年派出来接应的人会合,甚至一路到了天音府,也没有见到追兵出现。 柳昭年亲自来接,柳昭华上去和他交谈情况,又有人将宁无方,天邪教那小将,以及公孙纵横带走。 过程仍旧是顺顺利利,不曾从远处传来飞箭,将这几个人的脖子洞穿。 “事出反常……只怕有妖。” 游宗靠在马车上,看着这安安静静的天音府,满脸凝重的对楚青说道。 楚青神色都没有变化一下,只是淡淡的说道: “妖……不就在我们当中?” “啊?” 游宗一愣: “我啊?” “不是……” 楚青一阵无语: “那个宁无方啊,这两日,你可看出此人的情况?” “……倒是不曾察觉有异,你怀疑他?” “不仅仅是怀疑。” 楚青淡淡的说道: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来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且,他的武功也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楚青一身所学广博,宁无方虽然隐藏的很好,可他终究和楚青交手了。 那一瞬间,楚青便察觉到对方有意藏拙。 其后点他穴道,带着他回到天音府,无非就是将计就计罢了。 而这一路上他将游宗和他,还有那小将,公孙纵横等人放在一起,便是想要让游宗观察此人情况。 “可是……这一路走来,他都不曾异动。” 游宗仍有疑虑。 楚青笑着说道: “那就说明,他的目的不是天邪教的那人,而是直指天音府。” 如果烟花火信没有效果,那小将不会贸然激发。 可火信出了,却没等来人……或许,不是因为人没来,而是人来了,他们却不知道。 宁无方武功高强,却深藏不漏,形迹可疑,怎么看都不是无辜的。 所以楚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绑了回来。 “那我们还得仔细盯着他了?” “具体看看情况再说……谁说就得墨守成规的?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误会,又有什么打紧?” “……先前你让我去段氏族地,根本就没想到能找到那封绝笔信吧?” 游宗听了楚青这话,却忽然转了话头。 楚青扬了扬眉: “所以,这封信,确实是真的吧?” “真的,这个肯定是真的!” 游宗连忙说道: “就是感觉你小子还真是不拘一格,当时暗示我就算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也可以做出一些假的来……结果找到了。 “现在你虽然明知道这宁无方身上有很大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可你也能不等他露出马脚,就直接大刑伺候。 “甚至不在意是不是误会…… “你这可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啊。” 楚青笑了笑: “三皇五帝的对手可不是寻常角色,非常时刻自当使用非常之手段……” “有理!” 游宗连连点头: “这一点你就比商秋雨那孙子强多了,老学究一样,真不知道童儿她娘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楚青耳朵支棱了一下,感觉方才游宗这番话里,好似有点说不出来的酸味。 这让楚青敏锐的捕捉到了八卦的味道。 不过还不等楚青追问,柳昭年他们就已经过来了。 邀请楚青等人去五音殿议事。 与会的人不多,除了楚青,游宗,柳昭年柳昭华兄妹俩之外,舞千欢和温柔也被请了过来。 看到楚青回来,也未曾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分宾主落座,楚青扫了在场众人一眼,第一个开口说话: “韩异人现如今在哪里?” “就在天音府内安置。” 柳昭年当即回答。 “这几日,可有妄动?” “尚无。” 听柳昭年这么说,楚青点了点头: “我今天晚上去见见他……先前那一日来得急,走的匆忙,有些事情尚未说明白。” 他说话间自怀中取出了先前让韩秋泽写的血书供词。 柳昭年接过问道: “这是什么?” “韩秋泽的供词。” “韩秋泽?哪来的?” 柳昭年下意识的询问。 然后就听楚青说道: “来天音府之前,我去了一趟裂星府。 “抓了韩秋泽,严刑逼供问出来的。” “……” 正要低头去看的柳昭年,下意识的又看向了楚青。 心头既有震惊,也有快意。 裂星府是这么好去的吗?韩秋泽是这么好抓的吗? 且不说韩秋泽的【裂星九变】已经达到了四品境界,就说裂星府,没有一身高明武功,不等靠近就已经横尸当场了。 可眼前这位,不仅仅闯进了裂星府,更是直接抓走了韩秋泽! 这是何等的少年英雄? 而这少年英雄,竟然是自己的外甥!? 与有荣焉啊! 抱着这份心情,他将手里的血书看完,愉快的心情便戛然而止,紧跟着就是怒极而笑: “好好好,我天音府沉寂多年,真以为我们软弱可欺的吗?好一个裂星府,好一个韩秋君!!” 他怒形于色,罡气迸发。 楚青没说话,又将游宗找到的那封信拿了出来。 柳昭年看完之后,便是心头一跳,再跟那血书对应,关于段氏一族惨案的事情,可谓是严丝合缝。 两个方向同样的结果,基本上就是事实。 柳昭年摸了摸下巴: “韩异人前来问责,也不过只是拿了一封血书。 “如今既有韩秋泽的供词,又有段青河真正的绝笔信…… “那我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的事情,便是子虚乌有。 “只需要将此公告江湖,天音府之危可解!” 言罢,却又看向了楚青: “你以为如何?” 楚青笑了笑: “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他这话有点风马牛不相及,但柳昭年只是一琢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邪教就是那个贼…… 这一次的事情,是他们处心积虑的谋划,又有裂星府帮衬,再加上韩异人举行的那一场所谓江湖盛会,这才把天音府一举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如今这份供词,加上绝笔信,可以让天音府暂且抹去嫌疑。 但……也很难说能不能擦干净。 或许会有人认为,这是天音府伪造的证据。 而某些愚蠢且自诩正义的白痴,谁也不知道他们会相信什么,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两封信甚至很难给裂星府造成什么太大的打击…… 结果恐怕又是在不断地扯皮。 天邪教则隐身幕后,成为了楚青口中的那个‘贼’,天音府被这个贼惦记着,又如何能够防得住? 这一次防住了……下一次又该如何是好?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柳昭年看向这个外甥,语气郑重。 楚青微微一笑: “简单,合纵连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游宗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把自己会的成语,全都说了一遍?” 楚青默然的看了他一眼: “先前跟你说的那个神医,我好像忘了他住在哪里了……” “别!” 游宗赶紧说道: “老夫一时嘴快,你可莫要胡来。” 楚青懒得理他,轻声说道: “燎原府欧阳家的人,此次跟着过来,纯粹是被忽悠的。 “他们暂且来说,应该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说不定可以争取到联手的机会。” 柳昭年点了点头,却还是提出了担忧: “天邪教终究非同小可,若是欧阳天许知道,这一趟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将韩家和天邪教一网打尽……他们只怕会生出退堂鼓。” “谁说要将这一切全都告诉他们了?” 楚青笑着说道: “至少段氏一族的心法和锻造之法,咱们都得留下来。 “有些东西,拿出一半就够了。 “至于欧阳家那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韩家在这件事情之中另有立场,目标不仅仅是我们天音府,还有他们燎原府。 “一切也就按照我们的想法往前走了,纵然天邪教于这个当口当真现身……欧阳家身处局中,又岂能独善其身? “到时候怎么做事,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柳昭年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 “您也莫要着急高兴。” 楚青摸着下巴说道: “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其实在于引蛇出洞…… “所谓的将计就计不过就是借着裂星府搭的戏台子,唱一场咱们的戏。 “关键在于,藏在背后的天邪教。 “一旦韩家落入重围之中,他们必然知道计划失败,又该如何现身?” 这话一下子就把在场几个人全都问愣了。 游宗眉头紧锁: “是啊,又该如何让天邪教的人现身?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无非就是出现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坐实了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的罪名。 “就算是杀了,这个‘贼’也还是藏在背后,动摇不了根本,也不可能叫他们元气大伤……” “需要一个饵。” 柳昭华轻声说道: “可是,我们去哪里弄这个饵?” 楚青的眸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轻声说道: “其实我觉得,天音府或许本身就有这个饵。” “嗯?” 柳昭年看向楚青: “怎么说?” 楚青想了一下问道: “在这之前,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先问问。” “你直接说就是了。” 柳昭年一摆手: “都是一家人,我还能瞒着你不成?” 柳昭华偷眼看了柳昭年一眼,袖中的手轻轻握紧。 楚青笑了笑: “我想问一句,天音府内,可有关于神音二字的所在?” “神音?” 柳昭年微微一愣。 就听柳昭华说道: “有一处神音瀑,乃是天音府的禁地。 “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青缓缓出了口气: “我在南岭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一个情报,关于天地九珍的。 “当中有秘语两句,第一句是‘青鸾山上风’,第二句便是‘神音影中月’。 “我不确定,这个月字,究竟是月亮的月,还是乐曲的乐…… “但我知道,天邪教的人,似乎一直都对天地九珍情有独钟。 “神刀堂的泣神铁,天机谷的天魔衣,都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 “所以我在想……他们选择天音府作为岭北的突破口,或许不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游宗更是一脸愕然: “这件事情老夫都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弄来的线索?” “血王爷跟我说的。” 楚青笑道: “这女人疯疯癫癫,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游宗一时无语,十二圣王的自信自然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基础上。 但强如十二圣王,估摸着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楚青这样的妖孽。 “神音瀑确实非比寻常,当中说不定真的隐藏玄机……” 柳昭年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先在神音瀑找一找?” “我的意思是……未必就得现在将东西找到,但我们可以声称东西已经找到了。 “然后找个人,将这个消息透给天邪教。” 游宗一愣: “我们找谁……哦!” 不等楚青回答,他就已经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极端可疑的宁无方!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三章 相认 刚刚回到天音府那会,楚青就已经跟他提过了。 这个宁无方很有问题。 本身武功遮遮掩掩,落入楚青手中,看似是楚青强留,实际上也是此人顺势而为。 不过,仅凭这一点,就直接断定宁无方的身份,似乎有些过于草率。 游宗提出了心中的顾虑。 楚青则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得给他一个机会。” 言罢,抬头看了柳昭年一眼: “咱们做一场戏吧。” 柳昭年若有所思,最后深深点头: “好,一切都听你的。” …… …… 五音殿这一场商议,足足讨论了一个下午。 晚间柳昭年摆了一场小小的宴席,毕竟是非常时期,倒也不好大操大办。 席间无言,待等宴席散场,楚青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刚喝了一口,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翻开了另外一个杯子,也倒了一杯。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楚青翻转衣袖,轻轻一挥,就听得吱嘎一声,大门已然打开。 柳昭华站在门外,纠结了一下之后,这才踏步进了门。 楚青伸臂做引: “请。” 柳昭华依言坐下。 就听楚青开声询问: “伤势如何了?” “……还好。” 柳昭华偷眼打量楚青,见他神色淡淡,心中则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这几日自野草坡赶回天音府,她不止一次想要找楚青问个清楚……奈何不是被楚青三言两语的就将话题转移,要不然就是被其他的事情打断。 想要的真相,始终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都已经回到了天音府了,她没办法继续忍耐下去,因此直接开口询问: “你……你先前说你行三,游宗叫你三公子。 “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楚青闻言哑然一笑: “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 柳昭华不喜欢这云遮雾绕,她素来喜欢直来直往。 楚青抬眸和她目光交汇,继而缓缓开口: “我叫楚青。” 这个答案已经在心里转了几百次,几千次了。 可当楚青真正的将这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柳昭华仍旧是红了眼眶。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薄,坐在这里哪怕只是喝茶,都给人一种非凡气质的年轻人,怎么也无法将其和那个肉乎乎,皱巴巴一小团的婴孩联想在一处。 可是她并未怀疑,内心深处早就对这个答案肯定了千百次,又如何会去怀疑? 她嘴唇翕动: “那你可知……你可知我是谁?” “知道。” 楚青说道: “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天音府,更不会去救您。” 这个答案又是这么的显而易见……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柳昭华心头生出复杂情绪。 而这些复杂情绪之中,最突出的一点,倒不是和儿子分开二十年的愧疚,而是愤怒: “那你为何不早说!? “你这是……” 不等她话说完,就听楚青又开口: “我在被人追杀,游宗终究是外人,我不好暴露身份。” 一句话,让柳昭华的怒意瞬间熄了火。 但紧跟着这股怒意便卷土重来……如果说先前对楚青的怒意仅仅只是星星之火,此时的怒火却已经燎原遮天: “谁!?” 一字出,茶杯嗡嗡颤动,眼看着便要崩碎。 楚青伸手按在桌面上,轻轻叹了口气: “您消消气,别激动。” “我岂能不激动?谁敢伤我儿子,我杀他全家!!” 柳昭华红着眼眶,咬着牙,无论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在这一刻他就是印象里的那个小奶团子。 是哪怕她拼了性命,也决不允许旁人戳他一根指头的存在。 可现如今,竟然有人敢追杀他? 对于追杀楚青之人的怒火自不待言,而与此同时,这把火还烧到了楚云飞的身上: “你爹呢?他死了吗?儿子都被人追杀了,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青看着眼前怒发如狂的柳昭华,心中也泛起了异样之感。 不过倒是忽然明白了……二哥楚凡的脾气,大概是最像她的吧? 直来直往,看谁不顺眼直接一拳就过去了。 但凡涉及到亲人,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想着想着,楚青忽然就笑了。 柳昭华正怒呢,忽然听到儿子的笑声,微微一愣,慢慢的倒是有点哑火了。 她皱了皱眉头,然后做出端庄之色: “娘亲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她尽可能的平静,可自称‘娘亲’的时候,楚青仍旧听到了她声音之中的颤音。 楚青其实知道……她其实也在忐忑。 要不然这几日就算是楚青有意转移话题,又岂能真的绕开? 无非是柳昭华也不知道,分开二十年,自出生以来自己就不闻不问的儿子,会不会责怪自己? 会不会……不认这个娘亲!? 楚青的手在脸颊上摸索了两下,然后牵扯开一层皮,转眼之间,一张画皮被他从脸上摘了下来。 柳昭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但是看着楚青的真容,她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心中已经十足的认定了楚青就是自己的儿子,尤其是楚青自己都承认了……但是对于儿子的这个容貌,说完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她怎么都想不到,当年那虽然皱巴巴,但已经十足可爱的孩子,怎么长的这般粗犷? 是生长的过程之中,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还是楚云飞静给孩子吃苦了? 一直到楚青拿掉了这张画皮,她这才从楚青的脸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先前的眼泪是真的,如今嘴角禁不住的上扬也是真的。 她再也坐不住了,想要站起身来,但楚青却先她一步。 走到她的面前跪下,楚青轻声开口: “儿子楚青,拜见娘亲。 “这二十年来,您受苦了……” 柳昭华感觉自己多半是疯了,今天的情绪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控制不住。 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哭…… 她颤抖着手把楚青拽了过来: “让娘亲好好看看,我的孩儿……我的孩儿才是受苦了。 “自你幼年时,娘亲便不在你的身边。 “未曾看你蹒跚学步,不曾见你牙牙学语……是娘亲不好,娘亲若是少时好生用功,又岂会被那公孙纵横拦在这天音府二十年? “我的孩子……自小就没有娘亲护着……可是受了旁人的欺负? “我可怜的孩子……” 她越说越是觉得心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青的眼眶都被她哭的有些发红,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娘亲说什么呢? “孩儿……乃是楚家三少爷。 “放眼天舞城这一亩三分地,谁人敢来欺负我? “唯一一个能欺负我的,现如今还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未过门的媳妇?” 柳昭华一愣: “是哪一家的姑娘?” “天舞城城主舞干戚之女,舞千欢,这一趟也跟着来了天音府,方才席间您也见过,不过她脸上有易容,又未曾开口,所以您不知道。” “是你身边那两个里的一个?” 柳昭华想起来,楚青身边还跟着两个面容粗犷的。 开始她都要怀疑这两个是不是楚天和楚凡了……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尤其是温柔……身高一米五都不到,不管是楚天还是楚凡,除非砍掉了一截腿,否则的话,何至于这般身高? 当即又连忙问道: “是那个高个子的,还是矮个子的?” “高个子的。” 楚青轻声说道: “今日天色晚了,待等明日,我叫她恢复原本的容貌来见见您。” “好,那可太好了。” 柳昭华顿时喜不自胜。 好像刚才那个哭的说不出来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楚青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这般率性,倒是不容易。 却不知道柳昭华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性格…… 她生来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音府小公主。 自小父母关爱,长兄溺爱,自然养成了率性而为的性子。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任性的跟着楚云飞远走南岭。 但凡她的顾虑多一些,也不至于酿成未曾见到父亲最后一眼的遗憾。 柳昭华这二十年来也常常反思,昔年若是不这么直接,而是再想些其他的办法,多让父母看看楚云飞的好,说不定也不会闹的这般不可开交。 不过这人生没有后悔药,经历过的事情也难以转过回头去再来一次。 性情的养成也不是一天两天…… 实在改变不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而此时她忽然又问道: “高个子的是舞干戚的闺女,那矮个子那个呢?估摸着也不是男子吧?” “嗯。” 楚青点了点头: “她是落尘山庄温浮生之女,落尘山庄的大小姐。” 柳昭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她……莫不是钟情于你?” “这倒没有……” 楚青轻声说道: “这个姑娘的情况有些复杂,涉及到她自身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不过,这姑娘和寻常人大不相同,不知情爱为何物,自然没有钟情一说……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娘亲打听打听。” “你说,娘亲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不知道的,我就让你舅舅去查。” 柳昭华说到此处,又正色说道: “还有先前你所有人追杀你,是什么人吃了这般熊心豹子胆!?” “咱们一件一件的说吧。” 楚青索性坐在了柳昭华的身边: “娘亲可曾听说过,天佛寺?” “天佛寺……” 柳昭华微微蹙眉: “有所耳闻,听说是个什么人间佛国,没有慧根之人,纵然天佛寺就在眼前,也难以得见。 “传的神乎其神……比那万宝楼还要神乎其神。 “不过万宝楼到底还有人见过,可这天佛寺,虽有传说但见过的却一个都没有。” 楚青知道万宝楼。 号称天下第一消金窟,背后的东家具体是谁不好说,但从万宝二字来看,却是跟万宝钱庄脱不了干系。 据说,若是有缘踏入万宝楼,只要有钱,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 珍宝,秘籍,美女,高手……只要想要,万宝楼都能提供。 而这栋楼却也不出现在固定一处,而是于整个江湖随意奔走。 明明白日里还是一片空地,晚上忽然就耸立出一座宝楼。 三五天之后,这宝楼被人拆散干净,内中之人各奔东西,好似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待等天音府危机过后,让舅舅帮我查查这天佛寺,有些事情我得往天佛寺一行。” “若有消息,娘亲随你同行。” 柳昭华急忙说道,好容易见到的儿子,她实在是不想与之分开。 楚青却笑了: “娘……待等天音府之事结束了,您也应该去南岭了。 “游宗双腿出了问题,正好您带着人,返回南岭的同时,将他送到我所认识的那位神医手里。 “我爹这二十年来,也未曾另娶……显然心中是挂着您的。” 听楚青这么说,柳昭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丈夫呢。 她心中微微触动,却又有些担忧: “那你?” “以我的武功,谁能伤我?” “那你还被人追杀?” 话题总算是被柳昭华饶了回来。 楚青咂了咂嘴: “这件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慢慢说。” 柳昭华说道: “娘亲现在有的是时间。” “……” 就在楚青给柳昭华讲述自己和孽镜台的恩怨时,天音府地牢之中,瘫软于一旁的宁无方忽然睁开了双眼。 先是看了一眼隔壁牢房里,正奄奄一息,生不如死的天邪教小将。 这两日,楚青在他的身上用了不少的手段,试图逼迫出他所知道的秘密。 奈何这小将所知道的着实有限,只知道,如今困住鬼帝的是墓王爷,棋王爷,梅王爷等三大圣王。 其他的事情,知道的就不多了。 宁无方凑到了那小将跟前,轻轻踢了他两脚。 小将睁开双眼,就听那宁无方眉头微蹙: “你下次若是遇到这般高手,能不能不要发这火信? “自己死就算了,何必还拉着一个人来垫背?” 说话间,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他的镣铐已经被悄然打开。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各有变化 宁无方挣脱了镣铐之后,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小将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 “小点声。” 宁无方微微蹙眉: “我虽然解开了镣铐,但是内息全无,这人封穴的手段颇为了得,想要完全恢复内力,至少也得一两天的时间。” 那小将略微沉默了一下,方才低声开口: “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人。” 宁无方靠在牢房的墙壁上: “虽然最初的时候,我也不是为了救你来的…… “我只是在找你们,毕竟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似乎和原本说好的不太一样。 “现在看来,我是被人骗了。” 那小将眉头微蹙,有些不明所以: “你找我们?” “看来你果然不知道我是谁。” 宁无方笑了笑: “不过没有关系,过两天待等我内力恢复,就带你出去。 “待等找到了兵主之后,你自然知道我的身份。” 那小将闻言心中倒是有了几分踏实。 眼前这人信誓旦旦,看起来和自己这边确实是有些关系,而且,兵主似乎认识他……如果到时候见到了兵主,发现这人所说的全都是谎话,那兵主当前,岂有他的活路? 到了此时,那小将正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得有脚步声巡视而来。 来的两个人还一边走,一边交谈。 所说的话题,主要也是围绕在楚青身上。 说府主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年轻人这般信任,另外一个则说起,楚青驰援救人的事情。 这些倒是没什么,却忽然听得一人神神秘秘的开口说了一句: “府主今日决策好生古怪,是否也跟此人有关系? “你说咱们天音府现如今也是风雨飘摇之时,怎么忽然加派了这么多的人手,去了神音瀑禁地?” “这我哪里知道?” 两个人随口交谈,声音渐行渐远。 宁无方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小将的身上,许是因为深受重创,精神状态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他如今有什么情绪全都表露在外。 方才宁无方就清晰的发现,在提到‘神音瀑’的时候,那小将的脸色忽然一变。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表情,但如此一来更有遮掩的嫌疑。 宁无方待等外面巡逻之人走远,这才低声问道: “怎么了?神音瀑有什么问题?” “没……” 那小将开口说了一个字,却没继续原本的话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离去之前,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神音瀑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面有古怪?” “有。” 小将坦然点头: “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跟你细说,不过自己来和兵主有所交集,到时候自然可以去询问兵主。 “我只能说,这和我天邪教于岭北布局,有着极大的关联。” “哦?” 宁无方摸了摸下巴: “好,我答应你。” 他眼珠子转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比较复杂,他跟那小将说的话,虽然是实话,却也不是全部。 而之所以佯装被擒,一路跟着来到了天音府,本也是有所图。 只是目标并不明确,需要的是机会。 神音瀑的情报,正是他想要的机会,因此答应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两个人的交谈到此为止,宁无方又将那镣铐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免得被人看出破绽,然后就闭目养神,实则是以内力尝试破解体内穴道。 楚青以【神玉九章】的内力封住的穴道,哪里是这么容易破解的。 现如今他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的磨…… …… …… 夜色寂寥,韩异人负手而立,站在窗前,看着头顶星光,面色沉凝如水。 自他带着大批人手,来到了这天音府,已经过了数日光景。 开始的时候,他按照天邪教的指示前来问责。 柳昭年对待他们并未冷眼相待,反倒是很亲切的将他们暂且安置在了天音府。 而关于段氏一族的事情,柳昭年只是打太极,顾左右而言他。 面对这位天音府的府主,哪怕是再怎么桀骜不驯的江湖散人,也不敢轻易顶撞冒犯。 因此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大家也没有什么办法。 韩异人对此颇为庆幸,可以将时间再往后拖延一下。 但如今时间一点点消失,他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抓不到这感觉的来源,只觉得自己一整个人好似被提到了半空之中,无论做什么全都是身不由己……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等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把尖刀? 在这一瞬间,他很想念楚青。 那个神出鬼没的年轻人,似乎拥有可以抚平一切的能耐。 可惜,小寒谷一别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以至于让他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当时他提出来的那件事情,会不会只是一个玩笑? “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身上,我也终究是老了啊。” 他长叹一声,正要回头。 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晚上的不睡觉,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这声音入耳,韩异人整个顿时心头一震,猛然回头,就见楚青正坐在他的书桌跟前,就好似小寒谷那一夜一般。 同样的来无影,无声无息,突兀出现。 但上一次韩异人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如今却忽然踏实了下来。 不过他终究不是毛头小子,不至于因此喜怒形于色。 更有甚者,他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 “我总感觉情况不对,天邪教不见新的指示,天音府这边陷入了僵局。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总有一种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 “你的感觉没错。” 楚青翻开了一个茶杯,倒了杯茶。 方才送走了情绪激动的柳昭华之后,楚青就出了门。 今天晚上他其实还真有不少事情得处理。 之所以在房间里等着,也是感觉柳昭华估计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要是今天再不把话说清楚,她估计夜不能寐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楚青于心不忍,便等在房间里,先将和她的事情说明白。 待等柳昭华一走,楚青就来见韩异人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连同小寒谷内,你汇聚的一群人,全都是这场盛宴的序幕。 “天邪教的目的,是用你们的性命,彻底将天音府绑在天邪教的身上。” 韩异人心头一凛,抱拳说道: “还请公子教我!” “前段时日,我去了一趟裂星府,从韩秋泽的口中,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楚青一边拨弄着茶杯,一边开口。 韩异人心头又是一跳,暗道原来去裂星府大开杀戒的,竟然是你! 裂星府发生的事情,这几日也逐渐有消息传出。 知道有一狂人仗着一身高明武功,硬生生打进了裂星府。 裂星府数千弟子,竟然不能阻拦,导致其人一直闯到了参星殿前。 但这只是恐怖的开始…… 探手擒拿韩秋泽,好似探囊取物。 一人一剑,大破白虎杀阵,白虎七宿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被其屠戮一空。 这狂人武功盖世,手段狠辣,可谓是骇人听闻。 如今之所以江湖上关于这件事情没什么动静,一则是因为消息还没有完全扩散,二则是天音府的事情,吸引了这江湖上大多数人的注意,因此没什么人留意到此处。 待等天音府之事结束之后,估摸着这件事情就会传遍江湖。 却没想到,做出这件事情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小寒谷分开之后,他竟然直接去裂星府杀人去了。 韩异人的心中少有的泛起了一抹快意之感。 他如今之所以身不由己,裂星府居功至伟。 这口气虽然不是为了自己出的,但自己跟着出一口顺风气,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但很快韩异人就顾不上快慰了。 随着楚青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韩异人的脸色逐渐苍白。 待等楚青说完,韩异人竟然没忍住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半晌方才惨笑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这样…… “我本就心存困惑,我的武功不是最高的,本领不是最好的。 “天邪教图谋岭北江湖,为何选我做这马前卒? “原来……我不过是一枚从最初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要被舍弃销毁的棋子。 “选我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更便于操控而已。” 楚青点了点头: “韩谷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韩异人一时无语,这个时候哪怕不安慰一下,也没必要往自己心窝子里捅刀子吧? 就听楚青说道: “天邪教让你死,我却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你这几日,应该暂时没有等到天邪教的指示吧?” “没错。” 韩异人点了点头。 “天音府毕竟不同于他处,天邪教的人也不敢轻易造次。 “而除此之外,新的指示还在等候裂星府和燎原府的大批人马……否则的话,戏台子搭好了,戏子也已经就位,却没有看戏的人。 “岂不是白忙一场? “再等等吧,估摸着就在这一两日之间,新的指示就会出现。 “到时候这份指示上,必然是让你撤离天音府的内容,并且告诉你应该走哪一条路。 “你将信息留下,其他的我自有安排,绝不叫你们出事。” “好!” 韩异人当即抓住了楚青这颗救命稻草,没有半点犹豫。 楚青对他的配合很是满意,站起身来要走,却忽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韩异人: “你可知道厉圣行?” 鱼十六的委托他还记得呢,当场去小寒谷捎带手的目标之一,便是要对杀了这厉圣行。 不过王宽曾经说过,厉圣行是孽镜台诛邪榜,帮上有名的高手。 楚青便想着等一等,总感觉孽镜台又会搞事情。 小寒谷的一场变故来的太快,容不得楚青再去细想厉圣行的问题,可如今这帮人到了天音府,楚青总不能继续对其不闻不问。 现如今的天音府,不能允许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存在。 需得在大战之前,尽可能的将这些家伙抹去才好。 不过在寻找厉圣行之前,他还是稍微问了一嘴,万一就有意外收获呢? 而韩异人果然点头: “自然知道,小刀王厉圣行,青山四友之一,如今这四位都在天音府。” “青山四友?” 楚青一愣,怎么还有个青山四友的名号? 就听韩异人笑道: “小刀王厉圣行,拙剑穆春雨,烟波手童敬来还有飞星仙子廖倾城,这四位于青山相逢,同战鬼丑赖西峰。 “虽然未能将这三丑之一的鬼丑击杀,却也大占上风,将其逼退。 “这四位战后于青山风雨亭把酒言欢,最终更是义结金兰,便是所谓的青山四友了。 “听说另外三位经常去同耀城寻那厉圣行吃香肉。 “公子为何忽然询问此人?” 楚青听到同耀城香肉这几个字,忽然便想起了秋食山庄。 这帮人豢养奴隶,再活切人肉下锅。 心中不免泛起了一点恶心的感觉……他本来就对那香肉不感冒,如今更是觉得没法入口。 “现如今这四个人住在何处?” 楚青又问。 韩异人当即给指明了道路。 楚青点了点头,让他安心等待,身形一晃便自房间里消失不见。 韩异人虽然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顾不上其他的旁枝末节。 而楚青此时已经到了厉圣行等人的居所。 一场大戏就在眼前,楚青已经不打算和厉圣行玩猫捉耗子的小把戏了。 打算过来直接把厉圣行带走,严刑逼供询问关键,看看能不能触发系统榜上无名的任务链。 如今子夜刚过,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候。 楚青的脚尖落在厉圣行的屋顶上,却发现,都这个时辰了,厉圣行竟然还没休息。 不仅仅没有休息,他还在换衣服……夜行衣!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算是赶巧了?” 这个时间,确实是杀手出动的最佳时间。 只是,这厉圣行早不动,晚不动,偏偏自己来了就动……怎么,自己也有那长不大小学生的天赋? 走到哪里,都得有事发生吗?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漏网之鱼 吐槽归吐槽,但既然撞上了,那自然是不能放过机会。 楚青索性就在屋顶上稍微等了一会。 一直到厉圣行悄然无声的走出了房间,身形借着夜色的掩护渐行渐远,楚青这才不紧不慢的跟在了身后。 但是和楚青所想有些不同之处在于,厉圣行去的方向,并非是天音府内部。 而是一路朝着外面摸索。 天音府内守卫森严,对楚青来说自然无所谓,但对厉圣行来说,这和龙潭虎穴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路颇为艰难的走出了天音府,踏在了天籁城的大道上,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其后分辨了一下方向,再一次拔身而起,速度也更快了许多。 楚青眉头微蹙的跟在厉圣行的背后,心中却诧异,这家伙晚上穿着夜行衣乱跑……原来不是去搞刺杀的吗? 还以为他的目标就是天音府里的什么人呢…… 厉圣行并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一个楚青,他也没有那般谨慎,时而停下试探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城南。 城南有一家客栈,是百年老店,取名叫个‘孙家客栈’,简单直白。 厉圣行分辨了一下客栈门头,继而飞身而起,落到了屋顶上,在屋顶上走了两步,似乎在确定房间,这才一个纵身,自屋顶滚落,顺势进了一个房间。 楚青此时也顺势从天而降,缓缓地落在了客栈屋顶上。 就听得房间内传来厉圣行的声音: “你明知道我如今身在天音府,早不传讯,晚不传讯,这个时候忽然传讯,万一被天音府的人发现又该如何是好?” “发现也不过是看你黑衣夜行,谁又知道你去做了什么?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忽悠过去……毕竟现如今天音府一屁股屎,就算是有人想要查探一下究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以为,这两天穿着夜行衣到处乱蹦跶的,就只有你一个吗? “法不责众,天音府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对你们怎样。” 对面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躁,对厉圣行的质问,全然不以为意。 厉圣行哼了一声: “这般急切找我,难道是孽镜台没人了吗?” “孽镜台高手如云,岂会无人?不过是因为,你最合适罢了。” 紧跟着有破风之声响起,最终消散于厉圣行的跟前。 对面的人再一次开口: “黑子大人揽下来了一个买卖,你来看看。” 楚青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搞了半天,厉圣行大晚上黑衣夜行不是想要刺杀……而是过来见联络人的。 他们之前也没有任务,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方才有了任务。 这特么的…… 楚青咧了咧嘴,心中一阵无语。 琢磨着好在是厉圣行今天晚上出门,正好被自己给逮着了,一路跟着方才知道情况。 这要是按照原本计划,直接将这厉圣行给绑走了,哪怕把他的屎都给打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要刺杀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同行的伙伴有几个。 而就在楚青想到这里的时候,厉圣行的话却让楚青忽然瞪大了双眼。 就听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困惑: “韩三?这是谁?价值不菲啊!黄金三千两!?” 屋顶上的楚青:“??”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韩三应该是自己的化名吧? 而按照柳轻烟他们的情况来判断,这个江湖上叫这个名字的高手,根本就没有吧? 所以,这一次孽镜台的目标……就是我自己!? 楚青咧了咧嘴,可目标是自己的话,如何触发委托? 触发委托这种事情是有基础要求的。 委托人,目标,以及报酬。 这是最基本的三项要素…… 楚青既然是孽镜台的目标,那就可以成为委托人,可委托人委托自己,这算什么? 正为难的功夫,就听到房间里的联络人说道: “这个人……有些古怪。 “其人最早出现,是在通天镇。 “杀的人,倒是跟你有些关系……你养的那些东西里面跑出来了一个,想要巴结你的江湖人,在通天镇遇到了就想要抓回去,结果却被这韩三阻止。 “不仅如此,他用一双筷子,便贯穿了那两个人的脚掌。 “可见内功非比寻常。 “而在通天镇里,他又随行在一个商队中,一路经过了同耀城,到了小寒谷。 “没错,他在同耀城住的那一晚,就是你的秋食山庄被夷为平地的那一晚。” “……所以,是他灭了我的秋食山庄?” 厉圣行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杀机。 要知道秋食山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避暑山庄。 当中的秘密一旦暴露出来,他便得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大侠,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变态。 这还是在楚青不知道他修炼魔功的前提下……万一对方知道了那件事情,那放眼江湖他都不会再有丝毫立锥之地。 “不知道。” 联络人的回答却打断了厉圣行的想法: “那一晚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做的。 “或许,只是事有凑巧?谁知道呢…… “而他到了小寒谷之后,倒是没什么可说的,谁也不知道他做没做什么事情…… “不过小寒谷之会结束,他就去了裂星府。 “一路施展护体神功,横冲直撞……韩家韩秋泽的尸体是在后来被人发现的,模样很是凄惨。 “临死之前,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所以,这个委托是?” “裂星府韩秋君亲自找上来的。” 联络人说道: “这韩三武功高强,如今表现出来的并不算太多,却绝不可能小看。 “此人……说句实话,让我总是不免想到南岭出现的那个三公子。 “恰好这人又叫韩三,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以咱们的立场而言,三府之争到底打不打,和我们没有任何相干……而对于韩秋君来说,韩三跟他有血海深仇,他到了天音府,自然是要为天音府助拳。 “而无论最终天音府会不会倒下,韩三都必须要死。 “为了确保万一,这才斥海量财宝,让我们孽镜台,在大会之日现身出手,杀了这韩三。 “另外,还有三个帮手,会在两日之间陆续抵达。” “还有帮手?” 厉圣行冷笑一声。 “凭你一个人的本事,杀不了他。” 那联络人说道: “不过这一次的三个帮手里面,有一个是新人。 “正好借这韩三,探探此人的底细。 “如果心不在我孽镜台,你们三个就顺手把他也给杀了。” “孽镜台简直就是作孽啊。” 厉圣行笑着说道: “倘若让那位真的站在孽镜台上照一照,只怕得惊动漫天神佛,骇然问这世上岂能有这般丧尽天良之人? “也不知道有多少那句‘孽镜台前无好人’欺骗,最终死了个不明不白? “我说这些年来,可有人逃过这一场清算?”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 “有。” “哦?” 厉圣行一愣,他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道竟然还真的有: “谁啊?” “我不认识……不过,听黑子大人说过,此人原是白棋的手下…… “而且,白棋对他极其看好,传授了他不少做刺客必备的本事。 “奈何,心不在我孽镜台,最终背道而驰……他本应该死在一年前,可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以来,此人就好像是彻底消失而来一样。 “哪怕是我孽镜台触须遍及天下,也难以找到此人的踪迹,真可谓是奇也怪哉。” “竟然还真有这样的人,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见见……” “希望他聪明一些,就此隐姓埋名,或许还能有个好下场,否则的话,他必死无疑。” 联络人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淡漠。 厉圣行也没有多留,摆了摆手: “走了。” 而全程听完了这一番对话的楚青,却只是坐在屋顶上,看着厉圣行翻窗出来,朝着天音府而去,他却没有着急。 只是默默的考虑了起来。 方才这一番对话之中,有几个点让他比较在意。 下面的这个联络人,认识黑子。 而楚青对这个名字,也不是特别陌生。 还记得当时在梵惊城杀了沈居客之后,驻守梵惊城的烈火堂高手齐振海曾经告诉过楚青,沈居客的联络人,便是这个叫黑子的人。 白棋,黑子……楚青总感觉这两者之间,或许是有某些关联。 奈何他作为杀手的那一段时间里,从未和这个叫黑子的打过交道。 其次,孽镜台这一单买卖的买主是韩秋君。 显然就目前为止,韩秋君的主要精力,全都在天音府上,对于自己这个横空冒出来的无名小卒,虽然给了一定程度的重视,却也不是真的那么放在眼里。 这倒是一件好事…… 再次,便是方才这联络人口中所说的新人。 这让楚青心中下意识的想到了楚天。 如果这个新人是楚天的话,接下来该如何选择? 是将这小子直接留下,还是成全他,废了韩三这个马甲,好让楚天成功打入孽镜台内部? 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楚天的性命,不可轻率。 至于最后一个关键……就是这一次榜上无名的任务链了。 在听完了他们完整的对话之后,楚青的面前竟然直接弹出了委托。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来客!)】 【当前阶段:四。】 【当前进展:零。】 【任务奖励:于可选武学宝箱之中任选一个。】 【阶段奖励:随机线索宝箱一个。】 【全阶段奖励:自选分类武学宝箱一个。】 【当前可选宝箱:无。】 这个委托打破了楚青原本推测的三项基本要素,在没有任何人委托的情况下,忽然直接弹出了委托。 楚青琢磨着,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一次孽镜台的刺杀目标是自己。 事情牵扯到了自己的头上,纵然是自己这个系统是个哑巴,但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的。 不仅如此,楚青再一次打开了之前鱼十六给的那个委托。 没有任何变故。 说明这两个委托,可以同时独立存在。 “算不算是钻了系统的一个空子?” 楚青想了一下,于心中问了问系统,这样钻空子到底行不行? 系统不语,楚青觉得这大概就是默认了。 站起身来……楚青没着急走,而是飞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正有一人,此时解开外衣,正要休息。 听到动静回头: “怎么又回来……”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愣在了当场。 楚青微微一笑: “怎么不说话了?” “你是什么人?” 来了个陌生人,让这位联络人的心头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一只手悄然到了后背,紧跟着足下稍微发力,正要作势扬手,却只觉得脚面一阵剧痛。 楚青已经一只脚踩在了上面。 骨骼破碎的声音清晰入耳。 “你!” 那联络人猛然抬头,就听楚青笑道: “联络人的武功,虽然不如杀手厉害,但是手段繁多。 “而且,个个都很狡诈。 “你手藏在背后,是想要告诉我,你打算扬毒,但实际上,你的手里可能根本什么都没有。 “但是你这双鞋……却是内部中空。 “凭借细木支撑,行走的时候当以内功缓解压力,但在关键的时候,一旦发力,不仅仅可以将细木震碎,抬脚擦地,更是可以让鞋底撕开,导致当中真正见血封喉的毒药扬出。 “这点小把戏,几年前我就见过了,没必要。” 这话落下,随手一拂袖子,打开了倏然到了跟前的短刀,紧跟着肩头一撞,那联络人闷哼一声,嘴角便有鲜血流淌出来。 只觉得周身上下所有的真气,全都被这一下给撞散了。 下一刻,就见楚青一探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襟: “跟我走一趟吧。” 那联络人身不由己,还想要挣扎留下一些线索。 可楚青对他那些看似慌乱,实则忙中有序的手段早就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了玄机。 随手将他留下的线索全都抹去……这一次那联络人总算是蒙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那个藏的很好,并且一直藏下去,就能有好下场的……漏网之鱼啊。” 楚青笑着说道: “对了,我现在在岭北的身份叫……韩三。”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南域总舵? 联络人的名字叫溥承。 身份是天音府势力范围之内,另外一座城池的杂货铺掌柜。 明面上此次进入天籁城的目的,是为了进货。 实际上是为了统筹这一笔新接下来的买卖。 此次为了刺杀韩三,除了小刀王厉圣行之外,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新人,孽镜台给他的代号叫‘碎骨手’。 另外两个都是诛邪榜上的高手。 一个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疯魔拳’,真实身份溥承也不知道。 只知道这人拳法狠辣至极,且势大力沉。 死在他手里的人,能够得到一具全尸都是奢望,还有少数人被他那如疯似魔的拳法,直接打成了一张人肉饼。 可他这拳法叫什么名字,却又没人清楚了。 另外一个名号不显露于江湖,代号‘影子’。 此人武功玄奇至极,融合了幻术障眼法一类的手段,让他可以在影子之中穿梭。 往往从目标的影子之中站起身来,取走人头之后,又借着影子远遁千里。 手段不仅仅狠辣,而且诡谲。 至于那碎骨手……加入孽镜台的时间并不长,按照溥承的说法是,这样刚刚进来的,再过去至少都得历练一年的时间,方才会到这问心关。 但如今孽镜台南岭一带的情况很不妙,隐隐有大厦将倾之态。 不仅仅是铁血堂,烈火堂这些人在对付天邪教,因为截杀曹秋浦的事情,已经快要人人喊打了。 所以如今问心关也提前了。 想要尽快汲取有生力量,应付南岭的变局。 溥承本不该将这些事情如数相告,奈何,如今落入了天音府,他生死两难。 前有楚青的玄天乌金掌,后有柳昭年的【丧心乱神曲】。 【丧心乱神曲】和【天心万安曲】都是天音府的不传之秘。 不过一个是用来疗愈内伤,纵然经脉有损,也能救回来。 另外一个则是拿来逼供用的……魔音贯耳,心神丧乱。 可以让一个心如磐石一般坚定的人,变得疑神疑鬼,再也难以坚守本心。 此曲配合楚青的玄天乌金掌,更是能够达到奇效。 别说这溥承是一个人……他就算是一块铁,也难以守口如瓶。 所以回到了天音府里之后,很快楚青就从溥承的口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而到了此时,看着被悬挂在那,喃喃自语想要求个速死之法的溥承,楚青又一次开口了: “既然身为联络人,想来对岭北各处的孽镜台分舵,是了如指掌的吧? “来,给我画一份舆图出来。” 溥承看着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年轻人,却是苦笑了一声: “听说白棋对你相当亲厚,所以你对我孽镜台的了解也颇为深刻…… “我非是漫走天下之辈,又岂能尽数掌握分舵所在?” “既不知道分舵所在,总该知道,南域总舵在哪里吧?” 楚青脸上的笑容收敛,轻声说道: “将南域总舵所在告诉我,我给你一个痛快。” 溥承的脸色却是一变: “你怎么知道……南域总舵,就在岭北?” 楚青闻言一笑,反手一掌又落在了溥承的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再一次响起。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楚青这才解开掌力。 溥承的瞳孔已然涣散,虽然还活着,但总感觉一不小心,这人就得魂归幽冥。 楚青的声音却不依不饶的再一次响起: “记住了,如今你是鱼肉,我是刀俎。 “我问你,你答,可少受苦楚……但轮不到你来问我。 “说,南域总舵,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琅琊……琅琊绝地。” 楚青眉头微蹙,琅琊绝地也在十绝九恐十三惊当中,是十绝地第八绝地。 此地不详,天然成阵,内中遍布毒气恶沼,任你武功通天,也难以来去自如。 这样的绝地之中,藏着南域总舵? 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同样的,也有可能是这人故意这么说,好让自己前去送死。 楚青微微垂眸,半晌之后抬头一笑: “好,多谢了。” 说完这几个字之后,他一掌便拍碎了溥承的头颅。 转身往外走,出了门,就看到柳昭年正站在那里等候,楚青随手吩咐两个天音府的弟子,进去将尸体处理一下,一边和柳昭年一起往外走。 “就这么直接杀了?” 柳昭年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 “他的话,可不能全信。” 痛苦可以让一个人忍不住去说实话,但是也有人会将假话当成实话来说,好让拷问自己的人,付出极其可怕的代价。 柳昭年越看自己这个大外甥,心中越是欢喜。 武功盖世,头脑聪明,遇事冷静。 这一趟楚青出去接应柳昭华,能够好好的回来,已经让柳昭年吃惊。 但当听到了楚青这一行做了什么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天邪教修炼过魔功的高手,还有‘万古长青第一魔’,竟然全都被他生擒。 这份武功,早就已经超过了自己不知道多少。 而于武学一道,他已然指点不了自己这个大外甥了,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他,莫要上了恶人的当。 楚青则点了点头: “舅舅放心,他的话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但还是得请舅舅帮我派人前去调查一番。 “孽镜台如今尚且不知道我在哪里,还算不上针锋相对。 “可一旦他们知道了,结果必然是不死不休。 “如今我在暗他在明,自当尽可能多的争取优势。 “至少,我想让孽镜台在南域寸步难行,无法对我身边的亲友,造成任何影响。” 柳昭年点了点头,明白了楚青的想法。 楚云飞当时给他写的那封信上,已经将楚青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所以今天晚上楚青提着人来找他要牢房,当知道那人的身份之后,便打算出一份力。 而楚青则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 “至于杀他……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孽镜台的人只要不死,哪怕废了一身武功,打成了残废,也很难说就是安全的。 “只有杀了,才能干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唉,孽镜台于江湖上屹立多年,一直都以正道自居,被孽镜台刺杀之人,多有罪大恶极之辈,也正是因此,方才能够留存到现在…… “如今看来,终究是容不得了。” 柳昭年看向楚青: “南岭那边的事情,舅舅鞭长莫及,难以触碰。 “但是岭北的事情,我自然责无旁贷。” “多谢舅舅。” 楚青抱拳。 柳昭年则哑然摇头: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对了,你还没见过你外婆呢,听说你那个小未婚妻,为了修炼武功,导致经脉受损了? “明日你就带着她去见见你外婆,让你外婆用【天心万安曲】帮她调养经脉。” 楚青感觉‘外婆’这样的称呼,都是那么陌生。 楚云飞父母早亡,所以楚青自小就没有爷爷奶奶,过去在他眼里母亲也早就死了,关于母亲娘家的人,更是一无所知。 现如今可好…… 舅舅,外婆,母亲……原来自己其实应有尽有啊。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楚青点了点头: “好。” …… …… 楚青的外婆娘家姓宋,原本来头其实也很大。 乃是三宗之一千华宗,曾经的一位大长老之女,那时候那位大长老于千华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楚青的外婆自小也是娇生惯养的。 这才有机会,嫁给当年的天音府大公子。 婚后二人幸福美满,但自从那位大长老遭遇仇家埋伏,身受重伤,后来不治身亡之后,天音府和千华宗的关系,就逐渐疏远了。 楚青一早就去找到了舞千欢,给她歇下了易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带着她来到梳妆台前描眉画鬓,引的舞千欢面色发红,又忍不住扯了扯楚青的衣角: “伯母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楚青伸手在她的鼻子尖上点了一下: “我家姑娘这般明媚动人,落落大方,谁会不喜欢你?” 舞千欢听他这么说,心头欢喜,却强压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这般花言巧语,是不是骗过很多姑娘了?” “胡说八道,没影的事。” “那可不一定,你看你长的就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又能说会道,还武功高强,不知道多少姑娘为了你,前赴后继……” 舞千欢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下次我就给你做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把你打扮成一个花蝴蝶!” “……你还不如给我打扮成一个大扑了蛾子。” 楚青翻了个白眼: “行了,少废话,差不多了你看看。” 舞千欢对着铜镜仔细瞅了瞅,有些惊讶: “你这手艺可以啊……在哪个姑娘脸上学的?” “一个叫白棋的男人。” 楚青说道: “是我曾经在孽镜台的联络人,我的易容之术,追踪之法,全都是他教的。 “而易容,不仅仅只是改变一张脸这么简单。” 改变这张脸只是易容的第一步,想要让人信服,还得为这张脸注入灵魂。 如果这张脸原本属于别人,易容者借此李代桃僵,就得深读原本那人的性格,表现出来的也当一般无二。 如果这是一张不属于任何人的脸……那就得给这个人加入自己的设定。 其后一言一行,都得朝着这个设定的方向凑。 而倘若易容的是一个女子,妆容就显得格外重要。 楚青于此可是下足了功夫,给舞千欢描眉打鬓之类的,完全绰绰有余。 毕竟舞千欢自身也不太擅长这些,仗着长得好看皮肤好内功深厚,就素面朝天的…… 经过楚青这妙手一转,更是倾国倾城。 楚青拉着她的手,正要去拜见柳昭华。 可路过温柔房间门口的时候,舞千欢却顿了一下脚步: “温柔怎么办?” “啊?” 楚青一愣,什么意思? “把她一个人留下,太可怜了……” 舞千欢说道: “可带着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 楚青想了一下: “倒也无妨,一起去吧。” 舞千欢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过去叫门。 片刻温柔打开房门,还没等问清楚具体情况,就被舞千欢给拖走了。 而另外一头的柳昭华却有些坐立难安。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沉稳的性子,少时便极其跳脱,昨天晚上楚青说要带着舞千欢过来拜见,更是让她差点没睡着觉。 一早上就在这里等……时不时就看看门外,明明刚过去没多久,就感觉时间难熬。 当年楚青的外婆传授她【无上天音】的时候,就说过她性子跳脱,正好借【无上天音】来磨一磨。 本来还算是颇见效果,但如今再看,好似效果也不是很大。 终于,在柳昭华不知道多少次回头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她一下子坐的端端正正。 她自己没有过婆婆,也不知道做婆婆该是个什么模样,但至少得沉稳,不能在小辈面前上蹿下跳。 表现出长辈该有的气质和态度。 “姑姑。” 呼唤声从耳边传来,柳昭华一愣,怎么叫姑姑?这称呼对吗? 一回头,就见柳轻烟如一缕风一样的跑了过来。 “……怎么是你?” 柳昭华好不容易修饰好的长辈姿态,一下子就碎了。 伸出手指头在柳轻烟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沉稳一点,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 “像您啊。” 柳轻烟来到柳昭华身边,搂着她的胳膊: “爹都说了,我最像您了……” “确实挺像,说,来这干嘛?” “看热闹。” 柳轻烟直言不讳: “媳妇见婆婆,我能不好好看看?说来,我对这位弟媳妇可是好奇的很,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能够得到表弟首肯,料想绝对是个大美人,肯定配得上表弟。” “以貌取人可不行。” 柳昭华教训道: “需得知道,红颜枯骨,生的再好看又如何?百年一过,都是一副枯骨。” “那姑姑您当年看中姑父哪一点了?” “啊?” 柳昭华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长得好看……” 柳轻烟噗地一声乐了出来,柳昭华自己也没兜住,正笑的花枝乱颤,就听得楚青的声音传来: “你们笑什么呢?” 一回头,楚青正领着舞千欢,另外一边跟着温柔,三个人一起看向自己。 柳昭华只觉得头顶一黑,坏了,自己这不靠谱的婆婆,怕是要被未来的儿媳妇嫌弃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风雨之前 会被舞千欢嫌弃这种事情,终究只是柳昭华的一厢情愿。 在经过了最初的小小尴尬之后,两人便相处的极为融洽。 单以柳昭华的视角来看,舞千欢的性格落落大方,不娇柔造作,生的也好看,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舞千欢也能感受到柳昭华的善意。 她推己及人,对柳昭华这二十年来的遭遇很能感同身受。 因此越是接触,便越是融洽。 交谈之中还不忘将温柔介绍给柳昭华认识,免得将其扔到一旁受到冷落。 不过如此一来,楚青就没什么人搭理了。 好在他自己站在一旁,也不觉得无聊,听着耳畔交谈的声音,莫名的竟然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但他也知道,现在可还远不到岁月静好的时候。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暴雨前的宁静,也不知道只能保持多久? 柳轻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楚青的身旁: “苏宁真这两天有些魂不守舍的……你答应人家要传授她武功的事情,到底还作不作数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楚青的手里塞了一把鱼食。 楚青正坐在水池边上,捏了一点便洒进了水里,引得鱼儿自水中跃出,争相夺食: “这两日事情太忙,倒是真的把她给忘了。 “你和她感情好,可知道她想学什么武功?” “你一身所学都非同凡响,我看她那意思也不知道怎么选,还不如你传授什么,她就学什么好了。” 柳轻烟坐在楚青对面: “我打算派人去将鱼十六接来,要不是因为天音府忽然出了这档子事,她本该和我们一起到了天音府才对。” 楚青手指微微一顿: “等天音府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说吧,免得出什么波折。” “好。” 柳轻烟点了点头,这个当口天音府确实是被整个江湖关注着。 楚青的意思是担心鱼十六会因此落入有心人的眼中,最后被人拿来做要挟。 柳轻烟听明白了,便暂且打消了念头。 然后她凝望楚青的脸,纠结半晌: “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都是一家人,你……” 楚青的话刚说到这里,就发现这柳轻烟的双眸之中闪烁贼光,后面顺势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说看,我斟酌考虑是否答应。” “……” 柳轻烟心里偷偷切了一声,还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答应呢。 纠结半晌: “没事了,你肯定不会答应。” “那估摸着是你的要求太过冒昧,还好我未曾直接同意……” 楚青斜了她一眼,自那一日和柳昭年相认之后,就感觉这个表姐看着自己的眼神古里古怪的,现在看来,这感觉没错。 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古里古怪的,回头要不要去柳昭年那边告她一状? 想到这里,楚青自己都差点笑出来,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有可以告状的人了? “青儿。” 柳昭华的声音传来。 楚青回头: “在。” “我们走吧,带你们去见见你外婆。” 这本就是题中之意,除了拜见柳昭华之外,主要是想要去见见外婆,让她出手以天心万安曲帮舞千欢疗伤。 当即当头答应。 一行人出了院子,便朝着另外一处赶去。 柳轻烟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众人走哪她跟哪。 路上楚青也跟柳昭华,柳轻烟打听了一下天音府的情况。 彼此虽为至亲,但了解却不多。 这一打听,倒是让楚青对这天音府了解更多了一些。 诺大的天音府,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有柳家兄妹两个高手。 常驻于天籁城内的,便有‘五音七律’十二位绝顶高手,分散于天音府,天籁城各处。 主要的职责是巡防四方,稳定秩序。 ‘五音七律’无一例外全都不是柳家人,而是自小养在身边的亲传弟子,现如今活跃的乃是楚青的外公留下的弟子,而下一代的五音七律则是柳昭年亲自传授。 要求他们不仅仅是武功要高,更重要的是对天音府绝对的忠心。 之所以不用柳家人,则是因为多年血脉传承下来之后,本家和分家之间的积弊让人不敢将这关键所在,交给分支弟子。 分支弟子想要让他们对本家绝对的忠诚,其实很困难。 因为他们还有自身更加亲近的血脉至亲,虽说柳家是一个大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领头者的地位终究不同。 若有分家想要取而代之,并且家中有弟子身处‘五音七律’当中,一旦里应外合……很难说结果如何,稍有不慎就会酿成灾难性的后果。 这倒不是说柳家主家对分支弟子全然不信任。 主要是为了防微杜渐……天音府传承到现在,许多规矩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 现如今的局面就是,五音七律得主家信任,守护天籁城的安全,地位却在分支门人之下。 而分支门人则分散于天音府各个主城之间。 按各自支流划分,一共有六支。 分别盘踞于除了五大主城之外的六座大城,十五座小城之中。 如今天音府大事当前,不久之前,柳昭年便一纸传令将这六位分支家主全都叫到了天音府内。 故此现在整个天音府几乎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了一处。 只是天音府太大,好似城中之城,倒是看不出来藏了这么多的人。 “不过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不少的高手……与我同辈的年轻高手也有不少。 “只是这些人在你眼里,就全都不够看了。” 柳轻烟轻轻叹息: “我倒是挺期待,你和你表哥见面的场景。” “表哥?” 楚青看了柳轻烟一眼。 柳轻烟点了点头: “我弟弟……自命不凡柳惊寒,他武功比我高,素来不将我这姐姐放在眼里。 “他如今被爹派出去做事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你见了他,帮我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让他不敢目中无人。” “……” 楚青顿时感觉,这姐弟俩之间的恩怨挺深的。 说话之间,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了宅邸深处的一个清幽小院。 柳昭华大大咧咧的进了门: “娘!” 一路呼唤,一路找。 柳轻烟有样学样: “奶奶,我们来看你来啦!” 楚青正看的无语,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骂道: “大的没个大的样子,小的有样学样,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随着声音响起,人也出现在了眼前。 倒是跟楚青想象之中的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慈祥和蔼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皮肤自然老化松弛,一双眸子看似凌厉,实则内蕴温情。 口中喝骂毫不留情,但抬手便将柳轻烟的手,轻轻握在手里,动作很轻。 柳轻烟对她吐了吐舌头: “奶奶……我们来看您来啦。”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皮猴子,能来看我老人家?” 老太太横了她一眼: “是不是又惹祸了?你爹要打你了?” “才不是呢!” 柳轻烟大呼冤枉: “而且我今年都多大了?就算是惹祸了,也不能再找您帮忙啊……” “多大都是个孩子。” 老太太哼了一声,瞥了柳昭华一眼: “你看你姑姑,这么大的年纪了,不也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娘,给我点颜面。” 柳昭华面色有些尴尬。 老太太一愣,这么多年了,自家这闺女可很少跟自己要颜面啊。 瞥了一眼身后还跟着的几个,忽然心头一动,当即目光在人群之中寻找起来。 片刻之后落到了楚青的身上。 眸光一定,未语先叹: “你就是楚青?” 柳昭华对楚青招了招手,楚青来到跟前躬身行礼: “楚青见过外婆。” 老太太凑到楚青跟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已经听你舅舅说过你的事情了。 “少年英雄,好生了得。 “如今再看,果然更像你娘,不似你爹那小混账。” 楚青眉头微蹙,有些无奈。 当着儿子的面骂老子,换了个人的话,楚青都得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可眼前这老太太,他实在是没辙。 而且也能理解…… 毕竟在她眼里,当年要不是楚云飞那小混账勾引了自己的闺女。 又岂会有如今? 好在老太太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否则气氛真的会陷入尴尬。 招呼众人进了门,各自坐下之后,就有丫鬟上前倒茶。 老太太的目光则一直都在楚青身上打转,看着楚青喝了一口茶之后,她这才说道: “方才看你蹙眉,可是埋怨老身骂你老子?” “……是。” 楚青点了点头。 “倒是坦诚。” 老太太笑了笑: “不过你这小子,也别怪老身。 “你想想,倘若你有个女儿,精心养育多年,极尽宠爱近二十年。 “忽然有一个哪哪都不被你看上的小子,将她给骗走了,素来和你亲厚的女儿更是为了他不惜跟你大吵一架,就此私奔而去…… “前后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 “老身就问你,你若见他……当如何?” “打断他的腿。” 楚青想都不想。 “哈哈哈哈。” 老太太顿时大笑起来: “像咱们柳家人。” 只是笑过之后,却又叹了口气: “老身对你爹是一百个没看上,但却不能不心疼你这孩儿……二十年不曾有娘亲陪在身旁,唉…… “事事皆为造化,你娘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怪她。” 楚青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事情原委我都已经知道了,公孙纵横被我擒来,这二十年来让我骨肉至亲分离的苦,终究得让他余生来报。” 老太太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武功高明,能够抓住这公孙纵横着实非同寻常。 “而这般高明的武功,倒也不曾骂我这老太太倚老卖老……倒也难得。 “好了,你今天日过来,是为了天心万安曲吧? “是哪个受了伤?” 舞千欢站起身来: “外婆,是我。” “哦?” 老太太眼睛一亮: “好俊的姑娘啊,来,到外婆身边来。” 舞千欢看了楚青一眼,见他点头,舞千欢这才走到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伸手搭上了舞千欢的手腕,紧跟着便是眉头一挑,略显惊讶的开口: “你修的这竟然是【指月玄功】? “你是夜娘子的弟子?” “夜娘子?” 舞千欢一愣: “外婆……我的恩师是夜檀师太。” “夜檀师太……” 老太太微微失神,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还是故人之后,放心吧,你这伤势算不得什么,有天心万安曲在,最多一个月的功夫,我就能给你根治了。 “不过,指月玄功修炼还是得张弛有度,这虽是天下第一等的高明法门,却也不能毫无节制。 “否则,纵然是有天心万安曲,也难保万全。” 舞千欢却有些好奇: “您认识我师父?” 老太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你跟我来。” 舞千欢又看了看楚青,就见楚青站起身来也跟在了身后。 老太太知道却不曾开口,一行人进了内院一处所在,进门就见一个小池子正在院子当中。 “这是静心池,池内温泉有特殊效果,可让人心态平和,借此搭配天心万安曲,方才能够达到最佳效果。” 老太太对舞千欢说道: “你除去外衣,入池吧。” 说完之后,回头看了楚青一眼: “你还不赶紧出去?尚未成亲呢,非礼勿视。” 楚青一时悻悻,只能退出院子。 临出门呢还听到老太太嘱咐舞千欢: “丫头啊,未曾成亲之前可不能便宜了那混小子,当年昭华就是不听我的……” 楚青摇了摇头,后面的内容作为人子他不适合再听,赶紧回到了前院。 知道后院已经开始了,柳昭华就让楚青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她们在这里守着就是了。 楚青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院子,正要去找柳昭年,可不等去,柳昭年就已经先找了过来: “韩异人今日提出了告辞,说明日一早,就要离开天音府。” 楚青心头一动,知道韩异人终于等来了那个指示。 当即问道: “二府之人,如今到了何处?” “明日一早,当可抵达天籁城!” “时机正好……” 楚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今天晚上我去见见欧阳天许!”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要不再给我来一个? 面见欧阳天许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不过听楚青这么说,柳昭年还是下意识的说道: “舅舅和你一起去。” 楚青却摇了摇头: “二府同赴天音府,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如果舅舅被韩秋君看到了,只怕会另起波澜。” 柳昭年闻言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以你的武功,料想可以来去自如。 “不过不管是欧阳天许,还是韩秋君,都是积年的老狐狸,没有简单的角色。 “纵然你武功高强,也万万不可轻敌。” “放心吧。” 楚青点了点头,又问道: “关于那宁无方……”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消息送了过去。 “不过这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动静。” “估摸着,最多今晚……舅舅,你再传达一个消息,就说我已经从神音瀑中找到了一盒子东西,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只是听动静,盒子里的东西很是零碎。 “此物如今就在我的身上……” “不可!” 柳昭年摇头: “孽镜台那边尚且还有高手想要刺杀你,如果再将天邪教的人也引到你的跟前……我怕你应接不暇。 “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说东西已经到了我的手里。” “可如果按照舅舅所言,他们未必会出手抢夺。” 楚青叹了口气: “你我之间的关系旁人并不知晓。 “所以,这东西放在我的身上最好,在他们看来,一旦天音府败亡,我若不死势必要离开天音府。 “一旦此物流入江湖,他们再想寻回,还得多生波折。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出手,借如今这一场风雨谋事,可以将变数压到最低。 “可如果放在你的身上,一旦天音府败了,您却不会跑……所以这东西落入他们的手里,就是个时间问题。” 柳昭年仔细想了一下楚青的话,稍微推论感觉确实是有道理的。 自己是天音府府主,大难临头,岂能独自逃命? 可楚青却不一样,以韩三的身份入驻天音府,人人只道他是柳轻烟的好友,谁能想到这是自己的亲外甥? 更不会和天音府共存亡……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正常道理。 想到此处,柳昭年便有些无力的看了楚青一眼,长叹一声: “是做舅舅的没用,这一趟见面,不仅仅不能帮你什么,反倒是被你处处帮衬。” “您这话我倒是不敢苟同……” 楚青笑着说道: “归根结底,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 白天里楚青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做,韩异人那边的动静已经发生,楚青总得去问问具体情况。 就如同楚青所预料的一样,这一次天邪教给出的指示很全。 当然,这个全也是相对的。 言语仍旧冰冷,纸条上的内容也是惜字如金。 先让韩异人去找柳昭年提出告辞,其次说明了一处所在,名曰‘清泉峡’。 此处距离天籁城不到十里。 如果韩异人明日一早离开天音府,必然会被天邪教的人于此处堵截,冒充天音府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府之人赶赴天音府,途径此处,再听到一个半个没死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他们: “杀他们的人是天音府,他们已经和天邪教勾结。” 那天音府就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倘若在这之前,韩异人看到这样的指示说不定还不会担心什么。 可从楚青口中知道真相之后,韩异人再看这指示的纸条,顿时觉得,这根本就是阎王爷的催命贴。 当楚青过来找他的时候,他递出纸条的手都在颤抖。 楚青见此便是一笑: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待等此事之后,小寒谷上下任凭公子差遣! “这一次,就仰仗公子了!” 韩异人这话说的真情实意。 楚青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好。” 从韩异人这边离开之后,楚青又去找了一趟柳昭年。 两个人关上门来研究了一下,待等楚青从他的书房里出来,就直奔神音瀑。 如今神音瀑这边可谓是戒备森严。 只是柳昭年这边早就有命,楚青可以在天音府内随处行走,不管是什么地方,对他都不设防。 因此楚青长驱直入,没有任何人阻拦。 神音瀑不大,古怪之处在于落水之声,似乎是因为上下皆有高低起伏的落差,导致流水落下,砸出来的声音竟然也全不相同。 参差之声交织成片,如同天然乐曲,只是这曲子如狂风暴雨,初闻便觉得好似是身处大海当中,见漫天风雨雷鸣,震撼人心。 听得久了,便会觉得心烦意乱,精神意志都被这声音带走。 更有甚者,就连内力都会成为不稳之态。 柳家祖先发现此处奇妙,虽然声音可能动摇人心,却也可以磨砺心性。 便借此神音瀑,磨砺自身。 甚至柳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楚青的外公,借这神音瀑还领悟出了一门武学。 名曰【惊瀑留响】。 楚青在这神音瀑周围转了好几圈,发现这神音瀑过了那一层水幕之后,里面还另有一片空间。 只不过踏入其中,却没有见到什么古怪。 他几乎审视过了整个山洞,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存在。 但他也没走……就在这山洞里待了小半日的光景,这才离开了神音瀑。 临出门之前他又去看了看舞千欢,听到外婆院子里的琴声正悠悠回荡。 虽然人在院子外面,不能近距离感受这【天心万安曲】的奇妙。 但收入耳中的声音,也让楚青生出了一种心思安宁的感觉……很是奇妙。 听了两耳朵之后,楚青便一步后退,再回头,就直奔天音府外而去。 来到僻静处,楚青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夜行衣,头脸全都遮的严严实实,就剩下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把衣服藏好,他这才一步踏出,施展电光神行步,整个人宛如一道光,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 …… …… 找到二府之人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擦黑的时候。 这一趟韩秋君是有备而来,因此不管是裂星府还是燎原府,都带来了大批人手。 他们招摇过市,打着的旗号自然不是剿灭天音府。 而是要为天音府平反,帮着天音府洗刷掉身上的罪名。 所以天音府这边没有理由阻拦他们靠近……而说到底,柳昭年从最初也未曾想过要阻拦。 那时候不知道韩家于这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柳昭年做没做过的事情他自己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担心这两府问罪。 现如今既然是打算请君入瓮,自然更没有道理阻拦。 因此这浩浩荡荡,看上去不下于数千之众的人马,竟然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在天音府的地界之中。 两匹人马虽然会合一处,却又泾渭分明。 队伍之中皆有扛旗之人,旗帜上写的字也很简单,一个写着‘燎原’,另外一个写着‘裂星’。 当远观之下,却看到为首之人所在。 楚青也没有着急,静静的跟了一会观察情况。 眼看着天色擦黑,这帮人则也停了下来。 准备埋锅造饭,吃饱了好继续赶路。 这一套动作他们这一路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自然是驾轻就熟。 很快一座座营帐被支撑起来,各处皆有火光香味传出。 一座营帐之内,就听一个中年人缓缓开口: “距离天籁城已然不远,韩家那边传来消息,意思是今天晚上就不休息了,走一晚上夜路,明天一早就能抵达天籁城。” 说话这人低眉垂目,穿着一身文士长袍,但这儒雅的服饰却藏不住他这一身健硕。 肌肉隆起,将衣服撑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倘若柳昭年在这里,便能认出,此人便是燎原府欧阳家,欧阳天许的亲弟弟欧阳天峰。 据闻此人自小好文,往往以书生自居。 偏生于此一道并无多少天赋,反倒是天生神力适合练武。 可他偏偏不想学武,只想好好读书,好能够出口成章。 因此大部分精力全都放在了识文断字,以及各种孤本典籍之中。 武功只是抽时间练一下……然后他就成了现如今的欧阳家第二高手。 一身武功仅在欧阳天许之下。 不敢想象,倘若此人用心练武,一身成就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欧阳天峰曾经不值一提提议,要废除势力范围之内的奴隶买卖。 当年欧阳家老家主在世的时候,他提过,然后被打了一顿。 现如今欧阳天许掌权,他又提了一遍……这一次没挨打,但是也没什么作用。 此时营帐之内,坐在案前正拿着一个肉包子往嘴里塞的,就是欧阳天许。 他点了点头: “那你就找个人回个信,依他所言,今天晚上赶一场夜路。” 欧阳天峰应了一声,可没动弹。 欧阳天许抬头: “有话要说?” “大哥,我总感觉这件事情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是哪里,我又说不出来……” 欧阳天峰眉头紧锁: “反正就感觉,那个姓韩的,没安好心眼。 “一看就不是个君子。” 欧阳天许见此笑了笑,又拿起了一个肉包子放在手中,却没着急吃,而是叹了口气: “放眼岭北,三府三门三宗的主事之人,又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 “天峰……你得知道,君子做不了主事之人。” “为何?” 欧阳天峰满面疑惑。 欧阳天许看着自家这个弟弟,有些无奈……这要是换了旁人,他就得劝劝他去多读读书,别一天天的什么事情都不明白。 可眼前这位,着实难评。 他只能叹了口气: “你以后还是好好练武吧,就不要读书了,反正没什么用……还耽误你武功进境。” “……大哥!” 欧阳天峰满脸抗拒: “我是不会放弃读书的!!” “……” 欧阳天许深吸了口气,半晌无言,最后长长叹息: “随你。” 欧阳天峰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欧阳天许则感觉手里的肉包子都不香了,随手扔回了盆子里,面色沉吟。 就连欧阳天峰都能察觉到韩秋君不怀好意,他身为欧阳家掌权之人,怎么可能没有半分察觉? 只是如今他不知道韩秋君具体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也不知道天音府到底真相如何。 派出去调查的人,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最终的结果便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而好随机应变。 他带来了大批人手,不仅仅是为了防范天音府真的和天邪教勾结,同时也是为了防范韩秋君……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无所作为。 在韩秋君找上门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做,不答应,不结盟,不来天音府。 可如此一来,也不会安然无恙。 覆巢之下无完卵,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明白……倘若天音府真的勾结天邪教,裂星府兴冲冲找上门来,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到时候三府成了二府,他这燎原府又岂能独善其身? 与其被动束手,还不如主动出击。 这才是欧阳天许此行的目的。 没有那么深沉的心思,也不如柳昭年所想的那般老谋深算。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明白人,给我指点迷津就好了。” 欧阳天许心中这么想着,却又摇了摇头,感觉这根本就是奢望。 这样的局势之下,哪里有人会出现给自己指点迷津? 而且,他真的出现了,自己就能相信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先吃饱饭,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可伸手入盆,却是一愣。 低头一瞅: “不还有十来个吗?怎么少了?” 再抬头,就见一个黑衣人正一手捏着蒙面巾拉开,一边大口大口的吃包子。 这一瞬间,欧阳天许瞳孔猛然收缩。 他是欧阳家的府主,燎原府地位最尊崇,欧阳家武功最高之人。 可是,眼前这人出现,偷吃了自己的包子,自己竟然对他没有半点察觉! 这是什么人? 心中惊疑不定之间,一个包子已经被这黑衣人吃完。 看了欧阳天许一眼,那黑衣人擦了擦蒙面巾下的嘴: “味道不错,赶了一天的路,正好饿了,要不再给我来一个?” …… …… ps:今天也是单更,抱歉……孩子病了,下午领孩子去医院了。 最近威海的气候又跟个小人一样反复无常,前一天还十五六度,转眼就七八度,再过一天,忽然窜到二十多度……就跟闹着玩一样。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欧阳天许听着这不速之客的冒昧请求,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笑道: “请。” 话落单掌一压,手中那盆子立刻朝着楚青飞来。 虽然楚青来的无声无息,深不可测。 但这明摆着的试探机会,欧阳天许也绝不会放过。 单掌送出一个盆子,本身算不得什么本事,然而这盆子上覆盖的内力,却是燎原府的独门绝学【燎原劲】! 这功夫不走火属,取的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意。 出招看不出当中古怪,可一旦触及对手,便会爆发出极其可怖的力道,就好像是被那星星之火点燃的草原,铺天盖地,气势恢宏。 欧阳家祖上凭借这一门【燎原劲】可谓败尽英雄,这才创下了燎原府的根基。 早年间人们对此还颇有微词,觉得【燎原劲】讲究的是兵不厌诈。 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一掌之后,竟然是滔天之力? 只以为他用三分力试探,结果一出手,应对的却是十分力? 认为最初败在欧阳家祖上的,都是猝不及防之辈,只能算欧阳家诡计多端,算不得他们武功盖世。 可后来【燎原劲】的玄虚传遍江湖,而对手纵然武功一个比一个高,却还是奈何不得这【燎原劲】,人们这才打心底里认可了欧阳家的地位。 但同时,也有一个谜团始终缠绕。 纵然是有佛门须弥纳于芥子之能,也未必可以做到欧阳家这般,磅礴大力凝于一点的本领。 这功法奥秘,究竟从何而来? 这问题始终存在,但除了欧阳家的人之外,无人能够解答。 欧阳家的人自然不可能将这家族大秘外泄…… 如今欧阳天许在这盆子上使用的正是这【燎原劲】,自外表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盆子飞纵,力道虽然不错,却也毫不出奇。 可一旦楚青出手,不管是挡住,还是拿住,都会被当中的【燎原劲】打个措手不及。 欧阳天许试探的意思,便算是达到了。 说迟实快,就在这动念之间,盆子已然到了楚青跟前。 楚青五指一勾,随手抓住。 下一刻,口中果然发出了‘咦’的一声,紧跟着黑衣被罡风吹动,一张一缩之间,便再无声息。 欧阳天许整个人却木在了当场。 衣服一张一缩,说明【燎原劲】已然展开,但是却在呼吸之间,就被这人重新压制。 什么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欧阳天许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鲜血都在发凉……在他的认知之中,当今岭北,三府三门三宗的府主,门主,宗主,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除非通天岭内的那位现身,否则的话,断无可能! 可要说这人是三皇五帝? 欧阳天许却又一万个不信。 “有点意思。” 楚青的声音此时传出,就见他将那盆子里的肉包子拿了出来,一边吃一边说道: “原来这就是【燎原劲】,是我想错了……也是天下人想错了。 “都以为你们这燎原劲,其实是将千钧之力纳为一点,实际上却不然。 “你这是将对方的内力,当做柴薪,以你的星星之火点燃。 “反攻自身的全都是对手自己的力道,用力越大,反击也就越强。 “好一个遇强则强的【燎原劲】,欧阳家能够屹立江湖数百年,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一番话,更是让欧阳天许心头发寒。 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一样,对方一番话直接揭开了【燎原劲】最大的秘密。 遇强则强的燎原劲,之所以能够有此威能,正是借对手的内力去打对手。 如此一来,自然万难抵挡。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一点,是因为那一点【星星之火】,在引燃对方内力的一瞬间,让对方产生一种这是欧阳家高手的内力的错觉。 欧阳家屹立江湖百年,不曾被人窥破这当中关键,由此可见整个变化到底有多么顺其自然,又是何等之快?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发现当中关键。 实际上,要不是楚青身怀乾坤大挪移,对于力道变化之敏感前无古人,也极难发现这当中玄机。 欧阳天许在这一刻,心中甚至萌生出了杀念。 可和楚青四目相对的功夫,这念头便好似被冷水给泼灭了一样。 结果就听楚青一笑: “想要杀我灭口?” “……不敢。” 欧阳天许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阁下武功盖世,老夫岂敢冒犯? “不过,你我二人素昧谋面,尊驾此来用意何在?” 楚青自怀中取出一物,扔给了欧阳天许: “自己看,看完了我们再聊。” 欧阳天许面对这飞过来的东西很谨慎,他以【燎原劲】出手,对方难说会不会在这当中还以颜色。 然而当他严阵以待,探手一抓,入手之物却轻薄如纸,顿时觉得自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偷眼看了看楚青,就见楚青颇为嫌弃的横了他一眼。 欧阳天许干笑了一声,展开手中之物,就着火光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青给他的是韩秋泽的那份口供……不过不是血书。 那份留在了天音府。 这一份是后来手抄的,也没有韩秋泽的画押。 可饶是如此,将这上下内容看完之后,欧阳天许也是面沉如水。 在这口供上看了看,又看了看楚青。 眼神飘忽不定,满是犹疑之色。 楚青此时正好吃完了包子,感觉颇为满足,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调的包子馅,汤多肉美,咸淡恰到好处,实在是妙不可言。 擦了擦嘴,楚青不等欧阳天许开口,就率先说道: “这封口供是从韩秋泽的口中问出来的,我当时让他用鲜血写下,血书如今就在天音府。 “这一份是我找人抄下来,专门拿给你看的。” 此言一出,欧阳天许忽然恍然: “你是韩三?” “看来裂星府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阁下抓走韩秋泽,屠灭白虎七宿,此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江湖。” 欧阳天许眉头紧锁: “韩秋君对你已经是恨之入骨,本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私怨,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为了此事? “你和天音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欧阳府主问的有些多了。” 楚青笑着说道: “今日前来可不是给欧阳府主解惑的,只是来告诉你一个真相。” 欧阳天许看着手里的这份口供,却摇了摇头: “一家之言,只怕难以取信于人。” “哦?” 楚青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东西里的玄虚,难道欧阳府主看不出来?” 欧阳天许眉头微蹙,继而看向楚青: “你是说,小寒谷等一群散兵游勇之辈?” 楚青一笑: “前面的内容,你可以说是欲加之罪,后面的内容,你可以说是臆测。 “但现如今我可以告诉你,韩异人今日已然和柳昭年告辞,明日一早将会离开天音府。 “此后取道清泉峡,会被冒充天音府的天邪教之人,于清泉峡中伏杀。 “一干人等,无一人可做漏网之鱼。 “而按照你们如今的行程,今夜你们若是走一晚夜路,明日一早,正可以在路过清泉峡的时候,见到这满地尸骸。 “当中必然会有一两个未死之人告诉你……杀我们的人,乃是和天邪教勾结一道的天音府!” 欧阳天许咬牙说道: “可谁又能说,这不是另外一场戏?” “欧阳府主有些太过高看自己了。” 楚青笑着说道: “为了你,可不值得我这般费尽心思……而这般圈圈绕绕的手段,也非是在下的风格。 “另外,不如欧阳府主仔细想想,是谁让你今夜加紧赶路的? “你们身在此处,韩异人远在天音府,彼此不谋而合,会在清泉峡碰面……这当真是不谋而合?” “……” 欧阳天许想起不久前,欧阳天峰的话。 提出赶夜路,明日一早抵达天籁城的,正是韩秋君。 巧合?必然!? 欧阳天许猛然抬头: “那小寒谷韩异人……” “欧阳府主是个聪明人。” 楚青笑着说道: “你猜的没错,韩异人早就已经被天邪教所控制。” “是通过……韩家?” 欧阳天许问道。 楚青有些意外: “我本以为欧阳府主,对韩异人的来历一无所知。” “身在我燎原府内,我岂能一无所知?” 欧阳天许眸光之中略显疲惫的开口: “我只是不想去改变什么……维持大局稳定,才是关键。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何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楚青眉头一挑,继而笑了笑: “真相已经给告诉你了,接下来的事情,欧阳府主可凭双眼去看,是真是假,将一目了然。 “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莫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韩秋君…… “否则,岂不是无趣?” “韩秋君狼子野心,妄想吞并我燎原府,我岂能提前和他通气?” 欧阳天许看向楚青: “不过,我也不会贸然相信你的话,你说明日一早,韩异人等人会在清泉峡被人截杀? “我倒是想看看,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发生。” “你打算去清泉峡?” 楚青有些意外。 “不可?” “可!” 楚青一笑: “不过,你得想办法,不引起韩秋君的注意,不然的话,会打草惊蛇。” “……” 欧阳天许有些奇怪的看了楚青一眼: “以你的武功,一个韩秋君而已……何必这般小题大做?” “我和天音府因柳轻烟而结缘,天音府的污名,终究得让韩秋君亲自来洗,自然不能让这件事情有所闪失。 “我要的,不仅仅只是韩秋君的命。 “我还要让裂星府,自此于江湖除名!!” 欧阳天许呆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 楚青心头一愣,这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自己的意思是,和柳轻烟结识之后,才去了天音府,这才有了缘分。 可不是和柳轻烟之间有什么瓜葛啊。 那可是表姐! 柳家又没有什么血统论,更不会为了维持血统纯粹,就脑瘫的搞出一大堆近亲产物。 不过心中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半分。 这个误会其实也挺好。 动机更加充足了,就算是解释也得等天音府的事情结束之后,而不是现在。 欧阳天许想要跟着楚青去看清泉峡的变故,自然是得做些准备。 埋锅造饭不过一时,吃完了饭之后,又休息了一小会,这大部队继续启程。 欧阳天许则让欧阳天峰暂且充当自己,就在马车里休息,哪里都不用去,也不用费脑子,这点差事,欧阳天峰总是能够搞定的。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就和楚青一起,悄然离开了大部队。 一路施展轻功离去。 只是临走之前,楚青看了看韩家阵营,想起血海录上的名单,要不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楚青还真有心思弄死几个再走……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个想法。 好在这帮人的命也不长了,最多明天,总得叫他们死得其所才好。 就这样,楚青和欧阳天许先行一步,于午夜左右便来到了清泉峡。 只是刚到跟前,欧阳天许便停下了脚步: “有人埋伏!?” “是天音府的人。” 楚青轻声说道: “总不能真的让韩异人他们身死吧?” “原来如此。” 欧阳天许点了点头。 楚青则带着他在周围找了两圈,最终找到了柳轻烟和苏宁真。 这一次带队的埋伏的是五音七律之中的高手,柳轻烟和苏宁真算是跟着一起历练,见识见识天邪教的手段。 楚青出面,让他们藏的更加隐秘一些,免得吓到了即将到来的小猎物。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是等了。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一群不速之客,便悄然进了清泉峡。 随着为首之人一挥手,这帮人顿时四散分开,藏身于清泉峡各处。 楚青看了欧阳天许一眼: “看明白了吗?” 我又不瞎! 欧阳天许心头叹息,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算是铁证了。 只要韩异人等人从这里路过,就再也没有半点疑惑。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音功 当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在欧阳天许复杂的目光之中,远处果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之人,欧阳天许见过。 小寒谷谷主韩异人! 跟在他身后的虽然大多数都是让他觉得陌生的,可仍旧有几个是熟悉的面孔。 远远地,欧阳天许甚至能够听到他们的交谈。 “柳昭年避重就轻,一说到天邪教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咱们人微言轻,就算是拿着这份血书,也不能按着他的头承认这些书就是段青河写的,当真岂有此理!” “还是韩谷主说得对,咱们自己办不到,正可以去找办得到的人。 “裂星燎原二府高手,正在赶来天籁城。 “咱们直接去找他们,就不信能让这倒行逆施的天音府这般肆无忌惮!” “呈上血书,希望韩府主和欧阳府主可以为江湖做主!” 纷纷议论当中,韩异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有人开口询问,他也没有回答。 议论声在他们走过了清泉峡半途的时候忽然戛然而止。 周遭的古怪氛围,让他们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虽然在场这帮人并不是三府三门三宗的高手,可越是江湖上的散人,越是有着更高明的警觉。 刀口舔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直觉都没有,那他们不知道得死多少次了。 沉默不过片刻,忽然有人开声: “有埋伏!!” 这三个字一出口,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飞镖。 这飞镖也不是寻常之物,破空而至的时候,会激起极为强烈的哨声。 声音借内力而出,有摄人心神之能。 不少人听到这动静只觉得一阵恍惚,好在这动静无法影响内功深厚之人。 立刻有人飞身而出,口中发出一声断喝。 宛如醍醐灌顶,让在场众人全都回过神来。 只见一个女子随手一抓,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将打向她的飞镖尽数拿在掌中,看了一眼之后,她大声说道: “是‘天音梭’,埋伏咱们的是天音府!!” 此时此刻在场众人各展神通,已然将这天音梭尽数躲过,虽然也有几个受伤的,但问题都不大。 可随着那女子话音落下,一道道黑影自暗处现身。 韩异人等人环顾周遭,便知道已经落入重围之中。 “好一个天音府,表面上大仁大义,背地里竟然设计伏杀咱们!” “早就想要领教一下三府三门三宗的高招,今日正可以得偿所愿!” “今日只要杀我们不死,但凡有一人走脱,都要将天音府的嘴脸,昭告天下!!” 终究是江湖上厮杀的狠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不仅仅不曾害怕,反倒是激起了凶性。 韩异人却知道,这帮人绝非等闲。 楚青之前告诉他的话,如今应验了,就是不知道,楚青现如今身在何处……他又有什么安排? 这帮人未曾现身之前,韩异人倒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杂念丛生不说,更是胆战心惊。 可如今这帮人现身之后,反倒不如先前那般畏首畏尾,心头踏实不少。 他正揣测楚青的安排什么时候现身,就见这群黑衣人已然有了动作。 动势之间,或者血光缭绕,或者黑气弥漫,更有甚者,指掌之间,隐隐可见雷光。 看着这一幕,暗处的欧阳天许眼睛微微眯起。 “天邪教的武功,素来五花八门,那血光有可能是【血魔真经】。 “也可能是【化血神掌】。 “黑气不好说……太多魔功有这黑气…… “至于雷光,却像极了【万灭阴雷大·法】。” 楚青在边上给他解释了一下。 欧阳天许诧异的看向楚青: “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杀他们的人,杀多了而已……” 楚青随口回答,然后就撞见了另外一个目光。 那目光看向自己,是在请示。 楚青当即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手了。 那人见此不再犹豫,一挥手,早就准备好了的天音府弟子,忽然同时出手! 楚青察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脸上似乎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 愕然之间,就听得一阵阵好似风声鹤唳一般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落。 这声音在场众人都不陌生,正是‘天音梭’的动静。 只不过和方才那一轮不同,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恢弘,而且,还错落有致,似乎每一把天音梭的动静都跟其他人的有所察觉,最终汇聚在一起,却又莫名的和谐。 韩异人等众多江湖散人都是一愣。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帮埋伏自己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现身引起注意,另外一批则继续藏在暗中施展偷袭。 可下一刻,就发现这漫天飞舞的天音梭,竟然全都朝着这群黑衣人打了过去。 这帮黑衣人也很吃惊,纷纷出手抵挡。 刹那间,叮叮叮,叮叮叮的声响不绝于耳,火星子更是四散飞溅。 就见一枚天音梭飞的好端端的,忽然一拐弯,于半空之中绕了一个弧度,最终毫无预兆的朝着一人的脖子扎去。 待等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脖颈已经不足三寸。 只需一念,便可洞穿。 却见血芒一闪,原地留下了一摊血迹,那天音梭贯穿血液,打在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肩头。 那黑衣人眉头紧锁,随手将这天音梭拔了下来,伤口处却连鲜血都没有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韩异人身后这帮江湖散人看傻了眼。 天音梭,天音府的标志。 先前打自己,这会又打对面这帮人? 这是内讧了? 正莫名其妙的功夫,就又见到了一道道身影出现,二话不说,直接杀向了方才这群人。 紧跟着一人飞身而至,落到了韩异人的跟前。 “见过韩谷主。” 那人抱了抱拳。 韩异人知道这就是楚青的安排了,当即松了口气,也跟着抱拳开口: “不知道阁下是?” “五音七律,易止殇。” “天音府五音七律?” 韩异人尚未开口,身后便已经有人插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邪教冒充我天音府行事,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提前洞悉其人所为,这才能够抓个现行。 “诸位且请稍安,待我等将这天邪教的小人斩尽,再来和诸位叙话。” 易止殇话音落下,手中却已经多了一管洞箫。 周遭全都是天音府和天邪教拼杀之声,易止殇则低头吹奏,箫声凄婉动听,让人下意识的浮上了一抹心伤。 一个正在跟天音府弟子交手的天邪教弟子,本要以化血神掌将这落入下风的对手,一掌化为干尸。 可出掌之间,箫声入耳,便只觉得这一掌落下,自己必然伤心至极,好似站在对面的不是素昧谋面的对手,而是一个已经相恋多年,早就将对方刻在了骨血之中的恋人。 这一掌便怎么都打不出去。 奈何对面这负心人却是狠绝,自己不忍心出手,他却短刀一扫,直接斩断了自己的胳膊。 剧痛抚平了心伤,这才意识到是着了道。 环顾四周,发现着了道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韩异人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伤心断肠曲】!” 此曲虽然不能真的伤心断肠,却可以左右人的情绪,情绪和乐声交织,让对手深陷其中。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是真正的伤心人。 毕竟天音府弟子出手狠辣,动辄杀人害命,砍人胳膊腿。 胳膊腿都断了,能不伤心吗? 而有此曲于一旁,天音府弟子各个勇猛无比,几乎压着天邪教的人杀。 这让楚青大感意外,本以为天音府的人纵然厉害,可面对天邪教也难以占据上风,毕竟先前他就看到有修炼【血魔真经】的高手藏身其中,这帮人不说其他,但就速度而言,实在不是寻常人可以望其项背的。 却没想到【伤心断肠曲】之下,让他们舍不得‘走’,最终被斩了腿。 这就是天音府的厉害? 到了现在,楚青才总算是真正的见识到,这位于岭北顶点的三府之一,究竟具备何等的本事了。 怪不得柳昭年敢让易止殇带着这些人过来埋伏……有这样的本事在,今天只怕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了。 他看向欧阳天许,就听欧阳天许轻轻出了口气: “【伤心断肠曲】无论听多少次,都会觉得心头堵得慌啊。” 楚青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又有音律生出。 跟【伤心断肠曲】的凄婉不同,这新出的乐声虽然也是悲悲戚戚,但整体却是一团愁云惨雾。 好似天地之间一片昏暗,人处其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唯有一重接着一重的绝望,好似浪潮一般不住的翻滚而来。 此音一出,易止殇的眉头顿时蹙起。 他眸光一扫,就已经看到了在边缘处,一块石头上坐着的男子。 模样看上去三十来岁,衣着也不是那般落魄,但神情之颓然,却是易止殇生平仅见。 此人坐在那里,两手拢着一片叶子,低头吹奏着,神情专注,仿佛在讲述他的世界。 偏生这声音里夹杂着的内力,以及旋律都在对自己的【伤心断肠曲】进行全方位的压制。 而原本正大展神威的天音府弟子,在这愁云惨雾一样的旋律之下,各个愁眉苦脸,神色绝望。 更有甚者,还有人想要提刀摸了自己的脖子。 只是他也知道,如今是被对方的音功所摄,本心不断地抗拒自杀,乐曲却在不断地催他自尽,以至于他处于一个死与不死的拉锯之中。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原本跃跃欲试,想要上去帮着天音府,斩杀天邪教妖人的这帮散兵游勇,也全都被这声音卷入其中。 有的崩溃大哭,有的绝望哀嚎。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易止殇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周身内息鼓动,脑门上也逐渐有了汗水。 想要运起内力,与对方拼杀,却又觉得对方内功浩瀚如海,并且对方这一曲还在不断地对他施加影响。 让他的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了些许绝望。 虽然被他转眼剔除,可这绝不是一个好苗头……自己压制不住对方,落败只怕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一旦自己落败,今日清泉峡内的所有人,都将必死无疑! 楚青原本想着只作壁上观,但这变故一出,就知道今天到底还是有出手余地的…… 欧阳天许也是跃跃欲试。 就在两个人摩拳擦掌,打算下去打死这个恒盛出来的枝节时。 一阵琴音忽然由远而近。 楚青扭头去看,来得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白衣,容貌英俊,他单手托琴,另外一只手则不断抚琴,姿态潇洒至极。 而他的琴声也很特别。 没有易止殇和那吹叶人的极端情绪,仿佛轻言慢语,有条不紊,逐渐将这两者糟乱的声响尽数收入归纳。 随着琴声和人影到来,最终就见那年轻人拨弄最后一根琴弦,嗡的一声,山谷力道刹那间崩散八方。 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地炸裂之声,引得地动山摇。 好似整个清泉峡,要在这三人音功比拼之下,被震碎,震塌了一样。 坐在石头上的男子缓缓抬起了头,双眸之中仍旧带着一抹绝望。 易止殇则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嘴角和耳孔之中都有鲜血流出。 最后那年轻人则是落在了易止殇的跟前: “没事吧?” “小公子!” 易止殇看到眼前这年轻人之后,先是一愣,继而便要跪下见礼。 楚青闻言一愣,这是柳家小公子? 是柳轻烟的弟弟……柳惊寒!? 易止殇此时却有些错愕: “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办完了差事,正要回府复命,这不恰好从这里路过吗?” 柳惊寒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男子,轻笑一声: “没想到,音功比拼你竟然落入了下风……对面这帮是什么人?” “天邪教……” 易止殇轻声回答。 柳惊寒的眸中闪过了一抹寒芒: “天邪教? “好好好,好得很! “这帮邪魔外道还敢出现在我天音府地界,那便正好让柳某领教一下,天邪教的手段!!” …… …… ps:坏了兄弟们,我状态也开始不对劲了,今天差点没支撑住,已经开始吃药了……希望不会耽误更新……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卖主求荣? 柳惊寒是天音府的大公子,行事自有章法。 此时话音落下,也全然不给对面开口的机会,单手一扬,手中一尾古琴当即旋转不休。 柳惊寒双手接连拂动,一刹那争鸣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他的琴声之中,不再是那般平和,充斥着极其强烈的杀机。 高亢的音符一起一落之间,好似有天刀降临! 一个天邪教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竟然就被直接斩成了两半。 细细碎碎的琴声,则好似一把把攒射而来的飞刀。 无影无形,却能够斩断人的肢体,洞穿心脉。 砰砰砰,轰轰轰,嗤嗤嗤! 接连不断地声音卷入,打的天邪教一众人等茫然无措,一时之间难有应对之法。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琴声一现,杀机顿生。 种种手段并非是在拨弄琴弦的那一刻,生出的无形气刃,然后飞向对手。 这种种杀机,完全是凭空而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就已经贯穿了躯体。 这又该如何闪避? 不仅如此,这乐声入耳,更是在天地之间蒙上了一层血幕。 人在其中,好似陷入滔天血海,随时都会被这血海湮灭。 这种种感触,着实骇人听闻。 楚青远远看着,这琴声影响不到他,所以看不清楚全部威力,可单就目前能够看到的,就已经可见一斑。 却听欧阳天许轻轻叹了口气: “天音府后继有人,着实让人羡慕。 “能够将这【百血千杀曲】运用到这个程度,柳惊寒小小年纪,只怕已经仅在柳昭年之下了。” 百血千杀曲!? 楚青听着,倒是有心询问一下。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身为天音府阵营的,跟人家燎原府的人,打听天音府的武功,似乎有点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百血千杀曲】在天音府内,又算高还是低? 目前所见,天音府的武功,都是各种各样的乐曲。 【天心万安曲】【丧心乱神曲】【伤心断肠曲】【百血千杀曲】…… 似乎除了自己娘亲的【无上天音】之外,全都是以这样的曲目呈现。 但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上天音】乃是以自身为器,动念之间,便可演奏天籁。 所以,如果柳昭华精通这种种曲目,是否可以根本不需要借助乐器,就能够将这些曲目一一呈现? 心中正这般想着,就见逐渐人仰马翻的天邪教一方,传出了一声叹息。 这明明是一声轻叹,却偏偏沉重至极。 仍旧是方才那个人,仍旧是那一片叶子。 还是那愁云惨雾的曲子…… 只是那人已经不再是坐在石头上,而是缓步朝着柳惊寒走来。 柳惊寒的琴自然也早就落在膝盖上,他盘膝而坐,双手在琴弦之上跳跃,十根指头好似飞花,轻盈漫步,却带来了一片浓郁杀机。 而那吹叶人缓步而来,身形却越来越朦胧。 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将其笼罩在其中,他的雾气若隐若现,柳惊寒【百血千杀曲】的杀招落入那一团灰雾,便好似泥牛入海,再也不见半点波澜。 这两个人,一个以叶子吹奏,一个以古琴弹奏。 两种曲子全然不同,既不相合,也不针锋相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仿佛有两个朦胧之物,正在逐步靠近。 一旦彻底碰撞,必然石破天惊!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在场这些人虽然都是老江湖了,却也生平仅见。 以至于都顾不上先前他们了解到的那个真相,那个关于天音府被人栽赃嫁祸的事实……现如今他们只想看看,这一场最终胜负究竟如何!? 就在众人关注之下,两者即将发生碰撞的那一刻。 一抹凌厉的锋芒,忽然自灰雾之中迸发。 正是应了那句话,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好似银龙一般的长枪,直取柳惊寒眉心。 柳惊寒却头也不抬,好似根本就不曾注意到这一点……就在这长枪即将命中,易止殇自一旁探手,五指如钩,伸手去拿,好似拿蛇七寸。 瞬间便锁住了枪身。 随后一搏一按: “出来!” 言罢要拽,却拽不动,枪身沉稳似千钧磐石。 易止殇自问内功不弱,却奈何不得这一杆长枪,反倒是听得灰雾之中传出一个声音: “撒手!” 下一刻,易止殇只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龙’! 龙首狰狞,磅礴巨力根本难以抗衡。 不由自主的撒开了手掌,却见那枪身一盘,枪尖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易止殇后退一步,双臂展开如大鹏展翅,紧跟着嘴巴一张,一阵宛如鹰唳一般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声音激荡,如一层层不可见的墙壁,让那枪身好似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极其困难。 就听得灰雾之中传出一个动静: “哼!” 下一刻,枪头再次震动,嗡嗡嗡! 易止殇的音功被这枪头硬破,引得气流崩散,紧跟着长枪破空而至。 但经过了这一耽搁,易止殇又有了回旋余地。 可就在此时,吹叶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叶子。 他的脸上,身上仍旧是那般的绝望,然而真正叫人觉得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眼之中流淌血泪滚滚。 张开嘴巴,发出的却是笑! 那笑声动听,有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笑声的主人,此时此刻到底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好心情。 天光明媚,万事安好,富足喜乐,其乐融融。 仿佛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拥有了这个天底下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 仅仅只是听着他的笑容,就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但柳惊寒没笑,不仅没笑,脸上更是流露出了骇然之色。 下一刻,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琴弦崩断,十根指头同时血流如注。 吹叶人背后的灰雾,却在这一刻,好似一头猛兽,一‘口’便将柳惊寒和易止殇全都吞入其中。 这一瞬间,灰雾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谁也看不清楚。 但是很明显,柳惊寒和易止殇全都落入了下风。 韩异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都不想便喊道: “出手帮忙!!!”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天音府和天邪教并非一路,天邪教利用天音梭冒充天音府,被天音府的人发现,所以如今天音府的人是在救他们。 一旦柳惊寒和易止殇死在了这里,他们这帮人又有几个能够逃出这清泉峡? 这念头滚动,哪怕是人群之中另有心思的厉圣行都没有犹豫,准备出手救人。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已然从天而降。 裹挟万千罡风,倏然一展,却掀起了滔天烈火! 那火焰无定,再也不是单纯的掌势,刀锋,就好似是单纯的烈火燃烧,狠狠点燃了那一团灰雾。 灰雾跳跃,但是跟这烈焰一触,却好似是遇到了天敌。 火焰和灰雾交错,却见那火焰越发猛烈,灰雾却逐渐消弭于无形。 现出了灰雾之中的四道身影。 就见柳惊寒正谨慎提防四周,吹叶人则眉头紧锁,后退了两步,似乎受了伤。 易止殇肩头被戳了一枪,有血迹落下。 而最后那手持银枪的汉子,却在那灰雾消散的第一时间,奔向楚青。 一点寒芒裹挟千钧之重,双手牵引,却如拨动四两之绵。 虚空之中好似响彻一抹龙吟,鹰唳之声更是直冲九天! 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凌冽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枪尖所点,正是眉心。 但下一刻,鹰唳成了鸡鸣,龙吟成了呜咽。 气势汹汹的一枪,被楚青捏在掌中,他抬眸去看,轻喝一声: “撒手。” 先前这话还是用枪之人,对那易止殇说的。 如今楚青却将这话还了回来…… 他自然不会撒手,丢了枪还如何战? 奈何楚青却不管他撒不撒手,单臂一挑,长枪顿时被他抡起,在半空之中旋转一周,连人带枪,一起砸向了那吹叶人。 吹叶人猛然抬头,周身泛起了一抹灰雾。 将自己和那用枪之人同时裹挟其中。 楚青甩出的枪,扫过了灰雾,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一杆枪。 吹叶人和用枪的人,全都留在了灰雾之中。 就见那灰雾翻滚,倏然后退,似乎想要远遁千里。 楚青一笑,调转长枪,两手一搓,火焰顿时贯穿整个枪身,紧跟着一甩手。 火焰银枪攒射而去,后发而先至,眼看着就要将那灰雾洞穿。 那灰雾忽然消散,两道人影一分,分别落在地上。 唯有燃烧着火焰的长枪滚滚而去……用枪那人目光追着那杆枪,有心去抢,却又担心其上的火焰和附着的内力。 最终只能望洋兴叹。 柳惊寒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回头看向楚青,眼眸之中透着疑惑。 易止殇则对楚青躬身一礼: “公子。” 柳惊寒瞪大了双眼,看向楚青的眼神好似满是不可思议。 楚青总感觉,这一瞬间柳轻烟口中那自命不凡的柳惊寒,脑子里大概想了一些很不对劲的东西。 他咳嗽了一声,轻声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柳惊寒别别扭扭的回答,看着楚青的眼神有些复杂,时而戒备,时而审视,时而不解……还带着一点点的亲近。 楚青很想制止对方用眼神写作文的操作,奈何这个场合还不好说的太仔细。 恰好易止殇来到了跟前,楚青便屈指点了他的穴道,帮他止了血。 易止殇则看向了对面的那两个人…… 方才自己和小公子联手应对,却大落下风的两个人,这会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两个人的嘴角都有血迹。 显然短短一瞬间的交手,他们已然受了伤。 方才想跑还没跑的成。 这位公子……果然了得! “那灰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易止殇的一句‘公子’,让柳惊寒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询问,可到了最后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是内功。” 楚青随口说道: “这人的音功手段不如你,否则的话,先前他和易止殇交手的时候,你就算是来了,也难以破开他们的对峙。 “方才和你交手,他能赢你,不是因为音功更胜一筹,而是因为……他用内力欺负你。” 柳惊寒闻言当即一愣: “我还以为,那灰雾是他吹叶子吹出来的…… “原来不是。 “竟然仗着内力……额……” 他本想说仗着内力欺负人……可这话说出来,岂不是说自己堂堂天音府大公子的内功修为,还不如一个天邪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楚青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便笑着说道: “这种事情很是寻常,天邪教手段非凡,门人弟子各个内功深厚,远非寻常人可比。” 他说到这里,一步跨出,在柳惊寒一肚子‘我怎么算是寻常人’的嘟囔里,问那吹叶人: “凭你的内功修为,只怕还够不上一个十二圣王。 “你是十二圣王座下之人?” 吹叶人满脸绝望的神色,艰声开口: “你不怀疑……我是兵主的人?” “虽然接触不算太多,但兵主手底下的人,外用枪法,内修【杀人经】。 “你的内功明显不是【杀人经】。” 楚青看了那用枪的人一眼: “他才是兵主的人…… “小小的一场伏杀,有你们这两位高手,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楚青这话说完,韩异人身后这帮人都面面相觑。 总感觉自己被人骂的好惨……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小小一场伏杀,竟然有你这样的高手……也让我……有些惊讶。” 吹叶人眼角垂血,轻声呢喃: “我乃十二圣王,笑王爷座下门徒。 “你若想知道关于笑王爷的事情,尽可以直接问我……” “喂!!!” 用枪那人闻听此言,当即开声: “你这是要卖主求荣?” 却听那吹叶人用绝望的语气开口: “我的绝望,悲伤,痛苦……全是拜他所赐,我日日夜夜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却又偏偏不是他的对手。 “每当动此念时,我便会更加绝望! “他的武功好高,说不定能杀了笑王爷,卖主求荣?不……我这是要报仇雪恨!!”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有条不紊 “十二圣王手底下,果然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用枪那人听到了吹叶人的话,心中一阵无语,但却尽可能让脸上的表情不出现太多波澜。 方才那一瞬间短暂的交手,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以【杀人经】积累起来的内功,远不如眼前这个不知道底细的黑衣人。 所以他才想让吹叶人带他逃走。 却没想到,逃也逃不了……如今吹叶人打算借这黑衣人的手,去杀笑王爷。 那自己会不会有机会可以逃走? 他缄默不语,想要待时而动。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率先动起来的却是吹叶人! 他周身一转,一团灰雾忽然便呈现出来,身形融入灰雾之中,灰雾翻滚变化,刹那间凝聚成了一只手掌,一掌便朝着楚青拍了过来。 这一变故,让楚青都有些意外了。 吹叶人的话不像是假的……本以为接下来是提问回答环节,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趁机对自己出手? 当即两膀子一震,一招【行云流水】便直接迎了上去。 掌势浑圆连绵,如滔滔流水,畅快无阻。 眨眼之间就跟那灰雾碰到一处! 先前他和欧阳天许藏身之时,见到这灰雾楚青便明白了当中关键。 这吹叶人的内功雄浑,灰雾则是以内力为引,借周身毛孔而发,可以随他心意运转,那必然不是外物,而是操控外在的内功。 楚青的火焰刀也有这一类功效,却不如他这般轻灵直接。 可楚青本身的内力,更不是寻常人所能想象。 故此直接以火焰刀的火焰,破了对方的灰雾。 看似是火焰和灰雾的斗争,实则是两个人内功的比拼……如此一来,灰雾自然不是对手。 被楚青轻易一扫而空。 但如今这人不再仗着灰雾迷惑,遮挡视野,而是直接调运这力道和自己交手,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故此,楚青以行云流水出手,正可以尝试一下这这般形态之下灰雾的深浅。 就在此时,两者一碰,就听得啪啪啪的脆响自那灰雾之中响起。 这【行云流水】非是一掌,掌势接连不断,便将这吹叶人打的节节败退,不过刹那之间,灰雾崩散,那吹叶人口喷鲜血,倒飞而去。 楚青眉头一挑,就见吹叶人身形倒卷,自半空之中落下。 可他的脸上,却难得的浮现了一抹笑意: “笑王爷……所用的武功名曰【愁云曲】,听上去和天音府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都是骗人的…… “笑王爷虽懂音律,可【愁云曲】却非音功。 “此法门……以戏谑为乐。 “亲见人间多愁苦,方得天阙笑欢颜。 “像我这样的人,笑王爷手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死去的更是不胜枚举。 “我们都曾得过【愁云曲】的【愁云惨雾】一诀,越是绝望,修为便越高。 “待等身死之时……这一切都将还给笑王爷。 “他将人间悲惨,赋予了我们,看我们于绝望中挣扎,便心生欢喜……” 话音至此,吹叶人忽然猛地仰天嘶吼。 周身罡气鼓动衣物,他双眸猩红,血泪滚滚落下,朝着楚青发起悍然攻势! 楚青眼睛眯起,知道这人情况不对。 当即也收起了戏谑的心思,踏出一步,让开吹叶人势大力沉的一掌,这一掌擦着楚青面门而过,掌力却不停歇,跨越空间,直接打在了清泉峡对面的山壁上,烙下了一个硕大的掌印。 一招不中,吹叶人双手连动。 掌势,爪势,拳势,指势……他肆意变招,变化复杂且快,每一招都险之又险,每一招都是用来搏命的手段。 口中同时说话: “我受制于人,身不由己……长话短说! “笑王爷的【愁云曲】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态,纵然你有那火焰神功,也未必能够焚尽笑王爷的愁云惨雾。 “一旦身处愁云惨雾之中,除非你当真金刚不坏,否则必死无疑。 “雾中之事,尽在笑王爷掌握之中,破绽,罩门,一览无余。 “你却会被迷雾笼罩视线,看不到,碰不到,甚至不知道他会从何处发来攻势。 “好似陷入了一个以笑王爷为主导的世界……生死荣辱,皆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青已然抓住了他的臂膀,用龙爪手钳制。 却见那吹叶人惨叫一声,顺着楚青的力道一送,就听得咔嚓咔嚓,整条胳膊好似麻花一样,被拧的支离破碎。 这不是吹叶人自己的选择,而是有某种东西,在他的体内控制他的行动。 楚青心念一动,忽然一伸手去捏这吹叶人的嘴巴。 可还是晚了一步……就见那吹叶人猛然一口咬下。 待等看到楚青这手伸出来的时候,便是悍然一吐,大半截的舌头被吐了出来。 紧跟着双腿连扫,取楚青下三路。 楚青叹了口气,知道吹叶人已经到了极限了。 步履稍微变化了一下,便以膝盖压住了对方的腿,紧跟着双臂一震,吹叶人整个倒飞而去。 落地之后,趔趄了两步,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机却越来越弱,他有些无神的看着楚青,眸子里透出一种古怪的眼神。 似乎在询问楚青,方才所说,你可曾记下? 楚青轻轻点头: “记下了。” 吹叶人见此方才松了口气,身上的劲风也是越来越弱。 他舌头已经断了,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到胸口上。 忽然,他仰头看天,发出一声愤怒,且意义不明的吼叫。 紧跟着就在楚青等人的注视之下,用仅存的一只手托住了下巴,紧着用力一甩。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脑袋已经被转了个大圈……身形一扭,直接躺在地上,死在当场。 这一幕看的楚青半晌无言。 突兀,且诡异。 楚青默然吐出了一口气,看向了另外一旁,正悄然无声退走的那个人。 那人只觉得周身一紧,和楚青四目相对之间,原本还在距离自己颇远位置的楚青,却在刹那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束手……” 楚青探出手,那人还想挣扎一下,但下一刻就被按在了地上: “就擒!” 碰!!!! 地面被摁出了一个坑,那人嵌在坑内,已然人事不省。 这一幕再一次把人看的目瞪口呆。 柳惊寒瞳孔收缩,只觉得不可思议……方才他和易止殇两个人一起,都打不过的两个人。 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先是一个自尽了,另外一个也不是这黑衣人的一合之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柳惊寒自幼便享有天才之名,可如今这天才却屡受打击。 先是被那吹叶人震断了琴弦,以至于十根指头全都受了伤。 现如今,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险些身死的吹叶人和那用枪的……却在楚青面前,连一点像样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信心受挫,让他满脸都是失落。 只是柳惊寒不知道,吹叶人也好,还是那用枪的也罢,能够有这一身修为,都不是因为资质好勤修苦练而来。 吹叶人得笑王爷传授的【愁云惨雾】,越是悲伤绝望,内功修为就越高。 这和苦练有什么关系? 用枪那人学的是【杀人经】,人家练武,他杀人……谁快谁慢可想而知。 至于说楚青……那就真的多余跟他比了。 吹叶人和用枪那人,只能算是开了点小的……楚青的人生,却全都是挂,而且是满级挂。 “将尸体收拾一下。” 楚青回头看向了易止殇: “然后将他们带走。” 他说着,看向了韩异人等人。 韩异人自然早就认出了楚青的身份,和楚青交换了一个目光之后,便顺势开口: “敢问尊驾,要将我们带去何处?” 楚青上前一步: “经过今日之事,想来诸位也当明白,天音府如今深陷旋涡之中,有人想要栽赃嫁祸,诬陷天音府勾结天邪教。 “你们在清泉峡的遭遇,便是设计好的。 “正是要用你们的性命,坐实天邪教勾结天音府之事…… “如今,做戏之人即将抵达,我便想请诸位和我一道,唱一台大戏,好一扫妖氛,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有些人颇为兴奋,但也有人心存疑惑,第一个答应的则是韩异人。 他们这帮人虽然不是这么服气韩异人,可当六神无主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下意识的拥护。 因此,随着几个人站出来同意了这件事情,其他人也就全都同意了。 易止殇见此当即便叫天音府弟子领着他们离去,该做的准备之前就做好了,如今索性换了衣服,让他们融入到天音府弟子当中,领出清泉峡,找地方好好安置。 楚青多看了和人群两眼,目光若有似无得在厉圣行身上扫过。 想到会在清泉峡见到厉圣行,楚青就觉得有些好笑。 韩秋君买凶孽镜台要杀‘韩三’给韩秋泽报仇,整个事情是合情合理的……奈何,韩秋君不知道厉圣行是他买凶的杀手,厉圣行也不知道和天邪教勾结的韩秋君,打算在这清泉峡杀了他们,好栽赃给天音府。 今日要不是楚青提前做了安排,只怕这小刀王厉圣行,不等去做这任务呢,就得死在清泉峡里。 处理完了这帮散兵游勇,又让天音府的弟子,给这帮天邪教的人换衣服。 换的便是方才这帮人的服饰。 这不过就是做个样子,实际上根本不会让韩秋君他们看到具体模样,免得韩秋君交游广阔,真的认识两个,那就弄巧成拙了。 该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之后,楚青就跟易止殇和柳惊寒打了个招呼: “此间之事已了,咱们回头天音府再见。” 易止殇抱拳一礼: “是。” 柳惊寒却一甩袖子哼了一声,楚青一愣,啥意思?救你还救错了? 忍不住看了易止殇一眼,不知道这自命不凡的大少爷怎么回事? 易止殇冷汗都快下来了,只是双眼之中也满是茫然之色,显然不明所以…… 楚青摆了摆手,让他该干嘛干嘛。 自己则回到了先前的藏身之处,欧阳天许已经久候多时: “你再不回来,我就先行一步了……算算时间,我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到了。” 楚青点了点头: “走,先送你回去。” 时间不等人,两个人当即离去,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去找,果然刚刚走出清泉峡,就见到了那浩浩荡荡的队伍。 对视一眼,欧阳天许说道: “就此别过,天音府再见。” “欧阳府主已经做好准备了?” “韩秋君野心昭著,便叫他折在这天音府吧……清泉峡内的事情,我会帮你遮掩。” 欧阳天许说完之后,纵身回到了队伍之中。 楚青见到,似乎有几个弟子察觉到了欧阳天许的到来,但并未引起太大的波动。 显然没人能够想到,欧阳天许离开这队伍,竟然足足一整夜。 稍微看了两眼之后,楚青便直接回到了天音府。 他脚程快,回到天音府的时候,柳惊寒和易止殇竟然都没回来。 五音殿内,看着坐在上首的柳昭年,楚青直接问道: “宁无方走了没?” “走了。” 柳昭年笑着说道: “你料事如神,昨天晚上他果然按捺不住,带着那兵主手下离开了囚笼。 “公孙纵横也想跟着一起走,却被宁无方拒绝了。” 他说到这件事情,颇为快意。 楚青哑然一笑,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戏台子搭好,接下来就是把这场戏,好好唱完了。” 柳昭年看着楚青,神色复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得外面吵吵嚷嚷,有脚步声快步接近。 紧跟着就听得砰的一声,五音殿大门被人强行推开,边上还有几个阻拦的天音府弟子。 而破门的,则是柳惊寒。 那弟子诚惶诚恐: “府主……弟子拦不住大公子……” 柳昭年摆了摆手,看向自己的儿子,眉头紧锁: “怎么这般毛躁?” 柳惊寒看了楚青一眼,楚青此时黑衣未换,但蒙面巾已经摘了。 当看到楚青那张脸之后,柳惊寒好似彻底认定了某些事情,眸子里全都是不敢置信,再看柳昭年,眼眶都红了,话语之中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委屈: “我再不毛躁一点,天音府内只怕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吧?” 柳昭年:“??” …… …… ps:彻底病了,不过还能坚持……就是觉多。怎么睡都睡不醒……明明上一秒还在挣扎起床,下一秒就不省人事,一睁眼又过去了半个点……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撩拨 饶是柳昭年活了大半辈子,身为天音府府主,聪明智计半点不缺。 这一刻,面对儿子这话,还是一脸茫然不解。 但这却不影响他愤怒: “混账东西,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你是天音府的大少爷,怎么会没有立锥之地?” “我是大少爷,那他呢?” 柳惊寒愤愤不平的看着楚青: “他又是谁!?” “他是你表弟啊。” 柳昭年随口回答,扭头再看楚青,就发现,楚青这会脸上没有韩三的易容,容貌之中倒是跟自己有着两三分的神似。 这很正常……外甥像舅,理所当然。 可当这个认知泛起之后,柳昭年便哈哈大笑: “傻小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柳惊寒的愤怒和委屈,就好像是卡了壳。 在听到‘表弟’两个字的时候,这孩子就彻底蒙圈了。 眸光在楚青和柳昭年脸上来回看了两遍,最后挠了挠脑袋: “表弟?” 说完之后,试探着问柳昭年: “是我姑姑的儿子?” “废话!” 柳昭年笑骂了一句: “不然还能有谁?” 柳惊寒一时面色通红: “这……我,我没想到啊……易止殇对他喊公子,天音府里,又怎么会有两个公子?我还以为……哎呀,我去找易止殇算账去!” “回来!” 柳昭年喝止了柳惊寒: “易止殇不知道你表弟的真实身份,你莫要去丢人现眼的胡闹了。” 言罢看向楚青: “青儿,让你见笑了。” 没见到楚青之前,柳昭年对自己这一对儿女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柳惊寒。 柳轻烟看不上自己这个弟弟,觉得他自命不凡,其实不算有错……毕竟少年天才,总是有些骄傲在身上的。 柳惊寒有骄傲的资格。 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已然武功高强,虽然比之自己还差了岁月的熬练,但这主要是内功方面的欠缺。 毕竟内功需要水滴石穿,需得不断积累。 而就算如此,柳惊寒的修为进境已然足够喜人了。 这样的人骄傲一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见到了楚青之后,他就忽然感觉自家这儿子,实在是没什么可比性了。 论武功,论聪慧,甚至论相貌……都被楚青狠狠地给比了下去。 若是柳惊寒能有楚青一半的修为造化,未来的天音府都什么也不怕了。 不过这些东西,也就是柳昭年在心中想想。 话说出来的话,不仅仅会给自己的儿子添堵,也会让这兄弟俩产生隔阂。 楚青此时这笑着说道: “舅舅说笑了,表哥不知具体情况,难免会有些误会。” 柳惊寒却恍然大悟: “怪不得莫名的就觉得你有些亲切,本来还以为你是我爹的私生子……原来竟然是姑姑的儿子。 “先前得罪了,表弟你莫要和我一般见识。” 楚青站起身来: “我身上另有一些玄机,所以清泉峡内不方便表露身份,这才让你误会了。” “无妨无妨,小事而已,说开就好。” 柳惊寒经过了最初的错愕之后,再看楚青的眼神却又充满了惊喜: “你竟然是我的表弟?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怎么练的啊!? “先前那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一般角色,你那从天而降的火焰神功是怎么弄出来的? “你练的是纯阳内功吗? “对了,我看你破解那人枪法,实在是太过随意,你是曾经见过施展这枪法的人,还是说,不管什么武功,你都可以一眼明辨?” 确定楚青不是私生子,更不是过来跟他争夺天音府的。 柳惊寒就算是暴露本性了。 就他这些问题和表情来看,真不愧和柳轻烟是姐弟俩,某些方面这俩人真就如出一辙。 不过柳惊寒问的多是武功上的东西,有点武痴的倾向。 楚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才好…… 柳昭年哼了一声: “你先住口,你表弟昨夜奔波一宿,也该休息了,你不许打扰。” “哦……” 柳惊寒点了点头,但偷眼去看楚青,仍旧满脸好奇。 楚青则顺势起身,抱了抱拳: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舅舅也做好准备,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嗯。” 柳昭年点了点头,看楚青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又看自家儿子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嘴巴大张的模样,顿时一阵无语。 过去怎么就感觉柳惊寒是个天才呢…… 这小子,怎么还有点做二愣子的潜质啊。 “你先把嘴巴收一收。” 柳昭年沉声开口: “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嗯。” 柳惊寒这才回过神来,对柳昭年说道: “湘山海之事已经大体调查清楚了,瑶台宗具体扮演什么角色不太好说,但总归来讲,绝不清白。 “韩家屠灭湘山海的事情,更是板上钉钉。 “这是我在湘山海旧址之中发现的……” 说话间,柳惊寒自怀中取出了一枚扳指。 柳昭年取过查看,就见扳指内侧,写着一个‘雨’字。 “韩家二爷……韩秋雨。” 柳昭年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再加上青儿拿来的那一封血书,韩家至此再无翻身余地。” “不过爹……孩儿此番调查之中,还发现了分家之中有人和韩家勾结。” 柳惊寒眉头紧锁: “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 “枝蔓既然生了病,自然当修剪剔除。” 柳昭年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否则,会牵连整颗大树。” 柳惊寒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 “终究……都是我柳家血脉……” 柳昭年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欣慰,却还是叹了口气: “惊寒,身为府主,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但还有一些事情,是不得不做。 “小不忍,则乱大谋。 “待等为父百年之后,天音府柳氏一族,万千荣辱皆在你一人之身,行事切不可妇人之仁……” “是,儿子知道了。” 柳惊寒躬身一礼,将这话听了进去。 柳昭年则淡淡的说道: “若是没有柳家人与之勾结,又岂能轻易嫁祸我天音府? “不管是哪个蠢货,做出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都是死有余辜。” …… …… 一夜奔波,楚青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他对这房间还是有些陌生的……来天音府到现在也不过才两日光景。 第一天晚上就出门忙活,昨天晚上又出门…… 还没在这里踏踏实实的睡上一个安稳觉呢。 正要换下夜行衣,门前就传来了脚步声。 楚青袖子一抖,房门便已然开启。 进来的是舞千欢。 “你果然回来了。” 舞千欢来到楚青跟前,顺势接过了他手中的腰带,帮着他除去身上的夜行衣。 “你情况如何?天心万安曲可有效果?” 楚青默默享受着舞千欢的服侍,一边问道。 “却有奇效,不过也得时间。” 舞千欢打开包袱,在里面招了招,然后拿出了一套她个人比较喜欢的青衣长衫,让楚青张开双臂给他穿衣。 楚青很是听话,任凭舞千欢随意摆布。 就听这姑娘问道: “你呢?昨夜可曾顺利?” “还算顺利,遇到了一点小意外,错估了天邪教的战力,好在我的存在便是为了拾遗补缺的。 “所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舞千欢拿着一条墨玉腰带给楚青系上,楚青则顺势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 “大战就在眼前,今日我只怕顾不上你。” “我苦练武功,勤修【指月玄功】,可都不是为了来到你身边做你的累赘的。 “你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只会保护我自己。” 舞千欢笑着说道: “我不会去做力所不能及之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以自己的性命为第一。 “等你战而胜之,扫平一切纷扰。” “好。” 楚青点了点头,放开了舞千欢。 她则取来了挂在一旁的长衫,让楚青穿上。 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上下端详一番: “其实我还是觉得,红色更好看一些……不过,这一套倒是更加符合韩三的气质。” “粗犷?” “嗯。” 舞千欢点头。 楚青来到桌子跟前,取出了画皮,对着镜子给自己贴上: “那你更喜欢粗犷一点的韩三,还是更喜欢三公子一点?” “我喜欢楚青。” 舞千欢轻声开口。 少女的直白,让楚青微微一愣,回过头来,就见她正凝望着自己,眸子里的情意未曾掩饰分毫。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莫要总是考验我的定力,你也知道,我的定力不怎么样……” 舞千欢噗嗤一笑,来到他跟前靠着他坐下: “就喜欢看你被撩拨破防,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表情。”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楚青佯装愤怒,索性伸手将其横抱起来。 直接来到了床前。 舞千欢一双玉臂勾着楚青的脖子,笑的好像是个小狐狸: “大战在即,我不信你会在这个时候乱来。”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拨弄楚青的耳朵。 楚青侧头夹住了她作乱的手: “我若是帝王,你必然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为何不是妖后?这么说来,你还打算再娶一个正宫,压我一头了?” 舞千欢搂着楚青的手一用力,两人便已经是呼吸可闻,她伸手在楚青脸上摸索,把他刚刚戴上的画皮给揭了下来。 这形势越发凶险,楚青的定力一直都不怎么好,索性低头落下,舞千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后面的话,就全都被封锁在了唇齿之间。 意乱情迷时,楚青正要伸手放下床帏。 就听得柳轻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千欢,我来找你来啦。 “小温柔,快来接驾。” 楚青脑门上青筋凸起,看了看身下原本已经意乱情迷,双眼泛起朦胧之色的舞千欢,在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振奋精神,用尽力气想要挣扎起身的模样。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舞千欢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破皮,横了楚青一眼,嗔怪他太过用力。 不过还是轻声安慰: “之后的……等之后有空了,我再勾引你。” “我想的不是这个。” 楚青沉声开口: “我想找个机会,拿着麻袋套在柳轻烟的脑袋上,狠狠地揍她一顿。” “也行,带我一个。” 两个人相视一笑,说愤怒吧,确实是有的。 但要说真的怒不可遏,却又不至于…… 他们两个人现在是情投意合,有心跨出那一步,却又心存疑虑。 若说是水到渠成也就认了……偏生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被人打断。 想来仍旧是差了一点火候。 楚青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将那画皮贴上。 舞千欢则对着镜子揉了揉脸,感觉脸颊上还留着绯红之色,怪不好意思的…… 本想缓一缓再出去,但温柔那边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个人正打算去自己的房间去找自己。 楚青回来的消息,估计柳轻烟也知道了……回头到自己的房间找不到,再把他们两个堵在这个房间里。 那就更尴尬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现身。 便直接来到了门前,推开房门: “我在这呢。” “我说喊你半天也没动静。” 柳轻烟说着,忽然一愣,看了看舞千欢的脸,以及默默来到了她背后,正满脸不悦凝望着自己的楚青。 沉默了一下之后,柳轻烟轻声问道: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温柔满脸疑惑: “为什么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 柳轻烟给温柔问的有点不会了。 只好低声对她说道: “人家小两口在房间里亲热呢……早知道咱们就不打扰了。” “啊?” 温柔吃惊不小,瞪着一双眼睛看向楚青和舞千欢,似乎想要找到什么证据。 舞千欢脸色更红了,就听楚青咳嗽了一声: “莫要在外面嘀嘀咕咕,进来喝茶吧。” 这话打断了温柔的观测,柳轻烟倒是不好意思了,一步一挪的进了门。 楚青瞥了她一眼: “苏宁真呢?怎么没过来?”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安内 “她已经快要魔障了,这几日都在自己的院子里苦修。” 柳轻烟没等楚青给她倒茶,就自己拿起了茶壶,倒了几杯茶之后看向楚青: “她也知道,你这几日太忙,根本就没有时间传授她武功。 “所以也让我带个话,让你不用着急。” 楚青点了点头,苏宁真这么善解人意,他自然也乐见其成。 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柳轻烟: “你弟弟回来了,你没去找他,往这边跑什么?” “就是听说你救了那个自大狂,所以才来看看啊,听说他这一次,被人欺负的挺惨的。” 柳轻烟的话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却不想,这话刚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姐啊?听说我被人欺负了,这给你高兴的!” 一回头,已经进了院子,正往这边走的,正是柳惊寒。 柳轻烟哼了一声,全然不惧: “这一次你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有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了吧? “我告诉你,平日里就得戒骄戒躁。 “别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 “在家里有人惯着你,出了门谁会惯着你?” 楚青从她话语之中,听到了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味道。 想来往日里她很难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训斥自己的弟弟吧? 柳惊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哼了一声,来到柳轻烟身边坐下: “往那边点……” 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楚青。 眉头紧锁,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问道: “你是谁?” “……”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我。” “……” 柳惊寒呆了呆: “你这张脸……” “掩人耳目罢了。” 楚青看了一眼这姐弟俩,相似的眉眼,分出不同的男女,男的英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傲气。 女子秀美,顾盼之间,满是灵动。 姐弟俩的感情看似不睦,实则也不尽然。 楚青忽然便想到了自己那两个哥哥……也不知道楚天这一次到底会不会跟着一起来刺杀自己? 楚凡如今又人在何方? 他一时之间神思不属,倒是忽略了眼前的客人。 正没理会处,忽然听得有人在门前禀报: “府主请诸位前往五音殿议事。” 众人抬眸,柳惊寒下意识的看向了柳轻烟,柳轻烟则好似惯性一样的看向了楚青。 楚青微微一笑: “应该是来了,我们走吧。” 虽然柳惊寒只是刚刚回来,但这段时间天音府内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 当即一笑: “此战之后,咱们再把酒言欢!” 柳轻烟连连点头,对楚青说道: “表弟,咱们应该多亲多近。” 楚青也是笑了笑: “好,那咱们就等此战之后,再好好聊聊。” 再无闲言,众人便一起去了五音殿。 这一路上能够看到,天音府内的弟子都在行动,就算是见到了柳轻烟和柳惊寒两位少爷小姐,也只是匆匆一礼,便赶紧离去。 这是正在召集人手,准备迎接二府到来。 而当他们一路来到了五音殿内,就发现这五音殿中,更是人满为患。 柳昭年端坐上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的正是柳昭华。 往下空了一个位置,方才是五音七律中人。 只不过这会五音七律也并不全,来的只有六个,除了先前见过的易止殇之外,还有三男两女。 楚青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具体都叫什么名字。 而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则是一群上了年纪的男女,一共有六个人。 年纪最轻的大概也得有四十来岁,年岁最长的,则已经白发苍苍,看上去得七十有余。 “这是咱们天音府分家之人。” 柳轻烟知道楚青不曾见过这帮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 “年岁最长的那位是扶阳柳家当代家主柳玉成,今年已经七十有六,听说后继无人,所以始终坐在这家主的位置上。 “他旁边那个女子,则是北襄柳家当代家主柳如云。 “以女子之身做到家主可谓不易……为此她不曾外嫁,而是招赘。夫家平平无奇,没什么可称道的,倒是他们的儿子还不错,算是年轻一辈之中少有的俊杰……” 楚青默默听着,知道这六个分家,主要以六座大城划分。 分别是扶阳城,北襄城,秋水城,绿柳城,阅海城以及栖梧城。 当中栖梧城的城主被柳轻烟重点介绍了一下,便是那个四十来岁的壮汉。 柳家人多数潇洒清隽,这位栖梧城城主却是少有的异类。 一身黑衣,却并不潇洒,反倒是大腹便便,满脸的络腮胡子,双眼宛如铜铃。 怎么看都跟这满是天籁之声的柳家格格不入。 柳轻烟告诉楚青,这个最不像柳家人的分家家主,却又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 而且手段颇为狠辣,于族内斗争之中轻易战胜对手,不及弱冠就已经坐上了家主之位……是一个绝对不可小看的人物。 当然,楚青也就是听着,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反倒是有些好奇,二府即将到来,柳昭年集结了人手之后,不去门前迎敌,怎么现在五音殿内,开了一场小会? 正不明所以之时,柳昭华就已经看到了楚青,当即对他连连招手。 楚青顿时哭笑不得,饶是他荣辱不惊,可这个场合被人这般召唤,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他来到柳昭华的跟前,有些疑惑,柳昭华却拉着他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来这里坐下。” “这不合适吧?” 楚青环顾四周,果然周围不少人都在看着自己。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不求天音府什么东西,没道理在这里开会,连你一张椅子都没有。” 柳昭华说话全无顾忌。 只是这番话却让在场众人都有些迷茫。 不知道楚青和柳昭华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会对他这般亲厚? 正胡思乱想之间,就有人低声说道: “当日柳昭华前往调查段氏一族,被人追杀……便是这年轻人出手相救。” 这话出口,瞬间解开了疑惑。 救命之恩,岂能不亲厚? 柳昭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全然是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 一直到了此时,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扫视一圈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段氏一族段青河,以血书控诉我天音府和天邪教勾结,屠灭段氏满门。 “此事现已查清,是为栽赃陷害。 “然小寒谷韩异人,率领一帮乌合之众,前来我天音府问责在先。 “燎原裂星二府,率领大批人马,声称要为我天音府洗刷冤屈在后。 “诸位……你们可相信欧阳家和韩家是真的来给我天音府,洗刷冤屈的?”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五音七律众人各自缄默不语,六大分家家主明白,这问题是在问他们。 就见绿柳柳家家主站起身来: “府主,依我看,裂星燎原二府此举是趁火打劫。 “先前我就不同意让他们这般长驱直入……” 后面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显然是点到为止。 允许二府入境的是柳昭年。 这个时候直斥其非,自然是会得罪柳昭年的……说一半留一半,算是抱怨。 这种关头,抱怨一句,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此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各抒己见。 多数都是觉得,二府来此绝对不坏好意思……但也有人认为,二府此来未必就全都是坏事。 然而不管是谁开口,说的话全都有理有据,站得住脚跟。 柳昭年静静的停了一会,一直到众人全都停了下来,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都是聪慧之人,说的也都合情合理。 “可是,本座不懂,既然诸位之中并无蠢货笨蛋,为何一定要跟韩家勾结? “该不会以为,没有了我柳昭年,你便可以在天音府一手遮天?” 此言一出,整个五音殿顿时鸦雀无声。 柳昭年的话却还在继续: “其实事情扒开研究一下,结果就显而易见。 “若不是有人和外人里应外合,我天音府岂能这般轻易被人污蔑? “听说今年的天音梭数量对不上了……这是我天音府独门暗器,少了的,去了何处?” 诺大的五音殿,只有柳昭年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人回答,有的只是一片沉默。 柳昭年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事到如今,莫要说我不给你机会。 “一盏茶的时间,自己站出来,我愿意网开一面……否则的话,后果自己考虑。” 楚青默然低头,拨弄着茶杯盖。 他有点怀疑,柳昭年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六大分家哪一家的人干的…… 现在这家伙,是在咋呼。 而且,楚青琢磨着,他的法子多半是好使的,而且,很高明。 关键在于,先前他问了一句二府来此的目的,这六大分家家主全都回答了。 这个问题,心中若是无愧之人,不管怎么回答都无所谓。 柳昭年想要的,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看法。 可若是心中有鬼……柳昭年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限他一盏茶的时间内自己站出来,否则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这一盏茶的时间,就是煎熬的时间。 这个人会不断地去考虑,自己先前回答的那个问题,到底有没有问题。 自己到底漏没漏出破绽? 随着这一盏茶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原本的自信会逐渐瓦解,心里防线也会逐渐溃败。 他会越来越急躁…… 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于,柳家的惩罚究竟如何? 柳昭年平日里的为人手段到底怎样? 如果柳昭年这个时候说的是真话,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机会,他到底要不要抓住? 楚青放下了茶杯,声音稍微有一点重。 对面六位之中,当即有一人手腕一抖。 柳昭年看了楚青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笑意,楚青摊了摊手,保持沉默。 终于,随着这一盏茶的时间即将耗尽,有人猛然往前跨出一步: “是我!!!” 众人抬眸看去,站出来的却是那白发苍苍的柳玉成。 一时之间有人震惊,有人愕然,还有人感觉不可思议。 柳昭年的神色这平淡无比: “为何?” “因为……你德不配位!” 柳玉成咬牙说道: “老夫一生纵横,为天音府鞠躬尽瘁,若非身在分家,这天音府又有你柳昭年什么事情? “不过是一介后背,竟然站在了老夫的头上,老夫岂能服你!?” 楚青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柳昭年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遗言?” 柳玉成瞳孔猛然收缩: “老夫算是如今天音府硕果仅存的前辈,你这后辈……难道还敢杀我不成?” “是啊,硕果仅存啊。” 柳昭年的声音中充斥着巨大的遗憾: “江湖弟子江湖老,却又几个真的能够寿终正寝。 “柳玉成,你能够活到这把年纪,不是因为你命长,而是因为你身在柳家,有天音府这棵大树,庇护着的你的江湖路! “可你做了什么? “你让天音府蒙羞!让天音府和天邪教这般污秽之物牵连在一起,有辱门楣! “你勾结韩家,想要引狼入室。 “将我天音府弟子置于何地?一旦天音府覆灭,韩家……又岂能容你?” “不……不会的。” 柳玉成连连摇头: “韩秋君答应过我……天音府是我的……” “愚蠢。” 柳昭年轻轻突出了这两个字,但话说出口之后,却又摇了摇头: “不,你不蠢……你是坏。 “而且利令智昏! “来人,擒下!” 柳玉成闻言想都不想,纵身一跃便要逃出五音殿。 可究竟在此时,柳昭年随手拍在椅背上,嗤嗤两声响,不知道从何人来的劲风,自柳玉成双腿扫过,这满头白发的老者,当即惨叫一声,双腿尽断,整个人自半空之中跌落。 “攘外……必先安内。” 柳昭年缓缓开口: “将柳玉成关押,随行人等……暂且绑了押入地牢,反抗者……杀!”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得一个声音传递八方: “裂星,燎原二府前来拜访,还请柳府主赐见一面!!” …… …… ps:真就是无语了,难受得要死……一整天都在挣扎,一会感觉自己扛不住,今天写不了了,过一会又感觉还能坚持坚持咬牙接着写…… 这一茬感冒,还莫名其妙的特别嗜睡。 坐在这写着写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打了个盹……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可知罪!? 柳昭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并不如何在意。 先是有条不紊的处理了柳玉成,然后安排人手来处理柳玉成带来的分家弟子,将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 “二府既至,诸位随本座前往一会。” 众人起身称诺。 柳昭年大踏步往前,其他人随行在后。 楚青等人自然也在当中。 柳昭华则低声对舞千欢和温柔说道: “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你们无需担心,若有危险,自有我保护你们。” 舞千欢笑着点头,温柔也把脑袋点的好似小鸡啄米。 走出了五音殿之后,楚青则见到了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不曾见过的苏宁真。 一行人先是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天音府。 其后则走向了天籁城的城门。 二府中人固然是得了柳昭年的允诺,可以率领众多弟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天音府地界之中。 但这么多人想要入城显然是不可能的。 传话之人深入城内,在天音府外运功喊话,而二府大部人马,则身在天籁城外。 一路走来,天籁城内空空如也,今晨便已经得了禁令。 今日有大事发生,城内百姓无性命攸关的要紧事,不得出门。 故此大街上也是空空荡荡。 众人来到城墙之上,往下方看,就见天籁城前,大批人马盘踞。 正是燎原,裂星二府之人。 只不过在这当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顶黄金软轿。 说是轿子,其实没顶。 两根黄金长竿,架着一张纯金的椅子,椅子上嵌满了各种宝石玉器,奢华至极。 黄金椅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模样看上去很年轻,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左右,但双眸之中的深邃和沧桑之色,却远不是这个年纪该有。 他手里把玩的是两枚金胆,纳于掌中反复旋转。 楚青见过了欧阳天许,而能够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于众人面前现身的……毫无疑问此人便是韩秋君! 相比之下,欧阳天许就质朴不少,他身形魁梧,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眸光低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柳昭年现身于城楼之上,抱拳一笑: “二位联袂而至,我天音府蓬荜生辉。 “怎的还在城外停留?不如入城一叙?” 此言一出,韩秋君当即看了欧阳天许一眼,欧阳天许打了个哈欠,不作回答。 便听那韩秋君冷笑一声: “入城姑且不必……今日此来,只问你柳昭年一句话!” 柳昭年微微一笑: “韩兄,有什么话,但问无妨。” 韩秋君眸光凌厉,厉声喝道: “你可知罪!?” 这一声好似闷雷滚滚,不仅仅是在这城墙上下,声音扩散,整个天籁城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天籁城内百姓禁不住瑟瑟发抖。 二府前来天音府,问责柳昭年……这一点不在预料之外,可韩秋君直接一句‘你可知罪’,显然是已经拿到了铁证! 接下来难道就是两府出手,全力剿灭天籁城? 那他们这些城中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城内人心惶惶,城墙上的柳昭年却笑了: “韩兄这话,属实是无稽之谈……你们也知道,近日来本座被人污蔑,说我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韩兄有此一问,莫不是也被小人蒙蔽?” “小人蒙蔽?” 韩秋君看着柳昭年,忽的长长叹了口气: “韩某多希望,我真的是被小人蒙蔽……奈何,今日之事,乃是韩某和欧阳兄亲眼所见。 “小寒谷韩异人率领一群江湖豪侠,因段氏一族段青河血书前来你天音府问责。 “可如今,这帮人全都被你天音府勾结天邪教,戕害于清泉峡内! “此事乃是当中幸存之人,亲口所说……他们身上更有你天音府独门暗器天音梭,铁证如山,容不得你于此狡辩!! “柳昭年,你若是能够迷途知返,自此解散天音府,退出江湖。 “再将天邪教的阴谋和盘托出,我等倒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否则的话……虽然百般不愿,可韩某身为裂星府府主,无论如何不能容你这般,残害江湖同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唯有冷风簌簌,吹的人遍体生寒。 欧阳天许也抬头看向柳昭年……他自然知道今日这一切都是戏。 唯有韩秋君不明所以,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上,不可自拔。 好似他当真是那个为了江湖,为了天下,而不得不为的江湖豪侠。 欧阳天许此时唯一好奇的是,柳昭年打算如何应对韩秋君的话? 是直接将韩家勾结天邪教的证据拿出来? 还是另有说法? 柳昭年的沉默并不太久,便发出了一声嗤笑: “韩秋君你我相识也快有二十年了……倒是从来不曾发现,你竟然还有这般颠倒黑白的能力。 “今日欧阳兄于此做个见证,柳某也正好有事,要跟韩兄好好论论! “众所周知,湘山海遭遇不幸,被一伙穷凶极恶之辈,一夜之间屠灭满门。 “本座好友桑卿尘被人折磨致死…… “可时至今日,凶手仍旧逍遥法外!” 苏宁真本是躲在众人身后,死死的盯着韩秋君,韩秋雨等人…… 听着他们的话,本是咬牙切齿。 可如今柳昭年的一番话,却让她微微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情? 韩秋君的眼睛微微眯起: “柳昭年……我劝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非也!” 柳昭年摆了摆手: “左右今日韩兄已经来了,咱们就一件一件的说…… “你们都知道,柳某和桑卿尘相交莫逆,他无缘无故身死,柳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便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暗中调查湘山海血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犬子惊寒归家,真就找到了一件不应该出现在湘山海之物。” 话落,他自腰间取出一物,一甩手扔向了欧阳天许。 欧阳天许探手一抓,拿在掌中看了一眼: “扳指?” 韩家一众人等之中的韩秋雨,忽然下意识的将手藏在了袖口之中。 “没错,正是扳指。” 柳昭年淡淡说道: “扳指内侧,还有一个‘雨’字,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韩家三爷韩秋雨之物。 “却不知道韩三爷,今日可在此处?” 韩秋雨有心后退,然而柳昭年这话出口,欧阳家的人全都下意识的寻找,一下子就将他的身形锁定。 深吸了口气,韩秋雨走出人群,微微抱拳: “柳府主,事到如今就莫要做困兽之斗了。 “一枚扳指,又能说明什么? “我这扳指,确实是丢了……就算是被惊寒贤侄机缘巧合捡到了,谁又能说这就是从湘山海捡到的? “柳府主借题发挥,是想要将这潭水搅浑吗?” 不得不说,韩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一番话连消带打,意思是柳惊寒不知道从何处捡到自己遗失的扳指,谎称此物落到了湘山海,柳昭年为了脱身,便大放厥词。 借机想要将这潭水给搅浑了…… 若是欧阳天许不是早就见过楚青,不是亲眼看到天邪教出手袭杀韩异人等人,天音府又现身相救…… 这会只怕也会心中纠结不定。 不能确定,他们之间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若是剧本按照韩秋君他们设想的去演,一个勾结了天邪教的天音府,又有什么可信度存在? 多半还是会觉得,韩秋雨所言更在理一些。 然而柳惊寒却冷笑一声: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的脑子是出门时,忘记带了吗?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韩三爷近来这一段时间,除了今天之外,其他的时候从未离开过裂星府吧? “湘山海则处于太上剑门和虚华宗的分界处。 “距离你裂星府,不仅仅远隔千山万水,更有三府三门三宗的庞大实力,横亘于二者之间。 “我问你,这远隔千山的,你究竟是如何将从不离身的扳指,丢在了我去调查湘山海的路上? “从而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可以转移视线的借口?” 柳轻烟在一旁默默点头,偶然看向柳惊寒的眼神还是颇为赞赏的。 只是当柳惊寒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回望时,便立刻流露出鄙夷之色……引得柳惊寒大怒。 韩秋雨一时语塞,眉头紧锁: “那扳指……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了湘山海?” “我的行踪如何,一查便知!” 柳惊寒冷声说道: “而你……倘若无法解释这扳指为何会出现在湘山海,那我来帮你解释! “湘山海满门上下,便是被你裂星府所灭! “你们潜行匿踪,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在裂星府,实际上却偷偷现身于千里之外,屠灭湘山海满门之后,悄然离去! “韩秋君,我说的可对!?” “放肆!!” 韩秋君猛然抬头看向柳惊寒: “本座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他眸中若有星辰,仅仅只是目光便能伤人。 柳惊寒虽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却也挡不住一个将【裂星九变】修到八品的韩秋君。 危险的直觉骤然袭来,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一只手已然来到了他的跟前,探手之间,移形换位。 再抬头,站在跟前的正是楚青。 而那蕴含恐怖威能的一眼,却早就无声无息的没了动静。 “好一个名门正派,愿为江湖除害的大侠,仅仅只是因为人家叫了你一句名字,就要痛下杀手。 “着实是叫在下,大开眼界。 “韩秋君……这名字说就说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仅说韩秋君,我还能骂你韩狗才,韩奸贼,韩不要脸! “你奈我何啊?” 楚青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只将韩秋君说的双眼满是厉色。 身为裂星府府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一时之间,那黄金椅子都被他捏的变了形,金子好似泥水一般自指缝之间被挤了出来: “你……又是何人?” “在下韩三!” 楚青一抱拳,笑着说道: “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跟诸位聊聊…… “此事渊源起处颇深,好在方才开了一个头,裂星府对湘山海痛下杀手之事,你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实则早就被人发现。 “苏宁真乃是湘山海唯一幸存弟子,她为了报仇历经磨难,我了解真相之后于心不忍…… “恰好,当时小寒谷内,便有一位韩家之人。 “对于这等动辄灭人满门,毫无人性之辈,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在下便出手将其捉了。 “本是想要和苏宁真对峙一番,看看究竟真假,却没想到……竟然让我问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勾结天邪教残害江湖同道的,根本就不是天音府,而是你裂星府韩秋君! “以小寒谷为引,你利用韩异人召集一群江湖豪侠,派出天邪教之人,拿来一封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血书,对天音府栽赃嫁祸! “好将天音府至于不仁之地,再联合燎原府一举覆灭,不得不说,你当真是好算计,好谋划啊!!” “胡言乱语……” 听到楚青自报‘韩三’这个名字,韩秋君的眸子里原本就满溢的杀机,一下子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只是楚青所说的话,他自然是不能认的。 否则的话,今天韩家势必要落入天音府和燎原府的围攻之中。 “韩府主莫要着急否认。” 楚青轻笑一声: “毕竟兹事体大,虽然有韩秋元的供词,我也不能尽信。 “正好,我既然答应了要帮苏宁真报仇,自然不会言而无信,故此小寒谷之会结束之后,我便走了一趟裂星府。 “想来韩府主如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你留在裂星府看家的韩秋泽,已然被我所杀。 “白虎七宿,更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不过从韩秋泽的口中,我得到了和韩秋元一样的供词。” 柳昭年听到这里,直接从腰间取出了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韩秋泽临死之前的画押血书在此!” 话音至此微微一顿,继而他看向了韩秋君: “事到如今,本座也有一言问你…… “韩秋君,你可知罪!?”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 刺杀 韩秋君此时此刻,已经经历了从博然变色,到面沉如水,再到心如止水的整个心理过程。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缓缓开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座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柳府主竟然这般会颠倒黑白。 “然……韩异人他们的血尚未干,如今你们就在这里胡言乱语,是真的将天下英雄,当成白痴蠢货了吗?” 柳昭年叹了口气: “韩兄……你还没问问,这血书之上,都写了些什么呢。 “你可知道,清泉峡内,诛杀韩异人等人之事,已经被尽数收录其中!?” 韩秋君闻言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 就见柳昭年一挥手,便有一群人走上了城头。 为首之人,正是韩异人。 “这不可能……” 韩秋君瞳孔再一次收缩。 这是意想不到的变化。 楚青也好,柳昭年也罢,说出来的话,都不足以让韩秋君完全信服。 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虽然说的都是对的,但都是空口白话,楚青哪怕从韩秋泽的口中知道了许多的东西,但谁也不能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万一是楚青自己编造的呢? 而站在韩秋君的立场上,万一韩秋泽是临死之前,胡编乱造了一些,好混淆视听呢? 需得知道,此事关系到了整个裂星府的生死存亡,个人生死融入事小,他不信韩秋泽会出卖整个裂星府。 除此之外的一点佐证,便是清泉峡的事情已经如期发生。 韩异人等人既然死在了清泉峡,就说明楚青手里这份血书供词,也是有问题的。 这才能够让他信誓旦旦,好整以暇。 可现如今,看着走上城头的这帮人……韩秋君心底便不住的泛起寒意。 他本以为今日局中之人,应该是天音府。 现如今看来,天音府早有准备,现如今被困在罗网之中的……根本就是自己和整个裂星府! 想到此处,他猛然看向了欧阳天许。 就见这人,仍旧一副云淡风轻之态。 柳昭年愿意将所有的对手全都高看一眼,但韩秋君天性自负,在他看来,欧阳天许城府浅薄,若不是早就知道了,在发生了这种逆转的时候,绝无可能还这般风轻云淡。 一时之间韩秋君咬牙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欧阳天许一脸疑惑: “知道什么?” 韩秋君又迷茫了。 难道不知道?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韩异人已经开口说话了。 说的却是自己跟韩家的关系。 以及小寒谷之事的真相。 这当中有些事情,是不为外人道的,故此听到了韩异人的一番话之后,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觉得不敢置信。 甚至还有人义愤填膺: “原来你韩异人也和天邪教勾结!!” 韩异人无奈: “天邪教势大,以血亲之性命威胁,韩某不敢不听。 “好在有韩三公子现身救我于危难,这才能够摆脱控制,转危为安。” “那……当时那封血书,到底是真是假?” 一切的起因是因为段青河的一份血书,如今有人提到这个问题,自然得有一个了结。 楚青一挥手,当即有人下了城墙。 他自己则笑着说道: “当日韩谷主已然弃暗投明,和我商量妥当,只是不知道天邪教送信的所谓尊使究竟是何许人也。 “结果这位尊使竟然和段青河的血书一同到的…… “天邪教虽然行事狠绝,但这般消耗自己这边弟子性命的事情,只怕他们也不会愿意做。 “所以,在下便将这位尊使给扣了下来。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话音至此,当即有两个人将当日拿来段青河血书那人给扛了上来。 楚青掐指一算: “小寒谷之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光景。 “可这尸身……时至今日,都不曾腐烂,而且越是靠近,越是能够感受到尸身中的磅礴生命力。 “他没死……为何要装死? “在场诸位都是聪明人,想来不用我多说了。” 没有人会拒绝做一个聪明人,所以在场众人全都点了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当然,这当中真正明白了楚青这番话意味的人,只在少数。 另外一部分人感觉自己明白了,却不太清楚当中的关键,稍微琢磨了一下,也就懂了。 但也有根本不明所以的人,这类人之所以跟着点头,主要是担心,被人看出来自己根本没听懂,不然的话,那得多丢脸?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段青河真正的绝笔信。 “信中所言,灭段氏一族的,非是天音府,而是裂星府。 “韩秋君,先诛湘山海,再灭段氏一族。 “又将这天大的屎盆子,扣在天音府的头上。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韩秋君不语,他在权衡利弊。 欧阳天许若是不知道这一切的话,自己说不定还有斡旋的余地。 今日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让燎原府和天音府合力…… 而事到如今,再想将这一切推过干净,已然不可能了。 当即深吸了口气说道: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韩某也不知道……不过,韩某从未勾结天邪教! “欧阳兄,你得相信我啊!” 欧阳天许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正说着呢,欧阳天峰来到了欧阳天许的身边,粗着嗓子努力压低声音开口: “大哥,已经堵死了韩家退路了,他们插翅难飞。” 韩秋君:“……” 欧阳天许:“……” 半晌欧阳天许无奈: “就不能小声点吗?” 欧阳天峰大惑不解: “我已经压低了声音啊!” “哈哈哈哈哈!!!!” 韩秋君仰天大笑: “好好好,欧阳天许,原来你早就在算计韩某!” “没柰何啊。” 欧阳天许叹了口气: “今早天邪教于清泉峡伏杀韩异人他们,我当时就在边上看着。 “眼睁睁看着天音府现身救人,又看着你在我面前做戏,要将这一切嫁祸给天音府…… “说实话,我是不愿意相信你韩秋君竟然勾结天邪教的。 “可惜,事实摆在眼前,纵然我想不信,也不能不信!” 言说至此,他打马上前,沉声开口: “韩秋君,束手就擒吧,尚且还有一条活路……” “束手就擒!?” 韩秋君眸光于在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嗤笑一声: “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谋划,却还演了这样的一场戏,岂会让我束手就擒!? “事到如今……无非就是一个成王败寇! “本座尚未身死,言败尚早,给我动手!!!” 此言一出,裂星府阵营之中,顿时发出一阵惊天杀意。 韩秋君则是一马当先,就听得砰砰砰,接连声响自他周身而起,他身形一纵,自那黄金椅上飞身而出,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欧阳天许攻了过去。 【裂星九变】,一变一品,韩秋君独领八品,可谓天下绝顶! 如今一发便是雷霆震怒,万物难当! 欧阳天许早有准备,轻喝一声,【燎原劲】运于双掌,纵身而起,转眼便和韩秋君碰在了一处。 轰!!! 这一击各位石破天惊,牵连八方震动。 周围靠得近的两家弟子,纷纷吐血后退,唯有内功深厚者得以幸免。 而与此同时,族内高手也纷纷现身。 韩家这边有韩秋雨,韩秋霜,二十四节气之中的青龙七宿,玄武七宿,朱雀七宿。 一应高手,纷纷现身。 欧阳家尖端战力不如韩家这般倾巢而出,带在身边的高手,唯有一个欧阳天峰。 双方这般一角力,燎原府顿时陷入颓势。 欧阳天许首当其冲,他的【燎原劲】虽然厉害,但是和得了第八品【裂星九变】的韩秋君相比,却是相去甚远。 内功争斗压不过对方,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已然落入下风。 韩秋君打定主意,先杀欧阳天许,打破欧阳家的封锁,其后再跟天音府较量。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都有斡旋的余地。 可就在此时,天籁之声从天而降。 韩秋君脸色一变,来不及多做思量,一掌逼退欧阳天许,身形顺势而回。 就听得嗤的一声,无形气劲,从天而降,将他所在的那一片大地斩出了一道,不知道有多深的裂痕。 【百血千杀曲】! 只不过如今出手的不是柳惊寒,而是柳昭年。 他盘膝坐在城头之上,两手抚琴,一边对韩家施展手段,一边抽冷子给了韩秋君一下,暂且解了欧阳天许之危。 欧阳天许见机后退,再不跟韩秋君打正面。 韩秋君有心追逐,偏生欧阳天许生的高大,却滑不留手。 自己打其不死,又被柳昭年远程以音功逼杀。 再这般下去,未有寸进不说,反倒被这两个人逼迫到了死路之上。 当即大手一会: “先破天音府!!” 不用他说,五音七律已然出手。 和二十八星宿……不对,是二十一星宿战在一处,一时之间场中杀气缭绕,五光十色的罡气纵横飞舞,各种各样的乐曲更是此起彼伏。 韩秋君不再去找欧阳天许的麻烦,仗着轻功高明,直接上了城楼,打算找柳昭年决一死战。 柳昭华哈哈一笑,踏步而出。 她以身为器,一步一鸣,一鸣一斩,仅仅只是往前走了几步,韩秋君便已经落入无尽锋芒之中。 “【无上天音】!?” 韩秋君眼睛眯起,双臂展开,一层罡气笼罩周身,顶着无尽锋芒,硬是杀向了柳昭年。 他单掌探出,掌心之中仿佛凝聚了一个星辰的恐怖力道。 仅仅只是一探手,城墙便发出了不堪重负之声。 这一招也【裂星九变】之中,有一个听上去烂大街的名字……名曰【裂星手】! 徒手可摘星,徒手可裂星。 星尚可裂,何况于人? 柳昭年低头不语,一味奏乐,层层锋芒好似莲,朵朵堆叠,开的正艳。 裂星手一触,两种磅礴力道便借此击飞流散,走向八方。 城头之上如今人数已然不算太多,韩异人等人还在,本来见到打起来了,他们还想来帮帮忙。 可如今韩秋君一招裂星手,着实是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世上高手的参差。 这宛如神祇一般的手段,属实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只恨不能再远一点……免得被这锋芒波及。 就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威力来看,碰着就死,擦着就得伤。 僵持不过几个呼吸,柳昭年的裹挟在周身之上的莲花琴音就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着即将破碎,一声呼啸忽然到了韩秋君的跟前。 是柳昭华出手。 而不仅仅只是柳昭华,同样的琴声自两侧而起,分别是柳轻烟和柳惊寒,更有一轮明月高悬。 正是海上生明月,月华如剑气满轮! 楚青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舞千欢从不惧怕任何人,管你是什么高手,她绝不缺少和人交手的勇气。 能够和韩秋君这种高手交手的机会并不多,此战之后,她的剑法必然更上一层楼。 就在楚青观察战局之时,也有人在悄然观察他。 孽镜台诛邪榜上的高手! 他们此时就在这城头之上,凭借他们的本事想要混入天音府,虽然不是易如反掌,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现如今,他们就在等待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楚青全神贯注的观看战局,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个机会是,楚青跟人交手无暇他顾的时候。 但凡事皆有得失,那种情况虽好,却也会让楚青的警觉攀升至巅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非一句虚言。 故此暗中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做出了立刻动手的决定! 就见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悄然转身,却瞬间融入到了脚下的阴影之中。 楚青背后的影子,稍微晃动了一下,紧跟着一道身影默然自他的影子中站起身来。 他手中攥着一物,好似竹筒,只需按动机扩,便有万千银芒攒射。 这样的距离之下,无人能挡!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兀至极的出现: “小心!” ‘影子’瞳孔猛然收缩,这一声小心自然不是提醒自己。 顾不上去看那声音来源,机扩一动,寒芒如星瀑,瞬间覆盖楚青全身。 可这寒芒在距离楚青尚且还有一寸左右的距离时,竟然尽数停滞。 金光覆盖楚青周身,就见他缓缓转头: “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呢,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 …… ps: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感觉这一波小小的感冒差不多可以拿捏了。还好昨天坚持住了,不然的话总单更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九响震天! 楚青虽然说着‘吓我一跳’但脸上却波澜不惊,而作为吓人一方的‘影子’,却是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都不想,身形瞬间沉入黑影之中,想要自楚青面前消失。 “来都来了,走什么?” 楚青探手一抓,直取影子那尚未来得及消失在影子里的脑袋。 他这一手似慢实快,影子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脑袋就已经落入楚青的指掌之间。 可就在此时,一抹锋芒忽的自脚下城楼而来,凄厉血腥的刀芒直取楚青小臂。 与此同时,身背后宛如风雷炸响。 无需回头,便可以想象背后这一击是何等的势大力沉。 刹那间,楚青便已经处于围攻之下。 若是他执意将影子抓出来,手腕和背后,势必要被击中。 稍不留神便是腹背受敌。 然而楚青抓着‘影子’的手,全然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只是脚下往前一步踏出。 整个天音府城楼发出了一声不堪负重的闷响。 这一脚直接将自这城楼下斩出的一刀,踩的支离破碎。 却也就是在这一刹那的功夫,身背后已然狠狠被打了一拳。 出手之人正是今日来袭的四个刺客当中的‘疯魔拳’。 此人拳法如疯似魔,且势大力沉。 一旦命中对手,便好似疯狗一般,不死不休。 果不其然,这一拳命中之后,疯魔拳双臂轮舞,拳头如暴雨一般,接连不断的打在楚青后背之上。 不过动念的功夫,就已经打了十余拳。 他拳头挥舞,成了一片残影,每一拳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但打着打着,疯魔拳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按道理来说,这一刻楚青并未施展护体神功,那他肉体凡胎的,就算内功深厚,这会也该被自己打的筋断骨折才对。 怎么打了这么多拳,这人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拳风下意识的慢了下来,却引得楚青忽然回头: “怎么不打了? “继续啊。” 疯魔拳一时勃然大怒,正要再度出手,却忽然脸色大变。 他的名号是疯魔拳,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的疯子……他的观察力,洞察力以及思考能力都是极佳的。 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整备楚青提在手中的‘影子’那凄惨的模样。 他周身上下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鲜血让他的易容假面都被掀开了,下面是殷红的鲜血。看模样,就跟被人掀开了半张脸皮,搞得凄惨至极。 方才那一瞬间,楚青身手抓‘影子’,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同时杀来。 短短的时间之内,楚青根本来不及对影子做些什么…… 可若是如此,这一身的伤势又是从何而来? 心中这般想着,蓄势的拳头仍旧落在了楚青的身上。 这一拳不如先前那般疯魔,威力强大。 可仍旧不容小觑。 只是打在楚青那不闪不避的胸口,楚青屁事没有,倒是被他提在手里的‘影子’,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好像是被人给了一击重拳。 这一瞬间,疯魔拳宛如醍醐灌顶: “他是被我打成了这样!?” 可是……怎么可能!? 自己打的明明是‘韩三’,力道怎么会全都落到影子身上? 难道这‘韩三’竟然是武帝门徒? 如今所用的乃是【千元一道,万化归一】的绝学!? 却不知道,楚青所用的虽然不是【千元一道,万化归一】,却也仍旧是天底下难寻的绝世武功。 他本就精通明玉功,移花接玉一招更是精熟。 其后又得了乾坤大挪移,于力道之上的了解,更是登峰造极。 两者相合,在借力反攻这四个字上的造诣,已经不在【千元一道,万化归一】之下。 只是武帝的【千元一道,万化归一】乃是由外而内,自外功,入内劲,天下间,无论是拳脚指掌,还是刀枪剑戟,任何武功都可以被他拿来反击。 已经达到了外功巅峰,招式上的绝对统治。 洛无双无法战胜楚青,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内功远远逊色于楚青,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因为他本身造诣并未攀升至巅峰,仅仅只是转动楚青的降龙十八掌,就已经耗尽全力,甚至引得七窍流血。 这和【千元一道,万化归一】‘我之力不出,攻我之力反攻其身’的宗旨几乎可以说完全相悖,想要做到武帝那般立于不败之地,根本不可能。 当中差距,几乎无法以道理衡量。 如此一来,楚青杀他,自然宛如杀鸡。 而凭借移花接玉和乾坤大挪移,楚青不敢说可以做到如同武帝那般,立于不败之地,可一般的拳脚,任凭你何等的凶横霸道,也休想伤他分毫。 疯魔拳的拳头打来的时候,他正好拿着这影子。 便索性借机将力道传递到影子身上…… 不得不提的是,这疯魔拳的威力果然非比寻常。 楚青转送力道都尽可能均摊在影子周身各处,倘若集中一点,这影子只怕已经成了渣子。 纵然是现在,他周身上下也已经没了一块完整的骨头。 距离身死,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 眼看着疯魔拳眸中神色变化,楚青便是一笑: “你不打了?那换我来!?” 疯魔拳闻言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他的拳法宛如疯魔,势大力沉,但他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自己的武功对楚青而言,没有任何效果,对方一旦认真起来,自己必死无疑。 这等境况之下不跑,更待何时? 可楚青岂能容他走脱? 五指一勾,【神玉九章】十三重的内功,别说这疯魔拳了,纵然是三皇五帝在此,也得被楚青拽一个趔趄。 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楚青摄回。 却在此时,就见一抹刀芒悄然而起,却不是斩向自己,而是斩向一个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的青年。 待等那年轻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刀芒已经近在咫尺。 楚青想都不想,一甩手就将那刚刚擒在手中的疯魔拳扔了过去。 凭借这一身功参造化的内功造诣,抬手扔人,疯魔拳竟然后发而先至,先一步来到了刀芒之前。 眼看着刀锋凌冽,稍有不慎必死无疑,那疯魔拳当即怒喝一声,双拳如雷动,狠狠地砸向了那刀光。 轰然一声炸响! 随着刀芒和拳风一碰,掀起的剧烈波涛,直接将那一小段的城墙震碎。 一个黑衣刀客总算现出身形。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疯魔拳那难看的脸色,再回想方才交手的那一瞬间…… 刀客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是你?” “不可力敌,撤!!”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本就是刺客该有的行事准则。 刀客被楚青一脚踩碎了刀芒,其实就应该立刻离开……他没走是想要在临走之前,诛杀叛徒。 在刀客看来,要不是这个新人,忽然出言提醒楚青小心。 方才影子的一招就算是杀不了楚青,也当让他受伤,自己这边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毕竟影子的武功虽然不是他们当中最高明的一个,却是最诡异难防的。 一想到大好的局面被一句‘小心’破坏,刀客自然不想让那最近方才逐渐有些名头的‘碎骨手’好过。 结果没想到,不仅仅没能杀了这碎骨手,反倒是莫名其妙的和疯魔拳硬碰了一招。 如今再听疯魔拳这话,他想都不想,便和疯魔拳一起转身要走。 只是回头之间,就见楚青正负手而立,站在他们离去的必经之路上。 眸光却不看他们,而是看向了城门之前的这一场厮杀。 江湖武人厮杀,和寻常士兵冲锋陷阵是完全不同的。 招式更加华丽,满场的罡气纵横,银光交错。 各种危险充斥天地。 楚青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二十一星宿和五音七律,柳家分家,以及欧阳天许欧阳天峰等人的身上。 偶尔再看一眼韩秋君,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声。 韩秋君的【裂星九变】确实是不世之学,体内九处窍穴每突破一处,内功都会突飞猛进。 八品的【裂星九变】于内功而言,已经可以跻身江湖绝顶之列。 以至于他虽然以一敌多,可至今为止,仍旧未现颓势。 纵然是柳昭华身怀【无上天音】,想要胜他也是千难万难。 扫了一眼之后,楚青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念想?” 这个问题问的突兀,疯魔拳和那刀客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以为楚青问的是,他们什么时候动心起念,想要刺杀他? 结果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自从知道,你和孽镜台的恩怨之后,便有了这个想法。” 两个人豁然回头,看向了那‘碎骨手’。 这两个人……认识!? 而且,他们在说什么? ‘韩三’和孽镜台有恩怨? 什么样的恩怨? 楚青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提前见到了鬼灯悟蝉,其后方才知道了你的死讯,只怕我也会以为,你已经被鬼灯悟蝉所杀。” “你见过了鬼灯悟蝉?” 楚天的声音之中略显疑惑: “你没杀他?” “没有。” 楚青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你还是草率了,鬼灯悟蝉虽然是世人口中的魔头,但当中还有隐情。 “这悲催的和尚,还是挺可怜的……” 楚天呆了呆,叹了口气: “原来当中还有玄虚……确实是草率了。 “好在他没死,不然的话,该死的就是我了。” “回家吧?” 楚青轻声开口: “千欢说,嫂子如今有孕在身,上半段你不在身边,下半段你还是回去陪着吧。” “什么!?” 楚天猛然抬头: “玉琪她……” 言语一顿,下意识的笑了一声,但转眼便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怎么会这么巧……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不在身边。”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可我若走了,先前所付出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楚青回头看向了天籁城外这一战,轻声说道: “此战之后,岭北局势只怕会经历一场变动。 “孽镜台……我定会想办法,将其从南域抹去。” 言罢,他眸光落到了疯魔拳和那刀客身上,在疯魔拳的脸上只是扫了一下,最后看向了那刀客: “厉圣行,我问你…… “你的【化心魔功】从何而来?” “你……” 刀客脸色顿时一沉: “灭我秋食山庄的,果然就是你!” 楚青眼眸低垂,倏然一掌扬起。 厉圣行怒喝一声,手中单刀一展,血色刀芒瞬时间铺天盖地。 他以【化心魔功】驱使【八苦斩业刀】。 【八苦斩业刀】实则乃是佛门武功,刀法之中蕴含人间八苦,以八苦为刃,斩尽业力。 厉圣行未曾参透此刀法的奥妙,仗着内功驱使,威力仍旧不可小觑。 可如今,再辅佐【化心魔功】,好好的佛门慈悲刀,被他打出一朵朵血色红莲,凶险之处让对手宛如置身于阿鼻地狱。 然而这漫天血色红莲,却挡不住楚青一掌。 就见他两掌一措,漫天血莲化火,刹那间烟消云散。 掌势落到实处,却只听砰的一声响。 单刀被震碎,一只手已然攥住了厉圣行的胸口。 厉圣行瞳孔之中透着惊恐之色,忍不住开口: “救……” 可不等一个‘命’字说出口,就见那疯魔拳哪里还有半点疯魔的影子? 他就好似一条漏网之鱼,急急忙忙,甚至可以说慌不择路的想要趁此良机脱身。 楚青一笑,单臂抓起厉圣行,身形一转,抡圆了直接将其当成暗器扔了出去。 他的暗器手法本就玄妙至极,厉圣行都未曾想到,自己也有移形换影的一天……前一秒还能够看到疯魔拳回头看向自己,满脸急迫和怒色。 再一晃神,就觉得脑袋剧痛。 好似撞碎了什么东西。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发现自己手脚无力的躺在疯魔拳的尸身之上。 这人的脖子整个扭曲,是被巨大的力道生生砸碎的。 楚天看的龇牙咧嘴: “你这武功,怎么现在都已经高到了我没法理解的程度了?” 楚青一笑,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得一个声音。 好似心脏跳动的声响,又好似是擂鼓之音。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九响,震天撼地!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城门前,烟尘弥漫。 而在这之前,韩秋君以一己之力抗衡柳昭年,柳昭华兄妹,连带着一众小辈。 凭借一身八品的【裂星九变】,全然不落下风。 变故却是从欧阳天许忽然现身开始…… 终究是燎原府的府主,不可能真的按照韩秋君所想,可以轻易被其他人牵制住。 他表面上无法脱身,实则始终暗中窥探。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直接闪身到了韩秋君的身后,一招【星星之火】打的韩秋君措手不及。 紧跟着柳昭年父子三人的【百血千杀曲】,柳昭华的【无上天音】,舞千欢的【晓月孤寒剑法】……再加上苏宁真的师门绝技,以及温柔家传的【九天星辰指】…… 一应绝学,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时出手。 那一瞬间,漫天音爆,杀气如沸海,剑如长风连绵不断,合在一处,想要将这韩秋君直接送走。 庞大的威力展开,铺天盖地,形成了巨大的轰鸣,也让城门之前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韩秋君被人从半空之中打落地面,尘埃漫天遮掩,众人正以为已经解决了这可怕的对手,却没想到,这尘埃之中,忽然传出了九声巨响!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每一个声音,都好似惊雷,且一声大过一声,到了后来,每一声震动,都叫人气血翻滚,武功低微的更是觉得头痛欲裂。 接连九响,到了后来已经是震天撼地。 这声音打断了战胜的喜悦,不管是柳昭年,还是欧阳天许,脸上流露出来的全都是凝重之色。 所有人都知道,韩家家传绝学是【裂星九变】,所有人也都清楚,裂星九变每上一品,武学方面的造诣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九声响……莫不是韩秋君于生死关头,突破到了第九品的表象? 说句实话,欧阳天许在这一瞬间,有点想要逃走的冲动。 八品的韩秋君武功已经可以压柳昭年和柳昭华一头,自己出手也不过是仗着偷袭,方才得手。 倘若韩秋君突破到了第九品的【裂星九变】,今日场内,谁能与之为敌? 楚天晃了晃脑袋: “怎么回事……这是……” 不等他话音落下,就见楚青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这个人给我留着,莫要弄死了。” 言罢袖口一抖,就听得嗤的一声,厉圣行尚且没反应过来,楚青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一双腿已然被楚青斩断。 而下一刻,楚青便已经不见了踪迹。 楚天一时之间都想要骂娘了。 不要弄死还下这么重的手? 双腿断了,血流如注啊,这得赶紧止血……否则的话,他很快就得死啊。 楚天这边着急忙慌的过去给厉圣行双腿止血。 而迷雾之中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舞千欢单手持剑,立于墙头之上,眸光死死的盯着那尘埃翻滚之处,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正要纵身让开,忽然只觉得周身一紧,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力道拽走。 一抬头,正迎上了楚青的目光。 当即也无需多想,伸手便握住了楚青的手。 几乎同一时间,一只手贯穿了舞千欢原本所在之处,韩秋君骤然现身,眸光之中却略显犹疑。 方才和这些人交手,他已经发现,柳昭华非常在意这个姑娘,而这个姑娘所用的剑法,也着实烦人,本想先将这姑娘杀了,却没想到,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落了空。 裂星府府主何等样人? 要做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一击落空,那就再来一击。 足下一点,身形刹那消失,再次现身,已经到了楚青跟前。 探手一指直取楚青怀中的舞千欢。 楚青见此也不言语。 心念一动,一掌击出。 手指和手掌并没有真的碰在一起,但裹挟的巨大力道,却狠狠地撞在了一处。 一阵剧烈的轰鸣倏然爆发,韩秋君身形当即飞退,面色惊愕。 柳昭年他们想的没错……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欧阳天许的偷袭,让他落入九死无生的境地。 却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终于跨出了【裂星九变】的第九品,内功修为突飞猛进,远非先前可比。 本以为凭借自己如今这样的本事,在场众人想杀谁就能杀谁…… 却没想到,竟然连一个小丫头没能杀的死。 更有甚者,以内力比拼,自己竟然没胜过这‘韩三’! 反倒是被‘韩三’的内力震退!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安慰的是,‘韩三’在自己的通天修为之下,也退了…… 可转念一想,这算是什么?平分秋色? 韩秋君还是不能接受! 他是高高在上的裂星府府主,又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 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平分秋色,已经算是输了。 他一边于半空之中寻找平衡,心中一边思量。 却在此时,琴音漫天,【百血千杀曲】伴随着柳昭华【无上天音】的【天地争鸣】一起落下。 换了先前的韩秋君,面对这集合了众人之力的手段,尚且还得后退……可此时此刻,他两袖一展,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滔天内力伴随声音一起扩散。 嗡嗡嗡,嗡嗡嗡!!! 力道争鸣,琴声和音浪碰撞,牵连八方之地,一时之间炸声不绝于耳。 却听得铮铮铮接连声响,先是柳轻烟琴弦崩断,紧跟着便是柳惊寒,最后柳昭年五指拍在琴声之上,气机流散,七窍之中竟然奔涌血痕。 抬眸看向站在场中的韩秋君: “你果然……得了九品。” 韩秋君眼见于此,方才和楚青交手一招,没能占据上风的郁气这才稍微疏解。 心中怀疑方才自己是不是没能施展出九品【裂星九变】的威力? 毕竟是刚刚突破,内功运转没那么熟悉,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才叫这年轻人钻了个空子? 虽然感觉这种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可要让他承认,楚青的武功不在他九品【裂星九变】之下,那更是强人所难。 此时听到柳昭年的话,再看他的模样,不禁一笑: “柳昭年……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负隅顽抗吗? “我如今已经得了九品【裂星九变】,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小小天音府,自此之后弹指可灭。 “你们又凭什么跟我争锋!?” “你是不是打算仰天大笑,叫嚷着‘这天下舍我其谁’?” 楚青的声音从另外一处传来,他已经将舞千欢放下,手里却提着伤隐。 青夜剑已经许久不曾出鞘,因为夜帝不出,青夜也没必要出。 反正舞千欢就在身边,用伤隐也是一样。 楚青其实从来都不挑武器。 他提剑往前,一边走一边笑道: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上一个这么做的,死的老惨了。” “韩三!!!” 韩秋君豁然看向楚青,眸光之中满是杀气: “终究是本座小看了你,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晚辈,先是杀了韩秋元,又杀韩秋泽。 “若不是你,本座岂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你当真该死啊!!!” 楚青闻言一拍自己的脑门: “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 他眸光一转,看向了仍旧焦灼的战场,开声喝道: “韩秋雨何在?” “谁叫我?” 韩秋雨正和韩秋霜一起,配合二十一星宿对付五音七律,五音七律这边也有欧阳天峰率领燎原府弟子助拳。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但许是因为武功相差无几,以至于到了现在都没有什么死伤。 故此楚青这一问之下,韩秋雨竟然真的回答。 楚青见此一笑,身形倏然不见踪迹。 他就好似一道雷光,只一念之间,距离便消失在了他的脚下。 韩秋君一愣,忽然意识到了楚青要做什么,当即怒喝一声: “你敢!!!” 可不等他将这两个字完全喊出来的时候,楚青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颗人头。 伤隐之上不染血痕,楚青一甩手,将这人头扔给了苏宁真: “接着!” 苏宁真短剑入鞘,赶紧伸手将这人头接住,眼眶之中隐隐可见泪痕。 韩秋君暴怒如狂: “韩三小儿,你杀我手足弟兄,我和你势不两立!!!” 言罢脚下一点,身形倏然不见踪迹,再一闪,已经缩尽两者之间十丈的距离,于此时,身形再次不见踪迹。 再一次现身,已经到了楚青头顶。 他掌心凝聚内息,单掌从天而降,裂星手!!! 手可摘星,亦可裂星。 只手裂星辰,震惊天下人! 可这一掌却落了空。 楚青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威力不错,就是速度太慢。” 韩秋君眸子里得意之色一闪,一个旋身,原本应该落在空处的一掌,已经到了楚青胸腹之间。 却见楚青左手提剑,右手一掌随手送出。 “你找死!!!” 眼看楚青还敢跟自己比拼掌力,韩秋君眸子里的猖狂都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先前的情况,他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出全力。 否则的话,楚青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能接住才对啊。 但是现在不同……自己这一招裂星手是奔着杀人去的。 裂星手的掌力本就和寻常不同,再配合九品【裂星九变】,且不说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人,就算是传说之中的仙佛当面,韩秋君都有信心与之一搏。 说迟实快!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两掌已然碰在了一处,气机流转,好似旋风围绕在两人周围。 “怎么可能!?” 韩秋君瞠目结舌。 方才因为九品【裂星九变】而树立起来的信心,在这一瞬间又好似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一次自己没退,楚青也没退。 还是平分秋色! “嗯?你在怀疑什么?” 楚青忽然笑了,下一刻,他随手将伤隐插在地上: “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落左手顺势而出,韩秋君见此只能接招……却不想,这一接就没完没了。 楚青的掌法又急又快,却又连绵不断,好似疾风骤雨,行云流水之间,甚至连一丝破绽也没有。 韩秋君若是内功远胜于楚青,尚且可以凭借强横的内功,打断他招式之间的衔接。 可不管他出什么样的力,楚青都能自然接住,顺势再打,威力更胜。 两个人都是以快打快,脚下速度快,身形变化快,出手更快! 在场众人能够看清楚他们两个交手的并不多,很多人只能看到人影,却看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如何出招,怎样接招,全都是一团模糊。 而能够看清楚的,却无一不瞠目结舌。 他们看出来了……韩秋君在被楚青压着打。 柳昭年擦了擦眼角的血迹,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你生他的时候,难道是有什么秘诀?” “有秘诀你难道还打算再找我嫂子生一个?” 柳昭华没好气的反问。 “……” 柳昭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 “真有这秘诀的话,我就告诉你侄子,让他也能生出这样的大高手。” “你还是赶紧把脸上的血擦一擦吧……” 柳昭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条锦帕扔给了柳昭年: “看上去就跟要死了一样。” 柳昭年能看热闹开玩笑,她却有点笑不出来。 毕竟九品【裂星九变】的韩秋君,到底有多强,旁人不知道,她方才可是正面与之为敌的。 自家儿子现如今面对这样的对手,哪怕看着占尽上风,她也不敢放松警惕。 欧阳天许站在城墙另外一头,看着交手之中的楚青和韩秋君,心头却稍微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松的不是很彻底。 一方面今日之危可解,可今日之后呢? 天音府得了这样的大高手,三府又没了裂星府,自此之后二府并列,必有争端。 到了那会,自己的燎原府,拿什么和天音府斗? 心中正想到此处,脊背之上忽然泛起了一抹凉意。 强烈的危险直觉忽然铺天盖地而来。 抬眸去看,今日晴空万里,却不知为何,好似漫天阴云,空气之中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便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城墙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 身不由己 今日城头之上,除了几个小辈之外都是高手。 纵然是几个小辈之中,用剑的姑娘一身内功修为也是出类拔萃。 这么多的高手齐聚于此,竟然没发现,这城头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此人是谁? 欧阳天许的心头寒意更甚,只觉得心中这一股大难临头的感觉,或许跟此人有些关联…… 而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让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的杀意,忽然从远处而来。 众人下意识的循着方向看去,就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抹血色。 那血色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一路侵染,逐渐占据了半边天空。 “有敌来袭!!” 欧阳天许连忙看向了柳昭年。 恰好柳昭年的目光也送了过来,四目相对之间,欧阳天许的眸子里是迷茫,柳昭年则眨了眨眼睛。 一瞬间,欧阳天许暴怒: “柳昭年,他们是谁!?” “还能有谁……” 柳昭年的翻了个白眼: “自然是天邪教了。” 原本天邪教的计划是,栽赃嫁祸天音府,韩家带着欧阳家一起过来,将天音府打入尘埃之中。 想要达成这一目的,不仅仅有小寒谷之会,又有清泉峡之谋,到了最后关头,还得有天邪教的人现身说法,彻底坐实天音府勾结天邪教的事实。 然而如今剧本被楚青大改特改。 清泉峡之谋,不仅仅没有坐实天音府勾结天邪教,反倒是成了栽赃天音府的铁证。 原本应该现身出来的天邪教弟子,却因为神音瀑的消息‘走漏’,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出现。 反倒是现出了现如今这漫天杀气,大军压境的场景。 说实话,柳昭年此时此刻也是暗自心惊。 虽然知道这就是楚青的目的,他想要将计就计,想要引蛇出洞,想要一网打尽…… 但是现在看来,这张网似乎有点不够用啊。 对方来的有些过于惊人!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看在了正在和楚青交手的韩秋君眼里。 他被楚青双掌逼迫,被动应敌,虽然体内已经有了九品【裂星九变】的内功,几乎可以问鼎天下绝顶高手之林。 可是面对楚青,仍旧力不从心。 他已经用尽全力,最初的时候,尚且还能打的你来我往,但是打着打着,就逐渐只有了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心头复杂的情绪,几乎难以言表。 愤怒,震惊,失落,郁郁……不敢置信。 这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了苦涩至极的绝望。 可还没等他好好品尝一下,这绝望的苦果。 就看到了场内这一幕的变化。 恰好此时,楚青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慑,动作竟然慢了一息。 一息时间对旁人来说可谓是不值一提,但对于韩秋君来说,这就是喘息之机。 他纵身一跃,直接和楚青拉开距离。 转身凝望天穹,忽然哈哈大笑: “是兵主来了!韩三,兵主大军压境,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楚青。 见他沉吟不语,以为害怕,心中顿时好生快慰。 却不知道,楚青此时心中正在思忖。 兵主的武功绝对非同小可,柳昭华以【无上天音】的手段,也不过能够与之交手几招,就已经身受重伤。 而从先前许多零零碎碎的信息之中,楚青知道这兵主的身份很是特别。 他不属于十二圣王,但能够和十二圣王分庭抗礼。 地位崇高,可见一斑。 若此人当真来了,那今天可谓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楚青认真思忖,感觉以‘韩三’的武功,未必能够在这一场争斗之中,占据上风。 今日只怕需得施展全力,好好的跟这兵主斗上一场! 诸多马甲聚合一处,现如今说来其实是为时尚早。 不过若是为了对付兵主……也未必不值! 只是如此一来,原本的一些计划就不得不提前行事。 心中所思所想太多太杂,却是让韩秋君误以为他心中恐惧…… 正自快慰,却见楚青忽然抬头看向了自己。 眼神之中所蕴含的冰凉杀意,让韩秋君骤然打了一个冷颤。 不好! 先前这人和自己交手,似乎在有意压制。 如今场内又出现了变故,兵主有可能现身……所以,对方已经动了杀念了! 果不其然,就见楚青双臂一展,掌心之内凝聚八方之气,一瞬间,天地四方似乎无声,脑海之中唯有嗡鸣。 紧跟着就见楚青双臂动作一变,两掌同时推出。 掌力凝聚汇如海潮,就见楚青周身衣物隆起,发丝飞扬,无尽掌力好似冲天之浪,浪潮翻滚,排山倒海,呼啸而来! 排云掌之中的这一招【排山倒海】楚青在裂星府曾经用过一次,当时巷道之内,无数韩家弟子倒在了这一招掌法之下。 可如今楚青再用,威力却跟当日不可同日而语。 韩秋君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对面站着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无尽的大海波涛! 自己正身处茫茫大海之上,看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高耸的浪潮卷起数十米,抬头仰望皆是天地伟力!! 以人力抗衡天地之力,何等可笑? 心中蓦的生出渺小之感。 只想缩紧脖子,静静等待既定的结局到来。 但这念头萌生的一刹那,体内仿佛有星辰灿烂,一闪一闪,灼热灵魂。 他瞬间恍然,体内闪烁的正是裂星九变的九个大穴! 气海、神阙,巨阙、膻中、璇玑、命门、灵台、百会、神庭! 光华一点,再点,逐渐接连成了线。 自气海而起,贯穿任督二脉,最终汇聚于神庭。 宛如从人到神的过程…… 是了! “人力无法抗衡天地之力,但神可以! “所谓天地伟力,不过是神通造化! “我韩秋君以九品【裂星九变】,达成九星连珠的至高境界,且不说如今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纵然是天上的神,我也当一举杀之!!” 灵光一点,好似初开之鸿蒙。 瞬间拨开漫天混沌,让韩秋君灵台彻底清明。 意识变化瞬息万变,种种思量念头的转变,看似漫长实则就是一念之间。 韩秋君抬眸,一脚跨出,体内再一次传出九声巨响! 但是跟先前不同……先前一声是一声,当中是有着一个明显的隔断的。 如今这九声响却连成一片。 伴随着这声音响起,韩秋君脚踩弓步,收拳作势如张弓。 拳头之上忽然跃出一点星光,紧跟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接连九点星光,环绕在拳头周围。 强大的力道韩秋君尚且无法做到收放自如,仅仅只是散出一点,便引得地面轰然震动,现出一道道裂痕。 韩秋君牙关紧咬,脑门之上青筋迸发: “韩三!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是韩秋君非得在出手之前喊这么一嗓子,实在是憋不住了……体内气息运转到了极致,就好像是一个被撑满了口袋,若是不借机开口,宣泄一丝出来,不等这一拳出手,他就得当场爆掉。 如今这话出口,他这蓄势凝聚九星的一拳,总算是得以出手。 只是楚青出手在他之前,排山倒海的巨大浪涌,已然将其卷入其中。 韩秋君也这浪涌之间,发丝飞舞缭绕,整张面孔都在扭曲变形,面目全非,凝聚无穷力道的一拳迎着楚青排山倒海一掌轰然击出。 星芒炸裂,劈山断海,逆流而上! 这一瞬间,纵然是楚青的眸子里都不免闪烁一抹亮色。 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 “好一个九星连珠!” 着实……惊才绝艳! 眼看着那拳势叠叠而起,每一次星辰闪烁,威力便更上一层,楚青却并未加大排山倒海之力,反倒是有意缩减。 以至于排山倒海一击彻底陷入颓势。 “不好!!” 一直都在观战的众人,眼见这一幕发生,全都脸色大变。 柳昭华的心胆俱裂,舞千欢更是下意识的便要冲上去。 可就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倏然出现。 一人裹挟无穷灰雾,从天而降,好似山中精怪,驾乌云而行。 抵近的一刹那,灰雾化为巨掌,掌势庞大,纵横皆有十余丈,灰雾翻滚,当中竟然还蕴含雷光,封锁上方空间。 另外一人则出现在了楚青身后。 先前那人裹挟在灰雾之中,看不真切具体模样,然而出现在楚青身后这人,却被众人看的真切。 这是一个女子……但是身形高大异于常人。 容貌美艳不可方物,并且周身上下有一种极致特别的气质。 仿佛不管男女,只要看她一眼,就要为之倾倒。 她身形站定,十指拈花如梅,轻轻一点,一朵梅花真气,便朝着楚青背后打去。 这一刻,原本就已经目眦欲裂的众人,更是绝望。 韩秋君一招九星连珠,可谓惊天动地。 忽然出现的两个人,更是杀招叠出。 楚青这一瞬间想要脱身,唯有左右两个方向。 奈何气机牵引,纵然是能够避开,也必然身受重伤。 这等境况之下,究竟该如何是好? 舞千欢心头急切,只恨自己速度太慢,这一刻无法赶到楚青跟前,不能以身相替。 柳昭华仰天长啸,啸声如凤舞九天,可仍旧远水不救近火。 可就在此时,楚青的这一招排山倒海已经尽数收敛。 韩秋君眼见又来了强援,满脸都是志得意满之色: “给本座死!!!” 三股足以移山倒海的力道,眨眼来了跟前,楚青的嘴角却只是轻轻勾起。 他先是一探手,韩秋君九星连珠的恐怖力道便已经落在了他的手掌,力道源源不绝,蓬勃不休。 楚青一掌与之相接,顺势展开左臂,掌心之中星光迸发,迎上了背后的这一朵梅花真气。 星光和梅花一触,登时散发无尽威能。 地面轰然炸裂,尘飞石走,满是裂痕,蔓延八方,纵横数十丈。 远处正不住交手的三府高手不免被这余波殃及池鱼,就连天籁城的城墙,也在这裂痕之下现出巨大的伤痕。 裂痕不止,朝着城内蔓延。 所过之处场景可谓是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漫天灰雾化掌,雷霆缠绕的掌力已经狠狠地落在楚青头顶。 楚青抬头,身形一卷,那梅花真气和九星连珠的力道顿时缠绕其周身上下。 原本相抗的力道消弭于无形,似乎所有的力道全都被楚青一肩挑起。 只是他双臂一展,施展举手托天势。 可原本的排云掌力不出,他左手气出如梅,右手掌现星光。 两者相合,气冲斗牛。 狠狠地碰在了那灰雾手掌之上。 一瞬间,灰雾手掌被这两股力道直接撕裂,当中传出一声闷哼,灰雾一卷,倏然退出十余丈。 待等站定身形,灰雾散尽,就见一个一身灰袍,袖口之上绣着一个‘笑’字的男子,正一脸难受的站在那里,张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只因为楚青举手托天势一招得手,但并不放松。 眼看着楚青举手再一次朝着自己打来……他忍不住叫骂一声: “岂有此理!” 这明明就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怎么到了最后,渔翁却被拽进了水里? 他玄功运转,身背后灰雾缭绕,蓬勃冲天,身形半隐半现于灰雾之中,两掌一送,迎接楚青这一招。 双方隔空交手,内力于半空之中碰撞。 笑王爷只觉得他苦修了一辈子的【愁云曲】,利用多少手段心机,获得的庞大内力,在这一刻,竟然好似不顶事了。 再看楚青另外两侧的人,他忍不住开声喝道: “他在用你们的力道打本王…… “你们还不快点收力!?” 实际上这件事情在楚青以九星连珠接下梅花真气的时候,这两个人便已经发现了玄虚。 奈何力道一接,收与不收都不是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 楚青的内功之中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黏性,一旦沾染休想脱身。 若强行挣脱,必然会被内力反噬。 唯有不断加大力道,让楚青难以调运这庞大内功,最终自乱阵脚,这才能够转危为安。 故此,现在他们都是离弦之箭,如何飞,最终落在谁的身上,已经是身不由己。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失望 江湖厮杀,以武搏命,素来都是千变万化。 上一个瞬间,众人都以为楚青在劫难逃。 韩秋君的九星连珠,又有两位绝顶高手忽然现身出手偷袭,试问在场任何一人,处于楚青这等境地,除了等死之外,都别无他法可想。 但这绝望尚未来得及扩大渲染。 局势便已经发生了逆转。 楚青竟然借二人之力,反攻第三人。 如今内息运使,半点自己的力道都没有,就将跟前对手逼迫的节节败退。 就见那人周身上下灰雾翻滚,用尽全力方才勉强抵御楚青打过来的两种力道,脑门上青筋都快要爆裂了,也无法将这力道推开分毫。 他怒喝开口,希望另外两个人能够停止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 奈何这两位也是身不由己,感觉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对,索性闭嘴不言。 这一下可将人气的鼻子都歪了: “你们……你们当真岂有此理,本王叫你们住手,你们到底听到没有? “在这般下去,今日且不说诛杀此獠,你我三人都得命丧于此!!” 那两位没有回答,楚青却笑着说道: “笑王爷何必吵吵嚷嚷,也不怕失了体面?” “你竟然认得本王?” 笑王爷微微一愣。 “你这一门【愁云曲】,在下今日有幸听闻。” 楚青倏然转头,看向了那个女子。 先前这女子出手是从楚青身后,可楚青移形换位,如今正在他的左侧,一扭头便能看到: “曾经于七梅山庄,有幸见过一位梅公子。 “而梅王爷的雕像,也曾经在七梅山庄见过…… “只是今日的梅王爷,跟当日的却有所不同。” “雕像未曾着衣。” 梅王爷笑着说道: “今日公子看不真切,不如,你束手就擒,本王除尽衣衫,让你好好看个够如何?” “太脏太脏。” 楚青连连摇头: “你我虽然是你死我活,但你临死之前还这般侮辱我的双眼,就是你的不该了。” 梅王爷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她轻笑一声: “若得一日赴极乐,哪管此身染尘泥? “公子不曾经历过本王带给你的快乐,便下出这般断言,未免太过武断。” 笑王爷听他们这般说话,一时之间更是怒不可遏: “原来你能说话啊?方才为何装聋作哑?” 梅王爷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倒是楚青好心,帮她解释: “你也莫要怪她,她如今身不由己,现在收手,她必然会反伤其身,此后唯恐身死道消。 “出手……则能护一时之安。 “自己的生死,尚且还在两可之间。 “但至少有机会,这样的机会和笑王爷的性命相比,自然是活着的机会更重要。 “这样的想法,想来这位韩府主,也是一般念头。” 韩秋君冷笑一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笑王爷听到这话是真的笑不出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觉得这话是有道理的……可问题是,你们为己也就算了,灭的却是我啊!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攻过来的两股力道越来越强。 自己开始抵挡不住了。 一旦被这两股力道,破开了自己的反击之力,这雷霆万钧一般的力道,能不能一瞬间杀了自己尚且不好说,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身受重伤。 就如同楚青所说,今日这场合,一旦身受重伤,就怕紧跟着迎来的便是身死道消。 而随着他们内功尽数施展,以四人为核心,形成了一层庞大的罡气环。 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否则的话,就会被这散溢的罡气直接震杀当场。 舞千欢的脚步停下,举目去看,却看不真切当中具体情况。 忍不住扭头看向柳昭华,柳昭华也恢复了冷静,她轻声开口: “稍安勿躁……相信他。” 舞千欢知道,这一刻除了能够选择相信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楚天,微微愕然。 眸光在柳昭华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慢慢的,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柳昭华身怀【无上天音】,一身武功非比寻常,自然察觉到了这异样的目光,顺着目光回望。 正对楚天的双眸。 这一瞬间,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涌入心头,楚天却忽然扭转目光。 他已经给厉圣行止了血,拽着他来到城墙一角蹲了下来。 柳昭华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明明目光熟悉至极,却偏生认不出来。 他是谁? 柳昭华看着楚天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心中顿时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她并没有被这样的情绪影响太久,现如今场内变化也是一念千变。 需要他们运筹帷幄,否则的话,难以应付天邪教的到来…… 好在关于这件事情,楚青曾经和柳昭年商量过应对之策。 如今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就好。 而温柔此时忽然抽了抽鼻子,眉头紧锁: “是他。” 舞千欢听到温柔的声音,下意识的看去。 就听温柔低声说道: “当时在通天山庄,冒充白玉书的那个人。” 舞千欢心头顿时一跳。 通天山庄冒充白玉书……那不就是鬼帝摩多座下大弟子? 这个人,也来了今日战场? 楚青曾经跟舞千欢提到过,鬼帝这一家子的事情其实有点乱,按照楚青的性子,其实是不想管的。 偏生鬼帝本身,又涉及到了江湖安危。 便琢磨着,如果有机会可以找到这个人的话,倒是可以将其拿下。 免得古灵儿和公羊仇被其所害。 不过要说直接将这人杀了,楚青也没有这个念想……毕竟是人家家里的私事,哪有外人出手杀人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未必会有机会可以遇到。 若是遇不到的话,这话自然也就算是白说了。 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舞千欢急忙询问: “人在何处?” 温柔伸手一指,舞千欢探目观瞧。 就见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楚青等四人交锋之畔,站在了那罡气环前。 不仅仅是舞千欢看到了,正处于阵中的楚青,也看到了。 宁无方! 他就好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游人,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这看似平稳,实则威力极其惊人的罡气。 似乎是想要伸手触碰一下,但纠结了一下之后,却又放弃了。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 宁无方是天邪教那边的人,这一点楚青已经知道了。 他会出现在这里,楚青也并不意外。 只是现如今这个处境,是楚青苦心经营而来,但等来的却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竟然是他? 抬头看了一眼笑王爷,现如今楚青手中打出的云雨令真气和九星连珠,已经快要贴到了笑王爷的手掌。 他背后的灰雾已经快要散尽了,整个人几乎油尽灯枯。 楚青喊了一声: “笑王爷还能坚持几何? “要不,我让那二位收收力?” 笑王爷咬牙切齿: “本王……本王岂会让你,让你小看了!? “就凭这区区……区区之力……也想杀本王? “痴心妄想!!!” 楚青自然不会小看笑王爷。 实际上他能够坚持到现在,楚青已经很意外了。 毕竟达到了九星连珠境界的韩秋君,以及那内功积累,如渊似海一般深厚的梅王爷,全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能够顶着这两个人的内力,坚持到现在……说一句绝顶高手绝不为过。 可就现如今的情况来看,笑王爷仍旧要成为此战之中,第一个死去的。 他们都知道,现如今这个局势,无人可解。 想解开的话,只有两办法。 一个是楚青收力,放他们自由。 这一点绝无可能! 且不说楚青一旦贸然收力,这些力道会顷刻之间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当然,以楚青的本事想要化解这力道,估摸着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楚青凭什么放弃这稳居的上风,将其拱手让人? 至于第二个办法也很简单…… 有绝顶高手出手,从外部破开几个人打出来的这个罡气环,硬生生灭杀楚青,危局弹指可解。 但……这样的高手,又有几人? 好在楚青知道,现如今场内,可能就有这样一个人。 兵主! 楚青费力折腾到现在,无非就是等候兵主到来。 奈何兵主迟迟不至,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人没来,还是说……十二圣王的生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楚青想到这里,忽然开口说道: “笑王爷,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笑王爷已经是风中残烛,眼看着云雨令和裂星九变的内力距离自己手掌已经不足三寸,虽然不想于声势之中落入下风,可听到这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想问什么?” “鬼帝如今身在何处?” 楚青直接开口。 笑王爷一愣,眸光看向楚青,凝望半晌之后,忽然说道: “韩三……韩三其名,初见于南岭。 “灭孽镜台分舵,留下巨石扬名。 “此后消失匿迹,不见其踪…… “唯有孽镜台一座一座分舵灭于此人掌中。 “其后现身……便在这岭北之地。 “可是,通天岭内未曾走过一个韩三,只是去了一个三公子! “三公子不曾走出通天岭,走出来的,却是韩三! “你就是三公子!?” “什么意思?” 韩秋君茫然四顾: “三公子是谁?” 楚青哑然失笑: “笑王爷现如今说这些,想要作甚?” “墓王爷错了。” 笑王爷深吸了口气: “他不该跟你见面的……血王爷也不该单独来杀你,更不该对你抱有希望。 “过去本王也以为你不够资格,如今看来,你已经成为了我天邪教大敌! “你……当死!!” 他的话说到这里,口中却发出一声闷哼。 就说话的功夫,云雨令和九星连珠终于突破了笑王爷的内功封锁,于掌心一碰,笑王爷嘴角便流出了一缕鲜血。 却也是在这同一时间,宁无方忽然抬头: “来了。” 什么来了? 人来了! 楚青久候多时,猛然抬头,就见到四道人影好似破空之矢,已然到了楚青等人交手的正上方。 与此同时,宁无方周身上下忽然鬼气森森。 顷刻间,其背后已然站起了一尊修罗鬼王! 无穷鬼气冲天而起,但就这背后法相而言,远远不是公羊仇所能相提并论。 就见宁无方双手交错,连带着背后的修罗鬼王法相的巨大手掌一起,直接戳入到了楚青几人交手而生出的罡气环中。 而头顶上的四个人影,却配有不同的兵器。 一者为枪,一者为刀,一者为剑,最后一人却是空负双手。 第一个出手的也是这空负双手之人,他双拳一转,无尽杀机如潮涌而出,硕大的拳影从天而降,直来直往,不为其他,只为了一个杀字! 兵道杀拳! 只是被此人施展出来,更不是棋王爷那些傀儡所能相提并论。 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三人也纷纷出手。 枪如龙,刀似幕,剑似流星。 一招一式,全都蕴藏着滔天杀意。 每一个人的武功内力,都深厚的好似让楚青又看到了一个十二圣王。 再加上宁无方……这五个人同时出手,罡气环也阻拦不住他们,瞬息之间就被强大得力道撕扯的支离破碎。 紧跟着这重重力道,尽数朝着楚青而去。 旁人看不清楚当中内幕,电光石火之间,就听得轰然一声龙吟,裹挟阴阳二气,蔓延四面八方。 巨大的轰鸣,让正在交锋之中二府以及天邪教弟子,全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看向了这最核心之处的碰撞。 人影分开跃散,四道身影分立四方,宁无方则抱拳拱手,似笑非笑。 一阵狂风席卷,漫天尘埃散尽。 就见楚青站在一层跳跃着阴阳二气的护体罡气之内,眉头紧锁,满脸都是失望之色: “来的……不是兵主啊。” 他的眸光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勉强,也算不亏。” 伸出手掌,并指如剑。 只听得嗡的一声响,先前被他扔在地上的伤隐,好似一抹流星,刹那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他不曾伸手握剑,长剑浮于半空。 剑锋幽幽,杀机漫漫。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天籁城前,地面早就被打的满目疮痍。 巨大的裂痕七横八纵,入目所见处处皆有龟裂的痕迹,地面塌陷,好似被巨兽猛攻。 几位大高手全力而为,造成的声势着实非比寻常。 而此时,场内除了原本的韩秋君,梅王爷,笑王爷之外,又多了四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高手。 再加上一个宁无方,前前后后一共有八个人,将楚青围在当中。 看着楚青眸光森然,长剑漂浮在他身侧,剑意幽幽,杀机漫漫的模样。 一声嗤笑忽然响起。 “看他这幅模样,莫不是还打算和咱们动手?” 说话的是后来的四位高手中,那空负双手之人。 他言语戏谑,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眸光不经意间在城头上扫过,继而吐出了一口气: “莫要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动手,将他杀了……” 持剑那人则看向了宁无方: “你说那件东西,就在他的身上?” “如果我所得消息无误,确实是在他的身上。” 宁无方笑着对楚青抱了抱拳: “咱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楚青笑了笑: “鬼帝若是知道,他的大弟子和天邪教的人搅和在一起,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宁无方脸上笑意不减,只是不达眼底,声音也泛起了冷意: “他自身难保,知不知道,又能怎样? “我倒是希望,他能悲痛欲绝……忏悔过往之罪孽。” 楚青叹了口气,鬼帝这家子的事,是一笔糊涂账。 死了一个妻子,大闺女认为是姨娘杀的,故此对姨娘恨之入骨,却又找不到什么证据,偏生还贸然行事。 鬼帝大怒,将大闺女打入牢狱之中,让她静思己过。 却没想到,大闺女就此死在了牢里。 大弟子不管是对这位大闺女佩服还是爱慕,现如今这模样,显然是在勾结天邪教,给大闺女报仇。 古灵儿是小女儿,也是大闺女姨娘所生,故此宁无方冒充白玉书,想要将这古灵儿杀了。 顺势栽赃嫁祸给白玉书。 此番行径,其实还是为了保住师兄弟之间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鬼帝这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是不是那姨娘杀了正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反倒是那姨娘被宁无方坑害,最后被人掳走,扔到了十绝九恐十三惊之中,最可怕的弃神谷内。 鬼帝为了救这位姨娘,方才身陷险境…… 楚青琢磨了半天,感觉这些破事实在是太乱七八糟,除了感慨这三皇五帝也不能免俗之外,倒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倒是宁无方话音一顿,轻声说道: “说起来,咱们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若是你愿意将那件东西拿出来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他们求求情,放你一马也未尝不可。” “哦?” 楚青环顾一圈: “当真?” “你若交出,赏你一具全尸有何不可?” 腰间配刀那人冷声开口,声音之中也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 楚青无奈看向宁无方: “你看,他们似乎没这么好说话。” “阁下以为,我便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宁无方的神色逐渐冷肃: “休要拖延时间,将东西交出来!!” “等等。” 楚青一摆手: “我今日身陷此局,料想已经是十死无生,不如跟我说说,鬼帝现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也好让我死而无憾?” “待你身死,自然知道!!” 这话说完,耐心显然已经用尽,故此话音落下的刹那,剑锋便是一挑,掀起漫天血光。 一把染血的巨大剑影,出现在了那人身背后。 说话的时候,极尽猖狂,动手的时候,则是竭尽全力。 楚青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巨大的剑影之上,勾勒的文字,一字一句,杀气森森,剑锋渲染,更是让人禁不住从骨子里产生惊慌恐惧! 此为兵道绝学【百战杀剑】! 剑意本是堂堂正正,却因为【杀人经】催使,让戾气更占上风。 此招名曰【剑指天下】,剑势前冲,一往无前,被其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是极尽精气神于一身的剑,剑锋出,便让地面产生剧烈震动,剑锋所过之处,锋芒尽显,气势磅礴,隐隐间似有君临天下之态。 与之同时出手的则是那把刀! 若说那把剑走的乃是堂皇正道,这把刀却是兵者诡道。 用剑之人,以剑开路。 用刀之人,则是刀随人走。 刹那间,刀锋连带着人影,一起消失在了楚青的视野之中。 唯有锋芒横亘心头,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楚青眸光抬起,四野之地无一处可安枕,危机感自八方而来,叫人心中悚然。 但下一刻,楚青一抬手,伤隐已然纳入掌中。 剑锋当空一转,却是慢慢悠悠的画了一个圆。 叮叮叮,叮叮叮!! 两把剑明明未曾有半点接触,可虚空之中却传出无尽的交击之声。 凝聚于一点,可破百万军的剑意,在这一瞬间,好似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四方飞纵。 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愣,包括楚青对面这位修炼【百战杀剑】之人。 只觉得楚青的剑法大异常理,剑法看似简单质朴,只有一个圆。 走势清晰可见,剑意却蕴含万千道理。 明明走势不快,却又偏偏好似暗合天意。 人力有时而穷,神通不敌天数。 纵然百战杀剑,又如何抵得过这至简大道? “杀!!!” 【百战杀剑】乃是染血的剑,沸腾的杀机充斥九霄天外。 纵然天意不允,也当有持剑斩天之魄力。 这一声呐喊,【杀人经】的内功催生到了极致,誓要将楚青这慢如老牛,却圆润如天的剑锋彻底破掉。 楚青却是一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剑锋之下再无留手,只是轻轻一转,那人顿时身形凌空而起。 恍惚间这才发现,自己越是急功近利,越是落入楚青剑意当中,如今回头方才恍然,已经太过深入…… 如今不仅仅是自己的剑,就连自己都已经落入楚青的‘圆’。 他剑锋一起,连带着自己和【百战杀剑】全都弥足深陷,想要挣脱已然绝无可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剑法? 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招之间,竟然让自己败的这般干脆利落。 现如今,只需楚青剑锋一搅,自己便得死的支离破碎……全无半点扛手。 正要闭眼等死,血腥的拳头便掀起了一阵风。 自后背而来,铺天盖地! 【兵道杀拳】! 这拳法的拳劲狠辣至极,轻易沾染,必死无疑。 楚青何等高手? 交手之间自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兵道杀拳不等到得跟前,就已经被楚青察觉。 他一手持剑即将绞杀这用剑高手,另外一只手则当空画了一个半圆。 龙吟之声刹那间响彻天地! 反正笑王爷已经认出自己的身份,韩三这个马甲,已经完全可以和三公子这个马甲融合在一起了。 故此此番出手他并未施展排云掌,而是直接用出了降龙十八掌! 蕴含楚青十三重【神玉九章】内功的降龙十八掌,纵然巅峰时期的血王爷也得被这一掌打死。 毕竟上次他在太恒门,要打死血王爷的时候,也没有用出这般全力。 故此,这昂扬的龙形真气一出,施展兵道杀拳这位高手,顿时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之感。 尚未细查,龙形真气已然和他的拳风碰在了一处。 只一刹那,便是周身巨震,七窍之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那龙形真气裹挟,张牙舞爪的飞了出去,狠狠撞进了裂星府弟子当中。 二十一星宿想都不想,纵身而起,朝着八方闪避。 其他人也纷纷避让。 跑的稍微慢一点的,看着那龙形真气自背后擦身而过,忽然就能够体会到为什么韩秋君可以在生死之间,领悟九星连珠了。 这生死之间,确实是有大恐怖! 他们躲得快,其他人却没有这般好运气。 被那龙形真气一触,纷纷的吐血倒飞而去,所过之处更是轰隆隆,轰隆隆,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原地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深坑。 顺着这龙形真气的去向看去,就见这真气全然不曾有消耗的模样。 一路横冲直撞,直接将裂星府弟子阵营打穿,深入到了天邪教阵营当中,这才逐渐消散。 而被这一掌打出去的那个兵道高手,被这一掌打飞出去数百丈,直接被砸到了地面,整个人骨骼经脉具断,身形被这一掌打的几乎整个成了饼。 死的已然不能再死。 这也是楚青第一次这般全力出手,造成这样的声势就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 当即哑然一笑: “出手有点重……还望见谅。” 话音落下,剑锋一压,就要将那用剑的高手,碎尸万段。 正当其时,枪影,刀芒,雷光,星光,鬼气以及如梅花般绽放的真气,几乎同时朝着楚青打了过来。 楚青这一掌足以叫任何人胆战心惊。 本以为是八人为笼,斩尽笼中鸟。 纵然是对楚青如何高看,无非也就是从笼中鸟,变成了笼中鹰。 左右逃不开这樊笼,等着他的也是必死的结局。 却没想到,这被他们困在笼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鸟,而是一条龙! 区区樊笼,如何能困? 再联想楚青先前见到他们现身时候,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失望…… 难道根本就不是他们困住了楚青? 而是楚青……困住了他们!? 心中的恐慌,让他们哪里还敢托大? 更不能让楚青真的这般轻易再杀一人……故此各展所学,想要阻止楚青杀人。 事实上面对这四面八方的攻势,纵然是楚青也不能正撄锋芒。 虽然笑王爷的【愁云曲】算是破了,而他内功之中夹杂着的雷光,想来应该是【万灭阴雷大·法】,这对楚青来说,更不值一提。 可是梅王爷还在啊! 这女人利用【云雨令】的双修之法,积蓄内力成百上千年。 出手的时候看似和风细雨,实则最是难缠不过。 更何况还有韩秋君的九星连珠……就连那一刀一枪,也绝非好相与之辈。 他们的内功方面,或许逊色于梅王爷。 可战阵厮杀,手段惨烈至极,征伐的手段,绝对在梅王爷和笑王爷之上。 非要说的话,现如今场内最不值一提的,反倒是那位鬼帝的徒弟……宁无方了。 因此,楚青也顾不上先将剑下之人斩杀,身形一卷,好似雷光一道,瞬间就从这核心之处脱身。 紧跟着轰然炸响接连不断。 天籁城内的百姓都可以感觉到,好似这一座盘踞于大地之上数百年的巨大城池,都在这轰然巨响之中摇晃不休。 他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很清楚,这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事。 城头之上,柳昭年,柳昭华,柳惊寒,柳轻烟……还有舞千欢,温柔等人,全都默默的看着天籁城前的这一场交手。 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都高的不像话,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开山裂石。 如今的他们,要么身受重伤,要么武功逊色一筹,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好在楚青的武功,足以叫人心头振奋。 若是没有他的到来,天籁城今日必然被破,天音府数百年基业,也必将付诸东流。 柳昭年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感觉,当年自己的妹妹疯了一样的一定要嫁给楚云飞,或许本就是苍天垂怜他们柳家的一场造化,否则的话,岂能有如今的楚青,凭借一己之力,硬抗八大高手的壮举? 而此时此刻,欧阳天许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先前他在城头上发现了一个人。 本以为这人来者不善……但此人只是悄然站立,全然不动声色。 和围攻楚青的似乎不是一伙人。 而现如今,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欧阳天许再去寻找那人的时候,就发现那地方已然空空如也。 那人……不见了!? 去了哪里? 这人来如鬼魅,去无影踪,着实叫人心中胆寒。 可现如今,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楚青独战八大高手的场面所吸引。 除了自己之外,或许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那人的到来。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联手围攻 就在欧阳天许寻找那神秘人的时候,场内六大高手联手对着楚青狂轰滥炸之后,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尘埃。 用剑那人侥幸逃得一命,但也并非完好无损。 他身形卷入楚青的剑圈之中,周身上下皆有伤痕。 这一剑并未当真落到实处,否则的话,定然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持剑的手,有鲜血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脚步也不如先前那般沉稳,可是他的眸光仍旧冷静…… 战阵厮杀多年,且不说如今这样的伤势,真就生死当前,他也能保持冷静。 可光冷静没用…… 他凝望着漫天的尘埃,试图寻找楚青的踪迹。 但尘埃之中并无半点回响。 没有呼吸,心跳,脉搏的声音。 难道……死了? 不可能! 这念头只是一瞬,就被他摒弃。 旁人会死,但是眼前这人,绝对死不了! 这人的武功太高! 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太多。 实际上,当他被卷入楚青剑锋之内的时候,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后悔…… 他不该来的! 奈何,如今身处局中,面对楚青这样的人,他走也走不了。 唯有向死而生,方才能够寻找到一线生机。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在凝望眼前的尘埃,试图寻找楚青的踪迹。 可没有人能够找到。 一直到尘埃散尽,现出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他们也不曾寻到楚青。 “说起来……” 一个声音忽然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众人等循声去看,下一刻,不管是十二圣王,还是兵道高手,纵然是鬼帝亲传的宁无方,瞳孔都猛然收缩。 他们看到了楚青! 可是……却又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楚青此时此刻,竟然脚踏虚空,站在了半空之中。 他甚至未曾遮掩过自己的身形,任凭清风吹过,吹的他发丝飞扬,衣袂作响。 恍惚间,眸中倒映的,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手中伤隐被他藏于背后,楚青轻声开口,继续刚才的话: “我还未曾请教过,后来的四位,应该如何称呼?” 说到这里,他眸光朝着远方看了一眼,然后更正了一下: “三位。” 死了一个,只剩下了三个。 这个问题并未得到回应,只因为在发现了楚青所在的那一瞬间,三道身影已经拔地而起。 剑锋飞扬,血色的剑影遮天蔽日,仍旧是【剑指天下】。 长枪如龙,发出的却是一阵阵鹰唳之声。 好似有一头雄鹰,自那人背后一跃而起,振翅而飞,施展的正是【血鹰天击十三变】,这一招名为【鹰猎九天】! 唯有那一刀……仍旧不见踪迹。 能够感受到刀的杀意,体会到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心情,却始终见不到那把刀,也找不到那个人。 楚青有些无奈,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但是对手显然不想,他们不知道麦克风,也不知道如何打开,他们只知道用武功来说话。 故此,楚青只能一转剑锋,虽然第一个出手的是用剑那人,后发而先至的,却是那杆长枪。 楚青见识过很多次【血鹰天击十三变】,施展这门枪法的人,全都兵主的手下。 这甚至让楚青觉得,这可能就是兵主手下的独门武功。 先前他对这门枪法也有所了解,可如今这人施展的枪法,不管是招式上的变化,亦或者是临场应变,都远不是先前那帮人所能相提并论的。 枪法之奥妙被其展现的淋漓尽致! 楚青的剑平淡无奇,随手一转,搭在了那枪尖之上,顺势一转,枪尖便指向了用剑那人。 就见凌厉的罡风一闪,自枪尖之上爆发出剧烈锋芒。 好似破风之矢,转眼冲向了【剑指天下】。 用剑那人知道不妙,先前他就亲眼见识过楚青的剑法,虽然不曾有这般借力打力的手段,却也知道,楚青的剑法近乎合道,暗合天地之理。 更绝不会做无用功。 因此在枪头指向自己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施展了一个千斤坠,身形倏然落地一截,恰到好处的让开了这一枪的同时,剑锋忽然自下而上一挑。 嗡! 锋芒破空,似乎要碎裂苍天。 剑气斜斩,虽不如【剑指天下】那般气势恢宏,可当中杀意和灵巧,远胜于前者。 楚青剑锋一带,用枪那人身形便随着楚青的剑走。 让开一瞬,楚青身形却倏然落下。 施展的是千斤坠…… 纵然楚青的轻功当真高明到了天下无双的地步,也难以在半空之中辗转腾挪。 实际上,他们只是被楚青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身影震慑,以至于不曾仔细端详,否则的话,不难发现,楚青虽然人在半空,好似不动,实则本身还是在以微弱的速度往下落。 这是他融合了电光神行步,雁行功,追星赶月步等一众轻功之后,领悟出来的手段。 雁行功最精妙之处,在于空中行走。 楚青借电光神行步,将这一点无限扩大,以至于楚青如今施展轻功,便好似漂浮在半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行一样。 事到如今,楚青早就已经可以将雁行功的空中行走,变成了凌空踏虚。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是很消耗内功的。 楚青内功如渊似海,又有【神玉九章】当中明玉功的加持,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然可以拿来随意施展。 可想要在半空之中辗转腾挪,闪避攻击,仍旧是力有不逮。 故此一个千斤坠下落,恰好闪开了这一击剑气,却忽的脚下冷风起,几乎和虚空融为一体的刀锋,以诡谲至极的角度出手。 这一击对方算准了,楚青正是处于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阶段。 刀法穷尽其能,想要将楚青一刀两段。 却不想,刀锋及体,一抹金光覆盖周身。 不仅仅未曾将楚青身躯贯穿,反倒是巨大得力道把楚青往上托。 正愕然之间,就见楚青一撒手,伤隐自然落下,却倏然一转,直奔用刀那人咽喉而去。 这一招更是预料之外。 实际上正常处于楚青这种状态,纵然是以不灭金身挡住了这一刀,想要出手反击,也得躬身弯腰。 可楚青全然不见这般姿态,反倒是撒手松开了长剑。 以至于那用刀高手一时之间根本就弄不清楚,楚青到底要做什么? 一直到伤隐画弧,直奔他咽喉而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楚青撒开长剑,竟然真的能够御使长剑杀人。 这才急忙抽刀回护周身。 然他身在半空之中,也难以辗转腾挪,只能以单刀护持,长剑和单刀交错,发出接连不断的响声,看上去竟好似是被一把长剑,直接从半空之中给压回了地面一般。 倏然间,刀锋一纵,八道刀芒惊飞而起。 这一招名曰【八方飞雪】,力道贯穿,长剑难以抗衡,倒飞而去。 正以为摆脱楚青飞剑侵扰,却不想身背后忽然一股寒意袭来。 不用回头,因为抬眸间,就发现原本还在半空之中的楚青,已经不见了踪迹。 背后之人必然是楚青无疑。 当即提刀往前,这一瞬间也顾不上什么从容不迫,什么高手风度? 直接就是一个懒驴打滚,刀走地堂,生怕楚青来追,挥舞了一个密不透风,待等站起,却见楚青果然就在他的身后,只是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做了一个收的姿态。 一愣之下,肩头顿时一痛。 低头看去,长剑贯穿肩头,正是被自己磕飞的伤隐。 这一瞬间,心中生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只觉得楚青的武功全然不走寻常道理,走的全都是离奇古怪的路子。 谁能想到,长剑脱手还能伤人? 谁能想到看似背后偷袭,实际上却是长剑飞袭? 这还打个屁! 当真欺人太甚! 楚青却不管他心中如何想法,这一手【摄剑术】他一直都有钻研,但实际上越是修炼,越是感觉这门武功根本就是李君陌弄出来糊弄人的。 看上去遥控飞剑,立于不败之地。 但实际上威力着实差强人意。 面对一般人还能拿来欺负欺负,对于真正的高手,这就是个把戏。 正面交手想要以此取胜,着实万难。 但好在此法出其不意,抽冷子阴人还是很好使的。 这不这用刀的高手,就被楚青给阴了。 却也不等楚青志得意满,熟悉的【裂星九变】就已经卷土重来。 今日这场景,所有人都看的明白。 最关键的就在于楚青一人。 若是能够战胜此人,今日之战再无悬念。 反之……今日便得铩羽而归,甚至还有可能死于楚青之手。 实则楚青这些对手,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不管是车轮战,还是群起而攻,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也不论什么高手风范。 今日势必要将楚青击杀于此! 因此,这一瞬间站在在所有人面前的便是一场前所未见的高手围杀。 除了那个兵道杀拳的高手,死的太早,其他人则轮番上阵。 楚青前一个瞬间,刚刚击退剑法高手,转眼就迎来了枪法高手,一招正要取走此人性命,可那韩秋君,宁无方,笑王爷的招式便接踵而来。 只看得柳昭年柳昭华等人脑门上青筋直跳。 可恨这般交手他们根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否则的话,非得冲出去给他们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柳昭年则是忍不住放声痛骂: “韩秋君,你要脸不要?年岁一把,伙同一群妖魔鬼怪,歪门邪道,联手围攻一个年轻后生,裂星府列祖列宗的脸,全都让你给丢尽了!!” 此言一出,燎原,天音二府的弟子纷纷赞同。 韩秋君一张嘴敌不过这千万张嘴,只能默默发狠,心说待等杀了这不知道是韩三还是三公子的小子,再找你们算账! 而现如今,只能唾面自干。 楚青与他们交手也绝不停留一处,他身法快如闪电,纵横之间也是来去自如。 虽然是被七大高手围攻,偏生他一念之间就可以从容脱出战圈,继而卷土重来。 每一次卷土重来,都会让在场高手挂点彩。 几次三番之后,几个人就不容他卷土重来,纷纷追击他的脚步。 被楚青带着,开始在人群之中纵横穿梭。 但很快韩秋君就反应过来了,楚青这厮确实是在人群之中穿梭,可他穿梭之处,全都是裂星府弟子所在。 他们这帮大高手全力施为,余波足以将这帮弟子震杀,以至于死伤惨重。 甚至他们连跑都跑不了……这一路走过来,脚底下尸横遍野,全都是自己的人。 这一下,心中恚怒如火,蹭蹭往上涨。 “当真是……岂有此理!!!” 韩秋君心中怒吼,却忽然眸光一转。 是了,楚青可以在裂星府弟子当中来去自如,自己为何不去城头之上,大杀一场? 那些人如此在意他的死活,反过来说,若是拿到他们的性命威胁,这小子是不是也会投鼠忌器? 这念头一起,顿时如同醍醐灌顶。 心中暗骂了一声,先前的自己着实太过善良,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都没有想通。 当即不在理会楚青做了什么,脚下一点,身形宛如流星,九道星辰萦绕周身,直奔天籁城城头而去。 柳昭华和柳昭年顿时明白他心中所想,根本无需动念,一者抚琴,一者踏步而出,想要硬接韩秋君的九星连珠。 一刹那天籁如刀,缤纷如雨落。 可韩秋君身形只是一晃,竟然虚晃一枪,紧跟着直冲舞千欢而去。 五指一勾,九星缭绕。 舞千欢肩头一晃,一轮圆月自其背后生出,正自要施展【晓月孤寒剑法】。 却又一顿。 这一顿本是让韩秋君感觉欢喜,以为舞千欢知道难以匹敌,决定束手就擒。 可就在下一个,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玩的好好的,你跑到这里做什么来了?” 楚青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宛如修罗恶鬼的低语。 韩秋君脑门上顿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可不等做出反应,好似山崩一般的力道,就已经从天而降。 呼啸之间,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韩秋君被直挺挺的从半空之中,按在了地面之内。 一道深坑就此呈现,韩秋君四仰八叉的躺在深坑之内的人形凹痕里,张嘴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 …… ps:恍惚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啊,那么容我于此呐喊一声:求月票!!!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怎么不笑? 韩秋君虽然发现了楚青的目的,是带着他们七大高手于韩家弟子和天邪教弟子当中,不断的消耗两方弟子的性命。 同时也想到了反制之法……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问题是,他忽略了一点。 虽然场面上是楚青被这七大高手围攻,但实际上他从未真的落入下风。 他一身武功着实太强,以至于可以来去自如。 韩秋君妄想利用舞千欢的性命,让楚青投鼠忌器,却没想到直接招来了楚青的报复。 这一掌从天而降,将其打的猝不及防。 一大口鲜血喷出,还不等调整内息,起身卷土重来,便觉得脑袋一紧,整个人就被楚青自坑内提了出来。 他瞳孔猛然收缩,知道已经是生死关头。 强烈的恐惧传递心头,哪怕是【裂星九变】已经达到了九星连珠的至高境界,也没有办法在生死之前泰然处之。 那本就不是武功高就可以豁免的东西。 眸光勉强转动,他已经看到了正在驰援而来的天邪教诸多高手,只要他们到来,便能够和先前一样彼此帮衬,逃过楚青的杀招。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先前是因为他们都聚合在一处。 可如今韩秋君自行脱离,楚青以电光神行步浮光掠影一般赶来,以至于身后这帮人的速度仍旧慢了一筹。 下一刻,楚青并指如剑,一指便点在了韩秋君的丹田之上。 嘣! 气海破碎! 嘣! 神阙坍塌! 嘣! 巨阙崩陨! 嘣嘣嘣嘣嘣嘣! 膻中、璇玑、命门、灵台、百会、神庭…… 楚青这一指灌入【神玉九章】,瞬时间,一气破九星。 这九星贯穿任督二脉,楚青出手蛮横无比,破坏的不仅仅只是这九星连珠的九大穴道,任督二脉更是被摧残的不像样子。 韩秋君纵然身受重伤,也未曾衰落的气势。 在这一刻,便好像是撒了气的皮球。 整个人瞬间萎靡不振起来……原本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苍老。 面容上褶皱遍布,乌黑的发色,眨眼斑驳灰白,清澈的双眸也覆盖上了一抹浑浊。 更是流露出了无尽的绝望: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他还想再说,楚青却已经一甩手,直接将他从这城墙下,扔到了城头之上: “看好了,先别让他死。” 韩家屠灭湘山海,为的是那一盏金樽。 楚青对此极为好奇,如今金樽下落无定,韩秋君自然不能轻易就死。 至少也得在他交代了那金樽究竟在哪里之后,再将其斩杀才算是功德圆满。 城头上的舞千欢顺势将这方才还杀气腾腾,如今这已经萎靡不振,好像原地去世了一样的韩秋君拿在掌中,不放心的还在他身上接连点了二十几个大穴,将其点成了一尊雕塑。 紧跟着就感觉脚下轰然一震。 一股强大的力道在城墙之下绽放开来,却是楚青刚刚将人扔到城头手上,下一刻用枪那人,终于赶到。 他这一枪出手,人尚且还远,巨大的枪影便横跨虚空而至,带着洞穿天地的磅礴气势狠狠扎来。 这一击很是符合天邪教的风格,不像是来救韩秋君的,反倒是有点要将韩秋君和楚青一起扎穿的味道。 气势磅礴的一枪,被楚青横剑阻拦。 不管这枪影到底有多巨大,枪尖只有一点。 伤隐剑锋宽度不到两寸,但挡下这一点枪芒,却是绰绰有余。 便好似是洪流拍山,山不动,流水自溢。 磅礴的力道朝着楚青周遭冲刷,掀起阵阵惊岚。 紧跟着楚青抬眸,剑锋一抖,倏然枪影两分,剑刃破空,直取其人面门。 用枪这高手却是纵身一跃,再一次出现在楚青面前的却是【百战杀剑】! 可楚青的剑锋,却并未和那用剑的高手相接。 反倒是纵身而起,人在半空,却是头下脚上,剑锋一转,挥舞成圆。 也就是在这同一时间,轰的一声响,一道人影连带着刀芒冲天而起,在那用剑高手焦急的喊着‘不可’的情况下,直挺挺撞进了楚青的剑圈之中。 这本是一个圈套。 不曾和楚青自报家门的四位高手,身份确实非同寻常。 他们是兵主座下八大战将当中的四位。 而这八大战将,除了主修的【杀人经】一模一样之外,还各有绝学。 用剑的修炼的是【百战杀剑】,用刀者所修炼的名曰【诡道魔刀】,枪法自不待言。 唯有【兵道杀拳】本身是从棋王爷手中求来,经过了兵主亲自改良之后,传授给了那位。 说实话,那人也算争气,将这【兵道杀拳】修炼的炉火纯青,若不是遇到楚青的话,放眼天下都算是有一席之地的高手。 这帮人武功高强,又因为身处于兵主座下,精通于战阵厮杀,彼此配合。 这一点,又远不是十二圣王可以相提并论的了。 韩秋君方才贸然行事,仅剩下的三位大将,在赶来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达成了共识。 先是以枪法出击,营造压迫。 这一枪必然杀不了楚青,故此,枪法退却,再来的便是【百战杀剑】。 此剑自然也不足以斩杀楚青,却可以借此遮掩【诡道魔刀】的真正意图。 只需要楚青以那圆转如意的剑法,将【百战杀剑】纳入圆中,在对方未曾察觉到的情况下,【诡道魔刀】骤然出手,当可将此人击伤! 不得不说,这个念头让他们都感觉到委屈。 兵主座下八大战将,什么时候已经不值钱到,三人联手,不求杀人,只求伤人的地步? 实在是他们不敢奢望,可以凭借这小小的伎俩就杀了楚青。 能够伤到他,已然是邀天之幸。 如此一来,有两位十二圣王的配合,再加上一个鬼帝高徒。 此消彼长之下,可以将胜负的天秤朝着自己一方拉。 却没想到,这隐藏的小小心思,竟然完全瞒不住楚青,以至于对方根本就不曾硬接【百战杀剑】,凌空而起,直接以那圆转如意的剑法出手。 反倒是【诡道魔刀】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却好似自投罗网一样,直接撞进了楚青的剑圈之中。 “送人头?” 楚青嘴角一咧,哪里会有半点犹豫? 剑锋一转,那【诡道魔刀】尚未发挥出自己真正的诡谲,便已经被楚青拨开刀势,紧跟着剑锋于咽喉之前一挑。 一抹血花当空绽放。 人还没死,却也无力,身形缓缓落在地上,却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无尽灰雾忽然笼罩四方天地。 楚青的脚步也在此时落了下来。 他眸光环顾四周。 这灰雾是笑王爷弄出来的把戏……他的武功名曰【愁云曲】,愁云惨雾本就是拿手好戏。 先前那个修炼了【愁云惨雾】之人,跟楚青说过。 笑王爷的【愁云曲】远不是他们所能相提并论,而一旦落入笑王爷的【愁云惨雾】之中,便会被笑王爷主导战场。 人在其中,将不会有半点秘密可言。 罩门,破绽,一举一动,对方都会了如指掌。 今日开战,楚青第一时间借韩秋君和梅王爷的内力,破了笑王爷的灰雾巨掌。 其后以这两人的内功不断消磨笑王爷的【愁云曲】,方才一番乱战之间,笑王爷始终不曾施展这一招,显然是贼去楼空,尚未归来。 可现如今,似乎已经积蓄完成。 楚青缓缓闭上了双眼,灰雾之中,没有半点可见度,目之所及唯有灰蒙蒙一片,耳中所听,更是万籁俱静。 双眼双耳不足为凭,索性闭上双眼,随心而动。 下一刻他剑锋一转,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挥舞当中闪过了一抹火星,显然是一次无声攻击,被楚青挡开。 然而这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见楚青手中长剑翻转,要么回护胸口,要么挡在背后,他身形不变,一步不曾挪动,只凭借一把剑,竟然硬生生将前后左右包括头顶,尽数护的无懈可击。 虚空之中不断地的发出叮叮叮的声响,随之而起的是一片片火星闪烁。 闪烁的火星短暂照亮光芒,却仍旧看不到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 楚青便也放弃在这黑雾之中反击的念头,随着心意一动,楚青脚下一点,一层金色的护体罡气缠绕周身。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攻击落在不灭金身之上,楚青却看都不看一眼。 他仍旧紧闭双眼,双手一措,火焰刹那间升腾而出。 却并未立刻打出来。 左手画圆,右手轰然一掌击出。 一声昂扬的龙吟,一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龙张牙舞爪的闯入灰雾之中,所过之处,就好像是橡皮擦,在涂满了灰色的纸上擦了一下,现出了世界原本的模样。 可楚青却并未停下。 一掌,两掌,三掌…… 楚青从不是一个甘于现状之人,所有被他得到的武功,他都会反复钻研。 纵然是再不起眼的武学,也必然有值得称道之处。 火焰刀似乎不是什么特别了得的本事,但将这火劲融入各种武功之中,也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 他借着这一点火劲,反复出掌。 一连打出十八掌! 而他出掌太快,十八掌几乎连成一掌。 于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在这短短一瞬间,楚青一口气打出了十八条火龙。 朝着前方和头顶以扇形飞出,龙吟之声响彻一片,所过之处灰雾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抹去,熊熊烈焰焚烧天地。 楚青于这火焰之中,伤隐插在地上,负手而立,周身覆盖于金色罡气之中,任凭火焰缭绕,宛如火中之君! 而被这火龙轰击,在场仅存的五大高手也纷纷后撤,各自施展绝学于火龙袭杀之下搏命。 一时之间全都混了一个灰头土脸。 其中笑王爷最是狼狈……这灰雾本就是他的手段,被楚青破去,内功自然大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火龙,更是用尽手段。 虽然火龙当中覆盖掌力,不如先前楚青打死那【兵道杀拳】的高手猛烈,却也绝非等闲。 待等此人勉强将这火龙应付完,整个人已经惨不忍睹。 身上衣服破损,胸口都被烧出了一个窟窿,头发更是散乱,满脸焦黑,不复高手形象。 他站在原地一个劲的咳嗽,看着楚青的眼神已经无法用愤怒来形容。 身为十二圣王之一,他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刻。 禁不住拿手点指: “你这又是什么武功?” 不得不说,笑王爷确实是冤枉。 【愁云曲】在天邪教【七密三宝六玄宗】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魔功。 奈何被楚青这一门火焰刀,克制的死死的。 当然,这也得看谁来用……换了旁人,无非是借火焰刀本身的能耐,撑死斩开一条线。 若是内功不及笑王爷,甚至连一条线都斩不开。 更不可能将这灰雾彻底焚尽。 偏生楚青不愿意按照原本的路线来走,一套火焰刀被他融入各种武功之中,借旁的武功,增强火焰刀的覆盖面积,以至于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他【神玉九章】十三重的内功加持,任凭笑王爷有通天本事,在楚青面前,也是连连吃瘪。 所有的本事发挥是发挥了……但本来威力巨大的,在楚青面前却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楚青随手提起伤隐,一步跨出,身上的不灭罡气也随之收敛。 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一点庄稼把式,让笑王爷见笑了……嗯,你怎么不笑?” 笑王爷满脸狰狞,哪里还能够笑的出来? 倒是一旁的梅王爷笑了。 此战到了现在,伤势最重的是兵主座下那几位战将。 笑王爷虽然狼狈,但伤势比他们略微轻一些。 而唯一完好无损,甚至连发丝都不曾乱一点的……便是这梅王爷了。 她的内功着实深厚,虽然杀伐手段略显欠缺,但仍旧是楚青心中头号大敌。 就见她笑吟吟的看向楚青: “本王越是看你,越是觉得欢喜。 “你莫要理会这笑疯子,若是你愿意的话,本王甚至可以为了你,遣散那些梅公子,让你独享本王。 “你意下如何?” 楚青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兵主的手下,有些好奇的开口: “十二圣王,在天邪教中,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梅王爷 这话有些突兀,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打架打到一半,忽然之间提出这样的问题,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梅王爷略微沉吟: “我等十二圣王,于教内地位尊崇。 “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似乎有些夸大其词,却也相差不远。” “那兵主呢?” 楚青又问。 梅王爷一笑,正要开口,那用剑的高手忽然喊道: “王爷!!” 梅王爷看了他一眼,那人顿时低头不敢与之对视,梅王爷这才继续说道: “兵主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是很尊崇的。 “只是与十二圣王相比,却又差了一层。”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感觉有些不能理解。 其实今日这一战,梅王爷能够这般完好无损,不仅仅是因为她内功太过深厚。 更重要的是,每当关键的时刻,兵主这几个手下,就会尽可能的出手帮他们挡下…… 对梅王爷如是,对笑王爷亦如是。 最早的时候开始,楚青便知道,十二圣王在天邪教内地位极高。 但作为一个江湖门派,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派,武功都是立身之本,往往武功越高,地位越尊崇。 可今日这一战打到现在,每一次冲锋陷阵的全都是兵主这几位手下。 梅王爷和笑王爷不能说全程跟着打酱油,但整体而言,也太过轻松了一些。 要知道,兵主这几个手下,单个拎出来,武功都未必弱于十二圣王…… 拥有这样的武功,何必这般身先士卒? 而那尚未现身的兵主,一身武功又达到了什么境界? 怎么也不可能比十二圣王弱了吧?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地位仍旧在十二圣王之下? 那这天邪教内,到底是以什么来论的尊卑? 这个势力庞大到难以想象,背景深厚,底蕴深沉的巨大组织,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心中揣测,梅王爷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本王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你若是愿意的话,入我天邪教,本王叫你和我同享荣华!” “多谢王爷错爱。” 楚青一笑: “奈何,在下怕脏。” 梅王爷闻言沉默,静静的看了楚青一眼: “有些话,说一次尚且可以当成玩笑,可反复宣之于口……那便是取死有道!” 这话到了后来,梅王爷的声音已然低沉。 周身上下有梅花飘落,那是点缀于周身的罡气,发丝因此而牵引飞舞,爆发出凌冽至极的杀机。 楚青手持伤隐,缓缓举起: “王爷打算认真了?” “本王打算……将你的腿打断,然后带回天邪教,日日夜夜纵情声色。” 梅王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楚青忽然觉得,人间油物这种词汇,用在女人的身上,原来也是可以的。 白瞎这张脸了…… 索性默然不语,剑锋前指静待来势。 来势很快,但最先来的是风。 随着梅王爷内息展开,一股狂风以梅王爷为核心,朝着八方吹拂。 梅王爷身在其中,发丝飞扬,衣袂咧咧作响。 她身材高大,但并不臃肿,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衣袍被风吹动,死死的贴在身上,更是将这完美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在她的背后,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是一个和梅王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身长两丈有余,虚空浮动,身上不着寸缕,却在关键的位置,泛起轻纱云雾遮挡,难以窥见庐山真面目。 随着这虚影浮现,楚青脑海之中的那一汪泉水,忽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神玉九章】自然运转,阴阳一转,登时耳目一新。 梅王爷此时双手如飞花,层层结印,最终凝为一点,随着她背后女子,纤纤玉手往前一点,梅王爷掌中之印也跟着送了出来。 身形随印而动,刹那间离地而行。 所过之处,地面纷纷支离破碎,形成漫天烟尘,于其背后擎起一片苍天,遮天蔽日,黑云压境,宛如末世降临! 恍恍惚惚之间,就见她掌印之前,似乎举着一块令牌。 【云雨令】! 楚青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明悟,当即念头一转,反手又将伤隐插在了地上。 他两手一抬,阴阳二气于掌中流转。 脚下电光神行步迈出,两掌正面迎上云雨令。 碰撞的那一瞬间,没有半点动静,就好像是一场巨大的静默。 但紧跟着庞大的裂痕忽然自地面而起,转眼蔓延远方,整个大地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地面翻腾如起浪,破碎成一块又一块的巨大方块。 这一刻,梅王爷体内那成百上千年的内力,没有半点遮掩,尽数被展现出来。 却不想,下一刻楚青肩头一晃,紧跟着一掌劈出。 声势之强,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饶是梅王爷神功通玄,这一瞬间也有短暂的错愕,但手脚上却不慢分毫。 抬臂作势,手肘一斜,挡住了这一掌刀。 可当中锋芒之气,仍旧遗漏一丝,就见血色飞扬,鼻子跟前竟然多了一抹血痕。 凝望着这血痕,不管是梅王爷自己,还是她背后的巨大虚影,几乎同时陷入了疯狂: “本王要你死!!!” 双臂展开,招式如飞星流瀑,接连不断。 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积蓄千年之力,岂是轻与? 四面八方雷暴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刻,纵然是笑王爷等人也难以插手帮忙。 这已经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交手! 而就算是他们,也不敢相信,楚青竟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要知道,纵然是在十二圣王之中,梅王爷也是一个异数。 【云雨令】之强,属实超出寻常人的想象。 以云雨为令,下设劫奴娇奴,层层传递,分工明确,最终汇总于一人之身。 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修为暴增之法。 【指月玄功】已经算得上是这上快速提升内力的奇功,但是和【云雨令】相比,却又有云泥之别。 当然,想要修成【云雨令】也绝非那般简单。 首先修炼【云雨令】者,必须是女子。 其次,得打破自身矜持。 若其人本身放浪形骸,第二关自然简单……可偏偏修炼【云雨令】,一直到内功有成,都需得保持完璧之身。 甚至不能知道【云雨令】这门魔功的真相,否则心境蒙尘,此生再无寸进之可能。 这也导致前半段修行的时候,需得挑选一个女子,并且其人矜持守礼,知规守矩。 一直到第一次炼化‘劫奴’,打破自身矜持,彻底坠入污泥之中,才会真正了解整个【云雨令】的真相。 一前一后的巨大矛盾,足以叫任何人心境崩溃。 尤其前面越是知规守矩之人,越是难以接受这样的变化。 但只要挺过了这一关,才能够苦尽甘来,自此之后一飞冲天,再无阻碍。 所以纵然是在所有十二圣王之中,梅王爷不是第一高手,却也是头三位的存在。 乃是站在天邪教万万人之上的高手! 现如今梅王爷内功修为全开,没有半点保留的情况下,楚青竟然还能够与之争锋,这一瞬间,笑王爷也好,那兵主座下两大战将也罢,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笑王爷。 他先前便已经察觉到,楚青的修为比预想之中的高出太多。 墓王爷看中其人才华,想要拉拢入教,笑王爷早就知道了,却也并不在意。 天邪教虽然是邪教,但也认为海纳百川,可以接受各方人才。 至于血王爷因为好奇,想要前往一探,结果却被楚青所杀,在笑王爷看来,这就是自身太过没用,不能完全怪在楚青的身上。 毕竟人家现在立场不明,贸然前往难免有所损伤。 一直到今天真正见到了楚青之后,这才察觉到,这人绝不可能被天邪教所拉拢。 而且,放任自流,对天邪教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这是必须要铲除的强敌! 此时此刻,再看他竟然能够和十二圣王当中的异数梅王爷这般交手,更是认定了心中所想。 此子断不可留! 奈何现如今的交手他也无法插手…… 几次三番出手,【愁云曲】被挥霍一空,他以【万灭阴雷大·法】融合【愁云曲】酿成灰雾雷暴之态,此时此刻,也仅仅只剩下了【万灭阴雷大·法】尚可一用。 可这门武功,在这两个人的面前,着实太过不值一提。 所以现在他只能看着…… 两大高手相争,要么楚青打死梅王爷,要么就是梅王爷打死楚青。 彼此之间必有死伤。 倘若是前者,楚青自身也必然消耗甚巨,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趁机杀之。 若是后者……倒是省了功夫。 那兵主座下两大战将,似乎跟他一般想法,索性站在这里静静等候。 而此时此刻,交手之中的两个人仍旧不停。 他们身形变幻,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每一次闪现,消失,再一次出现,都会交换一招声势巨大的招式。 原本就破败不堪的战场,更是被这两个人打的到处都是深坑。 倏然间,一抹金光崩飞而起,赫然是周身裹挟在了不灭金身之中的楚青,他就好似是一个金色的大球,被人直接打飞了出去,一去上百丈,轰的一声巨响,落在了一处低矮的山丘之上。 不等他翻身站起,梅王爷的身影凌空而至。 背后那貌美的女子虚影,仍旧是那般充满了诱人的魅力,围观此战之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看,那虚影之中,被云雾遮蔽之所。 可跟那曼妙身姿相反的是,这虚影面容狰狞。 连带着梅王爷一起,巨大的手掌狠狠落下。 轰轰轰!!! 强大的招式一招接一招落下,似乎想要将楚青活生生锤砸到地下深处。 整个山丘都被她一掌一掌的砸成了平地,着实看的所有人都觉得触目惊心。 却在此时,龙吟之声裹挟漫天风霜骄阳而起。 在那山丘之上,作威作福的梅王爷被庞大的龙形劲气硬生生顶飞了出去。 就听梅王爷怒喝一声,两手擒龙,一扯一拽,龙形气劲登时崩散。 可就在此时,极致危险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就见楚青双掌一合一斩,无尽烈焰遮天蔽日而来,灼烧着空气扭曲,锋芒未至气先来。 这本是排云掌当中的一招【撕天排云】,楚青融入火焰刀的同时,也不忘排云掌本身的威能,两者一合,威力却是比原先更加强大。 梅王爷一回头,这一击正中胸腹之间。 整个人瞬间被熊熊烈焰所覆盖,身形更是倒飞而去,一路撞碎沿途树木,巨石。 足足数百丈之远,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烈焰将她的衣服毁的七七八八,胸腹之间的掌痕却更加可怕。 常有言道,困兽犹斗。 奈何十二圣王自小养尊处优,梅王爷一生强悍,更是从未遭遇过这般局面。 她凝望着胸腹之间的伤势,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其他的事情。 全然不曾察觉到,楚青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 看着她低头不语,也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只是抡圆了天霜拳。 轰然一拳朝着她露出的后脖颈狠狠砸下。 碰!!!! 身形悍然贴地,劲风四起,地面咔嚓咔嚓裂开缝隙。 楚青却是头也不抬,方才他裹挟在不灭金身之中,任凭这女子在自己的身上一通胡作非为。 如今形势逆转,楚青更无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两个拳头抡圆了,接连不断地狠狠砸下。 第一拳之后,梅王爷就发现自己的情况,想要抬头,第二拳却又接踵而来。 她怒喝一声,想要起身,楚青索性一脚踩了下去。 居高临下,双拳如擂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先前他被梅王爷压着打,如今总算是将这个仇给报了回来。 无数拳头落在梅王爷身上,将其硬生生自地面打进了地下。 寒冰自此朝着八方蔓延覆盖,积累厚厚一层,一直到冰封三尺,坑深七八丈,他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拳头上覆盖着的寒冰都渲染一抹血色。 楚青纵身一跃,自那深坑之中走出,抬眸就看到了笑王爷和那兵主的两位大将。 “急什么的……” 楚青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就这么着急来送死吗?”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算错 回应楚青的是迎面一枪! 枪势磅礴而凶猛,显然在楚青和梅王爷交手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内力恢复不少。 如今出手,便是全力一击! 只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击杀楚青最好的机会。 梅王爷的内功到底有多么深厚,旁人不知道他们却是清楚的。 能够在和这位排名前三的十二圣王交手之中战而胜之,楚青也必然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一点,仅仅只是看一眼他们交手的战场便能看出来。 大大小小的深坑不计其数,地面支离破碎,楚青那一招【撕天排云】引气横扫八方,蔓延方圆上百丈,但凡是被力道波及,不管是树木,还是巨石都被一分为二。 庞大的声势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那一颗颗被拦腰截断的树木,一块块崩碎的巨石,还有那被楚青打出来的漫天烈火,至今还在燃烧不灭。 全都在诉说,楚青方才在这一战里,消耗了多少。 他们不知道楚青具体有多强,有多深厚的内力,但这显然是他们从交手到现在,所能见到的最虚弱的楚青。 因此没有任何言语,不会给楚青任何机会。 【血鹰天击十三变】,磅礴的枪影轰然而出,枪头宛如鹰隼,锐利不可抵挡。 【百战杀剑】紧随在侧,只是那巨大的血色剑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崩断。 残剑擎天,惨烈的气势流转于天地之间。 此为【百战杀剑】之中最是凄厉狠绝的一招【破釜沉舟】。 唯有破釜沉舟,才能使残剑染血! 一枪一剑,裹挟无尽之威,倏然逼近楚青。 明明这一枪一剑尚未近身,可那磅礴的威力,已然叫周遭飞沙走石,搅得天地不得安宁。 楚青的身形在这狂风之下,显得略微有些单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一双眸子却仍旧平静。 一直到这双眸被灰雾遮蔽,无人能够看到这灰雾之下的具体情况。 沉默! 身影尽数隐藏于灰雾之中,所剩下的便只有沉默。 沉默似乎仅仅只保持了一个呼吸,又好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 一抹火焰的红自那灰雾之中朦朦胧胧的透出。 紧跟着就好像是再也抵挡不住的洪流,轰然一声巨响,狂猛的烈焰冲天而起,如莲绽放! 可众人仍旧看不清楚,这火焰之中的情况。 一直到有人破开了火焰,一路前冲! 但当看的仔细,方才发现,那不是一道人影……而是两道。 楚青的手攥在了笑王爷的脖子上,压着他犁地而行。 所过之处地面轰轰轰,轰轰轰反复炸裂不休,笑王爷周身颤抖不止,鲜血不要钱的自七窍之中流淌出来。 可他还在咬紧牙关,脑门上青筋暴起,想要和楚青抗衡。 却已经是徒劳无功! 轰!!!! 一声巨响,笑王爷被楚青一路压着,终于撞在了一块巨石之前。 巨石以笑王爷为中心,蔓延出蛛网一般的裂痕,呈现出了一种妖异的感觉。 笑王爷嘴角鲜血流淌,眼神里仍旧带着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他终究算错了…… 他以为楚青经历梅王爷这一战,已经是风中残烛。 却不知道,楚青的【神玉九章】凝聚明玉功和九阳神功,又有乾坤大挪移为轴心,搬运阴阳二气。 达成了一个天底下最精妙,最玄妙的平衡。 一身内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纵然经历成百上千次这样的交锋,他的内力也不会消退分毫。 不夸张的说……除非身死,否则的话,楚青永远处于巅峰状态! “你还在怀疑什么?” 楚青的眸光里并无多少情绪波动: “你的愁云惨雾,对我没用……” 笑王爷缓缓运起双掌,两掌下压,当中雷光迸现。 可随着咔嚓一声响,这刚刚泛起的雷光,便已经彻底消失无影。 双手颓然落下,脑袋一歪,是被楚青扭断了脖子,已然身死当场。 而就在此时,两道身影趔趔趄趄的自那火焰之中挣扎而出,正是那一枪一剑。 只是他们的模样看上去都不太好。 方才两个人对楚青出手,所用的全都是最狠厉最强的招式。 却没想到,哪怕是有灰雾遮掩,也仍旧被楚青破的干干净净。 最终被烈焰席卷,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笑王爷已经不见了踪迹。 此时眺目看去,就见楚青提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笑王爷,随手一甩,将人扔在地上……顿时目眦欲裂: “你竟然又杀了一位王爷! “你到底该当何罪!!!” 用剑之人怒喝开口。 楚青一笑: “什么话?大乾皇朝都灭了多少年了……还该当何罪?” 话音至此,他忽然觉得脑海之中闪过了一抹亮光。 等等……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可不等楚青想明白呢,这两个人再一次冲杀上来。 许是因为接连有两位王爷,惨遭楚青毒手。 所以这一次出手,这两大高手,全都是以必死之念冲杀而来,内息运转已经到了绝顶,十分力也出到了十二分的极致。 只是如今这两位看上去也早就不是先前那般十拿九稳的模样,满身血污灼痕,咬紧牙关,也阻止不了鲜血自口中外溢。 可声威也确实非同小可。 可惜的是……不管是那把惨烈的剑,还是那无尽声势的枪。 到了楚青的面前,尽数熄了火。 楚青随手一把穿过了枪身虚影,一把攥住了枪身,宛如拿住了蛇的七寸: “打到了现在,你们的武功在我眼中,已经早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我若是你们,就不在负隅顽抗……干脆利落的投降,或者直接自戕,都是不错的了局。” 言说至此,他一抬手,恰到好处的挡住了空中落下的那把残剑,这才继续说道: “就不要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话落,一脚飞出,用剑那人整个好撕破布口袋一样,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这一脚狠辣,整只脚好似戳进了用剑那人的胸腹。 飞出去的时候便能够看到,他的胸口坍塌大一片。 狂喷而出的鲜血里,还夹杂着几块内脏碎片。 与此同时,楚青反手拖拽长枪,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拉。 用枪的那高手身形顿时给楚青拉的一个趔趄: “打到现在,你们这兵主都不闻不问,看来是真的没来……敢问一句,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方啊?” “你休要猖狂……” 一句话不等说完,覆盖了寒冰的拳头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将其整个脑袋全都冻结成冰,随着力道爆发,寒冰裹挟脑袋碎片,朝着后方攒射而去。 尸身停留在原地,竟然一时不倒。 战至此时,胜负已分。 楚青以一己之力,硬是杀的这八大高手大败亏输。 可不等场内众人欢呼,就听得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有人大声喊道: “小心!!!” 楚青回头,见到的便是梅王爷! 方才和梅王爷一场争斗,她被楚青以绝强的力道,生生打进了地面,又以天霜拳将其包裹在了寒冰之中。 此时此刻现身,时机却是经过了拿捏的。 正是楚青志得意满之时……边上之人会提醒楚青小心,这一点并不在梅王爷预料之外。 可人终究不是神,再怎么厉害的武功,也难以防范骤然而起的偷袭。 楚青回头的那一瞬间,梅王爷本以为可以从楚青的眼神里看到惶恐。 可是她错了…… 她看到了楚青双眸之中,透着的是幽幽蓝光。 人的眼睛,为什么会发出蓝色的光泽? 这念头一转,梅王爷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毛病,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全力出手,彻底击败这个有生以来,最可怕的对手。 实际上,她也早就想好了出手的方法。 这一次她不能如同先前那般和楚青硬打。 她需得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云雨令】的上半段伪装的很好,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门很正常的正道功法。 但是下半段之中,便出现了种种离奇诡谲的手段。 相比之下,【七媚燃情大·法】也不过就是小儿科罢了。 她需得借助【云雨令】之中的【巫山云雨道】将楚青拖入绯色幻境,将会有无数貌美如的女子,于幻境之中对楚青投怀送抱。 皮肤白皙水嫩的娇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怀里钻,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抗衡? 不过她还记得,楚青似乎对这类手段有一定的抗性,否则的话,先前出手,他就不会是那般没有丝毫影响的表现。 所以,【巫山云雨道】一定困不住他太久…… 此法一出,紧跟着便要借全部内功,打出【云雨令】一击。 彻底将此人击败! 只希望他抗打一点,莫要被【云雨令】直接打死。 这样好的男子,世上少有,若是能够拉回去,夜夜笙歌,料想对自己的【云雨令】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当然,事到如今,如果真的失手将其打死了……那也没有奈何。 毕竟若是再叫他活,死的恐怕真的会变成自己。 所有的思绪整理一遍,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功夫。 可现在摆在梅王爷跟前,最要紧的一件事情是…… 【巫山云雨道】如何施展来着? 本王怎么给忘了? 大敌当前,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就在这摆着,她却忘了该如何出招? 这可还行? 她穷尽思虑,越想越是着急……楚青肯定不会容自己在这里想招式,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一定得想起来,否则的话,等着自己结果只怕不好。 可越是有这样的念头,越是急不可耐,越是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索性念头一横,顾不上【巫山云雨道】了,直接以【云雨令】强杀吧! 虽然成功率低……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就是在这个念头泛起的一瞬间,梅王爷又绝望了。 因为,她不仅仅忘记了【巫山云雨道】,同时也忘了【云雨令】……如何起手?怎么调运内力?对方若是反击,自己应当以什么样的招式抵挡? 这些念头在心中翻来覆去的转动,可她发现,越是思考,自己忘记的东西就越多。 “不……不可能……怎么会如此?” 这身形高大的女子,趔趄后退,一脑子的空空如也,仿佛自己前半生的岁月都是一场虚幻。 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自己所修炼的武功,全都不复存在……否则的话,为何自己会想不起来? 在这个时候,她甚至没有发现,原本应该立刻对她出手的楚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其实梅王爷也算错了一件事情。 笑王爷算错了楚青的武功深浅,梅王爷却算错了自以为的时机。 在楚青将其打进地面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内功深厚很是难缠的梅王爷,不会因此而死。 也正是因为知道梅王爷还活着,所以楚青没有任何犹豫的杀了笑王爷。 十二圣王留着一个就行了,主要是借此逼问鬼帝的下落。 同时,楚青还在等…… 等的是兵主! 今日这一战到现在,他看似全力施为,实则藏了许多关键的手段不曾动用。 这些全都是给兵主留着的。 所以他打的并不着急,慢悠悠的一点一点将这几个高手逐渐赶尽杀绝。 如果兵主当真在侧,看着现在这一幕,他肯定坐不住。 可一直到原本人多势众的高手们,最终变成了孤家寡人,这位兵主也没有出现。 楚青至此,方才算是真正打消了念头。 至于冰封梅王爷,无非就是一个单纯的备选项。 兵主若出,直接以雷霆手段,将这梅王爷打死就是。 若是兵主不出……鬼帝的下落就着落在了梅王爷的身上,这般情况之下,楚青岂能轻易将其斩杀? 而最终的结果也和楚青所想一样。 梅王爷现身了,自己留了半天的【绝智之术】也等来了出手的时机。 看着梅王爷一点点的陷入了疯狂,脑子里的记忆越来越少,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地悠悠,白云苍狗。 那哭声凄厉哀婉,就好像是一个被抢走了葫芦的小姑娘。 让闻着无不心中怅然。 不过一想到这个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仅存的一点悲悯,也就烟消云散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满门覆灭 身材高大容貌倾城的女子,跪在地上哭的梨带雨。 楚青的心中却连旁人能够生出来的那一点怜悯都不存在。 他也没有点她的穴道,一探手,就听得嗡的一声响,先前这一战之中,后期不曾登场的伤隐自尘埃之中飞起,落入楚青的手中。 剑锋一挑,梅王爷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 那哭声变得更加凄厉,她痛苦的在地上卷缩。 楚青的眸光在她丹田上扫了一眼,这才点了她的穴道。 “来人!” 一声轻呼。 终于叫在场所有人全都回过了神。 当即便有天音府弟子飞身而至,楚青伸手一指梅王爷: “将其带回府内,严加看管。 “但是记住了,任何人不得与之交谈,违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抬眸看向了柳昭年。 柳昭年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楚青这才断然开口: “斩!” “是!” 天音府弟子应一声诺,将仍旧哭哭啼啼个不停的梅王爷给带走了。 只是心中却也疑惑…… 这好端端一个强人,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求甚解。 楚青一转手中长剑,剑锋斜指地面: “事到如今,尔等的依仗已然尽数拔除,我奉劝诸位一句,束手就擒,尚可活命!” 此言一出,已经看了打半场热闹的天邪教弟子终于反应过来。 想都不想,直接冲杀。 好在燎原府和天音府的人对他们始终心存警惕,眼见这帮人没有首领,都这般凶悍,当即与之斗成一团。 唯一可怜的是裂星府的弟子。 先是韩秋雨被楚青所杀,继而韩秋君被楚青一气破九星,直接给绑了。 他们当中就剩下了一个韩秋霜勉强算是可以做主,可韩秋霜此时是无心再战的。 毕竟没有了韩秋君,和天邪教这种存在合谋,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现在的韩家只怕会被轻易吞吃,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所以心中早就萌生退意…… 可问题是,一边是燎原府和天音府,一边是天邪教。 两者拼杀他们正被夹在当中,走也走不了,不管往哪里跑都差了一点。 一时之间叫苦连天,呜呼哀哉。 二十一星宿此时此刻已经聚拢成团,当中夹着一个韩秋霜,那青龙之首忍不住低声询问: “事到如今,咱们该当如何是好?” 韩秋霜语塞,答不出来。 而就在他抬个头的功夫,脸都白了。 就见楚青提着那把伤隐,一步一步的正朝着他们走来。 步履沉稳,目的明确。 “不好……” 韩秋霜暗道一声不妙。 许是眼神太过明显,周围二十一星宿众人全都看的清清楚楚,猛然回头,这才知道大难临头。 众人对视一眼: “与之拼了!!!” 这不是勇气……这是无奈! 楚青今日一战,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问定天下绝顶高手之林。 自家家主韩秋君连同其他数位大高手一起,都打不过他……凭他们的本事,跑都跑不了。 可若不跑,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和楚青拼了! 毕竟楚青说的很清楚,他想要帮苏宁真报仇,韩家上上下下势必要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这话都说明白了,也就知道求饶都没有用。 即如此,自然只能拼了! 当即二十一星宿结阵,一道道人影组成各个阵势。 楚青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十八星宿大阵】应该是个不弱的阵法,偏生如今二十八去了七个,只剩下了二十一个,四方阵势少了一方,故此这阵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漏洞百出。 他足下一点,人便凌空而起。 龙吟之声伴随他身形而动,倏然一掌从天而降。 巨掌当中裹挟龙形真气,悍然砸下。 二十一星宿阵法刚刚凝聚,眼见阵法落下,当即各展神通,想要阻拦这一掌…… 毕竟这一掌跟他们先前看楚青出手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要轻得多。 可一直到彼此招式碰撞,他们这才知道,当时那围绕在楚青身边的八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宛如天塌山倒一般的伟力垂直落下,二十一个人同时口喷鲜血。 这所谓的大阵,却是一触即溃。 二十一个身影倒在地上,手按在胸口之上,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楚青却不看他们,只是看向了韩秋霜。 韩秋霜这一瞬间也失去了韩家人的骨气,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侠饶命!!” 楚青默然,最后摇了摇头: “韩家的骨气,全都被你丢尽了…… “我问你,从湘山海得来的金樽,如今在何处?” 韩秋霜立刻说道: “此物如今就在韩家,大侠若是想要,我自当双手奉上,还请大侠留我一条性命。” 楚青微微蹙眉: “这么麻烦的吗?罢了……” 他说到这里,随手一剑刺入了韩秋霜的心口。 韩秋霜双眼猛然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青: “你……你明明答应过,放我一马的!” “我答应了吗?” 楚青疑惑。 “你……你当然答应了!!” 韩秋霜痛的面色扭曲: “我说大侠饶命,你……你后来问我问题,不就是默认了……只要我配合,你就愿意……愿意留我一条性命吗?” “那你再想想,你说完‘大侠饶命’之后,我是什么动作?” 楚青随口问道。 韩秋霜一愣,仔细想了一下,顿时脸色惨白。 他想起来了……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楚青的动作是……摇头。 好好好,仗着武功高欺负人是吧? 韩秋霜怒不可遏,挣扎站起,想要让楚青知道,他也是可杀不可辱的。 可不等他站起身来,楚青便已经拔出了伤隐。 抽出来的是楚青的剑,但韩秋霜感觉被带走的是自己的魂。 后续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 心口鲜血流淌,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饮恨西北。 楚青再环顾地上的二十一星宿,脚步随意游走,所过之处,皆是一剑毙命。 至此,楚青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扫了一眼。 就见到这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楚青一阵心怒放。 虽然今日这一场遗憾还是不少的。 一方面遗憾是杀了这么多天邪教的人,但全都是打白工。 并没有什么系统奖励。 另外一个方面是兵主到了最后也没有现身。 甚至不知道此人现如今身在何方。 但最近这一段时间里,积压的任务,总算是被清理一空了。 先是厉圣行,再有榜上无名,最后是血海录。 “这些加一起,十连抽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感觉,兵主今日没来,对自己来说虽然是个遗憾,但对兵主本人来说,大概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此战之后,自己必然突飞猛进。 下次遇到兵主的话,说不得此人就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抬头再看场中,失去了最后领头人的韩家,已经溃不成军。 有的想要拼杀,有的想要逃走,结果两件事情都没做到,他们就好像是落入了绞肉机里的肉馅,被天邪教和两府高手,绞杀殆尽。 倒是天邪教仍旧是个大麻烦。 兵主手下全都修炼【杀人经】,个顶个的内功深厚,而且结阵迎敌,威力巨大。 天音和燎原二府主要是仗着人多势众,这才能够与之抗衡一二,但如果没有高手干预的话,胜负尚且两说。 想到这里,楚青也不再犹豫,直接飞身而起,闯入战阵之中,长剑所过之处,必有人丧命。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天邪教阵势冲散,再被天音和燎原二府冲杀一场,败局已现。 而到了此时,城头上的人也早就下来了。 战阵之中,厮杀不断。 楚青于人群之中厮杀,眸光也在四下游走。 他其实在找人…… 八大高手围攻自己,最后被杀被擒的只有七个。 宁无方在自己和梅王爷交手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所踪。 此人勾结天邪教,楚青并不打算放过。 只是今日这局面,暂且顾不上他。 如果这会能够找到,直接将其拿下,要打要杀,就悉听尊便。 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等此战之后再说了。 这一场大战,又打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彻底平息。 而现如今的战场,已经不是楚青他们先前破坏过的模样了…… 那时候他们这帮人出手招式威力浩大,地面都被打的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还有漫天烟尘,整个一副孤寂肃杀之相。 可如今入目所见,无不惨烈至极。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冲鼻欲呕的血腥气,更是萦绕周围。 柳昭年和欧阳天许下令清扫战场。 楚青则被请到了五音殿,欧阳天许自然也跟着来到了五音殿内。 柳昭年脸色苍白,和韩秋君那一战,让他受伤不浅。 其后心境也因为楚青和八大高手交手而反复波动,这过山车一样的心情,对老年人本就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结果就是这伤势一时半会的,多半是好不了。 他高坐主位,说了几句客套话。 主要是感谢欧阳天许能够帮着天音府云云…… 欧阳天许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嘀咕,要是早知道天邪教也有大批人马来犯,他早就跑了。 但是脸上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同时也有些纳闷,不知道楚青在这当中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毕竟他才是居功至伟的大功臣,没有他的话,今天就算是自己帮着天音府,也难以挽回局面。 不过这话他还是没有问出口……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这般轻易打探人家隐私的程度。 闲谈两三言,欧阳天许忽然一拍大腿: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跟你们说了。” 当即他将楚青和那几个人交手的时候,城头上多出来的一个人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柳昭年只听得毛骨悚然,楚青也是眉头微蹙: “你说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一个老头。” 欧阳天许的轻声说道: “看上去好像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身形,似乎还有点罗锅。 “头发也是稀稀拉拉的……对了,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 楚青听他描述,脑子里已然跃出了一个形象。 行善! 这个形象和行善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曾经在两界城前,遇到的好心老头。 此人今天也来到了天音府? 楚青眉头微蹙,这老头神神秘秘,不知道具体什么来路。 而他来的时候,楚青正跟那几位大高手打的不可开交,心思也不在城头上,以至于斗没有发现场内竟然有这样一位不速之客。 他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念头在心中转了两下之后,便看向了柳昭年: “恐怕得查一查?” “好。” 柳昭年点头: “我这就吩咐人去调查。” 欧阳天许瞥了一眼,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犹豫半晌之后,缓缓说道: “裂星府倒行逆施,韩秋君勾结天邪教,残害江湖同道。 “已经没有资格立于三府之一……如今,咱们只怕得商量一下,裂星府的归属问题。” 少了韩秋君的裂星府,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如何瓜分,自然是裂星河天音二府说了算。 可这当中怎么细分……就又有讲究了。 柳昭年却只是一笑: “欧阳兄不必多说,依我看,你我两家将其一分为二,各领半边就是了。” “?” 欧阳天许愕然的看了柳昭年一眼,又看了看楚青。 心中忽然明白了……柳昭年不是那种大度之人,但只要有这个年轻人在,天音府必然会有一个极其美好的未来。 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争吵不休。 想到这里,他便抱了抱拳: “那就多谢柳兄了。” 柳昭年摆了摆手: “此战之后,岭北必乱。 “你我为二府府主,也得早做准备,好迎接这一场风雨。” 欧阳天许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得脚步声从门外急匆匆而至。 柳昭年皱了皱眉头,让人进来。 来人进了五音殿,单膝跪地: “启禀府主,方才收到急报,三门之一的秋水门,被人覆灭,满门上下,忠烈已亡,余者已然归顺天邪教!” …… …… ps:本月最后一天,求月票啦~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 燎原玉令 整个五音殿有一瞬间的沉寂。 一直到柳昭年一掌拍在了椅背之上,欧阳天许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来报的天音府弟子: “你说什么?” 无需重复,楚青一探手,天音府弟子手中的密信就已经飞到了他的掌中。 打开之后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又将这封信交给了柳昭年。 欧阳天许眉头紧锁,虽然急不可耐,却也只能静静等待。 眸光也看向楚青,希望他能够开口解惑。 楚青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信上说,兵主亲自出手,率领四大战将,轻易之间便攻破了秋水门。 “秋水门门主不是兵主的一合之敌……兵主以不知名的武功,从知秋城的城门之外,一招打进了内城之中……武功之高匪夷所思。” 欧阳天许听着楚青这么说,也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忍不住看向楚青: “依你之见,你和这位兵主交手的话,胜负如何?” 不等楚青回答,柳昭年便已经冷哼一声: “欧阳府主慎言,根据密信上的内容来看,兵主武功之高只怕已经直追三皇五帝。 “你岂能将希望,寄托于后生晚辈身上?凭什么让他去冲锋陷阵!?” “……” 欧阳天许一阵莫名其妙。 什么后生晚辈还是先生前辈的,现在这个关头是论资排辈的时候吗? 关键难道不是在于谁的武功高,谁说了算吗? 远的不敢说,放眼整个三府之地,谁敢说自己的武功能比眼前这年轻人更高的? 他有这样高明的武功,不指望他,难道指望你吗?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转,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认可。 柳昭年却不管这些,天籁城外这一战,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是早知道会来这么多的高手,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楚青出面迎敌。 这孩子武功确实是高的离谱……可生死搏杀,谁敢说就能百战不败? 但凡出了一点差错,伤了楚青性命,旁人或许不在意,但是自己这个做舅舅的可没法不心疼。 如今取得了一场大胜,岂能再让楚青去对付兵主? 当即沉声开口: “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只怕得上报鬼帝,请他老人家定夺。” 三皇五帝出手,自然可以鼎定乾坤。 欧阳天许想了一下,觉得这话倒是有道理的……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楚青身上,确实不如寄托在鬼帝身上。 可就在欧阳天许即将点头的时候,楚青却又开口了: “你们还不知道,鬼帝失踪了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一次让五音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柳昭年声音艰涩: “失踪?” “失踪的不是玄帝商秋雨吗?” 欧阳天许也忍不住开口。 毕竟这个消息传扬的还是很广的…… 玄帝商秋雨失踪,鬼帝摩多南下。 怎么现在鬼帝也失踪了? 楚青叹了口气: “我今日之所以没杀那梅王爷,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 “鬼帝摩多,早就已经失踪多时。” 他简单的将情况如此这般的说明了一番,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也没有说的太过细致。 只是让眼前这两位,了解到了具体情况。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欧阳天许和柳昭年全都傻了眼。 半晌之后柳昭年方才缓缓开口: “天邪教起初现身,是在南岭。 “其后方才有了玄帝失踪,鬼帝南下的传闻。 “以至于整个南域的目光,多半集中在了南岭。 “天邪教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于岭北集兵,待时而动。 “同时,设下伎俩,暗算鬼帝。 “一直到鬼帝失踪,他们于岭北上演的仍旧是一场声东击西的好戏。 “先是借小寒谷之会,将我天音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分散岭北各方势力的注意…… “若是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来看,今日当是踏平我天音府,绞杀欧阳府主之时。 “其后迅速侵占三府之地。 “兵主则自秋水门而起,形成南北夹击之态,一举取下这失去了鬼帝的岭北。” 虽然是马后炮,但三言两语之间,终究是将天邪教的算计给说明白了。 这其中,天邪教也不单纯只是伪装。 不管是在天舞城的突兀现身,亦或者是在神刀城的所作所为,包括落尘山庄之内……他们都是有所图谋的。 这些图谋若是放任不管,南岭只怕早就已经沦落到了天邪教之手。 偏偏他们每一次出手,都会和楚青误打误撞的牵连在一起,以至于每每被楚青破坏。 可天邪教……从最开始现身于江湖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不在一家一地一城池之上。 所以他们并不在乎楚青破不破坏他们那些微小的计划,只要在大的方针上,没有遭受到破坏,楚青在他们的眼里,便只是癣疥之疾。 可以说,放眼南域,他们除了鬼帝之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 鬼帝落入圈套之中,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 如今所在意的,也无非就是代价多寡而已。 能够尽可能的少付出一些代价,多谋取一些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才有了岭北的这一系列波折。 “现如今,他们南北夹击的计划,已经彻底胎死腹中。 “天邪教大败亏输,损失了两位圣王,四位高手,和他们勾结的裂星府,很快也会满门覆灭。 “可是……兵主攻取秋水门,这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从这密报上的内容来看,此人神功无敌,鬼帝又不在,我等只怕难以抵挡……” 欧阳天许的脸上泛起了几许愁色。 柳昭年则看向楚青: “那梅王爷的口中,可能问到鬼帝的踪迹?” “这得问过之后才能知道。” 楚青轻声说道: “不过,我得提醒二位一句…… “纵然能够从梅王爷口中获得消息,想要营救鬼帝,也绝非易事。 “能够困住鬼帝之所在,其凶险,只怕不弱于兵主当面。” 这不是楚青有意打击,而是一个客观事实。 寻常角色,岂能轻易困住鬼帝? 怕只怕,就算是最后问出来了,他们也无力营救,最终的结果和现在也是一般无二。 欧阳天许深吸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只怕就得整合岭北之力,和他们决一死战!” 柳昭年脸色一黑,看了欧阳天许一眼。 欧阳天许无奈的一摊手: “不然的话,柳府主可还有高见?” “你还是想要利用这孩子……” 柳昭年一瞬间就明白了欧阳天许的想法,所谓的整合力量,能够整合的,无非就是三府三门三宗的所有力量。 召开一场武林大会,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再选一位武功最高的,充当马前卒。 好话说的是什么……让他当武林盟主。 实际上就是冲锋陷阵的急先锋。 而最佳人选,除了眼前的楚青还能有谁? 若是楚青和柳昭年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柳昭年对此乐见其成。 可眼前这可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岂能让人这般利用? 要知道,如果这武林盟主之位到了后来可以延续下去也行……问题是,且不说最终能否一战而胜,就算是胜了,这所谓的盟主,只怕也就没有人愿意承认了。 你要是还自以为是盟主,对各家发号施令,人家开始的时候可能还碍于情面认可。 但时间长了,就会爆发矛盾。 毕竟没有了当前的大敌,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最后说你眷恋盟主权势,德不配位。 亦或者说……凭什么要让整个江湖,臣服于一个人的意志之下? 再不然就是说这盟主仗着武功高强,行魔道一统江湖之事…… 凡此种种各类说法会层出不穷,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挽大厦于将倾。 他们会说是他们所有人的功劳。 少了任何一人的努力,都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这还是往光明正大里来说……阴暗一点的,估计都恨不得这武林盟主和对面的大高手同归于尽。 最后让他们可以落得一个清净。 三皇五帝已然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座大山,又有谁会希望这座山的旁边,又多了一座山? 柳昭年绝不愿意楚青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 欧阳天许无可奈何的说道: “可是事到如今,我们可还有其他办法? “大不了,到了最后他们不认,我欧阳家认! “只要三公子能够帮着咱们逃过这一场……欧阳家从此之后,唯你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柳昭年闻言一愣,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转而看向了楚青。 岭北的武林盟主,就算楚青当上了那也就是个幌子。 诓骗二傻子的…… 可欧阳天许这番话代表的是欧阳家,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欧阳家得认今天的这个承诺。 否则的话,天音府绝不与之干休。 毕竟他干不过整个岭北江湖,难道还干不过一个燎原府吗? 当然,当事人是楚青。 柳昭年便看向了楚青,想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楚青将这两个人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虽然交流不多,但是他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 略微沉吟,这才说道: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同为江湖一脉,自然不能作势兵主肆意妄为。 “我辈武人,自当奋力一搏。” 欧阳天许闻言松了口气: “公子大义,欧阳天许佩服。” “少说些不要钱的废话。” 柳昭年哼了一声: “你方才的这番话,可不能当做没说过,如今他既然答应了,你是不是得有些表示?” 欧阳天许一阵无语,沉默良久,自怀中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块牌子。 和牌子一看便不是凡品,黄金嵌玉,造型精致。 正面所书为‘玉令’二字,背面写着的便是‘燎原’。 “此为燎原玉令,乃是我燎原府最高令牌。 “素来是被我燎原府府主所持,绝不会假手于旁人。 “而真当有一日,有人手持燎原玉令,其权利地位,还在府主之上。 “可调用我燎原府欧阳家包括府主在内的……一切! “今日,为表诚意,老夫将此令相赠。 “希望三公子能够言而有信!” 他说着,双手托举燎原玉令,送到了楚青的跟前。 楚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看了柳昭年一眼。 柳昭年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让他赶紧拿了,免得欧阳天许这老东西反悔。 楚青哑然一笑,伸手将这玉令接过,轻轻一拽,没拽动。 便看了欧阳天许一眼,看他满脸痛色,便又是一笑: “要不欧阳府主,再想想?” “不必了。” 欧阳天许一咬牙松开了手。 就今日这一战他已经看出来了,楚青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臣服于天邪教,亦或者是臣服于楚青。 就是等着他们的结局。 而在这两者之中,他更倾向于楚青……因为楚青不是个恶人,就算是臣服于他,也不会去做什么突破底线的事情。 但天邪教不一样。 欧阳天许绝不能让祖宗基业,以这样的方式毁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哪怕这个决定很是艰难……他也做了出来。 楚青将这牌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两眼,这才收入怀中,然后对欧阳天许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的话,你全都会听?” 欧阳天许心头咯噔一声,也不知道楚青第一个命令会是什么? 便只能低下了头: “是,请公子吩咐。” “我要你禁止燎原府内的一切奴隶买卖,所有奴隶贩子立刻释放手中奴隶,燎原府弟子送这些人各回各家。 “阳奉阴违者,杀无赦!你可愿意?” 楚青对燎原府唯一不爽的就是这奴隶买卖,如今既然已经收入掌中,自然得看看这权利到底好不好使? 欧阳天许却是一愣,抬头看向楚青,见他神色认真,当即点头: “是,属下领命! “不过……这些买卖涉及不小,若是强行下令,只怕会引起反扑……” 楚青笑了笑,问了他一句: “屠刀不利了?” 这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欧阳天许心头微微一突,知道楚青不是恶人,却绝不缺少雷霆手段。 当即深吸了口气: “属下明白。” 他进入角色倒是快…… 其后众人又在这里商量了一下后续事宜便散了,整个五音殿内,最后只剩下了楚青和柳昭年两个人。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委托完成 舅甥二人各自端坐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柳昭年方才率先开口: “此事之凶险非比寻常,这武林大会,可要召开?” 楚青看了柳昭年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话要是让欧阳天许听到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呢。 方才他们几个在这里商量的可全都是关于这武林大会的召开事宜,只是具体如何召开,是否要在天音府举办等等事由,都有不同意见和想法。 主要是现如今兵主刚刚拿秋水门开刀,还得看看岭北江湖接下来会如何反应。 这个时候立刻召开武林大会有几处弊端。 一方面来说,岭北江湖对于天邪教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天邪教一出手就灭了秋水门,但很有可能会引起岭北江湖其他势力的滔天怒火。 在了解不够深刻的情况下,贸然对兵主出手,结果如何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如果没有这帮人头铁不信邪,天音府发出的英雄帖甚至未必会被人重视。 另外一个方面……就算是秋水门极端重视,但因为地域问题,他们也未必会全部前来赴会。 否则的话,趁着他们离家,天邪教掩杀而上,大会开成了,家也没了…… 这种结果自然不能被人接受。 故此,这武林大会到底要怎么开,在哪里开,开这一场大会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天邪教,所以开完之后需得立刻付诸行动,而不是在路上蹉跎岁月。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需要想一想的。 柳昭年觉得,得让这帮人撞破南墙,让他们认识到天邪教的可怕。 如此一来这个武林大会才会被人重视在意。 欧阳天许则觉得,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许多没有必要的损伤。 毕竟撞破南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些代价都是一条条人命。 柳昭年认为这是有必要的付出,不然的话,在重视度不够的情况下,很难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甚至最后各自为战,导致此战失败,岭北沦陷,整个江湖都会陷入天邪教的血腥统治之下。 到了那个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还争执了一会,最后欧阳天许被柳昭年说服了。 他们几个讨论这么多,一直到欧阳天许离去,都觉得这件事情势在必行。 结果,这人前脚刚走,柳昭年就问自己到底要不要真的开这大会? 楚青端起那块燎原玉令: “东西都收了。” “区区一个燎原府,哪里配得上我的外甥?” 柳昭年摇了摇头: “而且,这东西在我们手上,哪怕食言而肥,欧阳天许又能做什么? “他既抢不走你手上的燎原玉令,也没有办法阻止燎原府的人对你唯命是从。 “退一万步来说,大不了杀了这欧阳天许,就说他在方才一战之中,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临死之前将燎原府交给了你……” 楚青赶紧摆手,虽然明知道柳昭年身为天音府府主,绝对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傻白甜。 但这一张嘴就是连串的毒计,还是让楚青措手不及。 柳昭年叹了口气: “青儿你莫要怪舅舅心狠,舅舅可以对天底下所有人心狠,却唯独不能对身边之人心狠。 “你和你娘二十年不曾相见,这刚刚见面,安稳日子还没过两天呢……就要把你推出去,舅舅心中着实难以接受。” 楚青笑着说道: “我自然知道舅舅都是为我好,也知道这武林盟主其实不是什么省心省力的活。 “用着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毕恭毕敬,当有朝一日,没了敌人,这盟主的位置就尴尬至极。 “更有甚者,会有人恨不得我死…… “好在舅舅这不是已经给我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了吗? “一座燎原府,一座天音府,都会成为我的底气。” “这是拿命来拼啊。” 柳昭年站起身来: “面对兵主……你可有把握?” “还是那句话,打过之后才能知道。” 楚青也站起身来: “不过,倒是真不怕他,舅舅尽管放心就是。” “……艺高人胆大,你自然是不怕,唉……” 柳昭年叹了口气: “这样,具体情况具体看,舅舅这边得给你谋一条退路,倘若事情不对,你可以抽身而去。 “天邪教倘若当真势大,这一整座江湖都容不下的话,那你就带着你娘,你未婚妻,还有你表哥表姐找一处隐居。 “总归是得留下一条活路。” 楚青闻言倒也没有阻止,这么做如果能够让舅舅安心,那何乐而不为呢? 又跟柳昭年聊了一会之后,楚青就离开了五音殿。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今天其实事情还有不少呢…… 一方面这一战之中,跑了一个宁无方,后续之事还得稍微做出一番准备。 其次,楚天也在天音府,被自己斩了双腿废了武功的厉圣行也在。 关于这个人,楚青之所以留下不是为了其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死的这么轻松。 为了修炼魔功,生食人肉,罪大恶极,岂能轻易让他死去? 需得叫他承受无尽苦楚,方才取他性命。 而楚天既然来了,楚青就琢磨着,还是别让他走了。 大嫂秦玉琪怀孕了,身为丈夫,岂能到处乱跑? 还专门往孽镜台这边赶…… 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楚青着实没有脸面面对大嫂秦玉琪和那未出生的小侄儿或者是小侄女了。 更何况,自己是二十年不曾见过柳昭华。 楚天不也是如此吗? 他们三兄弟有两个人在母亲身边,总得让楚天见见才好。 只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楚青也想到了……楚天比楚青年长好几岁,不像楚青那样,柳昭华离去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楚天已经记事了。 对于母亲的思念可以说远远在楚青之上,而越是如此,再次相见的时候,心中也必然复杂。 如何面对,还不好说呢。 而除此之外,抓来的梅王爷也得尽快审一审。 楚青在她的身上还想做一个尝试。 他抓梅王爷的时候,故意没有毁了她的内功,便是想要看看,她这般内功高深的人,能不能冲破绝智之术的束缚? 最终找回曾经的武功!? 为了以防万一,楚青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如此一来,就算是她恢复了关于自身武功的记忆,楚青也可以轻易再次将其拿下。 毕竟一个完好无损全盛时期的梅王爷他都不在乎了,更何况一个战损版的? 这些事情全都处理好了之后,就可以让柳昭华带着楚天,一起领着那游宗去阴阳林看腿了。 如果可以得到鬼帝的踪迹,到时候也能想办法营救。 总归来说,今日这一战结束之后,楚青不仅仅得到了许多武功上的收获,很多的事情也可以推进一大步。 而这些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十连抽啊! 最少也是九连抽! 料想今夜必然无眠。 心中这么想着,便先去找了楚天。 先前城头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就让人先将楚天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如今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柳昭华的哭声。 心头一跳,推开院门,就见柳昭华正抱着楚天恸哭。 楚天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强行板着脸,可眼眶也是一片通红。 想要伸手抱抱自己的母亲,可手掌抬起又放下……一直到听到了院门开启,他这才赶紧抬头。 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柳昭华,可一看到是楚青,却又放弃了。 柳昭华也回头看向了楚青: “青儿……” “娘。” 楚青轻轻叫了一声。 楚天眉头微蹙: “你们已经相认了?” 楚青点了点头: “大哥……你先坐下,娘不是故意不回去找我们的,她也是情非得已。” 楚天看了楚青一眼: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昭华来找到楚天,楚天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毕竟都找过来了,就算是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可是柳昭华是直肠子,真性情,一着急就语无伦次,虽然不断的告诉楚天是自己的不对,可具体什么情况,却又词不达意。 楚天本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之后,几次三番想要原谅,可一想到这些年自己三兄弟的境遇,再想到父亲形单影只的模样,实在是没有办法轻易开口说出原谅的话。 如今听楚青这么说,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情况合理……原谅又有何妨? 毕竟都是一家人。 楚青叹了口气,开始给楚天讲解柳昭华这些年的遭遇。 开始的时候未曾赶上外公最后一面,一次简单的行侠仗义,却惹上了‘万古长青第一魔’公孙纵横,被人追杀数月之久,身受重伤养了足足两年才好。 大敌当前,一旦走出天音府就可能会被人阻击。 打不过公孙纵横,有家也不敢回,生怕将这危险带到天舞城的无奈。 柳昭华情绪激动难以清晰表达的事情,在楚青的口中自然是条理分明。 几句话就给说的清清楚楚。 楚天这才知道柳昭华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回家,偏生被人阻拦,有家不能回。 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孩儿错了,孩儿以为是娘亲不要我们兄弟和爹了……” “快起来。” 柳昭华使劲将楚天转了起来: “不怪你们,都是娘不好。” “是那公孙纵横的错!” 楚天咬牙切齿: “我势必要杀了这恶贼!!” “倒也不急。” 楚青悠悠开口。 楚天一愣: “小青儿,你什么意思?” “此人如今就在天音府的地牢之中,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很忙,没有功夫收拾他。 “大哥也无需在意,回头有空了,可以先去抽他一顿鞭子,别把人给打死了。 “这二十年,他欠咱们的,需得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楚青的语气平静,楚天的眸子里却闪烁异彩: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你! “原来已经将这恶贼擒了!” “说起恶贼……” 楚青问道: “厉圣行呢?” “就在房间里呢。” 楚天伸手一指: “本来是应该交给天音府的人的,可是我一琢磨,生怕天音府这边有什么差池,再把人给弄死了……就暂且留下了。 “你留他性命,是为了什么?” 楚青来到房间,提出了里面的厉圣行。 这人这会正昏迷着,看上去状态也不太好。 柳昭华也看着,想了一下说道: “这不是那个小刀王吗? “听说这人颇有侠名……竟然是个刺客?” 楚青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个刺客,先前我们路过通天岭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个人……” 这又是一个小故事,从通天岭遇到鸟十三开始讲,又说到了秋食山庄鱼十六,管家王宽,活人取肉,当面涮吃,种种行径可谓令人发指。 柳昭华听得呼吸急促,恨不能立刻将这厉圣行打死在当场。 楚青却不想这么便宜了他,而是看向了楚天: “我打算效法一下孽镜台的手段,阐述其罪,以杀为刑,替天行道。 “大哥以为如何?” “可。” 楚天立刻点头: “尸体便悬挂在天音府城门之上示众,以儆效尤。” “还得写明白了……此人乃是孽镜台七十二诛邪榜之一的高手。” 柳昭华说道: “今日这正邪之战,孽镜台竟然派人来杀我儿,可见这杀手组织也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东西。 “而是助纣为虐的恶贼!” 娘仨一般念头,想到就做。 先将这厉圣行救醒,取来上好的伤药,在其清醒的情况下剥皮剃肉,体会一下那些死在他手下之人的痛苦。 楚青凭借精湛的刀法,将其折磨的不成模样。 人还没死的时候,就挂在了城头上。 胸前是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厉圣行的种种恶行,以此昭告天下。 厉圣行的性命也足够顽强,在城墙上又哀嚎了足足三个时辰,这才彻底没了动静。 在其身死的那一刻,楚青的系统提示也如期而至。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小刀王厉圣行,获得奖励:随机武学宝箱!】 【委托完成!】 【榜上无名!】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惊闻 系统提示出现的时候,楚青正在天音府的地牢之中。 只是扫了一眼之后,他就没有继续关注,而是看着眼前蜷缩在牢房一角的梅王爷。 游宗被人安置在椅子上,就在楚青的身边。 他看了看楚青,又看了看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事物给吓到的梅王爷,满脸无奈: “让你活捉,你怎么把人给弄成这副模样了? “看着就跟被你给玩坏了一样。” “……红口白牙的,你休要辱我清白。” 楚青翻了个白眼: “如何,可有手段让她开口?” 游宗咳嗽了一声,开声说道: “梅王爷,事到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如果我是你的话,不管知道什么东西,都会赶紧和盘托出。 “免得遭受这皮肉之苦,你觉得呢?” 梅王爷眼波稍微转动,用一种满是惊惧的眼神,瞥了楚青和游宗一眼,然后就把脑袋贴在了墙壁上。 “这什么意思?” 游宗看向楚青。 楚青悠悠说道: “大概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她不想跟你交流。” 游宗连连点头: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没法子了,你来吧。” “……” 楚青就知道这老东西是个不靠谱的。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梅王爷,我只问你一件事……鬼帝如今身在何处?” 梅王爷听到楚青这话之后,缓缓转头看向了楚青,眸子里的惊恐倒是消散了不少,她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 “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告诉你。” 楚青微微挑眉: “什么事?” “跟我睡一觉。” 梅王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也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楚青脸黑,感觉这梅王爷还真的是干一行爱一行。 以双修崛起,何时何地都不忘这床笫之事。 游宗则看向楚青: “要不,你牺牲一下?” “你怎么不牺牲一下?” 楚青脸色更黑。 游宗叹了口气: “我固然是老骥伏枥,奈何身体不允许啊。” “……下次若是有机会可以遇到牧姑娘,我定要将前辈这千里之志转述,让她知道,她恩师何等志向高远。” 楚青皮笑肉不笑。 游宗眼珠子瞪得溜圆: “休要破坏我在童儿心中的伟岸形象。” “不跟你废话了。” 楚青来到了梅王爷跟前: “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试试手段,既然如此可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落下,玄天乌金掌应手而出。 掌力催动,梅王爷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剧烈的痛苦席卷周身。 游宗看的一个劲的龇牙咧嘴: “这小子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啊。” 而梅王爷的惨叫声,在这地牢之中回荡,穿透力极强,倒是将地牢之中的其他人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 也不知道发出惨叫这女子,究竟是承受了何等酷刑? 竟然发出这般惨烈的叫声。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梅王爷的惨叫声越虚弱,却更加凄厉。 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流淌出来,双眸猩红,再也不复先前的美貌,凄厉宛如恶鬼。 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楚青这才放开了梅王爷。 任凭其在地上卷缩抽搐,体会着身体之中那宛如凌迟一般的剧烈痛楚。 “鬼帝如今身在何处?” 楚青再一次开口: “长夜漫漫,今天晚上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熬。” 梅王爷勉强睁开双眼,瞳孔之中再一次浮现了恐惧之色,她咬着牙关说道: “本王不知道……鬼帝在什么地方。” 楚青微微一笑: “梅王爷是将我当成三岁孩童来戏耍了? “看来方才的苦头吃的还不够多啊……我们可以继续。” “我真的不知道!!” 梅王爷眼看着楚青要来,当即尖声叫道: “暗算鬼帝的不是本王,是墓王爷,血王爷,棋王爷他们。 “借天元棋谱将其诓入了一处阵法之中……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便只有兵主一人清楚鬼帝所在。 “本王真的不知道!” 楚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这话的可信度倒是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略微沉吟: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阵法,竟然可以困住鬼帝?” “……教主亲设的天元棋阵。 “是教主在弃神谷观摩绝阵创出,也唯有借此阵方才能够勉强困住鬼帝。 “而真正的枷锁,是鬼帝心中的执念,而非阵法。” 梅王爷许是真的被折磨的够呛,言语之中也透着几分真诚: “鬼帝这一生有挚爱两人,如今死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不会叫另外一人有事。 “为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这才是凭借天元棋阵能够将其困住的根本原因。” 楚青听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心头一动: “鬼帝的这位二夫人,当真在弃神谷内?” 梅王爷猛然抬头,对上的正是楚青的双眸。 这一瞬间,楚青心头已然有了明悟: “所以说,鬼帝的这位二夫人,根本就是你天邪教的人! “弃神谷内空空,纵然鬼帝当真排除万难,拿到了天元棋谱,闯入弃神谷中……也是有去无回!?” 这念头泛起心头,楚青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墓王爷曾经跟他说过,一年之内鬼帝必死无疑。 这个‘死’未必就是被人杀死,也有可能是被困在弃神谷内,永世不得再出……活活困死! 梅王爷没有说话。 但楚青却不许她沉默: “说!” “……是。” 梅王爷深吸了口气说道: “鬼帝的二夫人……是我天邪教内的琉璃圣女。” “啊?” 楚青一愣:“圣女?” 这个词倒是不陌生……可问题是,人家圣女不都是年轻姑娘吗? 一个能够生出古灵儿这么大闺女的人,竟然还是圣女? 这天邪教当真不走寻常路啊! “三年前……琉璃圣女神功大成,只身一人前往通天岭鬼帝宫,杀了鬼帝的两个夫人。 “并且取了二夫人的人皮,自此伪装成了鬼帝的二夫人。” 梅王爷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了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纵然是一旁的游宗,也是听的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难道鬼帝连枕边人都认不出来了吗?” “呵……他指望什么认?” 梅王爷冷笑一声: “容貌?在我天邪教神功面前,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实在易如反掌,从头到脚都可以改的一模一样,哪怕屁股上有一颗痣,都能给你完全照搬过来。 “至于说……夫妻之事。 “且不说鬼帝如今早就已经多年不曾行房,纵然当真还有这等需求,本王也曾经和圣女进行过多番探讨。 “早就有所准备,定不会叫那鬼帝看出破绽。” “……” 楚青感觉自己又一次涨了见识了。 这种事情通过探讨,也能够模仿的一般无二? 可问题似乎,她们又怎么知道,人家两口子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 但这件事情楚青本身也没有什么发言权,毕竟梅王爷经历丰富,说不定便有这种通天本领? 自己大惊小怪的,反倒显得见识浅薄了。 楚青思量了一番说道: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被你们这琉璃圣女所杀……这话属实叫人难以相信。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说话间,他掌势流转,玄天乌金掌正要再发。 梅王爷察觉到了,连忙说道: “二夫人的尸身如今还在鬼帝宫西方华泉井里,这件事情一查便知。” 楚青微微眯起眼睛,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小可。 一旦查证属实,对后续之事会有不小的影响。 一方面是如果能够救出鬼帝,可以阻止他前往弃神谷。 另外一个方面……便是那位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死了,可在很多人心中还活着的鬼帝大女儿,如果此人当真还活着,这个真相必然可以扭转很多东西。 可若是她已经死了…… 想想这人的经历,楚青又觉得挺悲催的。 母亲身死,她察觉到了问题,但因为莽撞而被亲爹惩罚。 当日她去了二夫人的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却不知道,整个‘二夫人’就是证据。 奈何,她不知道。 最终不管是假死逃遁,还是真的死了,这琉璃圣女都是害人不浅。 不过,为何叫琉璃圣女? 楚青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梅王爷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告诉楚青: “这是教主赐名,我天邪教内圣女一共有五位……琉璃圣女是当中最年长的一位。 “乃是墓王爷的女儿。” 简简单单一句话,给楚青说的又是一脸迷茫,脱口而出的却是: “墓王爷竟然有女儿!?” “……墓王爷为何不能有女儿?” 梅王爷反问。 楚青想了一下: “我以为你们天邪教的人,应该全都断子绝孙。” “……” 梅王爷咬了咬牙,绝顶不接话。 楚青倒是又有些好奇了: “那你呢?你有几个孩子?你孩子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事情吗? “对了,你要是有女儿,会把云雨令传授给她吗?” “我呸!” 梅王爷似乎是真的恼了,狠狠地啐了一口,最后说道: “本王没有子嗣,那些男人不配让本王给他们生孩子。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想要几个,本王都可以给你生。” 楚青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 “既然有圣女,想来也有圣子,说来听听,你天邪教内,又有多少圣子?” “只有一个,乃是我天邪教的成德圣子。” 楚青闻言心头一动,立刻问道: “这成德圣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武功修为如何?如今身在何处?” “……成德圣子,天生爱笑,很是可爱。 “尚未练武,如今就在天邪教内。” 梅王爷一五一十的回答。 楚青却越听越是觉得古怪,当即问道: “他今年什么年岁?” “尚未过两岁诞辰。” “……” 楚青感觉白问了,这也太特么离谱了。 堂堂圣子,竟然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他凝望着梅王爷,确定这人没有跟自己扯谎,便索性摊开来问。 毕竟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可以从梅王爷的口中了解一下这个大半身躯仍旧藏在云雾之中的庞大组织。 梅王爷也没有隐瞒,天邪教最至高无上的便是那位神秘的教主。 根据梅王爷的说法,这位教主年纪轻轻,但是武功绝世。 在她口中,纵然三皇五帝也不是这位教主的对手。 实在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存在。 而在教主之下,却是人员庞杂。 十二圣王高高在上姑且不提,楚青本以为兵主只有一位,可到了梅王爷的口中,却足足有四位之多。 如今身在岭北的这位兵主,号为天杀。 率领的是天邪教四方统御之一的血杀军。 麾下有八大战将,小将数十上百,统领血杀军士卒有三万余众,纵然不提天杀兵主本身,哪怕是凭借这三万士卒,也足以踏平不知道多少门派。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兵主,各自于天下四域之中,征战江湖。 但除了兵主之外,天邪教内还有不弱于兵主的高手。 五位圣女向前便已经说过了,还有教母十余位,各个都是绝顶高手。 除此之外,还有‘执剑’‘锈笔’两堂。 一者为武,剑主武功造化之高明,仅在教主之下。 一者为文,负责谋定无数计划,收集天下情报。 这两堂之中也是高手如云,尤其是执剑堂,此堂乃是教主亲卫,行使的乃是教主的意志。 楚青越听越觉得夸张,忍不住看了游宗一眼。 就见这盗圣脸色一点都不好,显然也被梅王爷的话给震住了。 待等楚青把能问的,可以想到的全都问了一遍。 这才带着游宗离开了这天音府地牢。 人声逐渐远去,地牢之内恢复了黑暗,梅王爷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子里有淡淡的粉色流转: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竟然让本王连自身苦修的武功都能够忘掉…… “好在如今已经找回了一部分,足以我破开这小小囚笼。 “三公子,来日方长,你我终会有再见的一日。” 言说至此,她臂膀用力一挣,束缚在手脚上的镣铐就已经崩断。 虽然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可这一身修为浑厚,区区锁链镣铐根本无法束缚她。 她站起身来,正要逃之夭夭。 可一抬头,就见楚青正默默的看着她。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疯狂开箱,否极泰来! 四目相对,梅王爷的瞳孔便是一缩。 她做梦都想不到,楚青竟然会去而复返。 倒是楚青眼神平静,轻声开口: “五个时辰。” “?” 梅王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疑惑。 但转念之间便想明白了,是自己遗忘武功的这段时间! 所以……这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招可以让自己遗忘武功多久!? 但下一刻,梅王爷就笑了。 这一点本就无足轻重,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叹了口气: “真可惜啊,还以为有机会可以跟你共赴巫山。” 楚青看着她,却忽然问道: “全都想起来了?” “……你猜啊。” 梅王爷说完这三个字,心口忽然砰的一声,炸出了一团血雾。 在楚青错愕的眼神之中,身躯轰然倒地。 楚青推开牢房的大门,走进了囚室之中,看着这个内功深厚如妖孽一般的女子,疯狂消散的气机化为一缕缕劲风。 这是人死散功之态,当即袍袖一转,将其压制住。 以梅王爷体内那浑厚的内力来说,她散功的声势若不压制,必然极其浩大。 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呢。 如此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这股气机方才散尽,而梅王爷也彻底死透了。 楚青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还是有点草率了。 他想过以梅王爷的修为,说不定会突破绝智之术的界限,恢复记忆。 也想过她恢复记忆之后,一定会想办法从这里脱身。 却没有想到,当自己出现之后,她竟然会当机立断,直接自尽而亡。 如今想想,她会走这样的绝路倒也正常。 毕竟在她全盛状态之下,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如今手筋脚筋都被自己挑断了,而且……根据她最后的行为来推断,她应该也没有完全恢复所有的记忆,内行外用之法皆有欠缺,更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与其被彻底压制,废掉武功,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俘虏。 还不如直接一死了之来的痛快。 “可身为十二圣王,竟然这般不惜性命……” 楚青咂了咂嘴,又看了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一眼,袖子一抖,一抹凌厉的劲风扫过,直接将其脑袋斩落。 死的时候确实是声势浩大,可天邪教的人手段阴诡,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故布疑阵。 既然是死,那就死的痛快干脆一点,得保证切切实实的死了,别死到后来,自己都缅怀完了,她又蹦出来兴风作浪,那就搞笑了。 在原地等了一会,不见那脑袋又重新长出来的意思,楚青这才站起身来,离开了牢房。 吩咐天音府弟子,将尸体处理掉。 如今夜色已深,他也没有立刻去找韩秋君询问金樽下落的意思。 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来到床榻上坐下。 心念一动,直接打开了系统界面。 血海录至此为止,还差了一个韩秋君,便彻底完成。 二十八星宿七人一组,又多了二十一个可选宝箱。 只不过许是因为太多,可选宝箱之中竟然也有重复的。 楚青摸着下巴研究了一会,从这二十一个可选宝箱之中选择了三个。 分别是【内功宝箱】【奇学宝箱】和一个【剑法宝箱】。 其他的宝箱,着实是没有什么可选的必要性。 而且,二十一个可选宝箱之中,竟然只有一个内功宝箱。 多少让楚青有些无语。 至于榜上无名的三个宝箱里,则分别是【拳法宝箱】【刀法宝箱】和一个【腿法宝箱】。 楚青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腿法宝箱。 值得一提的是,厉圣行不仅仅提供了一个可选宝箱,同时还提供了一个随机武学宝箱。 双黄蛋的成就达成,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薅到了系统的羊毛。 而如此一来,楚青现如今身上可选宝箱一共有五个。 分别是【内功宝箱】【奇学宝箱】【音功宝箱】【剑法宝箱】还有一个【腿法宝箱】。 随机武学宝箱则有四个。 分别来自于韩秋泽,韩秋雨,韩秋霜……以及厉圣行。 楚青扒拉了一下,现在是九个宝箱,明天得空去逼问韩秋君,问出金樽下落之后,再将他弄死,打出那个【绝学宝箱】,自己的十连抽就算是圆满了。 “要不要再等等?” 楚青抬头看看天色,左右不过就是等一宿…… 正所谓每逢大事有静气,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正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正所谓…… “正所谓个屁!” 楚青黑着脸吐出了一口气: “这系统根本就没有十连抽一说,攒齐也得一个个开,既然如此,那还等个锤子! “开!!” 他首先盯上的就是内功宝箱。 毕竟这东西太稀有了…… 可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没有选择开启,而是看向了剑法宝箱。 “先开个剑法宝箱试试手气。” 楚青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财大气粗过。 在经过了系统例行公事的询问之后,楚青选择了‘开启’。 下一刻,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开启成功,获得剑法:独孤九剑!】 楚青眉头微蹙,感觉开局有点不利啊。 虽然说独孤九剑也是极其了得的剑法,可以破尽天下武功,可问题是,现如今楚青开出来的武功,既有天霜拳排云掌,又有傲寒六诀。 独孤九剑虽强,但总感觉还差了点意思。 要是能开出个圣灵剑法,剑二十三什么的……那倒算是开门红了。 不过虽然感觉开局略显不利,楚青倒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一路开箱子开到现在,楚青其实早就发现了。 从来都没有无用的武功。 就算是化骨绵掌这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武功,也可以在无声无息之间,取人性命。 无非就是看用这武功的人,能够将这武功发挥到什么样的程度。 楚青从来不拘一格,但凡一门武学入手,他除了领悟系统赠予的部分之外,也得将系统不曾赠予的那一部分融会贯通,彻底融入到自身武学体系之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独孤九剑虽然看似比那些武功差了一点,但其本身确实是博大精深。 以六十四卦为根基的剑法,当中的道理着实太深。 框架足够的情况下,则说明这门武功还有上升的潜力。 至于说破尽天下武功……这一点楚青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毕竟所在之处不同,武学上限也有不同。 原本可以破尽天下武功的剑法,在现如今的世界却未必能够达到那样的奇效。 不过以楚青现如今的资质悟性,在框架和基础都在的情况下,再将这门武功进行改进,也未必达不到破尽天下武功的风采。 心中这般想着,诸般剑法便已经流转于心。 而这门剑法,和楚青原本所有的阿飞快剑,以及太极剑都不一样。 太极剑法重意而不重形,阿飞快剑则以速度为尊,讲究的是快准狠三字要诀,可谓是形之一巅。 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剑法着实太过简单直接。 可独孤九剑却是剑法和身法的结合,剑意剑招充沛,身法配合妙到毫巅。 和前面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楚青越是接收这剑法的信息,越是感觉到这剑法的强大。 虽然局限性也有,可是这些局限性在如今的楚青眼中,都不是问题。 有些东西甚至现如今他就可以进行改变,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罢了。 一直到将整套独孤九剑尽数领悟通透,楚青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心中瞬间转动了好几个思量。 全都是关于如何更改剑法,让剑法威力更加强大的想法。 其中有原本剑法的思路,便是见证百家武学,从而更迭原本就极其精妙的剑招,让招式变得更加精妙。 也有融合太极剑意,和阿飞快剑,让原本的招式突破桎梏,达到新境界的可能。 同时还想过要将阴阳二气引入其中。 一招‘破剑式’激起漫天烈焰,一招‘破刀式’凝聚万里寒冰。 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前路仍旧关隘重重,需得谨慎前行。 招式容纳速度终究是快的多,一门独孤九剑入手之后,楚青感觉实力瞬间又有提升。 再看这可选宝箱,纠结了一下之后,选择了一个【音功宝箱】开启。 上一次开启音功宝箱,得到的是【金刚禅狮子吼】,这门武功也被楚青用的样百出,看上去就跟言出法随一样。 楚青运气半天,只盼着不要再开出一个【雷鸣狮吼功】,那就谢天谢地了。 否则的话,双狮相伴,也不可能达到质的飞跃。 心中默默盘算了半天,脑海之中发出指令‘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音功:天龙八音!】 天龙八音四个字一入耳,楚青登时精神大振。 可就在此时,一股内息自丹田而起,同时十根指头又酸又麻,脑海之中不仅仅被塞进来了一大堆运功行气之法,还有宫商角徵羽等五音七律的知识。 以至于楚青脑瓜子嗡嗡作响,好在【神玉九章】已经达到了第十三重境界,阴阳二气自然流转,天龙八音新生的内力,在这两者面前,全无扛手,直接融入到了【神玉九章】之中。 不过转念之间,原本就已经达到了第十三重的神功,再一次向前推进。 楚青身体上的异样逐渐消失,只觉得双手手指比先前柔软了许多,脑海之中关于天龙八音的种种奥妙,也全都了然于心。 唯有内力还在不断滋生,一点点的将自己的【神玉九章】彻底推向了大圆满的境界。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短,足足两个时辰之后,盘膝而坐的楚青这才睁开了双眼。 他双眸温润如玉,睁开双眸的瞬间,也不见虚室生白等异象。 只是很简单的睁开了双眼,不显山不漏水。 若是换了一个普通人,这实在不值一提。 可到了楚青的身上,以他这一身内功修为而言,这再普通不过的景象,可以称之为返璞归真。 彻底收敛锋芒于鞘,不出鞘不知厉否。 出鞘则天下惊鸣! 不过内功上的变化,楚青倒是不甚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脑子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 天龙八音归根结底,是一个琴谱。 功能分成两种,一种是增长本身内力,打通体内窍穴。 另外一种则是借琴传音,攻杀对手的。 远的不说,倘若白天里那一战之中,楚青有天龙八音这门武功在身上,打的时候可以轻松许多。 不管是单对单,还是单对多,还是单对一大群……都可以应付。 楚青现如今就很想找来一尾古琴,拿来弹奏一曲,试试这天龙八音的厉害。 “只可惜,没有天魔琴……” 天魔琴配套天龙八音,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可惜,楚青这系统只给武功,不给武器…… 换言之,这东西可以存储,接纳,转移信息,考虑到系统奖励的内功修为,应该也可以转移能量,但是却不能虚空造物。 没有天魔琴的天龙八音,威力应该很难达到原本的高度。 但天龙八音本身既是琴谱,又是武学,就好像一门剑法,不可能因为不是配套的剑,就发挥不出威力一样。 其他的剑,拿过来照样也能用。 威力上虽然有所欠缺,可楚青这一身浑厚的内功,也可以弥补这一部分的不足。 心中这般想着,倒也不去纠结。 而且转念再想想,这江湖浩渺,广袤无边。 就算是没有天魔琴,也有可能会有其他的琴。 若是能够寻到的话,也可以让威力飞跃性的提升。 楚青照例在脑子里想到了许多种提升这门武功的方法,不过这些想法暂时被他按捺住了。 九个箱子至今为止才开了两个,他还得接着开。 目光在这些箱子上一一游走,最后落到了【腿法宝箱】上。 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天霜拳,排云掌,三绝就差一个风神腿。 选择一个【腿法宝箱】只要是拿来试试运气。 万一开出来一个风神腿,集合拳掌腿三绝,说不定可以直接领悟出三分归元气。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系统提示已然如期而至。 【开启成功,获得腿法:风神腿!】 楚青心中顿时大喜: “竟然真的是风神腿?我这是否极泰来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疯狂开箱,意外收获 随着系统奖励发放,风神腿的种种招式,以及行功之法,便好似流水一般涌入楚青的脑海之中。 楚青盘膝而坐,静静感受。 整个接受的过程是很平稳的……就连双腿以及周身窍穴因为新的武功而产生的异样,都很轻微。 但是这门武功,对楚青来说,却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虽然只是将系统赠予的部分彻底领悟,但已经足以让楚青对自己现如今的轻功,有了更多的认识了见解。 他凭借电光神行步,飞絮青烟功,雁行功以及追星赶月步,已经可以做到几乎是虚空而立的程度。 如今又有了风神腿的加持,于轻功上必然会再创新高。 除此之外,随着风神腿一起出现的,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于体内徘徊。 却偏偏不会归入【神玉九章】的内功气旋之中。 和天霜拳,排云掌一样,都是动用这门武功的时候,会自然催发相应的力道。 楚青在运使相应武功的时候,也曾经尝试捕捉这股力道,实际上他也成功了……但是这力道就好像是水中月,镜中,看似准确的找到了,却在下一刻,就凭空消散。 而且,一点脾气都没有! 楚青在清泉峡的时候,借火焰刀的火劲,施展排云掌,形成漫天火云掌力破开天邪教那人的愁云惨雾。 这股力道明明存在,却一点涟漪都不激起,和火劲完美融合,形成浩大的声势。 这倒是让楚青对于‘云无形’三个字,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同时明白,武功具备更多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现如今随着风神腿被楚青掌握,三种不同的力道,呈现于楚青体内。 这一下,楚青终于可以感受到这三种力道的存在了。 但想要运使,却差了核心要义。 “想来是……差了三分归元气?” 楚青的眸光看向了那个内功宝箱,他不敢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从里面直接开出三分归元气。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还是没有一鼓作气的将这内功宝箱打开。 决定先开启一个其他的箱子垫一垫…… 至于说三分归元气,他相信就算是现在这个内功宝箱开不出来,他未来也一定可以开出来。 就算是未来开不出来,凭借他的天赋和资质,利用风神腿,排云掌以及天霜拳这三门绝学逆推,也能将这三分归元气给推出来。 心中念头运转,心态也归于平稳。 他看了一眼自己剩下来的箱子。 现如今开了一个剑法,一个腿法,一个音功。 可选宝箱就剩下了一个奇学和内功。 内功楚青打算之后再开,所以现在要开的就是奇学宝箱。 而这几次的经历让楚青对奇学宝箱产生了十足的期待……尤其是绝智之术。 虽然在梅王爷的身上,效果只是持续了差不多五个时辰。 但这已经足够致命! 要知道梅王爷的【云雨令】可不单单只是借这双修邪法得来的深厚内功厉害,更重要的是,这门武功之中还囊括了幻术一类的精神系武功。 绝智之术本身就从记忆上打击对手,梅王爷这样深厚的内功,以及一身所学在绝智之术的针对之下,是有一定的抗性的。 就算是这样,仍旧让她忘了自身绝学五个时辰。 高手相争,一息便是生死之分,五个时辰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辈子了。 楚青没杀她是另有原因,若是真想杀她,在绝智之术出手的那一刻,梅王爷就已经死了。 这样奇妙的手段,怎能让楚青不对奇学产生期待? 就是不知道,这绝智之术对上武功明显更加高强的兵主,是否也会有这般奇效? 若有……楚青可以说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念头转动了几下之后,楚青没有迟疑,选择了开启奇学宝箱。 【开启成功,获得奇学:天籁传音!】 “天籁传音?” 楚青稍微愣了一下,主要是在想这门武功的出处。 而随着天籁传音的口诀运行之法流转入心,楚青也终于想到了…… 这是道门绝学! 可以连接彼此精神,达到嘴不动,进行思想对话的地步。 可以说一切的传音入密,在这天籁传音面前,都弱爆了。 毕竟传音的前提是,有声音可以传。 所以不管是什么传音入密,亦或者是束音成线,嘴巴都得动……声音不出专入特定之人的耳朵里,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但有可能会被懂唇语的人看出端倪。 可天籁传音不同,嘴巴根本不用动,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干,能给你聊上好几百层楼。 系统发放奇学,一直都很快……片刻之后楚青就将这门手段领悟通透。 奈何如今房间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心思一动,内息运转之间,脑海之中那一汪清泉忽然泛起了点点涟漪,泉水恍惚成线,随着楚青心念一动,指向了正在睡觉的舞千欢身上。 这姑娘今日一场大战显然是累了,这会睡得正香。 楚青笑了笑,正要收回这天籁传音,就听舞千欢的声音入耳: “别……别闹……还没成亲呢……哎呀,痒,讨厌,你坏死了!” “……” 楚青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说梦话?”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传入楚青耳中,舞千欢猖狂至极的说道: “我把你绑起来了,我看你现在还敢不敢捣乱了。” “?” 楚青心中泛起古怪之感,总感觉现在自己这么干好像是在窥探舞千欢的梦。 这有点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 但是这话着实是让他忍不住好奇…… “所以,她是把我绑在了椅子上?可问题是,一把椅子,怎么可能困得住我?嗯……算了,做梦呢,讲什么逻辑道理。 “她觉得困得住,那就困得住好了。” 正觉得好笑呢,就听舞千欢忽然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你再欺负我啊,看我怎么收拾你……哎呦,身材不错嘛,嗯,肌肉硬硬的…… “求饶也没用! “除非你说,舞大小姐,小人错了! “哼,道歉也不好使!今天本小姐非得叫你知道知道厉害不可! “嗯?什么人敢在外面窥探? “给本姑娘进来!” 楚青正听的一阵口干舌燥,感觉舞千欢这个梦不得了的时候,她忽然厉声断喝。 吓得楚青以为舞千欢醒了,发现自己在用天籁传音窥探她的梦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开口说话,就算是她醒了,也不可能察觉有异的。 果然,就听温柔错愕的说道: “是你啊,小温柔。 “你是来看我们睡觉的吗? “哎呀,真为你操心……你说你可怎么办啊,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将来可是会被人骗的。 “不要这么自信,你要知道,你真的很单纯! “这样吧,我就牺牲一点,和楚青一起给你演示演示什么叫睡觉!” 楚青赶紧切断了天籁传音,感觉这个梦自己再这么窥探下去的话,自己明天都要不好意思去看舞千欢了。 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怎么做个梦这么狂野? 还要给温柔上课?自己算是什么……教材? “够大方的啊!” 楚青嘟囔了一句,心中倒是有些奇怪。 也没听说过天籁传音有这本事啊…… 毕竟这样窥探人家梦境的事情,怎么看都很离奇。 仿佛是打开了对方的精神世界,将当中隐藏的秘密全都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过认真思索了一番之后倒是觉得,这好似也挺正常的。 天籁传音本就是精神对话。 自己利用天籁传音连接到舞千欢的身上,而她熟睡之后正在做梦。 于梦境之中说的话,同样也是精神对话。 自己看不到梦境的具体内容,但是可以从舞千欢的话音之中了解这个梦。 实际上可以将其理解为舞千欢的自言自语,窥探梦境不过就是一个间接性的行为。 毕竟自己是从舞千欢的话里,了解到了她的梦,和直接去看她的梦,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可以利用天籁传音,从那些熟睡之人的话语之中,窥探他们所做的梦? “只是这事……好像有点不道德啊。” 楚青心中琢磨着,但又有点跃跃欲试。 天籁传音的范围是以内力界定的,清泉化丝可以触及到内力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人。 以楚青如今的修为,覆盖整个天音府没有问题。 换言之,这整个天音府内,所有睡着的人,或者是醒着的人,楚青都可以和他们进行对话。 而睡着的人,更是完全不设防。 他稍微尝试了一下,又将天籁传音对准了另外一个房间里的温柔。 只不过这一次久久没有动静。 楚青正以为温柔根本就没有做梦的时候,就听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说道: “飞好久了……降下云头歇一会吧。” “好家伙!” 楚青差点笑出声来: “小丫头在梦里腾云驾雾呢?” “三哥,这里好美啊。” 温柔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耳中,楚青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意,温柔的声音就算是在梦境之中也带着那么一股子波澜不惊。 七情寡淡,果然就连做梦都是这么的平静如水。 心中正自感慨,就听温柔说道: “我们现在睡觉吧。” “……” 楚青一阵无语,切断了天籁传音。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自从舞千欢传授了温柔一些‘禁忌知识’之后,温柔这小脑袋瓜就变得古里古怪的。 也不知道这两个姑娘,为什么总执着于睡觉。 上次在小寒谷,他就被温柔问了一个猝不及防。 现在连梦里都是睡觉的问题……看来这精神污染,对温柔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不过楚青倒是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温柔本就七情寡淡,而欲念则是七情六欲的显化之一,她能够在梦境之中还执着于睡觉的难题,很难说不是七情觉醒之萌芽。 只不过,依靠这一点萌芽,是否能够救下温柔的性命却不好说。 还是得尽快找到佛王爷的佛国,想办法拿到【不易天书】的【地字卷】。 但现在楚青感觉自己还没玩够……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天籁传音的手段他还没有尝试完。 他开始逐渐延伸,尝试连接一个又一个正在睡着的人。 慢慢的他发现,有些人的精神不是这么容易连接的,在他们的身上好像有一扇门,需要打开这扇门才能够进去,听到他们的精神语言。 但有些人就很简单…… 没有任何防备,可以长驱直入。 楚青也没有尝试在梦境之中将人唤醒,毕竟精神世界奥妙万千,天籁传音之法也难说万全。 忽然开口万一把人给吓出精神病,那就作孽了。 而且他也决定,除了今天晚上之外,其他的时候决不能乱用这门手段窥探人家。 无论如何,梦境都是一个人绝对的隐私所在。 这般窥探,总归是不合适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楚青忽然眉头微微蹙起。 借天籁传音之法,楚青将整个天音府尽数纳入掌握之中。 本是想要尝试手段,却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又看了一眼系统里的几个宝箱,暂且吐出了一口气: “等我一会,一会就回来。” 心思一动之间,脚步一转直接从房间里消失不见。 唯有一股风在原地盘旋,最终消散。 夜幕之中,一道人影正在庭院之内穿梭,他穿着天音府弟子的服饰,脚步沉稳,表情自然。 随着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了一个略显偏僻的小院。 院门口两个天音府弟子一左一右立着,他正要往前,忽然一只手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心头瞬间翻滚起了惊涛骇浪,他猛然瞪大了双眼,体内内息倏然而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自问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应该被人发现才对。 或许是另有原因? 一直到后背撞到了墙壁,他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整个人顿时傻在了原地。 是那个自称韩三的三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心中一时之间乱能成一团,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躬身开口: “见过公子。” 楚青却笑了,他抱着胳膊看着他: “上次见面可没有这么客气啊……宁无方,宁公子。” 好吧,不是巧合,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手段了得 宁无方在楚青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便猛然抬头。 狰狞的黑影,恐怖的鬼脸,带着凄厉的嚎叫从宁无方的脸上飞出,直奔楚青而来。 这一幕好似是恶鬼从人的身上飞了出来,周遭的空气都因此而变的阴冷诡谲。 猝不及防之下,着实吓人一跳。 而吓人一跳……就是这一招的目的。 鬼帝的武功基本上都和‘鬼’字有关,一身兼容正邪两道,手段样百出。 宁无方施展的这一招名字叫【慑魂鬼吼】。 主要以【慑】字为要旨。 直白的来讲,就是吓唬人。 这一招没什么问题里,不过就是一抬头,吓你一跳。 任凭你武功盖世,可以纵横无敌,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惊吓,也可以让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 哪怕退不了两步,精神上稍微愣神一小下也可以。 宁无方可以借此机会,从强敌手中脱身。 至于【慑魂鬼吼】能不能吓唬到楚青,宁无方却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今日白天刚刚和七个高手联手对付楚青,不仅仅没能将楚青拿下,反倒是被楚青挨个收拾。 所以这一刻他根本不敢多想其他,【慑魂鬼吼】一出,身形一转,纵身就朝着天音府外跑。 他冒险来到天音府,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韩秋君。 韩秋君的那一盏金樽非同小可,若是得到的话,对他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他白日里假装逃走,晚上却偷偷摸摸的绕了回来,为的是打楚青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自己会去而复返…… 只是他更加没有想到,楚青今天晚上得到了天籁传音之后,开始胡作非为的试探。 不小心就探到了他这里。 然后就听到他很直白的告诉楚青: “料想那三公子也想不到我竟然会去而复返,只要从韩秋君那里得到金樽……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楚青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问题所在,这才找上门来。 但不管这宁无方想到了还是没想到,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跑! 往死里跑! 他一路出了天音府,又出了天籁城。 这一次走的不是南门而是北门,身后却并无追兵的动静。 宁无方至此方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到身边传来楚青的声音: “跑的挺快啊。” 刚刚松了口气的宁无方,身形顿时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了一样。 他有些僵硬的扭转自己的脖子,就见到楚青正站在半空之中负手而立的看着他。 恍惚间好似神仙中人。 四目相对,楚青笑道: “还跑不跑了?想跑的话,可以继续,我还行。” “……” 宁无方面色发黑,终究是叹了口气: “不跑了。” “那聊聊?” 楚青的话倒是让宁无方有些意外。 本以为不跑了的结果是大打出手,最终自己或被杀,或被擒……现如今看来,似乎还有余地? 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楚青: “聊什么?” “聊聊那盏金樽,也聊聊……你的大小姐?” 楚青身形一步一步自半空之中走了下来,好似空中有一条无形的阶梯。 磅礴的气势随着他的身形落下,压迫的宁无方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是听到‘大小姐’三个字的时候,宁无方的脸色一沉: “你……休要谈论大小姐……” “那就说说金樽吧。” 楚青说道: “我对这东西挺好奇的……韩家大费周折,不惜覆灭湘山海也要得到。 “你冒险回到天音府,也是为了这金樽。 “此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 宁无方忽然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自己去而复返,能够被楚青找到也就算了,他竟然还知道自己的目的? 这就有些离奇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确定身上没有中过毒,想来不是中了蛊术。 听说西域有一种蛊虫,名曰【他心蛊】。 分别有子母双蛊,用蛊的人身上留着母蛊,将子蛊下给旁人,就可以借母蛊偷听子蛊宿主的内心想法。 宛如佛门传说中的他心通。 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楚青这话让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人什么时候给自己下了蛊……否则的话,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出现的地方不是地牢……韩秋君已经废了,除了那盏金樽之外,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楚青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只是因为情意才会去找他。” “……三公子果然厉害。” 这个说法宁无方接受了,却又有疑问: “你不抓我?” “看看咱们两个这一趟聊得怎么样,聊得好的话,倒是可以放你一马,聊的不好……或许会当场就杀了你。” 他说到这里,来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盏金樽吗?” 宁无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 “那盏金樽,名为天地四方樽……乃是天地九珍之一!” 楚青眉目微微一动: “湘山海的人一直不知道?” “若是知道,桑卿尘就不会死了。” 宁无方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天地四方樽纵然是在昔年大乾皇朝还在的时候,也未曾收集到过。 “此物……是辗转流入湘山海前辈的手中,那位前辈对此也不甚了了,当成了一件宝物收藏。 “却不知道,此物的真正名字和功效。” “原来如此。” 楚青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倒是过得去的。 总有一些人不清楚一件东西的具体价值,但却知道这是一个好东西,所以将其收藏起来。 想来湘山海的前辈也是这么想的。 却不知道,此举给自己的后辈门人,留下了多少的隐患。 楚青又问道: “这么说来,你知道天地四方樽的妙用?” “……” 宁无方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情愿,但还是说道: “美酒入樽可化药,饮之则内力生。” “可有限制?” “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这消息从何处听来?” “天邪教。” 一番问答,宁无方也算是知无不言。 楚青则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指头在石头上轻轻敲打,每一次指头落下,石头都被打一个小坑。 看的宁无方眉头一个劲的跳,心中也有不忿。 自己堂堂鬼帝的大弟子……这人是在做什么? 威胁自己吗? 楚青此时则笑着说道: “谈谈你的大小姐?” “大小姐的事情,和你说不着。” 宁无方黑着脸说道: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给个痛快话!” “那一夜,你带着兵主的人杀进了通天山庄,当时我也在……” 楚青没有理会宁无方的烦躁,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说起来这件事情倒也有趣…… “你那三师弟公羊仇,对于他的二师兄速来不假辞色。 “可是对你这个大师兄,却是恭敬有加。 “你说倘若有朝一日,他知道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是你,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既然连他都能杀,又怎么会在意他会是什么表情?” 宁无方的脸仍旧冷酷。 楚青似笑非笑: “值得吗?” “值得!” “就为了你的大小姐?” “是!” 宁无方的表情并不是太严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斩钉截铁。 楚青抱着胳膊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你的大小姐之所以会被鬼帝惩罚,是因为她闯入了姨娘的房间,怀疑她杀了自己的生母。” “是又如何?” 宁无方眉头紧锁,感觉楚青这话听着有点古怪。 而且他一个外人,竟然对鬼帝宫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 公羊仇和白玉书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有点防人之心了? 楚青笑了笑: “我今天抓了梅王爷。” “?” 宁无方看向楚青。 楚青则继续说道: “我从她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情……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事?” 楚青也没有瞒着,就将那位琉璃圣女杀了鬼帝的两个妻子,然后冒充二夫人,坑害大小姐,最终上演一场大戏,直接坑掉了鬼帝。 宁无方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待等楚青说完之后,立刻喝道: “这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 “现在是死无对证了。” 楚青叹了口气: “梅王爷已经死了,确实是没有什么人证可以给你…… “但是吧,有一件事情,你正好可以证实一下。 “就是鬼帝宫西边的华泉井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具尸骨? “而这具尸体,又是不是你那位二师母的……” 宁无方半晌无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楚青的话看似没什么,但是却牵连了好多人的命运。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发生在大小姐身上的悲剧,始作俑者就是天邪教。 宁无方勾结天邪教的目的,是为了给大小姐报仇,可楚青说的一旦是真的,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帮着大小姐真正的仇人。 一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失魂落魄。 他摇着头: “不……绝对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楚青看他神思不属,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以金刚禅狮子吼的功力,这一声好似醍醐灌顶,让宁无方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向楚青: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如果,如果是真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天邪教!!” “可以。” 楚青点了点头,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再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们的大小姐,会不会易容术?” 楚青问道: “就是那个……可以将自己从一个女人变成男人的那种。” “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无方这话问完之后,心中固然一震: “你难道见过大小姐!?” “不敢确定。” 楚青说道: “我见过的是一个男人,这个人好像和鬼帝有些恩怨。 “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是。” “大小姐得了师父的真传。” 宁无方沉吟开口: “易容之术,自然是精通的。 “而且,我师父功参造化,各类手段数不胜数,当中有一门【千幻化影神功】,就有千变万化之能,从一个女子变化成一个男子,也不在话下,而且,绝无任何破绽可言。” 楚青想了一下,又摄来一根树枝,随手挥舞了几下,施展了几招剑法。 这是【不一剑法】,过去楚青想要施展出来,还不太可能。 但是乾坤大挪移之下,天下间至少有八成的武功,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一剑法】虽然精妙,可如今回想,却瞒不过楚青的双眼,自然可以轻松取而为用。 宁无方看了两眼,忽然一愣: “这是……【不一剑法】! “你是从何处得来?” 楚青随手扔掉手里的木棍,眼神之中也是惊愕: “你当真知道这剑法?” “这门剑法被大小姐偶然得到,觉得当中的‘九合八不一’之道极为赞赏,曾经与我分享剑法心得…… “还说,待等这剑法大成,要去师父那里吓他一跳。 “这门武功,绝无外漏,你是从何处得来?” 宁无方的脸上从震惊转为狂喜,忍不住上前想要去抓楚青的手,却被楚青躲开,他也不在意只是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你真的见过大小姐对不对?” “先去鬼王宫找找那具尸体,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二师娘的,这件事情做完之后再来找我。 “我会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楚青幽幽开口,看上去心情并不太好。 【不一剑法】是锦年的拿手好戏,按照宁无方的说法,这剑法从未外漏,那锦年,岂不真的就是鬼帝的大女儿? 一个女子……伪装成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如此惟妙惟肖,这手段,当真了得啊! 楚青心中佩服的咬牙切齿,心说下次遇到了,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宁无方不知道楚青心中所想,听到他的承诺之后,心中倒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立刻点头说道: “好,你等着我!” 他说完之后,再也顾不上其他,纵身而起,朝着通天岭的方向赶去。 楚青则摸着下巴,啧啧赞叹了两声之后,转道回天音府……他打算回去赶紧把内功宝箱开了。 万一就是三分归元气呢?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照玉神策! 今夜楚青回到房间的时候,本就已经是子夜时分。 一口气开了四个箱子,又拿着天籁传音一通好耍,再经过宁无方这一耽搁,时间来到现在,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楚青坐在榻上看着系统界面里的这个内功宝箱,没有经过太多的纠结,选择了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内功:神照功!】 “坏了,没洗手!!” 不是三分归元气……楚青心中一阵懊恼。 他现在很迫切,想要三分归元气来统合体内三种绝学。 神照功虽然也是一门绝学内功,可现在并非是自己急需之物。 “肯定是碰宁无方的时候,被他身上的晦气沾染到了,早知道的话,就该洗洗手的!” 心中感慨间,一道道口诀,一缕缕内息便自体内而生。 顾不上多想,楚青当即闭上了双眼,自然而然的追寻这门功法的行功要诀。 然片刻之间,楚青忽然心头一震。 只觉得脑海之中那一汪清泉沸起滚动,紧跟着眼前大亮。 恍惚间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千丝万缕的光芒漫天缭绕,最终被一个巨大的漩涡所吸引。 这巨大漩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磅礴浩瀚缥缈,却又深沉凝重恐怖! 这个漩涡以红白两色为基础,最深处则透着玄色。 在红白两色的呼应之下,形成斑斓之态。 又有音鸣化龙,沿着漩涡外围游走,神圣而又令人敬畏。 “这是……” 楚青疯狂运转自己的大脑,考虑为何会形成现如今的局面。 片刻之后,他有所明悟。 “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 楚青喃喃自语,这是神照功中的一句口诀: “所以,神照功串联起了我脑海之中的那一汪清泉,让我得以精神内视,自此之后,体内一切感官再也不是感受,而是可以睁开双眼,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入神坐照之境!” 抬眸所见这漫天缭绕又被漩涡吸引的神光,全都是神照经的内力。 此功如光照耀,通体如神! 不仅仅没有和原本的【神玉九章】形成排斥,反倒是高屋建瓴,又添奇妙。 而以精神内视,入神坐照的楚青,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以前所未有的状态去理解体内的内功,以及丹田之中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种种玄功奥妙自然而生。 去芜存菁,开始不断的改善种种心法细节…… 在这之前,楚青改良自己的内功,融合心法,全都是凭借外部感受。 真气运转到了何处,达到了何种效果,于体内无法直观看到,只能凭借感觉去理解。 虽然以楚青的修为而言,这种理解已经极为准确,可终究是有毫厘之差,隔着一层……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的到,就连这毫厘之差,也可以彻底抹去。 他借此不断完善心法之中因为毫厘之差而出现的问题,又将神照功中的种种玄妙纳入整体之内。 就见红白两色运转的漩涡,在那玄色底调的衬托之下,逐渐开始发生变化。 两色越发纯粹,却又浸染光芒! 内息于此促使之下,变得越发蓬勃,依乎天理,有万物复生之态。 内行而外显,体内既有变化,体外自然也有表现。 和体内这千变万化的状态相比,体外的变化也不遑多让。 就见楚青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上下神光缭绕,罡气斡旋,于身背后逐渐呈现出了一个漩涡的虚影。 几条幼小的龙形虚影,围绕漩涡盘旋,显得越发瑰丽难测。 千万光华托起这漩涡,激起内息则好似春风满地,浩瀚磅礴,却偏偏轻柔。 可纵然如此,造成的声势仍旧叫人心惊。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舞千欢和温柔。 这个时间,本应该是睡得最香的时候,但两个人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 舞千欢心头隐隐泛起悸动,是【指月玄功】的警示。 这警示并非是有危险,而是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是遇到了不可力敌状态的存在,心中下意识的诞生的退意。 但舞千欢一瞬间便发现,这问题的源头在哪里。 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从房间里飞身而出,站在院子里看向了楚青房间所在。 房间里没有灯火,却有光! 先前楚青刚刚因为天龙八音而达到的返璞归真,这一刻又前功尽弃。 内息奔波致远,锋芒展露,暂时难以藏锋。 舞千欢呆呆地看着,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才多久……” 和楚青重逢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楚青了。 他的武功进境,全然不以常理来论。 每过一段时间,或者说是每经历一次大战,他总是突飞猛进。 简直就好像是神明附体,资质之强,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揣度的。 正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该为他郁闷的时候,就听到脚步声从身旁传来。 一扭头,果然是温柔。 她打着哈欠,来到楚青门口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抬头看向舞千欢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 “舞姐姐,护法啊。” “……” 舞千欢心中嘀咕,就他这模样,还是身在天音府,根本就不用护法。 有对手来了,感受到这股可怕的力道,不直接跪在地上等候发落就不错了。 不过心中虽然吐槽,但还是坐在了温柔的旁边。 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虽然内功进境太快,让她心中满是挫败之感,可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也不可能。 只是看了看一旁的温柔,却又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好…… 她的心境真的很纯粹,没有自己的争胜之心,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明确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付诸于行动。 从来都不给楚青添乱,也不会提非分的要求,更不会去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给任何人添麻烦。 看的舞千欢都觉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姑娘。 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却又强撑着给楚青护法的模样,舞千欢忽然低声说道: “小柔柔……” “嗯?” 温柔抬头看向舞千欢。 舞千欢想要说出口的话,在看到温柔那双纯净的好像一眼可以看到底的眼睛时,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翻滚咀嚼了一番之后,最后轻声说道: “你睡会吧,我守着就是了。” 温柔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三哥要紧。” 舞千欢没有再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温柔想做的事情,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她不做……纯粹,越是纯粹的人,在有些时候就越是执拗。 这不是什么坏事,却莫名的让舞千欢,为温柔感觉到了些许的心疼。 这感觉甚至不知道从何而来。 舞千欢苦笑一声,感觉自己如今这心境,着实是乱的一塌糊涂。 都怪楚青! 她们两个是第一批被惊动的人,但楚青这一次修炼惊动的人着实不少。 他的内息太过庞大,神照功催使之下,楚青对自己的内功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更迭,斩去了所有能够见到的弊端,导致这股力量遍布到了整个天音府。 更有甚者,蔓延到了天音府外的天籁城。 一时之间整个天音府都是为之一震。 柳昭年感受这变故发生之所以,一路狂奔,却仍旧慢了柳昭华一步。 兄妹俩一碰头,柳昭年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柳昭华急不可耐,飞身就进了院子,看到温柔和舞千欢两个并排坐在楚青门前。 再看楚青的房间,顿时恍然: “大哥,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青儿应该是闭关修炼,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好。” 柳昭年想都不想,飞身而起就出了院子。 正好碰到了正在赶来的欧阳天许,当即脸色一沉: “欧阳府主,还请回去!” 欧阳天许一愣,继而也生出了些许怒气。 今夜忽然有此惊变,他本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需要的话正可以帮忙。 这番好意还来不及表达,便被这般对待,自然让人心头不快。 他眉头紧锁: “柳府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是我天音府的事,和欧阳府主无关,还请欧阳府主回到房间休息。” 柳昭年也感觉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 当即抱了抱拳,平稳了自己的语气和态度。 欧阳天许见此这才哼了一声,只是扭头看向那院子的时候,张了张嘴有心问上一句,但转眼便发现柳昭年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警惕……当即选择了闭嘴。 他怀疑这声势是楚青搞出来的。 可柳昭年显然不容自己多问……看架势,多探寻一下,这老东西就要跟自己动手了。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柳昭年这般护犊子? 看着欧阳天许悻悻离去,柳昭年这才松了口气。 别看欧阳天许今天又是给燎原玉令,又是认主的……终究是一府之主,岂能轻与? 这世上最不可测的就是人心,最不可试探的也是人心。 所以哪怕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柳昭年也不能轻信其人。 欧阳天许这边刚走,柳轻烟,柳惊寒,还有楚天也到了。 只是柳昭年和楚天并未相认,看到楚天就有些错愕: “你是谁?” 楚天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柳昭华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出: “让他进来,他是我大儿子楚天。” “……” 好家伙! 柳昭年顾不上仔细打量,楚天则是一抱拳: “楚天见过舅舅。” “行了,进去吧……小心护法。” 柳昭年嘱咐了一句之后,又看向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你们就莫要进去添乱了,吩咐下去,加强周围戒备,无论是谁,但凡形迹可疑,想要乱闯此地,可先斩后奏!” “啊……杀错了怎么办?” 柳轻烟惊讶。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柳昭年不负一府之主的气魄,行事狠辣果决。 他不知道楚青现如今的状态,但是光看他爆发出来的阵势,就知道情况绝对非同小可。 这种当口,他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 宁可杀错一千,也绝对不能让楚青出半点差错! 柳轻烟还有些犹豫,柳惊寒便已经点头,吩咐加强人手,调集五音七律。 前前后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青这小院子就已经给保护的密不透风。 只是这些人也不敢靠得太近……不是因为柳昭年的命令,而是压力很大。 楚青逸散出来的内力,虽然好似春风,可越是靠近,越是能够感觉到当中所蕴含的磅礴之力。 温柔舞千欢她们都是楚青最亲近之人,感受自然又有不同。 其他人则靠近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会双腿发软,难以往前。 这一幕被柳昭年他们收入眼底,更是对楚青的武功有了深刻的认识…… 而与此同时,楚青此时正在进行收尾。 【神玉九章】的内功,已经被他彻底改头换面了一番。 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神照功几乎有起死回生之能。 一方面是神照功的内功,有‘光照万物,起死回生’的效果,另外一方面也是入神坐照的能耐,可以轻易找到关键之所在。 再以内功催使,足以叫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而如今有了神照功,舞千欢体内经脉的损伤,就再也不需要【天心万安曲】了。 凭借神照功的加持,让她恢复不过就是转念之间。 甚至就连游宗他都能给他直接救治过来…… 只不过楚青不打算在游宗面前暴露这份手段,还是让他多瘸一段时间,料想阴阳居士肯定能救他。 实在救不了的话,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而体内的内功经过这么一番操作之后,整体内功也变得越发精纯。 功力方面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增长,可威力却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以入神坐照推演武功,让楚青整体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如今这内功,已经不能称之为【神玉九章】了。 “既有神照,又有神玉……那就称其为【照玉神策】吧……” 心念至此,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神光收敛,虚影化无。 起时如雷霆震怒,收时似春风化雨。 他扭头看向门外,有些无奈的挠头: “又来了这么多人,我忽然理解,为什么都喜欢在犄角旮旯的山洞里练武功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四章 绝学宝箱! 此时此刻,整个天音府都如临大敌。 尤其是楚青住的这个院子周围,更是被天音府弟子防护的密不透风。 但凡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重视。 柳昭年神色沉重的看着房间,有心询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这会看着房间里的光华消失,身形当即站住不动,盯着房门口,等着房间出现变化。 柳昭华自然比他更加紧张,一直到听到房间之内传出脚步声,紧跟着,房门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唯有温柔满脸都是放松之色的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楚青一眼,然后提鼻子闻了闻: “又不一样了……” 她已经习惯了。 楚青身上的味道,确实是会变的,每一次闭关之后,他的味道都会产生差异。 仔细闻闻倒是能够闻到一些先前的残留,但整体却又完全不同。 “怎么样?” 舞千欢上下端详楚青。 “略有进境。” 楚青微微一笑。 确实是略有进境……毕竟内功提升实在算不上太多。 但神照功对他最大的帮助是,助他成就了【照玉神策】,又有了往前的路。 这一次楚青按照自己的心意,推演了九重【照玉神策】的修为境界。 以他十三重【神玉九章】的修为,换算到【照玉神策】之中,也不过堪堪到达第六重。 楚青料想,当【照玉神策】彻底修炼到了第九重境界。 那他的武功,必然会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只不过,这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照玉神策】远比【神玉九章】更难修炼,以后三重的难度,若是按部就班的往前走,数十年苦修也未必能够成就一重。 “好在,我是挂壁……” 楚青于心中安慰自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舞千欢对于他这所谓的‘略有进境’不太相信,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就是一个‘略有进境’? 不过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楚青说啥就是啥呗。 柳昭年和柳昭华此时也走上前来,看楚青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楚青则是告罪一声,因为自己的事情,把天音府折腾的不轻。 柳昭年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你没事就好,说这些话,可是跟舅舅认生了。”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楚天: “说来,天儿也是……到了天音府,竟然不来见见舅舅,这一别二十年,如今这模样,舅舅都不敢认了。” “是我的错。” 楚天躬身一礼。 “拉倒吧。” 柳昭华白了柳昭年一眼: “你昨天到底有多忙,你自己心里清楚。 “哪有功夫让天儿去打扰你?而且,你这个做舅舅的,自己认不出来自己的亲外甥,还能怪孩子吗?” “是是是,是我的错。” 柳昭年又是一阵大笑。 楚青看了他一眼,则轻声说道: “舅舅……我想让我娘亲和大哥,早日离开岭北。” 公孙纵横已然被抓,阻拦柳昭华的障碍已经没有了。 柳昭华随时可以回天舞城,跟楚云飞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 楚天的妻子秦玉琪怀孕待产,自然也不能让楚天继续留在岭北冒险。 事到如今,孽镜台对于楚青来说,其实已经不足为惧,更没必要让楚天继续冒险。 柳昭年没有意见,虽然说让妹妹回去有些不舍,但这二十年来柳昭华日日夜夜的期盼他是看在眼里的,也希望妹妹能够一家团聚。 更何况,如今岭北可不是什么安全所在。 确实没必要让他们继续留下。 当即点了点头: “好。” 柳昭华却看了楚青一眼: “这么着急让娘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青摇了摇头: “哪里会有事情瞒着你?” “那你呢?” 柳昭华问道: “你什么时候走?” “我在岭北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楚青轻声说道: “天佛寺不曾找到,孽镜台不曾解决,还有天邪教…… “这种情况下,我暂且离开不得。 “不过娘亲放心,处理这些问题于我而言已经不难。” 柳昭华沉吟了一下,想起楚青于天籁城前的那一番表现,终究是吐出了一口气: “好,娘在天舞城等你。” “等我回去的时候,想来你已经做奶奶了。” 楚青笑着说道。 “嗯?” 柳昭华下意识的看向舞千欢,继而严肃的对楚青说道: “你可莫要胡闹。” 舞千欢给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说道: “不是我……是大嫂。” 楚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娘……是我的妻子秦玉琪。 “我离家那会,她有了身孕,算算日子,也有几个月了。” 柳昭华愣了一下: “那你还离家?” “当时我还不知道……只想着得帮青儿做点事情,不能让他一个人流落江湖,无依无靠…… “所以才假死离开。 “谁知道,我这死讯传回天舞城的那一日,大夫给玉琪诊出了喜脉。” 柳昭华这一下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大儿子的妻子有孕在身,这件事情是她没想到的,一想到自己都要当奶奶了,更是说不出来的兴奋。 想要立刻就走,却又有点放心不下小儿子。 最后只好拉着柳昭年: “我这两日就走,青儿暂且留在你这边,若是叫我知道你亏待了他,小心我不认你这个哥哥。” “……放心就是,而且,以他的武功,谁敢亏待他?” 柳昭年一阵无语。 “我不管,反正我的儿子谁也不能欺负。” 柳昭华在柳昭年面前,不必讲理。 柳昭年哭笑不得,也只好连连点头,心说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又聊了几句,确定楚青当真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柳昭华就带着楚天去收拾东西了。 楚青这边却还有事情要做……这两天他是真的很忙。 当时答应过苏宁真,要传授她武功。 一直到今天还没履行承诺,韩秋君那边还寄存了楚青一个绝学宝箱。 这两件事情,都得尽快处理掉。 尤其是韩秋君那头……天地四方樽,天地九珍之一。 这件东西也得尽快入手。 天邪教必然知晓此物,若是落入他们的手里……楚青固然不怕,但为此弄出几个高手来,也着实划不来。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给舞千欢疗伤的事情,也要尽快。 因此只是跟柳昭年聊了两句之后,楚青就带着舞千欢和温柔,还有柳轻烟离开。 直接去找韩秋君。 韩秋君没有被关在地牢,毕竟是韩家家主。 守在韩秋君门外的就是苏宁真。 面对这个大仇人,昨天晚上苏宁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因此楚青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这姑娘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应该是心头郁结稍微缓解的缘故。 苏宁真看到楚青则急忙站起身来: “公子。” “跟我都没见你这么客气。” 柳轻烟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拉过了苏宁真的手说道: “你其实跟他也不用这么客气的。” 楚青回头瞥了柳轻烟一眼,柳轻烟当即闭嘴。 苏宁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对柳轻烟的胆大妄为越发的佩服了。 “人怎么样了?” 楚青随口问了一句。 苏宁真轻声说道: “公子,昨夜我切了他五根手指,不过伤口已经上了药,于性命无碍。” “那就行。” 楚青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在意。 湘山海楚青不了解,但既然是一个门派,想来人数不在少数。 五根手指自然偿还不了这么多的人命债,但显然可以让苏宁真出一口恶气。 让众人在外面等着自己,楚青直接推门进去。 虽然房间颇为雅致,但韩秋君并没有躺在床上。 他就好像是一条狗一样,被锁在窗户下面。 四肢无力,就算是想要利用绳子将自己勒死都做不到。 右手可以透过细布看出血迹,但是包扎的很仔细。 听到有动静,韩秋君抬头看向了楚青。 见他转身关门,韩秋君缓缓的吸了口气,勉强自己坐起来: “可是我……大限将至了?” 楚青笑了笑: “这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说吧,留我一条性命,究竟意欲何为?” 韩秋君眸光抬起,看向楚青。 虽然他的九星连珠被楚青破了,一身武功自此废除,可就算是落魄至此,他的眸光,以及气质,也完全不曾有分毫减退。 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就算这个人,落魄到了极致,就算他被人踩进了泥泞的深渊。 也会有再一次冲天而起的机会,再一次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这种气质,很独特。 楚青笑了笑: “想来以韩府主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到我的目的。” “……天地四方樽?” “正是。” 楚青点了点头: “说出此物下落,我给你一个痛快。” “不够。” 韩秋君忽然哆嗦着嘴唇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还想要更多?” 楚青眉头一挑。 “没错。” 韩秋君深吸了口气: “留下我韩家一点血脉,不管是为奴为婢,亦或者是其他什么…… “只要你愿意答应,我就立刻告诉你天地四方樽的下落。 “此物不在我裂星府,就算你将我裂星府夷为平地,也绝对找不到。” 楚青看着他,轻声说道: “好,我答应你。” 韩秋君看着楚青的眼睛,四目相对之间,他想要从眼神里捕捉到什么。 奈何无论怎么看,楚青的双眸之中,除了平静之外,什么都没有。 韩秋君叹了口气: “你太可怕了……我无法分辨出你这一句话的真假,也不知道,最终你是否会履行承诺。 “我甚至没有办法,让你再做出丝毫让步…… “对你所说的一切,只能选择相信!” 话音至此,他猛然抬头看向楚青,眸光之中的凶狠和恶毒宛如实质: “可若是你不履行承诺,你敢骗我! “纵然是九天十地,纵然身陷阎罗,我也会用尽性命去咒你,咒你这一生,妻离子散,生不如死!!” 周遭莫名的生出了几许冷风,悠悠吹动,似乎在印证韩秋君的话。 楚青则笑了: “说。” 韩秋君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只是轻声说道: “天邪教告诉我了此物,并且让我知道了此物所在。 “虽然,他们嘴上说得好听,要将这东西送给我,当成结盟之礼。 “可实际上,他们必然不会任由此物落在我的手里。 “我得想办法,将这件东西藏起来…… “恰好我韩家和瑶台宗联姻,我便将天地四方樽混入了嫁妆当中,送到了瑶台宗。 “想着待等天音府之事结束之后,再将此物换取出来,却没想到……竟然沦落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我记得,你韩家的这位姑娘和瑶台宗贺千古,如今只是定了亲,尚未成亲吧? “嫁妆就送过去了?” 楚青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的聘礼都送上了门,我们嫁妆送过去,又有何不可?” 韩秋君淡淡的说道: “一应事物登记造册,难道还会担心他们骗我们不成?” “有理。” 楚青点了点头。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韩秋君缓缓闭上了眼睛: “给我一个痛快吧。” 楚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一笑: “好。” 话落,他屈指一点,落在了韩秋君的脑门上。 下一刻,系统提示出现。 【委托完成!】 【成功击杀血海录惨案主谋韩秋君,获得奖励:绝学宝箱】 随着韩秋君身死,楚青系统界面之中的血海录就消失不见。 臃肿了好久的系统界面,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清爽起来了。 楚青转过身来,心中盘算着天地四方樽的事情,走出门来。 众人都将目光看过来,楚青便说道: “找人将尸体处理一下吧。” 苏宁真当即来到房间里查看,确定韩秋君身死之后,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走出门来对楚青躬身一礼: “多谢公子。” 楚青摆了摆手: “先前你帮我做事,我答应你传授一门武功,你选一下吧……” 苏宁真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得脚步声传来。 一个天音府弟子来到跟前,对楚青说道: “公子,老夫人有请。”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柳家绝学 整个天音府内能够被称之为老夫人的,自然就是楚青的那位外婆。 楚青对这老太太观感有些复杂,不能说不好,但也算不得太好。 不过老人家有请,终究是得给面子的。 让苏宁真想好了之后,直接去找自己,楚青便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这院子里仍旧冷清,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领着进了门,就看到那老太太坐在堂内喝茶。 听到楚青脚步声到来,就抬眸看了一眼: “来得倒是不慢,不曾慢待我这老太婆。” “……” 楚青一时哑然: “外婆说笑了,楚青不敢。” “昨天那一战我听说了,天音府承了你好大的人情。” 老太太站起身来: “你随我来。” 听她上一句话,还以为得好好唠唠嗑,结果下一句就直接要跟她走,不得不说这思维方面还是颇为跳跃的。 楚青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她。 进入院落深处,还路过了给舞千欢疗伤的池子。 再往深处去,路径却越来越偏僻。 楚青不知道这老太太要带自己去哪里,心中有些好奇,却也没问。 反正她总不至于害了自己性命就是。 而且哪怕心存恶意,楚青艺高人胆大,也不会怕了什么。 别看老太太年老,但腿脚一点都不慢,两个人一前一后,最后来到了最深处的一个假山跟前。 她伸手在假山一处凹陷摸索了一下,那假山忽然挪开,现出了一条暗道。 老太太转头看了楚青一眼: “敢不敢跟老身进去看看?” “外婆总不会害我。” 楚青轻笑。 “那可说不定。” 老太太嘟嘟囔囔的走了进去,暗道一路往下,甬道周遭略显潮湿。 路径颇长,一口气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了一处密室之中。 踏入此间,那潮湿之感顿时被隔绝在外,雅静的香气扑面而来,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 供桌之上有香,青烟袅袅,尚未散尽。 老太太看了这画像一眼,轻声说道: “这是柳家老祖宗的画像,当年他老人家一手开辟【无上天音】的绝学,立下了天音府的根基。 “楚青,你是不是觉得,裂星府韩秋君的【裂星九变】极为了得? “相比之下,我天音府的【无上天音】和【百血千杀曲】则平平无奇?” “这……” 楚青眨了眨眼睛。 非要说的话,【裂星九变】的九星连珠,确实是非常不错。 虽然以楚青现如今的眼光来看,这门武功的尽头终究有限。 可此功若成,纵横一地着实够用了。 岭北三府三门三宗,在这三府之中,得了九星连珠的韩秋君,几乎有君临天下之态。 相比之下,【无上天音】还好一些,柳昭华此战之中,和兵主交手的伤势并未复原,可发挥出来的威力也非比寻常。 但是【百血千杀曲】确实是有些差强人意。 可心中如何想法,却也不好照实说。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末了叹了口气: “后人不孝,倒是叫你这小子小看了咱们天音府。” 言说至此,她微微一顿,缓声说道: “不过,你不知道却也不怪…… “就连天音府,也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那般惊才绝艳之辈了。 “昔年柳家老祖宗其实开创了三门神功。 “【无上天音】以自身沟通天地,一呼一吸,皆得天籁妙法。 “纵然身不动,筋骨不变,只需一个呼吸,便可斩尽千军万马! “此般境界,是你娘怎么也达不到的…… “而且别说她了,自老祖宗离世之后,柳家数百年传承以来,唯有三代祖柳释昭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到了你娘和你舅舅这一代,你娘的资质倒是在你舅舅之上,偏生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为了情情爱爱的,罢了,这话不说了,你也不爱听,说多了该在心里骂我是个老不晓事的。 “总归来讲,你们也好,甚至你舅舅也罢,对那公孙纵横都多有愤懑。 “但是老身却对他颇为感激。 “若不是他,【无上天音】这门武功,你娘也学不进去。” 她说着,来到了画像左侧,那边是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的东西不是一本本书籍,而是三块石板。 她取来第一块交给了楚青。 楚青一愣,这石板上所记载的,赫然是【无上天音】的内功心法。 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这老太太,就听她继续说道: “柳家祖宗创下的第二门神功,名曰【一音万相】! “一音起万法,万法现万相,万相皆可杀! “时逢大乾一百二十三年,自号域外邪魔的盖世高手,率领千军妄想直入中州,君临天下。 “彼时尚未有三皇五帝于世。 “江湖有识之士群起而阻却不敌,老祖宗横‘古章琴’于膝,单指勾弦,音起而万相生,凭一己之力阻敌三日夜,绞杀贼寇一万有七,重创域外邪魔,最终和大乾军士合力歼敌。 “此一役,天下闻名!” 她将手中石板再一次递给了楚青: “可惜,【一音万相】不仅仅对资质要求极高,对于乐理之道更得有极其深厚的底蕴。 “天音府自老祖宗离世之后,再无一人得此神功。 “唯有从这【一音万相】之中领悟些许皮毛,创出【百血千杀曲】等手段,充实门面……”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全都是颓然之色。 而楚青再看手中石板,果然便是【一音万相】的秘籍。 当中不仅仅有心法,还有极其复杂的琴谱。 一音并非一音,万相何止万相? 楚青只是粗粗浏览,便是眼角微微眯起,此法和天龙八音全然不同。 声势之浩大巍峨,远非寻常可比! 老太太则来到了第三块石板跟前,伸手轻轻摸索了一下,低声说道: “这是老祖宗晚年所创,石板上留有文字,名曰【籁】。 “却没说究竟是内功还是乐谱,有后人参悟多年一无所获……可当年老祖宗珍而重之将此物传下,其内必有乾坤。 “可惜,后辈子弟悟性远不如老祖宗,几代钻研下来,也无法参悟当中玄妙。 “只能将其……束之于高阁之上。” 她将这第三块石板也交给了楚青,然后对楚青说道: “此战若不是有你在,天籁城要灭,天音府要亡。 “老身虽然对你爹颇有微词,但对你……却没有。 “先前老身便想过该如何补偿你这二十年,如今你又立此大功,救下了一整个天籁城。 “柳家弟子虽多但核心武功却绝不会外传,可是于你终究不同。 “这三门武功,你可以任选一种。” 她伸手又指向了另外一侧,那边放着的不再是石板,而是一些看上去非比寻常的珍宝: “这些宝物,你也可以任选一样。” 楚青看着手中这三块石板,又看了看旁边架子上的东西,沉吟片刻之后,将【籁】和【无上天音】送了回去,手里留下了一份【一音万相】。 然后来到了那些宝物跟前,眸光在一件一件上浏览,最后停留在了一尾古琴身上。 摸了摸下巴,楚青笑道: “就它吧。” 老太太看向了楚青目光所指,眼神忽然变得极为复杂。 重新落到了楚青身上之后,她轻声问道: “选好之后可不能反悔,就算是练不成,也不能回来换……” “好。” “这琴……其上蕴含杀气,勾指间便会引发心魔。 “你当真要选?” “这般了得,自然更要选了。” “好。” 老太太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将石板上的内容抄录下来,这古章琴……你拿走。” “这就是古章琴?” 楚青有些惊讶。 “此琴杀戮太重……除了老祖宗之外,无人能够驾驭。 “你既然选了它,便需得谨慎使用,万不可掉以轻心。” 老太太没有回答楚青的话,只是嘱咐了两句。 然后给楚青找来了笔墨纸砚,让他抄写秘籍。 楚青也没有多问,提笔蘸墨开始抄写。 待等他将秘籍抄录完,老太太已经将古章琴放入琴匣之内,来到楚青跟前: “这匣子算是送你的见面礼,可莫要小觑了它。 “这是能工巧匠以千年铁木打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虫蚁不生,名曰藏锋铁匣,开口在上,可藏琴一张,藏剑一柄。 “本是为一位江湖上琴剑双绝的高手而做,只可惜,那位高手不等取得此物便被仇家所杀。 “琴匣辗转流入我天音府,我天音府擅琴却不擅剑,故此留到现在。 “听说你剑法也极其了得,此物对你正好合用。” 楚青笑了笑: “多谢外婆。” 这话说的轻松,言语之中也多了几分真诚。 老太太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慈爱之色,却又轻声叹息: “若是你娘或者你舅舅,有你这样的资质。 “岂能容韩秋君那无耻小儿于我天籁城放肆…… “三府三府……昔年哪里有什么三府?本就是我天音府一家独大! “奈何啊,前人种树,后人不孝,连在树下乘凉的资格都没有。” 老太太的不忿全都在韩秋君。 虽然韩秋君败了,可是他的九星连珠在这一战之中大放异彩,料想今后江湖上提起今日一战,说的也是韩秋君大败天音燎原二府,无形之中被人碾压的渣滓都不剩。 可实际上,不是天音府太弱,而是后人太过庸碌无能。 老太太不服气的地方,就在于此。 得了好物件,老太太领着楚青出了这密室,回到院子里之后,她就挥手让楚青赶紧滚蛋。 她老人家年老体弱,得好好休息一会。 楚青老老实实的跟老人家拱手作别,这才抱着琴匣揣着秘籍,离开了这小院子。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外面等着的舞千欢等人。 “咦!” 柳轻烟一眼看到楚青手里的匣子: “藏锋铁匣!奶奶给你了?我跟她求了好久,她都不给我呢。” 楚青一笑: “不仅仅是匣子。” 说着,将匣子放在地上,袖子一抖,匣子开口打开,古章琴被他内力牵引激飞而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一瞬间,舞千欢和温柔乃至于苏宁真都还好,可柳轻烟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难道是……古章琴?” 说着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触碰。 可不等落在琴弦之上,就赶紧停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说道: “奶奶竟然将古章琴给了你……你可知道,这琴煞气极重,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勾起心魔,导致走火入魔啊。” “知道。” 楚青点了点头: “所以,才更觉得有趣啊。” “……哪里有趣了,明明很吓人啊。” 柳轻烟围绕楚青转了两圈,目光都在琴上,纠结良久还是没敢伸手去碰。 楚青这才将琴收了起来,看向苏宁真: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苏宁真立刻点头: “我想学剑法!” “剑法……” 楚青一笑: “我的剑法可不好学,你当真想好了?” “嗯!” 苏宁真立刻点头: “我本就精通剑法,如果剑法都学不会……其他的更没有把握了。” “也好。” 楚青点了点头: “跟我来。” 说着转身便走。 柳轻烟连忙问道: “我也能跟着一起去?” “想跟着就跟着。” 楚青的声音入耳,几个人当即不再犹豫,全都跟在楚青身后。 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院子里,楚青将刚刚得到的东西收好,然后来到了院子里,自舞千欢的手中拔出了伤隐。 剑锋一挑: “看好了。” 一招招剑法旋即施展出来。 看着看着,苏宁真就皱起了眉头。 这剑法一招一式看上去确实很是精妙,但却不似他施展时候的模样,一招一式都对不上。 心中困惑,却又不敢分心,死死的将剑法全都记在心中。 一直到楚青施展完了一遍之后,轻声问道: “如何?记住了多少?” “我……七八成吧。” 苏宁真有些犹豫的回答。 楚青听完之后,又看向了舞千欢。 舞千欢一愣,这才说道: “九成。” 楚青哑然一笑,却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柳轻烟。 柳轻烟嘿嘿一笑: “两三成,剑法……太陌生了。” 楚青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了温柔。 温柔和他对视一眼,想了一下说道: “一点也没记住……” 第三百六十六章 随机的内功 温柔总能让楚青失笑。 估摸着刚才自己演示剑法的时候,她看是看了,但是一点都没过脑子。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跟众人说道: “我再来演示一次。” 话落,提剑再舞,一招招一式式随着剑锋应手而出。 这一瞬间在场除了温柔之外,所有人都是满脸错愕。 变了! 整个剑法已经和先前全然不同。 虽然一样高明,可是两者对比,竟然无一招相对。 楚青这一次结束之后,并未询问他们,而是说道: “再来最后一次。” 话落,剑锋再起…… 结果又是完全不同的剑招。 招式高明华丽,可前后全不相接。 一整套剑法施展完了之后,楚青一甩手将伤隐丢入舞千欢的剑鞘之中: “好好领悟,若理解了当中玄机奥妙,这剑法也就自然入了心。 “切记……意在剑先四个字! “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箱子还没开完,得了【照玉神策】引来大批关注,应付了前来关注的众人,顺势去找了一趟韩秋君,见了见外婆,还传授了苏宁真剑法。 这会索性接着回去开箱子。 毕竟从韩秋君的身上,还弄到了一个绝学宝箱。 瑶台宗也得早点去一趟,天地四方樽非同小可,唯恐迟则生变。 留下几个呆若木鸡的姑娘,楚青关上房门,洗了洗手,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打开系统界面。 昨天晚上一口气开了五个箱子。 得了独孤九剑,天龙八音,风神腿,天籁传音以及神照功。 如今系统这里还存了五个箱子,四个随机宝箱,一个绝学宝箱。 说实话,楚青不知道该不该对这四个随机武学宝箱抱有期待…… 主要是随机武学宝箱的随机性真的很强。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会开出什么东西来。 心中念头滚动,楚青默念: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剑法:玉女素心剑法!】 楚青一愣,这刚刚还在传授人家剑法,这转眼之间又得了一门? 不过所谓的玉女素心剑法,其实并不单指一路剑法,而是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两路剑招。 故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楚青的脑海之中处处皆为剑影。 好一会之后,脑子里这一阵剑锋消散,楚青这才吐出了一口气: “这剑法对我来说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倒是可以传授给舞千欢,两人合练增进感情……啊呸,是增进武功。” 至于说开出这样的武功,会不会失望之类的…… 倒也不至于。 毕竟随机武学宝箱嘛,开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心念一动之间,继续开箱。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都在昨天晚上用光了,接下来两个箱子开出来的武功,对现在的楚青来说,都算不得多么高明的手段。 一个开出了打狗棒法,这一套丐帮绝学。 填充了楚青对于棒法方面的空白…… 另外一门则是一阳指。 倒不是说这两门武功太弱,毕竟不管是打狗棒法,还是一阳指,全都是一派绝学。 只是对现如今的楚青来说,算不得雪中送炭,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充实手段了。 接连三个箱子开出来的武功,都算不得太过满意。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四个随机武学宝箱,还剩下最后一个: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选定,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内功:三分归元气!】 “啥!?” 饶是楚青自问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了。 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开出三分归元气! 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者说是将希望放到了以后。 毕竟这种事情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哪里想到,内功宝箱没有开出来的东西,在随机武学宝箱里开出来了。 随机武学宝箱里,开到内功的概率有多少? 至今为止,楚青只开到过两门……一个是紫霞神功,另外一个就是现如今的三分归元气。 这概率,着实算不得大,却又实打实的给出了一个惊喜。 “这……真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急求此功不为其他,只为了三门绝学于体内诞生的三种内劲。 他尝试过利用这三门绝学,逆推三分归元气。 可当中却差了极其关键的一环,本想着倘若短时间内开不出来,可以慢慢参悟。 以他如今【照玉神策】当中领悟出来的入神坐照之境,只要功夫深,未必不能自建‘桥梁’架起连接,贯穿三气。 不过如今开到了,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内息自丹田而起,功法要诀流转于心头。 与此同时,体内隐而不出的三种力道,也在此时一起出现,和丹田诞生出来的内力融为一体。 一瞬间就和原本的功法体系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楚青想都不想,心神顿时沉入丹田气海之内。 就见此时的丹田之内,已然争斗不休。 照耀着神光的漩涡,正在不断地旋转,牵引三分归元气入漩涡之内。 可三分归元气不仅仅在丹田内不断滋生,更有三种早就盘踞于体内的力道加持,规模逐渐壮大,不仅仅不打算归入原本的漩涡之中,甚至还想反客为主。 楚青看着,感觉这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照玉神策】融合多种武学,取其精粹于一身,又经过了楚青冥思苦想,不断改良之后,方才有了现如今的景象。 三分归元气固然强横,可想要与之争夺主导地位,却是差了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那盘踞于体内多时的三种力道,在这当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多少有些楚青体内‘元老’的姿态,有些面子…… 以至于漩涡牵引,主要针对三分归元气,并未从源头处切断这三股力道的加持。 楚青将心神留存于丹田之内,入神坐照之下,一切细节逃不出他的精神感知。 脑海之中不住推演,最终他开始干涉当前局面。 心念一动之间,乾坤大挪移率先而动,这股力道在楚青整个体系之中虽然并不占据主导,但是却举足轻重,可以借此平衡体内各种内息,让他们有条不紊,不会爆发冲突。 就见漩涡之中玄色光彩冲出,漩涡一时停住不动,可红白二色已然分开解体。 这两者能够保持漩涡不住盘旋,主要是借乾坤大挪移居中调和,乾坤大挪移一旦脱离漩涡,两者便会各自为战。 如今暂且静止不动,可一旦动起来,便是三方乱斗。 故此时不我待,楚青心思运转之间,一边于脑海之中不住推演修改行功口诀,一边借乾坤大挪移搬运内息。 纯阳一路,纯阴一脉,再有三分归元…… 随着口诀不住变化修改,楚青的头脑越发冷静。 说实话,这一刻楚青其实是在刀尖上跳舞。 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平衡体内真气,达到运转如意的效果,那他这一身内功框架会就此彻底崩碎。 他脑海之中推演出了两种结果。 第一种是阴阳二气为基础,将三分归元气独立于二气之外。 达到‘二气始终,三分归元’的状态。 只是这种状态其实颇为脆弱,是一种初步的平衡。 一旦平衡打破,极有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打破这种平衡的,有可能是一门新入手内功,也有可能是遭遇高手时候,两者使力不均,形成此消彼长之态,如此一来必然会遭受反扑。 还有,倘若身受重伤,动摇体内根本,结果也相当危险。 所以楚青并不打算以这种方式来处理局面。 他想要将三分归元气彻底融入当前的功法体系之中,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则需要将三分归元拆开。 将天霜气融入到纯阴一脉的内功之中。 只留下神风劲和虚云劲,使内力纯粹。 如此体内便是,纯阳一脉,纯阴一脉,再加风云一气,形成三者鼎足之态。 再借三分归元气总纲,那能够三元归一的要诀,将三者融为一体。 形成大而化之的三分归元! 至此再以乾坤大挪移平衡当中悬殊,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阴阳有缺,风云不足,借乾坤大挪移平衡变化,才能达到真正的‘谐’之一字。 当然,想法是好的,想要做成却是千难万难。 要知道,每一门武功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耗尽了无数前人智慧方才能够成就。 楚青能够这般轻易改变,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入神坐照的手段,让他具备极为强大的推演能力。 更重要的是,每当他融合武功,都会有系统辅助。 只不过,每到这个时候,他都物我两忘,就算是系统提示出现了也是视而不见。 其后也就彻底无视了。 可这一次许是要改变的地方实在太多,甚至比昨天晚上借神照功推演前路,还要复杂许多。 故此,楚青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系统提供了更多的辅助,让他的头脑在短时间内极致清明。 各种可能宛如电闪,顷刻之间便已经从千百种选择之中,找到了最正确的那条路。 随着功法体系逐渐完成,体内的变化也随之而生。 楚青以精神内视,可以清晰的看到,阴阳二气再次聚合,却并不相容。 原本不住转入三分归元气当中的天霜气,却自然转入到了纯阴一脉之中,让原本就纯白的颜色,变得越发清冷起来。 神风劲和虚云劲这风云二气,也在心法作用之下,互相缠绕。 凑到了阴阳二气之旁。 乾坤大挪移再一次化为玄色底调,稳固三者平衡,随着心念一转,三种力道开始于体内盘旋。 而先前在漩涡边缘游走的龙形气劲,这一次则于三者当中游走。 若是不能精神内视,楚青只能感觉到这是天龙八音的内力。 可如今清晰可见,只觉得奇妙至极。 但至此为止还没结束……想要达到真正的‘损有余而补不足’尚且需要另外一股内力。 随着楚青心念一动,神照功的光照缭绕于三者之间。 若见阳盛而阴衰,则多流转于纯阴一脉,若见阴阳大过风云一气,便流入风云一气当中,反之亦然。 神照功的内功可以称之为万金油一样的存在…… 在这一刻,楚青忽然觉得,若不是提前得到了神照功,就算是先得到了三分归元气,只怕也难以达到现如今的状态。 经此一变,原本因为神照功而拓宽的路径,这一下直接变成了康庄大道。 只是此路非凡,楚青于脑海之中推演出了无数可能,却都模糊不清。 这功法未来变数太多,现如今坐在山脚看山巅,自然是云遮雾绕。 而随着融合成功过的系统提示传出,楚青也感觉到了精神一阵疲乏。 脱离坐神入照精神内视之境,只觉得体内真气亦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基调之下,自己的内力如今是三位一体,风云,阴阳,相护融合。 一招打出,三种力道随之而生,力道之强,虽然尚未尝试,但绝对不容小觑。 相比起天籁城之战前,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时那一战对付梅王爷的时候,还耗费了一番手脚……此时此刻,倘若再战,梅王爷只怕不是一合之敌。 除此之外,这力道细分之下,也能各自为战。 各种力道都如臂使指,信手拈来……说的直白一点,现如今楚青便有一种,怎么打都行的感觉。 仿佛天上地下,已然绝无对手。 这感觉叫人飘飘然,可楚青却还记得,这世上尚且还有三皇五帝,尚且还有一个天邪教教主! “也不知道,现如今以我的修为,和那兵主相比,又当如何?” 楚青一时之间有些跃跃欲试,神功既有成,自不想锦衣夜行。 总得找一个对手,放手一搏,将对手轰杀成渣,方才能够一解胸中之意。 只是,原本第六重的【照玉神策】经此一变,境界不进反退。 掉落到了第五重…… 但这不是坏事,功力越发强盛,境界竟无尽头,前路悠悠漫步而行,可见未来可期。 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天色,已然是夕阳斜下,门外又是人满为患。 楚青啧啧一声,知道这一次闹出来的动静,只怕比昨天晚上还大。 但他不打算立刻出去见人,现在就剩下了一个绝学宝箱。 他打算直接开了再说! 第三百六十七章 绝学! 楚青想的没错,得了三分归元气,调整体内三者平衡,梳理功法框架。 这个过程闹出来的动静,可比昨天晚上闹出来的要大的太多。 他得到神照功的时候,借入神坐照修改体内功法,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在掌握之中。 纵然有神光外显,阴阳化虚等种种表象。 却因为他始终占据主导,而不至于太过激烈。 但方才这一番变故却不同。 他于刀尖上起舞,临渊履冰,体内真气在那一段时间里完全呈现于失衡状态。 纯阳纯阴的内力暴走,引得外面一时灼热如焚,一时寒意似冬。 寒冰结了又化,化了又结。 温度也是忽高忽低,看得人心惊肉跳。 原本在院子里参悟楚青传授太极剑法的几个人,直接被这变化惊的瞠目结舌。 舞千欢喃喃自语: “这……又来了?还讲理不讲了?” 温柔本想继续过去护法,但是刚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脚步。 感觉再往前一步,不用给楚青护法了,得给自己出殡…… 索性拉着舞千欢她们往外走。 最后就在院子门口等着。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的功夫,柳昭年,柳昭华,柳惊寒,楚天等一众人等,纷纷抵达。 柳昭年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饶是他行走江湖一辈子,身居高位,也未曾见过这般情况。 明明昨天晚上,楚青刚刚完成了功法境界上的突破……怎么这刚刚半日光景,就又开始了? 这境界突破对他来说,难道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一样的理所当然? 他忍不住看向楚天和舞千欢。 毕竟这些人里,最了解楚青的应该就是他们。 可惜,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的也只有迷茫。 柳昭华忍不住问楚天: “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天苦笑一声: “自三弟归家以来,种种行事早就已经观摩不透了。” “归家?” 柳惊寒忍不住开口: “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比楚天还小一点,所以得叫表哥。 楚天这才知道,楚青没把他少时离家出走的事情告诉大家。 瞥了一眼在场几人,索性就偷偷的说了一下弟弟的小秘密。 一时之间众人表情都很古怪…… 没想到楚青这样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少时竟然也有这般幼稚的时候。 还离家出走?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跟楚青这一身气质毫不沾边啊。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能够解释,为何明明是亲兄弟,楚天的武功和楚青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想来是楚青离家那些年,得了什么非凡奇遇。 这种事情,楚青不说,他们也不会多问,反正有这因缘造化,总归是好事一桩。 只是看着眼前这声势,太过叫人心焦。 开始的时候还是阴阳生变,到了后来不知道何处起了风云,时而狂风呼啸,时而阴云漫天。 更要命的是,这一次波及的范围不仅仅是天音府。 头顶风起云涌,以内功触发天象,波及到了整个天籁城不说,还在朝着各方蔓延。 这蓬勃声威已然不像是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小院子外围也难以驻足,众人只能继续往周围退。 护法的弟子们其实都有点尴尬……就这样的声势,还护法作甚? 谁一头扎进去,都得先被寒冰冻结,再被烈焰焚身,最后风云流转,一吹而散,渣滓都不剩一点。 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下午。 最先被收拢的是阴阳二气,众人发现,这冷热逐渐趋于平衡,虽然仍旧存在,却不似先前那般焦躁酷烈。 风云二气也逐渐柔和起来,直到消失不见。 天上异象消失,那一股仿佛可以毁灭所有一切的恐怖感觉,也随之消散。 随着柳昭年一声令下,众人这才重新朝着那小院子靠拢。 可以感受到楚青激发出来的罡风还在,却已经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最后所有的一切全都平息消散。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只需要静静的等着楚青走出房间就是。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楚青从房间里走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舞千欢的心头更是忍不住有些担忧……不知道楚青经过这么大的阵仗之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却不知道,这一刻的楚青,正看着系统弹出的提示发呆。 【开启成功,获得绝学:神刀斩!】 “神刀斩…… “小楼一夜听春雨。” 楚青喃喃自语,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神刀斩绝对算是绝学! 圆月落,刀光起,纵横大地十万里! 刀光寒如雪,何处听春雨? 这是一门纵横无敌的刀法。 虽然在如今的楚青眼里,似乎略有欠缺,但也是因为对绝学宝箱的期望太高。 但回想一下…… 被系统限定为绝学的,往往是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的武功。 至今为止,楚青有三门。 阿飞快剑,小李飞刀,再有便是神刀斩! 阿飞快剑被称之为绝学,如今想来或许有点差强人意。 但这门剑法,确实是在快剑一途达到了一定的极致。 让楚青在内功尚且薄弱时,凭借剑法便能够和修炼了【血魔真经】的褚颜,在速度上一较高下。 而以楚青如今的修为,再施展这门剑法,能够达到何等的速度,已经难以想象。 至于小李飞刀自不待言…… 至今为止,他用这门绝学的次数并不多。 但不管对手是谁,飞刀一出,必然克敌制胜。 暗器达到了明器的程度,纵然正面交锋,告诉你我要用飞刀杀你,任你用尽千般手段,也难以逃过这必杀一刀。 如今这神刀斩自然也是在刀法上达到了极致。 称之为绝学……自不为过。 或许,这刀法没有那般显赫的效果,但却是最直接的。 创出的目的唯有两个字:杀人! 而且和阿飞快剑不同,神刀斩并不简单,看似只有一招,实际上千变万化。 此刀之快,之绝,之妙,均已达到巅峰。 楚青在短暂的,略微有一点的小失落结束之后,便陡然振奋起来。 因为他越想,越是觉得这刀法了得。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的修为,不会让这刀法黯然失色,只会让它越发的恐怖可怕。 于脑海之中将刀法种种奥妙尽数演绎一番,楚青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子里尚且残留的刀意,在片刻之后也消散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随着三分归元气入手,他还得到了一门绝学……三分神指! 只是被他修改过的三分归元气,如今运使三分神指效果也不同。 三分神指原本是汇聚三种绝学融合而生的三分归元气,将其灌注于三指之上,形成极其霸道的指力。 可如今,楚青将三分归元气大而化之,糅合而成的不再是天霜气,神风劲和虚云劲。 而是楚青体内的阴阳二气以及风云一气。 如此一来,三分神指打出来的便是贯穿楚青一身所学的恐怖力道。 能够达到何种威力,楚青不曾尝试,还真不确定…… “十个箱子,将我一身所学推进,远远不止一个层次。 “总感觉,今时今日,纵然是三皇五帝当面,我也全然不惧了。” 楚青虽然很想现在就尝试一下自身武功能够达到的效果,但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如今他的武功,一旦全力出手,必然石破天惊。 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这一天之内接连两场大动静,已经叫天音府的人苦不堪言了。 再折腾下去,只怕不太礼貌。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却不想,手掌刚刚触及房门,房门便自崩碎。 楚青愕然的看着已经粉身碎骨的房门,半晌无言。 他修为至此,自然清楚力道随心而动,绝不会有突然暴增而控制不住的情况发生。 那这扇门之所以崩碎,显然是因为先前遭遇了严重的破坏。 而这始作俑者……多半就是自己。 舞千欢看他这傻样,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见楚青抬头看自己,舞千欢这才说道: “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始乱终弃? 也就是这个场合不适合开玩笑……否则楚青真想好好和舞千欢论一论。 他无奈笑道: “这情况我多半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夸张。 “看来这小院子里多半是住不了人了。” “无妨,我给你们换个院子。” 柳昭年来到楚青跟前,上下端详,看他神色似乎有些疲惫,不禁问道: “怎么样了?” “没什么。” 楚青笑着说道: “算是整理清楚了,以后按部就班往前就是。” 此言一出,柳昭年脸色顿时一变,忍不住看了柳昭华一眼。 这话听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足以叫人心惊。 很明显,楚青这是在推陈出新,创造属于自己的绝学! 按照别人传承的武功往下修炼,是不会有‘整理清楚’这样的言语的。 而楚青……在年仅十九岁的情况下,创出自己的绝学,并且威力之强,几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这是何等鬼才? 柳昭年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拍着楚青的肩膀: “好好好,好样的。” 楚青收着内力,生怕将这昨日刚刚重伤,今日尚未恢复的亲舅舅崩飞出去。 伤了倒是无妨,可楚青如今暂且不知道内功激增到了何等地步……万一崩死了,那可就玩大了。 柳昭华和楚天也过来关心了一番,确定楚青无碍之后,众人这才回去。 声势浩大的护法也再一次结束。 楚青他们自然是换了一个院子,经过楚青内功摧残,这院子看似还完好无损,实际上已经没法住人了。 来到新的住处,温柔回房休息,楚青则将舞千欢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舞千欢瞠目结舌: “你这……白天刚刚突破内功修为,晚上不好好休息,不会还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楚青一阵无语,伸手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胡说八道,我这一次内功修为突破,又有所得。 “自问你的经脉问题,我已经可以助你恢复……所以才将你叫进来。” “啊?” 舞千欢心头顿时大喜: “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楚青伸手一指床头: “去,褪尽衣衫,坐下等我。” 舞千欢脸色一红,扭扭捏捏的说道: “这……疗伤又不是练那天明剑法,为何要脱衣服?” “因为我逗你玩呢。” 楚青一本正经的开口,听的舞千欢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什么正当理由,仔细分辨了一下,这才明白自己被楚青给耍了。 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掐了一把。 最后气哼哼的来到床头坐下。 楚青微微一笑,坐在她身后,提起一掌缓缓按在了她的后心。 一刹那,神光照耀,气贯周身。 舞千欢的伤势乃是练功所得,是被寒气浸入经脉,直白一点的说就是‘冻坏了’。 纯阳真气可化解,但也会因此损伤经脉。 若不谙道理,一通乱来,固然可解经脉当中的寒气,却也会导致经脉破碎,武功尽废。 然而此时此刻,楚青以【照玉神策】的内息,瓦解寒气的同时,又以神光笼罩经脉,促使复苏。 这便达成了破而后立的效果。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舞千欢明显感觉到了痛苦,但是这姑娘韧性十足,可以忍耐。 而想要完全恢复,则需要楚青那深不可测的内力作为基础,修复每一处经脉……这又是一个精细活,楚青以坐神入照之境,却能洞若观火。 所有的一切全都水到渠成。 如此,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舞千欢那原本得耗费不少时间才能够恢复的经脉,就已经全部被楚青修复完成。 待等睁开双眼的时候,舞千欢内息一转,一轮圆月顿时浮现,清冷之意流入经脉之中,却是迫不及待的就要开始尝试修炼【指月玄功】。 好在她只是牛刀小试,便已经平息内力。 再看楚青,眸子里灿若晨星: “楚青,我感觉我修炼的速度,比原本还快!” 第三百六十八章 血衣千落 看着舞千欢眸中的欢喜之色,楚青笑着说道: “你的经脉如今是破而后立,在原本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坚韧,承受力也大大提升。 “修炼速度因此而增长,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经历,毕竟很难得。” 破而后立这四个字听上去简单,可实际上当中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稍有不慎立不起来,人就直接废了。 而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转危为安,自然会有后福。 舞千欢点了点头,楚青则说道: “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他说着站起身来,来到了桌子跟前,点燃了油灯。 舞千欢坐在床上看他: “你要做什么?” “娘亲和大哥要回天舞城,我给他们带点东西。” 取出笔墨纸砚,楚青正要研墨,舞千欢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来帮你,你是要写信吗?” “是……也不是。” 楚青支撑着下巴,看着她,忽然问道: “我白日里传授的剑法,你们领悟的如何了?” 说起这个,舞千欢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看了楚青一眼之后,这才继续研墨: “我问你,这剑法是不是重意而不重形,你说意在剑先,其实是舍其形而取其意!” 楚青眼睛一亮: “好悟性啊,正是如此。 “我传你们的是太极剑法,三次施展的招式全然不同,可剑意相通。 “便是为了告诉你们,得意而忘形。” 舞千欢听了这话之后,却叹了口气: “倒不是我们悟性好,说句实在话,让我自己想的话,我大概这辈子都品不出当中道理。” 楚青一愣: “那你……” “是温柔。” 舞千欢轻声说道: “我们今日参悟你的剑法,各人皆有不同感受。 “苏宁真认为,你这剑法当中存着许多隐秘,需得一一破解,而之所以三次演练全然不同,只是因为我们眼力不够,看不出当中虚实。 “若能将这三套剑法全都修炼入门,或许才能够看到剑法全貌。 “她这说法也得到了柳轻烟的认可……” “那你呢?” 楚青笑着问道。 “我觉得……你就是舍不得将绝学传授,故意逗我们玩。” 舞千欢说着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后来想了想,觉得你虽然没个正形,但是答应过的事情,应该不会反悔。 “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三套剑法究竟有什么玄虚…… “一直到我们讨论不出结果,打算动用兵器尝试。 “却没想到,温柔一出手,便是你所施展的那门剑法。 “后来细问才发现,她说一点都没记住剑招是实话,可是她记住了剑意。 “我们这才恍然,你传授的本就不是剑招。” 楚青听完之后也是愣了半晌,忽然感觉自己大概对温柔的资质一无所知。 只因为这姑娘一直以来表现的太过纯粹,让楚青误以为她的资质虽然不错,却也就仅此而已。 但从未想过,她仅此而已或许不是因为她本身仅此而已,而是因为教她的人仅此而已。 不怒神拳崔不怒虽然于江湖上留下了不少的神话,可在如今楚青的眼中,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而且,自身武功高明,徒弟平平无奇者,也是所在多有。 温柔的纯粹,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品质。 身心如琉璃,方能透彻始终。 楚青忽然来了兴致,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舞千欢神色有些颓然,瞬间明白她心中所想,便笑着说道: “你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一节,其实和你本身的资质悟性无关。” “嗯?” 舞千欢眉头微蹙: “你这是在安慰我啊。” “你看。” 楚青笑道: “我明明说的是实话,但是因为你我之间的关系,总会让你产生曲解。 “武学亦通此理,你设想一下,今日若是换了一个你听说过的,德高望重的前辈传授你们剑法。 “你还会觉得,他是在戏耍你们吗? “会不会想的更多一点?会不会不在心中与之较劲? “抹去心中的杂念,以你最纯粹的智慧和悟性,当真窥不破当中真意?” “这……” 舞千欢给楚青说的哑口无言,咬了咬嘴唇说道: “虽然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忿?” “因为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啊。” 楚青叹了口气,将她搂到怀里: “咱们两个知根知底,这在大多数时候是好事。 “可有些时候,却又不是太好……你天性要强,而我自小便弱你一筹。 “如今我武功高过了你,你心中难免是不服气的。 “所以我传授的武功,你虽然想学,心里却藏着不服气,想要与我较劲…… “这般杂念往小了说,干扰了你的智慧。 “往大了说,便有可能滋生心魔,导致走火入魔。” “我……我也不想跟你较劲……” 舞千欢低下头: “我就是感觉……我好像配不上你……” 楚青闻言一乐,端起舞千欢的脸,看着她脸上的失落笑道: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配不上我了?” “容貌好又如何……百年之后不过就是一副枯骨。” “那也得等百年之后。” 楚青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你心中所想,我是明白的,毕竟我了解你。 “这样……今后我慢慢的多琢磨一些适合你的武功传授给你如何? “还有天明剑法我们也得修炼。 “虽然说,就算是这样你这一生也绝对无法超过我,可也会让你的实力突飞猛进。” “……你怎么这么自大啊。” 舞千欢一阵无语: “我可有指月玄功呢,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那是你不知道,现如今的我,已经达到了何等高度。” 楚青的声音听着淡泊,但是言语之中的巨大自信,仍旧让舞千欢感受到了。 她忍不住看向楚青: “那你现如今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不知道……” “和天籁城一战时的你相比呢?” “……覆手可灭。” 这四个字让舞千欢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籁城之战,楚青一人大战八大高手,将整个天籁城跟前的地貌都打的支离破碎。 那般武功,已经宛如神话。 这短短不过两日光景,楚青便能够说出,对当时的自己覆手可灭这样的话!? 心中一时之间又是为楚青高兴,又觉得有些酸涩。 今生自己只怕真的再也追不上楚青的脚步了。 想到这里,忽然想起楚青先前的话,忍不住抓起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这就你说的,略有进境!?” 楚青哭笑不得: “人前总得谦虚一下,现如今就你我二人,自然得暴露本性。” 舞千欢听他这么说,又忍不住心中欢喜。 哼了一声,放开了楚青的胳膊,起身继续给他研墨: “行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你的武功自然是越高越高,你的武功越高,我越是能够放心。” 楚青点了点头,看差不多了便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这一次他写了一套掌法,一套轻功,一套内功。 掌法是降龙十八掌,轻功是飞絮青烟功,内功思来想去……最后选择了九阳神功。 只不过也经过了一些修改,让楚云飞他们更好入手修行。 到了此时,方才开始写家书…… 信中提及了鬼灯悟蝉的事情,毕竟算算时间,鬼灯悟蝉这会应该已经在楚家住了几个月了。 又将柳昭华的事情和楚云飞说明,不过这些他都是一笔带过,毕竟到时候楚天会说。 信中嘱咐,将降龙十八掌中剩下的一部分,交给二哥楚凡。 建议他们全都修炼一下飞絮青烟功,哪怕不需要轻功做些什么……真的遇到危险,跑路也能更快一些。 看了看舞千欢,楚青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于信中又将自己和舞千欢的情况做了大概得说明。 让他有时间去一趟城主府,找舞干戚商量一下未来成婚的事情。 舞千欢是眼睁睁看着楚青写下这些的,脸色顿时红的一塌糊涂。 忍不住轻轻踩了踩楚青的脚: “谁要嫁给你啊?” “嗯?” 楚青故作茫然的抬头: “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坦诚相见的。 “沾衣裸袖便为失节,你不嫁给我,谁还要你?” 舞千欢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你还活在大乾皇朝吗?” 楚青哼了一声: “那我不管……毕竟这件事情上,吃亏的又不是你一个人。 “你觉得没什么,我觉得天都塌了,你不嫁我,我就找……找我岳父大人,告你始乱终弃。” “什么乱七八糟的!?” 舞千欢给楚青逗的乐不可支,羞恼之余在他的胳膊上连连下狠手,却又在真的用力之前,收回了巨大部分的力道。 打打闹闹看上去颇为激烈,实则都是耳鬓厮磨。 好在两个人都有理智,否则这灯下美人,花前月下的……早就擦枪走火了。 楚青继续将家书写完,舞千欢则接过了毛笔,也给舞干戚写了一封家书。 最后将这些信分开包好,盖上了火漆封泥。 舞千欢便赶紧从楚青的房间里溜走了。 楚青稍微合计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也躺下休息。 只是下意识的打开了系统界面,十个箱子都已经开完了,现在就剩下了一个线索宝箱。 楚青想了一下,也将其打开。 可看着当中的文字,楚青略微有些不解,上面只有四个字:血衣千落! “血衣千落……” 楚青稍微咀嚼了一番,感觉有些陌生。 似乎不是什么人的名字……就算是,自己也不认识。 可要说有什么代指之物,那系统就实在是太狗了。 这玩意让自己怎么猜? 想了半天,没有什么结果,便索性不再去想。 一觉睡醒已然是次日清晨,楚青刚刚起床,就见到了楚天。 他一身白衣,丰神俊秀,仍旧是那一副楚家大公子的闲逸姿态。 “大哥,坐。” 楚青伸臂做引,正要将那几封信拿出来,就见楚天从袖口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楚青: “我潜入孽镜台这段时间,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这里面,是我收集到的,关于南域总舵的情报,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太杂,我索性整理了一下收录其中,你可以自己研究。” 楚天知道楚青想要知道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楚青眼睛果然一亮: “你是如何弄到的?” “这不得感谢你吗?” 楚天笑着说道: “南岭现如今对孽镜台避之如蛇蝎,孽镜台所过之处,几乎人人喊打。 “许多高手,都已经从南岭撤回了岭北。 “我加入孽镜台,本也是想要在南岭开始调查,却没想到,因为你的缘故,孽镜台人手越发紧缺,而能够在这个时候加入孽镜台的,也被孽镜台格外珍惜,就将我也带回了岭北。 “如此方才有机会,查到南域总舵的消息。” 他的话音至此稍微顿了一下: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孽镜台对于近期加入他们的人,格外严格。 “许是担心当中会有其他人派来的奸细……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杀人远遁。 “你如今于岭北扬名,又在天籁城前展现了三公子的身份。 “孽镜台知道之后,只怕会有动作。 “这一点,你得谨慎处理。” 楚青点了点头: “大哥放心就是了。” 他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了昨天晚上写的信: “这里面我记录了三门武功,你和娘亲,父亲,二哥都看看,挑喜欢的修炼。 “轻功的话……我倒是建议你们都练练。 “内功不适合娘亲,而她本身的无上天音本就是绝学,倒是无需旁的内功辅助了。” 原本楚青还想说一下关于周一的事情。 此人楚青一直记挂在心上。 毕竟那是楚青收入旗下的第一个人,现如今还在天舞城内经营一家小铺子。 但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提。 毕竟周一本不是江湖人,若是自己今后不再去找他,他就当一个普通人了此一生,不也挺好的吗? 何必再去多做打扰? 正事说完了,楚青又跟楚天聊了一些其他的,比如说小寒谷的大小姐韩婷婷…… 楚天顿时一阵别扭,那姑娘对他怀有其他心思,他不是感觉不到。 只是早有家室,岂能在外面乱来? 真要如此他不仅仅对不住秦玉琪,也对不住人家韩婷婷。 他们两个的对话,一直到柳昭华也找了过来,这才结束。 柳昭华是过来告诉楚青,他们打算今日便启程,返回天舞城。 至此匆匆一面,终须离别。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巧合!? 要走的不仅仅是柳昭华和楚天,还有游宗。 楚青取出了一个针灸铜人,交给了游宗,告诉他阴阳林的所在。 待等见到了阴阳居士之后,可以凭借针灸铜人换他一次出手。 不过楚青心中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情…… 当时在鬼神峡下面,天邪教的人利用鬼神峡的瘴气和万香涎,制成了滴水之毒。 楚青从残留的设施之中,取了半滴毒药,交给了阴阳居士。 阴阳居士颇为兴奋,告诉楚青会研究出解药……也不知道现如今情况究竟如何。 正可以让游宗问问。 楚青本以为滴水之毒应该是要用在鬼帝身上,毕竟放眼南域,也唯有鬼帝一人有资格中这绝毒。 可以如今的情况推论,鬼帝之死应该会应在弃神谷。 那这滴水之毒用与不用似乎意义不大…… 可此物终究非凡,不管用在何处,都不能掉以轻心。 游宗将楚青的话记住,然后告诫他: “天邪教兵主究竟有何等本领,至今为止咱们都无人知晓。 “你若面对此人,一定得小心谨慎。 “若是能够问出结果……固然是好。 “若是问不出来……” 他看向楚青: “你可以直接去弃神谷,寻商秋雨,将情况尽数告知。” 楚青点了点头。 不过他猜测商秋雨在弃神谷这件事情,天邪教应该也不会全然不知。 有些事情算计到了后来,都是算计的明面。 虽然商秋雨对天邪教的阴谋了解不多,但是他能切中要害……可如此一来,却也被这件事情牵制了脚步,才让南域形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和游宗聊得差不多了,柳昭华也带着舞千欢过来。 她越是看舞千欢,越是觉得满意。 却也告诫楚青,如今没名没分的不许乱来,她可不想这两个人行走江湖,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三个人。 楚青心说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他也会尽量注意安全的,断然不至于这么早就三人归家。 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嘟囔一下,说出来只怕不妙。 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下来,柳昭华这才满意。 然后对他说道: “以你如今的武功,娘亲早就已经看不明白了。 “时势造英雄,如今正是天下危机之时,你既然有力挽狂澜之能,当为江湖表率。 “不过……娘亲希望你记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凡事需得量力而行,万不可冒进,更不能以身涉险。 “实在是没把握的话,就直接回家……家中亲人静候你们归来。” 楚青点头: “你们也好好的,待等我这琐事处理完了,就会回家……” 此后又跟楚天作别。 千言万语,说到了最后,也只能挥手看着人影远去。 随着楚天一声令下,车队往前,慢慢的自楚青等人视野之中消失。 楚青站在原地稍微沉默了一会,柳昭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吧?” “没事。” 楚青一笑,回头看了柳昭年一眼: “兵主那边,可有动静?” “有!” 距离上一次消息传来,不过两日光景。 如今又有新的情报出现,说兵主只是用了一日光景,便处理好了秋水门的事务,现在挥兵南下,目标直指太苍宗! “天邪教野心昭然若揭,秋水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三府三门三宗安逸太久,根本反应不过来,现如今太苍宗成了他们下一个目标,可至今为止,太苍宗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反应。 “按照兵主他们的速度,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必然可以抵达太苍宗,到时候太苍宗只怕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柳昭年轻声开口,言语之中满是凝重。 楚青则问道: “其他几家这会是什么反应?” “都在观望……” “还在观望。” 楚青差点笑了,柳昭年说的没错,岭北三府三门三宗确实是安逸太久了。 就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敏锐性几乎略等于无。 秋水门被灭了,都未曾激发他们的警惕,到了现在竟然还在观望…… 楚青转回头来,往天音府内走了两步。 却又脚步一顿,看向了柳昭年: “舅舅,神音瀑那边的调查可有结果?”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情。” 柳昭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楚青: “神音瀑内部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机关,内中竟然九曲通幽。 “于最深处,找到了这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块块的金片,看上去……好似是某种地图。” 楚青眼睛一亮,倒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他拿过了这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最后对柳昭年说道: “此物是祸非福,我就自己留下了。” 柳昭年点了点头。 这东西事关重大,仅仅只是从楚青那边流出来的一点消息,就引来了两位十二圣王这一点,就可以看的出来。 天音府保不住这东西,能够保住此物的,只有楚青。 可柳昭年却又有点担心,楚青会因此遇险。 面上多少有些纠结。 而楚青则说道: “娘亲他们既然已经走了,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舅舅,我一会也要离开天音府,去一趟瑶台宗。 “武林大会之事的召开势在必行,你如今可以发出消息,大会地点就定在……仙云山!” “仙云山……” 柳昭年想了一下此处位置,是在千华宗范围内的一处名山。 位置于整个岭北而言可谓居中,正可以接引四方来客。 当即点头: “时间呢?” “时间就定在一个月之后。” 柳昭年眉头一挑: “那太苍宗?” “传一封书信,让他们尽早离开山门,往南逃窜。 “他们若是听了,可保满门性命……若是不听,正可以借此让岭北各门各派,于心中对天邪教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楚青的话听上去有些冰冷无情。 但他本就不是什么不图回报,拯救天下的大英雄。 他有所图! 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想将岭北所有势力收为己用。 不仅仅是对付天邪教,也要对付孽镜台。 还得通过这些人,找到天佛寺的所在。 远近亲疏终有不同,太苍宗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他们听不听劝。 而且,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也是必要之法。 若是不能让岭北这帮人见识到天邪教的可怕,纵然强行凝聚,也是一盘散沙。 楚青武功再高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若是不能整个江湖一同发力,难免捉襟见肘,顾头不顾腚。 唯有心向一处,方才能够真正将天邪教埋葬于岭北。 柳昭年明白楚青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神也越发欣慰。 他明白,楚青现如今放眼的已经不再是一家一地,而是整个岭北的大局。 其实若是依着他的想法,最好连这一封信都不要传……就得让天邪教灭了太苍宗,警示天下。 如此方才能够引起这腐朽老迈的岭北江湖,振奋斗智,激发警觉。 不过柳昭年也没打算私自行事,既然楚青这么说了,那他就照办,成全楚青心中的善念。 回到了天音府内,又叫来了欧阳天许。 商量了一下这武林大会的细节问题之后,楚青想了一下跟他们打听了关于‘血衣千落’的事情。 可惜,不管是柳昭年,还是欧阳天许都不清楚这四个字的含义。 至于天佛寺……柳昭年已经派人调查,可惜还没有结果。 欧阳天许也吩咐燎原府这边进行调查,有什么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楚青。 该说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楚青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带着舞千欢,温柔,还有苏宁真三人,前往瑶台宗。 本来楚青没打算带上苏宁真的。 但是瑶台宗那边,楚青终究人生地不熟,苏宁真却在瑶台宗住了一段时间,不能算熟门熟路,却也并不陌生。 再加上,韩秋君给出的嫁妆,毕竟是送到了贺千古那边。 作为贺千古的前未婚妻,苏宁真对此人的了解更多一些,可以提供不少消息。 权衡利弊之后,楚青便带上了她。 柳轻烟本来也想跟着……但现如今整个天音府也开始忙碌起来。 柳轻烟和柳惊寒都会被安排差事,为此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留在天音府,不给楚青添乱。 至此天音府这一系列的事情,终究算是告一段落。 楚青带着三个姑娘,一路策马扬鞭,直奔瑶台宗,只是偶尔回头驻足,感觉天音府一行可谓收获满满。 舞千欢的伤势彻底恢复,可以继续修炼【指月玄功】。 而且不用再担心经脉受损,她可以依着性子疯狂修炼,反正若是经脉再出现问题,就可以找楚青,帮她再一次破而后立。 以这样的方法不断前行,未来也是不可限量。 楚青自己则连开十个宝箱,一身武功跃进再跃进……于他自己看来,终究是在这江湖上,拥有了自保之力。 如今也正可以借此试剑天下! 唯有温柔这边的情况,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毕竟东西到了天邪教的手里,想要拿回来,又哪有这么容易啊…… …… …… 瑶台宗距离天音府路途遥远,哪怕一行人骑得全都是柳昭年精挑细选出来的千里良驹,一路抓紧时间赶路,不浪费一丝一毫,也得十余日方才能够抵达。 至于说从瑶台宗赶赴仙云山,那就更远了。 不过楚青对此也有计较…… 前往瑶台宗这一路可以策马前行,待等前往仙云山,他就借轻功领着温柔和舞千欢,一路浮空而行,可以大大缩短赶路时间。 这一路基本无话,楚青则趁着赶路间隙,看了一下楚天给他写的关于南域总舵的线索。 果然如他所说,当中内容太过零碎,很难组织成一条线,让楚青可以追本硕源。 而且大部分信息也都是没头没尾的,也难怪楚天不好描述,而是专门写了一封信,将这些碎片信息呈现于纸面上。 楚青研究了一番之后,发现有一条相当值得关注。 当中写到,一个月之前,孽镜台发布了一道追杀令。 目标无名,红衣染血,手持一柄藏龙剑,号令孽镜台所有人,杀之可得黄金万两。 楚天怀疑此人或许和孽镜台之间有着巨大的牵连,保不齐会知道很多的事情。 故此将这一条也收录到了信中。 而一直到楚天来到天音府之前,这一条追杀令也未撤销。 楚青端详了一番,感觉这一条确实很有问题。 孽镜台是个杀手组织,而对于杀手组织来说,情报本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不管是刺杀目标,还是追杀目标。 不可能存在模糊不清的地方…… 可是,对于这个目标,就连‘红衣染血’这样的描述,都可以成为特征之一。 岂不是可笑? 至于藏龙剑…… 楚青不知道藏龙剑是把什么样的剑,但不管是什么剑,也不可能在剑鞘上写上‘藏龙剑’三个字。 需得手持此剑之人,借此与人交手,并且现场还得有孽镜台的人,方才能够准确捕捉到目标。 总归来说,太过模糊的信息,让人感觉到了孽镜台对于击杀此人的急迫。 而红衣染血……却又让楚青想到了系统给出的‘血衣千落’的提示。 “说不定,这两者之间,当真有所关联。 “只可惜,就算是知道了这些,想要找到此人,也没有这么容易。” 其时一行四人正在一处茶肆之内稍事休息,人能受得了没日没夜的赶路,可再是千里良驹,也受不了这样狂奔,所以就算是人可以不休息,也得让这牲口休息一下。 吃点草料,喂点清水。 脚步声由远而近,楚青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 就见一个面容冷肃的女子,一身红衣染血,身负一把长剑,施施然自楚青一行四人身边走过,最后来到了一个空桌跟前坐下。 楚青看着这个女子,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算什么? 巧合? 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那女子倒是很谨慎,察觉到楚青看她,当即投来冰冷如剑的目光。 好似眼波当中,也带着锋芒。 可当看到楚青身边还有三个姑娘的时候,那锋芒锐利的眼神,忽的又变得轻蔑嘲弄,哼了一声之后,竟然不再理会…… 第三百七十章 贪花好色? 楚青估摸着这姑娘应该是误会什么了,但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也没有立刻上前,拔出她的剑,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藏龙’二字的意思。 因为随着这个姑娘的出现,整个茶肆里的氛围已经发生了变化。 小二哥满脸热情的来到跟前询问,那姑娘吩咐了几声,小二哥转身离去,待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茶水点心。 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小二哥又笑着跟那姑娘说了一句‘客官慢用’,便转身走了。 楚青低头喝茶不语,静观事态发展。 这个茶肆有问题…… 这一点楚青早就知道了。 虽然他出道江湖时间不算太长,前后不过一年。 但是武功增长极快,又不是初出茅庐之辈,故此在进入这茶肆之后,楚青就发现,这茶肆各方面都很不对劲。 可这份不对劲,不是冲着他们。 楚青也就没当回事。 这江湖上芸芸众生太多,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努力。 不经意间,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若是较真的话,就有可能卷入不属于自己的漩涡。 难得糊涂的状态,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发生。 只要店家给自己茶水,饮食,马匹的草料没有问题,他又何必多去理会? 倒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是冲着这个姑娘来的。 姑娘的目光早就已经从楚青的身上挪开,以她的本事也未曾察觉到楚青一直留神于她。 而且就算是发现了,估摸着也不会当回事。 只会觉得楚青是贪花好色之徒,看到漂亮姑娘多看两眼,算是正常现象。 故此自顾自的拿起茶杯,便喝了一口。 取过吃食,也大口咀嚼,姿态豪放,并无半点女子扭捏之态。 然而吃着吃着,她的眉头便是微微蹙起,紧跟着晃了晃脑袋。 正要站起身来,忽的自一旁传出哗啦啦的锁链声响。 瞬间那姑娘的两条臂膀,都被勾爪扣住。 与此同时呐喊声自她背后响起,却是两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茶客,忽然自桌子下面取出兵器,对着这姑娘的后脑勺就劈了下来。 眼看着姑娘软弱无力,就要人头落地。 却听得噌的一声响,被她背在背后的长剑,竟然瞬间出鞘。 劲风非同小可,右侧那人刚刚靠近,便被真气震动,不得不停下脚步,左侧那人身形一绕,刀势从下劈转为斜斩。 可就在此时,耳边厢却传出了崩崩崩的声响。 不等反应过来那声音从何而来,剑尖就已经从咽喉透过,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浸染满地殷红。 他这才发现,扣住姑娘手腕的勾爪方才已经崩碎。 他听到的那些‘崩崩崩’的声响,正是如此传来。 噗嗤! 长剑自他咽喉拔出,剑锋一转,却是削铁如泥,另外一条胳膊上的锁链也被斩断。 同一时间,数道身影从两侧蜂拥而上。 姑娘手持长剑,身化游龙一转,剑走偏锋一瞬。 所有的一切发生和停止,都在短短的一念之间…… 就见那姑娘缓缓长剑归鞘,刚刚冲出来的几道身影,这才缓缓倒地不起。 姑娘自怀中掏了掏,取出了一小块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一角。 转过身,便继续赶路。 只是若有似无的,似乎在转身的时候,又看了楚青一眼。 眸子里的嘲弄都快要溢出来了…… 楚青感觉,她大概又误会了什么。 不过,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一直到这姑娘走远了,舞千欢这才咂了咂嘴说道: “好快的剑法……不过和你的剑法相比,仍旧差了许多。” “快?” 苏宁真听了这话,疑惑的看向楚青。 这姑娘的剑法快,她能理解,确实很快…… 但楚青的剑法,怎么会快? 明明慢慢吞吞的。 楚青摸了摸下巴: “先不理她……吃饭,吃完了继续赶路。” 江湖路,总是难免见到流血,见到杀人。 这帮人于此设伏,想要杀了这个姑娘,被这姑娘反杀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方才她出剑的那一瞬间,楚青确实看到了,她剑身上刻有‘藏龙’二字。 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手中兵器,全都跟楚天那封信里的介绍一般无二。 料想,不会出什么差错。 而且,这姑娘武功确实不弱。 虽然出手只有一瞬,可剑法狠辣凌厉,速度如雷鸣电闪。 这不过牛刀小试一击,却最是能够看出她的功底。 楚青料想,此人的武功应该不在那位小刀王厉圣行之下。 更难得的是,她好似还有百毒不侵之能。 方才店家送给她的茶水点心,都有问题。 她吃的也是货真价实……偏生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这要么是用内功压制住了体内毒性,要么,就是她体质特殊,剧毒对她无用。 只是,这些本事,值得孽镜台对她这般念念不忘? 楚青琢磨了一下,感觉或许值得…… 毕竟现如今孽镜台的处境并不好,一个堪比孽镜台诛邪榜上的高手,确实不能大意。 不过这姑娘太过招摇了……这般下去,很难说能够活到什么时候。 心中盘算着,动作却不停。 待等吃喝差不多了,一行人这才牵来马匹,继续赶路。 一边走,舞千欢她们还在讨论那姑娘的情况。 猜测姑娘的身份,也猜测那些杀手的身份。 如此行不多时,温柔忽然抽了抽鼻子,对楚青说道: “有血腥气,是刚才那个姑娘。” 楚青点了点头,眸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留神在地面: “原来如此……” 又问温柔: “哪个方向?” 温柔伸手指向附近林中。 楚青当即调转马头: “我们去看看。” 舞千欢她们自然没有意见,反倒是有些兴致勃勃。 这一路走来光是赶路,无聊的要命……难得看到一件热闹的事情,楚青还不介意卷入这一场热闹之中,她们自然乐见其成。 树林茂密,奔马难行。 索性便将马匹拴在林子边上,几个人深入林内,随着温柔指向,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看到了那个姑娘。 只是这姑娘现如今的情况并不太好。 血衣尽染,更添新红。 却分不清楚,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这会正坐在一棵树的树杈上,双眸死死的盯着地面,不负茶肆时的轻慢,双眼之中全都是警觉。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的注意。 而楚青等人的动静,却比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来的大……因此当他们现身的那一刻,那姑娘就看到了他们。 下一刻,姑娘脸色一变: “是你们?” 楚青微微一笑: “姑娘,在下有礼了。” 他微微抱拳。 姑娘却是大怒: “本事不大,找死的能耐却不小……带着你的娇妻美妾赶紧滚,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话音至此,就见地面忽然有泥土拱起,好似下面藏了一直地老鼠。 一路朝着楚青所在的方向而来。 姑娘脸色又是一变: “混账,竟然敢伤及无辜!” 言罢长剑一抖,便要奋力杀敌。 可就在此时,楚青忽然抬了抬脚,又轻轻落下。 他就好像是踩在了一块没有任何异样的地面上,可随着脚掌落地的一刹那,整个树林都安静足足三个呼吸。 地面上拱起的泥土平复了下来,鲜血自地面渗出,浸染鲜红之色。 树上的姑娘本是急不可耐,生怕这几个人受自己所累,死在这里……她没有察觉到楚青的动作,却发现那地下的高手忽然不动了。 这是千载难逢,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她一声怒喝,飞身从那树杈上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之中,长剑倏然点落。 剑锋直刺入地面,那女子身形一转,长剑挑起,一道人影被挂在她的剑尖之上,硬生生从泥土之中带了出来。 将这人随手甩在一旁,女子不等调息,便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身形摇摇晃晃,趔趔趄趄的来到了一旁的大树跟前靠着。 抬眸瞥了楚青几人一眼,见他们全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失笑: “吓傻了吗?” 闻听此言,楚青等人则相视无言。 她哪来的自信? 难道就看不出来,方才那人在泥土之中,对楚青发起自杀性进攻的时候,就被楚青一脚震杀了吗? 将一个死人从地下弄出来,有这么了不起的吗? 楚青咧了咧嘴角,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这女子双眼空洞,紧跟着脑袋一歪,竟然就此昏了过去。 “好家伙……” 饶是楚青见识过不少的大场面,也未曾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 来到她跟前查看了一下,确定她是失血过多,内息不稳,这才昏了过去。 当即找出了细布伤药一类的东西,让舞千欢她们给她包扎了一番。 最后放在了苏宁真的马上带着继续走。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楚青得弄弄清楚。 而先前杀她的这个人,苏宁真已经认出来了。 于岭北而言,算是一位高手,名头没有那‘两美三丑五怪一魔’大,却也只是略逊一筹。 此人外号‘遁地鼠’,名曰孙游仙,最是精通‘游地术’。 常常隐藏自己身形,忽然自地面发起攻势,刀法又快又狠,难以抵挡。 纵然是应付了一次,他又会‘游’入地下,不知所踪。 他的对手只能全神戒备……可久守必失,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他有机可乘,最终取了性命。 这姑娘和此人交手,伤势全都在下三路,发现端倪之后,这才跳到了树上,谨慎观察。 可惜没等她看出个子丑寅卯,楚青等人就来了。 也不知道这孙游仙如何想法,竟然又奔着楚青他们杀来……这才被楚青一脚震杀在地下。 说的话,也是这孙游仙倒霉。 换个人也不至于让他死的这般憋屈。 偏生楚青现如今一身武功,早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任你千变万化,他直接以力破法。 而且举重若轻,未曾惊起丝毫波澜,就将其震杀于地下。 楚青听苏宁真这么说,忽然觉得杀这人杀的有点早了…… 这游地术听上去就很有趣,能够让一个人在地下行动自如,这法子应该逼问出来才好。 哪怕自己不练,也可以研究研究。 那姑娘伤势不轻,一行人带着她赶路,一直到了夜幕时分,篝火的光芒将其照醒。 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处所在。 下意识的伸手握剑,结果却握了个空。 “我的剑呢?” 她猛然抬头,就发现篝火旁,楚青一行人闲散而坐。 她的那把藏龙剑,就在楚青的手里。 剑锋映照火光,锋芒迫人。 姑娘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只觉得双腿剧痛,毕竟被那孙游仙砍了好几刀,有一刀还砍到了要害,伤势着实不轻,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 只能对着楚青说道: “把剑还我!” 楚青对应剑锋,笑着说道: “姑娘放心,在下不会抢夺你的剑。 “不过,说到底也是在下等人救了姑娘性命……你不思回报,上来就寻剑,好似我等要将你这剑据为己有一般,未免让人心寒啊?” “……” 那姑娘脸色有些难看: “你救我性命?哼……分明是我救了你们…… “罢了,你待如何? “我提醒你,若是想要银钱的话,姑且不难。 “可你要是敢对我有什么丝毫妄想……小心你的性命。 “我的武功你也见识过了,贪花好色也最好有个限度。” “贪花好色……” 舞千欢使劲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苏宁真低头不敢说话……心说这姑娘是真的勇敢啊。 唯有温柔一脸郑重,满眼清澈的看着楚青: “三哥,你贪花好色吗?” “别听,教坏小孩子。” 楚青一阵无语,可就在此时,那姑娘忽然脸色大变: “不好!你们……你们带着我招摇过市,没做任何遮掩,难道就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了吗?” 她内功不弱,此时已经发现,周围隐藏了不少的人手。 隐约的杀意随风弥漫。 而眼前这帮人,竟好似全然不曾察觉。 围绕着篝火坐下,吃吃喝喝,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一行人当中唯一的男子,还在对她笑: “说起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千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问名字? 那姑娘差点怒极而笑,咬着牙说道: “把剑……还给我。” “不急不急。” 楚青却摇了摇头: “我有些事情想要跟姑娘请教,待等你我说清楚了,再还你不迟。” 可就在此时,那姑娘瞳孔猛然一缩。 有破风声倏然而至,目标直指眼前这男子! 但他满脸笑容,显然根本没有发现。 那暗器来的太快,就算是想要提醒都来不及……只能张嘴喊了一声: “你……” 这一个字还没等落到地上,就见银芒一闪一转,紧跟着不远处草丛之中,传出了一声闷哼。 楚青仍旧坐在那里,完好无损。 姑娘的话戛然而止,就听楚青说道: “姑娘还未回答在下,还是说,不方便说自己的名字?” 错了! 姑娘至此恍然,是自己想岔了。 方才那暗器是如何转折,她没有看真切,但是变故显然是从这男子身上发出的。 这竟然是一个深藏不漏的大高手! 茶肆初见,这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本以为他心存恶意,可一抬头就见他身边美女环绕,便以为是贪花好色之辈,不曾放在心上。 其后杀手突袭,他们几个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她也只以为是未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以至于吓傻了。 自己被那孙游仙偷袭受伤,飞身上树。 他们又来了……以为是巧合,现如今看来,只怕也不是。 孙游仙明明于地下纵横无忌,为何会忽然停下不动? 变故似乎也是从这帮人到来之后才发生的。 这几个只怕不是什么寻常江湖人……隐藏在周围的那帮人,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曾放在心上罢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态也平和下来。 轻声回答楚青的问题: “我叫闻人千落。” 千落……血衣千落。 楚青心中不禁感慨一声,自己这运气当真不错。 眸光于周遭环顾一圈,又开口说道: “孽镜台于一个月之前,发下追杀令。 “要杀一个血染红衣,手持藏龙剑的女子……此人原来是你。” 闻人千落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如何知晓孽镜台之事?”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 楚青的眸光轻飘飘的送了过来,可真当这轻飘飘的目光落到身上时,闻人千落却只觉得肩膀上好像忽然多了两座山! 巨大的压力一瞬间让她几乎难以喘息。 就听楚青缓缓开口: “他们为何要杀你?” 闻人千落脑门上青筋凸起,咬牙开口: “我要……我要杀他们……他们想要杀我……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想要杀他们?” 楚青微微扬眉,闻人千落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消散了一些。 心中却不免骇然。 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自己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念头,此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这世上当真有武功高到这般程度之人? 还是说……他精通一种可以对人施加压力的秘法? 心中想着,嘴上却也没有停下: “孽镜台……道貌岸然,说一套做一套,百死不足恕其罪。 “我想杀他们,又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如何知道,孽镜台道貌岸然,说一套,做一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人千落看着楚青,眼神之中满是警惕之色。 她已经不将对方视作一个贪花好色的公子哥了,可如此一来,此人的危险系数也直线提升。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或许都藏着自己所看不懂的危险。 楚青却笑了: “现在是我提问的环节,还没到你……你先忍耐一下。 “告诉我,你和孽镜台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闻人千落自问心硬如铁,不应该被楚青这三言两语的就牵着鼻子走。 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楚青的话,存在着莫大的说服力。 心态也不由自主的随之动摇: “十二年前……孽镜台以莫须有的罪名,覆灭我满门上下。 “这十二年来,我苦修武功,便是为了找他们报仇雪恨。” 这个答案并不复杂。 而旁边的苏宁真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十二年前……你又复姓闻人,莫不是羊河闻人一脉?” 闻人千落一愣,露出了一个颇为苦涩的笑容: “没想到时隔十二年,江湖上竟然还有人知晓我闻人一脉……” 苏宁真叹了口气: “家师在世时,常常提到闻人一脉。 “在说到闻人仲达时,也总是感慨颇多。” “……尊师是?” “湘山海,桑卿尘。” 闻人千落恍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湘山海的师姐……湘山海遭逢大难,委实叫人遗憾,小妹先前有眼无珠,未曾认出师姐,还望师姐莫怪。” “你我素昧谋面,怪你何来?” 苏宁真摇了摇头,眸中神色复杂。 “此处距离羊河似乎不远?” 楚青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这一次是要去哪里?” “回家祭拜。” 闻人千落轻声说道: “虽然距离清明尚远,可我不知能否活到清明时节。 “便想着,早些祭拜一番。” “因为孽镜台?”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孽镜台的追杀令,确实好似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不死不休。 “可是跟孽镜台有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不见孽镜台人人都发追杀令。 “不知道姑娘做了什么事情,竟然引得孽镜台,如此大费周折。” 闻人千落眉头一挑: “阁下和孽镜台可是也有恩怨? “这般追根究底……就不怕被孽镜台针对?” “说来……你大概不信。” 楚青笑道: “我也被孽镜台下达了追杀令。” “什么?” 闻人千落一时一愣,双眼不禁瞪得溜圆。 却听得一阵笑声自一旁传来: “好好好,这般说来,今日合该我大发利市! “小子,你是哪个?报上名来让我看看,追杀令上你价值几何!?” 一道道人影自周遭缓缓现身。 为首的是一个黑衣人,黑衣蒙面,看不清楚具体样貌。 楚青眉头微蹙,又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现在就走,头也不回。” “为何?” “因为没有把握啊。” 楚青说道: “作为杀手,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乃是最基本的。 “你面对一个不知道根底的对手,还是一个在孽镜台追杀令下,活了将近一年的人…… “却这般不谨慎,贸贸然的现身,甚至连杀手该有的偷袭都没有。 “现如今的孽镜台,未来着实叫人堪忧。” 难道白棋死了之后,新来的孽镜台杀手都没有人教导了吗? 一个个的江湖草莽之气这么重,杀手的冷酷果决以及谨慎,全不见踪迹。 仗着人多势众,就敢一窝蜂的往上冲。 以为这是要打仗吗? 作为孽镜台的前杀手,楚青忽然觉得,作为杀手而言,孽镜台似乎也不是那么专业。 先前挑过几个孽镜台分舵,也看出当中杀手那拙劣的演技和伪装。 不过那终究是人家的分舵,有些懈怠也是有情可原。 但现在这帮人,算怎么回事? 闻人千落却从为首这黑衣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高手! 是否登山孽镜台七十二诛邪榜倒是不好说……可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她忍不住低声提醒楚青: “小心……” “现在才想着小心,来不及了!” 为首那刺客冷笑一声,一挥手,周遭一群黑衣人瞬时而动。 虽然他们的这个理行动方式,让楚青感觉一点都不专业,但出手的瞬间,那快准狠的手段,还是孽镜台一如既往的风格。 所有招式,不求其他,只求杀人! 若是换了旁人,想要在这一轮袭杀之中脱身,只怕不易。 可惜,今次他们遇到的不是旁人! 只见一轮圆月突的凭空而起,人影似乎已经融入月光之中,月中有剑,月华便是剑芒。 挥挥洒洒,无穷无尽! 刚刚展现獠牙,尚未来得及近身的孽镜台杀手,转眼就被淹没在了这月华之中。 身形巨颤,鲜血狂飙! 短短一瞬间,不知道中了多少剑。 与此同时,苏宁真短剑出鞘,身形游走,剑锋所过之处,四方飘血。 倒是温柔,往日这种情况下,她已经来到了楚青的身后。 这一路走来,最初的时候,她的武功还是能够跟人交手的。 但越是到了后来,越是感觉自己无力。 楚青的对手越来越强,而楚青本身,也越发的高深莫测。 温柔不会如同舞千欢那般争强好胜,不在意武功方面帮不帮的上忙……每当楚青要与人交手,她就会给自己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等候。 在楚青出手的战阵之上,他的背后就是绝对安全的位置。 可这一次,温柔没有这么做。 她并指为剑,随着杀手攻势到来,她屈指画圆。 来势尽数被这指风所引,竟然不由自主,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温柔这以手做剑的太极剑法,已经化为了【九天星辰指】,指力一纵,点破了对方的咽喉。 楚青看着这一幕,眼睛顿时一亮: “好!” 以手做剑算不得厉害,但凭此一招,发挥出太极剑意,就很不容易。 最后太极剑法,顺势转为九天星辰指的衔接,却是真正的高明。 而从楚青传授太极剑法,到现在,才过去了几日光景? 大部分时间还都在路上,温柔能够有此进步,着实叫人欣喜。 刺客首领眼见局势变化,全然不在自己掌控,对方一出手自己这边就已经死伤惨重,一时之间心头恚怒如火。 抬眸看向楚青: “你找死!!!” 楚青一乐,倒是不急杀人,脑海之中那一汪清泉牵引成丝,一个天籁传音直接扔到了对面这人的身上。 却发现此人对自己戒备至极,天籁传音竟然难以突破界限,只一念便铩羽而归。 楚青见此也不气馁,只是叹了口气: “终究是想当然了。” 自那一夜尝试天籁传音,听到舞千欢她们于睡梦之中自语,又从宁无方的身上,听到了他的计划。 楚青便想着,若是与人交手的情况下,直接将天籁传音扔到对方的身上。 那对方交手之时,心中动过的念头和盘算,岂不是都能跟自己分享一下? 例如‘我要斩他左腿’,‘他右肩有破绽,我下一招声东击西,打他右肩’。 这类想法,在比武交手的时候总会于信中默念。 这不就能够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 虽然届时自己要做的事情,对方说不得也能听到。 毕竟是传音嘛…… 但只要自己‘闭嘴’,对方也就听不到了。 自己的优势就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对他施展了天籁传音,从而可以不设防。 但现在看来……正式交手的时候,哪怕对方看不到天籁传音的手段,仅仅只是凭借本能的警惕,就可以隔绝掉天籁传音的影响。 眼前这人便是如此,到了兵主那个层次的高手,只怕更是无懈可击。 他心中诸多盘算,只是一刹那。 可就这一刹那,已经足够对面这杀手出尽杀招。 他的掌势已经到了楚青心口,可楚青不闪不避。 就连闻人千落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听得砰的一声,手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楚青的胸口上。 发出的沉闷声响,足以叫任何人知道,这一掌打的到底有多实在! 下一刻,那刺客首领,却忽然倒飞而去。 姿态看上去颇为悠闲,让人以为他是功成身退…… 可就在对方落地的时候,整个人竟然轰然破碎。 毫无征兆,看得人瞠目结舌。 不过细看之下,却又能够发现,对方的血肉并非是以无规则状态铺散。 血液隐隐成螺旋状,好似有一股风,打着旋的自他体内炸开。 手段看上去,既诡异,又骇人。 而此时,楚青又看向了闻人千落: “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为,我找到了南域总舵。” 闻人千落立刻开口,这一瞬间,哪怕楚青和颜悦色,眼神里也不见半点压迫感,可莫名的,闻人千落就是产生了强烈的惧意。 第三百七十二章 毒 一个知道孽镜台南域总舵下落的人,确实值得孽镜台追杀。 而且对于孽镜台来说,这个人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死! 楚青的神色不变,心头却泛起点点涟漪: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你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为了保护总舵位置不失,他们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用尽所有的办法,都得让你死。” “……” 闻人千落一时无语,虽然事实是这么回事,但是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未免还是有些过分。 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你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 “可以把剑还给我了吗?” 楚青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藏龙剑,转手归剑入鞘,一扬手,将剑扔给了闻人千落。 闻人千落手握此剑,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就听楚青又说道: “一个死人,就算是拿着再好的剑也没有用。” “……” 闻人千落抬眸看向楚青,眸光之中略显不忿。 楚青笑道: “我说错了吗?今夜你姑且可以安然无恙,可明日呢? “咱们一旦分开,凭你如今这重伤之躯,又能挡得住孽镜台的几次追杀? “早晚都得死……” 闻人千落看着楚青不语,沉默了一会之后,方才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南域总舵的所在,你会做什么?” “将他们全都杀光。” 楚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闻人千落一呆,沉吟了一下又问道: “若是……若是我请你保护我,你会怎么做?” “那就要看看,姑娘能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楚青微微一笑,重新坐了回去。 此时周边全都是尸体,苏宁真正将这些尸体,挨个拖走。 楚青抓起篝火旁边温热好了的熟食,撕下了半只鸡,扔给了闻人千落。 闻人千落急忙接住,又被烫的连连倒吸冷气,好容易拿稳之后,这才皱着眉头说道: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娘能够给的起什么?” 楚青掰下了一根鸡腿,递给了舞千欢。 闻人千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看了看自己,苦笑一声: “我身无长物,唯有藏龙剑一柄,以及我自己。 “却不知道,这两者,哪一个能够换你护我性命?” “都不能。” 楚青的回答干脆利落。 “……” 闻人千落严重怀疑楚青是在戏耍自己。 人也不要,剑也不要,她已经一无所有。 索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却见楚青笑着问道: “有银子吗?” “……有。” 闻人千落点了点头: “但不足十两。” 不到十两银子,充当盘缠还行,可是请楚青这样的大高手,显然根本不够。 楚青则说道: “这样吧,我看你也算是颇有诚意。 “不如你我立下一个约定如何? “纹银三千两,以及南域总舵的位置,换我护你一路周全。 “三千两银子不需要立刻给,未来三年之内,你陆续还我就是。 “但是咱们有言在先,不能赖账。 “否则的话……天涯海角,我也定要追回你的这条命。” 闻人千落猛然看向楚青,想都不想便点头说道: “好!” “空口无凭。” 楚青说着,看了一眼温柔。 温柔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以及一支毛笔。 正要递给楚青,就听楚青说道: “烦请代笔。” 温柔想起楚青的字,便点了点头,琢磨着他多半是生怕人家笑话他字写得难看。 当即翻开小本子,在空白的位置写下了两个人方才的这一笔交易。 最后将这一页撕下来,递给了楚青。 楚青则一甩手,将其扔到了闻人千落的跟前: “签字画押吧。” 闻人千落哭笑不得,但还是咬破了手指头,按下了一个手印。 随着手印落下,楚青的面前这弹出了一个提示。 【触发委托:榜上无名!】 楚青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想不到。 正要仔细查看一下,就听闻人千落又说道: “南域总舵距离这里颇为遥远,在玄机门势力范围之内…… “我甚至怀疑,玄机门和孽镜台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玄机门乃是三府三门三宗之一,也是岭北九大势力之中,唯一一个擅长机关术的门派。 楚青神色不变: “此话怎讲?” “孽镜台总舵我是通过多方调查之后,方才闯入其中。 “只是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一直到我惊动了当中高手,这才在这帮人的口中了解到,原来那竟然是南域总舵。 “当时我虽然自围攻之中脱困,可身后一直都有追兵。 “这也罢了……关键是,追杀我的人,不仅仅有孽镜台的高手,还有玄机门的人。 “他们以木鸢追踪,几乎叫人无所遁形。 “一直到离开了玄机门的势力范围,追杀我的人,方才只剩下了孽镜台。” 闻人千落这番话说的简单,可实际上被追杀的整个过程,远没有她所说的这么轻松。 少时满门被灭,所以自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出师之后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人。 在追踪和被追踪方面,她都下过苦功。 这也是她能够从孽镜台手中,一路逃到现在的关键。 可纵然如此,也是几次险死还生。 一直到了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何孽镜台好似对她放松了些…… 结果今天却忽然就来了一个孙游仙。 此人以游地术埋伏于她的必经之路上,先坏她双腿,让她一身剑法大打折扣,其后以刀法袭杀,她被逼无奈这才强忍着剧痛,纵身到了树上。 因为尚且还存着一剑之力,孙游仙不敢硬碰这困兽,方才准备消磨时间。 从而给了楚青等人救人的机会。 楚青听完了闻人千落的话之后,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了休息一下,还得继续赶路。” “嗯?” 闻人千落一愣: “去哪里?” “和你无关。” 楚青的回答格外的不近人情。 闻人千落闭上了眼睛,暗自咽下了这口气。 因为楚青说的没错……现在她一旦和他们分开,她必死无疑。 既然选择了将性命托付给楚青保护,那自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 胡乱的啃了几口烧鸡,又喝了几口水,她就靠着树干闭了一会眼睛。 后来她是被苏宁真惊醒的。 睁开双眼,就看到苏宁真大步朝着她这边走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其抱起,最后安置在了马上趴着。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闻人千落表示,她可以和苏宁真共乘一骑,而且可以好好坐着,没必要趴在这里…… 不过考虑到她腿上的伤势,这个提议被驳回了。 紧跟着就是一路颠簸…… 闻人千落很想问问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何必这么着急,大晚上的也赶路? 奈何问出来的问题,全都散在了风里,马蹄颠簸的更是让她五脏六腑都很难受,最后想说话也说不出来,索性闭上了嘴,静静忍受。 楚青一行人这一走就是一晚上。 翌日清晨,众人慢慢的降低了速度,前方正好有一座小镇。 便打算去镇子上买点吃喝备上。 几个人牵着马走,路过一个包子铺的时候,看着热气腾腾,刚刚出过的大肉包子,都有点食指大动。 楚青大袖一挥,直接要了五十个包子。 店家也是大喜过望,赶紧给包了起来,却不想送过来的时候,还是掉了一个。 店家正跟楚青道歉,说给换一个的功夫,地上那包子就已经被一条路过的野狗给啃了。 楚青一笑也没当回事,取出银子,正要付钱,就见吃了肉包子的野狗,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口鼻之中皆有鲜血流淌出来,整条够僵硬至极的死在原地。 这一幕着实骇人一跳,店家更是连忙摆手,想要解释,却又百口莫辩。 急的连连跳脚: “这包子没问题的啊,绝对没有问题的啊!不信的话,我给客官您吃一个……” 他说着,打开纸包拿出了一个大包子,顾不上烫嘴就狠狠咬了一口。 一边吃还一边对楚青说道: “您看,这不没事吗……这不是……” 第二句话不等说完,他一张脸便已经一片青黑。 紧跟着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身形僵硬的倒在地上,已然是死了。 正在屋子里干活的女子,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更是傻在了当场。 “当家的!当家的!!” 她手忙脚乱的来到那店家跟前,正要伸手去碰。 楚青却连忙说道: “莫要碰他。” 那女子不听,楚青眉头微蹙,掌力微微一扬,便将那女子推开。 可她不依不饶,翻身过来又有去碰那店家。 而此时,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街坊四邻的注意,楚青眸光于周遭环视一圈,舞千欢则以伤隐的剑鞘抵在了女人的肩头: “你丈夫莫名中毒而亡,尸体之上可能蕴含剧毒,我知你悲伤,但万万保重……” 话音至此,那女子忽然一抬头。 嘴巴张开,对着舞千欢的面门就是一股白雾。 舞千欢反应也是极快,在那女子忽然抬头的刹那,便已经做好准备,口中白雾一起,她内力一动,女子身躯顿时被震飞出去。 而那一团白雾即将触及到舞千欢面门的时候,就见楚青袍袖一卷,尽数收入其中,紧跟着一甩手,以乾坤大挪移之法送到了那女子脸上。 女子惨叫一声,脸上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见得白骨。 她口中还在凄厉喊叫: “江湖恶贼,杀人害命啦!!”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哗然一片。 热闹可看,但是看出人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人想都不想,直接回到房子里躲着,还有人则去了镇中武师所在。 楚青等人现如今已经处于瑶台宗势力范围,当中无论城镇,皆有瑶台宗弟子主持。 苏宁真眉头紧锁,对楚青说道: “情况不妙,这个时候引起了瑶台宗注意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应该是孽镜台中,用毒的高手。” 闻人千落也开口说道: “手段这般诡谲狠辣,只怕不是寻常角色。 “此地百姓太多,不适合与之争斗……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 舞千欢和温柔则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楚青做决定。 楚青看着地上那两个人,和一条狗的尸体。 那女子已然身死,临死之前还诬陷了他们一把。 周围百姓没有看出当中玄机,只见到那女子死的惨烈,却没有看到她先对舞千欢出手。 倒是这个店家……应该死的是真的冤枉。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让他来。” 瑶台宗的弟子来的很快,一男一女,气质不凡。 就见那男子面容冷肃,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楚青等人冷声说道: “诸位是什么来路?于此杀人,可还将我瑶台宗放在眼里? “你们是束手就擒,还等我们动手?” 楚青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头: “杀他们的人,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就是,我们都看到了!” “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啊……” 不等那两个瑶台宗弟子开口,周围百姓就已经纷纷发言。 男子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无论是不是你们,都得请你们跟我们回去一趟,毕竟人命关天……” “我若说不呢?” 楚青的语气之中并无波澜。 那瑶台宗弟子冷哼一声: “若是拒不配合,可就莫要怪我们……” 话音至此,他的脸上忽然也遍布青黑之色,满脸痛苦的看着楚青: “你……你……” “师兄!” 那女子脸色大变,想都不想,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对着楚青便是一剑。 可抬头迎上楚青双眸的一刹那,那女子顿时如遭雷噬,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宛如高山倾倒,让她整个人僵立当场,手中长剑竟然都拿不稳。 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头骇然至极。 知道眼前这是绝顶高手,今日只怕要遭……不等她想出应对之法,就见楚青五指张开,遥遥一抓,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直接脱离了大人的怀抱,落入了他的手里。 那孩子奋力挣扎,还能够听到他父母的哭喊声: “哎呀,我的儿啊!” “你,你快放开他!!” 楚青不语,只是将这孩子高高举起,朝着地面狠狠一掷。 就听得砰的一声,那孩子重重砸在地上,甚至反弹而起,口中喷出鲜血。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周身骨骼噼里啪啦发出声响,几乎是见风就长,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撑破了身上衣物,成了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杀人留字? 这玄奇的一幕,着实将周遭所有人等全都看的瞠目结舌。 不明白为何一个孩子,就这么一砸,忽然就长大了? 这是什么长大成人的新方法? 百姓懵懂,只觉得这江湖人,多半是有什么揠苗助长的仙法。 然而那瑶台宗的姑娘却是心头一动,知道这多半是易容术和缩骨功的结合。 以极其精湛的易容术和缩骨功,完全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 但有一节……纵然是能够做到这一步,可本身重量不会改变。 他又是如何能被他父母抱在怀里? 他父母有问题! 心中这般想着,她猛然回头,果然就见到方才还在哭喊着,想讨回儿子的夫妇俩,正悄然朝着人后撤退。 瑶台宗这姑娘正要发出断喝,阻止他们离去。 却就在此时,那两个人忽然好似身不由己,整个人朝着楚青的方向飞去。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再回头,果然这两个人已经到了楚青的手中。 五指在两人身上一扣,这两个人便已经委顿下来,再也没了丝毫力道。 而那被楚青砸了一下的男子,此时却已经缓缓站了起来,他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感觉楚青这看上去不轻不重的一砸,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一时咬牙: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因为你出手了啊。” 楚青给出的道理很简单。 毒包子,惨死的店家,还有忽然口喷毒烟的老板娘。 这一切变故发生,都在转瞬之间。 可实际上,不管是那条被毒死的野狗,还是吃了肉包子死去的店家,都不是此人真正出手杀死。 甚至这肉包子上的毒药,可能都是那老板娘的手笔。 但是从老板娘的反应来看,她绝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否则的话,不会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算计其中……最重要的是,她以性命博取的效果,无非就是让城镇上的人,怀疑楚青他们杀人而已。 可寻常百姓就算是认定了这件事情,又能如何? 与楚青分毫无损。 故此,楚青推断,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周遭环伺。 以肉包子杀人不成,便想要顺势栽赃嫁祸,好引起楚青和瑶台宗的冲突。 所以方才苏宁真提议离开,楚青没有答应。 既然要让瑶台宗和自己产生矛盾,他必然会在瑶台宗的人来到之后,暗中出手,好将这件事情彻底坐实。 楚青想要的正是这一点……但凡此人出手,他必然可以找到其人的蛛丝马迹,将其从人群之中揪出来。 毕竟,下毒这种事情,无论最终的结果看上去究竟有多么离奇,但总归是脱不了一个‘下’字…… 他需要动手,动手就会有痕迹,有痕迹就能被捕捉到。 瑶台宗那男子果然中毒,楚青也在这当中察觉到了真气波动。 最终锁定在了那孩子的身上,此人一入手,楚青自然察觉到他重量不对,这才朝着地上一砸,果然将其砸的现了原形。 不过真正解释出来的,无非就是一句‘因为你出手了啊’。 旁人不明所以,下毒那汉子也有些迷茫,但他旋即冷笑一声: “你果然厉害……只可惜,还是着了道。 “敢用手碰我,你是怕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此言一出,舞千欢和温柔急忙看向楚青。 却见楚青摊开双手: “你是瞎了吗?” 众人这才看到,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双手套。 莹白如雪,正是那天蚕丝手套! 这东西还是在落尘山庄的时候,于天邪教墓王爷座下追魂卫桑青的身上缴获的。 既然知道对方用毒,楚青岂能不加倍小心? 实际上他之所以要在这里将对方揪出来,也是不想后续麻烦。 毕竟被一个用毒的高手盯上,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后续此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自然是得早点将其抓出来,早点打死才好。 对面那汉子看着这手套,则是脸色一沉,但紧跟着他二话不说,便沉腰坐马。 鼓动周身劲风! 楚青见此便抬出一指,凌空一点,指力刹那迸发。 瞬间洞穿了那人气海丹田。 那人本在运功,周身罡气鼓动,宛如气球,楚青这一指却好似直接将这气球戳破。 以至于那人一直到跌在地上,双眼之中还不免泛起迷茫之色。 只觉得楚青这人实在是不值得交…… 他不按道理行事啊! 正常来讲,看到自己这般运功,身为高手难道他不应该看看自己会用什么招式吗? 而这一招一旦施展出来,楚青他们或许没有什么问题,可周遭的百姓,都会被他真气罡风之中裹挟的剧毒侵染,到时候挟持一座城镇的人,自然可以拿捏楚青这位‘大侠’。 说不定让他跪下自杀,都有可能。 可楚青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破了他的气海。 这还没完,下一刻,楚青两膀子一动,大袖一甩之间,围绕在周围的,不管是瑶台宗的弟子,还是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散开了好大的距离。 气海被破,真气自然流散,这人修炼的是毒功,很难保证这过程里,散出来的功力没有毒。 让人离得远一点,可以确保万一。 当然,楚青这人也是睚眦必报,方才这帮人骂他,诬陷他是杀人凶手,他还记仇呢。 故此手段也不是特别柔和,当然,也不至于太过分,无非就是将几个喊的凶的,推的满地乱滚,摔得鼻青脸肿而已。 下一刻,楚青已经来到了那人跟前: “看你用毒的手法,可不是寻常角色。 “你是什么人?” 不等那人回答,就听瑶台宗那姑娘喊道: “快点把解药交出来,我师兄快要不行了!” 那瑶台宗的男弟子,这会正盘膝而坐,用尽全力抵御体内剧毒。 可是他内功有限,体内毒性又猛烈,支撑到现在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那男子却只是冷笑: “今日落于你手,我无话可说…… “不过,你很快就会来陪我了,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话落,他的脸色竟然也开始发生变化。 楚青眉头微蹙,大袖一甩,让开了位置。 就见那男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一片,紧跟着开始腐烂冒出黑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人就已经化为了一滩黑水。 死的渣都不剩。 楚青微微蹙眉,瞥了一眼系统界面。 发现上面毫无动静……可见这人并非是诛邪榜上有名的高手。 但是他的本事,其实已经足够登上诛邪榜了。 许是因为还没来得及? 楚青叹了口气,感觉有点亏。 扭头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瞅着自己师兄,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却硬是没有办法的瑶台宗弟子。 楚青想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取出了一粒解毒丹扔给了她: “他中这毒,非比寻常,这丹药不知道是否能够压制。 “若是不能,就尽早准备后事吧。 “若是能……想办法带他求医问药,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那女子接住了楚青的解毒丹,千恩万谢了一番之后,送进了那男子的口中。 阴阳居士的解毒丹,果然非比寻常。 吞下不过片刻,这男子的脸色就好转了许多。 女子回头正要再去感谢楚青等人,可哪里还有人在? 给了那解毒丹,楚青便带着众人离去。 进城镇的目的是为了补充食物,肉包子是买不成了,经过这一闹,看其他的肉包子也都没了兴趣。 不过饶是如此,也采买了一些吃的用的,挂在了马上。 还买了一些给闻人千落用的药。 闻人千落非常感激,正要说些感谢的话,结果楚青就将这些钱,加在了那三千两上。 不仅仅是药……吃喝用度全都加上,没有半点留情。 闻人千落觉得这一句‘感谢’,就算是死在了肚子里,烂掉,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其后众人也没有继续停留,离开了城镇之后继续策马狂奔。 接下来两天都很平静。 好像追兵都已经偃旗息鼓,放弃了追杀闻人千落一样。 不过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松。 这显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越是太平,之后就可能越是激烈。 结果,激烈的刺杀没等到。 却迎来了瑶台宗的弟子。 他们来的时间很凑巧,在前往瑶台宗最后的一段路程,需要经过一段水路。 自轻雾城正可以抵达琼玉城。 却没想到,行至半途,船家就被拦了下来。 拦截他们的只是一艘小船,但是上面挂着的瑶台宗印记,却让船家胆战心惊。 诚惶诚恐的将一群瑶台宗弟子给请上了船。 楚青一行人正看热闹呢,结果这帮人上船之后,扫视一圈,直接将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为首一个瑶台宗弟子,伸手一指: “就是他们,拿下!!” 此言一出,身后瑶台宗弟子当即纵身而起,人在半空之中,长剑便已经各自出鞘,剑锋裹挟凌厉剑芒,直奔楚青一行人杀来。 这一下没头没尾,闹得人好生莫名其妙。 虽然楚青来瑶台宗也确实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意思来的,可这人还没到呢,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心中虽然困惑,但手下却没停着。 不等舞千欢等人有所反应,楚青已然拍案而起,纵身如龙,瞬间闯入瑶台宗诸多弟子当中。 瑶台宗弟子早有准备,手中长剑一转,一刹那天地四方的尽数被锋芒笼罩,宛如囚笼! 他们所用的正是瑶台宗绝学【天罗地网阵】。 天罗一变,上天无路,地网一变,入地无门。 天罗地网一出,如鸟入樊笼,再无脱出之可能。 瑶台宗的弟子很是自信,凭借这一套剑阵,他们足以应付比他们高明太多的高手。 但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力道就已经反冲其身。 就听得噗噗噗,接连数声响,【天罗地网阵】尚未来得及多做挣扎,就已经被‘扯’的支离破碎。 这个过程之中,对面甚至没有看清楚,楚青究竟是如何做到……又是怎么出招? 一众人影便已经被撞倒飞而去,运气不好的直接掉进了水里,口喷鲜血的同时,又灌了一肚子河水,一时间痛不欲生。 运气好一点的,也是砸在了船上。 自甲板直接摔进了船舱,他们自己摔得七荤八素不说,船老大也是疼的差点没流下来泪来,这砸坏的可都是银子啊! 为首那瑶台宗弟子脸色大变,想都不想,长剑便已然出鞘,锋芒一起,直奔楚青而来。 可就在此时,他只觉得剑锋全然不受控制,直接落到了楚青的手里,被他两指捏住,就听得咔嚓一声响,细细密密的裂痕自剑身之上泛起,一抬一送: “撒手!” 瑶台宗弟子不愿,就听得咔吧一声响,指骨崩断,虎口撕裂,剑柄被对方一送,更是正撞前心。 整个人倒飞而去,眼看着就要跌入水中,却又有一股巨力摄来。 人在半空之中将落未落,又倏然飞向了楚青。 一身苦修,多年熬练,在这一刻,竟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对方的手里,任凭其捏扁搓圆,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楚青则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举在半空之中,反手把他的剑,钉在了甲板上。 破损的剑身并未崩碎,可甩手钉剑的这一瞬间,裂痕则爬满了整把剑。 楚青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人,感觉并不认识: “我们跟瑶台宗无冤无仇,你们这是闹的什么玄虚?” 那弟子被楚青掐着脖子,有口难言,脸色逐渐青紫。 楚青见此方才一甩手将其扔在了地上。 内力已然无声透入,引得那人周身无力,趴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他勉强看了楚青一眼,咬牙说道: “你装什么糊涂? “你们刚刚杀了轻雾城城主,还敢大摇大摆的来我瑶台宗,真以为我瑶台宗无人不成?” 楚青一愣: “轻雾城城主?是谁?” “岂有此理!” 那瑶台宗弟子更是大怒: “三公子,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胆子杀人留字,难道还没有胆量承认吗?” 第三百七十四章 出事了 天籁城一战之后,韩三的马甲爆了。 三公子这个身份,则随着那一战越发的水涨船高。 瑶台宗的弟子能够认出这个身份不算什么,但是杀人留字? 楚青若有所思,提着那瑶台宗弟子的脖领子,朝着舞千欢等人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对那船老大说道: “继续开船。” 船老大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后来想想,总归也不能一直在这河面上飘着,索性吩咐人手继续前行。 至于被楚青打落水的那帮人……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楚青也没有真的下重手杀人,这会一个个已经浮出水面,虽然爬不上来,但也没有直接淹死。 过一会怎么也能爬回他们自己的小船上。 而船上这些就更不用管了。 楚青将那人往地上一扔,这才说道: “给我详细说说,我是怎么杀人留字的?” “……自己做的事情,还用问我?” 那人神色愤愤。 楚青一甩手,一个大嘴巴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这瑶台宗弟子也是骄纵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大怒之下,就要想冲起来和楚青拼命。 可他周身经脉酥软,表情倒是十足凶狠,偏生手脚无力。 楚青却不管这些,接连打了他五个大嘴巴子,总算是将这人打的稍微清醒了些许。 两侧脸颊全都高高肿起,再看楚青多少就有了些畏惧之色。 “能好好说话了吗?” 楚青有些百无聊赖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最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看来瑶台宗的人是不打不老实啊。” 楚青的嘴角挂着笑意: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说。” “就是……就是今日我们得到消息,轻雾城城主,被……被你杀了。 “还用血在旁边留下了‘杀人者三公子也’这七个字。 “传信之中有言,你们今日会路过瑶台宗…… “我们这才,这才下山阻拦。” 那人哆哆嗦嗦的开口。 楚青眉头微蹙,感觉不太对劲: “就你们几个?” 那人呆了呆,似乎不明白楚青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我们几个。” “……瑶台宗的人是都死光了吗?”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心中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杀人者三公子也! 这粗制滥造的栽赃嫁祸手段,竟然还真的有人相信了。 而且还把这当成证据,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退一万步来说,来也就来了……还就带了这么几个人。 不管是以往的战绩,还是天籁城的那一战,正常来讲,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楚青做的,怎么也得瑶台宗宗主亲自率领大半门人弟子前来兴师问罪才对。 就这么几个人……这是在闹什么? 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自信? 楚青眯着眼睛看着这人: “你该不会以为,凭借你们这几个人,就能够把我拿下吧?” 对面这瑶台宗弟子很想点头,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虽然楚青的名头很可怕…… 但江湖传言,不足为信啊。 尤其是南岭和岭北,隔着一个通天岭,消息难免会走了样。 至于天籁城前面那一战,他们都觉得是在夸大其实。 实际上那一战中主要出力的还是柳昭年和欧阳天许。 楚青一个初出茅庐,空负盛名的小子,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这份轻慢,让他们真的以为,凭借他们几个人就能够拿下楚青。 甚至,拿下楚青之后,他们要说什么都想好了,什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江湖传言多夸大其实’,‘若易地而处,咱们得比他厉害!’诸如此类的,在心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遍。 来之前还有几个已经在想自己名震江湖的名号了。 可惜,想的挺美,真到了关键的时刻才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属实太过可怕。 楚青都没怎么出手呢,至少他们都没看明白楚青怎么出手,他们就已经败了。 虽然这人没有点头,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将其出卖。 故此又叹了口气: “我再问你,你们可曾有实证,说看到我去杀人了?” “……没有。” “那你以为,天底下除了我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会写字了?” “……也不是。” “那你到底是怎么笃定,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楚青接连的询问,让这位瑶台宗的天之骄子满脸迷茫,他看向楚青: “你是说,他们骗我们?” “……你竟然还能反问?” 楚青震惊。 “可是,为什么啊?” 对面的年轻人发出了更深的困惑: “他们为什么骗我们?” 楚青感觉话题都进行不下去了,转而问苏宁真: “瑶台宗的人,都是这样?” 被楚青看着,苏宁真都替瑶台宗的弟子感到羞愧了……呐呐的说道: “先前倒也未曾发现啊。” 这也就是柳轻烟不在,不然的话,非得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色令智昏。 然后告诉楚青,瑶台宗从上到下不能说全都是这副德行,却也相差不多。 否则的话,那贺千古岂能以为自己跟个香饽饽一样,有勇气跟所有人提亲? 还不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有这样的资格,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 楚青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岭北的江湖实在是太温和了。 否则的话,就瑶台宗这模样的,早就被灭了。 毕竟相比起来,南岭时而便有战况。 小帮派小门派之间,彼此争斗不休,三堂之位时而更迭替换,而每一次都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岭北不同……九大势力高高在上,稳固整个江湖格局。 以至于无人敢于挑战。 着实是将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给惯坏了。 眼看着这位瑶台宗的天之骄子还一脸不敢置信,双眼清澈的都快能够跟温柔相提并论了,只是温柔没他这么茫然。 楚青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瑶台宗就快要到了,这件事情,我会找你们宗主要个说法的。” 听楚青这么说,这位瑶台宗的弟子倒是没有生出惧意,反倒是松了口气。 至少这人没直接一掌将自己打死…… 只要到了瑶台宗,料他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身为瑶台宗的弟子,他对自己的宗门有着十足的信心。 而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楚青果然没再理他。 他反复尝试冲破体内的束缚,却都做了无用功,楚青的内力深厚,入高山仰止,似深海无限,凭他的本事正要挣脱,不眠不休的运功冲击三个月,方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瑶台宗地势特殊,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唯一和陆地接壤之处,则是琼玉城。 琼玉城往里,走到最深处,便是瑶台宗。 宗门建在山上,楼宇巍峨,许多都是贴着山壁,做出的半浮空建筑,可谓鬼斧神工,非比寻常。 船是靠在了琼玉城的码头边上。 船老大一天能够在这两座城往返两次,既送人,又送货,盈利相当不错。 此时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船只靠岸。 船上的客人一个个好似生怕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着急忙慌的就下了船。 最后则是楚青一行人,还有包括为首之人在内的一众瑶台宗弟子。 他们早就不负来时的趾高气昂,被楚青从船舱深处找来的绳子,挨个捆住了双手。 不是怕他们跑了,只是这样领着方便一些。 拽着绳索一头,楚青带着他们下了船。 城内人声鼎沸,倒是一片热闹景象。 只是走了两步之后,不管是楚青,还是这几个瑶台宗弟子,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琼玉城于瑶台宗而言,便好似是天音府的天籁城一般。 是门里门外的区别。 门里需要好好守护,门外自然也得做好防御。 楚青最初琢磨着,只要踏入这琼玉城,估摸着就会有一大堆瑶台宗的弟子前来救人。 可是,这踏足城内已经快有一盏茶的时间了,一个出现的都没有。 倒是街道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指指点点,面上现出了慌乱之色。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垂头丧气,低着脑袋的,正是瑶台宗弟子。 可在这琼玉城里,谁敢这样对待瑶台宗的人? 难道就不怕死吗? 而且,瑶台宗的人,为何没有现身救人? 寻常人尚且有此疑惑,更何况风暴中心的楚青一行? 楚青看了为首那弟子一眼: “你们已经成为了瑶台宗的弃子了?我带着你们这般招摇过市都没人现身…… “你说一会要是见了你们掌门,他会不会直接把你们逐出师门?” “这绝无可能!” 瑶台宗的弟子纷纷摇头,对楚青怒目而视。 楚青手上一用力,几个人全都被拽的一个趔趄,口中发出闷哼,不得以继续跟在楚青的身后。 一行人就这般大摇大摆,长驱直入,横穿了整个琼玉城,竟然都没有任何人现身阻止。 楚青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末了得出了一个结论: “瑶台宗出事了。” “你休要胡言乱语!” 楚青这边话音刚落,瑶台宗为首那弟子便已经怒道: “我们出门的时候,尚且好好的,这短短时间之内,瑶台宗怎么会出事?” “……那就是你们运气好。” 楚青随口说道。 几个瑶台宗弟子这一下更加不服了,就他们如今这下场,谁敢说他们运气好? 舞千欢忍不住笑了一声: “敢拿剑杀他,他还没弄死你们,这运气难道还不好?” 原本愤愤不平的几个人,听到这话,忽然又觉得挺有道理的…… 可是对楚青说的,瑶台宗出事了这样的话,仍旧不愿意相信。 但当几个人来到了瑶台宗山门,几个人才不得不承认,楚青大概是说中了。 山门应该有值守弟子,可此时,却空空如也。 楚青来到门柱一旁,不需要温柔提醒,他就已经看到,门柱一侧有殷红的血迹。 不多,只有两三滴,因为大量的血迹都已经被擦去了。 显然杀人者不想让这边的事情引起太多的关注。 领着那几位瑶台宗弟子过来看了一眼血迹,几个人顿时呆若木鸡。 温柔则扯了扯楚青的衣角,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 楚青来到跟前: “原来在这里。” 听到这话,几个瑶台宗弟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不愿意接受而产生变化。 楚青随手从草丛之中拽出来了一具尸体扔到了几个人的跟前: “认识吗?” “阿奇!” “刘师弟!这是何人所为啊!?” “敢杀我同门,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几个人悲痛愤怒,恨不能立刻找到仇人报仇,可惜横在他们跟前的另外一个现实就是……他们如今都不是自由身,落入楚青手里,人家还没说放人呢。 楚青则看向这尸身的伤口,是被一枪贯穿心口。 出手利落至极! 被杀的瑶台宗弟子,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楚青眯着眼睛,盯了这尸身一会,忽然笑了: “人是刚死不久,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这山上……还好还好,今天咱们赶到了,否则的话,还真的耽误事了。” “你知道是谁?” 舞千欢有些惊讶。 楚青则笑着说道: “这枪法看着眼熟,多半是兵主的人。” “天邪教!” 舞千欢面色一肃。 楚青却笑了起来: “这不挺有意思的吗?” “嗯?” 舞千欢一愣: “哪里有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楚青一甩手,就听得崩崩崩几声响,束缚着那几个瑶台宗弟子的绳索,就全都崩碎了。 “带路,上山!” 几个瑶台宗弟子面面相觑,最后为首那弟子一咬牙说道: “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上去,你们跟我来。” …… …… 与此同时,瑶台宗顶,玉宇阁前。 大批手持刀兵之人,将玉宇阁团团围住。 一胖一瘦两个身影,站在人群最前方,胖子冷眼环顾四方,瘦子笑眯眯的,似乎看哪里都觉得有趣。 而玉宇阁前的瑶台宗弟子,则多半负伤,看着眼前这帮人,忌惮和怒火交织。 就听那胖子冷声开口: “怎么都打到了这份上,瑶台宗都快被灭了,你们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宗主姬夜雪还不现身? “是打算一辈子就做一个缩头乌龟了?” 却不想,就在他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倏然而至,身形似浮光掠影,又惊鸿一现。 身形缥缈如仙,轻飘飘的一掌就已经到了那胖子额前! 第三百七十五章 白玉长生 这变故突兀至极,然而瑶台宗弟子却瞬间振奋。 “是掌门!” “掌门出关了!!” “此番出关,【白玉长生经】定然已经大成!咱们有救了!” 他们心中振奋,心中念头转个不停。 而那胖子则眼眸微微抬起,只觉得眼前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竟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若想破招,先窥其密。 招式尚且无法看破,更何谈破招? 不禁轻叹一声: “好一招【仙人抚我顶】!” 话落忽然脑袋往前一送,竟然主动将自己送到了那手掌之下。 被这一掌在脑袋上轻轻一抚。 看似不着痕迹,实则却是雷霆万钧。 那胖子一瞬间就给他的眼眶赤红,满是血丝,脑袋更是瞬间往下一压,几乎整个给压到了胸腔之中。 可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惊愕的发现,能够将这人脑袋压到胸腔之中,不仅仅是因为姬夜雪的掌力。 更重要的是,这胖子在头部中掌的一瞬间,身形却好似吹满了气的气球! 整个人全都膨胀起来。 以至于脑袋刚刚压缩到胸腔,便知被弹了出来,巨大的力道传递这胖子周身,他就好像是一个球一样,没有直挺挺的朝着后方飞去,反倒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反勾冲天,于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圆’,这才拖着末尾的弧度最终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晃了晃脑袋,着重的揉了揉脖子,大胖子笑着说道: “还好老子的【乾坤一气】也不是吃素的。” 这让本以为一掌建功的姬夜雪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这一掌之后,她就已经回到了瑶台宗弟子跟前,现出了真容。 她看上去极为年轻,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 一身缥缈如仙的白衣,其上绣着云纹,赛雪欺霜的皮肤,顶着一张姣好,却偏偏遍布寒霜的脸。 双眸深邃,内含沧桑之意。 从她的眼神来看,她绝非所展现于人前的这般年轻。 她的皮肤很好,但容貌却算不上最佳,可配合这一身气质,却又如同天上仙子,让人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然而那瘦子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好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女人啊。”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犯了众怒。 瑶台宗弟子纷纷勃然: “岂有此理,口出污言秽语,你又是什么东西?” “敢对掌门这般说话,咱们决不能与之干休!” “今日拼却一死,也定要将这瘦麻杆碎尸万段!!” 瑶台宗弟子们纷纷义愤填膺,倒是姬夜雪神色淡淡,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 她声音之中带着一种特殊的空灵之感,冷冷淡淡,如秋霜,似春露。 而那胖子闻言冷冷开口: “天邪教兵主天杀座下八将之一,黄福!” 瘦子则笑嘻嘻的说道: “天邪教兵主天杀座下八将之一,齐禄!” 听到‘天邪教’三个字,在场瑶台宗弟子这才心头骇然。 打了半天,死伤了这么多人,他们到现在才知道了对手的来历。 只是不明白,兵主如今兵发太苍宗,怎么会有人悄然无声的跑到瑶台宗来? 而姬夜雪的脸上,也带着疑惑: “天邪教? “我瑶台宗和天邪教无冤无仇,尔等为何要来我瑶台宗撒野? “破我山门,杀我弟子,所为何来?” 姬夜雪脸上的疑惑不假,言语更是真诚。 可这话说出之后,就连兵主座下这两位高手,都有些错愕。 胖子摇头冷笑: “还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 “直白的说,就是傻乎乎的,我喜欢。” 瘦子笑着说道: “姬宗主,我天邪教欲称霸江湖,横扫天下。 “今日来瑶台宗不为其他,就问姬宗主一句……是否愿意臣服我天邪教? “若愿,你我化干戈为玉帛,自今日起,保你瑶台宗荣华富贵。 “若不愿……那我等无法可想,唯有杀到你们愿意臣服为止。 “如何抉择,还请姬宗主好好思量。” 姬夜雪闻言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瑶台宗的弟子们,竟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愿意吗?” 瑶台宗弟子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当中有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踏出一步,正要开口。 就听有人一声断喝: “弟子不愿! “自天邪教问世以来,所造杀戮无数,我等绝不愿和这般邪魔为伍!” 此言一出,顿时附和者众。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原本要说话的中年男子,又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却终究还是引起了姬夜雪的注意,她看向了这个中年人: “贺长老,你有话说?” 那长老当即说道: “老夫所言,和他们别无二致。 “天邪教为非作歹,手段残忍狠毒,我瑶台宗乃是名门正派,理应为江湖主持公道,岂能和他们沆瀣一气?” “有理。” 姬夜雪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了那一胖一瘦两个人: “你们走吧,我们不愿意臣服。” 这胖瘦二人对视一眼,瘦子一时之间哈哈大笑,胖子眸光越发冰冷,嘴角也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抹冷笑。 “早就听说过,瑶台宗的武功有问题。 “【白玉长生经】会淡化七情,磨灭智慧,如今看来所言倒是不虚。 “堂堂瑶台宗宗主,竟然好似个痴的。” 胖子冷笑开口。 那瘦子则说道: “也不知道这样痴痴傻傻的女人,抱在床上,又是什么感觉?” “你想知道,拿下了让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胖子冷冷开口。 “说得对!” 瘦子哈哈一笑,抬眸看向姬夜雪: “美人,我来了。” 话落一胖一瘦两道人影瞬时而动,就见那胖子狂奔两步,纵身而起,于半空之中又猛然深吸了口气。 一时之间身形鼓胀如巨球,裹挟千钧之力,朝着姬夜雪狠狠砸去。 姬夜雪抬眸凝望,脚下一转,身形已然让开位置。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胖子所修的【乾坤一气】非比寻常,气分两道,清气上升为乾,浊气下降为坤。 二气唯一,升可凭空而起,降则重于千钧。 周身上下被二气护持,以至于金刚不坏,这般落下,就好似是一个千斤重的大铁球,狠狠砸落地面一般。 却又可刚可柔,极为难缠。 如今这一砸之下,地面顿时凹陷巨坑,巨石铺就的地面,被砸的支离破碎,碎石飞溅八方,引得瑶台宗弟子,以及天邪教弟子都纷纷挥舞兵器抵挡。 而那碎石打在兵器上,倒是叫手持兵器之人手腕巨震,又痛又麻。 不等姬夜雪回头寻那胖子,瘦子已然到了跟前。 他并指如剑,千百指影瞬间覆盖姬夜雪周身要穴。 只是他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以指为法,明明覆盖周身要穴,却明显可以看出,他更着重于乳中,灵虚等穴道。 虽然这其中不乏人身死穴,可与其说是交手,不如说是在调戏。 姬夜雪面色仍旧平静,淡雅如仙灵。 面对则铺天盖地的指影,只是白云衣袖一转,好似袖里乾坤收尽漫天星辰。 指力和袖子一碰,瘦子手腕一压,并起两指取下三路,竟是要趁着姬夜雪步法开合之间,以会阴为点。 姬夜雪的脸上仍旧毫无情绪波动,更好似未曾发现这瘦子下流的手段。 可就在瘦子以为得逞,却忽然觉得两指一紧,一愣之下这才诧异发现,姬夜雪以袖口为遮掩,已然是料敌机先,竟然直接擒住了他的两根指头。 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一掰。 按道理来讲,两根指头如何拗的过一只手? 被直接掰断才是常理! 可这一掰之下,瘦子的手竟然完好无损,就听那瘦子轻笑一声: “用力啊,是舍不得吗?” 随着他话音起处,只见他身形倏然膨胀,原本松松垮垮的衣物,竟然被他崩的极紧。 身形更是瞬间变得高大,足足两米有余。 纵然隔着衣服,也能看出他身上夸张到了极致的肌肉线条。 脖子下面牵扯青筋一片,导致他原本看上去还算大的脑袋,在整个庞大的体魄衬托之下,显得有点小。 手指也从原本的干瘦变得粗壮。 他反客为主,挣开姬夜雪的手,大手一拢,竟然直接将姬夜雪纤细的腰肢抓在了掌中。 一抬手,狠狠地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给砸的支离破碎! 一朝得势,更不让人。 就见其人状若癫狂,好似疯魔,单手拿住姬夜雪,反复锤砸,一时之间周遭地面都给砸的支离破碎。 瑶台宗弟子只看得瞠目结舌,又是骇然惊恐。 可就在此时,那身形高大的瘦子,忽然闷哼一声,紧跟着一甩手,直接将手里的姬夜雪扔了出去。 瑶台宗弟子下意识的闪开,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姬夜雪正砸在了玉宇阁前的台阶之上……台阶被打的破碎,她整个人都嵌在台阶里。 而那瘦子此时看向自己的手指,就见一根手指已经被掰断,好似拧成了一个麻花一般。 他有些愕然。 他所修练的武功不在黄福所修练的【乾坤一气】之下,名曰【乱金刚疯魔大·法】。 凭借【杀人经】的底蕴,增加内力,他早就将这门武功修炼到了‘神藏于内,不显于形’的高深境界,唯有真正发功,方才会展现出自身的真正姿态。 这般状态之下,他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伤,力大无穷,堪称金刚不破,宛如罗汉在世! 只不过,此法走的乃是邪道,以【杀人经】为底蕴更是邪气凛然。 导致每当全力运转此法,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状若癫狂,如疯似魔。 可本身的破坏力和武力值却要在那黄福之上。 而这等姿态之下,又是手擒姬夜雪的状态,她如何能够掰断自己的手指头? 残存的理智不算太多,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当中终究。 只是抬眸去看那姬夜雪,却发现,她的情况似乎和预想之中并不一样。 先前一阵狂轰乱砸,不管是谁都得身受重伤。 可此时的姬夜雪,虽然人在台阶之中,暂时没有出来,可除了发丝凌乱之外,身上竟然不见一点伤势。 而就在此时,黄福以【乾坤一气】再度施展轻功来到了姬夜雪头顶,紧跟着巨大的身形裹挟狂风,轰然砸下。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道呈扇形炸开,让原本就破损的台阶,再一次支离破碎。 原本被嵌在台阶中的姬夜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了起来。 她一只手支撑黄福,劲风吹动,引白衣咧咧作响发丝飞扬。 “【白玉长生经】!” 黄福周身内力运转,不住增强力道,想要将姬夜雪压下,却难以奏效,不禁口中喃喃。 江湖传言,【白玉长生经】有问题。 会逐渐抹去人的七情六欲,让人化为顽石一块。 借此得以长生不死。 是否可以长生不死,姑且不论。 但【白玉长生经】不仅仅是抹去七情六欲这般简单,此法讲究内外如玉。 心境如玉不染尘埃,七情并非被抹去,而是不再沾染灵台。 肉身如玉无漏无破,其护体之能全不在那【乱金刚疯魔大·法】之下,以至于对方纵然狂锤猛砸,竟然未曾损伤这位瑶台宗宗主分毫。 一声怒吼自那瘦子口中发出,理智告竭,疯魔入心。 他身形一卷,整个人直接扑向了姬夜雪。 黄福以【乾坤一掷】压制,姬夜雪一直时间难以将其送走,只能单手迎敌。 就见那瘦子指影拳风,如疯魔乱舞,似暴雨狂风。 姬夜雪以单手应对,终究有些捉襟见肘,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中了十几招。 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打的她护体神功都摇摇欲坠。 她眉头难得的微微蹙起,周身上下则泛起如玉之色,轻盈温润,好似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单掌蓄势,已然做好准备。 瘦子继续狂奔猛突,眼看着一场碰撞就在眼前。 姬夜雪的瞳孔忽然收缩。 就见原本一直顶在自己跟前的黄福,忽然身形急剧缩小。 从原本硕大的圆球硬生生收拢到体长不足六尺,与之相对的则是他高举的双手之上,一个庞大的气旋正被他狠狠朝着姬夜雪推来! “【乾坤一气大手印】!!” 第三百七十六章 继续啊 黄福一声怒喝,气旋化掌,掌纹清晰可见,裹挟乾坤一气,掌未至,风先来! 姬夜雪一时之间顾此失彼,内息调匀不周,先是被那瘦子双拳擂出,人还在半空,紧跟着就被这乾坤一气大手印正中胸腹。 整个人被打的先是砸在地面,将巨石铺就的地面砸的支离破碎,其后便是一路飞退。 伴随着地面崩碎之声,一气飞退近百丈。 于地上塑造一条壕沟,她身形就地一滚,待等再次站起身来,一张嘴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番变故兔起鹘落,瑶台宗众弟子方才还见宗主大展神威。 却没想到转眼之间便已经陷入此番变故之中。 一时之间人心大恐。 就见那瘦子身形一晃,便已经来到了姬夜雪的跟前,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脑袋,将其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姬夜雪虽然身怀【白玉长生经】,内功修为造化非凡。 可先是被【乱金刚疯魔大·法】所伤,又被【乾坤一气大手印】重创,虽然因为白玉无瑕的无漏之体,她伤势并不外显,从外表看不出多少痕迹。 可体内的【白玉长生经】内息已然乱成了一团。 只是她心如白玉,不染尘埃,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中,都能够保持冷静理智。 为今之计,自然是先调理体内真气。 也因此对瘦子的举动,根本不闻不问。 瘦子捏着她的脑袋,将其举在半空之中。 眸光环视周遭,脑海之中的疯癫念头,这一刻倒是平息了不少。 就听那胖子冷声开口: “姬夜雪性命在此,尔等……降是不降!?” 瑶台宗弟子纷纷目眦欲裂,可不等开口就听得一人高声喊道: “降! “我等愿降!!” 此言一出,瑶台宗弟子全都不可思议的朝着声音来处看去,正是先前那位贺长老。 当即有弟子开声说道: “贺长老!降不得啊!!” “是啊贺长老,天邪教作恶多端,我们岂能臣服此等邪魔外道?” “住口!!” 贺长老怒喝一声,袍袖一甩,就听得嗤嗤两声响,两道剑气已然贯穿了那两个弟子的咽喉。 这一幕直看得在场瑶台宗弟子瞠目结舌。 就见那贺长老躬身一礼,对黄福和齐禄说道: “二位放心,有老夫在,我等愿降。” “你又是哪个?” 黄福眉头微蹙,眸光之中也略显意外。 那贺长老当即一笑: “老夫贺文章!与韩家家主素来有旧……早就耳闻天邪教英雄盖世,神交已久啊。” 胖瘦二人对视一眼,就听黄福冷笑一声: “原来是你,好一个一剑倾山贺文章,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我天邪教广开山门,容得下天下任何人。 “你只需要将不愿意臣服我天邪教者,尽数诛杀,自此之后,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远的不说,姬夜雪身死,瑶台宗总归是得有一个宗主的,我看你就不错。” 贺文章顿时大喜: “多谢二位使者,这件事情便交给老夫就是。” 言罢再回头看向瑶台宗诸多弟子时,眸光之中已经没了笑意,他声音冰冷: “尔等也听到了,现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无非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康庄大道! “一条则是自寻死路! “是生是死……你们自己来选!” “贺长老!!” 有弟子痛心疾首: “不可啊,我瑶台宗号称岭北九大势力之一,不敢说无愧于江湖百姓,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天邪教这等邪魔外道同流合污啊。” 又有人开口说道: “方才贺长老不是也说过这话吗?怎么这会,竟然食言而肥?” 这两个人一人一句,引得在场瑶台宗弟子纷纷点头。 贺文章则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一把长剑忽然贯穿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猝不及防,猛然回头,就见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瞳孔不禁收缩: “贺千古……你……” 不等说完,长剑已然拔出,那人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便已经死在当场。 另外一人眸中厉色一闪,怒声喝道: “你们父子俩,不得好死!!!” 言罢提剑便要杀来。 可不等长剑递出,一抹剑气就已经从他咽喉扫过,待等他伸手去摸,鲜血已经宛如决堤之水。 又是两个瑶台宗弟子身死,这一下整个场面顿时就控制不住了。 有人喝骂贺文章卑鄙无耻,贺千古是阴险小人,父子俩一样的背信弃义。 但是也有人于这生死危机关头,选择了自己而非宗门。 倒是加入了这两个人,一起镇压不愿意屈服的瑶台宗弟子。 胖瘦二人眼见于此,不禁哈哈大笑。 “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都是人,哪有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瘦子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体型,他伸手抓着姬夜雪的头发,笑盈盈的看着她: “是不是啊?姬大宗主? “是人就会怕死,就会有劣根性。 “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可以对你说他们忠于师门,忠于你…… “可是同样的,当局势扭转,他们对你挥舞手中利刃时,也会毫不手软。 “姬大宗主,你现如今看着这一幕发生,心中作何感想?” 姬夜雪沉默不语,只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那瘦子将脸凑近,轻声说道: “你说,如果我愿意将你拿出来跟他们分享,背叛瑶台宗的人,会不会更多?” 姬夜雪的脸色一沉。 【白玉长生经】虽然号称内外如玉,长生不死。 可终究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神话…… 姬夜雪再怎么缥缈如仙,她终究不是神仙。 只是一个人! 人终归是得有七情六欲,除非如同温柔那般的天香嗅体,天生七情寡淡,否则总是会有脾气的。 先前不动摇是因为心不染尘,可此时此刻,体内内息混乱的姬夜雪,也免不了沾染心头的情绪,甚至感觉到这股情绪远比过去更加激烈。 轰隆隆! 灵台之内好似传出巨响,多年苦修的心境,发生了一丝动摇。 这一丝动摇,瞬间让姬夜雪的头上,多了一丝银白。 她深吸了口气,不让外物动摇自身,索性重新闭上了眼睛,对那瘦子说的话充耳不闻。 甚至眼前的这一场厮杀,她也可以视而不见。 “你可当真无情啊!” 瘦子嘴角勾起: “却不知道,你这般没有情趣的女子,到了床上又会是什么表现?” 这话无耻,可到了姬夜雪这里,已经难以再激起点滴涟漪。 瘦子不在意,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另外一只手则搭在了她的肩头,慢慢朝着胸口挪去。 眼看着就要顺着领口探入其中,忽然瘦子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的不是姬夜雪,而是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 有人暗中窥伺!? 这念头一起,猛然扭头,本以为是在远方,结果一扭头就看到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着一个年轻人,瞪着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 本以为是暗中窥伺,搞了半天是光明正大的在看? 这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的? 疑问滋生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年轻人有些失望的问道: “怎么不继续了? “正看到关键的时候呢。” “你……” 瘦子心头一紧,张嘴刚说了一个‘你’字,就见眼前一晃,巨大的力道,裹挟着彻骨的寒意,直接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玉宇阁的方向飞去。 人在半空只觉得体内经脉在这短短一瞬间,竟然被冻结了七八成。 当即接连调整内息,化解体内暗伤。 一边想要重整旗鼓……可不等调整好,就已经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连带着那人一起,狠狠地砸在了先前他扔姬夜雪时,打出来的那个凹痕之中。 瘦子齐禄从凹痕之中站起,体内寒气已经解决的七七八八,回头撇了一眼,被自己撞到的倒霉蛋。 此人这会已经是嘴歪眼斜,整个人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印在坑里。 嘴角不断的往外冒血沫子……不是旁人,正是先前的那位一剑倾山贺文章。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念头泛起,就听胖子一声断喝: “什么人?” 瘦子循声望去,就见胖子一抬手,一掌已然朝着那年轻人打了过去。 这一掌裹挟【乾坤一气】,虽然不如【乾坤一气大手印】那般强悍,却也不可小觑。 却就见那年轻人随手一捞,掌势不等用尽,便已经被从半途截断,紧跟着随手一扭,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胖子的手骨立刻被拧的支离破碎。 年轻人却举重若轻,随手一拽,胖子身不由己被他拽到了跟前,当空甩了一下,这才朝着自己这边丢了过来。 瘦子知道这年轻人手段非比寻常,当即一声怒喝,筋骨瞬间壮大,两手一抬,直接将胖子接住。 可这人一入手,强大的力道就已经倒灌而来,他刚刚从那坑里爬出来,这会两个人再一次被砸进了坑里。 原本已经缓过来一口气的贺文章,一睁眼就看到天黑了。 庞大的压力刹那间笼罩全身! 下一刻就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变故来的更快,方才还占据了主动的胖瘦二人,转眼之间就被人先后给扔了。 原本正在交手的瑶台宗弟子们,一时之间下意识的停了手。 待等胖瘦二人再一次站起身来,就见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姬夜雪,然后摇了摇头: “天邪教倒是越发的出息了。 “两个大老爷们,逮着一个姑娘欺负。 “就算是让你们侥幸打赢了,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而这胖瘦二人此时已然彻底看清楚了这年轻人的容貌,顿时瞳孔一缩: “是你!!” 天籁城那一战,是天邪教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次失手。 不仅仅导致两位十二圣王,一死一被抓,兵主座下八大战将也当场战死四位。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他们自然得了解清楚。 可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在今天,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见到这个人。 楚青微微一笑: “认识我? “可惜,我不认识二位,不如二位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还有……后面的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瑶台宗的人吧? “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他确实是觉得这一幕有点奇怪,因为先前的时候他还没到。 自发现瑶台宗内有人闯山,楚青一行人便在那为首的瑶台宗弟子带领下,循着小路上山。 这一路虽然大大节省了上山的时间,可路上沟沟坎坎的太多,许多地方都极难行走。 为了避免耽误时间,楚青索性先行一步。 让舞千欢她们在后面慢慢赶路就是…… 如此他方才能够在这会赶来。 一来就看到这瘦子想要图谋不轨,这才现身出来吓唬他一下。 “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姬夜雪的声音此处传入耳中。 楚青一瞬间都有点恍惚了,这空空荡荡的声音虽然和温柔绝不相同,可是当中那种全然不带丝毫起伏的语气,却跟温柔一般无二。 “我要跟他们是一伙的,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能这么说话?” 楚青一边回应,一边扭头瞥了她一眼: “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你该不会姓温吧?” “本座不姓温,本座姓姬,姬夜雪。” 听到楚青和这胖瘦二人不是一伙的,姬夜雪点了点头,然后从容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楚青点了点头: “不姓温啊,也是,长得也不像…… “等等,姬夜雪?” 身在岭北,自然得了解一下岭北江湖上的高手。 最早时候的孙老头说了一部分,后来在天音府内,自然也是多做了许多了解。 所以,楚青下一刻就瞪大了眼睛: “你是姬夜雪?瑶台宗宗主!?” 姬夜雪缓缓点头: “正是本座。” 楚青倒吸了一口冷气,在瑶台宗见到瑶台宗宗主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位宗主的容貌: “难道【白玉长生经】真有长生之能? “否则的话,五十年前便已经登临瑶台宗宗主之位的姬夜雪,怎么现在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七章 牛刀小试 根据楚青的了解,姬夜雪登临瑶台宗宗主之位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十多岁了。 正是年富力强,武功处于巅峰之时。 其后此人修炼【白玉长生经】就常年闭关,江湖上几乎见不到此人踪迹。 要不是瑶台宗时而会有此人的情况流传出来,都要以为她走火入魔而亡了。 按时间来看,这人现在起码得有一百多岁。 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奶奶了……可现在看来,年纪似乎跟自己相差仿佛。 楚青甚至都要忍不住怀疑,姬夜雪这三个字,该不会也是一个可以传承的名号? 每一个做掌门的人,都要叫姬夜雪? 但好像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啊…… 楚青虽然是喃喃自语,可姬夜雪也是内功深厚,耳聪目明之辈。 声音自然收入耳中,其后便淡淡回答道: “本座青春不老,确实是因为【白玉长生经】。 “可惜,长生终究非是人力可及……纵然将【白玉长生经】修炼到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延年益寿而已。 “本座若是无病无灾,今日不死,许是还有二三十年好活。 “若心境不破,至死也是这般模样。” 楚青听的一愣一愣的。 一方面是觉得这【白玉长生经】确实是有些门道,再有个二三十年,这姬夜雪寿终正寝的时候,也得有一百二三十岁了。 这个年纪,不管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在现代社会,都是货真价实的长寿。 另一方面……楚青没想到自己一问,这人就告诉了自己。 好像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秘密。 满是一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诚。 心中正自感慨,就听姬夜雪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开口: “小心。” 就这语气,根本就没有让人小心的意思……反倒好像是有个人名字叫小心,她在轻声呼唤。 然下一刻,楚青一抬手。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巨大的拳头砸在楚青的臂膀之上,发出了宛如雷鸣一般的声响。 正是那齐禄出手,周身运转【乱金刚疯魔大·法】,疯狂之意流转,双眸之中都染上了一抹血红。 出手被楚青阻拦,他只是一顿,紧跟着便将双臂挥舞出残影,漆黑的罡气和血芒于当中时而闪现,无计其数的攻势,好似雨点一般落下。 这阵仗,足以将人活生生打成一团肉酱。 然他攻势虽然猛烈,速度快的宛如电闪雷鸣,可一招一式,全都被楚青单臂阻挡。 瑶台宗弟子根本看不清楚这两人交手细节,齐禄的双手和楚青的单臂全都化虚,只能看到道道残影,但是剧烈的轰鸣声却此起彼伏。 可见这两者不仅仅是速度快的超出想象,当中蕴含的威力更是骇人听闻。 齐禄以周身内力催动【乱金刚疯魔大·法】,越是运功越是疯狂,口中发出不似人一般的吼叫,招式也越发的不讲章法,只求伤人。 换了个人姑且还行,可面对楚青,这不求章法,就是寻死。 因此打着打着,忽然一截手指头就飞了出去。 那手指粗壮,宛如一个小棒槌,飞出的时候还激起点滴鲜血。 齐禄眼珠下意识的朝着那断指看去,可还不等看清楚,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动,身形顺势就被砸在了地上。 楚青眸子里泛起些许兴奋之色。 先前接连得了两门内功,将他的内力推进到了一个高深至极的境地。 他知道自身武功有了两次大跃进,早就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但之前他虽然了解,可终究没有和高手交手。 眼前这胖瘦二人,看上去其貌不扬。 但却是兵主座下八大战将中的两位,虽然这样的八大战将,楚青早在天籁城就杀了四个,再多两个似乎也不算什么。 可如今这一番交手,却让楚青察觉到了这两次交手之中的差别。 先前那四位出手,无论如何楚青都不能视若无睹。 可如今,眼前这位纵然用尽全力,楚青也无需在意,只觉得他招式破漏百出,拳脚软弱无力。 根本无需在意,便可以将其轻松摆布。 随手一指剑,斩了他的手指头。 他竟然都懵懂无知。 紧跟着一探手,扣住了他的肩头,甩手一抡,就听得砰的一声。 地面给砸的支离破碎,碎石崩飞,齐禄更是被砸的直接从疯魔状态恢复了理智。 可如果有的选,他宁愿不恢复。 楚青就好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意的孩子,抓着他反复抡砸。 这当中力道有两重。 第一重是和地面的碰撞,这一重倒是无所谓。 齐禄自问不管是内功,还是皮囊,都可以轻易承受。 但是第二重力道,却是楚青的内力。 这力道就太难承受了! 每一击都让他觉得五脏六腑为之破碎,金刚铁骨被其崩断。 如此反复五六次,齐禄已经恨不能立刻就死……而也就是在此时,黄福已然来到了楚青身后。 他趁着两人交手之际,从侧边绕行,到了预想的地点之后,以单臂凝聚【乾坤一气】。 庞大的漩涡被他单臂擎起,随着手掌往楚青身上一推,那真气漩涡顿时化为一个真气大手印。 裹挟黄福一身内力,没有任何保留的朝着楚青砸了过来。 眼看着这乾坤一气大手印,即将落在楚青身上,将其彻底覆盖。 剑鸣忽然响起! 黄福一愣,正要寻找这剑鸣来处,就见一把长剑忽然洞穿了他的【乾坤一气大手印】,可真正诡异的是,这长剑无人把持,竟然是自己飞纵而出,先破【乾坤一气大手印】,其后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黄福怒喝一声,想要提气拦剑,奈何他周身所有力道全都凝聚到了【乾坤一气大手印】之中。 此法被破,他也是周身经脉巨震。 更是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境地之中,想要运气,奈何无气可运。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瞬间穿透了他的咽喉。 身形扑通一声落在地上,他抬眸看去,就见那把剑并未落地,倒是楚青这边却停下了动作。 他一只手拽着齐禄,齐禄的身形已经恢复了原本干瘦的姿态。 被楚青拽着,就好像是拖着一条死狗。 另外一只手做剑指,随着他手指一点,那把杀了自己的剑,忽然朝着周遭天邪教弟子飞去。 到了此时,黄福方才明白,原来杀了自己的这把剑,竟然是楚青的!? 其实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把剑不是楚青的…… 而是现场瑶台宗弟子的。 虽然黄福偷袭的时候,楚青正在和齐禄‘交手’,当然,准确的说,那就是在暴揍。 可他这样的高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黄福自以为隐秘的动作,便好似三岁孩童的玩笑。 根本骗不过楚青的双眼。 索性便以摄剑术从在场瑶台宗弟子的手中取来一把剑。 那弟子懵懂无知,感觉自己的剑要飞走,还伸手去抓,却又哪里抓的到? 如今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戳穿了对手的咽喉,并且直接杀入了人群之中。 剑芒一闪,血光飞溅,天邪教弟子纷纷怒吼,朝着那飞剑砸去。 偏生这把剑灵巧至极,飞纵跳跃,时而挽个剑,时而当空旋转,时而画弧而走。 每一道剑芒飞纵过去,都会取走一条人命。 这把剑真正的主人只看的瞠目结舌,心说这剑的剑法可比我厉害啊……以后出门还用我动手了吗?直接让剑出手就是了!! 眼前这一幕宛如神话,却也是因为楚青内功又有了十足的长进。 天籁城前,楚青以此手段只能玩点样,根本就没有破开【乾坤一气大手印】的能耐。 但是到了现在,不仅仅可以轻易破开黄福的绝技,施展之间更是如臂使指,威力和先前判若两人。 天邪教弟子被一把剑压着打,瑶台宗弟子除了看着,几乎忘了该做什么。 恰好此时,姬夜雪忽然吐出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耽搁,她体内乱窜的内力总算是被理顺。 心境也恢复如初。 抬眸间,直接杀向了周遭天邪教弟子当中。 瑶台宗弟子眼见于此,这才想起来该做什么,当即纷纷上前冲杀。 整个玉宇阁前,现在最尴尬的就是那群刚刚倒戈的瑶台宗弟子。 他们是跟着上前冲杀也不是,帮着天邪教杀瑶台宗弟子也不是。 前者来说,他们刚刚背叛,瑶台宗的人不会接纳他们。 可要是帮着天邪教……别开玩笑了,胖瘦二人一个被一剑戳死,另外一个这会就好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朝玉宇阁走呢。 他们两个都落得这般下场,再帮着天邪教,那不更是死路一条? 而看着越走越近的楚青,一众背叛的弟子,脸上都流露出了尴尬之色。 楚青倒是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一边走,还在一边以摄剑术控制飞剑杀人,手里拽着齐禄,还对这帮背叛的瑶台宗弟子笑道: “你们不上去帮忙啊?”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有人呐呐开口: “用……用不上这么多人手。” “哦。” 楚青点了点头: “让一下?” 众人慌忙让开了一条路。 楚青拽着齐禄,走到了玉宇阁的大殿门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至于齐禄则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力道贯穿全身,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楚青则并指如剑,开始借摄剑术尝试融入剑法。 阿飞快剑这种剑法就算了,这种极致类型的绝学,就算是以楚青现如今的内力而言,也很难遥控长剑做出来。 但是他可以将太极剑法和独孤九剑尝试借摄剑术施展。 不过稍微尝试了一下之后发现,太极剑法也不行。 这功夫说是剑法,不如说是剑意。 剑意剑意……剑本无意,有意的是人。 所以人握住了剑,方才能够展现出剑意。 以摄剑术凌空出手,剑意根本难以完全展示,威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 故此一番尝试之后楚青发现,以摄剑术来说,最适合的剑法是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以方位,招式为基础。 这两者摄剑术皆有得天独厚之处。 招式楚青可以远距离施展,算是摄剑术的基础。 而方位……那就更不用说了。 本身剑法之中的方位是借人来施展,脚踏方位,剑锋出手,便是恰到好处。 如今抹去了‘人’的存在,楚青内力如何牵引,长剑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方位变化最是轻松不过。 一番尝试之下,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险些被天邪教的人打落长剑。 但是慢慢的就渐入佳境,逐渐登堂入室,融会贯通。 天邪教的弟子便发现,邪门的事情越发多了。 原本他们只是追不上,打不落这把剑。 但是现在,这把剑竟然会破招了! 不管他们是用剑的,用刀的,用枪的,乃至于空手或者是用奇门兵器的。 施展的招式全都被这凌空而来的长剑,一一破解。 剑锋突出,杀的越发狠辣。 姬夜雪一边杀人,一边也看着这把剑,越看双眸之中便越是闪烁异色。 偶尔回头看向楚青,哪怕她心境如玉,也不免泛起了些许凝重之感。 此人武功之高,手段之奇,纵然是在她的漫长人生之中,也是独一份的。 这般高手……着实叫人心惊。 随着杀声逐渐归入沉寂,这一战总算是宣告结束。 开始的时候天邪教的人是想要强杀,后来发现强杀不得,就想要逃走,可此时瑶台宗已经占据上风,楚青更不容任何一个天邪教的人走脱,谁先跑,飞剑就先杀谁。 最终竟然硬生生将这天邪教来犯之人,尽数斩杀当场! 一直到没有任何一个天邪教弟子还有声息,楚青这才剑指一点,鲜血淋漓的长剑回到了原本的主人跟前,嗤的一声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这长剑主人挠了挠头,心说自己这把剑算是成精了? 他从头到尾都未曾察觉,是楚青借他的剑用。 还以为真的是剑自己出手呢…… 此时看这把剑老老实实的,便左顾右盼了一下,低声嘟囔一句: “归鞘。” 长剑不语,亦不动。 “果然是长本事了,都不听话了。” 那瑶台宗弟子叹了口气,伸手将剑拔起,收入剑鞘之中: “不过知道回来就好,今后咱哥俩好好相处。”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献上瑶台宗! 玉宇阁前,战场凌乱。 此一战是天邪教发起突袭,自山脚一路掩杀而上。 未曾惊动瑶台宗之外的任何人。 瑶台宗也是安逸太久了,待等发现有人攻山,对方行进已至半途。 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被对方硬生生逼迫到了此处。 如今大战方休,一行人也顾不上打扫战场,便再一次围了上来。 这一次主要包围的是贺文章等一众反叛之人。 贺文章临阵倒戈投降天邪教,纵容弟子残害同门,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发指。 只不过碍于还有同门之情,故此虽然把人给围了,却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候姬夜雪发落。 姬夜雪也没着急发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楚青的身边。 没在意自己身上那一股自出尘之气,就默默的坐在了楚青两尺之外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楚青脚下的人。 楚青瞥了她一眼: “姬掌门有话要说?” “我要他的命。” 姬夜雪的语气相当平淡: “你可以提条件。” 楚青一乐: “你平日就是这么说话?” 姬夜雪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正当楚青好奇,她平日里既然不是这样说话,那是怎么说话的……就听姬夜雪说道: “本座平日里都在闭关,不说话。” “……” 无懈可击! 楚青一阵无奈,末了一笑说道: “这个人可以给你,不过之后你想过没有?” “你指的是天邪教?” “正是。” “他们……在天邪教内,应该算是高手吧?” 姬夜雪的语气不太笃定。 楚青说道: “天邪教底蕴太深厚了,这个圣女,那个圣子,不说那高高在上,在他们口中除了三皇五帝之外,谁也不惧的教主。 “单说十二圣王便足以横扫江湖……而这胖瘦二人的武功虽然不错,可却也不过是四大兵主之一的天杀兵主座下马前卒罢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光天杀兵主手下,就有八个。 “而兵主的武功,据说远在他们之上。 “今日一战我是恰逢其会,可若非如此,只怕瑶台宗今日便可以江湖除名了。 “所以,姬宗主……你可想好了?” 姬夜雪微微低头,接下来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楚青也不在意,就坐在一旁等着。 瑶台宗弟子似乎更不在意,一群人围着那帮叛徒,也静静的等着。 正因为如此,当舞千欢等人抵达此处的时候,就发现场面有些怪异。 瑶台宗弟子各个沉着以待,周遭则全都是尸体。 有天邪教的人,也有瑶台宗弟子的。 而往里面走,便能看到,玉宇阁前破损的台阶之上,楚青和一个漂亮姑娘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闻人千落有些错愕,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舞千欢摇了摇头,不过看到楚青平安,到时候放下了心。 无论情况怎么样吧,只要楚青没事就行。 至于楚青脚底下踩着的这个,看都无需多看一眼……那不是自己需要应付的对手,更不需要在乎此人的死活。 而温柔则回答闻人千落的意思都没有,清清冷冷,气质和姬夜雪,倒是一般无二。 至于苏宁真……并不想参与讨论。 只是偶尔环顾四周,倒是能够看到些许熟面孔,可当看向场内中间,被保卫着的那群人时,她的眸子里也不免泛起了一抹冷意。 她看到了贺千古。 不过却不知道,为何身为瑶台宗弟子的他,竟然也会被围起来。 这又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他们这一行人当中,幸好有几个是瑶台宗的人。 让舞千欢他们既没有受到刁难,遇到了疑问也有人去打听。 那为首的瑶台宗弟子询问了一下,便已经得到了答案。 顿时气的五内俱焚。 又听说于关键时刻,是楚青现身帮忙解围。 心下倒是不免感激了起来……就连脸上这连着挨了楚青好几个大嘴巴子而导致的肿胀,都没有那么疼了。 而这帮瑶台宗的弟子,知道舞千欢等人都是和楚青一道的时候,便都暗自对他们抱了抱拳,以示尊重。 只是沉默的氛围还在,所有人都在等。 终于,就在姬夜雪发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她薄唇轻启,开口了。 可也就在这一刻,一直老老实实被包围在正当中的一行人,忽然动了! 第一个动的便是贺千古。 他手中长剑一转,纵身一跃,两道剑气倏然落在人群之中。 此一变着实叫人心头怒火狂涌。 瑶台宗弟子本就恨他们心狠手辣,恨他们临阵投敌,对着自己人反戈一击。 如今不好好等着宗主发落,竟然还妄想要逃!? 这简直岂有此理! 瑶台宗弟子瞬间飞身而起,更有几个人挡住了舞千欢等人,似乎不想她们被战斗余波所影响。 舞千欢本来极为警惕,不过看到瑶台宗弟子的举动之后,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正要看看瑶台宗的热闹,却忽然脸色一变。 下一刻,她想都不想,长剑倏然出鞘。 就见一股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哨的掌力,正直奔闻人千落而去。 当即反手一剑刺出,瞬间破开了那无形掌力。 长剑瞬时而鸣,剑身不住晃动。 可见这虚幻掌影,当中蕴含无穷威力。 简直不敢想象,这一掌若是打在现如今的闻人千落身上,闻人千落会遭遇何等重创? “楚青……你说的果然没错,有人要趁乱杀人……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她能够察觉到这一掌,不是因为她内功深厚,感官敏锐。 而是因为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楚青的声音。 楚青直言不讳的告诉她,有人想要趁乱杀了闻人千落。 她这才拔剑回身,发现了这谁都难以察觉到的掌力,从而一剑破之。 可对于楚青这料敌机先的本事,仍旧感觉不可思议。 楚青却是一笑,一边缓步走入人群之中,一边借天籁传音对舞千欢说道: “可还记得轻雾城城主之死?” “自然记得……” “人命关天,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何况一城之主? “杀人留字,针对的是我。 “想要挑拨瑶台宗的人来找我麻烦…… “但有动机做这种事情,并且有本事可以做到的人,却并不多。 “而我行走江湖至今,也只有两个对手……天邪教和孽镜台! “天邪教攻山都悄悄摸摸的,看到我的时候,这两个人更是显得惊讶。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们没道理攻山,从而削减对付我的筹码。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是孽镜台所为…… “而孽镜台的杀手……又有谁能比我更了解?” 先是栽赃嫁祸,撩拨瑶台宗对自己出手,他们自己则伪装在瑶台宗弟子当中,寻找机会。 这个计划没有问题,唯一的变数就是,他们没有想到会有天邪教攻山这一出,以至于他们极为被动。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放弃过,一直在等待机会。 方才场合之下,所有人都在姬夜雪开口,而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机会。 只需要有短短的一瞬间,孽镜台的目标就算是达到了。 闻人千落就应该死在,姬夜雪开口的那一刹那。 只可惜,作为一个自孽镜台走出的杀手,楚青太了解他们了。 他们眼中的机会,在楚青眼中也是一样的机会。 抓住他们的机会! 楚青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一个穿着瑶台宗服饰之人的肩头,轻笑一声: “贪生怕死可不行,你的师兄弟们都在往前,你岂能后退?” 那人身躯顿时僵硬。 紧跟着双肩一挑,人已经脱离了楚青的掌握,再回头,一掌正按在楚青的胸口。 楚青微微一笑: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只可惜,在我的面前,没有你的活路。” 那人脸色再变,可还想换招已然来不及了。 蛮横且刁钻的力道反叩心门,那人身形顿时倒飞而去,不等落地,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待等落地的一刹那,就见楚青遥遥一指。 紧跟着脑袋嗡的一声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青心头微动,呼唤出系统看了一眼。 果然就见可选宝箱分类里,多了一个【掌法宝箱】。 “总算是见到进账了。” 所有的变故都只在一瞬之间,这边姬夜雪正要开口说话,楚青就站起来了。 正要开口询问,楚青就已经走进了瑶台宗弟子当中。 一直到内力反震,杀了对手,姬夜雪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倒是其他瑶台宗弟子,亲眼看着楚青杀了一个‘瑶台宗’的人,心中不免人人自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帮了瑶台宗大忙的人,忽然之间,就开始杀瑶台宗自己的人? 舞千欢的声音此时传到了楚青的脑海: “这就是你先前在山下那会说的,有意思了?” 楚青一笑: “天邪教攻山,孽镜台藏于暗处,随时可能偷袭。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不觉得!” 舞千欢断然摇头,又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么高明的传音之法?” 楚青咂了咂嘴: “自创的,名曰天籁传音。”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手,刚刚被震杀的刺客,当即落到了他的手里。 伸手在其身上摸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 不过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 楚青有些失望的回到了玉宇阁前坐下,而此时场内混乱已经停下。 想要突围的突不了,想要逃命的逃不了。 最终只能偃旗息鼓。 看到楚青回来,姬夜雪总算是开口继续方才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你来我瑶台宗,想来也是有事吧?” 楚青点了点头: “我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 “贺千古。” 楚青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包围圈,明明是瑶台宗的包围圈,却混进去了一个苏宁真。 方才贺千古突围,不仅仅被瑶台宗的人阻拦,更是被苏宁真趁乱一通暴揍。 拜她所赐,不用姬夜雪帮忙指了,楚青已经看出来了……挨揍最狠的那个,肯定就是贺千古。 “贺千古……” 姬夜雪扭头看向了人群之中: “出来。” 贺千古抬头,两只眼睛被着重照顾,眼圈黑成了两团。 两条鼻血顺着往下流淌,他伸手一抹,更是满脸血污,看上去狼狈不堪。 不过听到姬夜雪的话,他还是回应了一句: “弟子在……” 姬夜雪点了点头,没有对贺千古说什么,而是对楚青说道: “本座将此人交给你。” “多谢姬宗主。” 楚青一笑。 “你还想要什么?” 姬夜雪又问。 楚青摇了摇头: “接下来,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姬宗主想要什么了。” 他说着,伸手将那瘦子提了起来,扔给了姬夜雪: “此人也交给姬宗主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告辞。” “且慢!” 不等楚青站起身来,姬夜雪就已经开口喊住了他。 楚青扭头看她,姬夜雪的表情平淡,只是静静开口: “我想要瑶台宗平安。” “天音府发出的英雄帖,通过飞鸽传书一类手段想来已经送到了瑶台宗吧?” “……本座不知。” 姬夜雪当即又开口: “可有天音府送来的书信请帖?” 当即有一个中年人站出来开口说道: “回禀宗主,此类事件归属贺文章长老管辖,我等不知。” “贺文章呢?” 听到姬夜雪这么说,当即有人从坑里将那贺文章给提了出来,并且说道: “贺长老如今昏迷不醒。” “那就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姬夜雪说完之后看向楚青: “既然是英雄帖,想来是要举行英雄大会!我瑶台宗,也在受邀之列?” “正是。” “这还不够。” 姬夜雪摇了摇头: “对手太强,本座没有把握。” 姬夜雪的武功很高,至少不在裂星府那位,达到了九星连珠境界的韩秋君之下。 可今日这一战,却让她看清楚了对手的实力。 八大战将,仅仅只有两个人,就让自己落败。 更别说那位兵主……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确实没有把握。 她抬眸看向楚青,眼波深邃,不似温柔那般透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沧桑之感: “本座愿意献上瑶台宗,只求我瑶台宗可绵延所学,长存于世!”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 易主 姬夜雪用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了叫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 在场瑶台宗弟子一时哗然。 刚刚打下一个天邪教,围了一群叛徒。 转眼之间,宗主却将整个宗门都拱手送人。 这……这怎么闹的? 有人看向楚青,希望他能够高风亮节,不要和宗主一起胡闹。 毕竟宗主情绪淡漠,在她眼里,瑶台宗也未必有多重要。 但楚青一看就是正常人,应该知道瑶台宗到底有多重要……可不能接受这样的‘大礼’啊。 可楚青并没有如同他们所想的那般拒绝,而是淡淡说道: “空口无凭。” 上嘴皮一磕下嘴皮一碰,就说要将瑶台宗送给自己。 回头瑶台宗弟子却都不认识自己,更不会为自己所用…… 那又有什么意义? 姬夜雪想了一下说道: “我有剑一柄,名曰‘十二城’,乃是瑶台宗宗主佩剑,也是信物。 “你持此剑,可号令瑶台宗所有弟子。” “宗主三思啊!!” 她话音落下,楚青尚未回答,下方瑶台宗弟子便已经有人跪下恳求。 “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易将大权让人啊。” 又有人开口从另外一个方向阻止。 这两位就好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瑶台宗弟子纷纷跪下恳求,宗主莫要卖掉宗门。 姬夜雪却不看他们,而是看向楚青。 楚青则有些好奇: “你还会剑法? “方才不见你用……” “方才……忘了。” 姬夜雪轻声说道: “本座已经多年不曾与人交手,倒是忘了还有一套【玉京十七剑】可用。 “后来落入下风之后,倒是想起来了……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楚青听说过【玉京十七剑】的名头,是瑶台宗中唯有宗主可以修炼的绝学。 地位不在【白玉长生经】之下。 楚青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剑就不用了。 “你发下宗主令,宣布自今日起,瑶台宗上上下下以我为尊,纵然宗主也在我之下。 “生杀予夺,皆在我手。 “料想如此一来,当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会阳奉阴违。 “除此之外,瑶台宗一切和过去别无二致。” “好。” 姬夜雪当即点头答应。 而一群跪在地上,苦求半天却没有结果的弟子们,听到这两个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达成了协议,一时之间又是愤怒,又是羞恼。 愤怒于瑶台宗就在这区区两三言间易主。 羞恼于他们都已经这般姿态,宗主竟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当即有人勃然起身: “一宗大事,这般独断专行,如此宗门岂不叫人寒心! “诸位师兄弟,我周志远今日就退出瑶台宗,绝不愿被这样轻易摆弄命运!!” “好。” 他话音落下,姬夜雪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想要退出宗门,本座答应你。 “并且,不以背叛宗门之罪罚你…… “可是你于我瑶台宗内所修绝学不能带走,更不能泄露分毫。 “为了避免意外,需得废掉你的武功,将你打成白痴,其后驱逐下山。 “你可服气?” 周志远脸上的愤怒之色荡然无存,他看了看姬夜雪,又看了看楚青,最后看了看瑶台宗诸多弟子。 想了一下之后,扑通一声跪下: “宗主言重了,弟子生是瑶台宗的人,死是瑶台宗的鬼,此生绝不会退出宗门!!” “……” 这不要脸的模样,着实叫人叹为观止。 楚青也没忍住乐了。 只觉得这人有点意思……说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吧,他率先说出来要退出瑶台宗的话,显然不是这么识时务。 而当姬夜雪提出要将其打成白痴,废掉武功的时候。 他先是看了看姬夜雪,又看了看自己,最后看了看瑶台宗弟子。 这几道目光看似平常,实际上却是在心中做了权衡。 最终发现,他打不过姬夜雪,也打不过楚青,就算加上瑶台宗所有的弟子一起上反抗这一决定,最终也会被轻易镇压。 如此一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 楚青心中这么揣测,也不敢说全对,但估摸着应该差不太多。 因此便对姬夜雪笑道: “瑶台宗,人才辈出。” 姬夜雪则淡淡的说道: “一代不如一代了。” 她顶着一张二十来岁,年轻模样的脸,说出长辈该说的话,反差感倒也十足。 瑶台宗弟子的抗拒,也因为周志远这么一打岔,而烟消云散。 大家都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反抗不了! 姬夜雪闭关的时候,瑶台宗是诸多长老共同处事。 姬夜雪出关之后,瑶台宗就是姬夜雪的一言堂。 他们可以不服,但是得听话。 所以姬夜雪根本不需要去争取他们的意见,实在是受不了,离开就是……但是从师门学到的东西,你得还回来,瑶台宗武学更不能外泄,所以得把你打成白痴。 打成失忆都不行,万一是装的呢? 这等境况之下,谁也不敢再提退出宗门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答应。 最终唯有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个新的……不知道该说是宗主,还是该说是太上宗主的年轻人,看上去并非是一个不好相与的。 只盼着今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了。 楚青此时才将目光放到了贺千古的身上: “你就是贺千古?” “……是,弟子是贺千古。” 贺千古小心翼翼开口,先前听到楚青要找他,他的心就提了起来。 可诸般事务之中,楚青一直没搭理他。 他倒也乐得轻松……可如今楚青又提起了他的名字,让他下意识的头皮发麻。 楚青则端详了他两眼,继而问道: “听闻你和韩家定了亲?” 贺千古闻言一愣,当即连忙说道: “弟子确实是和韩家定了亲,但是……但是这门亲事已经退了! “裂星府韩家勾结天邪教,栽赃嫁祸天音府。 “所作所为不容于江湖正道! “我贺千古,岂能和他们这样的人为伍? “故此……这门亲事我,我早就已经退了……” 他说到激动的地方,忍不住抬头看向楚青,想要从楚青的眼神里找到一点鼓励。 奈何楚青的双眸并无鼓励,唯有冷意。 以至于他说到最后,语气明显有些发虚。 楚青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而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贺千古脑门上冷汗直流: “你和孽镜台之间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看向贺千古。 孽镜台是干什么的,大家都知道。 贺千古身为瑶台宗弟子,不应该和这样的杀手组织有所牵连才对。 而贺千古也是立刻说道: “弟子和孽镜台没有丝毫瓜葛……还请大人明鉴。” 称呼上让他觉得有些为难,姬夜雪分明还是瑶台宗宗主,所以不能叫楚青宗主。 可要说太上宗主,似乎也不太对劲。 索性称其为大人。 楚青又笑了,伸手一指闻人千落: “你可认识她?” 贺千古扭头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弟子不认识。” “想好了再说……” 楚青的语气陡然阴森起来。 他的【照玉神策】太过可怖,如今虽然未曾真的调运内息,可带来的压迫却好似掀起了漫天狂澜。 让原本还比较晴朗的天空,在他怒意之下,好似变得阴沉沉的,有一种乌云压顶,风雨将至的感觉。 而他话,声音虽然不大,可一字一句,全都锤在了贺千古的内心深处。 轰隆隆,轰隆隆! 崩的一声响! 贺千古只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他下意识的连连磕头: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弟子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眼见他如此表现,场内众人顿时明白,这小子竟然真的和孽镜台有所牵连。 只是楚青如何知晓? 舞千欢若有所思的看了贺千古一眼,又看了看楚青。 她先前跟楚青聊了一下,如今顺着楚青的思路倒是整理顺了,尤其是贺千古承认自己和孽镜台之间有所牵连之后,整件事情的脉络才算是完整了。 否则的话,她总感觉当中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按照他们先前整理的情况来看,孽镜台这一次先是杀了轻雾城城主,栽赃嫁祸给楚青一行人。 然后撩拨瑶台宗弟子前来发难。 这帮人自然不是楚青的对手,其后无论是楚青将他们杀了,还是将他们打败了,都会引起瑶台宗的怒火。 只需要稍微添一把火,不难让瑶台宗和楚青之间发生难以缓和的矛盾。 他们这帮人就此借势,趁着楚青应付瑶台宗的时候,发难杀人。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孽镜台的人都隐藏在瑶台宗中。 就好像方才那一瞬间,孽镜台出手的人,就是一个穿着瑶台宗弟子服饰的人。 整个计划没有问题,但是有一个点很奇怪…… 他们是如何这般从容的隐藏到了瑶台宗内的? 楚青能够怀疑到贺千古的身上,许是因为先前贺千古突围的时机太奇怪了。 他逃走的时候,既不是瑶台宗弟子对他放松警惕,也不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绝望之下的孤注一掷。 那种情况能够逃走的可能性,一百成里也不足一成。 反倒是这一瞬间造成的混乱,给了孽镜台人刺杀闻人千落的机会。 所以,楚青盯上了贺千古。 如此怀疑他和孽镜台早有牵连,就顺理成章。 是他帮着孽镜台的杀手,混进了瑶台宗中。 他逃走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给孽镜台的人,塑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舞千欢感觉整个脑子都通透了,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可她这是事后回想,感觉处处都是应该。 楚青只怕早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人,鬼精鬼精的。 “承认了就好,我问你,你在孽镜台内,是什么身份?” “……弟子,弟子即将升入,诛邪榜……” 楚青闻言倒是一愣: “你……诛邪榜?” 继而哑然失笑,只觉得这诛邪榜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倒是没听出楚青语气之中的轻蔑,贺千古只是连连点头: “他们说过,只要此次之事完成,弟子就可以升入诛邪榜。 “而方才出手的时候,他们也答应过,要带我离……” 话尚且没有说完整,他就见到楚青忽然伸手一点。 指影飞纵,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出,紧跟着传出叮的一声响。 贺千古急忙回头,就见一道人影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而去。 地上还掉落了一把暗器。 如梭一般形状的暗器上,透着湛蓝之色,显然是萃满了剧毒。 贺千古简直不敢想象,这暗器一旦命中,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然后便听到楚青的声音传出: “于我面前,也敢放肆,你跟天借胆了?” 贺千古晃了晃脑袋,再抬头看向楚青,就发现他脚下此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后,他立刻说道: “大人,此人就是孽镜台于我瑶台宗内安插的另外一个刺客!”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多说吗? 楚青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贺千古一眼,方才他一口一个‘他们’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当时楚青就估摸着,会有人坐不住。 事实证明,在说到关键时刻,会有人突然发出暗器,打死那个说话的人,这种事情并不仅仅只是电视剧里的桥段。 可惜的是,当着楚青的面,对方失败了。 楚青看了贺千古一眼: “还有其他刺客没有?” “没有了,就他们两个人。” 贺千古倒是有些惊魂未定。 楚青点了点头: “我估摸着,你和韩家退了亲,但是嫁妆没退吧? “来人……将韩家给贺千古的嫁妆取来。” 听到楚青发号施令,众人下意识的看了姬夜雪一眼,见到她并无表情,没有赞成和反对,便知道这是默认了。 当即有弟子抱拳答应了一声。 至于这嫁妆在哪……不仅仅只有贺千古一人知道,毕竟这世上有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身边同门要成亲,嫁妆啊,聘礼啊,身为同门都不知道讨论了多少次了。 根本不需要贺千古带路。 楚青看贺千古好像没事了,便也不想让对方闲着,就跟苏宁真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再报个仇? “别弄死就成。”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章 得手 其后的事情多少有些惨不忍睹。 贺千古始乱终弃,苏宁真对其可谓是恨之入骨。 要不是一切都有楚青给她做主,她不能越俎代庖,只怕早就已经将贺千古给弄死了。 如今有了楚青的话,再不犹豫,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贺千古武功不弱于苏宁真,可看了高高在上的楚青一眼,硬是不敢还手。 捂着脑袋给打的满地打滚……嘴里不住口的求饶,苏宁真充耳不闻,就是想要将这个混账东西,打的他爹都不认识。 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说。 一直到瑶台宗弟子,陆陆续续的将韩家送来的嫁妆拿来。 苏宁真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贺千古已经给打的面目全非,不过好歹留下了一条性命。 有弟子奉上了嫁妆清单,楚青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就让人清点了起来。 不得不说,韩家出手确实是很大方的。 各类金银珠宝玉石,可谓是应有尽有,似乎生怕家里的孩子嫁过来之后,在瑶台宗受了委屈。 足足将近两个时辰,清单方才彻底清点完毕。 一应之物全都能够对应上来,唯独多了一件。 就见一个瑶台宗弟子,双手托着一个四足金樽,来到跟前单膝跪地: “嫁妆清点完成,此物却不在清单之列。 “还请大人定夺。” 楚青等他说完,这才一探手,那四足金樽顿时落入了他的掌中。 他抬眸看向苏宁真: “可是此物?” 苏宁真来到楚青跟前,接过金樽查看。 片刻之后方才说道: “应该就是它,我曾经于宝库之中见过……和这个一般无二。” 楚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当时答应为你做主,帮你报仇,你以此物回报于我。 “如今这四足金樽已然取得,你可后悔?” “不后悔!” 苏宁真抬眸: “若不是公子出手,我湘山海的仇纵然是我拼了性命,只怕也报不得。 “公子若是喜欢这金樽,尽管取走就是。” 楚青点了点头: “好,湘山海之事,如今就剩下了一件首尾。 “我这人素来公平,拿了你的东西,自然会帮你把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来人,看看那贺文章醒没醒?” 瑶台宗弟子当即过去查看,然后摇了摇头: “还昏迷不醒。” 楚青点了点头: “切他一根手指头。” 瑶台宗弟子闻言一愣,但紧跟着就大喜过望。 贺文章临阵投敌,着实该死,可如今一切是楚青做主,他们也不能擅作主张,如今听楚青这么说,当即想都不想,提剑就斩。 就听得贺文章闷哼一声,眼睛仍旧死死闭着。 然后听到那弟子说道: “大人……弟子手抖,不小心多斩了一根。” “顽劣。” 楚青摆了摆手: “下不为例。” 那弟子当即千恩万谢,其他弟子再看楚青,眼神之中倒是少了几分疏离。 楚青则说道: “看来贺长老果然身受重伤,昏迷至今不醒,这样,你再去斩一根。” 那弟子连连点头,这活好,爱干! 听着那弟子的脚步声,贺文章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终于发出一声长叹,睁开双眼看向四方: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老夫为何躺在这里?” 他顾不上手还在流血,就开始演上了。 “爹!” 贺千古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贺文章循声望去,顿时大吃一惊: “你是何人?怎生得这般丑陋?” 贺千古差点没哭出来……果然是被苏宁真打的,亲爹都认不出来了。 楚青笑了笑: “装疯卖傻倒是有一套,贺文章,我问你一件事情…… “你是如何知晓,裂星府要灭杀湘山海的!?” 贺文章还想要装糊涂,就听楚青忽然冷哼一声: “斩!” 那弟子想都不想,拔剑就斩。 可他眼前这位终究是瑶台宗的长老之一,武功远在他之上。 就见贺文章单手一起,并指如剑,一抹剑气顿时朝着那弟子剑尖撞来。 那弟子心头一跳,知道这般交手,自己绝对占不了好处。 却没想到,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一股真气推动臂膀,紧跟着长剑一闪,这一次滴落下来的不再是手指头,而是半只手掌。 贺文章当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那弟子则看着自己的剑有些不敢置信,回头再看楚青,方才意识到是楚青暗中出手推了自己一把。 然后就听到楚青淡淡的说道: “贺长老,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遮遮掩掩。 “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否则的话,我剥了你的皮,将你挂在瑶台宗门口示众三天三夜。 “莫谓言之不预。” 贺文章的惨叫声停了下来,他抬眸凝望楚青,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一只手少了两个手指头,另外一只手直接剩下了半个手掌。 落得这般下场,心中也不免凄凉,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当时我带着儿子前往裂星府,拜访韩秋君。 “本是打算当天便走,却没想到,贺千古忽然看上了韩家的姑娘,执意让我多留几日。 “拗不过他,我便答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竟然偶然撞见了韩秋君和天邪教之人碰面。 “我当时虽然未曾认出那人身份,后来醒悟过来这才明白,韩秋君竟然已经投靠了天邪教…… “故此,当韩秋君找到我的时候,我不得不虚与委蛇,假意投诚,否则的话……我们父子二人早就死去多时了。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意外,让我知道韩秋君早晚会对湘山海下手。 “这件事情被贺千古知道了,便假意将苏宁真留下……” “为何留我!?” 苏宁真咬牙开口。 “因为长得漂亮。” 贺文章笑了笑: “我那儿子,生性贪好色。 “瑶台宗美女如云,我却不许他碰。 “否则的话,必然会酿出祸事。 “因此,他在宗门之外所行之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留下你,则是因为知道,湘山海会只剩下你一个人。 “到时候你无依无靠,只能靠他。 “哪怕他再多几个女人,料想你也不敢怎样。 “却没想到,事情的最初和他所想一般无二,但后来,你却不让他碰。 “而韩家小姐和他联姻之事也在此时传出。 “他想将你放到江湖上,让你自生自灭一段时间,想来……没有了湘山海的庇护,少了他的保护,你应该会认清楚现实。 “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我竟然会遇到公子。” 苏宁真缓缓闭上了眼睛: “更没想到,公子会替我报仇,不仅仅韩秋君等一干人等,尽数死在了天籁城一战。 “就连你们,也难以独善其身!” 贺文章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孩子对你不起,可他倾心于你,却并不假。 “否则的话,你不让,他何至于老老实实停下?而不是不顾你的意愿? “更何况,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你又何至于委屈了? “退一万步来说,湘山海大难当夜,若不是他拖着你,你早就已经死了。” “我倒是宁愿,死在湘山海覆灭的那一晚。” 苏宁真眼角有清泪流淌。 同门,恩师,亲朋好友,全都死在了那一晚,独留她一人,于这世上孤孤单单,受人欺凌。 若是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和他们一起走。 楚青的声音此时响起: “所以,瑶台宗其他人并不知道湘山海之事?” “湘山海……” 沉默了好久的姬夜雪,此时忽然开口,只是沉吟了半天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气人: “好像听说过……有点印象。” 楚青摆了摆手,又询问贺文章,贺千古和孽镜台有所牵连的事情,他知不知道? 这话出口贺文章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贺千古背着他还跟孽镜台有关联。 并且做出了残杀轻雾城城主,栽赃嫁祸楚青这样的事情。 一时之间也是勃然大怒。 不过他怒不怒的并不重要,又问起了关于英雄帖的事情。 贺文章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承认了,英雄帖确实是被他给拦了下来未曾上报宗门。 问起理由…… 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天邪教太过可怕。 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否则的话,就是自寻死路。 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开始还算是平静,只是有点义正言辞,可说着说着忽然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觉得姬夜雪一心闭关,对宗门之事不闻不问。 根本不知道瑶台宗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今日本来有机会可以让瑶台宗一飞冲天,偏生姬夜雪竟然不同意。 这是要将瑶台宗断送在她的手里。 姬夜雪面色平静的听他说话,一直到他说完之后,方才看向楚青: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差不多了。” 楚青于心头盘算了一番。 瑶台宗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弟子们有点自视甚高,倒也算不得什么罪过。 主要是瑶台宗的人,高高在上惯了,总感觉天老大他们老二。 包藏祸心的,则是贺文章跟贺千古父子俩。 为今之计,得将这父子俩,以及瑶台宗内,早就已经暗中倒向他们的人,全都处理掉。 如此一来,瑶台宗就算是干净了。 之后若是再有什么问题,再做处理就是。 自己这一趟,抓了一个刺客,杀了一个,得了一个随机宝箱的选项,顺带着又灭了兵主座下两员大将。 甚至还收服了整个瑶台宗。 收获不可谓不大。 如今诸事已毕,其他的事情交给姬夜雪去做,自己则可以立刻离开。 赶赴仙云山,准备英雄大会诸般事宜。 心中正盘算行程,就见姬夜雪忽然屈指一弹。 两道白光一闪而过,贺文章和贺千古二人同时身形一震,脖子已经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贺千古临死之前,看向苏宁真,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嘴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便已经倒毙当场。 楚青看了姬夜雪一眼,姬夜雪面色平静: “不是问完了吗?” “……剑法不错。” 楚青随口称赞了一句。 当然,这话也发自真心。 姬夜雪点了点头: “师门绝学。” “我能看看吗?” “能。” 既然瑶台宗都送给了楚青,他想看看宗门绝学,自然是能看的。 吩咐瑶台宗弟子该干嘛干嘛去,打扫战场,整理山门,查看损失,统计伤亡……这林林总总的事情,总得有人安排。 舞千欢她们则暂且留在玉宇阁内稍等。 楚青跟着姬夜雪,去了后山她闭关之处。 后山闭关之所,是一处孤峰,四方云海,山在当中,一个小小的平台,一座质朴到了极致的山洞。 进了山洞之内,便能看到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 左侧是【白玉长生经】,右侧则是【玉京十七剑】。 楚青对【玉京十七剑】并不是特别在意,主要是看那【白玉长生经】。 一边看,一边蹙眉。 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之后,楚青方才吐出了一口气: “【白玉长生经】不谙人间道理,钝石打磨,事倍功半。” 姬夜雪抬眸瞥了楚青一眼,重新低下了头。 不服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楚青也没搭理她,他想要看看这【白玉长生经】如何淡化七情六欲,让人达到内外如玉的高深境界。 倘若可以吃透当中关键,逆转功法之下,说不定可以解了温柔之危。 总好过去找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天佛寺。 可惜看过之后却发现,【白玉长生经】是以孤单磨灭性情,于黑暗之中领悟真谛。 这种手法听上去平平无奇,可若是坚持十年,二十年,或者如同姬夜雪这样,足足支撑五十年……那就是一种极端的残忍。 而逆转之法,却又未必能够有效。 想到这里,楚青忽然问道: “你可听说过,天佛寺?” “听说过。” 姬夜雪的回答平淡: “但是没去过。” “……可惜。” “你要找天佛寺?” “没错。” 楚青点了点头,正要让姬夜雪吩咐下去,发动瑶台宗的弟子寻找天佛寺所在。 就听姬夜雪说道: “我虽然没有去过天佛寺,但是,我可以找到!”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共赴仙云 “你能找到?” 楚青有些惊讶的看了姬夜雪一眼,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个看着虽然年轻,实际上却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家。 一辈子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可年纪在这摆着,总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 姬夜雪也没有卖关子,直言开口: “可以通过万宝楼,找到天佛寺。” 楚青看了姬夜雪的眸子一眼,确定这人不是在戏耍自己。 继而无奈的说道: “万宝楼确实是号称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够买得到。 “可问题是,万宝楼更加飘忽不定……” 天佛寺的神秘,在于江湖上有它的传说,却从未有人见过。 或者说,见过的人从未再次现身江湖。 而这样的一个所在,又有多少人会现身寻找? 可万宝楼不同…… 万宝楼被多少人趋之若鹜? 人们厮混江湖,虽然不乏心怀侠义之辈,可大多数所求,仍旧不过名利二字。 万宝楼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富可敌国,也可得到惊世骇俗的绝学武功。 实在是天底下第一等奇遇之所。 故此追寻者众……可真正能够有机缘踏入万宝楼的,却是少之又少。 以人数基础来看,想要找到万宝楼,比找天佛寺还要难。 姬夜雪不语,只是默默走到了一旁,打开了一个箱子之后,取出了一块牌子交给了楚青。 楚青接过看了一眼,这牌子竟然是纯金所铸,其上只有一个字‘财’! “这是万宝楼的‘见之升财令’。 “昔年我游历江湖时,偶然和一人结缘,此人和万宝楼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将此令赠予我,并且附言。 “此令即为路引,也是信物。 “持此令寻天下任何一处万宝钱庄,皆可得到万宝楼下一次现世之所。 “至于信物……具体作用,我便不了解了。” 楚青有些惊讶: “这么说来,万宝钱庄和万宝楼之间,果然有关联?” 对于这个横行天下的大钱庄,楚青其实是很好奇的,只不过也仅止于好奇。 并未想过去多做了解。 姬夜雪的回答仍旧淡漠的让人想要揍她: “不知道。” “那你为何没去?” “此后归山,得传宗主之位,开始修炼【白玉长生经】。 “有所成后,对外物逐渐不萦于心,许多事情便也放下了。” 楚青听完若有所思: “所以说,这块牌子,在你这里已经放了……五十多年了?” 姬夜雪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万宝楼一诺千金,万年不变。 “此令必然有用。” “好。” 楚青将这‘见之升财令’收了下来: “算是承了你一份人情。” “不必。” 姬夜雪轻声说道: “一切便按照先前所说,护我瑶台宗传承,不至于让我瑶台宗数百年基业,在这一场暴风之中烟消云散就是。” 此后和姬夜雪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只是回想【白玉长生经】,心中不免踌躇。 温柔天生七情寡淡,于此法而言,或许正是得天独厚。 若借此修炼的话,说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可如此一来,七情淡漠之事,便会越发严重。 而这一点,是否是天香嗅体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根本原因,楚青并不清楚。 故此若想利用此功,需得明白两点。 此非补救七情六欲之法,二十五岁大限也未必会因此而破。 楚青思量了一番,决定暂且放下,若是实在找不到【地字卷】,再看看是否要让她修炼此功。 和姬夜雪告别,让她如期赴会,楚青便离开了这座孤峰,回到了玉宇阁。 舞千欢,温柔还有闻人千落都在喝茶,歇的也差不多了。 苏宁真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楚青说道: “公子,苏宁真前来辞行。” 楚青点了点头: “此后有何打算?” 她笑了一下: “打算先回湘山海,祭拜恩师和各位师兄弟。 “其后就在湘山海隐居……为恩师守孝。 “至于其他的……现如今姑且没有打算。” 楚青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好,多保重。” 舞千欢等人也站起身来,和她拱手作别。 苏宁真抱拳对在场众人深施一礼: “多谢诸位一路护持,大恩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盼诸位此战得胜,心想事成。 “告辞。”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再不停留。 舞千欢看着她的背影,再看楚青: “忽然有点担心,你说她不会想不开吧?” 楚青想了一下,末了摇了摇头: “人心难测,谁能目见? “她的一切,自是她自己做主…… “我们也该走了。”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闻人千落一眼。 本来行程至此,他是打算一手拉着舞千欢,一手拉着温柔,施展轻功尽快赶赴仙云山。 可因为闻人千落的出现,还活捉了一个孽镜台的刺客,行动起来倒是没有这么方便了。 好在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调养,闻人千落的伤势恢复了不少。 自己骑马,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下山的这一段路,不太好走。 楚青索性一手提着那孽镜台的刺客,一手提着闻人千落,身后跟着温柔和舞千欢,如此下了山。 到了山脚下,快马已经备好。 楚青他们来的时候,骑的都是柳昭年千挑万选方才选出来的宝马良驹,各个都有日行千里之能。 可这一路消耗,虽然马还活着,但都没什么精气神了。 速度也是越来越慢……索性将这些马留在了瑶台宗,让他们又选了几匹好马过来。 而对于楚青的要求,瑶台宗弟子一个个高兴的就跟过年一样。 毕竟这意味着,楚青要走啊。 这莫名其妙横在了瑶台宗脑袋上面的一座大山,忽然自己飞走了……他们自然是兴高采烈的。 如今瑶台宗危机解除,头上的大山飞走了,料想宗主这会已经重新闭关。 一切都跟原来没有区别。 死了一个贺文章,瑶台宗权力也需要重新洗牌,不少人心中怀揣思量,可回到了上山一看,原本以为已经闭关的姬夜雪,竟然没有闭关。 反倒是开始清点弟子,整理出了不少的人手,然后宣布即刻动身,前往仙云山! 天音府柳昭年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前往仙云山召开武林大会! 这件事情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只不过关于此时,三府三门三宗态度都不太一样。 首先便是秋水门……秋水门没有态度,因为他们被灭了。 其次便是太苍宗。 太苍宗开始的时候是挺有态度的,可惜不等他们的态度表达出来,兵主就来了。 所以紧跟着又有一个消息轰炸了整个江湖。 太苍宗覆灭! 据闻,在这之前,天音府曾经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尽早离开太苍宗。 奈何太苍宗宗主不听,觉得天音府是在危言耸听。 秋水门之所以被灭,一方面是因为秋水门没有做好准备,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本身太过无能。 相比之下,自己的太苍宗可不是什么寻常角色都可以上来碰瓷的。 因此当知道兵主剑指太苍宗的时候,太苍宗宗主郑一鸣不仅仅不觉得大难临头,反倒是振奋精神,觉得三府三门三宗沉寂太久,宝剑失锐,竟至于此! 这个时候太苍宗就应该站出来,挫败兵主的锋芒。 也让三府三门三宗打起精神,再次彰显岭北九大势力的深厚底蕴。 结果,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见到了兵主的那一刻,就化为乌有。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郑一鸣就被拧断了脖子,人头挂在太苍宗门前示众,太苍宗内的门人,上上下下,但凡不服者,尽数被诛杀。 愿意臣服天邪教的,方才勉强苟活了性命。 这个消息炸开之后,天音府发出来的那份英雄帖,才算是被各家各派重视。 兵主不过区区两次出手,每一次都轻松灭门。 这不得不让他们在意。 毕竟这会闭上眼睛算一下账,天籁城前灭了一个裂星府,兵主横扫一门一宗,整个岭北现如今就剩下了六个大势力了。 可按照兵主这风格来看,六个大势力若是不能统合一处,那人家是指哪打哪,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如此算来,天音府发这英雄帖乃是先见之明。 故此所有的情绪全都变成了赞同,当即各门各派全都开始点齐人手,朝着仙云山出发。 尤其是比邻太苍宗太上剑门。 两个‘太’字辈凑在一起,因为名头的事情,这些年没少起过摩擦。 甚至当年万古长青第一魔的公孙纵横,闯入太上剑门闹出好大波澜,这件事情被太苍宗嘲笑了好多年…… 但彼此都相互忌惮,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还算是太平。 结果太苍宗就这么没了,临了连个屁都没崩出来。 这让最是了解太苍宗的太上剑门,岂能不慌? 人家都是点齐精锐人手,前来仙云山。 他们几乎是举派一起,朝着仙云山进发。 这些事情已经逐渐在江湖上开始流传,不过……就在仙云山英雄大会即将召开之际,一个真正叫人震怒的消息传开了。 兵主取下太苍宗之后,开始下令屠城! 而且不是屠一城一地,如今兵主麾下占据太苍宗和秋水门,两大势力各自掌握大城十余座。 兵主竟然一座一座的屠! 百姓骇然失声,更有人开始举家南迁,生怕护在头顶上的大势力被人灭杀之后,他们也跟着成了刀下亡魂。 楚青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在赶赴仙云山的路上。 许是因为岭北如今大乱应该起来了,孽镜台的刺客也开始人人自危,一时之间倒是无人前来追杀闻人千落。 这一点听上去似乎有些古怪……毕竟孽镜台的刺客,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人物。 明面上闹出来的动静再大,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不然! 楚青很清楚,孽镜台的刺客当中,有许多在表面上都有身份。 比如说小刀王厉圣行。 明面上是江湖豪侠,实际上是诛邪榜上的杀手。 现如今的事情,似乎波及不到水面之下的孽镜台,可是他们这些在明面上就有身份的……却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身家性命。 就好像被楚青控制了一路,至今也没有找到机会脱身的这位诛邪榜上的高手。 此人便是玄机门诡器堂执事,名叫江千流。 楚青当时抓这人的时候,倒是没想过此人还有这样的身份来历,抓他无非就是顺手。 顺带着也想从他的身上,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东西。 结果孽镜台的东西挖出来没多少,反倒是挖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如此一来楚青倒是不想杀他了,准备带着他去仙云山,让玄机门的人自己出来认领。 此时几个人正在一家酒楼里吃饭,从这里出发,前往仙云山也就不足三日的路程,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应该勉强能够在仙云山英雄大会召开之前抵达。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听说了兵主屠城之事。 咔嚓一声,楚青手里的筷子忽然断成了好几节。 舞千欢轻轻按住了楚青的手腕,让他平息震怒,又从筷筒里拿出了一双筷子给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楚青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方才说道: “兵主屠城,许是因为……他座下所属,修炼的都是杀人经。 “此番杀戮,是为了增强实力…… “不过如此看来,此战已经迫在眉睫,若不立刻止戈,死伤者将无计其数!” 听楚青这么说,舞千欢方才松了口气。 继而点头附和。 只是这顿饭吃的都有点心事重重。 一直到离开此处,继续踏上行程。 舞千欢方才凑到了楚青的身边: “你没事吧?” 楚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日兵主剑指太苍宗,楚青其实是有机会可以阻止的。 但天地四方樽同样紧要……而岭北江湖尚未真正见识到天邪教的可怕。 仍旧需要一记重锤,敲醒这些江湖人昏昏欲睡的脑子。 所以,楚青选择了瑶台宗,而对于太苍宗,只是发了一封飞鸽传书。 如今兵主屠城,舞千欢是担心会因为这样的选择而自责。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再遇灰衣 “放心吧,我没事。” 楚青轻声回应: “我不会因为他人的错误,而惩罚我自己。” 兵主屠城,自然是兵主的错。 天邪教为了提升实力,视百姓如猪狗,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日发生了。 光是看天邪教所用的武功,每一种都是以无数性命堆砌起来的。 往往都是杀人越多,武功越强! 要说值得在意的,便是楚青的选择。 可当日纵然是选择了太苍宗,如今之事就可以避免吗? 哪怕楚青一战之中,当真杀了兵主,天邪教的人就能放弃杀人,退出岭北? 那都是不可能的……只会将事情推到一个更加复杂的境地之中。 楚青捉襟见肘之处,并非是他武功弱于兵主,而是他没有办法凭借一人的本事,杀光兵主以及他身边所有追随他的天邪教弟子。 如果当日楚青去了太苍宗,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和兵主决一死战,若兵主身死,天邪教弟子四散溃逃,化整为零,潜入岭北江湖各处。 在没有足够重的锤头落下之前,岭北江湖这帮人浑浑噩噩,认识不到天邪教的可怕。 就如同太苍宗宗主郑一鸣,飞鸽传书都已经送到了,他们仍旧是傲慢的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一切。 未曾见识到兵主真正本领的情况下,会有很多人如同郑一鸣那样,以为兵主不过如此。 天邪教大体也不过如此! 虽然不乏心中仍旧存有正气之辈,愿意对天邪教赶尽杀绝。 可作为九大势力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会让一些人产生不一样的念头。 或者,化为己用,或者,与虎谋皮。 人心是一座深渊,永远不可测量。 若是再被他们这些人,得到了杀人经…… 那化整为零的天邪教,心思各异的岭北江湖各派。 都会成为火种,随时都会燃烧着岌岌可危的武林。 那楚青就真的分身乏术,更会有无数人死于这一场混乱之中。 所以楚青现在不能杀兵主,聚集岭北江湖召开英雄大会的目的,虽然有一部分是希望能够将岭北江湖收为己用。 但是至少摆在明面上的,是要对付天邪教。 这也是他们势必会去做的事情。 楚青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私心,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展现出侠义道风采,惩奸除恶,还这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这便是他召开英雄大会的目的。 借大势,毕其功于一役! 而不会让这团火彻底散开,再好似一个救火员一样,满天下乱跑,去收拾残局。 只是他没想到兵主会直接屠城…… 其实,屠城这种事情,在乱战之时并不少见。 可对于江湖人来说,凡事不涉及寻常百姓,江湖事江湖了才是他们的认知。 毕竟习武之人无论如今如何,少时总会有一些江湖梦,幻想自己练成一身武功,保护身边的人,惩奸除恶,惩恶扬善。 也正是因为这是普遍的认知,所以那些借寻常百姓性命练功的人,才会被视之为邪魔外道,不容于江湖正道之中。 如今发生这种事情,楚青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只能说天邪教太过狠毒。 他们,该死! 这是他们的错,楚青没道理因此而惩罚自己,后悔当时选择去瑶台宗,而不是去太苍宗。 毕竟,如果他不去瑶台宗,瑶台宗也会被他们覆灭。 那胖瘦二人组本就是受了兵主之命,趁着所有的视线全都放在了太苍宗上的时候,他们暗中前往瑶台宗覆灭的同时,夺取天地四方樽。 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楚青的选择不仅仅没有任何错误,反倒是恰到好处。 舞千欢听了他的话之后,则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素来通透,很多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在你眼里都是一点就通。 “我就是担心你会陷入牛角尖里钻不出来…… “杀人的是天邪教弟子,下命令的是兵主。 “我们唯一能够为那些死难百姓做的事情,便是铲除兵主,让悲剧止步于此。” 楚青闻言扭头看向舞千欢。 四目相对之间,楚青仍旧能够看出她眸子里的担忧。 他轻笑了一声: “其实,刚刚听到兵主屠城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有过一瞬间自责的。 “还好我想的明白,如今又有你这般安慰我,我心里真的轻松许多了。” “那就好。” 舞千欢松了口气。 楚青则笑着问道: “就这么关心我?” “自然啊。” 舞千欢义正言辞的说道: “岭北江湖天下武林,可都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有事。” 楚青闻言一愣: “我有这么了不起吗?” “那是自然。” 舞千欢点了点头。 或许楚青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如今早就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 动辄打杀的,都是旁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手。 三言两语之间,高高在上的瑶台宗便甘心臣服。 他早就已经具备了和这天下顶尖高手平起平坐的资格。 说他是一个江湖神话,似乎还差了点火候。 但就现如今的楚青,已经足以称得上传奇。 楚青倒是哭笑不得,伸手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 “莫要搞个人崇拜。” “啊?” 舞千欢听不懂他这老梗,有些疑惑: “搞个人崇拜?怎么搞个人崇拜?搞谁?” “不重要,瞎说的。” 他们如今所在位置,距离仙云山已经不远。 江湖上但凡发生一点事情,就会闹出满城风雨。 而许多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物,循着这一点风雨,就能蜂拥而至。 更何况,如今天音府是真正的大手笔,还联合了燎原府一起,这动静一开始就比所有其他声势要大。 因此到了这会,楚青他们于路上已经能够看到不少前来仙云山的江湖人。 他们有的三两成行,有的单人只剑,或者施展轻功跑的脚下带风,足下扬尘。 也有的看似缓步慢行,实际上是似慢实快。 不过这些还都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三府三门三宗之中的其他门派,暂时都未曾得见。 时至晌午,荒山野道之旁,没有茶肆酒馆,唯有一个不知道默默矗立了多久的凉亭,可以遮挡一下近日来越发强烈的阳光。 楚青一行人停下赶路,将马栓好。 顺势提起那个江千流,将其扔在凉亭边上,又往地上扔了一个粗面饼子。 那江千流也不挑剔,他一天只有一顿,粗面饼子足以让他苟且偷生下去。 勉强用那软弱无力的双手,将饼拿起往嘴里送,一口一口的咀嚼,吃的一脸满足,好似是什么人间珍馐。 楚青则带着其他三人进了凉亭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了烧鸡清水白面馒头一类的东西,放在凉亭的桌子上随手取用。 如今算是稍事休息,让马儿歇歇腿,一会继续赶路。 正吃喝之间,就听得脚步声远远传来,不一刻的功夫,就有两个人闯入视野之中。 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 两个人打扮基本相同,看架势好似是一对师徒。 中年人的眼神警惕,年轻人则好奇的看了一眼凉亭里的几个人,目光落到舞千欢,温柔等人的身上时,却又赶紧收了回去,不敢多看。 最后看着那趴在地上吃饼的江千流,眼神里顿时满是怜悯之色。 就见那中年男子抱拳说道: “见过诸位同道,不知可否于这凉亭之中,叨扰片刻?” 那年轻人听了这话,在他背后偷偷撇嘴,小声嘀咕。 中年人是否听到了,楚青不知道,反正楚青是听清楚了……这小子嘀咕的是: “这个见过,那个也见过……这凉亭又不是他们开的,这还问?人家说不,难道我们扭头就走? “在山上说咱们青云派如何如何了得,下了山,谁都压我们一头……” 楚青听的有点想笑。 却也没有如同那年轻人所想的那样说不……只是一笑说道: “此地无主,二位自便就是。” 那中年人闻言当即抱拳谢过。 然后领着那年轻人往凉亭里走,经过江千流的时候,年轻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被中年人一把给拉走: “莫要多看,小心惹祸上身。” “我就看两眼……至于吗?” 年轻人一阵无语,感觉自己这师父太过谨小慎微了。 就看看难道人家还会动手不成? 不过他的不服气,在被中年人用眼神警告之后,就瞬间收敛了起来。 看着师父从包袱里取出食物,他拿了一块卤肉,想了想,忽然嗖的一下就跑到了江千流的跟前。 伸手将那卤肉递了过去。 中年人想要阻拦都没来得及,一惊之下,急忙看向楚青。 却见楚青置若罔闻,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江千流得到卤肉,如获至宝,赶紧大口咀嚼起来,不过粗面饼子倒也没扔,小心翼翼藏在胸口,似乎生怕下一顿吃不到了。 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眸中怜悯之色更甚。 看楚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蹲了下来问道: “你是乞丐吗?” 江千流闻言看了他一眼,忽然一伸手,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 那年轻人一时不察,直接给抹的满脸乌黑,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忙脚乱的回到了中年人身边,确定江千流没有上前追杀,这才放下心来,紧跟着便是怒从心中起: “你……你怎么这样?我看你可怜,给你肉吃,你还这般对我?” 江千流嘿嘿一笑,他如今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从楚青手中脱身,早就绝了这心思,只是一边吃肉一边说道: “看你小哥心好,给老子肉吃,老子就教你个乖。” “什么?” 年轻人一人之下,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伸手一抹只觉得脸上一条条的肿胀。 那一条条的位置,正是方才江千流手指抹过的地方。 “争儿!!” 中年人一见之下,顿时又气又急: “你,你这是中了毒啊。 “岂有此理,咱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老子愿意,你管得着了?” 江千流哼了一声,吃肉吃的吧唧吧唧的,看上去很有滋味。 中年人见楚青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阻止,便以为江千流跟他们没有关系,当即呛啷一声拔剑在手: “将解药交出来,否则的话,小心你的性命。” 那年轻人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感觉整张脸肿的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老子不闪不避,看你能不能捅死我。” 江千流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就这般哼哼唧唧,用一种要死不活的语气开口。 “你……你当真找死!!!” 中年人真的气急了,提剑便要杀人。 江千流也当真如他所说,不闪不避,任凭剑锋抵近。 可就在这时,剑锋一顿,落入两指之间。 中年人猛然抬头,以为是楚青这一行人出手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跟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 他年纪很大,白的头发稀疏,看上去是垂垂老朽,可两指却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当当的夹住了剑,任凭中年人如何运使内力,也难以催动分毫。 中年人心头顿时骇然,这是哪里来的高手? 难道地上这人,跟这老者有关系? 正想着呢,就听到那老者对凉亭之内说道: “又见面了。” “前辈看起来是哪里有热闹,就出现在哪里?” 楚青一笑: “而且还专管闲事。” “行善积德。” 行善微微一笑: “只是不明白,此事就发生在小友面前,小友为何不闻不问?” “前辈既然就在旁边,何必晚辈动手?” 楚青笑道: “更何况,他自己寻死,我带着他也平添负累,不如就让他真的死在这里算了。” 听着这两个人说话,中年人心头一个劲的往下沉。 这两个人认识……而地上这个下毒手的,果然是这年轻人拿下的。 只是,他为何要说地上这个是在寻死? 心中正大惑不解,忽然听得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响起,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正用尽全力往这边狂奔而来。 待等看到有人之后,那人顿时双眸闪烁亮色,急声呼喊: “救命啊!!!”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恶人 来人姿态狼狈至极,也极为凄惨。 身上衣物早就已经被鲜血浸染,尤其是那张脸,被人以利刃撕开,血肉外翻,上面堆积的似乎是某种药物,帮他止血生肌。 这显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要对其进行更久的折磨。 灰衣老者行善,眼见于此不禁面色微沉,松开了那中年人手中长剑,对其说道: “那孩子没事,脸上的东西并不致命,最多一个时辰便会自行散去,你不必担心。” 中年人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行善瞥了他一眼,中年人顿觉失言,连忙抱拳道: “多谢前辈指教。” 无论真假,一个时辰之后自然可见分晓。 而此时,方才呼喊救命之人,已经到了跟前。 于众人身上扫了一眼之后,目光却落到了江千流的身上,面色大变: “你是玄机门江千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中年人脸色顿时大变。 他虽然不知道江千流是何许人也,但玄机门鼎鼎大名,他岂能不知道? 岭北九大势力之一,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却被这年轻人给拿下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江千流在他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礼遇,让其如同野狗一般于地上扑食。 这种事情若是被玄机门的人知晓,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胆大妄为? 而此时江千流看着眼前这人,似乎辨认了一番之后,这才略显疑惑的开口: “穆春雨?你是拙剑穆春雨?” 楚青听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稍微一琢磨想起来了。 小寒谷谷主韩异人曾经跟他提到过,小刀王厉圣行有三位至交好友,四人并称青山四友。 除了厉圣行之外,剩下的三位分别是拙剑穆春雨,烟波手童敬来以及飞星仙子廖倾城。 楚青本以为这几个人也跟孽镜台有所牵连,因此对他们的情况也颇为在意。 不过后来发现,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厉圣行私底下的所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位拙剑穆春雨。 而且……他这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心下正自好奇,就抬眸看向了远处林间。 林中有人,正是尾随穆春雨而来,来人一共有三个,武功不弱。 行善的眸光也在林中扫了一眼,显然也发现了来人,不等穆春雨和江千流叙旧,行善便已经开口问道: “是什么人在追杀你?” 穆春雨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 “恶人,是大恶人!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中年人只看得头皮发麻。 青山四友于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却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给吓成了这样? 他暗中窥探,发现那老者脸上表情平淡,隐隐带着薄怒。 再看楚青几人,却是该吃吃,该喝喝,好似全然不将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中年人只觉得现如今的自己,好似是绵羊入了狼群。 看谁都觉得可怕。 他有心想走,却又担心弟子的伤势。 行善虽然说着伤势无碍,一个时辰之后就消了……可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这老头嘴一歪,可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轻率不得。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行善此时则却是被穆春雨的话给逗乐了: “大恶人?你可曾见过,真正的恶人?” “啊?” 穆春雨呆了呆,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 “你这老头说的话倒是叫人有些兴趣,听你的意思,你见识过真正的恶人?” 一道人影缓缓自林间现身,穆春雨一见此人,下意识的双腿发颤,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 楚青甚至怀疑,这人要是多给穆春雨一个眼神,说不定就能将其活活吓死。 而来人也足够特别……特别的丑! 身高不足三尺,体型诡谲,一张脸长得参差不齐,高低眉,地包天,朝天鼻,两只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眼睛直视,一个眼睛斜视…… 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眼观六路。 偏生他的发丝被他整理的一丝不苟,虽然身材不好,衣服却是精心打理。 料子上乘,做工精细,显然价值不菲。 最要命的是,这哥们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用那只有四根手指头的手,轻轻一抖,打开扇面。 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字:俊!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不得不说,此人浑身上下称得上一个‘俊’字的,多半就只有这一个字了。 光是看到此人容貌,楚青的心中便已经自然想到了一些对应的角色。 两美,三丑,五怪,一魔! 此人之丑,再加上林中还有两人,想来是三丑无疑。 青山四友之所以扬名,便是因为青山之上,四人合力击退过鬼丑。 过节或许便是由此而生…… 心中正自揣测,就发现行善看着这人半晌也是无言。 倒是对面那位,丑的让人不忍直视之人,却是哗啦一声又抖了一下扇子: “怎么?看到本公子这如玉俊颜,让你自惭形秽了吗?” 行善良久方才喘过来一口气: “从未见过丑的如此惊世骇俗之人,着实叫老夫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啊!!!” 他连着两句‘大开眼界’,显然受惊不浅。 这话却是戳到了对面这位的逆鳞,他容貌丑陋,是他自己的事情,外人提起,那就该死。 不过他暂且压下怒意,冷声问道: “先前本公子的话,你还没有回答过我,你说你曾经见识过真正的恶人? “比本公子还恶吗?” “却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如何‘恶’的?” 行善开口反问。 那‘公子’想了一下,伸手一指穆春雨,笑着说道: “拙剑穆春雨,昔年于青山之上,伙同其他三人,趁我二哥虚弱,与之争斗,害我二哥名声受损。 “前些时日,我们总算是找到了他们,除了那小刀王厉圣行,莫名其妙的和孽镜台勾结,最终死于三公子之手。 “其他三人全都被我们抓了起来。 “他们之中,自负俊美者,毁其容颜。 “守身如玉者,坏其名节。 “义气深重者,便叫他们自相残杀。 “事实证明,所谓的青山四友也不过如此。 “为了性命,穆春雨和童敬来,也能对廖倾城狠下毒手。 “廖倾城的名节,便是毁在了他们的手上……看他们那模样,倒是不见愧疚,反倒是意犹未尽。” 一番话说到此处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看向穆春雨。 穆春雨浑身颤抖,咬牙开口: “你胡说八道,你给我们下毒……让我们迷失神智,方才做出那等……那等……” “提上裤子不认账了啊。” 对面这位‘公子’连连摇头: “可怜啊,廖倾城当真可怜……被你们坏了身子,你们转眼就不认人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穆春雨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脸上全都是崩溃之色。 “胡说八道?” 那‘公子’大笑,却也未曾反驳,只是看向行善: “如何,此番行径,可称得上恶吗?” “寻常道理,普普通通。” 行善淡淡开口。 却引得穆春雨勃然大怒: “老东西,你在戏耍本公子?” “言出肺腑,情真意切。” “那好……那你说,你见过的那个恶人,又是怎样?” 他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不服气。 行善则叹了口气: “我见过的那个恶人啊……着实凶恶至极。 “他泯灭一切人性。 “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纵然是想想此人所作所为,便会叫人心中生出杀机。” “全是废话,你说来说其,他都做了什么?” “他……七岁弑父,十岁杀母。 “十五岁的时候许了一门亲事,妻子温婉贤惠,有沉鱼落雁之貌。 “两年之后,他们得了一个儿子。 “他大喜,然后在他儿子满月之时,亲手将其烹杀,大宴满堂宾客。” 楚青忽然就感觉手里的肉不香了,眉头微蹙,确实是感觉到了不适。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弑父杀母,不配为人。 而虎毒尚且不食子,更别说烹杀之后,大宴满堂宾客。 这一番行径,着实骇人听闻。 而对面那满脸不服气的‘公子’,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不服也消散了,换上了一脸的震惊。 就算是他这样被称之为魔道之人,心说若是有了儿子之后,纵然不宠着,也绝对做不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行善面色平静,继续开口: “他妻子绝望,想要自尽,他却不允。 “称其为爱侣,乃一身情爱之所向。 “然自那一日开始,他妻子便不现身于人前。 “后才发现,他妻子被他藏在地窖之中,斩去了四肢,伤口都已经别愈合,却再也动弹不得。 “双眼的眼皮被他割去,因为她不愿看他。 “嘴巴被他用针线缝上,因为她辱骂于他。 “而他妻子被人发现的时候,竟然又有了身孕…… “被拆开嘴巴上的丝线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求死。” 一番话说到此处,对面的‘公子’咧了咧嘴: “好好好,果然是恶人。” “这便恶了?” 行善淡淡说道: “我如今所说,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此人武功盖世,为恶甚重,一身业力几乎可通鬼神。 “为敌者落入他的手中,会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败的那一刻,便会想尽办法自杀,以免坠入人间地狱。” “你说的……是什么人?” 楚青的声音此时响起。 行善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小友无需多问,若是你继续走在这条路上,终有一日,会与之相遇。” “倒是叫人期待!” 楚青的言语之中略显杀意,果然,光是听到此人的种种行径,便叫人止不住的生出杀念。 行善则继续对那‘公子’说道: “人性与其掌中不过儿戏,你所谓的种种恶行,与之相比,着实不值一提。 “不过老夫奉劝你一句,今生今世你最好莫要与之相遇……罢了,今日你既然来了这里,想走多半也难。 “这番忠告,反倒显得多余了。”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转过身对楚青抱拳一礼。 楚青扬眉,果然就听这老头说道: “老夫尚且还有一点琐事需得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希望下次见面,能够有机会和小友好好聊聊。” 楚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 “好,下次见面,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 行善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一步之后,人就已经到了十余丈之外,不过两三步,就已经彻底不见踪迹。 对面那‘公子’本不想轻易干休,却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有如此武功。 待等人走了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还好方才跟这老头不过是嘴上较量了一番,若是当真动手,只怕胜负难料。 不过如今此人离去,余者倒是不值一提了。 他笑吟吟的看向穆春雨: “过来。” 穆春雨浑身上下都在哆嗦,有心拒绝,却又不敢。 忽然一咬牙,一跺脚,反手一掌便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与其落入对方手中,再受折磨,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的好。 毕竟先前对方的种种手段,已经惨绝人寰。 如今从那老头的叙述之中,还得到了新的思路……万一这丑八怪身体力行,想要如法炮制,那自己又该当如何是好? 他这一掌出的决绝,对面那‘公子’想要阻止,一时之间竟然也来不及。 脸色一时阴沉的可怕。 却不想,这一掌到了最后却没打下去。 不是因为后悔了,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力道挡住了他的手掌,硬是让他打不下去。 他茫然四顾,以为是方才那前辈去而复返。 结果耳边就听到楚青的声音: “蝼蚁尚且偷生,何必自寻短见?” 穆春雨这才明白过来,场内还有高人。 猛然回头看向楚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您救救我!!” 第三百八十四章 买卖 “任何代价……” 楚青摇了摇头: “这话言重了,倒也不必这般麻烦。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穆春雨一愣: “什么?” 就见楚青倏然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位‘公子’,轻声吐出了一个字: “滚。” 言出如箭,这一字出口,对面那人倏然倒飞而去。 引得口鼻窜血,脑海之中嗡鸣之声不绝于耳。 体内真气更是乱做一团,于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楚青的语气再重一点,这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两美三丑五怪一魔虽然放眼岭北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却得看对面的是什么人。 楚青未曾获得神照经和三分归元气之前,对付公孙纵横便是大人打孩子。 任凭他绝招尽出,也不免落败被擒。 如今他内功几番跃进,不敢说神而明之,却已经是当世少数高手之一。 对面这位武功虽然不弱,可面对楚青,是真的萤火比之皓月,根本不堪一击。 而这巨大的差距,对方也在瞬息之间就明白了过来,当即甚至顾不上调息换气,一转身撒腿就跑。 楚青没去追,坐在那里看着穆春雨: “你看,就一句话,你又何必报答什么?” “……” 这不是一句话,这是一个字啊! 穆春雨感觉小腿肚子有点哆嗦……中年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方才和穆春雨一样绝望。 毕竟就刚才那种情况来看,场内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灰衣老者行善。 结果行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对面的高手,他是一百个没有把握……更后悔不该从这里路过,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不知死活的弟子,还去善心大发的做了一些多余的事情。 否则的话,趁着两方对峙,他早就可以领着他跑了。 结果就成了,走也走不了,不走生死难料的局面。 哪里想到,如此可怕的境遇,楚青只说了一个字,就直接让对方大败亏输。 这是武功? 这怕是言出法随吧? “好了。” 楚青轻声说道: “以他的本事,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准备继续赶路,几位自便吧。” 中年人吃了一惊,看着楚青要走,还要带着江千流一起走,他连忙说道: “这位小兄弟且慢。” 楚青静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何事?”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又让中年人想起方才那人口鼻窜血,倒飞而去的一幕,心头一凛,只觉得自己也是疯了。 不过事到如今,终究不能一语不发,他咬牙说道: “我那弟子……被这江千流所伤……” “不妨事的。” 楚青笑了笑: “他内功被我废了,手脚无力,身无长物,抹在你徒弟脸上的,不过就是一点棘草汁罢了。 “估摸着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恢复。” “棘草……” 中年人一愣,果然就见凉亭周围长了不少的棘草,此物汁液有毒,不过毒性并不强。 若是抹在手上,只会稍微发热。 脸上皮肤比较嫩,这才会导致红肿…… 一时间心中大石轰然落地,连忙抱拳说道: “多谢少侠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小事而已。” 楚青摆了摆手: “不过你还是得告诫一下你这弟子,平日里行走江湖,最好少管闲事。 “江千流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借此让他知道个厉害,免得下次什么时候乱发好心,就将自己给害死了。” 那中年人苦笑一声,江千流出手之前,确实是说过要教他个乖,结果竟然是这么个教法?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确实是得让这孩子知道一下,什么叫人心难测,江湖险恶了。 楚青见他们没有疑问,便自顾自的离去。 倒是那穆春雨将楚青视作救命稻草,须臾不敢离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可楚青一行人骑着马,他身受重伤之下,勉强跟了一段,就看着楚青一行人渐行渐远。 自这凉亭出发,又走了半日光景,一行人寻到了一处小镇落脚。 踏入镇中,楚青便去找了一家万宝钱庄。 询问了一句‘黄金几时有’,钱庄伙计闻言当即进去禀报掌柜的。 片刻之后回来告诉楚青: “金山难觅寻。” 这是一个暗号……自瑶台宗那一日,从姬夜雪手中得到了那块‘见之升财令’之后,楚青就直接寻了一处城镇,找到了一家万宝钱庄,探寻万宝楼的所在。 只不过,万宝钱庄也不知道万宝楼的具体所在。 需得往上递交情报,待等有了回信,楚青可以在任何一家万宝钱庄,以‘黄金几时有’作为暗语,得到消息。 ‘金山难觅寻’的意思就是,暂时还不知道。 这一路走来,楚青但凡遇到了城镇必然进去询问一番,可一直到了此时此刻,也未曾得到消息,这让楚青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姬夜雪给的这令牌有问题。 毕竟是五十年前发的了,时移世易,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是姬夜雪……看着年轻,实际上老人该有的问题,她一点都不少。 连自己修炼的剑法都能忘记,楚青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如今距离仙云山已经近在咫尺,楚青反倒是不在意了。 今晚更是一反常态,竟然在镇子里开了几个房间,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 舞千欢和温柔自然是完全同意。 这一段时日以来,她们闭眼睛休息的时间,着实少之又少。 所有的精神全都拿来赶路了。 不说油尽灯枯,却也快要活活熬死了。 好容易能够在客栈里睡个好觉,自然是高兴的很。 纷纷找小二哥烧热水,她们都要好好泡一泡。 只是偶尔看向楚青那紧闭的房门,不禁又有些错愕……他就不洗一下嘛? …… …… 楚青一行人在客栈里洗澡休息姑且不提,穆春雨却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他的名字里有春雨二字,可现如今他却对春雨深恶痛绝。 因为他的伤口,被这细细密密的雨水浇在身上,每一处都在火辣辣的疼。 白日里他本想一路跟在楚青一行人的身后,毕竟那三丑是被逼退的,不是死了……一旦自己脱离了楚青的保护,那三人卷土重来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他本就身受重伤,楚青一行人骑的又是好马。 他用尽全力也难以跟上,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楚青他们渐行渐远。 心中也逐渐被绝望所占据。 好在是慑于楚青的威势,这半日光景走下来,倒是不见三丑卷土重来。 而他脚程太慢,晚上也没有地方可以住宿,甚至连个破庙遮头的机会都没有,便只好在雨中赶路。 一边走,一边忍受痛楚,再想想这段时日以来的遭遇,心中着实是悲愤交织。 春风仍旧存着寒意,这春雨好似一粒粒寒冰,再有冷风一激,穆春雨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 实在是不能继续往前走了,他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就直接坐下,开始运转内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三丑未曾废了他们的内功,让他可以在这种关头,稍微挣扎一番。 随着内息于体内流转,一股暖意慢慢传递四肢百骸,穆春雨也稍微松了口气。 待等功行小周天,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如今春风更急,春雨结雹,打在身上,是实实在在的疼。 但当他看清楚眼前景象的时候,就觉得这点疼,着实不算什么了。 他的跟前,这会正排成一排,站着三个人。 一个大胖子,身上发散着一股腐朽的臭味,纵然春雨也遮蔽不住。 他的嘴唇有三瓣,眉心处着生着一个肉瘤。 看上去狰狞而又古怪。 另外一个体魄和正常人一样,但长了满脸的黑毛,看上去不像个人,反倒像是个猴子。 有点毛脸雷公嘴的意思。 最后一个则是白日里被楚青一个‘滚’字,震得口鼻窜血的‘公子’。 三人并排站着,静静等候。 倒好像是不想打扰穆春雨一般,一直到穆春雨睁开眼睛,三个人方才一同露出了春天般的微笑。 穆春雨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讨厌过春天。 他现如今讨厌春天里的一切…… 春风,春雨,以及春天里的微笑。 “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白日里那位‘公子’率先开口: “还是你觉得你真的找到了靠山?” 穆春雨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公子’则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本公子今日差点都被他震住了。 “一个字……竟然就让本公子受伤至此。 “可惜啊,穆春雨,你想没想过,他的武功如果真的这么厉害,岂能容我们活路? “他杀我们,如同杀鸡宰鸭,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可能只有那一个字的本事。 “根本就杀不了我们!!”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我们方才会卷土重来。 “结果没想到,你竟然被他抛弃了。” 大胖子满脸慈悲的开口: “你真可怜,竟然沦落到在雨中运功的地步…… “不过,无妨,你会更可怜。 “童敬来和廖倾城已经死了,你可得支撑住,不要死的太快。 “今日那老头一番高谈阔论,着实骇人听闻。 “也让我们打开了不少的思路,不如你来配合一下,我们尝试一番?可惜啊,廖倾城身死,若是她还活着就好了。” 穆春雨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第一次觉得,廖倾城和童敬来能够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至少不会继续被这些妖人摆布。 不像自己……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只怕亦不能。 但他终究不想坐以待毙,手中无剑,便以指做剑,反手以指招式大巧若拙,直取那胖子额头上的肉瘤。 却就在此时,一只手斜刺里伸出,一把攥住了他的两根指头,顺势捏散了他聚集于指尖之上的内息。 他想回头吗,脑袋却被大手笼罩: “就……就……就……就你? “也……也……也……也想反抗?” 沉默寡言的毛脸雷公嘴开口,听的人心底这个着急。 眼看着他还要再说,那‘公子’赶紧拦住了他: “行了,人抓到了,我们走。” 几个人说走便走,可是一转身就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公子’无法遮挡视线,但是大胖子好似一座肉山,却是将穆春雨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却见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 结雹的细碎春雨洒下,却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罡气罩,只是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道,让这些夹杂在春风里的细碎小雹子,自他身边扫过,最终落在地上。 这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明明站在这里,却又好似根本就不存在。 “救命……” 穆春雨下意识的开口。 因为他发现,三丑面对这人的时候,脸上的惊讶比他只多不少。 换言之,他们也不认识! 生死当前,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想放弃。 黑衣人抬眸,眸光锐利如刀。 三丑心头一凛: “你是什么人?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那黑衣人却只是淡淡开口: “我这人……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你请我救你,我做不到。 “但我可以帮你杀人,只要你给的出价钱。” “我有银子!!” 穆春雨立刻说道: “黄金,白银,我将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给你,只盼着你能够……呜呜呜……” 后面的话被人捂住了嘴,再也说不出来。 只能手舞足蹈,尝试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好在黑衣人听明白了,他轻轻点头: “用你的身家性命,换你的这条性命?听着似乎还有些古怪…… “不过无妨,这一笔买卖,我接了!” “你找死!!!” 那‘公子’闻言顿时大怒,只觉得抓着区区一个穆春雨怎么这般为难? 几次三番被人坏了好事。 心中恚怒,出手自然绝不容情! 可就在这一刻,随着黑衣人脚步一起一落。 天地浸染于一抹淡漠之中,这淡漠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定住了漫天的细碎冰雹,让所有的一切,归于静止! 唯有那人,杀机迸发,寒意更胜这凌冽春风!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宝箱喜加一 天地失色! 这一瞬间,天地失却了原本的颜色,变得晦暗,仿佛被抽走了一切的生机。 出手的‘公子’身形凝滞,被无形的力道束缚。 他的思维仍旧能够运转,虽然惊恐,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凭他的内力,只需要给他时间,他就可以打破身体的这种禁锢。 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咽喉便已经被人洞穿。 他未曾看清楚来人如何出手,甚至不知道洞穿自己咽喉的,究竟是手指,还是剑……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只是在等他回过神来之前,性命便已然流失。 未曾出手的两个人转动眼珠,看着眼前这一幕,来不及做出任何感想。 一把剑就已经贯穿了那胖子的眉心。 剑锋入骨,再震锋芒,一颗脑袋就被劈成了两半。 两美三丑五怪一魔,于江湖上名声不小,武功不弱,可是三丑之中的二位,便在这一个照面之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就已经饮恨西北。 而到了此时,那长着一张毛脸的汉子,猛然发出一声呐喊。 终于破开了天地失色的束缚。 双掌如搬山擒海,倏然朝着眼前的黑衣人抓去。 黑衣人抬眸,反手也是一掌送出。 砰的一声! 两掌相对,就见那毛脸之人被打的倒飞而去,他身形于半空之中一转,却是施展了一个燕子三抄水接连起落就要逃之夭夭。 或者说,逃命本身就是他的目的。 他看似拼死搏命,体内真气却回旋成圆,只等对方力道一激,便可远遁千里。 从头到尾看到这一幕的穆春雨,只觉得心中寒意飙升。 他骇然于这黑衣人的武功。 什么两美三丑五怪一魔,在这人眼里,只怕和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却又遗憾,终究是跑了一个。 尤其是看黑衣人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去追的意思。 而作为被救的人,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对方赶尽杀绝。 可就在此时,凌空施展轻功而去的毛脸汉子,忽然脚下一软,紧跟着整个人便软成了一滩烂泥。 直接跌在了地上。 “这……” 穆春雨瞳孔收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黑衣人淡淡说说道: “好了,人已经杀完了,答应我的事情呢?” “是是是。” 穆春雨如梦初醒,急忙说道: “我得准备一下,我名下有许多商铺,宅院,需得时间整理,然后将地契交给您,另外,我在万宝钱庄里还存着不少黄金,我也会弄好银票……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黑衣人抬眸看向仙云山的方向: “我会在仙云山停留几日,看看你们的英雄大会。 “你若准备好了,可以在院子门口,摆放石碓。 “三个垫底,两颗摞上。 “最上面放一颗,选长条形,竖着放。 “我若见到,便会去寻你。 “记下了没有?” 穆春雨连连点头: “记下了!” “那就好。” 黑衣人轻轻点头,转身朝着仙云山的方向走去。 穆春雨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声叫道: “恩公,还请留下姓名。” “无名无姓,号曰夜帝。” 步履往前,身形却倏然不见,穆春雨脑子里则嗡嗡作响。 近年来,南岭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 身在岭北的寻常普通人不清楚,可穆春雨毕竟也算是小有名气,偶然的机会他听人提到过。 这两个人,一个是在落尘山庄大放异彩,震惊江湖的三公子。 虽然三公子成名一战是在神刀城。 可一直到落尘山庄那一战,方才让人见识到了,此人惊才绝艳的武功。 如今此人也已经到了岭北,天音府天籁城前一战,更是震撼八方。 可以说,他已经隐隐有南域江湖鬼帝以下第一人的意思。 而南岭另外一个出类拔萃的高手,便是夜帝。 此人是个杀手,出道平平无奇,不过杀了几个毛贼……神刀城一战和手持乱神刀的蒋神刀一战,这才将名声打了出来。 只是此人低调……其后也鲜少出手。 倒是听说三堂之一的烈火堂上一任堂主,疑似死于夜帝之手。 不过这番名头,却又远不及那位三公子了。 但许是因为杀手本身的神秘色彩,让许多人对其念念不忘。 更有人将其拿来和三公子做比较…… 只是这两个人除了在铁血堂鬼神峡外的城寨之中,见过一次面,有过一次眼神上的交锋,其后便再也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这让不少人觉得遗憾。 “夜帝竟然也来了岭北!” 穆春雨深吸了口气,感觉先前听说的那些内容,根本无法形容出夜帝的可怕。 方才那一瞬间,生杀予夺皆在他人之手,这种主掌性命的本事。 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 而这一点,只怕是那传说中的三公子,也难以望其项背吧? 他心中想着,却又忍不住朝着那毛脸汉子的方向走去。 方才看的云里雾里,属实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路来到毛脸汉子的跟前,穆春雨方才发现,这人死的着实太惨。 周身上下的骨头全都崩碎,整个身体好似一摊烂肉,堆在了地上……压迫五脏六腑,以痛不欲生的方式,走向了最终的末路。 穆春雨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看。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赶紧朝着附近的城镇赶去。 他得尽快前往城镇一类的所在,将应承夜帝的事情做好,否则的话,若是被这样的人催债,简直比落在了三丑手中还要可怕。 只是一想到三丑,以及死在了他们手里的童敬来和廖倾城,心中又不免悲愤交织。 青山四友之中,穆春雨除了不太喜欢厉圣行之外,其他两人都是真正的至交好友。 而且,穆春雨其实是心悦廖倾城。 只是不敢轻易开口。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本来都应该有更加精彩的未来。 谁承想,被三丑所擒,更被下了迷失心智的药,大梦醒来,却是一个尴尬境地。 虽然心中告诫自己,这不是他们的错。 可事实已经发生,原本那精彩的未来已然彻底崩碎。 实际上,到了被囚禁的最后,不管是童敬来还是廖倾城,早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唯有穆春雨不甘心,这才让他找到机会逃出生天。 可如今,三丑身死,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来和夜帝做了交易。 自此之后,江湖独行,却又不知何为归处了。 站在这茫茫夜幕之下,举目四顾,穆春雨不禁悲从中来。 …… …… 客栈之中,打开的窗户跟前,忽然就多了一个人影。 一身黑衣蒙面,带着满身春雨寒霜。 他随手揭开蒙面巾,自然就是楚青。 其实他今天白天,就可以让穆春雨跟他达成交易,他出手击杀三丑,获得奖励。 只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所以才故意让那三丑离开。 三丑的自以为是,并非是错觉,那是楚青故意发出的信号,让对方以为楚青不过如此,否则的话,他们岂敢卷土重来? 而他们若不来,楚青又怎么能以夜帝的身份现身,和穆春雨做这一场买卖? 但现在看来,倒是不少说这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就好像最初的任务,楚青杀了铁马七贼。 结果铁马七贼却算成了一个奖励。 如今的三丑被他所杀,也只得到了一个奖励。 心中多少有点郁闷。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懒得计较这么多了,这世道恶人杀不完,那他总有买卖可以做。 如此一来,他也总有奖励可以领取。 换下黑衣,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后,就来到床前坐下。 系统任务一栏上,现如今有两个任务。 第一个是榜上无名。 如今已经进展到了第五阶段。 只不过目前可选宝箱仍旧只有一个,回头杀了江千流倒是可以得到第二个可选宝箱。 但现在可能是因为被天邪教兵主的事情闹的,孽镜台也逐渐偃旗息鼓,静观局势变化,以至于并没有再派人来杀闻人千落。 导致这个任务暂且就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横在了这里。 楚青对此也只好暂且关注,准备在英雄大会之上,将这江千流的事情好好处理一番。 第二个任务则是今天晚上从穆春雨这里接到的。 刺杀三丑! 当然说是刺杀,实际上根本就是强杀。 以楚青现如今的武功而言,不管杀什么人都没有刺杀的必要。 但系统偏偏这么提示,他也无可奈何。 只能将其归咎于……系统这厮,是为了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不过,楚青怀疑这东西到底有没有这么高的智能。 毕竟这是一个没得感情的系统。 随机武学宝箱则喜加一。 如今正是夜晚,万籁俱静之时,乃是开启宝箱的最好时机。 故此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开启宝箱。 【开启成功,获得掌法:天山六阳掌!】 楚青眉头微微挑了挑: “竟然是这门掌法……” 随机武学开启,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若是在获得玄天乌金掌之前,他能得到天山六阳掌,定然喜不自胜。 掌法如何姑且不论,关键是附带着的生死符,实在是严刑逼供,掌控旁人的绝佳利器。 不过如今他已经有了玄天乌金掌,再加生死符,多少有点重复了。 当然,除了生死符之外,天山六阳掌本身也是极好的掌法。 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以‘六阳’为名,不免叫人以为这是一门纯阳掌法。 实际上却不是……此掌法阳极生阴,以真气运使,可阴阳并济。 生死符正是以这纯阴内力将水凝聚成冰,又在冰中储存大量的真气,或者纯阴,或者纯阳,或者阴阳并存。 根据打入的穴道,力道,真气量的种种不同,解法也各不相同。 可以说是千变万化,不能以常理论。 掌法施展起来更是仙气飘飘,举重若轻,绝非阳刚一路,也非阴柔一脉,满满当当充斥着的都是‘潇洒’二字。 楚青念动之间,将种种招式要领,内息运转之法,尽数了然于心。 他睁开双眸,忽然五指一勾,桌子上的茶杯里,当即一抹水流被他摄入掌中。 两掌一合,一片薄薄的寒冰就此出现在了掌中。 他看着这一片薄冰,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就这小小一片,足以叫人生不如死。 “玄天乌金掌虽然可以叫人痛不欲生,但生死符却又有不同用法。 “先前我给人下毒,基本上都是幌子……可若是种下生死符,那就真的掌控了其人的生死了。”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掌中真气发散,寒冰顿时消无。 心中盘算了一番之后,便不再多想,就此躺倒,伸手一把将被子拽来……这许多时日以来他都不曾好好睡上一觉,虽然内功深厚足以抵抗的住。 可还是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醒来正是天蒙蒙亮的时候,习武之人的生物钟实在是太准了。 而随着楚青内功越发深厚,发现自己不睡觉姑且罢了,若是睡觉的话,似乎总是会在东方微熹,晨光初现的时候,自然醒转。 仿佛和日月共生,太阳现身他醒来……只不过太阳落下,他未必睡就是了。 走出房间,将舞千欢,温柔,还有闻人千落叫醒。 又从马厩之中找到了江千流。 众人便在这客栈里吃了一顿早饭,其后打马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之中,江湖人物越来越多。 众人一口气走到仙云山脚下,此处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人物。 只不过他们这会正聚拢成团,朝着内中张望,远远地便能听到有交手的声音自当中传出。 这倒是司空见惯,毕竟江湖人一多,难免会生出摩擦。 楚青没打算在这瞧热闹,准备先去找天音府的人,看看这英雄大会筹办的情况如何。 却不想,树欲静而风不止。 正要自旁边走过,忽然破风之声迎面而来。 楚青微微抬头,就见三道飞梭当空绽放,即将落下的瞬间,忽然爆发出千百银芒,将他们一行人除了最后的江千流之外,尽数笼罩其中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袍袖一甩,银芒好似千流归海一般,尽数落入楚青的袖口。 这风雨起时壮阔,收时却无澜…… 第三百八十六章 玄机少主 数道身影于这一刹那飞身而起,兵分两路。 一者杀向楚青一行人,一者却是奔着江千流而去。 看架势,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杀人。 楚青袍袖一甩,被他纳入掌中的千百锋芒,于刹那间洋洋洒洒铺天盖地的朝着这帮人打来。 这群人尚未于半空之中真正展开招式,就被铺天盖地的银芒淹没。 只是于关键时刻,他们手中兵器忽然展开,赫然是一把把铁伞。 银芒打在铁伞之上,好似雨打芭蕉一般,发出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让楚青有些意外的是,这铁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竟然未曾被银芒贯穿。 可银芒之中裹挟的强大力道,却将这帮人打的倒飞而去。 落地之后,立足不稳,滚了一地。 一道身影自这一地的人当间穿过,怒视楚青: “你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楚青差点没乐出来,他微微点头,忽然五指成爪,骤然一勾。 那人身不由己,一路挣扎飞向楚青,被楚青一把扣住了咽喉: “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下这毒手? “好作风,好厉害!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又是什么人?” “你抓了我们江执事,我管你们是什么人……都该死!” 那人被楚青掐着脖子,脸上却并无半点惧怕,反倒是满眼厉色。 可随着楚青手掌逐渐收紧,感受着当中的力道,那人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些许恐慌: “你……你敢杀我? “我可是……我可是玄机门……” 他越说声音越小,不是因为底气,而是因为已经开始无法呼吸,难以换气,声音根本不出来了。 “玄机门……” 楚青并无意外。 方才这人使用的暗器,便是玄机门的独门暗器,名曰千机刃。 表面上看是一种飞梭一类的暗器,出手的时候,看上去也跟寻常的暗器没有什么区别。 但实际上内部另有玄妙。 不仅仅暗藏九百九十九枚牛毛细针,并且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愿,于关键的时刻激发,让人猝不及防。 只不过想要用好了这暗器也不简单…… 需得有玄机门特别的手法,以及独门内功配合,方才能够如臂使指。 对于不明究理之人来说,这东西就是一个铁疙瘩,根本用不出来其中的玄妙。 此物特征如此明显,楚青岂能认不出来? 不过认出来了又如何? “玄机门又怎样?” 楚青指尖力道加强,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被他抓在手里这人脑袋顿时一歪。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 然而这话属实是晚了点。 楚青循声望去,就见人群会开,一个青衣男子越众而出,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青手中那人,又落在了楚青身旁,好似野狗一般的江千流身上。 脑门上青筋崩起,沉声开口: “我玄机门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阁下? “抓我门中执事,杀我同门! “你是未曾将我玄机门,放在眼里吗?” “你又是谁?” 不等楚青开口,舞千欢便已经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你玄机门虽然号称九大势力之一,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狠下毒手。 “若不是我们还有点本事在身上,只怕早就死在了你们的暗器之下。 “如今却说我等未曾将你玄机门放在眼里,敢问阁下,可曾将我等放在眼中?”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玄机门相提并论?” 不等那青衣男子开口,便有玄机门弟子开声冷笑。 “看他们年纪轻轻,显然不知天高地厚,敢得罪我玄机门,岭北江湖再无你容身之处!” “下手狠辣,不留余地,当真该死。” 这玄机门弟子一人一句,却是铺天盖地而来。 青衣男子眸中冷厉之色流转,忽然一抬手,周遭声音戛然而止。 楚青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开口便说道: “看来你在玄机门内,身份不低。” “是又如何?” “怎么称呼?” 楚青问道。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青衣男子的语气孤傲。 楚青听的一阵无语,正要继续说话,就见一抹银芒自那青年背后而起。 这青年武功不弱,听声辨位脚下一转,两根指头顺势往下一压,就听得叮地一声,长剑被力道所震,发出一阵嗡鸣。 持剑的是个姑娘,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就听那青年皱眉说道: “你莫要胡闹,我还有要事要做。” “杀人偿命,你先还命来!!” 姑娘目眦欲裂,强忍着剧痛,使劲握紧长剑,任凭虎口裂开也不松手,只是一剑一剑朝着这青年刺去。 许是被这姑娘激怒,青年怒喝一声,两掌一翻,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漆黑的金属覆盖他的双掌,竟然成了一双严丝合缝,不漏分毫的铁手套。 就见两手一挫,咔嚓一声响,长剑顿时寸寸崩断,紧跟着一探手,就要去抓那姑娘脑袋。 可就在此时,那姑娘身形倏然一转,以一种不合常理方式,脱离了对方五指笼罩范围。 不过那青年并未因此抓空,而是半途便已经收了力,一转身,伸手就要去抓那姑娘的胳膊,只不过仍旧差了分毫,导致那姑娘于刹那之间,距离他已经有三丈多远。 姑娘自己面色也是迷茫。 方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无形力道牵引,身体根本无需自己控制,就已经生生挪移。 待等身形站稳,方才明白是有人相助。 玄机门这青年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抱拳环顾八方: “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行经此处,和在下开起了玩笑? “晚辈玄机门左中堂! “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左中堂。” 楚青微微一笑: “原来是玄机门少门主,我说呢……脸比天都大。” 左中堂转而怒视楚青一眼,继而冷笑: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楚青一时无语,看向了那个神色恍惚的姑娘一眼,轻轻抱拳: “姑娘有礼。” “见过公子。” 姑娘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强忍着悲伤和楚青见礼。 楚青沉吟了一下问道: “不知道姑娘可否方便告诉我,你和这左中堂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姑娘下意识的开口,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可话落下之后,却又忽然改了口: “不,我和他之间有关系……我们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左中堂在听到这姑娘说第一段话的时候,脸上全是冷笑。 当听到‘有关系’的时候,嘴角却又泛起了一抹笑意,可一直到最后那不死不休四个字出口,瞬间暴怒如狂: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算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弄来了。 “怎么我就是捂不热你这颗心? “你……难道根本就没有心吗?” 楚青听着一愣,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闯入了言情剧的片场? 这什么套路? 先前他们来的时候,这边聚集一群人,就是在看热闹,搞了半天是这样的热闹? 不过听着好像也挺有趣的。 而那姑娘听到左中堂这掏心窝子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感动,只是咬牙说道: “是我没有心,还是你卑鄙无耻? “不过街头偶遇一面,你便对我死缠烂打……我早就告诉你,我有了意中人,你还纠缠不休!” “那又如何?你那个所谓的意中人,论容貌,论武功,论家世。 “哪一点能够与我相提并论,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因为你不是他!!!” 姑娘哭着喊道: “他虽然不如你,可我心悦于他,所以在我看来,他就是最好的。 “而你巧取豪夺,竟然利用玄机门的势力向我父母强行提亲。 “更是不惜以我全家性命逼迫我嫁给你…… “你觉得,就你这样的人,如何值得我去喜欢?” 楚青忽然觉得现在手边少了一点爆米花,或者瓜子一类的东西。 光看剧情感觉有点干巴。 结果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楚青扭头,就见温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包瓜子,正在和舞千欢,闻人千落分着吃。 楚青一愣: “哪里来的?” “客栈里,牵马的时候在路边捡的。” 温柔提出了一个离谱到了极致的答案,然后问楚青: “你要不?” “要!” 楚青立刻抓了一大把,开始抱着胳膊看这两个人吵架。 和周围一大群吃瓜群众一般无二。 不过和周围这群人不同的是,楚青一边吃还一边起哄: “对,他不配。” 引得左中堂对他怒目而视,最后还是冷眼看向了那姑娘: “那又如何?你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来的。 “纵然是死,你也得入我左家祠堂!” 那姑娘此时却是惨笑了一声: “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阿树已经死了,你杀了他! “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既然杀不了你,也无意蹉跎岁月,便随了阿树而去。 “我会在九幽地府看着,看着你最终的下场!!” 这话音落下,那姑娘忽然反手一掌,就要打在心口之上。 想要借此摧断心脉。 左中堂却是亡魂大冒: “你住手!!!” 纵身一起,飞扑而至,伸手去擒这姑娘手腕。 却不想,就在此时那姑娘单掌一翻,原本落到自己心口的一掌,直接打向了左中堂。 左中堂志在救人,哪里想到这姑娘会有此一招,此时正是空门大露,被这姑娘一掌长驱直入,直接打在胸口之上。 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打的倒飞而去,只不过飞出去不足丈许,便已然调整身形落地。 再抬头,眸光之中满是绝望之色: “原来你不是要杀你自己,而是要杀我…… “你就这么恨我?” “对!!” 那姑娘咬牙说道: “我恨不能将你剥皮抽筋,拆骨汲髓,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少门主!!!” 玄机门众弟子似乎也是吃瓜吃惯了,到了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赶紧一拥而上,护住左中堂的同时,还有人发号施令: “将她拿下!!” “住手!!” 左中堂断喝一声,扑向那姑娘的玄机门弟子,当即停住了脚步。 就见左中堂脸色苍白,看着那姑娘的双眼,忽然惨笑一声: “罢了……罢了。 “我没杀你那意中人,你带着他走吧。 “今生今世,莫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说什么?” 姑娘愣了一下,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忙分开人群,冲向了人群之后的一具尸体。 那人脸色惨白,呼吸断绝。 姑娘来到他跟前,试探了一下,忽然伸手于他身上点了几下。 那人猛然深吸了口气,竟然真的睁开了双眼。 “阿树!!” 姑娘惊喜的一声呼唤,让那阿树脸色微微一变,环顾周遭,轻声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 姑娘喜极而泣,急忙将那阿树搀扶起来: “我们走。” 那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被这姑娘搀扶着远去。 即将走出人群的时候,左中堂忽然喊了一声: “程笑!” 姑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左中堂一眼。 左中堂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我盼着你……莫要后悔。” 程笑闻言,转过身去,坚定的搀扶着阿树渐行渐远。 楚青摸了摸鼻子,感觉这剧情有些狗血…… 一直到那两个人走没影了,左中堂仍旧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楚青一时之间有些为难……总感觉这人大概是将自己给忘了。 他咳嗽了一声: “我们的事情,是不是该处理一下?” 左中堂看了楚青一眼,轻轻摆手: “杀了他们,把江千流带回去。” “是!!!” 玄机门弟子当即领命。 楚青忍不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感觉这左中堂好像没什么脑子。 在他眼里,好像除了刚才那姑娘之外,这天底下没有大事了。 正要说话,就听得一声呵斥传来: “左中堂,你好大的胆子!” 听到这声音,左中堂面色微微一沉。 楚青倒是有些惊讶,一回头就见一群人快步而来,在最前面的,一个是柳惊寒,一个是柳轻烟。 第三百八十七章 道理 天音府弟子动作极快,在一瞬间就将场内所有玄机门的人团团围住。 左中堂再也没有办法以那种风轻云淡的表情来面对如今的局面,他眼睛微微眯起,凝望柳家姐弟。 “天音府,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倒是中气十足,方才程笑那一掌,他虽然吃了,可好像并不伤筋动骨。 之所以脸色苍白,多半是因为情伤。 柳轻烟和柳惊寒根本就没看左中堂一眼,快步上前来到了楚青的身边,柳轻烟伸手就要捏楚青的脸。 楚青虽然被她这举动给惊到了,但是反应却一点都不慢。 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按: “干嘛?” “捏一下嘛!” 柳轻烟感觉自己这一下出手突兀,说不定能够得手。 哪里想到,楚青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对她也是防范森严。 楚青冷笑: “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让你捏了脸,今后我还有何面目于江湖立足!?” “姐,你莫要胡闹。” 柳惊寒也赶紧开口。 不同于柳轻烟的轻慢态度,柳惊寒对楚青是有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畏惧的。 这也很正常……毕竟见识到了楚青那惊世骇俗的武功之后,不管是谁面对他总是得小心一些。 虽然两个人是表兄弟,可武功的差距,让柳惊寒自觉矮了楚青不止一头。 若两个人相差仿佛,楚青只是高他一线,他大概也不会有这种感觉,反而会有斗志反超。 可两者的差距,好似萤火比之皓月……让柳惊寒连反超的念头都不敢有。 被压的死死的。 而他知道,这一次所谓的英雄大会,就是为了楚青专门准备的舞台。 这可是要被推举到武林盟主那个地位的人物,岂能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的姐姐捏了脸? 另外,他们是自家事自家知。 旁人可不知道她柳轻烟和楚青是什么关系。 闹的这般不清不楚的,回头柳轻烟还如何能够嫁人? 这都老姑娘了,也不想想未来…… “你也敢管我!” 柳轻烟瞪了弟弟一眼,又看了楚青一眼,悻悻的收回了手。 感觉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估摸着今后再也没有这般的好机会了。 不过她天性跳脱,有点像她姑姑,性子大大咧咧的,稍微遗憾了一小下之后,也就无所谓了,紧跟着就去拉着舞千欢和温柔闲聊。 左中堂此时已经快要气炸了,他拿手点指: “我道如何……原来你们是为了此人? “这人抓了我玄机门执事江千流,本是我玄机门和他的恩怨,你天音府横插一脚,是想要代他给我玄机门一个交代吗?” 柳惊寒愣了一下,瞥了一眼楚青脚边的人。 倒是没认出来,这是玄机门的高手。 不过认不认出来都无所谓,他低声问楚青: “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我也正好需要左少门主给个交代。” 楚青这话看似没有回答,却又好像回答了什么。 柳惊寒闻言则点了点头,一挥手: “将玄机门一干人等,尽数拿下!!” 左中堂大吃一惊,做梦都想不到,柳惊寒竟然敢这么做。 一时之间惊怒交加: “柳惊寒,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天音府广发英雄帖,邀请我等前来仙云山参加英雄大会,你们作为东道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还是说,你们当真已经勾结天邪教,广发英雄帖是假,实际上是想要将我岭北江湖,一网打尽!?” 楚青听这话,莫名的竟然有一种老怀大慰之感。 傻孩子竟然长了一张巧嘴。 这番话直接将矛盾转接,从楚青和玄机门,到天音府和玄机门,最终变成了天音府和在场所有人等。 果然,无论真假,此言一出,不少与会之人,都有些忐忑。 柳惊寒却只是冷笑一声: “还不动手!?” 矛盾转接也好,其他的想法也罢。 先将这玄机门的人捉住,其后的事情慢慢算。 身为柳家未来的家主,柳惊寒也是心坚如铁,不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主意,不会被轻易动摇。 可就在此时,楚青忽然轻声开口: “且慢。” 天音府弟子本来已经应诺,可听到楚青的话之后,却又生生停下。 这一幕直看得左中堂瞳孔收缩。 这才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只怕不简单。 柳惊寒和柳轻烟与之熟络至极,更是极尽回护。 不惜为此得罪玄机门。 可若仅此而已的话,也只能说这人当真是天音府的座上宾,很是得对方重视。 但现在楚青一句话,就能够让已经接了命令,就要动手的天音府弟子全都停下了动作…… 这可就不对劲了。 如果是一个外人的话,不管他如何受重视,天音府的弟子也应该是听从柳惊寒的命令,而不会因为楚青一句话就令行禁止。 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想象之中的还要紧密的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江千流一眼。 今日来到仙云山,偶然见到了逃跑的程笑以及她的意中人。 一怒之下,与其争执,引来了不少的围观。 就在这个当口,是有玄机门的弟子发现了失踪已久的江千流。 看他模样狼狈,定然是受到了不少的折磨,这才愤而出手。 却没想到,惹来这样的局面。 真不知道这江千流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 柳惊寒的命令被楚青阻止,自然也不生气,只是问道: “怎么了?” 楚青笑了笑: “先说两句话…… “左少门主上来就要喊打喊杀,事情都没弄清楚,就闹出了人命,终究是有点不妥。 “还是得将前因后果阐述明白,也好让左少门主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好过不教而诛。” 左中堂深吸了口气: “你先前说要个交代?” “没错。” 楚青点了点头: “在下于江湖行走,偶然遇到了一个人。 “此人和孽镜台之间有些龃龉,平生并无恶行,却被孽镜台屡次三番的刺杀。” “这与我玄机门又有何干系?” 左中堂听的不耐。 楚青一笑: “问题恰恰就在于此。 “前些时日,在下前往瑶台宗寻一个人,却没想到,竟然赶上了兵主座下两员大将,率领天邪教弟子偷偷攻打瑶台宗。 “一战之后,孽镜台刺客趁机出手,妄想杀人,最终一死一被擒! “左少门主,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被擒的人,便是你玄机门诡器堂执事江千流!” “这绝无可能!” 左中堂下意识的反驳,可看着趴在楚青脚边的江千流,心头忽然有点发虚。 江千流是忽然之间就不见了。 而不见的地点,便是诡器堂内的一处机关房。 玄机门的机关术久负盛名,机关房便是他们当中的高手,钻研机关之所。 往往就算是在里面住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过问。 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察觉不对。 每日送过去的饮食也全都被吃的干净…… 可那一日,门中弟子因为一个机关术的问题争吵,两个人互不相让,最终竟然推搡起来,险些动手。 而被推的那个人,恰好撞在了机关房的门上。 这房门本应该以玄机锁从内部锁上,免得旁人碰上,或者撞开,打断了里面人的思路。 可没想到,这房间的机关所并未扣上,被推的那人直接就进了机关房。 就跟机关房里一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事情闹到了大殿之上,一问方才知晓,江千流早就离开了玄机门,去了何处不得而知。 被留在机关房里的正是他的弟子…… 如此,玄机门的弟子也四散查找,可什么都没找到,江千流就此被认定为失踪。 结果,眼前之人却还说他混入瑶台宗,妄想行刺!? 现在是被楚青给抓到了,若是没有抓到,或者是目的达成,他是不是也会悄无声息的折返玄机门,重新回到机关房内? 一切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左中堂死死的看着江千流,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奈何,江千流索性低头,不再看他。 这也是一种表态。 左中堂一时之间心中无奈,只觉得处处都不省心。 娶的女人不省心,天天想要逃跑,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门人弟子也不省心,好好的玄机门弟子不当,竟然跑去当什么孽镜台的杀手。 不过玄机门的面子却不能就这么扔在地上,让人随便踩,当即沉声说道: “这不过就是你一面之词,真相如何尚未可知。 “更何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玄机门当中出了叛逆,也应该由我玄机门的人自行处置。 “不容旁人越俎代庖!” 楚青端详此人,忽然哈的一笑: “我想你误会什么了,我不是打算越俎代庖,也不是怀疑你玄机门出了叛逆。 “我怀疑的是……你玄机门早就已经和孽镜台勾结一处。 “借着‘替天行道,以杀为刑’的幌子,于江湖上胡作非为!“ “你这是胡说八道!” 左中堂大怒: “我玄机门行得正,坐得直,岂能容你这般冤枉?” “是真是假,姑且不论。 “如今前因讲清,少门主觉得,应该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这件事情我玄机门定会调查清楚。” 左中堂立刻说道: “不过江千流终究是我玄机门执事,不能这般轻慢,你将其交出来,我早晚会给你一个交代。” 楚青却摇了摇头: “那不行,你忘了我前面说过了,我怀疑你玄机门已经和孽镜台沆瀣一气。 “让小偷去查小偷的身份,他自然是张冠李戴。 “如今让你去调查这件事情,说的直白点,我信不过……” “那你待如何!?” 左中堂脸色铁青。 楚青一笑: “简单,诸位束手就擒,配合我们调查一番,如何?” 这不还是全都拿下吗? 柳惊寒一阵无语,不过想了一下之后,感觉楚青和自己的做法,最大的不同就是,将情况讲清楚之后再做事。 不会让周围的人产生迷茫,现在他们都知道,楚青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抓到了孽镜台的杀手,这个人还是出自于玄机门的。 故此行事的道理很容易被人接受,不会胡思乱想。 他自觉不跟旁人解释,自顾自的行事固然是一种风格。 可误会大多源自于含糊不清,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酿成可怕局面。 左中堂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冷笑一声: “大言不惭!你休想我等束手就擒!” 可这话音刚出,就感觉一股寒意忽然笼罩心头,很快他就发现,这寒意泛起,并非是自己的幻觉。 而是当真有大片寒气自楚青脚下朝着八方蔓延,所过之处,地面上凝结一层寒冰,转眼充斥天地四方。 身处其中之人,只觉得四肢僵硬,头脑好像都被这股寒气冻结。 玄机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寒冰自双脚蔓延,直接将他们固定在了当场。 左中堂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手段? 猛然飞身而起,想要擒贼先擒王。 他单手于后背一掏,赫然是一把铁伞。 一甩手,扇面打开,正对楚青旋转,可就在楚青以为,他的招式是借这铁伞施展的时候,就见八条锁链,忽然从扇面之后飞纵而出,取向楚青四肢腰腹。 楚青微微一笑,一步踏出,宛如天顷一般的压力从天而降,一瞬间,扇面低头,八条锁链原本好似灵蛇飞舞,这一刻,却如同被人抽干了一切的精气神。 好似死蛇一样跌落在地。 左中堂被这股压力直接从半空之中压下,就见楚青一边缓步朝着自己走来,一边淡淡开口说道: “我想你多半是误会了,我让你们束手就擒,只是省了一些麻烦,断了你们的一点念想。 “并非是说,你们不束手就擒,我就奈何你们不得。” “你……你到底是谁!?” 感受着这股可怕的压力,左中堂算是彻底认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铁板。 楚青一手按在他的肩头,内力灌入体内,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 声音随之入耳: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平平无奇 楚青这话让左中堂觉得耳熟,先前楚青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然而此时再看,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过纵然是到了此时,他也心有不甘: “你们……我可是玄机门少门主,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我玄机门报复吗?” “玄机门要报复谁?”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左中堂抬头一看,顿时大喜: “欧阳世伯!小侄左中堂,三年前你我见过一面的!” 楚青回头,果然就见欧阳天许带着欧阳天峰正朝着这边走来。 欧阳天许看了左中堂两眼,点了点头: “我记得。” “太好了!世伯救我,此人勾结天音府,想要抓我,还请世伯帮我一把。” 他伸手指着楚青。 欧阳天许便也顺势抱拳对楚青行礼: “属下来迟了。” 欧阳天峰站在一边,有样学样。 楚青一笑: “本来想直接上山的,没想到,倒是把你们给惊动下来了。” 他们两个随意交谈,却是将一旁的左中堂看傻了。 他忽然觉得,楚青那句话似乎也不是有意报复。 自己好像是真的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 欧阳天许此时目光落到了左中堂的身上: “行了,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还是仔细想想,为何落得这般下场吧。” 柳惊寒此时则开口说道: “全都带走。” 天音府弟子这才出手,将这些已经动弹不得被控制在了当场的玄机门弟子给抓了起来。 一场热闹至此消弭于无形之中。 可给旁边的看客开了眼界…… “那年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天音府对他的态度就已经足以叫人吃惊,欧阳天许的表现就更加让人不敢置信了。 “竟然自称属下?” “从未见过,难道说……他是那个人?” “哪个人?” “天籁城前,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邪教八大高手,生生挽救了天音府的那位三公子!” “就是他!实不相瞒,当日在下也曾受邀小寒谷之会,曾经有机会远远见过其人一面!” “是又如何?这般行事,未免霸道。 “玄机门毕竟是九大势力之一,他竟然全无顾忌,说杀就杀,说抓就抓!” “这是什么话?我若是有他这样的武功,我比他更霸道!” “言之有理。” “以他的武功而论,抓人之前还跟你阐述究竟,就算是讲道理了,否则的话,形势比人强,他和天音府亲厚,又得了燎原府投效,放眼整个岭北,已然是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角色了! “鬼帝不出,此人第一!” 最后八个字一出口,却是满场静默。 人群慢慢的也由此散开…… …… …… 欧阳天许本就是听说楚青来了仙云山,故此下山来接的。 也没有闹出多大的阵仗,就带着欧阳天峰一起。 如今他们几个走在前头,天音府众人压着玄机门的人跟在身后,欧阳天许一边走,一边给楚青介绍当前情况。 当日楚青将大会召开地点,定在了仙云山。 柳昭年立刻着手将消息散播天下,又借各路传信手段,将请帖送出。 之后就直奔仙云山而来。 本想着于山中无人之处,组织这一场大会。 却没想到,他们刚刚到来,就被仙云庄的庄主给堵住了。 表示英雄大会召开之所,可以定在仙云庄。 到时候仙云庄上下,全力配合,也免得与会的高手,风餐露宿了。 如今大会准备的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日,待等各方高手抵达,就可以正式举行。 楚青一边听,一边点头,只是对这位仙云庄庄主不免多问了两句。 欧阳天许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这仙云庄庄主姓李,名叫李仙衣。 “武功平平,但家财万贯。 “于江湖上有些名头,主要是其人仗义疏财,往来的江湖朋友,有什么马高蹬短不方便的,只要求到了头上,他都愿意慷慨解囊。 “所以在江湖上人缘不错。” 楚青听的有些意外: “听上去……像个冤大头。” 这江湖上参差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 你愿意慷慨解囊,仗义疏财,那我就专门登门求财。 就算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装出不方便来……总得想办法从你的身上扣点银子出来。 不过这种还算是好的。 还有那种直接杀上门来,夺取财富的也不在少数。 李仙衣能够在这样的江湖上,打出这样的名头,还能够活到现在……只怕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欧阳天许知道楚青的意思,笑着说道: “李仙衣虽然武功平平,但是手底下却有几位高手。 “都不是寻常角色,比之那两美三丑五怪一魔也不过略逊一二而已。” “原来如此。” 楚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反正不过是借仙云庄开一场英雄大会,知道真正的东道是什么人就够了,倒是没必要刨根问底。 毕竟详细情况欧阳天许和柳昭年必然清楚,他们既然觉得没有问题,那应该就不会出错。 此后无言,唯有一路上欧阳天许还有柳轻烟时不时的给众人介绍仙云山的景色。 此山云遮雾绕,行至半途便有一种深入云霄之中的感觉。 再往前走,可以从朦朦胧胧的云海之间,看到仙云庄的建筑,鳞次栉比,美轮美奂。 尤其是隐藏于云雾之中,更仿佛是已经登临天上凌霄宫,显得仙气非凡。 而看到这些建筑之后,楚青倒是相信,这李仙衣确实是家财万贯。 否则的话,置办不起这般大的宅子,更不可能将规模弄的这么庞大。 如此又走了一段,方才来到了仙云庄的大门之前。 不等走近,就见一群人自庄内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柳昭年。 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其貌不扬,不过气质不错,衣着更是非比寻常。 看似朴实无华,实则价值不菲。 料想此人便是那位仙云庄庄主李仙衣了。 人倒是没有名字那般有仙气,面相与其说是英俊,不如说是憨厚。 他满脸笑容,于人群之中观望,继而一眼就看到了楚青,一时之间眼神都是一亮。 不等柳昭年开口,便已经哈哈大笑: “料想这位便是天籁城前一战惊世的三公子了! “早就听柳府主说过,这英雄大会三公子也会参加,没想到今日真的有缘相见了,实在是三生有幸。 “在下李仙衣,见过三公子!!” 说话间深施一礼。 楚青不好生受,便以同样的礼节还了回去: “李庄主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算不得什么。 “倒是李庄主慷慨豪迈,仗义疏财之名,在下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 画画轿子人抬人,人家李仙衣上来就又是行礼,又是夸赞的,楚青自然不能摆着一张臭脸,也跟着笑着恭维了两句。 倒是让背后的闻人千落连连咋舌,感觉楚青这人真的太可怕了。 上山之前他都不知道李仙衣是谁,还是欧阳天许给他解释,他这才知道了这么一个人。 这会却说什么如雷贯耳,好像真的一样,甚至脸上一脸不自然的表情都没有。 这谎话让他说的,跟真事一样。 今后跟这人打交道,可得仔细一点,免得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这也是闻人千落一个人厮混江湖惯了,只知道刀光剑影,不知道人情世故。 相比之下,舞千欢对此就司空见惯。 至少眼前不管是楚青还是李仙衣,多少还带着一点真心实意。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之类的事情,舞千欢更是见多了。 有些时候明明恨得将对方大卸八块,拆散了喂狗,脸上却一脸恼恨的表情都没有,好的就跟亲兄弟一样。 这都是人情世故体现出来的一部分。 至于温柔……她什么都不在意,平淡的很。 柳昭年待等楚青和李仙衣互相吹捧了两句之后,插话说道: “三公子远来辛苦,先入内一叙。” 李仙衣这才一拍脑门,连呼失礼,赶紧把人请进了这仙云庄。 入内之后,又走了一段,经历了几种不同的景色之后,来到了正堂观云堂。 众人分宾主落座,闲谈了几句,便有人前来禀报太上剑门的人,如今已经到了仙云庄门口。 柳昭年当即吩咐快请,便要起身迎接。 楚青却微微皱眉: “似乎不必了……” 果然,话音至此,就听得一个声音传入堂内: “不必客气,在下已经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观云堂内便已经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躯笔直,宛如一把出鞘的剑,他站在这里,身上飞腾的剑气,便引得整个观云堂微微颤动。 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作响。 柳昭年眉头微蹙,继而轻笑一声: “司空门主,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楚青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这是太上剑门当代门主司空一剑。 以剑为名,一剑成名! 怪不得能有这样的气势。 司空一剑不理会柳昭年,眸光如剑,于堂内一扫,轻声开口: “哪个是三公子?” 听他语气似乎不善,柳昭年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司空门主这是意欲何为?” 司空一剑仍旧不语,似乎再等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 柳昭年一时怒极而笑,正要开口,就听楚青说道: “区区在下便是。” 司空一剑这才将目光落到楚青的身上,他双眸宛如两点剑星,锐利的剑气逐渐凝聚于虚空之间,凝望楚青,仿佛仅仅凭借这双眼睛所散发出来的剑意,便能够将楚青洞穿一般。 然而楚青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他双眸锐利,楚青却只当春风拂面。 回敬的目光之中,还略带笑意。 只是这一瞬间,不管是谁,都能够感受到两股气机于当空碰撞。 致使整个观云堂内的空气变得焦灼沉重。 李仙衣的武功平平,禁不住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 “司空门主莅临我仙云庄,可谓是蓬荜生辉,还请上座。” 司空一剑照旧不语,只是凝望楚青,缓缓开口: “听闻你于山脚下,拿了玄机门一行人?” “正是。” 楚青点了点头。 “听闻……不久之前,你于瑶台宗,斩杀两位兵主座下大将,解了瑶台宗之危。” “有这事。” “听闻,天籁城前,你以一敌八,打的天邪教大败亏输!” “是我做的。” 司空一剑接连发问,楚青随口应下。 “好。” 司空一剑缓缓开口,声音之中仿佛带着铮铮剑鸣: “由此可见,你武功必然不弱。 “今日我想借你试剑……” “司空一剑,你过了!” 柳昭年一拍桌子,怒而起身。 司空一剑眸中却无他物,他做事素来直接,多少年来只专心一件事情,便是手中之剑。 他询问这些,既不是要给左中堂出头,也不是和瑶台宗有什么恩怨,恼恨楚青多管闲事。 更不是和天邪教有什么牵连,或者是不服气楚青这诺大名头。 他追问这些的理由只有个,确定这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这一剑出手,楚青必死无疑。 那就没有出手的必要。 他想要的是能够试剑的对手,而不是一块一击就碎的靶子。 如今得楚青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情,什么原因,什么道理,都无法阻挡他要做的事情。 嗡的一声。 长剑已然在手。 此剑非凡,刚刚出鞘,森冷的剑意便已经让原本就已经沸腾的观云堂,变得摇摇欲坠。 一抹冷厉的寒芒,漂浮在剑身周围。 他抬眸看向楚青: “看剑!” 话落,剑起。 这一刻,天地四方无处不存杀机,无处不有剑意。 剑意空灵浩大,宛如天上的云,林中的风,无形,无定,无相,却又无所不在。 这是上天入地都难以逃脱的一剑,刚一起势,观云堂内便处处皆有剑痕。 却又偏偏不知道,这剑痕如何出现。 只如一卷,便已经笼罩了楚青四面八方。 可楚青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危机。 甚至仍旧端坐不动,任凭剑意将其笼罩,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司空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犹疑 剑势已然将其笼罩,千般杀机刹那迸发。 于此紧要关头,楚青却口出狂言,声称此剑平平无奇!? 然豪言出口,自不能让这话落在地上。 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不见气旋,却有风云二气绕体而行,化为狂风。 风卷剑势,如扫落叶。 只一瞬间,这原本已经将楚青笼罩的剑意,就已经被吹的支离破碎。 司空一剑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楚青周身萦绕的风,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内功,强势至极,却又全然不同的两种内功。 并且这两种内力彼此互补,一激之下,威力倍增! 自己的剑意剑势,本是空灵浩大,无所不在,无所不包。 可和对方这力道一比,忽然就有了形态,无所不包的剑意,竟然融不进对方的真气。 以至于被这强悍的力道一卷,便好似薄薄的一张纸一样,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竟然是一触即溃! 司空一剑步履一转,却并无退却之念,反倒是又生出了争胜之心。 剑为百兵之君,岂能苟且偷生? 然而就在司空一剑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出手的时候,他手中的剑便定住了。 定在了两指之间。 司空一剑瞳孔收缩,默然看向楚青。 就听楚青轻声开口: “够了。” 够了……司空一剑缓缓闭上了双眼,剑上力道逐渐消散,楚青也松开了手。 只听得司空一剑长叹一声,缓缓问道: “我的剑,可能伤到兵主?” “多半是不能的。” 楚青轻声说道。 “你能胜他?” “应该可以。” 都不是什么确切的答复,但是司空一剑却好像是听到了准确的答案。 他轻轻点头: “好。” 说完之后,来到楚青下首坐下。 一番变故自此似乎是偃旗息鼓。 柳昭年的脸色却仍旧不好看: “司空门主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司空一剑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不必。” 柳昭年差点气笑了,虽然说这英雄大会是自己这边张罗的,司空一剑是他请的……可是这人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对着楚青就来了一剑,事后竟然连个解释都没有。 属实是有点离谱了。 柳昭年身为天音府府主,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当即冷笑一声: “我倒是觉得,司空门主最好解释一下。 “大事当前,切不可离心离德,否则的话,可能会酿成个苦果。” 这话的威胁意味十足,李仙衣顿时又有些紧张了。 想要打个圆场,奈何武功不够,身份不够,实在是不敢说什么。 司空一剑则淡淡开口: “什么苦果?” 柳昭年眸光之中泛起了一抹冷意,正要开口说话,楚青却提前开口,询问司空一剑: “你当真不知道?” 司空一剑淡淡说道: “不知。” “那你可知道,柳府主生气了。” 楚青又问。 司空一剑的眸子里泛起了些许疑惑: “他为何生气?” 这话直接个柳昭年弄不会了……忍不住和另外一边的欧阳天许对视一眼。 虽然同为九大势力之一的当家人。 但他们对这位太上剑门门主的了解很有限。 充其量不过就是因为各种大事而有过这么一两次会面,甚至连话都未曾说过。 知道此人一身冷傲之气,却不知道,竟然是个不晓事的? 连柳昭年为何生怒,他都不明所以。 楚青则给他解释: “你应邀而来,咱们以上宾之礼相迎。 “你却拔剑出手,全然不顾主家脸面,柳府主作为此次英雄大会发起之人,你这般不给面子,他自然要怒。” “可我向你邀约试剑,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司空一剑的反问理所当然。 而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和楚青的事情。 他想要借楚青试剑,然后就出手了。 就算是生气,也应该楚青生气,柳昭年生的哪门子气? 扭头瞥了柳昭年一眼,眸子里的困惑让柳昭年忽然感觉自己的怒气显得有些可笑。 欧阳天许则感慨一声: “不疯魔,不成活啊。 “司空门主眼中只有剑……对于旁的,并不在意,也不去理会。” 柳昭年则感觉,过去总觉得九大势力的掌权者,每一个都不容小觑……现在看来,似乎未必。 至少欧阳天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阴险狡诈,司空一剑也没有那么冷傲孤高…… 只是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对于其他事情,自然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而事实上,这类人往往在某一项,确实是很成功。 司空一剑方才那一剑,其实很可怕。 只不过他面对的是楚青,彼此差距实在太大,所以才会显得他不堪一击。 他能够有这样的成就,和他这性格是脱不了关系的。 他一门心思扑在剑法之上,而一个人,终其一生专注于一件事情,最终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成就,却偏偏还有人分心他顾,贪心不足,想要两者,甚至三者兼备。 若是其人聪明才智,远在寻常之上,姑且还有可能。 反之……便是每一种都掌握不了,最终泯然于众。 柳昭年和欧阳天许看出了司空一剑的情况,心中都有颇多感慨。 心底还有些许羡慕。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昭年轻轻咳嗽了一声,看楚青这模样,似乎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便说道: “这件事情暂且揭过…… “司空门主既然已经到了,刚才更是对,对三公子试剑一招。 “司空门主以为,三公子武功如何?” “武功盖世。” 司空一剑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那……我有意在英雄大会之日,推举他为武林盟主,司空门主以为如何?” “附议。” 司空一剑言简意赅。 自己不是楚青的对手,武林盟主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这没什么好说的。 这交流顺利的让柳昭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而有了司空一剑的加入,再往下聊,就显得有些尴尬。 众人既不能无视他,而当话题转到此人的身上,他要么一语不发,要么崩出一两个字,导致原本聊得还算不错的话题,忽然就显得很干巴,让人失去了继续往下聊的兴致。 楚青倒是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冷冰冰的话题毁灭者。 最终又聊了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之后,便让人准备房间,让楚青带着人先去休息。 太上剑门自然不会只来了司空一剑一个人。 他虽然少言寡语,不谙世事,可门内终究还是有明白人的。 知道现在是门派存亡之际的重要关头,这一场英雄大会甚至可能决定了岭北江湖是否存在,当然不能只让门主一个人跑过来胡闹。 事实上早有传言,太上剑门是举派皆至,毕竟兵主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他们。 如今其他人手也陆续赶到,在李仙衣的安排下,入住仙云庄不提…… 房间之内,楚青,舞千欢,还有温柔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桌子当中摆放着一件东西。 天地四方樽! 这东西入手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赶路,楚青也没有功夫仔细研究一下。 这天地四方樽不算太大,只是比寻常的酒樽大了一些。 特异之处,自然是这多了的一足,寻常酒樽只有三足。 它有四足,其状类鼎。 材质方面至今为止楚青也难以分辨,非金,非铁,非铜,非木,非石…… 酒樽四周雕龙刻凤,手法独到,有大家之范。 楚青好奇的是,这些雕刻是如何做出来的。 要知道这东西坚硬至极,以楚青的力道,出了三成功力,竟然奈何不了它。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作用,楚青琢磨着,拿它当个兵器还是挺好使的,抽冷子往人脑袋上一丢,保证将其砸的头破血流,头晕眼花。 盯着看了一会之后,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楚青将放在地上的一坛好酒拿了上来。 这是他专门跟李仙衣要的。 李仙衣拿来的也不是寻常的烈酒,而是珍藏了多年的神仙倒。 拍开封泥,酒香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将酒坛提起,缓缓倒出。 酒液色如琥珀,如一条线,自坛口脱落,跌入天地四方樽之中。 片刻之后,倒了满满的一樽美酒。 众人继续静观其变。 可变化却没有半点,舞千欢疑惑的看向楚青: “该不会,我们是被骗了?” 楚青摇了摇头,感觉应该不至于。 他去瑶台宗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没道理会有人提前狸猫换太子。 又等了一会之后,仍旧不变樽中变化,楚青便开始检查当中是否有毒。 各种手法全都尝试了一遍,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毒。 又取来一滴酒液,喂给了仙云庄的一条护院狼狗。 那狗的当啷着大舌头,将这酒液卷入口中,正要转身离去,却四脚如划船,走没两步道,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确定这家伙是喝醉了,不是被毒死了之后,楚青这才取来了两个酒杯,将酒水分入酒杯之中。 温柔早就迫不及待…… 她并非好酒之人,只是这神仙倒本就是佳酿,年份又足。 再加上,这天地四方樽似乎还有让酒水增香的效果,导致她食指大动,忍不住就想要快点将其喝进去。 舞千欢也取来酒杯,和已经迫不及待要喝的温柔碰了一下杯。 眼看着就要一饮而尽,楚青却忽然开口: “等等!” “你也要喝吗?” 舞千欢说道: “我们俩一人给你匀一点。” “我用不着这个……” 楚青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只是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妥。” 舞千欢和温柔闻言都没说什么,只是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舞千欢轻声询问。 楚青摇了摇头: “首先,此物的功效是宁无方所说,此人的话,是真是假尚且不好说。 “而且,他这个消息还是从天邪教那边得来的。 “天邪教没有寻常角色,这样的消息不会让他误打误撞听到……极有可能是有意透露。 “或者是故意借此展现出天邪教的好处,好叫宁无方彻底为其卖命,但也有可能是,这个天地四方樽弄出来的美酒,当中可能有问题。” 听楚青这么说,舞千欢又将酒杯推了推。 温柔虽然很馋,但是口腹之欲大不过性命,楚青的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的可能,但并非全无道理。 而楚青此时又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想过没有……此物最早的时候,是在谁的手里?” 自然是在桑卿尘的手里。 不过桑卿尘不知道此物底细,所以不曾使用。 否则的话,湘山海可未必会被灭掉。 但转念一想,楚青问的显然不是这个难题。 舞千欢轻声开口: “韩秋君!?” “正是,湘山海因此而覆灭,韩秋君获得天地四方樽。 “可是韩秋君是什么样的人? “此物落入他的手中,他还有可能将其奉还给天邪教? “最重要的是…… “韩秋君当时是从什么地方,得到天地四方樽在湘山海的消息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舞千欢和温柔都愣了一下。 这件事情她们知道,这个消息也是从天邪教那边来的。 “以天邪教的本事,一个韩秋君值得他们这般大费周章,耗费一件天地九珍也必须要拉拢吗?” 楚青缓缓开口,舞千欢的眉心狠狠地蹙了起来。 温柔则断然开口: “没必要。”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是先前他们都没往这方面去想……毕竟一切都很合情合理。 裂星府灭湘山海,为了天地四方樽。 这个消息是天邪教给他们的,说此物可以当成结盟之礼。 韩秋君甚至为了不让此物从新回到天邪教的手中,还将其暂时藏到了嫁妆里,暂且送到了瑶台宗。 这一切如此理所当然,而且楚青是以碎片的方式,得到的这些消息。 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没发现,如果真的这般单纯,那就说不通了。 也是在方才,舞千欢和温柔即将饮下这杯酒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对劲! 天籁城前那一战,可以看的出来,韩秋君武功达到九星连珠的境界,也不过跟兵主座下八大战将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样的人,天邪教不说一抓一大把,却也绝对不差一个韩秋君。 天邪教绝不会做亏本买卖……这件事情,恐怕大有说法。 “此物当中……恐怕另有玄机。” 楚青咂了咂嘴: “当然也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不过我还是不建议贸然尝试使用。 “不如,找一个合适的人,花费一点时间,让他来验证一下此物的效果?” 第三百九十章 有风度的杀手 左中堂做梦都没有想到,参加一场江湖盛会,竟然会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牢房很精致……是非常坚固的那种精致。 铁门,铁窗,甚至铁床。 “李仙衣这厮绝对有问题,哪有好人会在牢房里弄一个铁床的?这么多的铁……他是从何处得来?” 左中堂愤愤然,这类的牢房不是没有。 但往往都是关押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积年的江湖老魔?或者身份非比寻常,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其逃脱的大人物。 当然,从后面这一点来看,自己其实也是有资格住在这样的牢房里的。 毕竟玄机门少门主,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可问题是,他一路走来看的清楚,这里每一个牢房,都是这种的。 自己并不特别!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颓然之感。 作为玄机门少门主,他爱而不得。 算是很失败的人生了。 如今作为江湖人,好像也挺失败的…… 因为他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那个抓了江千流,并且被自己得罪死的人,竟然是那位三公子。 早知道是他的话,他绝不会如此强硬的处事。 奈何当时本就心情不好,毕竟谁看着心爱的姑娘,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双成对,心情都不会好。 再加上江千流被对方所擒,姿态狼狈。 如此一来,他既有怒火,又有发火的余地,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唯一错的就是,他没认清楚对方的身份,结果竟然招来了这样一场弥天大祸。 玄机门能不能得罪的起这位三公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也不清楚。 咔嚓一声,监牢的铁门下,打开了一道缝隙,托盘上放着饭菜送了进来。 左中堂冷哼,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饿死了,也绝不吃对方给的饭菜。 但五脏六腑敲锣打鼓的发泄着不满,终究是让他决定,短暂的败给现实。 “吃一口也不会死!” 左中堂端起饭菜,大口吞咽,片刻之后,更是破口大骂: “这李仙衣绝对有问题,仙云庄的厨子,怎么会比我玄机门的手艺还好!? “这也太好吃了……这是阶下囚该吃的东西吗?” 没有酒足,但有饭饱。 吃喝完了之后,他靠在铁床上,继续考虑接下来的结局。 就听得脚步声响起。 这样的脚步声他先前听过一次了,这是来送饭那人的脚步声。 声音很快到了跟前,左中堂忽然心中振奋: “若是趁着他伸手取东西的时候,顺势抓住他的手,强迫他交出要钥匙,或者打开牢门……我是不是就有出去的机会了!?” 他心念转动,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刚往前一动,一个大马趴就扑在了地上,听着还挺惨,下巴颏都快要磕碎了。 他忘了……经脉还被楚青以寒冰内力封着呢。 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不损伤经脉,但是他想要调动内力,却是一点都调动不起来。 方才他想施展身法,结果腿是迈出去了,可内力没去……结果自己将自己给绊倒了。 心中正自怨自艾,就听得扑通一声。 左中堂顿时一乐,心说这是哪个倒霉蛋,是不是正在效法于我? 否则的话,怎么声音听上去都这么像呢? 正想着呢,就听得咔嚓一声响,牢门竟然被人打开。 左中堂一时不敢置信,茫然抬头,就听得吱嘎一声,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前,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四目相对,左中堂如梦初醒: “你是谁?” “莫要多问,随我来。” 黑衣人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转身就往外走。 左中堂大吃一惊,他虽然想要脱离此地,但也不是这样被人带走啊。 他的目的是获得自由! 可不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然而寒气封锁经脉,他动弹不得,黑衣人武功又高,他着实是半点扛手也无。 只能身不由己的被对方带走。 一路辗转,出了监牢,再一纵身,几个起落的功夫就脱离了这仙云庄。 待等脚踏实地,黑衣人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挑衅那个人……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 左中堂这个时候方才有机会开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你说呢?” 黑衣人冷冷回头。 左中堂却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 “哼。” 黑衣人冷笑一声: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你?” 那黑衣人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极致的杀意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左中堂心头骇然,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顶梁门。 禁不住整个人绷紧,就见黑衣人缓步上前,口中冷冷说道: “替天行道,以杀为刑! “孽镜台前……可没有好人。” 闻听此言,左中堂整个人就好像是烟花一样,被人放在了天空,然后炸出一脸的灿烂。 “你……你竟然是孽镜台的人!? “那你怎么会救我? “是江千流让你来的?也不对啊,他也被抓了,你既然有本事救我,当也有本事救他才对。” “救他无用。” 黑衣人转过身来,淡淡开口。 “那救我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 黑衣人轻声说道: “有人用三千两纹银,买你的项上人头,你说你有用没用?” “什么人?” 左中堂瞠目结舌,自己堂堂玄机门少门主,竟然被人买凶刺杀? “你觉得,身为杀手,我会告诉你主顾的身份?” 黑衣人的笑意之中,带着说不出来的讥讽。 这眼神似乎太过伤人,左中堂顿时被伤的不轻: “不说就不说吧,可你既然要我死,直接让我死在牢里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的将我带出来?” “自然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杀手也得有自己的风度,你若死在了牢里,我这银子拿的不安生。” “……” 左中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果然,还不如关在里面呢……那三公子会不会杀我,至少他得弄清楚了我和孽镜台之间的关系再说。 “可惜啊他不能眼睁睁看看,他真的抓错了人了。 “我和你们之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话说,你武功这么高,你倒是去找那三公子的麻烦啊,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因为……没人买凶杀他。” “我买!!!” “将死之人,哪里来的银子?” “我身上就有,万宝钱庄的银票,一共有五千两呢。你答应了的话,我全都给你。” “糊涂,我杀了你,这五千两,一样也是我的。” 左中堂骂娘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不是说,你是一个有风度的杀手吗?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我的风度就在于,会亲手杀死我的每一个目标,对得起我赚的每一分钱。” 黑衣人的态度凌冽,还透着一股子真诚。 左中堂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往地上一摊: “随便了,毁灭吧,累了。” 黑衣人的眸光却有些古怪,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头微蹙。 他来的这个地方,是仙云山一处相当偏僻的角落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 不过明显来人武功并不是特别高明。 黑衣人略一沉吟,忽然一把抓过了左中堂,纵身一跃来到了一棵树上。 左中堂大吃已经: “你准备怎么杀我?把我从树上推下去摔死?” “噤声。” 黑衣人轻声开口。 左中堂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可就在此时,瞳孔猛然收缩。 视野之中已然多了两个人。 正是白日里刚刚见过的程笑,还有那个叫阿树的男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笑,说的什么不知道,但看表情就能发现程笑很快乐…… 程笑快乐,左中堂就快乐不起来,还感觉很心酸。 黑衣人看着左中堂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沉吟开口: “认识?” “奸夫淫妇!!” 左中堂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四个字。 忽然对黑衣人说道: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用我身上的五千两银票,买你帮我杀一个人!” “你用我的银票,买我帮你杀人?” 黑衣人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揶揄。 左中堂一愣,差点气的从树上跳下来,怎么就成你的银票了? 明明就是我的!我的!!!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中叹了口气,爱谁谁的吧。 反正都要死了,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再想到刚才自己的那个念头,却也觉得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闹出这么一场,惹人生厌呢? 左中堂一瞬间就好像给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趴在树干上,看着那两个人来到了悬崖边上,程笑搀扶着阿树,口中还在告诫: “你小心些,伤势还没好呢,这悬崖陡峭,千万不要失足。” “不妨事的。” 阿树的声音很温柔,他凝望着程笑,转而看向天空: “今晚星光烂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看。” “这是什么话?” 程笑摇头: “今后你我自然是会长长久久,无论多少这样的星光,我们都可以看到。” 阿树听了这话,眸光从星海之中收回,凝望眼前程笑。 程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间,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态。 左中堂压根都快要咬出血了…… 岂有此理,为何临死之前还要让自己看到这一幕? 为何自己的人生就要这般悲惨? 不过就在此时,程笑忽然一把推开了阿树: “不行,发乎情,止乎礼……我们,我们尚未成亲。” “好。” 阿树没有半点被拒绝的恼怒,只是忽然问道: “你将玄机门的秘法【凤鸣】给我,将来可会后悔?” “不会!” “那是左中堂送你的吧?” “那是他欠我的!” 程笑的好心情,似乎在听到左中堂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就变得很不好了。 “我们带着【凤鸣】,寻一处旁人不知道的所在,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们会成亲,生儿育女,我们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程笑伸出手来,轻抚阿树的脸。 阿树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程笑忽然听得左中堂的声音响起: “笑笑躲开!!!” 躲开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几个念头于心头泛起的瞬间,就听得噗嗤一声响,紧跟着剧烈的痛处传递心头。 程笑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就见胸口上正插着一把刀,从下而上刺入,刀没入柄,可见这一刀的狠辣和决绝。 她茫然抬头看向阿树: “为何? “三年前……你,你救我性命……今日,为何,为何要杀我……” “三年前救你的,根本不是我。” 阿树的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方式响起。 却听得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阿树就被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看着程笑那好似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左中堂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笑笑,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他慌忙将其抱起,伸手去抓那把刀,可即将抓到刀柄的时候,却又不敢再碰,六神无主的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却又无人可求。 程笑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朦胧的眸子里忽然透出了一抹异色,她用力抓着左中堂的衣领: “你……你说……你我第一次相见,是在……何时……何地?” “笑笑,你别说话了,你在吐血啊。” 左中堂慌忙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想要将这些血给送回去。 却又知道这于事无补,而看着程笑那满眼坚定的目光,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三年前,铁峰岭,有凤来仪……” “是你!?” 程笑笑了,泪水和血水一起混杂出来,笑的既痛苦,又凄凉: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我想你心悦于我,不是因为我救了你,而是因为我……因为我是左中堂。” 左中堂抱着程笑: “早知如此,我早就该挟恩图报……我早就该告诉你的。” “嗯,现在说倒也不晚。” 声音入耳,左中堂连忙抬头,就见那黑衣人正提着阿树,随手往地上一扔。 再看左中堂,他叹了口气: “早就看出你是个恋爱脑了,估计玄机门就算真的跟孽镜台有所勾结,也不会让你知道,不然你都得当成小秘密跟这姑娘分享了。 “真是平白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他随手揭开了蒙面巾,正是楚青。 第三百九十一章 绝配 听着楚青的话,左中堂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一瞬间的意外之后,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希望,急忙说道: “三公子,求求你帮帮我,你帮我救救她! “你神通广大,一定可以的……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救她不难,用你的命来换吧。” 楚青说着,朝着程笑走去。 程笑此时已近弥留之际,可仍旧能够听到楚青的话,她死死的抓着左中堂的手,尝试摇头阻止。 左中堂却没有任何犹豫: “我把我的命给你!” 说着他最后看了程笑一眼,忽然一转身,奔着悬崖就冲了过去,他内息施展不得,却用尽全力纵身一跃。 可人在半空,却忽然感觉一股力道笼罩周身,紧跟着不由自主的飞向了楚青。 楚青一甩手,将其扔到了一旁: “你的命我留着另有用处,你直接给我销毁了,是打算让我做亏本买卖?” 左中堂这才明白了楚青的意思,他连连点头,可眼神只是焦急的看向程笑。 楚青伸手将程笑搀扶起来,一掌按在了她的后心。 内息一震之下,那把刀噌的一声飞了出去。 鲜血飞溅! 不得不说左中堂确实是个恋爱脑,哪怕程笑都要跟人双宿双飞了,他也愿意豁出性命相救。 而在楚青提出要他性命的时候,他没有去碰程笑身上那把刀,而是选择跳崖。 这是因为他担心这把刀一拔出来,程笑立刻就死了。 会让楚青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看着程笑伤口鲜血飞溅,整个人又是六神无主。 “伤在肋下,我不方便帮她止血,你来出手为她止血。” 楚青的声音悠悠入耳,左中堂如梦初醒,赶紧来到跟前,寻找细布给她捂住伤口。 程笑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得力到于经脉之中游走,精神倒是微微振奋了些许,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到了六神无主的男人。 嘴唇翕动,轻声呢喃: “我……真是个傻子……” 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明明早就已经得偿所愿,却被人蒙蔽…… 最应该被珍惜的人,却被自己一次次伤害。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左中堂的脸: “你也是个傻子……明明都已经遍体鳞伤了……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是个舔狗恋爱脑呗。” 楚青的声音无情的穿插在两人当间。 让原本想要再说点什么肉麻词汇的左中堂,一时之间忘了词。 楚青则哼了一声: “我劝你们少说两句,这般伤势能够将你救回来可不容易,我需得专心用功,莫要打扰我。” 尤其是近距离吃狗粮,真的是受够了。 程笑的伤势确实不轻,这阿树是奔着杀人去的,刀子从肋下刺入,直接乍向心脏。 不过许是因为最后关头左中堂闹出了动静,导致程笑和阿树都分心了,因此这一刀几乎是擦着心脏边缘过去的,虽然仍旧危险,却不至于让楚青帮着修补心脏。 以【照玉神策】之能,未必不能修补心脏。 问题是,他担心时间上可能会来不及。 到时候心脏修好了,人死了……那就闹笑话了。 当然,神照功有起死回生之能,不过融入到了【照玉神策】之后楚青发现,这能耐虽然是有,但是人不能死去太久。 只是具体死去多久的人,楚青能够将其救回来……就目前来说,楚青还不清楚,毕竟没有尝试的机会。 入神坐照,重新唤醒生机。 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楚青功参造化,这事虽然难却难不住他。 小半个时辰之后,楚青缓缓收回了手掌。 程笑的伤势还在,只不过却已经不再致命。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但左中堂给她把脉,确定脉搏跳动坚定,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程笑被救活了,那有些事情自然是得算一算。 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阿树也走,他本也走不了…… 一番探寻之后,楚青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这阿树本身和程笑,以及左中堂都没有什么恩怨。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江湖人,三年前偶然游历到了铁峰岭,巧合之下见到了左中堂救下程笑的事情。 初时本也没当回事,江湖人于江湖上看到的热闹多了去了,惊鸿一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程笑的容貌吸引了他的注意,却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两年前他又一次遇到了程笑。 当时他都没有认出来,反倒是程笑不知怎的,将他错认成了救命恩人。 一切的误会也就来源于此。 如果在这个时候,阿树将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偏生阿树有些见色起意,毕竟程笑姿容不俗,两年前他就有些被吸引到了,两年时光让她越发成熟有魅力,一时鬼使神差的,竟然没有反驳,反倒是默认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 两人就此有了联系,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的加持之下,很快便有了那方面的苗头。 虽然这个过程中,阿树也露出了许多破绽。 比如说一提到当年救她那件事情的时候,他就语焉不详,含糊不清…… 而提起救她的招式,也只是说个大概,却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味道。 更有甚者,自那之后,再也不见他施展当年用过的那一招。 其实若是换个正常人的话,早就该怀疑了。 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左中堂拼却性命也要娶的人,也是一个恋爱大过天,滤镜一挂,母猪赛貂蝉的主。 哪怕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了,她也视而不见,对阿树信任至极。 倒是她父母不断的反对。 程笑也算是出生于江湖世家,父母于江湖上都是小有名气的高手,阅历非凡,看的出来阿树的不坦诚,觉得非是良人。 为此这一家子闹的还挺不愉快。 于是,就在这样的节点,左中堂出现了。 三年前一面,他就对程笑一见钟情。 此后三年则是因为闭关苦修玄机门绝学,他父亲不让他离开玄机门,这才始终没有后续。 如今好容易遇到了喜欢的姑娘,自然不免追逐。 程笑不明究理,以为只是街头一面,这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就想要逼迫自己嫁给他。 这自然是抵死不从。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时候,左中堂虽然是个恋爱脑,却也不至于真的这么没脸没皮的继续追逐。 可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倒是被程家二老找了上来。 老两口看的出来,左中堂对程笑是一往情深,想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同时也指出那阿树似乎居心不良,也请左中堂护着程笑一点。 左中堂当即大喜,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有程家二老支持,那这事稳了啊。 结果程笑一听,觉得天都塌了。 哪怕程家二老告诉他,这是他们的意思,她也不信,只以为是左中堂利用玄机门的权势压迫,不让自己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恨父母为了权势不顾自己的幸福,也恨左中堂巧取豪夺,害的自己不得不屈服于父母和权势之下。 这也让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 程笑对其恨之入骨,不管左中堂如何做法,在她看来都是别有用心。 虽然有些时候也不免会被其吸引,被真诚所打动,可一想到阿树,以及三年前的救命之恩,就会将这份悸动生生掐灭。 同时还会陷入自我厌恶之中。 觉得自己对不起救命恩人,对不起心中郎君。 不过倘若长此以往,两个人虽然是一对怨偶,却也未必没有解开心结的那一天。 但变故总是会出现。 阿树莫名其妙被抛弃了,心中自然有所不甘。 只是当弄清楚了这一切之后,心中却又萌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 三年前救下程笑的是左中堂,事情闹的这么难看,也仍旧要娶程笑的还是左中堂。 料想此人对她情深入骨! 而左中堂是什么人? 玄机门少门主,何等高高在上? 自己一个江湖浪荡子,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左中堂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仗着的是玄机门的绝学,以及祖辈打下来的基业。 若是自己也有玄机门的绝学,成就未必在他之下。 过去他不可能生出这样的想法,主要是因为没有任何的机会。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程笑,又有了一个对程笑视之如命的左中堂。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相比起这前程未来,程笑又算得了什么? 当自己功成名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心中定下了计划,他就开始偷偷去找程笑。 诉说自己对她的思念,怂恿她离开左中堂,并且畅想他们的未来。 说的程笑跟他私奔的心思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却又开始大谈危机。 说是担心将来他们离开之后,玄机门一定会对他们紧追不舍……他们没有自保的手段,他自己倒是不怕,就怕程笑出事。 若是能够对玄机门的武功有些了解,若是能够得到一些玄机门的秘法傍身。 这才有希望真正的脱离左中堂的魔爪。 他的野心并未遮掩,明晃晃的摆出来了,程笑却视而不见。 反倒是觉得有道理…… 也正是那一段时间,倒是让左中堂过的颇为幸福。 程笑有所求,故此虚与委蛇,险些将左中堂给哄成了胚胎。 只是这个过程之中,程笑竟然也觉得快乐。 不过这种快乐,又让她自我唾弃。 最终在得到了秘法【凤鸣】之后,两个人便开始研究着私奔。 一切的伪装,也在那一晚被撕开。 程笑要给左中堂,补一个洞房花烛夜。 却在酒中加了迷药。 左中堂明明察觉到了酒有问题,却还是喝了下去。 结果一觉醒来,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其实很多事情左中堂都知道,他只是默认,乃至于放任…… 甚至【凤鸣】都是他有意给出去的,只担心将来程笑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再被人给害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杀了阿树。 毕竟这事对他来说不难。 可阿树极为警觉,故意引来程笑,引得两个人又大吵一架,甚至程笑不惜以性命威胁,表示若是阿树出了什么事,她绝不独活。 如此一来,左中堂便什么都不敢做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仙云山。 这将玄机门的脸面放在了何处? 这才禁不住和阿树动手,他本没有杀人的念头,结果阿树忽然就‘死’了。 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可偏偏眼前还有楚青这样的强敌,以至于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更遑论其他? 而在阿树的叙述之中,他们之所以来仙云山,便是为了让程笑死。 得到了玄机门武功,以及秘法的阿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程笑已经成了负累……他不想跟一个女人相伴到老,更没有兴致生儿育女。 他只想让程笑死,而想要让程笑死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自己死。 所以他明知道仙云山之会,玄机门的人必然会来,他还是带着程笑来了。 事情本来发展也如他所想,却没想到没有瞒得过左中堂的眼睛。 最后不得不‘起死回生’,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才有了今夜当面捅刀子,靠近悬崖,正适合毁尸灭迹,这一系列图穷匕见的举动。 但要说不说,这世上巧合之事处处都有。 偏生楚青装作孽镜台的人,想要试探一下左中堂的底细。 偏生楚青和阿树都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免得引起旁人的注意。 结果,竟然找在了同一处。 让楚青和左中堂,亲眼看着他是怎么给程笑捅刀子的。 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完之后,程笑固然是气的脸色铁青,手足发抖,左中堂也是脸色难看至极。 他千方百计想要护着的姑娘,却被人用尽手段想要弄死。 如何能不生怒? 尤其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却害的两个人险些阴阳两隔,当真可恨至极。 楚青则抱着胳膊,瞥了一眼左中堂和那程笑,感觉这俩人真的是绝配。 一个眼盲心瞎,一个恋爱脑……简直就是经典言情虐文人设啊。 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江湖上,碰到这么一对,也难怪能够开出这么一朵狗血的花。 第三百九十二章 齐聚 左中堂和程笑两个人怒完了,就开始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里全都是愧疚和心有余悸,另外一个则是满脸的心疼。 最终全都变成了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方便的那种…… 楚青咳嗽了一声: “我觉得,你们大概还有正事要处理。” 他朝着阿树努了努嘴。 左中堂顺势看了阿树一眼,之后对程笑说道: “听你的。” 程笑也没有什么小女儿家的心软,直接说道: “他罪该万死,你怎么处置他都行。” 左中堂当即点头,但却没动手,而是看向楚青。 楚青倒是无可无不可的来到了他跟前,伸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体内被寒气冰封的经脉,瞬间全都解开。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之后,先是一抬手,将刚才插在程笑身上的那把刀摄入手中,紧跟着一甩手,抛出一物。 那东西看上去是一个六边形的小盒子,到了半空之中倏然解体,内中蕴藏的竟然是一张网。 阿树想要闪避,却瞬间就被那张网笼罩其中。 下一刻,左中堂上前一步,一刀一刀的戳在阿树的身上,神色冰冷,眼神狠绝。 “我要将你施加在她身上的,千百倍的还给你!!” 他口中放出了豪言壮语……实际上并未实现。 看的出来,他刀法并不是特别精湛,有些时候明明是想要避开要害,结果硬是没避开。 七八刀之后,阿树就已经浑身是血的没了气息。 左中堂还不解气,拖着阿树的尸体,直接来到了悬崖边上,一甩手就给扔了下去。 整个过程之中,程笑一语不发,一直到左中堂回头看她,四目相对之间,她的眼中方才有了暖意。 左中堂随手扔了那把刀,然后看向楚青: “今夜之事,左中堂欠了三公子一个天大的恩情,此恩如同再造,万死也难以报答。 “这条命就送给公子了,无论公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当真?” 楚青扬眉:“我若让你调查玄机门和孽镜台之间的关系,你也能秉公处置?” 左中堂脸色微微一变,他眉头微蹙: “三公子究竟是从何处听说,我玄机门和孽镜台之间有所牵连? “江千流虽然是以孽镜台杀手的身份出现在三公子面前,可此事是他江千流一人所为,和我玄机门并无瓜葛。” “那就去查。” 楚青说道: “你若是查出玄机门和孽镜台并无瓜葛的证据,我就相信你。” 左中堂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定不会叫三公子失望。” 他说着来到了程笑的跟前,想要将其搀扶起来,却听楚青笑道: “你且慢来。” “三公子还有吩咐?” 左中堂回头看楚青。 楚青则说道: “你走可以,她想走,却没有这么容易。” 左中堂一愣: “三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笑也是错愕的看向楚青。 她自然是记得楚青,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那个近日来的风云人物,武功盖世的绝世高手。 只记得白日里他曾经和自己说过两句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但现在看来,这人跟春风一点边都不沾。 楚青则抱着胳膊说道: “因为我不信任你…… “你空口无凭,我总得留下一点什么念想,才能够让你帮我办事。 “你放心,我对你的女人不感兴趣,你可以选择将她留在这里…… “同样,你也可以将其带走,不过我得在她的身上,留下一点手段。” 左中堂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极为难看。 可想要说出一点怨愤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程笑的命,还是楚青方才救下来的。 没有楚青的话,现在程笑都死了。 可就这么让楚青在程笑身上做手脚,左中堂也实在是做不到,他深吸了口气说道: “三公子有什么手段,尽可以用在我的身上。”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楚青摆了摆手: “在你眼里,这位姑娘的性命可远远比你重要的多。 “拿人自然要选痛处,你自己不疼不痒,这姑娘,却能让你自缚手脚。 “这一点,我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所以,这两个条件,你自己选吧。” 左中堂一个都没法选,倒是程笑问道: “公子的手段,对我的平日而言,可有影响?” “并无影响,只是发作的时候,只怕会生不如死。” 楚青照实回答: “所以,在这之前,他需要将我想知道的事情调查清楚,才好带着你来寻我,帮你解开此法。” “既然平日里没有任何影响,那就请公子出手吧。” 程笑看向左中堂: “我们已经错过太久时间了,现如今,我一时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 “不行……” 左中堂摇头: “一定还有折中之法。” “形势比人强,这位公子面前,想来你我都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听之任之了。” 程笑轻轻叹息: “好在公子仁善,许了解除此法的承诺。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调查清楚这件事情,我也相信玄机门一定和孽镜台毫无关系。” 左中堂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程笑说的有道理。 但是他没有办法下这样的决心,做这样的决定。 楚青觉得,这倒是不怪左中堂了,易地而处,他也没法做出这样的决定,下这样的决心。 不过楚青会将对面的人,给活活打死…… 可惜,左中堂打不过自己,只能任凭自己为所欲为。 程笑不等左中堂再说什么,便开口说道: “还请公子施为。” “好。” 楚青点了点头,单掌虚空一转,当中顿时汇聚云气,云气化水,两掌一合,便成薄冰。 挥手间这薄冰接连打在了程笑的肩颈,期门和中府三处穴道。 左中堂慌忙看向程笑: “怎么样了?” 程笑体会了一下,摇了摇头: “冰冰凉凉,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如今并未发作,自来没有什么异样。” 楚青微笑说道: “此物名曰生死符,一经种下,生死由人不由己。 “发作之时,奇痒难耐,钻心蚀骨。 “纵然抓破血肉,伤可见骨,也仍旧不解痒处。 “让人恨不能一头撞死。 “二位可以觉得我这话是在危言耸听,不过我奉劝你们一句,莫要轻易尝试,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程笑的脸色隐隐发白,左中堂则连忙说道: “我一定会调查出让三公子信服的证据,到时候希望三公子能够信守承诺,给笑笑解除这生死符。” “好。” 楚青点了点头: “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 “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之后我也会让人将玄机门的人全都放了。 “当然,江千流除外。” “多谢。” 左中堂抱拳道谢,然后搀扶着程笑离去。 这两个人估摸着会有不少的话想说,楚青其实还蛮好奇他们之后会说什么……会不会问问程笑,跟那阿树在一起这么久,都做了什么? 不过从今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两个人应该未及于乱。 当然,就左中堂这模样,估计就算是他们两个人真的干了什么,他也会选择原谅的吧? 楚青轻轻摇头,感觉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左中堂想的挺美,不愿意以救命之恩挟恩图报,让程笑以身相许。 希望程笑能够看上的是左中堂这个人,而不是当年的救命之恩。 这想法其实没错……问题是,阿树在这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他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就应该争一争,抢一抢,而不是在一边默默散发人格魅力,希望程笑在有心悦之人的情况下,喜欢上他。 如果程笑真的这么做了,反倒是显得她三心二意了…… 今后纵然成了婚,再见到一些武功比左中堂更高,容貌比他更俊,背景比他更强,人格魅力更高的……她是不是还得被人吸引? 不再坚守两个人的婚约,喜欢上其他人? 所以说,有些时候,有些话,该说就得说,不能憋着。 该争就去争,该抢就去抢。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误会,明明话说开了什么都好了,结果就是不说。 默默付出,然后在绝望的漩涡里自我感动。 楚青对此除了评价一句‘脑子有病’之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还好他和舞千欢之间,没有这些圈圈绕绕。 不过若是换了他的话,他大概会直接一拳将这阿树打死,挖个坑埋了,根本不会给阿树半点机会。 于心中疯狂吐槽了一阵之后,楚青就暂且将这两个人的事情,扔到了一边。 他重新回到了监牢之内。 先是吩咐天音府的弟子,将玄机门的人放了。 然后去找到了江千流。 江千流看到楚青的时候,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困惑,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酒?” 楚青没搭理他,来到他的跟前,蹲身拿他手腕,继而眉头一挑。 江千流的武功早就被他废了,但是此时此刻,体内又有真气。 不过因为他的丹田气海破了,真气难以储存,此时此刻正在四肢百骸之间游走。 看架势,一时半会的,不会消散。 他转头看了江千流一眼,忽然笑了笑: “恭喜你,你一时半会的不会死了。” “什么?” 江千流一愣,倒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他明白,就算一时半会不死,但绝对也不会让他活的安生。 他很想知道楚青到底给自己喝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气海被破的话,竟然还能滋生内力。 但楚青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没错,天地四方樽内的酒,楚青让江千流喝了。 与其再费劲力气寻找合适的人选,还不如直接让江千流帮忙尝试一番。 而且,他是先做完了这件事情,方才起意诓骗一下那左中堂。 如今左中堂那边的事情暂且不用理会,只等着他传回消息就是。 至于江千流…… 他体内的变化,并未让楚青觉得放心,反倒是觉得更加不对劲了。 丹田气海被破,绝不可能滋生内力。 以天材地宝所生的内力,因为无处储存,按道理来说,也会很快就消散干净。 但江千流体内的内力并未消失……这种感觉很古怪。 他需要再看看。 天地九珍虽然是宝物,但实际上也邪门的很。 不管是泣神铁,还是天魔衣,亦或者是这天地四方樽,恐怕都不是好相与的。 宁无方的片面之词,不足以取信于人。 天邪教的消息,更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 …… 接下来的两天,是风平浪静的两天。 天邪教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所有的探子都没有新的情报传回来。 这不是什么好事。 楚青感觉,兵主那边应该是有真正的大动作了。 所以他让柳昭年做好准备。 英雄大会势头不小,汇聚岭北江湖九大势力于一处,这不仅仅是在整合岭北的势力,对于天邪教来说,这也是一次,将岭北江湖势力一扫而空的绝佳机会。 因此需得防备,他们在上面开会,兵主率领天邪教弟子,大举攻山的情况发生。 而这两日间,瑶台宗,千华宗也相继到来。 玄机门本来来的人是左中堂,但一番折腾之下,这帮人全都离开了仙云山,听说如今玄机门掌门正在赶来的路上,最迟明日一早,大会之期也能赶到。 至此,九大势力除了灭掉的三家之外,余下六家势力就算是快要集结完毕了。 同时另有一个消息也在仙云庄中流传。 有一位不弱于三公子的绝世高手,也来到了仙云庄……准备参与这英雄大会。 此人自号夜帝,乃是一个杀手。 这消息传出,倒是颇为让人振奋。 楚青这三公子的名号,最早是在南岭崛起,当时岭北的人虽然有人听说过,却也不当回事。 一直到天籁城一战,方才知道他的厉害。 如今这夜帝也现身岭北,传闻中此人武功不弱于三公子……那他们对付兵主,把握或许能更大一些。 只是,这人是个杀手,无利不起早。 若是请他出手,却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当然,在这之前,如何见到这位夜帝,才是最关键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拍即合 夜帝现身岭北的消息,是从穆春雨的口中传出的。 三丑身死之事非同小可,他们本身就被许多人盯着,所以虽然死于雨夜无人知晓之处,但并非真的那么天衣无缝。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穆春雨自然也被人找到。 事情的原委就这样流传了出来。 如今穆春雨就在仙云山,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准备好,静等着夜帝前来取。 是夜,有风。 支起的窗户可见天上星光烂漫,穆春雨盘膝坐在榻上,正运功调息。 他脸上的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但仍旧需要时间愈合。 体内的伤势则更加关键,根本就不是这区区两日光景就能好的。 仙云山英雄大会,穆春雨自觉没有参加的资格。 他之所以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等候夜帝,履行当夜的约定。 只是不知道,那位神秘莫测,武功高强诡谲的夜帝,什么时候会来? 随着内息归拢丹田之内,穆春雨两掌缓缓下压,双眼睁开,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感觉体内这伤势,只怕还得一两个月的苦功,方才能够彻底恢复。 不过这倒是无妨,能够活命已经是邀天之幸,只要活着,伤势总会好起来的。 心中正这般想着,却忽然感觉房间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种感觉。 原本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穆春雨的瞳孔猛然收缩,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猛然回头,果然就见一旁的桌子跟前,正有一人坐在那里,漆黑如夜的剑随意的放在一旁,他顺着窗户正看着外面的天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穆春雨的眼神,他轻声说道: “明天似乎不是个好天气。” 黑衣蒙面常有不足为凭,但穆春雨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 当即连忙从榻上起身: “见过夜帝。” 脑门上都禁不住渗出了一抹细汗,心说不愧是杀手,这潜入的手段,着实了得。 自己竟然半分未曾察觉……这要是他将自己视作目标…… 这念头于心中一闪而逝,然后便觉得荒谬。 如果他将自己视作目标,根本无需潜入,随手一招自己就得死,何必遮遮掩掩? 楚青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光之中并不见什么情感起伏,只是淡淡开口: “我应约而来。” 穆春雨当即从袖口取出一沓东西,交给了楚青: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还请笑纳。” 楚青随手接过,也未曾如何检验,便直接收了起来: “好,你我之间的交易至此就算是结束了。 “以后若是有什么想杀,却又杀不了的人,可以想办法找找我……” “是……可是,该如何找你?” “看运气吧。” 楚青叹了口气,其实他早就想要弄出一张网了。 从天舞城中的周一开始,他就尝试落子。 其后神刀城,落尘山庄,都有他的痕迹。 若是他一直都在南岭活动的话,这张网倒是也撑了起来。 偏生他脚步一刻不停。 从他踏足江湖的那一日起,他就满世界奔波,让这张网难以成面……只能是以线的方式拉开。 难以覆盖,终究是捉襟见肘。 而之后他命烈火堂北堂尊组建情报组织,也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 更未曾享受过半点自己情报组织的福利。 这让他多少有些无奈。 只盼着先前的种种行径,莫要成了无用功才好。 穆春雨听了楚青的话,则是表情呆滞……这要换了个人说这样的话,他都得勃然大怒 偏生在楚青面前,他怒也不敢怒,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而此时楚青却忽然看向了门前,忽然一挥手,房门顿时洞开。 穆春雨一愣之下,就听得嗖嗖嗖,嗖嗖嗖,接连的破风之声响起。 不过片刻的功夫,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已经是人满为患。 来人有千华宗的,也有瑶台宗的,还有太上剑门的。 穆春雨脸色大变,先前他便好奇,自己一个江湖散人,何至于还能够住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 搞了半天,这是另有玄机啊?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楚青: “这件事情,我不知道……” “不必在意。” 楚青的眸子里泛着冷冽之色: “是他们想要试探一下而已。” 话落,他身形倏然不见。 穆春雨一愣,却发现,和楚青一起不见的,还有他的剑。 但剑鞘却留在原地。 正愕然之间,楚青却又回来了。 长剑归鞘,他随手一把抄起,走向了门口。 院子里三家弟子肃穆以对,全都看着房间门口,好似如临大敌。 楚青靠着门框轻声开口: “让你们主事的人现身说话。” 一个千华宗弟子闻言眉头皱了皱,一步跨出正要开口,裂帛之音却在此时响起。 外衣撕裂,身上同时崩开数处裂痕,皆在人身要害之处。 这一刻,那千华宗弟子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情况? 是眼前之人所为? 还是说…… 正想着呢,就听到有人惊呼一声: “我的衣服……” 众人闻言当即环目四顾,结果就听得裂帛之音此起彼伏。 他们身上的外衣多数崩碎,身上都有至少两处于位于要害的剑痕。 一个人可能是意外,或者是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碰到,或者刮伤。 但是这么多人,就绝对不是意外。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眼前那个倚着门框,抱着剑,眸光淡漠的黑衣人。 心中同时泛起了惊惧之感。 现在的状况是,眼前这个人,在方才短短的一瞬间,在他们未曾察觉到的一刻,可以将他们所有人,全都杀死两次以上。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们不是未曾见识过以快剑闻名的高手。 可是快到这般程度的……却是前所未有。 穆春雨却比他们想的更多! 要知道,那一夜楚青出手击杀三丑,率先用出来的是天地失色。 而方才这一刻,对方却只是以剑法争锋,并未施展那诡谲手段。 若是两者同时施展……别说杀这帮人两次,那是想杀几次,就杀几次。 “哈哈哈哈!!” 笑声自院门处响起,人群当即分开,三个衣着打扮各异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 当中一个穿着打扮,好似中年文士一般的男子开口说道: “久闻夜帝之名,初时只觉竖子张狂,如今一见方才知晓名不虚传。 “仅此一剑……” 他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只因为一把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竖子张狂?” “我不是……” 那中年文士本想卖弄一番,讲究的是一个先抑后扬。 哪里想到,这话却是惹怒了楚青。 “言出无悔,我便是张狂了,你奈我何?” 话落锋芒一抖,啪嗒一声,一只耳朵就已经落了地。 众人瞳孔一缩,要知道楚青出手伤的人乃是当代千华宗大长老。 一身武功也是位列岭北江湖之巅。 却被他轻易之间,就斩去了一只耳朵。 就听楚青淡淡开口: “给你一点教训,小惩大诫。 “以后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词不达意的,小心祸从口出。” 千华宗这位大长老既疼且怒,偏生方才楚青出剑,他便未曾看出端倪,斩落自己耳朵的那一刻,锋芒之快,更是没有他反应的机会。 此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实在是不能与之为敌。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树敌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先是将耳朵捡了起来,小心收好。 然后抱拳说道: “夜帝教训的是,是老夫说错话了,合该受罚。” “能屈能伸,你这种人其实挺可怕的,让人有点想杀了你,以绝后患的冲动。” 千华宗这大长老骂娘的心都有了。 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吗? 你把我耳朵斩了,我都没说什么,还在这跟你道歉,结果你又要杀我? 到底还讲理不讲了? 他面皮跳动,是真的想跟楚青拼了。 结果就听到楚青说道: “不过我这人素来不做亏本买卖,杀你无钱可拿,就将你这条性命留下。 “盼大长老日后莫要得罪什么人,否则如果有人求到我身上,哪怕不用黄金百两,纹银千两。 “给我个百八十两,我也可能会往千华宗走一趟,用你这颗人头,换一壶酒。” 千华宗大长老一时僵在当场。 这一刻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自己当真永无宁日。 眼看着几个人都不说话了,楚青的眸子的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继而轻声说道: “诸位此来,所为何事?” 他素来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今夜现身于此,就是在等他们。 他当然知道夜帝来到岭北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这有一部分是那些盯着三丑的江湖人的功劳,也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 这件事情,自他遇到穆春雨开始,他就盘算好了。 要知道,仙云山英雄大会,推举武林盟主。 这件事情关系到各方利益,岭北各派,江湖存亡,以及楚青自身的利益。 各个方面,都牵扯其中。 但说白了,楚青坐这个武林盟主,杀兵主就会成为一个责任。 不会有人告诉他,盟主你帮我们去杀了兵主,我们给你什么什么…… 这就闹笑话了。 所以那一日,楚青便有心借穆春雨的口,将夜帝现身岭北的事情传出去。 之所以让穆春雨重伤之身,前来仙云山,便是给了一个让各派和夜帝见面的机会。 要知道,楚青以三公子的身份现身江湖,虽然天籁城一战闹的沸沸扬扬。 可如今兵主连战连胜,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敌。 这样的武功,足以叫所有人心中忌惮。 ‘三公子’能否与之为敌,这个疑问,也一直留存于所有人的心底。 虽然说没打过,胜负难料。 可多一道保险总是好的。 然后这个‘保险’就来了…… 楚青早就猜出了这帮人的心思,借此施为,自然是一拍即合。 可心思如何姑且不论,双方交流的情况下,楚青绝不会将话语权交给他们。 这帮人上来就先声夺人,楚青直接以阿飞快剑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剑法在如今的楚青手中,已经是鬼神莫测。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可谓是骇人听闻。 千华宗的大长老想要搞什么先抑后扬,楚青也不惯着……总得将这帮人身上的那份傲气打下去,方才能够让他们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顺势将话语权拿到自己的手里。 三人对视一眼,这一次是太上剑门的一个中年女子沉声开口: “兵主祸乱天下,屠城伤民,天理不容。 “我等想请夜帝出手,诛杀兵主!” “若我所料不错,此次英雄大会便是为此而来,怎么,你们想要让我做武林盟主?” 楚青眉头一挑。 几个人则连连摇头。 让一个刺客做了武林盟主,这不是闹笑话呢吗? 今次这武林盟主,根本不可能归属旁人,唯有三公子方才算是众望所归。 毕竟都指望着他冲锋陷阵呢。 “若不是让我做这武林盟主,那你们打算出什么样的价钱,让我出手这一次?” 楚青似笑非笑的说道: “兵主武功盖世,想要杀他可不容易啊。” “这……” 几个人对视一眼,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虽然是请夜帝出手,但真金白银还是得少花点才好。 最好是画饼,看得吃不得。 可现如今眼看楚青一言不合,便要拔剑伤人。 先前商量好的话,倒是不敢说了。 最后那千华宗大长老一咬牙: “还请夜帝示下。” 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与其在这里揣测夜帝心思还不如将球踢给夜帝。 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若是放任兵主不管,岭北江湖只怕难有与之匹敌之人。 “换言之,杀兵主救岭北,此举算是救了你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我若是要让你们将岭北江湖交给我……想来你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算了,就这样吧,你们拿出黄金十万两。 “我帮你们拼一次命,如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正日子 十万两黄金! 整个院子里所有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穆春雨倒是恍然,怪不得自己这全部身家人家看都懒得仔细看…… 搞了半天,人家要接的是这样的大单子。 相比之下,自己的全部身家对人家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 却不知道对面这三位心里也在骂娘呢…… 十万两黄金……你这是要去刺杀三皇五帝吗? 就算真的是要刺杀三皇五帝,也不至于这么贵啊! 心里骂娘,但是嘴里却不敢说。 千华宗大长老耳朵还在流血呢,前车之鉴不远,谁也不敢言语挑衅。 可要是应下了,回去门内也实在是没法解释。 尤其是瑶台宗和太上剑门这两位。 他们都是瞒着自家掌门来的。 无他,主要是自家掌门宗主不靠谱啊。 司空一剑脑子里只有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姬夜雪虽然看着年轻,实际上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太太了,不仅仅固执己见,还有点健忘,七情淡漠,很难共情他人。 故此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们认定了‘三公子’可解此局,再请别人,那是多此一举。 唯有千华宗却是受了宗主之命。 可是这十万两黄金,实在是没法答应。 “怎么?” 楚青微微眯起了眼睛: “觉得我要价太高?那诸位可以再去找找别人。 “听闻孽镜台南域总舵便在岭北,不如诸位去求求他们?” 这话又让眼前这三位沉默不语。 不是没想过……找不到人啊。 平日里孽镜台说的挺好,什么替天行道,以杀为刑,什么孽镜台前无好人的…… 结果兵主接连屠城,他们连个屁都不放。 现如今更是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这上哪去找啊? 沉吟了讲究之后,太上剑门那女子轻声说道: “夜帝所言自然是言之有理,杀兵主,十万两黄金确实不贵…… “可是,我等手中并无这般多的银钱。 “一时之间,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楚青点了点头: “那诸位请回吧。” “虽然现在拿不出来,但我们会想办法。” 那女子说道: “只是需要夜帝阁下,给我们一些时间。” “多长时间?” “最多三个月。” “好。” 楚青点了点头: “那就以兵主之死为点,自此起始,三个月后我定会一一寻找诸位,收回这笔杀人金。” “多谢夜帝阁下。” 女子大喜,当即拱手。 余下二人见此,也纷纷拱手做礼。 然后就打算告辞…… 楚青却忽然开口: “且慢。” 三个人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去看,就听楚青说道: “为了避免你们花了冤枉钱,我得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 “我知道你们仙云山这一趟的目的,据我所知,那三公子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兵主未必是他的对手……倘若此人提前出手将兵主击杀,那我就没有现身的必要。 “反之,若是他战败身死,我定会现身刺杀兵主。 “因为这是你们花了十万两黄金,买我出手。 “因此不管兵主是死在了这位三公子手里,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这十万两黄金,你们一分也不能少。 “如果不能接受,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你们就此退去,就当今天晚上咱们谁也没见过谁。” 楚青这番话的意思也很明白。 如果三公子杀了兵主,他就不出手了,但是十万两黄金还得给他。 换言之,这十万两黄金是买一个保障。 保障的是三公子失败,他们不至于被兵主赶尽杀绝,逆风翻盘的可能。 如果不答应的话,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事后楚青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但如果三公子失败了,面对兵主的就得是他们。 “那阁下为何不与三公子一同出手?” 瑶台宗那位忍不住开口询问。 可此言一出,楚青身上的杀气却倏然沸腾。 一刹那间,空气沉重,天地仿佛都染上了一抹灰白,所有人都觉得,仿佛有泰山压顶,沉重到了极致的空气,让他们有一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终于,楚青缓缓开口: “对手难寻,岂能以多欺少?” “……和这些邪魔外道,何必讲究江湖规矩!?” 瑶台宗那位顶着压力开口。 楚青却淡漠的说道: “我偏要讲,你待如何?” “……” 那人当即偃旗息鼓。 感受到身上沉重的力道消散,几个人这才如蒙大赦。 只听楚青说道: “能不能接受?莫要拖拖拉拉,婆婆妈妈。 “我的耐心有限。” 最后仍旧是那太上剑门的女子开口: “我等可以接受。” 楚青的目光又在千华宗和瑶台宗两位身上走过,一直到得到了两个人确切的承诺之后,他这才一挥手: “行了,都走吧。”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门人弟子退出小院之后,楚青这才微微挑了挑眉。 感觉瑶台宗这边,或许得稍微清理一下了。 前有贺文章一心勾结外人,后面这位又开始自作主张。 姬夜雪闭关多年,对于门内之事不予理会的弊端,还是太过明显了。 他心中琢磨了一下,紧跟着一步踏出,人影瞬间消失在了穆春雨的眼前。 到了此时,穆春雨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阴沉沉的,充斥着杀机的气势,属实叫人难以承受。 他心中倒也宽慰自己,不是自己太无用,没看九大势力中的三家联手,站在这位夜帝面前,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面对这样的高手,心中有敬畏之念,实在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 …… …… 房间里,楚青已经换下了夜行衣。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就已经出现。 【触发委托:刺杀天邪教天杀兵主!】 【是否领取!?】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了起来,这条提示和过去的不太一样。 文字叙述方面,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字体却是以殷红的血色书写的。 楚青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领取。 【领取成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和所有其他任务一样,成为一个挂在了任务界面的文字,静静等待楚青斩杀兵主之后,结算奖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两下,感觉这个任务应该是有点说法的。 不过估摸着,得等到杀了兵主之后,才能看到具体情况。 索性也就不再多想,直接躺下,养足精神,好应对明日的英雄大会。 …… …… 这一夜无话,转日便已经是大会之期。 一大清早,舞千欢就找了过来。 开始拿着楚青的包袱翻腾,楚青自顾自的洗漱,完事之后又坐在边上,喝着茶,静静看她折腾。 结果舞千欢就好像是有选择困难症一样,看这个感觉差点意思,看那个感觉也不对。 还时不时让楚青站起来,拿着衣服在他身上笔画。 楚青是给她闹的哭笑不得: “何必这般纠结?随便选一个就是了。” “那不行。” 舞千欢头也不抬: “今日非同小可,英雄大会虽然在明面上还是得各家上台较技一番,可实际上就是你一人主场。 “今天你必须得是人群之中最醒目的一个。” “……那就那套红色的,对,就是当时杀血王爷的时候,穿着的那一套。” 楚青还挺喜欢这套红色的衣服的,过去感觉红色男的穿会有点怪,结果真穿了之后却感觉很精神。 尤其是他体内有明玉功的底子,肌肤很水嫩,红衣服一趁更是唇红齿白。 在这些江湖弟子当间,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 舞千欢拿起那一套看了两眼之后: “确实足够醒目,但会不会显得有点太不庄重了?” “……” 楚青眨了眨眼睛: “要庄重的话,就黑色的。” “不行不行,你们这些男子就喜欢黑衣,今日英雄大会十个里有九个得是一身黑,轻易就会泯然于众。” 楚青做梦都没想到,他都活在这样的时代了,竟然还会因为选衣服而为难。 之后又提出穿那套月白色的,舞千欢担心有人会因此以为楚青软弱可欺。 楚青又说那就换一身白衣,白衣飘飘,仙风十足。 舞千欢想了一下,又摇头,白色易脏,今日肯定会跟人交手,回头被推举为武林盟主的时候,胸口上顶着一团乌黑……那个就糟了。 这不行,那不行,楚青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舞千欢左思右想,研究了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将那套红色的拿了过来: “算了,就它吧。” 楚青正要穿,舞千欢却又赶紧阻止,又将那套白了拿了过来。 最后让楚青两件都试试,然后让他自己拿主意,看看到底喜欢哪一套。 楚青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赶紧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恐怕没时间了,就这个了。” 他随手抓起了那套白色的衣服,钻到了屏风后面,结果舞千欢也跟着钻了进来,帮着他更衣。 这套白衣并非是那种宽袍大袖,飘飘如仙的样式。 内种是劲装,两手手腕束紧,舞千欢帮着一点点绑好。 外衣无袖,套在身上之后,用一条白玉腰带固定。 整体上身之后,真可谓是君子如玉,卓尔不群。 她拉着楚青走出了屏风,又让他坐下,拆开他的头发,帮他重新整理。 楚青看着看着,忽然就乐了。 感觉自己好像是成为了电视剧里,那种野心勃勃的世家公子,就想要成就一番事业。 最终即将登顶的时候,自然是特别重视。 焚香沐浴,整理着装,只等着最后一步,就要登临绝顶。 不过,往往这样的角色,在最后的关头,都会被人破坏。 不仅仅是去了唾手可得的权利,更有可能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楚青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平生,感觉应该不至于落得那般凄惨处境,这才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啊?” 舞千欢给他梳理长发,很是认真,生怕有一根头发丝脱离了脱离掌控范围。 楚青则通过铜镜看着她的脸,笑着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堂堂天舞城大小姐,竟然也会做这些事情。” “说的就跟小时候我没给你整理过一样……” 舞千欢有些不服气。 “……你那是整理吗?” 楚青当即反驳: “你那是那我当玩具玩!” 舞千欢终究是个姑娘,小姑娘喜欢玩的东西大体来说都差不多。 都喜欢给娃娃穿衣打扮什么的。 但舞千欢不是寻常武功,她自小练武,玩的娃娃自然也比寻常人好的多。 毕竟就算是条件再好的,又有几个人能够把一个活人当娃娃玩的。 当时楚青打也打不过,反抗也反抗不了,天天被她摁在椅子上,梳头,画眉,涂胭脂…… 身为男子,着实是奇耻大辱。 “你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看看我小时候帮你抓出来多少虱子。” 长发一捂,时间长了,难免发酸发臭,长出虱子。 小孩子嘛,玩心重,虽然家里洗澡并不麻烦,却也懒得总洗,这头发痒的时候,就随便挠一挠。 浑然不知当中已经长了虱子。 舞千欢给楚青梳头,偶尔见到一刻,就特别兴奋的给他捉。 最后数数有多少个,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让楚青谢谢她…… 记忆回放,楚青也是哭笑不得。 舞千欢将楚青的头发弄好,配上了一个嵌着宝石的银色发箍,又以一根玉质发簪穿过发箍,固定好了头发。 “好了!” 舞千欢好似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轻快的拍了拍手: “怎么样?” “嗯,忽然就感觉,我这张脸,天生适合吃软饭……等诸般事情结束之后,要不你养我好了?” 楚青回头看向舞千欢。 舞千欢呸了一声: “天舞城就算是给你,你能看的上?”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怎可能看不上?” “……你说谁是蚊子腿。” 舞千欢气的直掐他。 楚青连连讨饶,这才平息‘盛怒’。 其后叫来温柔和闻人千落,就在楚青的房间里吃了一顿早饭。 刚刚放下筷子,柳昭年,欧阳天许,以及……姬夜雪,就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门前。 “时间到了,我们该动身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会 楚青去瑶台宗的事情,柳昭年知道。 不过具体细节却不清楚。 因此在楚青院子门前,看到姬夜雪的时候,柳昭年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迷惘。 尤其是看着姬夜雪老老实实肃手而立,一副下属模样的时候,更是觉得这世道有些梦幻。 倒是欧阳天许恍然大悟…… 他也不知道柳昭年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楚青面前这般怡然自得的,有些时候甚至能给楚青做主。 同为九大势力之一的当家人,欧阳天许就不敢给楚青做什么主。 楚青一言一行,他都得谨小慎微的听着,尽力维持燎原府府主尊严的同时,满足楚青的一切需求,才是他如今的生存之道。 姬夜雪的行动做派,让他感觉熟悉,就跟自己相差仿佛。 唯有柳昭年是个异类…… 而对姬夜雪的猜测,在楚青出来之后也得到了证实。 瑶台宗已然被楚青收服,就如同自己的燎原府一样。 欧阳天许的心头悄然间又泛起了一抹忌惮。 因为从某种方面来说,楚青和天邪教做的事情,似乎是一样的。 岭北江湖就是待宰羔羊,天邪教以杀戮征服,楚青走的却是堂皇之道,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 如今整个岭北就剩下了六大势力,其余三家全都给灭了。 而这六大势力当中,天音府始终站在楚青一头,自己的燎原府和姬夜雪的瑶台宗,又已经臣服楚青。 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已然是一人独掌三大势力,占据岭北半边天下。 一个尚未过二十岁生日的年轻人,便有这般手段,这般能耐,着实是叫人心中骇然。 他这条路走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和兵主一战不仅仅决定了岭北江湖的未来,也决定了楚青的未来。 此战若败,且不说已经成为了前尘往事的九大势力,就算是如今的六大势力也将灰飞烟灭,整个岭北成为天邪教的统治区域,再过通天岭,入南岭。 整个南域将就此陷落。 反之,楚青若是胜了。 六大势力之中还能留存几家? 究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是自然无为,任其自然? 可纵然是后者,岭北江湖也必然不会轻易太平…… 楚青顶着一个‘武林盟主’的称号,又有几人愿意买账? 燎原府,瑶台宗,天音府作为楚青的拥护,在不久的未来,和其他三家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触? 彼此之间若有矛盾,哪怕星星之火,也可能起燎原之势! 这不仅仅是楚青可能会这么做,余下三家也会有这样做的可能。 各种念头在心中转了一圈,心思一半沉重,一半却又莫名的有些激昂。 柳昭年没有欧阳天许这么重的心思,只是给楚青介绍英雄大会的各项安排。 其他的楚青都不用管,唯有一个登台较量的环节,楚青可以等其他人都打的差不多了,最后登台鼎定乾坤就是。 此举不是为了震慑其他三家大势力。 而是为了将楚青的武功,展现在天下人面前,从而以武功服众。 毕竟此次英雄大会,不仅仅只是六大势力的集会,整个岭北江湖都参与其中。 楚青要慑服所有人,让所有不服气的人,都心甘情愿的说一声服气,那就不能通过旁人之后解释他的本领,他必须得拿出真正的本事,压服悠悠之口。 整个大会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就算是结束了。 之后楚青要做的就是给所有人开会,毕竟是英雄大会,主要的目的还是开会商议对策。 如何与天邪教对战,怎样瓦解对方的攻势,这些都是题中之意了。 楚青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也有一些想法,正可以借今日之会,将想法化为现实。 一行人之中,唯一脑袋空空的就是姬夜雪。 转眼之间,会场就已经到了眼前。 有仙云庄弟子大声开口: “燎原府欧阳天许到!!” “天音府柳昭年到!!” “瑶台宗姬夜雪到!!” “三公子到!!!” 接连响起的声音,引得场内众人频频侧目。 毕竟都是不常见的人物。 而地位特殊的人,在这大会之上,自然也有特殊的位置。 六大势力皆留下了空余的座位,唯有楚青的座位显得空空荡荡,毕竟他看起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正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就见到司空一剑正默默的坐在那里,长剑在鞘,竖在跟前,两手搭在剑柄之上,老神在在,却有剑意酝酿。 自那一日司空一剑找他试剑之后,楚青就未曾再见过此人。 今日一见,却发现他身上的剑意更胜当日。 这让楚青有些错愕。 司空一剑虽然不如他,可此人的剑法实际上已经攀升江湖绝顶。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人应该便是那种电视剧里说过的,资质悟性都高明到了极致,每经历一战,都会有十足进步的那种人。 这种人楚青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禁多看了两眼。 司空一剑察觉到楚青的目光,倏然睁开双眸,眸如剑星,锐利至极。 可在和楚青双眸一碰的刹那,却又瞬间偃旗息鼓。 这一刻,司空一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楚青说的没错,这几日他确实是百尺竿头又近了一步,原因自然是和楚青试剑,从楚青的武功之中有所领悟。 本以为自己剑法已经进步,虽然和楚青肯定还不能相提并论,但至少不应该害怕。 可方才对视那一眼,自己竟然下意识的龟缩起来。 这正是恐惧的表现。 他的剑,在楚青面前,失去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剑心受损了。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知道此番受损,需要许多时间,慢慢蕴养,方才能够将那无畏剑心再一次磨砺出来。 倘若还不行的话,那他就得去找楚青再打一场。 需得从战斗之中,重拾无畏……就是怕没等成功,就被楚青给活活打死了。 想到未来的可能,这个一门心思放在剑上的太上剑门掌门,脸色自然好看不了。 楚青不知道司空一剑在这一瞬间,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眸光在他身上一扫之后,就落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此人是千华宗当代宗主,代宗明。 在他身后站着的,则是少了一只耳朵的千华宗大长老。 其实千华宗和楚青之间,也算是沾亲带故。 天音府里的外婆就是千华宗出身,当年是千华宗一位长老的女儿。 只是时移世易,两家早就不再走动。 随着那位长老身死之后,千华宗内甚至有不少人视其为敌。 纵然是到了今日,千华宗和天音府之间的关系,也并不融洽……也正是因此,楚青昨夜出手全然没有半点顾虑。 而就在楚青观察代宗明的时候,代宗明的目光也看向楚青。 眸光淡漠,也带着一丝审视。 楚青的目光并未在对方身上停留太久,一扫而过之后,又看了一眼玄机门所在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本应该在今天一早赶到仙云山的他们,并没有如期而至。 楚青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但因为玄机门未至,距离开始尚且还有一点时间,故此演武台上一直没人登场主持。 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打,楚青也不在意,就这么静静等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随着哗然之声忽然变了调,玄机门的人总算是姗姗来迟。 玄机门门主左怀锋带着满脸的歉意入场,不住的跟周围人等告罪。 带领玄机门弟子来到预定之所坐下。 “实在是对不住,门内有些琐事,以至于姗姗来迟,还请诸位见谅。” 左怀锋抱拳拱手,对四方开口。 柳昭年轻笑一声: “左门主到了就好,那今日这英雄大会,咱们就开始吧?” “好。” 众人点头,柳昭年就对李仙衣使了一个眼色。 李仙衣当即飞身来到了演武台上,开声讲话,语气之中颇有激动之意。 先是感谢这么多的江湖朋友,莅临仙云庄,又感谢柳昭年给他机会,让大家于此热闹一番,然后作为东道主如何如何…… 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算是在江湖上好好地露个脸。 一番话的结尾是,不再喧宾夺主,这才请柳昭年登台。 柳昭年也不犹豫,飞身上了演武台,真正的英雄大会到了这会才算是开始。 楚青这边正要好好听听柳昭年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得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来人却被舞千欢和温柔拦了下来。 楚青头也不回: “让他过来。” 来的是左中堂。 只不过如今他易容改扮,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 他神色有些急切的对楚青说道: “公子,我依你之言去调查我父亲……具体情况尚未查明,但是却知道,他们今日要劫走江千流。 “言中之意,若是不能将其带走,也得将其斩杀在仙云庄牢房之内。” 此时此刻,台上柳昭年正讲到‘值此江湖存亡之际,我等当同心共力,抵御天邪教……’,场内众人听着他的话,都很严肃,楚青则轻轻歪了歪头: “程笑呢?” “她跟我兵分两路,去通知其他人加强戒备。” “让她回来。” 楚青轻轻点了点椅子背: “等一会,或许会有一场好戏。 “当然,也可能没有。” “可是……若是让他们杀了江千流……” 左中堂有些焦急,事到如今他虽然嘴里说着,还没调查出什么东西。 可这份急切,却又好似将心中的天秤,推向了楚青一头。 楚青笑了笑: “他们谁也杀不了。” 左中堂一愣,就见楚青忽然回头看他: “你身为玄机门少门主,若是你爹死了,你可能掌控玄机门?” 一句话,瞬间让左中堂如遭雷噬。 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似乎是在将自己的父亲,朝着一个无底深渊推动。 他倏然收紧拳头,整个人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楚青轻笑一声: “没事,慢慢想,不必着急。 “先去将程笑唤回来,免得她有什么损伤,你承受不住。” 左中堂是以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走的。 舞千欢的目光自他背后收回,看向楚青: “这么直白没问题吧?” 虽然她不知道之前楚青和这人究竟是怎么联络的,但是楚青这番话,着实是太过直白露骨,让人很难接受。 “这人……虽然有点恋爱脑的属性吧,但也绝非是无能之辈。” 楚青轻声说道: “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玄机门最有利的…… “当然,就算他不堪一用,于我而言,也算不得损失。” 舞千欢闻言若有所思。 而此时此刻,台上的柳昭年已经提出了推举一位武林盟主,率领岭北江湖豪杰,对抗天邪教的提议。 这话一出口,场内顿时沸腾。 不少人纷纷开口,选择自己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有推举柳昭年的,毕竟这英雄大会就是他攒的局,有人推选姬夜雪,因为她德高望重,辈分尊贵。 也有人推举司空一剑……因为他剑法高明,几乎有独步天下之能。 还有推举一些江湖前辈的,总归来说什么样的都有。 众口难调,凭借口头推举,自然难以服众。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故此柳昭年顺理成章的提出,‘以武论英雄,谁能够技压群雄,便是咱们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 此言一出,应者云集。 待等所有人都答应了之后,柳昭年便宣布开始。 但凡自觉武功不错的,都可以登台展示一番。 而根据柳昭年的话,现如今登场的根本不需要去理会,总会有人抛砖引玉,一直到最后楚青登场横扫一切,尘埃也就落定了。 果然,在柳昭年下来之后不久,便有人登台敢请四方高手一战。 这样的场合数十年难得一见,哪怕不能取胜,登台展示一番,于江湖上也能传播一番名头。 有人登台,便有人应战。 一时间你方唱罢我登场,整个场面极为热闹。 就在这比武进行了小半个时辰的时候,有人跑到了左怀锋耳边说了些什么,左怀锋脸色忽然大变,下意识的朝着楚青看来。 楚青微微一笑,对他遥遥点头。 左怀锋脸色难看的别过眼睛,不去看他…… “气性还挺大。” 楚青哑然失笑,这个时候左怀锋得到的消息,肯定是他派去刺杀江千流的人,已经全军覆没。 左怀锋能够想到杀人灭口,楚青又岂能想不到他们会有此一招? 故此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除非左怀锋亲自出手,否则的话,他派去多少人的都是一去不回。 而与此同时,演武台上却陡然生了变故。 …… …… ps:今天单更,歇息一下……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剑诛四怪 如今场中迎战八方的是一个于江湖上颇有名声之辈,其人武功不凡,已经接连战胜三位登台高手。 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虽然本身也知道,落败只是早晚,但经此一役他的名头也必然再上一层。 这英雄大会对他们来说,最有实际意义的就在于此处,可以于天下英雄面前露个脸。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际,一阵怪笑由远而近逼来。 他循声望去的时候,就见一道人影以一种极其诡谲的方式突进,倏然在左,忽而在右,变动之间,周身要害尽数在对手气机笼罩之下。 不等他回气护体,一掌就已经到了跟前。 他本想以攻为守,攻敌之必救,却不想,一掌送出却莫名的打在了空处。 反倒是自己胸前接连八处要穴被对方掌力覆盖,一击之下整个人倒飞而去,人还在半空之中,就感觉到体内有八股内力疯狂搅动撕扯,不等落地,就已经被这力道扯得支离破碎,死的惨不忍睹。 英雄大会比武交手,讲究的是点到为止。 争锋而不伤和气,尤其是天邪教大敌当前,需得珍惜所有战力。 故此,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几乎全都勃然。 而出手杀人这位身形只是一滚,就已经来到了演武台正当中,他站起身来,满身凌乱落魄姿态,头发遮住脸面,怪笑之声从他口中发出: “英雄大会这乐子,怎么能少的了咱? “今日,咱也来这里,混个武林盟主当当!” “是分命老怪!” “好胆,今日我等于此举行英雄大会,分命老怪这江湖魔头,也敢来逞威风?” “今日各大势力首领齐聚于此,他当真找死!” “五怪一体,分命既然在此,想来‘吞金’‘食髓’‘噬魂’‘铁骨’四位老魔,也隐藏在侧,却不知为何不见?” 此人刚一现身,便已经被人窥破身份。 楚青也才恍然,原来这人是五怪之一。 不久之前三丑刚刚命丧于他手,这五怪就蹦了出来。 两美三丑五怪一魔,公孙纵横已经被带去了南岭,算算时日如今应该还在路上。 三丑刚死,头七还没过。 五怪于此现身……也就剩下两美不知所踪。 不过这两个人失踪不是一天两天,想来今天也不会出现。 楚青不想让这人坏了今日大会,正要举手给他一记一阳指,让他命丧当场。 却忽然微微扬眉,喃喃自语: “不会吧?” 就见一道人影破空而至,二话不说直接杀向了分命老怪。 开始在场众人还以为出手的是六大势力掌舵之人,可仔细一看,发现他们都安坐不动,正自冷眼旁观。 而演武台上这人,一身内力蓬勃浩瀚,招式上虽然不见多少心意,但举手投足皆是势大力沉,隐隐有一力降十会之态。 倒是将这刚刚逞凶之后的分命老怪打的节节败退。 也就是在此时,分命老怪忽然故技重施,身形倏然在左,忽而在右,掌势分合,一招八法,笼罩对手周身八处穴道。 场内当即有人叫了一声: “不好,这是分命老怪的【八鬼分心掌】,阴毒无比,不可硬接!” 然而台上这人虽然内功深厚,招式方面却简谱的很,想要拆分【八鬼分心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人话音落下,他跟前八处要害就已经尽数被分命老怪打中。 可本应该应手而飞的人,却并未后退一步。 反倒是以胸腹要穴顶住了对方的手掌。 步履一步不退,反倒是怒喝一声,一股白雾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分命老怪怪叫一声,身形倒飞而去,那人以内力反震之后,自己也跟着滑出一丈多远。 两个人分列于演武台两侧,遥遥相望。 在场众人这才看清楚,出手的竟然是个年轻人。 他满脸怒容,眸光愤然,双拳握的咔嚓作响,似乎跟眼前这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楚青则环顾四周,一时若有所思。 旁人不认识这年轻人,楚青倒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便是当日凉亭之中,那个给江千流吃的酱牛肉的年轻人。 他心地不错,就是江湖经验浅薄,武功平平无奇,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却不知怎么的,如今忽然有了这么一身高深莫测的内功。 回想起先前自己胡思乱想的内容,他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该不会就是要登场搅局,夺取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主角?” 而他方才环顾四周,是为了寻找这年轻人的师父。 那天那个受惊不小的中年人……不过这人这会却不在周围。 再看年轻人那一脸的悲愤,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想。 “分命老怪,你杀我师父,今日我就要你的命!!!” 年轻人忽然喊出来的一句话,算是坐实了楚青心中猜测,不禁也是轻叹一声。 果然是出了事啊。 前不久还在凉亭里活的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没了。 年轻人这话喊完之后,再一次猱身而上。 可惜他虽然内功深厚,但是招式粗陋。 有心杀人,却偏偏总是差了一点,分命老怪纵横江湖多年,交手经验之丰富,根本就不是他所能相比的。 若非忌惮这年轻人的内力,早就兵行险着,将其斩杀于当场。 眼看着拼命的一招,又要失之交臂,就听柳昭年忽然开口: “臂抬三分。” 台上的年轻人闻言忽然福至心灵,肩头一抖,原本应该擦着分命老怪肩头掠过的一掌,恰到好处的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掌涵盖的内力十足,一掌落下直接将分命老怪打的原地飞起。 他却借势一转,一掌从天而降,凶猛至极。 年轻人心头一动,他不惧拼命,但是分命老怪内功不如自己,有什么道理会跟自己拼命? 莫不是其中有诈!? 心念至此正要退避,就听得欧阳天许开口说道: “和他拼!” 年轻人虽然不知道指点自己的是谁,但是却自觉在场任何一人武功都在自己之上,眼光自然是比自己高明不知道多少倍,听他们必然没错。 当即一咬牙,两掌一抬,举手托天! 分命老怪满脸狰狞,却在两掌相接的一刹那,骤然身形一转,竟然躲开了这拼命一搏。 年轻人这才恍然,分命老怪搏命是假,欺骗自己才是真。 一旦自己退避,对方正可以借机逃遁! 心中一时凛然,只觉得这些人心思深沉,交手这电光石火之间,也能想出千百算计,防不胜防。 紧跟着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入耳: “聚气劳宫,掌至左侧三分,击其中柱!” 来不及分辨这声音是从何处听来,便已经依法而行。 内息运转凝聚于掌心劳宫穴,探掌打向左侧三分。 只是这一出手,心头忽然咯噔一声。 左侧三分空空如也,根本没人……这一掌岂不是卖了大大的破绽? 正后悔自己的盲从,却见得眼前一花,原本还没来这里的分命老怪,忽然就出现了。 这一掌蓄满的力道,尽数倾泻而出,毫无保留的打在了对方的胸口。 咔嚓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清晰入耳,分命老怪给打的整个人蜷缩起来,被掌力一推,整个人便倒飞而去。 年轻人大喜,还想感谢,就听方才那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等什么呢?追风赶月不放松,打死为止。” 最后这‘打死为止’四个字,倒是叫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这三公子杀心果然重。 这般凌空指点,竟然也得给人灌输一个‘打死为止’的概念。 不过分命老怪作恶江湖多年,确实是该死。 年轻人则不疑有他,步履飞奔上前,直接追上了这分命老怪,两掌连出,打算将对方的话贯彻到底,打死为止!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个声音忽然传出,台上便已经多了一个人。 他一手抄起分命老怪,身形一转卸开力道,紧跟着另外一只手往外一探。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他掌势和年轻人狠狠碰在一处,当即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然而他并未就此收掌,反倒是左手继续甩动,他手上还抓着一个分命老怪,这一甩之下,直接将分命老怪甩在了年轻人的跟前。 年轻人心头骇然,下意识的便想要挣脱对方手掌,先撤步让开再说。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和他拼!”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都勃然色变,看向左怀锋的眼神满是怒意。 这等关头,刚才那个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五怪之一的食髓老怪。 据闻此人性喜食人,最爱敲骨吸髓。 可谓是作恶多端,罪不容诛! 他开口便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看似是谆谆劝诫,实际上他接住分命老怪,顺势一转之下,正是要二人联手,一者借内力和年轻人僵持,另外一人趁虚而入,直接一招双峰贯耳,就能将年轻人打死在当场。 这年轻人后退让开,实则是保命的手段。 偏偏左怀锋遇于关头添乱,不让他后退……反倒是让他继续拼! 年轻人虽然有些疑惑,可向前听他们的话,每每皆有收获,如今虽然心中存疑,却仍旧听从。 哪里知道,这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之别。 交手搏杀,都在一念之间。 眼看着年轻人便要身死当场,一抹剑光倏然笼罩八方。 不等旁人所有反应,一颗脑袋就已经滚落在地。 年轻人则顺势一掌横架,拦下了到了跟前的分命老怪,感觉轻松至极,一愣之下,扭头去看,就见分命老怪竟然已经成了无头尸体。 这一惊非同小可,不过却也知道这是有人出手相助了。 当即不再去考虑分命老怪的事情,十成内力运使之下,跟他对掌的食髓老怪口中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忍不住破口骂道: “还不现身,打算害死我吗?” 此言一出,又有两道人影分别出现在了他左右两边。 两个人出手的同时,也各自将手搭在了分命老怪的肩头,看架势,一旦两个人分开,他们就会提着分命老怪就跑,绝不有半点停留。 奈何他们如今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司空一剑抱剑而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演武台上,他剑未出鞘,锋芒已经笼罩八方之地。 一抹血痕,忽然在分命老怪脸上划开,破开的皮肉让人头皮发麻。 年轻人只觉得对方的内力,一刹那就青黄不接。 当即运转内力,直接将对方震飞出去。 他想起先前楚青告诉他,追风赶月不放松,打死为止……当即正要往前一步,继续出手。 肩头就被人给摁住了。 他下意识的去看,就剑司空一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手中持剑冷声开口: “让开,碍事。” “啊?” 年轻人一愣。 就听司空一剑问道: “五怪一体,余下一人,身在何处?” “待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一人怒喝一声,直接扑向了司空一剑。 可不等出手,身形便在半空之中被一分为二。 司空一剑默默垂首: “再来。” 可在场众人看着地上那尸体,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死的是铁骨。 被司空一剑轻易撕开了他的护体神功和铜皮铁骨。 这一身横练的武功,在他眼里,竟然屁都不是。 而此一战,也让太上剑门的武功,在众人眼中变得更加具象化。 江湖上素有传闻,两美三丑五怪一魔的武功,能够与九大势力掌权人争锋,所以他们可以独立于九大势力之外,成为这个江湖上最不可招惹的人。 但今日一见……五怪在这司空一剑手中,实在不值一提。 被人杀的大败亏输! 司空一剑连杀两人,心中倒也松快了不少。 他最强一剑,在楚青面前连半点风雨都不曾激起。 一度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如今剑斩两怪,原本有些动摇的信心,忽然又坚固了起来。 而对面的两个人此时却是半点争胜之心也没有了,纵身一跃就要逃走。 可一阵风倏然而动,自两人身边一卷,他们的上半身仍旧借势而起,下半身却已经落在了演武台上。 司空一剑抱剑而立,先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继而淡淡开口: “接下来,由我守擂。 “尔等……谁来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司空一剑眼见于此,眸光却忽然落在了左怀锋的身上: “左门主,可敢上台试剑?” 第三百九十七章 玄机甲 司空一剑虽然说是除剑之外,别无他物。 但这类情绪主要归咎于不喜欢处理复杂的人情往来,不喜欢去理会不值得理会,不值得在意之人。 他的大部分情感,全都系在了手中三尺青锋之上。 可他不是没有感情,和温柔的七情淡漠,以及姬夜雪因为修炼了【白玉长生经】而冷情冷心,都截然不同。 他虽然不知道这年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但以他的年纪和武功,登台和五怪拼命,而且看架势,单打独斗的话,五怪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风采还是很让他欣赏的。 因此,想起方才左怀锋所为,他心中便生出剑鸣。 想要教训一下这玄机门掌门。 左怀锋一时无语: “左某方才不过是一时失言,司空门主何必如此?” “敢,还是不敢?” 司空一剑说话仍旧是简单直接。 只吐出了五个字,却让左怀锋下不来台了。 说敢,就方才司空一剑的剑法来说,自己登台只怕就要没命。 说不敢,今后玄机门还有什么脸面位列岭北九大之一? 哪怕司空一剑念着今日英雄大会,不会下狠手杀人,可一旦落败,名誉上的损失,仍旧是难以弥补的。 他心头一时之间踌躇万分,环顾四周,却发现众人也都冷眼旁观。 他方才开口,着实是犯了众怒。 最终只能一咬牙,硬着头皮上了台: “既然司空门主有这雅兴,老夫便登台献丑又如何?” 司空一剑却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那年轻人: “你还不下去?也想和我打?” “啊……晚辈万万不敢。” 年轻人吓了一跳,赶紧下了台。 只是下台之后,他神色有些恍惚,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个声音却忽然自脑海之中响起: “小兄弟,过来一叙。” 这声音他认得,方才指点他‘聚气劳宫’,让他‘追风赶月不放松’的那位。 下意识的在人群之中寻找,很快就跟楚青对上了眼神。 他这才恍然。 怪不得先前听声音就感觉耳熟,原来是他! 心中隐约踌躇了一下之后,还是来到了楚青的跟前。 “见过……公子。” 他微微抱拳。 楚青一笑: “不必多礼,这五怪素来一起行动,如今缺少了一个,不知道那人去了何处?” “我将他杀了。” 年轻人轻声回答。 楚青点了点头,这答案并未出乎预料。 紧跟着楚青轻声感慨: “还记得那一日凉亭一叙,小兄弟尚未有这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 “短短不过两三日光景,摇身一变却已经能够和五怪争锋,着实叫人心惊……” 他话音至此,却忽然眉头一挑。 眸光却是看向了演武台上。 左怀锋是玄机门掌门,司空一剑是太上剑门掌门。 这两个人的交手,自然是很有看点。 只是楚青心中估量,凭借司空一剑的剑法,左怀锋必然不是对手。 而方才他这年轻人聊这两句的功夫,台上就已经动起了手,司空一剑仍旧是抱着剑,姿态随意带着一点嚣张。 左怀锋却是左支右绌,尽显狼狈之态 被司空一剑逼迫,最终到了一个无处可躲的窘境,整个过程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完成。 可就在司空一剑必杀的招式落下,想要给左怀锋一个真正的教训时,局面却发生了变化。 司空一剑的剑法仍旧凌厉,宛如激荡的风,漂浮的云,蔓延的水,无所不在的汪洋。 让人难以闪避,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左怀锋显然也是这般心境,可随着最后一剑斩落,演武台上却激荡起了大片的尘埃。 待等尘埃散去,本应该已经败于这一剑之下的左怀锋,却是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只是他的身上多了一套盔甲…… 或者准确的说,这套盔甲他一直穿在里面,如今外衣被剑气搅碎,现出了内里的玄色盔甲。 剑气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甲片沿着手腕覆盖,一转眼就将整只手笼罩在了其中。 楚青看的眉头直跳…… 武侠世界里,出现盔甲一类的,倒是并不奇怪。 可是这套盔甲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一瞬间楚青的脑子里闪过了两个人…… 寒尸楚怀风! 还有那个修炼【木尸诀】的人。 他们两个人身上也都各自有一套盔甲,和如今的左怀锋竟然一般无二。 楚怀风……左怀锋! 楚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年轻人此时也正愣愣的看着擂台,顾不上楚青的话,楚青便轻声开口,让舞千欢去将左中堂叫来。 与此同时演武台上,司空一剑看着眼前的左怀锋,倒是不见什么错愕之态。 他的想法简单而又直接,一剑没能成功,再来一剑就是! 故此他剑锋一扬,再次杀到了跟前。 左怀锋却是叹了口气: “司空门主一味逼迫,莫不是真以为,左某怕了你不成?” 他双臂一震,身背后忽然有机关开合,嗖嗖嗖飞出足足有九道锁链,这锁链如有灵性,当空飞舞,竟然和司空一剑的剑气绞杀在了一处。 而这锁链尖端则另有玄妙,眼看着剑气密集无处琢磨。 锁链尖端忽然展开,好似盛开一朵诡异的花,千百毫芒自这花朵之中攒射而出,铺天盖地,遮阳避日。 司空一剑剑气一卷,四面八方一时间却是个密不透风之态。 只是当他将这漫天毫芒挡下,再抬头,身穿盔甲的左怀锋,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铁伞。 他手持伞柄,纵身而至,挥手便打。 司空一剑持剑相迎,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长剑和铁伞一碰,层层真气于此展开,引得八方轰鸣。 两道人影却是一触即分,转眼之间打的风声四起,罡风激荡无处不在。 左中堂便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楚青身边,只不过这次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左中堂,一个是程笑。 不等左中堂拱手,楚青便开口说道: “你爹身上这一套是什么来历?” “是玄机甲。” 左中堂抬眸,眸光之中浮现出一抹惊艳之色: “这是我玄机门机关大成之作,此甲以我玄机门秘法烧制的玄机铁为原料。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内力汇入其中,可形成一层罡气罩,隔绝毒气,瘴气。 “纵然是江湖上专门用来破护体罡气的手段,对上此甲也无能为力。 “它看上去轻薄,内中却另有乾坤,几乎可以在玄机甲上安装我玄机门所有的机关术……” 他的话正说到这里,就听得一阵凤鸣自演武台上爆发。 强烈的音波传递而出,若不是柳昭年,欧阳天许,姬夜雪,还有代宗明等人赶紧出手阻拦,只怕要覆盖整个仙云庄。 剑气的轰鸣也在此时响起,就见司空一剑手持长剑,破风而至,剑锋已经到了左怀锋的胸口。 左怀锋两掌运使内力,将长剑束缚在两掌之间。 玄机甲覆盖的两只手上,似乎有雷电流淌,最终又作用于司空一剑的长剑之上。 激荡的罡风和剑气,哪怕一丝一缕,都足以取人性命。 楚青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口中则问道: “此甲自诞生以来,只有你们玄机门有?” “……是。” 左中堂不知道楚青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仍旧照实回答: “虽然家父一直想要将玄机甲复刻,好让我玄机门每一个人都可以身着这样的神器。 “奈何前辈机关造诣太深,而传承也因为一些意外导致出现了断裂。 “以至于我辈中人哪怕皓首穷经,也难以完美复刻出来……每每失败,总是点滴不存。” 楚青一愣,回头看了左中堂一眼: “点滴不存?” “没错。” 左中堂轻声说道: “此甲玄妙,内中自有玄妙,一旦出错,甲身崩碎,就连残渣也无。” “……有没有可能,你爹其实已经做出了这玄机甲,至少复刻出了类似的东西,却没有这玄机甲玄妙。 “只是他不曾告诉你们,而是将这些盔甲,拿去给了别人?” 楚青这话顿时让左中堂脸色难看。 他苦笑一声说道: “家父或许真的和孽镜台有些勾结,但要说他借玄机门制作玄机甲,又送给旁人……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可不可能,问问就知道了。” 楚青看了看天色: “今天这英雄大会闹腾的也够热闹的了,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就在楚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场中的僵持也分出了胜负。 司空一剑全神贯注,全都放在了手中长剑和对方的僵持之上,左怀锋的玄机甲片,却忽然震动脱落。 脱落的甲片却不曾落在地上,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司空一剑双眼飞去。 众人眼见于此,方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脱落的甲片,玄机甲处处都有机关,这不过就是僵持之中的一场偷袭。 司空一剑眸光之中剑意一闪,强烈的剑气倏然迸发而出。 想要借此先突破左怀锋的防御。 对于已经到了双眼跟前的甲片,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左怀锋眼见于此,却是一声怒喝,两掌倏然往下一压,剑锋恰于此时破开了他两掌封锁,斜刺入怀,剑锋和玄机甲一触之下,却是激起了大片大片的火星子,不曾破开此甲分毫。 司空一剑两侧脸颊却汩汩流血,是被那甲片所伤。 这还是得益于方才一变,否则的话,伤的就不是脸而是双眼了。 可如今他长剑突进,既不曾破开左怀锋的玄机甲,也不曾将其震退。 反倒是自身空门大露。 左怀锋沉肩坠肘,倏然一撞,正中司空一剑胸腹。 司空一剑猛然深吸了口气,胸口瞬间塌陷三寸,可饶是如此,带起的罡风仍旧将其震飞出去。 这一退几乎退下了演武台,正要重整旗鼓,却是脸色一沉,只觉得体内真气断断续续,青黄不接。 想要提气,竟然提不起来。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意识到那玄机甲的甲片之上应该另有玄机。 可此时恍然,已经来不及了。 左怀锋步履一转,身形已经到了跟前。 五指一抓,遮天蔽日的爪势笼罩司空一剑四面八方。 “不好!” “住手!!” 司空一剑手底下是不是留有余地旁人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来,但是如今左怀锋这一爪,却明显不想给司空一剑留下活路。 眼看这一抓即将落到司空一剑头顶。 只需力道一催,凭左怀锋的武功和玄机甲的厉害,司空一剑的脑袋当如西瓜一般,被当场抓的稀烂。 一只手却也在此时横空而出,一把抓在了左怀锋的手腕之上,直接将其从当空之中,拽到了演武台上。 司空一剑眸光平淡,哪怕刚刚经历了生死,他的心头似乎也不曾有半点波澜。 只是看着横空而出的楚青,他轻声说道: “多谢。” 说完之后,不在多言,转身直接下了演武台。 左怀锋凝望楚青,脸色阴沉: “是你!?” “左掌门,神交已久,今日你我不如好好谈谈?” 楚青淡淡开口。 却也在场内掀起了一片波澜。 他虽然于天籁城前一战成名,可江湖上见过他的人却不多。 眼看着前后两个年轻人接连登台,一时之间都觉得这江湖果然深不可测。 有些江湖上老一辈的人,更是禁不住倚老卖老的感慨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直到有人叫破了楚青的身份,这帮人这才恍然大悟。 知道这位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不知姓名的江湖后生。 而是早就已经名满江湖的狂刀公子! 尤其是方才被楚青叫过去说了两句话的年轻人,也是从这些人的议论之中,知道了楚青的身份,心中这才恍然。 原来那一日凉亭之中偶然一面的,就是这江湖上盛传良久的三公子。 这就难怪了…… 可惜,恩师临死之前还在跟自己讨论此人身份,如今自己知道了,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老人家了。 心中感慨之间,就听台上左怀锋冷笑: “你我素昧谋面,有什么可谈的。 “既然登台了,放手一战就是! “看招!” 第三百九十八章 意欲何为 左怀锋手腕一沉,顺势抬肘下压。 试图从楚青手中挣脱。 楚青也没有揪着他不放,随手松开,任凭左怀锋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口中则淡淡说道: “承蒙左掌门多番照顾,有些事情正打算和左掌门好好算算。 “不过,看左掌门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跟我好好说话了。” 左怀锋这一次索性理都不理,双臂一摆,就见他身上的玄机甲甲片疯狂颤动,宛如凤鸣一般的声音便由此而来。 强大的冲击横扫八方。 此举在于先声夺人! 三公子之名享誉江湖,左怀锋自然不敢小看。 以凤鸣为先手,先声夺人却并不指望能够伤害到楚青。 紧跟着他身形一卷,姿态诡谲,两膀子一震之下,就听得玄机甲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竟然于各处关节位置突出许多尖刺。 就见左怀锋双足发力,瞬间朝着楚青撞了过去。 却也就在这同一时间,楚青双眸一抬,大手一张一探。 掌间凝聚风势,又有云潮,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掌运出,几乎有风起云涌,斗转星移之态。 这是楚青借运体内三元之一的风云一路,凝聚虚云劲和神风劲。 此二力一动,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化学反应。 风起云涌,威力倍增。 凤鸣之音于这一掌之下点滴不存不说,左怀锋的招式不等到了跟前就已经给压的抬不起头。 仿佛直面天地之大变,风云之大势。 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一恍惚的功夫,楚青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面门。 抬手举起,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这一震之下,左怀锋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竟然临阵恍惚,仗着玄机甲护体这一砸并未伤筋动骨。 当即周身真气一转,玄机甲甲片崩飞而出,想要借此摆脱楚青钳制。 可楚青终究不是司空一剑,甲片刚刚飞起,左怀锋便感觉到一股巨力宛如泰山压顶而来。 轰然坠下,直接将这刚刚飞出的甲片,给重新压回了玄机甲上。 “你……” 一个你字刚刚出口,楚青已经提着他的面门,再次拽起,这一次他没有将其砸下,而是左手屈指一点。 一阳指。 指力凝聚之时,左怀锋能够看到,他尝试挣扎,却发现挣扎无用。 最大的依仗玄机甲,这一刻也无法帮着他摆脱现状。 他只能看着楚青凝聚指力,一手禁锢自己,一手缓缓的点在了自己的膻中穴上。 碰!!!! 以楚青今时今日【照玉神策】的内功修为,施展这一门一阳指,指力可谓恢弘。 庞大的力道瞬间穿透了玄机甲不说,更是从左怀锋的背后飞出,指力横扫当场,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一抹庞大的指风朝着远方飞出。 感受着当中裹挟的可怖力道。 一时之间心头之骇然,瞬间达到了巅峰。 再看台上,楚青一松手,左怀锋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卷缩在地,匍匐不起。 楚青负手而立,轻声开口: “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左掌门可愿意跟在下聊两句?” 左怀锋一语不发,不是不想说……楚青这一击一阳指威力太强,虽然出手的时候,施展了类似于‘隔山打牛’一般的手段,不曾重手取他性命。 但一来膻中穴本就是人身死穴,二来纵然不曾取他性命,但伤势是做不得假的。 最可怕的是,玄机甲也护不住这样的伤势。 这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前心后背这会都多了一个窟窿。 能挡刀剑,却挡不住楚青一指。 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悲伤,还有些弄坏了祖宗宝贝的愧疚。 再加上身上伤痛,纵然是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楚青见此也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 “既然左掌门不说话,在下便以为是左掌门默认了。 “不过,在跟左掌门好好聊聊之前,有些事情需得跟今日在场所有与会的朋友们,一起商量商量。” 这话一出口,场内各大势力,以及一大堆的散兵游勇,除了一些先前便知道端倪的,全都看着楚青,想知道他有什么事情? 楚青也不拖沓,直接开口说道: “众所周知,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名曰孽镜台! “江湖传言,孽镜台前无好人。 “所以,历来被孽镜台所杀之人,往往被断定为……罪大恶极! “正所谓,替天行道,以杀为刑嘛。 “这想来是众所周知之事……” 在场江湖人纷纷点头,这些事情都是老生常谈。 “然前不久……在下于天籁城,天邪教攻打天音府一战之时,却遭到了孽镜台的刺杀。” 楚青再一次开口,声音平静的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可此言一出,却叫在场不少人都是脸色大变。 哗然之声瞬间此起彼伏。 “孽镜台刺杀三公子!?这是从哪里论的?” “难道三公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未曾耳闻啊!三公子于南岭成名,可传来的全都是他行侠仗义的义举。 “落尘山庄力挽狂澜,斩杀天邪教高手。 “鬼神峡上凭借一己之力,止戈铁血堂和烈火堂之战,此举更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而他现身岭北,第一战便是天籁城之战,直接挫败天邪教阴谋,接连斩杀数位天邪教高手,实乃我江湖侠义道之表率!! “这……孽镜台杀他何来?” “这倒是难说了,不是有句话叫,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场中众说纷纭,楚青见此轻轻咳嗽了一声,暂且压下了这份吵杂。 “其实孽镜台刺杀在下,倒也并非无的放矢。” 楚青此时的话锋却忽然一变。 原本有些觉得楚青是表里不一之人,便好似是得到了某种铁证,正要大发言论。 就听楚青说道: “只因为,我曾经不止一次阻止孽镜台行事。 “不过,那都是南岭发生的事情……有些事情岭北这边不知道,毕竟隔着一条通天岭。 “但鬼神峡的事情诸位就算是不清楚,应该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孽镜台曾经派诛邪榜上杀手,刺杀铁血堂堂主铁凌云! “其目的如何姑且不论,可铁凌云一旦身死,当时那两堂之战,最后会演变成什么结果,估计诸位可以想象一下。 “只怕是生灵涂炭! “此外,在下于南岭之地,与白马金剑曹秋浦相识,虽然相交日浅,却意气相投。 “此人于江湖之上也是有口皆碑,乃是一位仁义大侠。 “却被孽镜台几次三番刺杀,各种阴谋诡谲的手段算计…… “倒是叫我不明白,所谓的替天行道,以杀为刑,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道,杀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这两件事情被楚青说出来,场内顿时有人迷茫,有人愕然,有人脸色难看。 迷茫的是没听说过的,愕然是觉得不可思议。 脸色难看的则是想到了楚青所说的结果…… 铁凌云身为铁血堂大堂主,在岭北这边也是有几分名望的,并未无人知晓。 倒是白马金剑曹秋浦名声平平,可也有人知道,此人号称‘白马独行江湖路,金剑万里斩邪声’,是一位当之无愧的江湖豪侠。 孽镜台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将刀锋指向此人。 随着对这些事情有了解的人,给周围不明所以之人进行了一番普及之后。 在场众人的态度,又发生了变化。 而楚青的声音这再一次响起: “有了这两次经历,在下也算是彻底得罪了孽镜台。 “所以,天籁城一战,我不知他们是否知道天邪教将大举进攻,可能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想要借此一雪前耻,这才派出刺客杀我。 “当然,无论如何,他们败了。 “本以为此后他们可以消停一二,却没想到,被他们莫名其妙追杀之人,远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天籁城一战之后,我得到情报,知晓瑶台宗可能遭逢大难。 “故此,英雄大会前夕,在下便带着身边之人,先赶去瑶台宗。 “就是担心,瑶台宗发生意外。 “却在路上,偶遇了一位被人追杀的姑娘。 “而追杀她的人,正是孽镜台。 “本以为这姑娘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可了解之后,却是哑然…… “这姑娘少时起,全家被孽镜台所杀。 “唯独留下了她这一个活口,她苦修十余年,出江湖之后只想报这血海深仇。 “我只想知道……哪怕那所谓的替天行道以杀为刑是真的,但又是什么样的大错,在杀了人家满门之后,仍旧觉得不够? “待等这姑娘现身江湖之后,还要赶尽杀绝! “这孽镜台,究竟是在替天行道,还是排除异己? “孽镜台前无好人……还是孽镜台,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公子说的没错!孽镜台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我义兄心地仁善,只因为仗义执言两句,就得罪了一个权势武功在他之上的人……那人名里不敢报复,却叫孽镜台的人巧拟罪名,死了还不罢休,甚至还要挂在门前,任凭恶鸟啄食!! “天可怜见,他心地善良仗义执言也是因为所见不公,他夫妻双双惨死之时,他妻子腹中已然有孕,孩子才三个月啊!! “这帮天杀之辈,不得好死!奈何我人微言轻,纵然说出来也无人相信,人们反倒是愿意相信那些刽子手!” 人群之中固然有人恸哭,大声呼喊压在心里的话。 有人循声望去,却是面色动容。 他们认出了这个人,也知道他口中所说义兄不是假的,那人于江湖上名头不大,但确实是憨厚老实之人。 结果一夜之间满门被孽镜台所杀,更是列出了七条大罪,一时之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人们都觉得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却不知道,竟然全都是假的。 而此人的表现,却也勾起了不少人的心事。 他们也都有朋友,乃至于亲人被孽镜台所杀……他们虽然自觉不太可能,却又不敢确定。 虽然相比起第一个人来说,他们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坚定。 可是一个两个,还好解释,这么多人都死了一个稀里糊涂,那这里面就绝对是有问题的了。 而作为岭北最高高在上的九大势力,此时听着人群之中的声音,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孽镜台由来已久,却从不招惹他们九大势力,故此彼此之间也算是相安无事。 却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是这般胡作非为。 只是再看楚青,就听千华宗代宗明沉声问道: “三公子,你口口声声所说孽镜台,却又跟如今的事情有何关联?” 楚青轻叹一声: “瑶台宗时,那被追杀的姑娘一直都在我身边,孽镜台的人,在天邪教高手被我所杀之后,以为得到了机会,想要趁机偷袭杀人。 “结果,却被我所杀,后来顺藤摸瓜,又抓到了一位…… “而此人,便是玄机门诡器堂执事,江千流! “两日前在下初登仙云山,就和玄机门少门主左中堂起了冲突,这件事情想来诸位也有所耳闻。 “这件事,便是由这江千流而起。” 此言一出,果然又引起了一片哗然。 不过还是有人提出疑问: “纵然江千流投身孽镜台,却也不能说明,左怀锋也投身孽镜台吧? “公子此番处事,未免有些武断?” 楚青点了点头,却忽然一拍手: “都带上来。” 话音落下,就见天音府和燎原府的弟子,押着一群人上了演武台。 一看到这群人,场内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玄机门明器堂任为峰!” “还有诡器堂的张卓。” “七星宝杵董成!也是玄机门的……这……” 只听楚青缓缓开口说道: “江千流之事尚未了结,此人如何加入孽镜台,怎么成为了当中杀手,左掌门于此之间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一切事尚且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左掌门却一边来参加英雄大会,一边派出大批高手,想要冲进仙云庄地牢之中,杀江千流灭口! “左掌门,现如今咱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你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第三百九十九章 盟主! 左怀锋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听到楚青这话哪里甘心。 冷笑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一个欲加之罪,我且问你,到底哪一项是欲加之罪? “是我诬陷了江千流?他根本就不是孽镜台的刺客? “还是诬陷你想杀江千流灭口?” 楚青冷笑一声: “前者有瑶台宗宗主姬夜雪亲眼所见,后者则有燎原府欧阳天峰,天音府柳惊寒亲眼目睹,实际上,这些人便是他们联手所擒。 “我且问你,你到底是想要推诿哪一桩?” 这一番话直接说的左怀锋哑口无言。 而楚青此时更是伸手一指: “不仅如此,你可知我为何知晓你想要杀江千流灭口? “这是令子左中堂亲口所说,旁人可能会诬陷你,难道连你的亲生儿子,也要诬陷于你?” 楚青和左怀锋起了这样的冲突,哪怕明知道这是必然要有的一节。 可左中堂仍旧觉得所处尴尬。 如今楚青忽然当众挑破了这件事情,更是让他有一种无颜面对左怀锋之感。 倒是左怀锋蓦的抬头,当目光落到左中堂身上的时候,眸子里这才闪过了一抹恍然之色,再看楚青,眼睛微微眯起,继而哈哈大笑: “没错,老子就是勾结孽镜台那又如何? “你可知……每一年孽镜台会给我多少银钱? “你又知不知道,精研机关之术,需得耗费多少银子? “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钱袋子,我玄机门焉能有今日之地位!?”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先前楚青说那些话,不是故意在说废话,而是将孽镜台的真相直接扒开,让所有人认识到真正的孽镜台究竟是什么模样。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让人产生同仇敌忾之感。 如今孽镜台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胡作非为的杀手组织形象。 左怀锋却跟他们勾结,只是为了银子。 一时之间可谓是群情激奋。 “身为江湖侠义道,竟然为了些许身外之物,罔顾是非黑白,左怀锋,你当真该死!!” “玄机门不配位列三府三门三宗!” “我等至亲骨肉,亲朋好友,有多少死于孽镜台之手,左怀锋,你的手中也沾染了他们的鲜血!!” 这一刻满场喊杀之声不绝于耳,恨不能将左怀锋当场扒皮拆骨,碎尸万段。 楚青深深地看了左怀锋一眼,微微抬手往下一压,场内的喧哗顿时安静了下来。 “左怀锋,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 左怀锋深吸了口气说道: “走到这一步,左某也并不后悔。 “你不是我,不知我到底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求你来理解。 “做过的事情,老子认了! “你们想报仇也好,报怨也罢,找我一个人就是。 “左中堂这逆子,胸无大志,只知沉迷女子罗裙之下,不堪大用,是个废物。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无需将这一口怨气,泄在他的身上。 “纵观整个玄机门,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孽镜台有关联……他们大多数都对此一无所知。 “各位自承侠义,料想不会对无辜之人狠下毒手!” 楚青哑然一笑: “左中堂确实不知你和孽镜台的事情,这一点我早已查明。” “可是父债子偿,左中堂身为左怀锋之子,难道不该为其父亲所做之事负责吗?” 有人当即提出不同的意见。 楚青抬眸,轻声说道: “其父左怀锋尚在人世,你又有什么账是不能跟他算的?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不算主事之人的债,却去算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后生晚辈的债…… “厮混江湖至今的岁月,莫不是活在了狗肚子里?” 那人给楚青一番话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心反驳,却发现场内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自己身上。 一时之间却是哑口无言,只不过,心中仍旧愤愤不平。 楚青的声音此时再次响起: “我等说一句自夸之言,自承侠义当仁不让。 “故此所作所为,既不可效法那些邪魔外道,做什么赶尽杀绝之事。 “亦不能学前朝连坐,一人做事,株连九族。 “左怀锋自己作孽,自当让他自己来还,他这儿子,与此无关放了又能如何?” “三公子深明大义,所言不错。” 柳昭年当即抱拳拱手,第一个赞同。 欧阳天许也连忙附和。 姬夜雪至此后知后觉,看了看旁人之后,这才恍然的点头: “没错,说得对。” 眼看着仅存的六大势力,有三家都站在了楚青身边,而余下的三家,玄机门经此一役必然大受打击,传承是否断绝还未可知。 千华宗和太上剑门里,前者和天音府有些龃龉,与其他门派也并不亲密,看架势是处于中立状态。 太上剑门方才却承了楚青一个人情,故此待等三家言罢,也有一位太上剑门的长老开口支持楚青。 至此,诛左怀锋,放左中堂之事就算是落下了定论。 左怀锋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他已经看出来了,看似风光霁月的楚青,绝对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无欲无求。 方才那等境况之中,他之所以搬出左中堂,除了是在逼迫自己承认之外,却也是给了自己一个选择。 这是在告诉左怀锋,你儿子听命于我,有我护着,你老老实实的将所有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可以护着你儿子和玄机门。 你要还是这么混不吝,大势至此,你早已无力回天,那就带着你儿子还有玄机门所有人,一起去闯一闯鬼门关! 这才是楚青在那个情况之下,将左中堂抬出来的目的。 左怀锋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沉默了一会之后,就做好了选择。 方才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则是站在了楚青的对立面。 他们想要杀了左中堂,甚至可能想要灭了玄机门。 楚青既然想要玄机门,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言辞激烈,也就在情理之中。 柳昭年也看出了这一点,故此带头附和,欧阳天许紧随其后。 至于姬夜雪……她只是单纯的慢从,她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在琢磨着今天晚上应该运转几个周天,才能够让修炼和休息都得到足够的保障。 这些事情其他人是否能够看出来,那得见仁见智。 但就算是看出来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事到如今,楚青身上已经隐隐有大势凝聚而出意,一言一行都非比寻常,不是寻常两个聪明人,三言两语就能瓦解的。 左怀锋看着这样的楚青,心中却也不免感慨。 若是自己的儿子,也有这样的心思算计,还有武功……自己又何必和孽镜台勾结? 他估摸着,接下来楚青就会将自己杀死。 然后横扫诸位高手,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楚青忽然说道: “诸位,今日咱们齐聚于此,乃是为了商讨对付天邪教之事。 “孽镜台虽然也要除,可相比起天邪教而言,不过是癣疥之疾,不值一提。 “不如先将这左怀锋带下去,回头也好详细审问,找出孽镜台的线索。 “现如今,便让这一切回归正轨,继续未尽之事。” 经他这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大家还在争武林盟主呢。 只是现如今各大势力首领之中,已经有人登场,有人落败,有人沦为阶下囚了。 这就已经不是寻常的江湖武人所能争锋的了。 不过事情尚未尘埃落定,还有热闹可看,当即纷纷赞成楚青的话。 随着楚青使了个眼色,天音府和燎原府的人,便将左怀锋带下去。 当然,在这之前,楚青已经制住了他周身经脉。 而他的伤势虽然不至于死,但短时间内想要站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转眼之间,整个演武台上,就剩下了楚青一个人。 他负手而立,一身着装衬托着他君子如玉的气质,手中若是再有一把折扇,那就真的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不见半点江湖风霜。 “先前出手虽然迫于无奈,不过如今在下已经站在了这演武台上,不如就照此继续? “诸位,若是有人想要上台领教,在下接着就是。” 以他如今的武功,按道理来说,应该没人愿意触这霉头。 可现实却是,方才司空一剑问询,无人敢来登台,楚青这话说完之后,却接连有人影之人群之中飞身而起。 楚青一时哑然,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软柿子? 不过他的话既然说出来了,自然不能临阵退缩,也没有退缩的必要。 索性来一个打一个。 转眼之间,接连上台十余人,又纷纷被楚青打落下去。 每一个都不曾施展第二招。 或者被他一掌自台上拍到地上,或者是被他随手一把抓住,扔了出去。 有些时候,只是衣袖一抖,对面尚未察觉变化究竟来自何方,就医枕头天旋地转,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擂台之下了。 这一番手段宛如行云流水,只看得在场众人叹为观止。 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太过自然。 楚青既不曾展现出无人可以匹敌的力量,也不曾施展什么旁人都意想不到的高招。 他用的招式,大多众人都能看懂,可是看懂了,却做不出他这样的效果。 反倒更说明他举重若轻的大宗师风范。 而每一个被他打下擂台的,也都老老实实抱拳拱手,承认技不如人。 慢慢的也就无人敢于登台献丑了。 柳昭年和欧阳天许对视一眼,忽然一同起身: “三公子武功盖世,我们二人一起前来领教!” 楚青抬头,哈哈一笑: “好,二位前辈尽管出手就是! “诸位前辈也尽可以一同出手,让咱们好好热闹一场!!” 话落他周身微微一震,双臂运转之间,一股龙吟之声顿时响彻仙云庄。 就见半空之中的柳昭年和欧阳天许也不曾相让,各自都是绝招出手,激起罡风音波无尽。 姬夜雪抬眸,并起食中二指,就听得嗡的一声响。 她腰间一把雪白长剑,顿时出了鞘。 此剑名曰十二城! 乃是瑶台宗传承至宝,剑法名曰【玉京十七剑】! 剑芒一展,便是气象恢弘。 眼看着三大高手联手迎战楚青,场内气氛一时之间被撩拨到了极致。 虽然他们都想看到楚青能够在这三大高手围攻之下战而胜之,却也都不敢真的这么想。 可没想到,楚青于这三人围攻之中,不仅仅稳居上风,更有反手之间便逆转占据之态。 千华宗宗主代宗明冷笑一声: “做戏……既然你要做,那我便让你做个痛快!!” 他早就已经看出来,姬夜雪,柳昭年,欧阳天许都和楚青不清不楚。 如今这模样,就是在表演给天下人看。 他却不愿意让这帮人得逞。 当即飞身而起: “既然如此,老夫也来领教高招!!!” 纵身一跃之间,其背后仿佛有千百光华流转。 千华宗以内功闻名于世,代宗明修炼的【千华光明经】更是号称洞彻八方,照耀九天十地。 如今内息一转,果然有气冲斗牛之态。 他一掌转下,掌未至,风先动,轰然卷起漫天尘埃。 可就在此时,楚青身形一卷,双腿如飞,越来越快,疾风成了旋风,旋风带起漩涡,带动的罡气一瞬间就将在场高手尽数带歪,腿影无声而至,万法无形而动,就听得砰砰砰! 不管是柳昭年,欧阳天许,姬夜雪,亦或者是代宗明,全都被他赏了一脚。 无非是轻重有别……柳昭年欧阳天许还有姬夜雪,都是一触即收,唯有千华宗代宗明,被楚青大脚丫子一脚正正的踩在了脸上,不仅将他的【千华光明经】踩得支离破碎,更是将其直接打落尘埃之中。 至此,楚青身形一定,站在了演武台上。 场内众人相顾失声,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天籁城之战传言不虚,此人当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迎战多位高手联手围攻,还能战而胜之! 就见柳昭年双手抱拳: “天音府柳昭年,拜见盟主!!” “燎原府欧阳天许,拜见盟主!!” “瑶台宗姬夜雪,拜见盟主!” “太上剑门司空一剑,拜见盟主!” 四大高手依次开口,最终目光全都落在了刚刚从地上起来,脸上还有点恍惚的代宗明身上。 他茫然四顾,只觉得脸上生疼。 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事到如今,说其他的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深吸了口气,跟着他人一同抱拳: “千华宗代宗明,拜见盟主!” 楚青微微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得激烈的脚步声前来: “报!!!! “天邪教兵主率领天邪教弟子,已然到了仙云山脚下围山叫嚣,要诛灭我岭北江湖!” 第四百章 兵主与王爷 此言一出,瞬间引得满场哗然。 “天邪教竟然来了!” “好大的胆子,如今我等于仙云山议事,本就是为了对付他们,他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当真找死不成!” “秋水门和太苍宗前车之鉴不远,万万不可大意,兵主神功盖世,更是不容小觑。” “那事到如今,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自然是请盟主定夺!!”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脸色铁青,有人悄然退至众人身后,伺机逃命。 眼看着场中逐渐混乱,楚青不禁轻轻摇头。 柳昭年却是冷笑一声: “来得好!!” 他声音以内功震出,瞬间压下场内喧哗。 就听柳昭年朗声说道: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便是要和天邪教一决高下。 “咱们不去找他,姑且也就罢了,他竟然还亲自送上门来,省了咱们不少脚力。 “如今我等也推举出了武林盟主,今日便请盟主示下,咱们应该如何行行事!” 先前虽然也有人说找盟主定夺,奈何那人说话也就周围几个人能够听到。 如今柳昭年的声音,却覆盖满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楚青,想起方才楚青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来的可怕武功,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安感觉,好似是找到了主心骨。 楚青的眸光于场内一转,沉声开口: “兵主为祸,杀人屠城。 “江湖与百姓,苦天邪教久矣。 “柳府主所言不错,纵然他们不来,咱们接下来便也要去找他们。 “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着实是省了咱们不少的功夫。 “现在天邪教就在仙云山脚下,诸位可愿率领麾下弟子,随我下山,会一会这位天邪教中,四方兵主之一的天杀兵主!?” “我等愿往!!” 欧阳天许抱拳开口。 余下众人纷纷附和。 一时之间倒是有冲天之态。 “既如此,我们下山。” 楚青振臂一挥,纵身而起,直奔山下而去。 其他人等眼见于此,也纷纷纵身跟着他一起下山。 这场面恢弘,各家施展轻功,身形纵越而出,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千奇百变。 仙云山虽然很高,但架不住来参加这英雄大会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些许山路根本难不住他们。 就这般,好似乌云垂落,只是到了地上,却是一道道身影。 不等到山脚下,楚青便已经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天邪教弟子。 粗粗打量,起码得有四五千之众。 说实话,这江湖浩大,地大物博,四五千人听上去不少,但实际上放眼天下却又算不得什么。 不说其他,单说如今这仙云山上汇聚便不止这个数量。 尤其是各派来参加此次盛会,全都带了不少人,加一起数量方面更是远在天邪教之上。 但这绝非优势! 兵主座下不管是身边得力战将,亦或者是马前卒,全都修炼【杀人经】。 这帮人的武功在一场场血腥杀戮之下,不住的提升。 绝非寻常的江湖弟子所能抗衡。 因此虽然人数方面,天邪教处于劣势,可最终胜负,却又难说的很。 就在楚青率领诸多江湖人物,飞身下了仙云山的时候。 天邪教阵地的临时营帐之中,一个面色白的发邪的少年,正小心翼翼的煮茶。 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茶壶之中,认真执行每一步,生怕有任何错漏。 最终他端着一杯煮好的茶,将其送到了一个面色平和的中年人跟前。 “主上,请用。” 少年轻声开口。 中年人轻轻‘嗯’了一声,一手托着书本,一手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之后,这才说道: “可有动静?” “有。” 少年回答: “他们要下山来与咱们正面为敌。” “所以,这一场武林盟主的闹剧,演完了?” 中年人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忽然看向那少年: “关于三公子此人,你是如何看法?” 少年想了一下说道: “少年得志,略显张狂。 “胆大妄为,死不足惜。” 中年人摇了摇头: “屁话,谁家少年得志不猖狂?那还是个少年? “敢违逆我天邪教,自然是死不足惜……我记得你初入本将门下,可不是这般性情啊。 “怎么如今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了?” “兵主面前,哪有属下多嘴的余地。” 少年苦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谄媚和讨好。 兵主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想要听到一句真话,却是千难万难…… “那我问你,你以为,我与之搏杀,谁胜,谁败?” “自然是主上大获全胜,区区三公子如何能够与主上神功相媲美?” 少年这话出口之后,心中却忽然咯噔了一声。 虽然眼前这兵主的身上没有丝毫杀伐之气,脸上更是平和,给人一种脾气很好的错觉。 但如今,他脸上总是挂着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见了。 眉宇之间,略显木讷。 这是兵主暴怒的前兆。 少年不敢多想,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主上恕罪,属下万死!” “你可知,有些谎言,是会死人的。” 兵主缓缓开口说道: “预估胜负如何,需得从过往战绩来测定。 “此人于天籁城以一敌八,武功之高,根本就不像南域能够走出来的。 “从实际出发,你当言明,此战胜负难料,我需得出尽全力,方才能够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可你胡乱鼓吹,倘若我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大意轻敌。 “却被那小子活活打死于两军阵前……那岂不是害了我的性命?” 兵主的语气不激烈,也不狠毒,淡淡开口,好似谆谆教导。 少年的身上却抖若筛糠: “是属下无知,还请……还请主上从宽发落。” “好。” 兵主开口: “你抬起头来。” 少年下意识的抬起了头,而就在此时,兵主忽然朝着他的面门伸出了手。 营帐之内登时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 有风吹过,将兵主放在案几之上的那本书吹动,书页翻开,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永夜谷剥皮术! 倏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将那本书抓在手中…… 如此片刻之后,兵主自营帐之中走出。 走了两步,又伸手摸了摸脖子,触目的却是满手血腥。 他想了一下,打怀中取出细布擦拭了一番。 确定没有沾染更多的鲜血之后,这才收回了细布,眸光一抬,慢慢往上看去,就见一道身影,好似一只灵活的猴子,正站在旗杆之上,手搭凉棚朝着仙云山的方向探望。 兵主略微沉吟,抱拳开口: “见过戏王爷。” 那人回头,脸上戴着一副面具,上面赫然是一个‘戏’字。 他轻笑一声,身形一滚,就从那旗杆上下来。 围绕着兵主转了一圈,笑着说道: “把式见长,可喜可贺啊。” 兵主轻声说道: “戏王爷见笑了。” 言说至此,击鼓之声顿时响彻整个营地。 一道道身影顺时而动,齐聚于阵地之前。 “他们来了。” 戏王爷笑着说道: “今日本王与你一起,和这位名震江湖的三公子好好会一会如何?” “那就有劳王爷了。” “哪里的话,是本王仰仗兵主了。” 戏王爷笑嘻嘻的开口: “今日必然能大有收获……只是不知,这三公子的结局,是否到此为止。” 兵主不言,举步往前。 戏王爷紧随其后,笑吟吟的说道: “说起来,这把戏还真成。 “足以糊弄任何人了……不过怎么连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絮絮叨叨,兵主却一句话都不说。 转眼之间,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阵地之前。 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座次。 不过兵主并未在主位坐下,而是看向了戏王爷: “王爷此次监军,还请上座。” “那就喧宾夺主了。” 戏王爷连忙摆手: “这位置本王若坐,回头教主不得扒我一层皮…… “不过说起这剥皮,也不知道兵主什么时候能够将他弄到的那本孤本借我看看。 “上面所说的那个永夜谷,现如今竟然连一点消息都不复存在,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门派。 “但里面所记载的剥皮之法,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 “兵主吃独食,着实可恶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另外一头坐下。 而此时座椅两侧,却是矗立着一道道身影,每一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好像是染血的刀,杀人的剑。 锋芒与煞气并存,叫人见之心惊。 这八人眼看兵主和戏王爷联袂而至,纷纷拱手拜见,先是跟兵主见礼,再见过戏王爷。 兵主不语,戏王爷的目光却在他们身上一一走过。 轻声赞叹: “【杀人经】也着实时候方便的很。 “他们都以为,兵主座下八大战将,死一个少一个。 “却不知道,有【杀人经】在,八大战将要多少有多少,既能有八大战将,也能有八十大战将。 “若是心狠手辣一点,多杀一些人,还能有八百大战将! “话说,四方兵主是不是都对‘八’这个字,有什么执念?” 兵主看了戏王爷一眼: “王爷……” 这两个字刚说完,他的神色倏然一沉,猛然抬头。 天际仿佛飘过来了一朵云,阴云铺开,带起了漫天的昏暗。 戏王爷一声怪叫: “哎呦,这是什么灭世魔君要来了吗? “话说,到底谁才是恶人啊?来的难道不是岭北的武林盟主吗?” “王爷慎言。” 兵主吐出了四个字,端坐于主位之上,眸光聚焦,落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一声白衣,如谦谦君子,好似突兀,却又恍如应该一般的出现在了阵地之前的半空之中。 就这般凌空虚踏,负手而立。 翩翩然,如天上飞仙,初临人间。 天邪教弟子各个沉稳脸色不变,哪怕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惊的心头一抖,却也不会有半分诧异之色作用于脸上。 楚青眸光于眼前一扫,天邪教一方的布局,已经被他尽数收入眼底。 最前方一共列出了四个方阵,一个方阵应该得有一千人。 这个四方阵之后,便是一处高台。 高台之上站着八个气势非凡的高手,端坐主位的……应该便是兵主。 而在兵主身旁,还摆着一把椅子。 这把椅子摆放的位置很特别,看似比主位更高一些,却并非正面超前,而是斜放。 似乎是在说明,这椅子的主人身份比主座之上的人,更高一些。 放在这里,坐在这里,只是不想喧宾夺主。 不过真正让楚青在意的是,那个正蹲在椅子上的人。 这人看不到具体面容,只有一张面具,面具上写着一个‘戏’字。 “戏王爷……” 楚青喃喃,许多在南岭时候的记忆被他想起。 此人以【九玄神功】为引,骗人修炼他的邪门手段,练成之后便会成为他的傀儡。 他借法做线,牵丝成戏,愚弄天下。 楚青早就想见见这位一直都有打交道,却从未真正谋面的戏王爷。 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在今天。 楚青看着戏王爷的时候,戏王爷也在看着楚青。 他忽然对楚青招了招手: “三哥,清溪村一别,好久不见啊。” 楚青哑然失笑,他在模仿温柔啊。 清溪村确实是他们最早结缘之处,当时楚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未理会隐藏于暗中的他。 却没想到,今日倒是被他提了起来。 “戏王爷好兴致,今日到此可是为了寻觅一处上好的葬身之地?” 楚青缓缓开口,言语之中自然也没有什么客气可说。 没想到戏王爷竟然连连点头: “你我果然神交已久,三哥深知我心。 “没错,本王今日便是来此寻觅一处上好的葬身之地…… “不知道三哥可有推荐?” “有。” 楚青点头: “我看着仙云山风景独秀,山脚位置依山傍水,正适合长眠于此。 “不如戏王爷就此自刎于人前,埋骨青山绿水间,岂不快哉?” “那不成……好歹本王也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纵然是死,也不能死的过于草率不是?” 戏王爷笑吟吟的说道: “今日定得多拉一些江湖正道好手与本王陪葬,免得下了地府,见到了那些死在三哥手里的同侪们,势单力孤的再被他们给欺负了。” 第四百零一章 剑与月 楚青微微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如此说来,只怕得叫戏王爷失望了…… “今日一战,你唯有和兵主相伴,共赴幽冥!” “大言不惭。” 兵主此时缓缓开口。 他声音一起,瞬间便有一种八方皆寂,唯他一人之感。 他虽然坐在那里,但是莫名的,身形仿佛无限拔高,气势巍峨雄浑,让人产生一种高山仰止之感。 兵主张嘴要说什么,破风之声也恰于此时传来。 天音府柳昭年,燎原府欧阳天许,瑶台宗姬夜雪,千华宗代宗明,太上剑门司空一剑,以及玄机门……左中堂。 与此同时,各派高手也蜂拥而至,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汇聚如海,和对面天邪教的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批。 这两匹人,不管从哪个方面都能看出差异。 天邪教的人除了兵主和戏王爷,还有那八大战将之外,衣着方面都是一模一样的。 黑衣红袖,眸中含着杀气。 再看楚青这边,穿什么的都有,光着膀子的都有…… 天邪教的弟子列出的是整整齐齐的方阵,所有人都一丝不苟的完成自己的站位。 楚青身边这帮人却是哪里都是……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坐着的有躺着的,还有挂在树上的…… 光是看这双方的手下,楚青心中便是一阵无语。 先前光是听到了天邪教的人要来,这帮人就一阵六神无主,楚青当时就感觉这果然是一盘散沙。 纵然是有盟主作为主心骨,也难以完全将他们聚合起来。 如今再看敌我双方,他方才说不让戏王爷带着任何一人陪葬的话,就好像成了一个吹出去的牛。 唯一让楚青觉得欣慰的就是,柳昭年一行人很是给面子。 一字排开,各有风姿。 就连代宗明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站在那里,平添气势…… 唯一需要吐槽的,就是这里面混进来了一个左中堂。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楚青既然不打算祸及整个玄机门,那今日一战,玄机门总得有人出手。 可寻常弟子不被信任,那就让楚青相信的这个左中堂参与一下…… 所以他就代表了整个玄机门来了。 就武功和身份来说,他远不如其他几人,现在站在这里,也多少带着一点心虚。 而就在楚青观察敌我双方的时候,岭北江湖这一行人,却是看着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楚青,瞠目结舌。 除了先前就已经在天籁城前见过一次的柳昭年和欧阳天许之外,其他人全都忍不住偷眼去看。 仔细瞅瞅楚青脚底下没有高台,头顶上也没有绳子…… 然后各自于心中暗道一声妖孽。 好端端的人,竟然真的能够飞起来。 这件事情他们并非是第一次知道,楚青的名声传出之后,天籁城一战的细节也被人扒了个干净。 都听说过,楚青曾经悬空而立指点江山。 本以为这是夸大其词。 可如今亲眼所见,哪怕再不愿意也不得不信。 承认这楚青的武功,真的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兵主的目光一一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至此,岭北江湖群雄基本上齐聚于此。 “本座有一良言相询,只盼着诸位小心作答。” 不等众人开口,他便已经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我天邪教威压四方,意欲一统天下,扫江湖之弊病,扶天下之民生。 “此为宏图之志,尔等若愿意就此臣服,来日皆为有功之臣。 “富贵荣华皆不可数…… “倘若枉顾天下大势,誓死反抗。 “那今日仙云山便是诸位的埋骨之所! “盼诸位三思而后答,莫要自误性命,再谓言之不预。” 他声音恢弘磅礴,一言出而风声止,清清楚楚传递到正邪双方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时之间整个仙云山都陷入了刹那的沉寂。 倏然,楚青扬眉: “天邪教意欲一统天下的野心,这世上之人皆有所见。 “不过,野心就说野心,何必冠冕堂皇,还什么……扫江湖之弊病,扶天下之民生!? “敢问一句,你兵主率领天邪教弟子,攻城屠民,死于你天邪教手下的寻常百姓,到底有多少? “尔等为一己之私修炼【杀人经】,又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尔等之手? “今日于此大放厥词,着实可笑!!” 楚青的话也瞬间传递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一时之间,赞同者数不胜数。 “自三百年前,大乾皇朝覆灭以来,我江湖中虽然群雄并起圈地自治。 “争斗之事所在多有,可从未有过一次屠城之举。 “但凡于百姓有损,皆为邪魔外道。 “除江湖之弊病这样的话,天下正道中人皆可说得,偏偏你天邪教说不得!” 柳昭年朗声开口: “而且,非得要找一个人一统天下,我等为何不推举咱们的武林盟主? “他年轻果敢,侠义心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 “这样的人,岂不是比你天邪教更得民心?更是民心所向!? “你们……不过是一群,一边践踏生民一边将冠冕堂皇之语宣之于口的畜生罢了。” 此言一出,又得到了许多赞同。 欧阳天许微微低头,生怕被人看出他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就发现了,柳昭年对楚青那不是一般的好。 纵然是他对自己的亲儿子,也没有对楚青好…… 不管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他划拉到碗里。 方才这一番话,当中夹带私货太多,估摸着要不是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估计都要直接将楚青推到岭北土皇帝的位置上了。 反正现如今武林盟主初立,具体情况尚未分说清楚,就带头说盟主统领岭北江湖所有事物,所有人都要活在盟主的统治之下……谁还能说出什么来? 就以楚青目前手中掌握的瑶台宗,燎原府,天音府而言,已经占据了半数岭北江湖。 而玄机门没了左怀锋,左中堂又得仰仗楚青鼻息。 可以说楚青对于岭北的掌控,已经超过了半数。 真要将楚青推到那样的一个位置上,也绝非不可能的。 但必然会引起反弹…… 毕竟还有一个太上剑门和千华宗。 这样的反弹在其他时候尚且还好,可若是这个时候,必然会生出极大的变数。 所以柳昭年这话,根本就是兜着说的。 想着想着,欧阳天许脸上的笑意忽然渐渐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未必不能成。 可若是当真成了……那他们将会创造出什么样的存在? 而他们这些人,最后又能够得到什么? 诸般念头于欧阳天许心中转动的时候,在场之人基本上已经全都表过态了。 整个过程里,兵主都静静的听着。 不生气,不愤怒,不动摇。 情绪平静如水,半点浪花不见。 欧阳天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方才发现兵主在看他。 他想了一下,明白了,这是在等自己表态。 他哑然一笑: “燎原府自天籁城一战以来,便唯三公子马首是瞻。 “别说你天邪教作恶多端,纵然你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好人,也休想让我欧阳家叛主别投!” “嗯?” 柳昭年一愣,忍不住看了欧阳天许一眼。 虽然在天音府的时候,欧阳天许就交出了燎原玉令,率领欧阳家彻底投入楚青门下。 可是他的心中一直也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楚青不管让他们做什么,他都可以去做……但是身为世家大族,他不可能对楚青如何献媚。 可如今……当着天下人的面,当着正邪两道高手,说出这样的话,却跟献媚有什么区别? 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柳昭年心中揣测,就听得戏王爷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这天底下软骨头所在多有,硬骨头却没几个。 “你们的骨头这么硬,本王很是喜欢。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天邪教的刀子更锋利!” “王爷。” 兵主忽然开口。 戏王爷当即闭嘴。 就见兵主抬眸: “选择既出,事后无悔。” 话落,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一股旋风瞬间于他掌心凝聚。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这风忽然就有了颜色。 其色如血,泥泞,殷红,粘稠。 纵然距离尚远,也能够感受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血气裹挟风势,风势当中却又在顷刻之间,掺杂了剑意。 哗啦啦,哗啦啦! 在场无论正邪两道,但凡用剑之人,手中之兵纷纷于剑鞘之中震动,时而有脱鞘之举,不过出鞘两三寸,便又重新归鞘。 可丝丝缕缕的剑芒,却又在这进退之间,被风卷入。 恍惚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狂风大作,血云映照半边天空,仿佛举火烧天,景象骇人听闻。 却又在同一时间,凄厉的剑影出现在了兵主身上。 这是一把裹挟着无尽血意的剑,剑身并不整齐,斑驳,腐朽,扭曲,仿佛历经百战,但锐意逼人。 兵主周身衣袍无风而动,发丝随风张扬。 他的面上仍旧没有半分多余神色,平和,温润,没有一点坏脾气。 但他的手已经从掌心向下,变成了指尖向上。 并指如剑,其色殷红。 恍然一瞬,天地失色,那映红了半边天穹的血意,和笼罩在兵主身上的庞大剑影,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兵主则缓缓朝着楚青,点出了这一指。 血意真气攀爬而出,叠叠相加,竟自虚空之中凝聚出了一把和方才虚影一般无二的剑。 此剑乃是罡气和内力汇聚而成,出现的刹那便裹挟万千剑锋。 所有用剑之人,在这一刻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好似手中的剑……在悲鸣! 非是臣服,非是恐惧,非是震怒…… 而是在悲鸣! 这感受自剑起,却又入了心。 再抬头,只见得血芒一闪,那是自兵主手中飞出的剑意。 恢弘,凄厉,张狂,狠恶…… 这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一剑,也是楚青生平所见过的,最强的一剑。 与之相比,司空一剑的剑法,好似幼童嬉闹。 放眼楚青行走江湖至今,所有以剑闻名之人中,也难以有任何一人,能够于剑法之上,与此人相提并论。 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一剑,不对劲! 他眼睛微微眯起,锋芒刹那就已经到了跟前。 洁白如玉,滚动游龙的罡气已经围绕楚青盘旋一周,覆盖他周身上下四面八方。 嗡!!!! 剑意突进,点在了楚青不灭金身的罡气罩上,一瞬间便激荡出剧烈波澜。 楚青眸光凝望,就见这不灭金身洁白如玉的罡气,竟然也被侵染上了一抹血色。 而至今为止,从未有人可以正面击碎的不灭金身,似乎也有了破灭之危。 这是楚青所见…… 在旁人眼中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道,宛如末日在前。 可怕的力道将除了楚青之外的所有人瞬间崩飞,地面开裂,山石崩塌,凌冽的剑意若非有楚青阻隔,早就已经斩入人群之中,刹那间便可以杀人无数。 在场所有高手,全都瞳孔收缩。 纵然是姬夜雪……她年纪虽然大了,但却更加知道厉害。 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样的怪物……还有三个!!” 四方兵主,眼前之人名曰天杀! 先前种种传闻,什么一招之间,直接从城外打入城内……这样听上去都不像话的说法,这一刻都有了具现化。 若不是楚青在前,这一剑足以将他们的胆子彻底打破。 而人群之中,方才还于台上迎战四怪的年轻人,本以为这正邪之战,可以扬名立万。 可当他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方才惊觉。 这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对手……甚至,就连那几大势力的掌权之人,在这一剑面前,除死之外别无他法。 这才是这个天下间,最顶尖,最可怕的人物! 那三公子……是否能够抵挡得住? 他的心中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焦虑……他师父身死那会,他是伤心,不是焦虑。 便也就是在这一刹那。 一抹光,忽然映照在了所有人的眼底! 那是一抹弧光,如轮,如月,如刀! 圆月落,刀光起,纵横大地十万里。 刀光寒如雪,何处听春雨!? 第四百零二章 自赴死地! 宛如圆月一般的光,只是现身了短短一瞬。 时间短暂到让人恍惚间,感觉自己刚才根本就是眼花了。 没有刀芒,不见刀光,也不见了兵主那似乎要凌虐天下,霸尽苍生的剑气。 唯有嗤嗤嗤……嗤嗤嗤的声响连成了一片! 循声望去,却不知那声响究竟从何而来。 少倾。 就见正对着楚青等人的方阵之中,为首一人脑门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血线。 开始只是一抹殷红,继而瞬间扩大。 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发痒,伸手要挠……可伸手之后却发现手掌距离要挠的地方越来越远。 发痒的位置,好似是他这一生都无法触及之所。 与此同时,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让他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发现……发痒的是人中一线,挠不到是因为自己已经被人给劈开了,身体正朝着两边倒地,这自然是挠不到的,一辈子也挠不到! 而且他这一辈子,已经走到了头。 这一幕却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道道人影不知为何忽然就一分为二。 一个个身影以鲜血贯穿整体,于整个天邪教一方之中,好似画出了一道血线,贯通了整个天邪教阵营。 这足以叫任何人心头骇然欲死。 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楚青身上一闪而过的光,但却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时候被斩成两半的。 但真正惊悚的事情,此时此刻方才发生。 就见端坐在高台之上,温润近乎于冷漠的兵主,在他的眉心之上,也泛起了一抹血光。 下一刻,他的两半尸身,便自椅子上滑落下来。 “死了!?” 代宗明艰难开口。 若没有兵主先出一剑的可怖气势,那如今的局面,他只会说是兵主虚张声势,三公子不过如此。 但现在,他实在是说不出来这样的昧心之言。 兵主出手的那一剑,几乎有摧山断海之威,仅此一剑,今日在场除了楚青之外的所有人,就算是绑在一起,只怕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见识过此人的厉害,如今再看他的死,才更加震撼。 代宗明身为千华宗宗主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盟主威武!!!”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嗓子,刹那间,应者云集。 一瞬间,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反观天邪教一方,戏王爷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兵主的尸身。 禁不住怪叫一声: “不好了,兵主殒命! “传令下去,给本王撤!!” 这声音传遍八方,纵然是正道一方这会正呼喊正欢,也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当即有人喊道: “他们想跑,我们追!!!” “有盟主在,今日天邪教定当有来无回!!” “诛兵主,铲邪魔,灭狂徒,盟主就是我岭北江湖的天!!!” 众人一边呼喊,一边根本不等楚青下令,就已经朝着天邪教方向追杀过去。 整个场面一瞬间混乱至极。 柳昭年眸光于场中一转,来到了楚青的身边: “怎么说?” 楚青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却自他心底响起。 “暂且顺势而为,一切有我。 “不过,不可太过冒进,需得进退有度。” 柳昭年一愣,意识到这是楚青施展了一门微妙的传音之法,正要点头,就听得舞千欢的声音响起: “你在跟谁说话?” 柳昭年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怎么着……这传音还是多人聊天? “是柳府主吧?我看柳府主到了三哥身边。” 温柔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 柳昭年连忙尝试于心中开口: “是我……” “果然是。” “见过柳府主。” “……” 柳昭年一时之间有点不会了。 这功夫,有点太过玄妙了吧? 但这却只是一个开始,紧跟着一个声音闯入众人耳中: “此战结束之后,我得尽快回山闭关修炼。” 这声音喃喃,似乎是在自语。 听着正是瑶台宗宗主姬夜雪。 楚青哼了一声: “大战尚未结束,先专心应战。” 姬夜雪一愣: “是盟主传音?好精妙的传音之法……” “不算太过精妙,只是恰到好处。” 姬夜雪沉默了半晌,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 “他能听到!那我可千万不能在心中骂他,万万不可!” “……姬宗主。” 柳昭年忽然就感觉有些尴尬: “这传音之法,似乎是以心声传递,姬宗主慎言。” “可怕!” 姬夜雪的又崩出了两个字。 她这边刚刚消停下来,众人就听到了欧阳天许的声音: “此战之后,盟主的威势攀升至巅峰。 “若是借此和柳昭年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成事。” “你要成什么事?” 楚青问。 “嗯?” 欧阳天许一呆: “盟主?” “莫要胡思乱想……” 楚青嘱咐了他一句,然后沉声开口: “我以天籁传音之法,将诸位心神串联。 “以此传递消息,互通有无。 “从而令行禁止! “此战尚未结束,尔等需得听我号令,不可擅作主张!” “是!” 柳昭年等人纷纷于心中回复。 然后抬头再看眼前楚青,柳昭年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波澜,却不敢多想,免得于晚辈面前失了身份。 只是振臂一挥: “随我冲杀!!!” 欧阳天许,姬夜雪等人也纷纷开口。 至此各大势力方才真正入场,方才那些不听号令,直接追杀过去的,几乎全都是散兵游勇。 楚青的目光于他们身上只是一扫,紧跟着脚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周身裹挟风雷之势,瞬间闯入了天邪教阵地之中。 戏王爷一边逃窜,一边回头观察,眼看楚青到来,当即连忙呼喊: “拦住他,拦住他!!!” 兵主座下八大战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倒是他们座下弟子瞬间飞身而起,数十人于当空出手。 手段却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兵主座下皆修【杀人经】,以此为根基,套用于任何武学之中。 当即有人施展枪法,有人施展剑法,有人施展拳掌,楚青还从这些武功之中,看到了南岭万夜谷的绝学【怒浪潮汐诀】,只是未曾施展出最高明的那一招万夜寂海。 可纵然如此,这数十种手段,刹那间迸发出来的威力,也绝非寻常可以相比。 但在楚青面前,这一切便显得徒劳无功。 就见楚青两掌一措,一抹火星迸发于掌间,紧跟着便是漫天烈焰如刀,瞬间滚动八方。 烈焰刀芒一扫不仅仅打碎了他们的招式,更是将他们于当空之中拦腰斩断。 零零碎碎的尸体裹挟着烈焰,自半空之中跌落。 伤口全都被烧的焦黑一片。 这帮人未曾阻截楚青一时一刻,他身形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从这些残肢断臂当中一闪而过,五指一探,直取戏王爷。 戏王爷惊恐的眼神,自面具之中流露出来。 蜷缩于地,似乎逆来顺受。 可就在楚青这一爪即将落实的刹那,他忽然身形一晃,并未抓下。 反倒是一个千斤坠,直接从半空之中砸落地面,口中一声轻喝: “出来!!” 蹭蹭蹭! 一道道身影瞬间从地下窜出,他们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全都带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腐臭。 戏王爷的【牵丝戏】正是借尸身大做文章。 他方才假意害怕,实则便是要借这些傀儡大做文章。 却没想到被楚青直接叫破,戏王爷当即站起身来: “岂有此理,你这人为何不按话本之中的内容来演?” 楚青一阵无语: “王爷的戏太过了。” 毕竟是十二圣王之一,纵然心中恐惧,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姿态。 戏王爷想了一下: “有理有理,看来下一次本王需得好好改进一番。 “念在你谏言有功,那便赏你一死好了。” 他话音落下,就见这几具傀儡单掌一抬,磅礴黑气如烟如丝,以四面八方铺天盖地之势奔赴楚青而来。 楚青脚下微微一动,便觉得所处之地,这一刻竟然宛如泥沼。 举手投足皆不能随心所欲,顺心而为。 这显然也是戏王爷的本事……具体什么手段他接触太少并不清楚,不过天下武功无非是一个力强者胜。 【照玉神策】三元一转,牵制自己的力道,瞬间就已经支离破碎。 他正要踏步而出,就听得嗤嗤嗤,嗤嗤嗤接连声响传来,却是于无声之中,这几具傀儡打出来的黑雾黑丝,已然纠缠住了自己的手脚。 单臂一震,黑气崩碎。 可脚下却再一次陷入泥沼之中。 他低头去看,脚下黑气蔓延好似浪潮奔涌,黑线于浪潮之中攀爬而至,束缚自己的手脚,转眼便已经到了腰身。 下一刻,这数具死尸傀儡已经猱身而上,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四面八方的掌势尽数打在了楚青的胸腹之间。 这一番变故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刹那。 一转眼的功夫,楚青就已经落入被数具傀儡打中的险恶境地之中。 戏王爷藏在面具之下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之色: “三公子过去见过不少本王的傀儡,但却不知道,本王这一手【牵丝戏】的把戏,可不仅仅只是将人练成牵线木偶这般简单。 “他们除了还拥有生前修炼出来的深厚内功之外,还能让本王借他们的身体施展手段。 “他们的内力,便是本王的内力,他们的眼睛,便是本王的眼睛,他们的双手,便是本王的双手! “如何?这一招【黑水无间戏】,三公子可还满意!?” 傀儡的掌力尝试在楚青体内摧城夺寨,漆黑如墨的黑水如丝,还在朝着楚青身上攀爬。 楚青眉头微蹙,但却不像是在为自己的境地忧虑。 而是在想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末了他叹了口气: “明明于江湖上名声不浅,何必做他人走狗?” 话落,他忽然两掌一转,反手一掌劈出。 这一掌既不是降龙十八掌,也不是排云掌,掌出黑气如水,蔓延如丝。 直奔戏王爷而去。 戏王爷顿时一愣,五指一勾,这黑气到他面门之前,忽然朝着四方奔散。 一瞬间大地轰然巨震,被这力道打的支离破碎。 戏王爷虽然未曾身中此招,却接连咳嗽数声。 他随手扒开面具一角,露出了自己的嘴巴,就见嘴唇之上青紫一片,黑血挂在嘴角,被他一把擦去。 倏然之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戏王爷身边。 这是一个干瘪的老者,穿着一身绿袍,双眸锐利如鹰隼,全不见丝毫浑浊。 只是此时他面色凝重,伸手入怀拿出一粒丹药,直接送进了戏王爷的嘴里。 戏王爷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得砰砰砰! 接连炸声响起,却是围绕着楚青的几具傀儡在此时尽数被他轰杀。 尸身支离破碎,不让他们再有半点复起之可能。 他一步踏出,黑水也在他足下被彻底瓦解,点滴不存。 举目看向那老者,楚青缓缓说道: “天下间用毒之人不少,但是能够用到尊驾这般无影无形者,却是少之又少。 “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个,此人精通缩骨易容之术,不知道老人家可认识此人?” “自然认识。” 那干瘪老者缓缓开口: “他天生软骨,最是适合修炼缩骨之术。 “老夫于他身上尝试了一百七十二种剧毒,又有三百一十一种解药,他竟然当真侥幸不死。 “便将其收为弟子,位列第二。” “原来如此。” 楚青点了点头: “鬼帝被天邪教设计,如今不知所踪。 “所以你便敢重现江湖了?” “正是。” 老者当即点头: “鬼帝咎由自取,落得这般下场怨不得旁人。 “老夫昔年有言,他在世一日,老夫便终生不回南域。 “如今他既然落得这般下场,老夫回来又如何? “他难道还能找上门来,杀我不成?” “……可惜。” 楚青叹了口气。 “确实可惜。” 老者轻轻摇头: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说的可惜……是你明明可以在海外颐养天年,纵然作恶多端,也能有一场善终。 “可你却偏偏要自赴死地。” 第四百零三章 百骸魔君! 先前这一番交手,不仅仅是楚青和戏王爷的短暂对抗。 同时当中还掺杂了第三方人手。 戏王爷的【黑水无间戏】最大的作用是牵制,以那傀儡的掌力想要打死楚青……那根本就是妄想。 从最开始的时候,戏王爷就不曾做此念想。 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背后的绿袍老者。 却没想到,楚青的【照玉神策】玄妙通神,【黑水无间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说,攀附在身上的【牵丝戏】内力,还被他以乾坤大挪移化为己用。 虽然绿袍老者的毒,用的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却仍旧瞒不过楚青。 他虽然不擅长此道,可以【照玉神策】之敏锐,坐神入照的境界之下,身体里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故此索性又借乾坤大挪移和移花接玉的手段,将【黑水无间戏】以及绿袍老者的毒,尽数还给了戏王爷。 戏王爷仗着对【牵丝戏】的了解,轻易瓦解了楚青送回来的力道。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避开绿袍老者的毒。 方才楚青和这老者闲谈两句,已然认定了此人的身份。 多年之前,其人于江湖上风头无两,甚至胆大妄为深入通天岭,闯入鬼帝宫内,意图挑战鬼帝。 结果却被鬼帝三招跪地求饶,最终鬼帝将其赶出南域,驱逐到了南海无定岛。 此人正是百骸魔君! 如今看他和戏王爷这般模样,显然是因为天邪教告诉了他,鬼帝被设计将死,所以他才敢重返南域。 想要再现昔年之威。 现如今整个战阵之中,喊杀声此起彼伏。 兵主被一击击杀,天邪教便算是大势已去,此番拼杀之下,却是被江湖正道中人,以多欺少的打法,打的节节败退。 整个战阵一片杀声震天。 唯有楚青,戏王爷和百骸魔君这里,好似遗世而独立,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百骸魔君轻轻摇头: “少年人张狂乃是常理,但张狂却不该无知。 “所谓兵主浪得虚名不值一提,你却休要小看老夫! “现如今,你难道还不曾察觉,你已经身中剧毒了吗?” “哦?” 楚青似笑非笑: “毒在何处?” “你伸手按一下你的期门穴。” 百骸魔君老神在在的开口。 楚青以言行事,当即伸手便在期门穴按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脸上顿时泛起痛苦之色,骇然抬头: “你……什么时候?” 却见百骸魔君神色忽然大变,猛然间,一个转身便要离去。 这一步实在是太突兀了,实在叫人始料未及。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楚青忽然一抬手,无形力道牵引,瞬间便让这百骸魔君,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以他的修为,楚青想要将其摄来有点麻烦。 而百骸魔君想要就此离去,也是休想。 僵持只有一瞬,百骸魔君忽然觉得周身压力一轻,他心头顿时大喜,以为楚青到了换气的时候,正要一步踏出,肩头就已经多了一只手。 那手上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紧跟着楚青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看来我露出破绽了?” “……按道理来说,你中这毒,一旦去碰期门穴,便会麻痒酸胀,可唯独不会痛。” 百骸魔君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竖子欺我,岂能上你的恶当!!” 话落肩头一挑,摆臂横砸。 招式未到,一股异香便先一步冲鼻而至。 楚青调运【照玉神策】,五指顺着百骸魔君肩头一扫,瞬间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含而不发之际一根裹挟着无数黑气的手指已经到了另外一侧的耳根之下。 当即步履一转,身形让开的同时,将百骸魔君朝着那手指一带。 出手的戏王爷当即化指为爪,一把扣住了百骸魔君的胸口,用力一抓,就要将其抓回。 楚青却是一笑,单掌一翻,往上一抬,不仅仅不曾回夺,反倒是送了百骸魔君一程。 只是他这一掌落在百骸魔君背后,却好似瞬间就给黏上了一样。 庞大的压力借百骸魔君的身躯,传递到了戏王爷的身上。 戏王爷没想到会有此一变,当即知道不妙。 可此时再想撒手已经是身不由己。 楚青以【照玉神策】为引,迫的他戏王爷不得不和他比拼内力。 戏王爷知道厉害,当即一咬牙,一跺脚,对着百骸魔君喊了一声: “快助本王一臂之力!!” 此时此刻,楚青是以百骸魔君为媒介,借此和戏王爷比拼。 然而百骸魔君不是一个死人,他不仅仅不是死人,他还有一身浑厚到了极致的内功。 对于这江湖上大多数人来说,百骸魔君都是压倒性的强势。 偏生在楚青面前,他这所谓的强势就不够看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阶段楚青想要将其当成一个纯粹的媒介战场,百骸魔君不能听之任之。 否则的话,不仅仅会被楚青和戏王爷两个人的内力所伤,而且一旦楚青取胜,他们两个的性命都得交代于此。 因此,当戏王爷的话入耳之后,百骸魔君只是短暂的考虑了一瞬间。 这一瞬间的主要原因是,他不能完全信任戏王爷。 敞开经脉,容纳他的内力,甚至会合一处对抗楚青……这说来容易,可一旦戏王爷心怀恶念,自己怕是第一个就要生不如死。 但也是这短短一瞬间,百骸魔君已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两头堵的情况下,他若是不能和其中一方达成协议,开门揖盗,乃至于同流合污,那就只能被双方夹击。 让本来应该和戏王爷联手的自己,成为被楚青和戏王爷联手绞杀的存在。 至此百骸魔君也顾不上什么开门揖盗,信不信任的问题了。 心念一动,主动引入戏王爷的内力,朝着楚青的内功攻伐而去。 楚青眉头一挑,百骸魔君的内功是什么来路他不清楚,不过却知道这老小子修炼的多半是一门毒功。 当即另外一只手反手一抬,又压在了百骸魔君的后背。 紧跟着他也开门揖盗。 任凭两个人内功,横冲直撞的闯入自己的体内。 只是,右手入体左手出。 仅仅只是一个刹那,百骸魔君的脸就浮上了一抹浅绿色,戏王爷的脸上也多了一抹青意。 “不好……此人擅长借力打力之法,你我之力,被他尽数……” 百骸魔君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体内原本和自己沆瀣一气,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一样的内力,忽然有了异动。 这股异动,不仅仅是从一处传来,而是从四肢百骸,诸般窍穴之中,一起发出。 这境况古怪,非得描述的话,就好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钉子,忽然现了身,又被人在上面缠绕了丝线,将所有的钉子连成了一片。 他猛然看向戏王爷。 就见戏王爷眸光之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光芒。 “你!” 百骸魔君口中刚说了一个字,便已经感觉身不由己,周身经脉,内力,皆有不同变化。 除了在对抗楚青之外,另外一半内息,竟然在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法运行,而且每一次运转,内息便壮大一分。 不过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的内功修为便高出了一节。 但这并不可喜……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此时此刻,百骸魔君有口却说不出话,思维甚至一度陷入停滞。 他甚至想过要和楚青一起联手,先打死这戏王爷再说…… 偏生现如今他就算是有这个心思,也做不到了。 浑浑噩噩,清醒与迷茫的交替之下,终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百骸魔君体内的变化,楚青并非没有察觉到。 只是他也在静观其变。 想看看这戏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到了此时,百骸魔君体内的内力开始急速攀升,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 仿佛只需要呼吸之间,就可以拥有寻常人苦修一辈子的内功。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百骸魔君体内的内力就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经脉,血肉,都因为内力的膨胀而紧绷起来,最后原本身形干瘪的百骸魔君,就好像是一个充了气的气球。 楚青明白,下一刻这老小子就要炸开。 当即想都不想,两掌一收,身形一转便要离去。 戏王爷折腾这么久,不惜牺牲了一个百骸魔君,那里能够容楚青就这样离开? 百骸魔君体内内力一转,强大的吸力想要黏住楚青的手。 但这却是徒劳! 楚青身形一晃直接脱离了战场,甚至后退的功夫,还随手打了一记劈空掌。 看看能不能将这百骸魔君直接摧炸。 却不想,戏王爷一抬手,直接将百骸魔君的身体挑飞,劈空掌力直接打在了戏王爷的身上,打的他嘴角流血,身形趔趄后退。 戏王爷不以为意不说,反倒是狂笑不止。 两掌对着虚空一拿,刚刚飞身起来的百骸魔君,再一次被他抓在了手里。 紧跟着他飞身一跃而起。 从高处往下看,如今整个战场各处都在交手。 人群混杂,各类手段此起彼伏,有人身背后浮现出各种法相,也有人剑锋惊天而起,还有一轮圆月悬浮在半空之中,其中剑光横扫,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他目光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之后,却是瞄准了那正以【晓月孤寒剑法】大展神威的舞千欢。 身形抡圆了,口中轻喝一声: “走你!!!” 舞千欢也察觉到了变故发生,正要借天籁传音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就见楚青身形一闪,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她正要开口,轰然一声剧烈的炸响,响彻四面八方! 强大的力道瞬间爆发而出,爆炸范围之内的,不管是敌我双方,全都在顷刻之间被震碎了皮肉骨骼,最终化为了一滩血水。 地面轰隆隆破碎,翻滚,倒飞而出,泥土裹挟着碎石,横扫四面八方。 剧烈的炸响只有一瞬,但是造成的破坏可谓骇人听闻。 爆炸范围笼罩了足足数十丈之地,这数十丈的范围内,好似成为了一片真空。 先前不管是谁在这当中,如今都已经身死,甚至死的连一点影子都没了。 剧烈的波动持续了好一会。 待等尘埃落定,就见一个深达十余丈的深坑,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一瞬间,敌我双方同时停了手。 脸色苍白的看向那爆炸之处。 舞千欢也忍不住看向了站在她跟前的楚青: “你……” 楚青微微蹙眉,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里崩了一根线。 继而叹了口气: “可惜了,你千挑万选的衣服……被人给打坏了。” “就一根线而已。” 舞千欢想要问问楚青如何了。 不过看他这模样,显然并未受伤。 “不行,就算是一针一线……他也动不得。” 倏然间,楚青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戏王爷的背后。 他扔出了百骸魔君之后,看都没看一眼结果,他体内此时基本上已经是贼去楼空,身形自然落地,可还没等喘口气呢,裹挟风雷的一掌就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砰的一声,面具被打的支离破碎,整个人也被打飞了出去。 戏王爷哈哈大笑: “要杀我吗?本王说过了,此次纵然身死,也得让你正道江湖好手陪葬! “本王素来言出必践……” 不等他话说完,楚青已经一脚将其踩在地上,双拳如雷而出,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戏王爷打的面目全非。 戏王爷开始还嘴硬,到了此时已经慌忙伸手阻挡: “别……别杀我……” 楚青不为所动,看架势,就是要将其活活打死。 而且还不打算一拳打死,而是慢慢的打断气。 却听戏王爷又高声喊了一句: “我告诉你鬼帝所在!!!” 楚青正要落下的拳头顿时一滞,眼睛眯起: “在哪里?” 戏王爷嘴唇翕动,引得楚青微微蹙眉。 正要凑近去听,忽然,天地一片血红…… 一把透着凄厉,扭曲,残破,狰狞的血色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态,已然杀向了楚青! 此剑一出便有惊天之澜! 所过之处,方圆十丈内,地面纷纷破碎,飞沙走石形成一条烟龙。 戏王爷的眸中瞬间浮现出揶揄之色,可再看楚青,却又发现,他的神色平淡,似乎……久候多时!? 第四百零四章 来历? 得益于先前百骸魔君的惊世一爆,掀起的巨大威力让所有人都暂时住了手。 因此此剑一出,所有人全都看在眼里。 这是兵主的剑! 他没死! 这一刻,剑锋所裹挟的力道,可谓骇人听闻。 所过之处,明明不曾触及地面,可却在顷刻之间,于地上撕开了一条深沟。 凄厉的剑鸣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柳昭年目眦欲裂,想要呼喊让楚青小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舞千欢的瞳孔只来得及收缩一瞬,不等进一步动作,那把剑就已经到了楚青的背后。 这是偷袭! 是一场血淋淋的,满是预谋味道的偷袭。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兵主这样的盖世高手,在两方交战之间,竟然会施展这般下作的手段。 假死藏身,背后偷袭! 江湖上但凡有所名望之人,不管是正是邪,只要达到了一定的高度,都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兵主麾下强将无数,威势和武功,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存在。 谁能想到,他竟然全不顾及名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施展这样的手段。 越是意想不到,越是可怕! 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但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刹那似乎化为了永恒。 然也就是在这仿佛永恒的一瞬间,楚青原本打向戏王爷的手,忽然掌心向下,当中酝酿出了一个真气球。 这真气圆转如一,可在出现的一刹那,便带起了风,又掀起了云。 风云汇聚萦绕一瞬,奇寒至此降世! 以楚青为中心点,瞬息之间蔓延八方的寒意,那是可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而寒冰并非只是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中,更是于地面上掀起了一层层的寒霜,覆盖天地四方,也覆盖到了那把剑上。 剑刃结霜只在刹那,但……剑并不受影响。 同一瞬间,烈阳高悬,天威如炙! 风云为一道,奇寒为一道,纯阳为一道。 三道是为三元,借乾坤大挪移平衡三元,再借三元归于一体,正是楚青所改编之后的,绝无仅有的三分归元气!! 掌心裹挟顺势往后一推。 剑刃恰于此时抵达,锋芒正中楚青掌心之中的真气。 两股绝强的力道瞬间爆发而出。 这一刻,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仙云山都在颤抖。 地面轰然破碎,树木瞬间坍塌,可不等倒下,便已经被崩散的剑气斩成碎片,又被震荡的真气轰成了漫天碎屑!! “退!!!!”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 人们如梦初醒。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威力一旦蔓延过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当即众人纷纷回头跑路,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天音府,燎原府,瑶台宗……甚至还有一个左中堂,早就已经飞退而去。 只剩下太上剑门和千华宗这两大门派,跟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一样,到了此时方才如梦初醒。 来不及考虑当中玄机,只觉得人家大概就是眼光独到,不为时局所迷。 只是拼命的迈动双腿,想要从这危险区域脱身。 他们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如同今日一般,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还有人狂奔之时,发现身边跟着自己一起跑的,竟然不是方才并肩作战的知己弟兄,而是天邪教的妖人。 他们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跑到了江湖正道这边? 扭头看去,周围朝着这个方向跑的天邪教中人还不少。 果然,真正的危机面前,什么正邪立场,全都得靠边站,先活着,才能分胜负! 可纵然他们跑的再快,也仍旧不免有人死于这一场巨大的波动,阴险的偷袭之下。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了许久。 当人们感觉所处之地暂且安全,回头再看的时候,就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谁也不知道那巨大的迷雾,伴随着无尽罡风缭绕的所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光看这烟雾缭绕的范围,全都冷汗涔涔。 方才百骸魔君惊世一爆,已经足以震撼全场,可跟当前的景象相比,却又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而震撼之余,许多人的心中又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 明明同在一片天地之下,明明同样生而为人……为何武功的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尤其是千华宗代宗明。 按照立场而言,他和太上剑门司空一剑相差仿佛。 只是他的心思远比司空一剑要重的多。 他的心中装着千华宗,也装着整个岭北江湖。 各门各派各家势力的巅峰战力,几乎都在他的眼里…… 他自问武功不是最高的,至少他应该比瑶台宗姬夜雪差了一筹,更没有司空一剑的无畏剑心。 但姬夜雪今年七十有余,一辈子苦修的【白玉长生经】,修为在自己之上,是理所当然。 司空一剑剑心纯粹,乃是天下第一等的武痴。 为了他的剑,他的眼中甚至没有太上剑门。 所以,他合该有这样的剑心,有这样的修为。 但……如今于眼前交手的两个人算什么? 而在他们的眼里,门派,帮派,人数,传承……又算什么? 代宗明的面上泛起了一抹颓然之色,第一次生出了茫然无措之感。 不过相比起来,其他人的心思倒是纯粹了许多。 他们只想知道……方才那一刻,胜负究竟如何? 尘埃倏然散去! 不是自然而然,而是被一股风吹走了。 劲风一扫,漫天遮蔽的尘埃就已经四散飘零,眨眼消失一空。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泥土翻新,碎石满地,就连百骸魔君炸出来的那个深坑,也不见踪迹,在这个过程之中被散落的尘埃碎石给填平了。 谁敢相信,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树木茂盛,如今已经开春,更是一副生机盎然之景。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唯有一人,手中提着半截尸身,默然肃立。 “盟主!!!” “是盟主!!!” “他手里提着的是戏王爷。” “戏王爷死了!” “兵主何在?莫不是又假死藏身了?” “堂堂兵主,好生卑鄙,竟然连偷袭这般下作的手段,也能用的出来。天邪教,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好在盟主武功盖世,这般偷袭都未曾损伤分毫。 “反倒是戏王爷为此身死!” 纷纷议论之间,喊杀之声忽然响起。 众人一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方才一通乱跑,这会竟然已经被天邪教的弟子包围其中。 几个尚未反应过来的江湖人,当即就被斩杀当场。 环顾整个战场,更是有人发现,他们方才是一盘散沙一样,到处奔命,如今竟然被天邪教的人分割开来,似乎是想要逐一击破! 有人一时心头凛然,感觉似乎又上了天邪教的恶当。 正想要拼死一搏,却听得琴音阵阵,又见锋芒破空。 几个天邪教弟子的身形瞬间就给打的支离破碎。 抬头去看,就见瑶台宗,天音府,燎原府的所有人等全都汇聚于一处,既不曾被天邪教包围,也不曾因为方才的混乱狂奔而掉队。 当即精神振奋,汇入人群之中,跟着一起反杀天邪教。 “分而击之,对你我而言,条件是对等的。 “你想分化我们,自身就必然也要分开,这个时候,只要我的人不散,就能将你逐一吞杀。” 楚青的声音缓缓响起: “兵主,你也该现身一见了。” 方才那一瞬间兵主并未真的出现在楚青面前,用的仍旧是最初的那一招。 不过,明显这一次施展的威力更大,速度更快,更加险恶。 楚青以三分归元气应敌,自然不是对方所能抗衡。 凝聚出来的剑气直接崩碎,如今这场面,与其说是两个人碰撞的结果,还不如说是楚青一人的杰作。 近距离展开的三分归元气,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三公子果然武功盖世,怪不得墓王爷对你这般推崇,不止一次传书于本将,让本将莫要和你为难,若是不成,当退避三舍。” 兵主那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身影也从暗中走出。 不是他太听话,楚青让他出来就出来。 而是因为方才的出手,楚青已经察觉到了他藏身之所。 纵然他不出来,难道楚青还不能‘请’?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磊落走出,免得贻笑大方。 “看来墓王爷的话,兵主没听啊。” 楚青轻笑,顺势抬眸端详眼前这人。 容貌方面和刚才坐在那里侃侃而谈,结果却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人一般无二。 但楚青知道,眼前这个就是真的了。 先前那个虽然也有一招非常强大的招式,可对方出手的那一瞬间,楚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是一种高手的直觉。 他察觉到对方出手的那一刻,似乎很是艰难……甚至可以称得上痛苦。 一个人施展自己的拿手绝学时,绝不该是这样的表现。 他应该信手拈来,如臂使指,挥洒自如。 就如同方才那一剑。 就如同,眼前这个人。 兵主笑了笑: “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何况只是一个墓王爷? “南域大计早早定下,如今正是到了收网之时,岂能因为一个区区三公子而有所停滞? “否则,我等又该如何跟教主交代?” “听闻天邪教教主,乃是一位盖世奇才。 “拥有天下无敌的武功?” 楚青不急着和对方打。 毕竟兵主这样的人,很难有机会见面。 能够跟他们这样的人交流交流,能够让楚青对天邪教有一个更加清晰的了解。 而就在楚青话音落下的刹那,另外一个声音忽然从楚青的手中常来: “兵主莫要上当,这小子奸猾的很,是想要从你的口中了解教主的底细!” 说话的是被楚青提在手里的戏王爷。 他只剩下了半截身躯,但是说起话来竟然仍旧中气十足。 说实话,这场面诡谲到不像是一个武侠世界里该有的画面…… 谁家武侠世界里,能有半截尸身开口说话的? 而且还趾高气昂。 奈何天邪教武功太过诡谲,戏王爷的牵丝戏更是当中翘楚。 就连尸体都可以为他所用,半截尸身说话……似乎也不算什么奇事? 楚青提着他,将其转过来面对自己,眉头微蹙: “你能不能闭嘴?你这贸然开口,总让自己感觉手里提着一个脏东西。” 戏王爷一愣,先是勃然大怒,本王怎么就成脏东西了? 后来一琢磨反应过来了,结果更怒: “你是说本王像个鬼!? “你懂个屁! “本王的牵丝戏乃是何等高明的手段,你真以为如今在你面前的就是本王真身了? “不过牵丝把戏罢了! “待等有朝一日,你能……啊不对,你不可能再见到本王了。 “兵主,本王命你斩了他!!” “王爷稍安勿躁。” 兵主淡淡开口: “杀人的事情,不急……” “混账东西!你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亏得本王先前还帮你隐瞒,你以为你从古籍之中得到的剥皮易容之术,真能瞒得住本王的眼睛吗? “本王帮你演戏,你不知感恩,竟然还……呜呜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是因为被楚青扔到了地上,脸朝下,楚青踩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啃了一嘴的泥。 兵主感觉世界清净了,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舒适的表情。 但仍旧开口说道: “胆敢对王爷不敬,你这是罪该万死!”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兵主……我且问上一句。 “你天邪教,究竟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沉寂。 就连地上尝试挣扎的戏王爷,也不再动弹了。 唯有远处的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如今这局面却跟兵主所想大不相同。 还未曾见面的时候,兵主就已经在谋划此战。 他借给他沏茶的少年,施展了剥皮易容术,将对方弄成了自己的模样,又将自己的内力打入了他的穴道之中暂存。 让他可以施展自己的绝学。 虽然只有一招之力……却也足以糊弄人了。 第四百零五章 毒疮 兵主此举目的有二。 第一个目的是想要验证一下楚青的成色。 三公子的名头他已经听说了不止一次。 天邪教几次行动,都是失败在了楚青的手里,从南岭落尘山庄,到岭北瑶台宗。 一路走来,一路破坏着天邪教的所有谋划,并且所向无敌。 一时的无敌不能代表一世的无敌,但一定可以证明的是,此人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尤其是天籁城那一场,纵然是兵主自认为武功和寻常江湖中人不在一个境界,他也不会小觑一个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两位圣王,打死自己座下四位战将的人。 尤其是他一路看过楚青的经历,发现此人的武功似乎是在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攀升。 时至今日到了何等地步,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清楚。 所以,验证一下楚青的本事,就是题中之意。 他是兵主,自然明白知己知彼方才能够百战百胜。 而第二个目的却不是针对楚青…… 或者说不是只针对楚青。 是针对了楚青这一边,岭北江湖所有高手。 基于第一场的试探,那替身能够施展出兵主的一招绝学。 威力也非比寻常。 倘若楚青不过尔尔,死于这一招之下,剩下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直接冲上去,将这般岭北江湖的酒囊饭袋一扫而空就是。 此战就此结束,其后就可以转战南岭,一统南域,将整个南域打包献给天邪教教主。 可若是楚青没有死在这一招之下,反倒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 那就继续往下演…… 今日这一战,最关键的胜负手,必然是在兵主和楚青之间。 可兵对兵的战阵同样重要。 一旦一招打不死楚青,楚青必然反击,替身当场身死。 此举可瞬间引燃岭北江湖的士气,他们会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此为诱敌深入。 常有言道,穷寇莫追。 但‘兵主’身死的情况下,必然会有被热血冲破了理智的人,有一个就会有一群。 这帮人不会在意是否穷寇莫追,只想赶尽杀绝。 兵主早在之前已经是设下了圈套,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是胜券在握。 不仅仅可以重创岭北的这帮江湖人,还能够借此震慑楚青,让他投鼠忌器。 只可惜,这一步也没成功。 天音府,燎原府,瑶台宗的人,团结的似乎有点不像话。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进退有度,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是意图很明显。 兵主藏身于后,冷眼旁观的时候,哪怕以他的身份,心中都恨不得骂娘。 三家势力太大,余下两家,以及一群真正不收管束的闲云野鹤们,不用特别观察,就能够留意到他们的动向。 倒不是打算唯他们马首是瞻,可这种战阵之中,这么一大批人,显然那就是安全感的保证。 以至于不少人都是跟着他们一起共同进退。 兵主的想法是好,偏生柳昭年,欧阳天许他们就跟抽了风一样,就是不往圈套里钻,反倒是天邪教的弟子被拉扯的极其难受。 兵主的计划到这里,只能算是成功了四分之一。 他并没有真正的探出楚青的深浅,只知道他武功确实是极其高明。 所以第一个目的算是成功了一半。 诱敌深入的计划,则彻底失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兵主没什么看不开的,索性到了此时尚且还有一招随机应变可用。 所以,当楚青和戏王爷纠缠不休,到了戏王爷最后故意提出要将鬼帝所在告诉楚青的时候…… 兵主动了! 这主要得益于戏王爷的配合。 他第一眼就知道,最初的是个替身,那真正的肯定隐藏在暗处。 会在适当的时机出手。 鬼帝的线索,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江湖人的注意,这自然也是最好的时机。 这一剑若是能够杀了楚青,一切尘埃落定。 若是杀不得,那则说明楚青拥有和他相当的武功,一招对拼,绝对石破天惊。 天邪教之人正可以借此将岭北江湖人化整为零。 从而逐一歼灭! 可惜……他仍旧是失算了。 他不知道楚青拥有天籁传音,整个战场局势看似是兵对兵,王对王,可实际上楚青始终都在遥控战场。 戏王爷和百骸魔君,除了最后借百骸魔君引爆那一下当真出乎了楚青的预料之外,整个过程之中他们没有办法给楚青带来丝毫压力。 之所以没有直接打死戏王爷的原因,其实和兵主以及戏王爷不谋而合。 他们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楚青也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兵主引出来。 最终的结果,算不得皆大欢喜。 至少楚青挺欢喜,百骸魔君那一炸虽然双方都损失不少人手,但整体来说,楚青他们这头于人数上而言,仍旧占据优势。 最重要的是,巅峰战力未损。 兵主分而击之的随机应变之策也失败了……局面上岭北如今暂居上风。 值得一提的是,兵主新催生出来的八大战将手段非比寻常。 岭北诸派掌门宗主之中,以姬夜雪,司空一剑武功为最,姬夜雪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司空一剑锋芒迫人,打的对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余下柳昭年,欧阳天许,代宗明等人,则是协同各家弟子门人,以阵势绝学与之抗衡。 巅峰战力方面,其实是逊色不少。 好在不是不可弥补的差距。 而此战之中,舞千欢的【晓月孤寒剑法】展露头角,锋芒非比寻常。 另有那无名少年,以一身蛮横内力配合,倒也打的有声有色。 这两个人进一步弥补了双方战力不均的问题。 而这样的景象,兵主收入眼底,却也只能静静的看着,面对楚青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 “三公子……是如何看待这天下的?” “这不重要。” 楚青摇头。 “为何不重要?” 兵主看向楚青: “自三百年前,大乾王朝覆灭以来,百姓深受江湖荼毒。 “各种惨绝人寰之事,比比皆是。 “所谓正道,压榨民脂民膏,供养江湖草莽。 “却难以杜绝江湖人危害百姓。 “所谓魔道,则借生民之命,修行魔功。 “彼此之间固然做法有别,可实际无差。 “你可知……这江湖在本将眼中像什么?” “……什么?” 楚青忽然有些好奇了。 “像一块块毒疮,攀附在一个久病的身躯之上。不住的汲取鲜血,茁壮自身的同时,又在对这天下大肆破坏。 “看似群雄割据,实际上是满目疮痍。” 兵主手中有剑,剑刃猩红,剑身狰狞扭曲斑驳残破,但锐意之锋不减,正是他出手之时,于背后倒映出来的剑影: “此剑名曰天杀! “本将之名,亦由此而来。 “你观此剑……如何?” “丑。” 楚青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兵主笑了: “可这丑恶之兵,残缺之刃,或可斩尽毒疮,去腐生肌。 “让这天下重新焕发活力! “你还会觉得,它丑吗?” 楚青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兵主是想说,天邪教便如同你手中这把天杀剑。 “自身狰狞丑恶,但却想要拯救这个天下? “实不相瞒,先前你那替身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我天邪教践行之事,终其一生的追求!” 兵主淡淡开口: “本将知你心中存着善意,我屠城养才,你当恨我入骨,我天邪教内大多修炼的都是杀人博取修为的邪功,你也认为罪大恶极。 “可一人之命,换天下人万代绵延,此恶当真为恶?” 楚青听到这里,却叹了口气: “我的问题你不回答也就算了,却在这里给我讲冠冕堂皇的歪理。 “你的说法,在心怀正直,胸怀大志之人的心中,那才算是理想,才算是追求。 “可在你们的嘴里,那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废话,是你们实现野心的托词。 “一人与天下人,甚至万代绵延? “且不说,万代太久我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单就说那一人……你凭什么要让他死? “你能杀这一人,我凭什么认为,你会善待这天下? “性命从不以多寡而论!” “天真!” 兵主摇头: “三公子对我天邪教成见太深,心中所思所想太过单纯。 “本将问你……若当真有一个你口中所说的,心怀天下,胸怀大志之人。 “他善待每一个人,并且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最终也有了席卷天下之势! “他可以终结这江湖乱世,致使天下大同,百姓再也不受江湖之苦! “你可知道……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说来听听?” “死!” 兵主轻声开口: “他会死,死的很惨。 “他会有无数罪名加身,死的遗臭万年,死到让这天下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恶人!” 楚青眉头微微蹙起: “你想说什么?” 兵主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三百年岁月,能有我天邪教教主惊才绝艳,也能有你三公子威震江湖。 “你当真以为,岁月长河之中,无人能够突破这江湖格局,一统天下之大势? “不……不不! “有的,三公子,有的啊! “只是这些人都死了,在他们即将拥有这样横扫一切的大势之前,他们死了。 “因为,这座江湖上,有八座大山。 “名曰,三皇五帝!” 楚青并非任何人的拥护者,不管是穿越也好,觉醒宿慧也罢,都让他拥有极其清晰的头脑。 可以冷静的看待这个世界上任何问题。 所以当兵主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楚青所想的并非是质疑。 而是这句话的可能性。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并非没有可能。 三皇五帝坐拥天下江湖,位在芸芸众生之上,若有人能够一统天下,成就万世不拔之基。 这天底下可还有三皇五帝的位置? 兵主说,但凡出现这样的人,都会死在三皇五帝手中。 是三皇五帝坐视天下乱局,让这天下混乱长达三百年之久…… 这未必没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却未必会发生。 有合理性,也未必就是实话。 谎话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则危害更大。 三皇五帝如何,楚青今后自会去亲眼看看,而现如今……他想听听兵主如何说法。 兵主果然谈兴正浓: “三皇五帝,表里不一。 “看似主持江湖大局,不让天下混乱,你却不知他们才是这天下的祸乱之源,万恶之根。 “他们传承有序,代代把持天下,自三皇五帝的名号现世的那一刻……这江湖,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乱世,而是樊笼! “他们共治这天下,却又没有治理之能。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莽夫,又有何等本事,可以治理天下? “索性各守一方,受天下供养。 “看旗下势力厮杀争夺,权衡彼此力量。 “太强者必弱,太弱者则强,乃是因为他们暗中出手。 “江湖于他们眼中便如猪圈鸡舍,江湖人于他们则如家禽猪狗,但凡有一个敢打破樊笼,挣脱而出。 “必然受到他们惨无人道的打击。 “这才是这江湖的现状! “纵观三百年上下,我天邪教早已看破这一切真相。 “便知道……正道是走不通的。 “以常理渡天下,只有命丧江湖道左一途。 “故此,秣兵历马,暗中发展,不惜以邪功自污,也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旁枝末节固然有亏,可于大义无损! “三公子……你非寻常之人,故此本将才有此言与你细说。 “于本将眼中,所谓江湖中人,不过眼盲心瞎的莽夫,自困却不知,活在三皇五帝制定的规矩之下,不敢逾越分毫。 “可你……你当有眼辨别真假是非。 “莫要真以为,三皇五帝为正道魁首,莫要真的觉得……我天邪教,才是这天下毒瘤。” 他一番话说到此时,手中天杀剑缓缓举起: “至于我等来历……三公子若今日不死,将来定会知晓! “若你败亡,则说之无益。” 楚青哑然一笑: “吓我一跳,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打算偃旗息鼓,罢战而逃。” “三公子不会让我逃。” 兵主一笑: “而本将,也绝不会让你逃!” “好。” 楚青点了点头,五指张开,只听得嗡的一声。 战阵之中不知何人遗失的一把刀,就这般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将刀锋缓缓举起: “请赐教!” 第四百零六章 龙蛇起陆 刀非名刀,器非利器。 可落入楚青手中的那一瞬间,便有刀鸣铮铮,如神兵利刃。 锋芒随着楚青的气势拔高,一瞬间便有了通天彻地之感。 兵主的神色仍旧平和,他似乎天生便透着一股冷静的气质,任凭八面来风,我自巍然不动。 唯有丝丝缕缕的杀机,自天杀剑上倾泻而出。 风起的那一刻,滔天的浪涌就已经呼啸而来。 兵主所用的剑法如他的名字,也如他的剑……名曰【天杀剑法】! 这是历代兵主的传承。 承兵主之位,自然更名天杀。 领天杀剑,习【天杀剑法】。 然当代天杀兵主乃是传承至今最强的一位。 他将前辈所学融会贯通,推陈出新,将原本的【天杀剑法】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今杀机一起,天地反覆! 气浪裹挟剑锋,掀起滔天浪涌,其色殷红,宛如凝滞的鲜血,不等及身,便已经透着彻骨寒意。 楚青抬眸的刹那,仿佛能够看到那浪涌之中,蕴藏着无数惨烈的哀嚎,血色的人影在浪涌之中挣扎,想要将周遭的一切生灵,拖入惨烈的无间地狱,却又难以挣脱自身的命运。 楚青所见自然不是真的,而是剑法中强烈的杀机所催生出来的幻觉。 他双眸开合之间,一切杂念无声。 一点灵光纳于眉心之间,神光照耀通体琉璃,三元汇聚宛如光轮一般浮现于他的背后。 周身内息催动之下,刹那间飞沙走石。 一道道裂痕于他脚下朝着八方蔓延,他睁开双眸,眸子里刀芒汇聚。 骤然间,他拔身而起。 人在半空之中,双手握刀,一刀狠狠斩落! 刀芒一展已经不再是十二丈之长,纵横间长达三十丈! 已经横跨了百米之距。 蓬勃的刀芒宛如开天之利刃,只一瞬间,就已经斩入了那滔天血浪之中。 轰然巨震!! 刀芒和血浪碰触的一瞬间,强大的力道朝着周遭席卷。 地面土皮被掀开一层又一层,裹挟着两个人内息罡气的沙尘如龙咆哮,如兽嘶吼。 好在这两个人虽然身处战场之上,却又好似游离于战场之外。 没有人会朝着他们身边凑活,那是生怕死的不够快。 因此方才他们聊天的时候,周围就没有人,人都在远处,将中间硕大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闲谈。 如今这强大的气势迸发,力道扩散之下,地面塌陷,山石崩陨,也并未有倒霉蛋第一时间被卷进去。 除了戏王爷…… 他的半截残破身躯,在这力道迸发出来的一刹那,就被卷成了漫天血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待等这力道波及到周遭人群的时候,力道已经不足以将人绞杀。 可纵然如此,强烈的劲风仍旧将人狠狠吹飞了出去……虽然不死,可第一批被波及到的人,也难免深受重创。 正在和八大战将搏杀的柳昭年等人眼见于此,知道这战场又不安全了。 当即继续率领众人后撤,让开硕大的空间给这两个人交手。 这两个人的胜负,也将决定了此战最终的结局。 就如同天邪教的其他人挡不住楚青一样,他们也挡不住兵主…… 这是他们无法插手的一场搏杀! 与此同时,兵主的浪涌和楚青的刀芒在一轮硬碰之后,几乎同时湮灭。 可锋芒不退! 楚青刀锋下斩,兵主举剑相迎。 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凌冽的劲风再次一扫,周遭尘埃被一扫而空,以两个人为核心,荡起了一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锋芒。 好在此时周遭既无树木,也无巨石。 否则的话,有树树倒,有石石分。 至于人,早就在第一次碰撞之时就已经被卷出了锋芒所及范围,倒是无人因此伤亡。 只是轰隆隆的巨响到了此时方才响起,兵主脚下地面轰然下沉,蓬勃的力道引动十余丈范围内的地面再一次塌陷。 身形陷落的一瞬间,兵主手中天杀剑一转,卸力而斩。 楚青倏然松手,刀锋倏然于掌中旋转一圈半,借此磨掉了兵主力道的同时,锋芒再次指向兵主,顺势一刀横斩而出。 叮!!! 刀剑再一次碰撞,强大的力道于此当中迸发。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力道反震之下,各奔左右而去。 这一退便是各自退出数十丈,兵主双脚犁地,于地面刮出两条深沟,足下一震,以千斤坠稳住后退身形,紧跟着脚下一点,整个人宛如和剑融为一体,杀向楚青! 楚青双足宛如有雷霆覆盖,稳住身形的一刹那,他猛然抬头看向兵主。 他双眸之中泛起的是妖异的蓝光。 脑海之中的那一汪清泉瞬间被消耗干净。 天籁传音借此而生,随着清泉用尽,也就此断绝。 兵主周身一震,出手的剑却有了刹那间的凝滞,脑海之中竟然一片空白。 出手的剑忘了该如何施展,运好的气,忘了该如何释放。 他的剑凝滞于半空之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斩下。 极致的情绪于胸中汇聚,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多了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想要抹去自己所有的一切。 “休想!!!!” 兵主一声叱咤,趁着脑海之中那只手,尚未抹去自己的一切之前,调转内力,并指如剑,反手点向了自己的灵台。 剑气如丝,仿佛钢针,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定住了意识中,那只尝试抹去自己所有的手,楚青的口中也禁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针扎一般。 原本趁机出手的一刀,也因此有了不足一息的凝滞。 但这已经够了。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朝着对方看去,就听得兵主轻喝一声: “好手段!!!” 随着这三个字而起的,正是他未曾斩落的一剑。 楚青那凝滞了不足一息的刀,也在这一瞬间落下。 就听得叮的一声脆响,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碰撞,当中还伴随着哗啦啦的破碎之声。 楚青手中的刀终究不堪重负,毁于第三次碰撞。 可这把刀破碎之前所裹挟的强大力道,却也让兵主身形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去。 方才那一瞬间,他先是被楚青以绝智之术命中。 虽然以七密三宝六玄宗当中的秘法,瓦解了绝智之术的侵袭,甚至借楚青的精神力,追本寻源对楚青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可这短短的凝滞,仍旧让他的内息不如先前那般强盛。 楚青虽然也有短短刹那的停顿,可当中汇聚的力道却未曾消减多少。 故此,这一招对碰,虽然楚青手中单刀崩碎,可兵主却被打的直接飞了出去。 这一飞数百丈,直接将其从战场核心,打向了仙云山的半涯。 宛如流星划过天幕,最终狠狠砸在了那半涯之上,发出剧烈轰鸣。 楚青身形因为刀锋崩碎,而有了一瞬间的失衡,他脚下一转,风神腿霎时而动。 没有去找第二把刀,脚下凌空虚踏,裹挟电光流云,速度之快仅在兵主碰撞半涯的一瞬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这一刻,楚青的身影于四面八方浮现,道道腿影狠狠地落在了兵主身上。 一息,两息,三息…… 原本崩碎的半涯,在他这爆裂的腿法之下,更是被踢的碎石崩飞。 若非是有兵主夹在当中,承受了楚青的力道,背后那座半涯只怕都得被楚青生生踢碎。 倏然间,八方身影汇聚为一。 罡风笼罩周身,化为疾风,旋风,劲风一卷,凝为一点,直取半涯之上的兵主脑袋。 这一轮爆踢之下,兵主早就给踢的满身鲜血,鼻青脸肿。 倘若再被这一脚踢中,只怕必死无疑。 于千钧一发之间,兵主一声暴喝,他杀人无数汇聚而出的【杀人经】内功爆发,却是猛然间将自己从这半涯之中脱出,直接施展一个千斤坠。 以他如今的姿态,他不想和楚青硬碰,先让开这一脚再说。 轰!!!! 仿佛整个仙云山都在动摇。 楚青这一脚裹挟旋风,直接将自身都踢进了半涯之中。 在这半涯之上形成了一个开口足足有十余丈,深数十丈的锥形空洞。 兵主此时落地,回头去看,哪怕他素来脸色平淡,这一刻也忍不住有点脸色发白。 若是这一脚命中,哪怕以自己【杀人经】的雄厚修为,也得被踢的支离破碎。 楚青此时也来到了这缺口边缘,残破的空洞上,还有石屑落下,就见这年轻人于这破败之中负手而立,微蹙的眉头和略显责怪的目光落在了兵主身上。 似乎在责怪他为何要躲? 为何不干脆直接死在这里算了? 兵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生出怒气,但下一刻,他的眸子里就泛起了杀机。 【杀人经】是四方兵主必修之法,乃是兵主根基之所在。 天杀兵主浸淫此道多年,内功修为之雄浑远非寻常天邪教弟子可比。 今日之前,纵然是在天邪教内大比,也未曾施展过全力。 如今周身内息运用,杀气冲天如云。 只听得他周身上下骨骼噼里啪啦不住发出脆响,全都是刚才被楚青踢断的骨头正在重新接续。 此法没有血王爷那般几乎不死不灭的特性。 可搏杀性命乃是本能,身体损伤不会造成负累,反倒是让他的内力运转更快,力道更强,杀意更胜! 再融入他的【天杀剑法】…… 这一刻,剑气隆起于四方天地。 正所谓,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兵主嘴角垂血,杀意之盛却是瞬间覆盖整个天穹。 楚青负手而立,却只觉得这一瞬间,周遭一切都仿佛充斥着无尽杀机。 一花一草,一沙一尘,一树一木…… 似乎都成为了天杀兵主的剑! 纯粹的杀机足以摄人心神,而兵主手中的天杀剑上,也闪烁无尽血芒。 这是百战之兵,历经无数血战,当中的杀气甚至不在兵主之下。 先前天籁城一战之中,兵主座下八大战将里那位施展【百战杀剑】之人的剑法,便是从这把剑上领悟出来的。 此时兵主全力催动,剑意迸发的一瞬间。 碎石如剑,尘埃如剑,落叶如剑,青草如剑。 四方天地之内,一切起眼或者不起眼的东西,全都化为了剑锋。 就连楚青周遭的落石,脚下的岩壁,似乎都裹挟无尽恶意! 随着兵主剑锋一点,以他所在为核心,方圆三十七丈之内……树木脱去了满身嫩叶,杂草拔地而起,碎石腾飞,沙尘弄影。 尽数化为剑意长龙,汇聚成了一条周身裹挟着粘稠,狰狞,猩红鲜血的恶龙,朝着楚青轰杀而来。 楚青双眼微微眯起,当中隐隐有神光迸发。 只听得一声剑鸣,又是一把不知道是何人弃落的长剑,横跨虚空落入楚青手中。 就见楚青剑意出手,于当空之中画了一个圆。 他化身韩三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施展过这门太极剑法,天籁城一战之后,韩三和三公子已经合而为一。 如今以三公子的身份,施展这门剑法已经无需遮掩。 就见两剑遥遥相对,兵主身在山脚下,杀机如狂,龙蛇起陆,周遭天地一片死寂。 楚青仍旧在被他踢出来的那个空洞跟前。 周身上下无波无澜,背后不见三元光影,唯有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剑,以及平平无奇的一个圆。 下一刻,剑意长龙落入圆中。 楚青眉头微微一蹙,龙头瞬间调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剑气蔓延三千里,杀机覆盖九重天! 这一剑真正的威力不曾于楚青面前绽放,而是尽数轰在了仙云山的半山之间。 轰隆隆,轰隆隆!! 山石崩碎,树木倾倒,这一次……仙云山不是仿佛,是真的在摇晃。 兵主一剑,硬生生在这仙云山上,落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虽不曾将整个仙云山拦腰截断,却也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百鸟惊飞惶急,林中走兽狂奔。 楚青看着自己手中再一次破碎的剑,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青夜剑是夜帝的标配,三公子至今为止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若是换了一把好剑,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将这剑气长龙还给兵主了。 第四百零七章 日蚀 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战事未平,可所有人全都无声。 兵主一剑惊世,虽说没有打到对手,但这威力足以叫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不夸张的说,倘若此战之前,他们知道兵主有这般手段,敢不敢打还在两说。 然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好在他们这边尚且还有楚青…… 就在众人尚且处于蒙蔽状态之下的时候,烈焰如刀,纵横天地! 是楚青已经再一次出手。 兵主一剑,龙蛇起陆,内息消耗必然不小,楚青自然不会等他调息回气。 虽然方才这一击之下,纵然是以他如今【照玉神策】的修为,也难免有些损伤,太极剑法虽然厉害,却也并非无敌。 能够扭转这剑气长龙,正是因为他这浑厚的内功辅助。 纵然如此,周身经脉也不免轰然巨震。 好在他【照玉神策】之中,融合了神照功,有坐神入照之功,亦有起死回生之能。 经脉虽然一瞬间遭受创伤,却在刹那之间就已经恢复如初。 当即两掌运使,一搓之下,火焰刀应手而出。 此刀出手漫天烈焰如焚,刀芒气劲纵横八方,每一道都长达十余丈,招式错综复杂,却又快的无与伦比! 这是【一十六路惊邪刀】! 楚青手中无刀,索性以烈焰为刀,一套火焰刀的功夫,融合【一十六路惊邪刀】之后,威力之强,已然是世所罕见。 兵主也不愧是兵主。 楚青反应极快,兵主的动作也快。 手中天杀剑锋芒一转,或斩或削,或提或刺,或劈或扫…… 接连招式运转,一瞬间剑气和烈焰纵横为舞,招式运转之快,更是无与伦比。 兵主所学也并不纯粹,虽然不能说是博闻广记,容纳百家之长,但是于武学一道另有见解。 他曾经从棋王爷手中得到了【兵道杀拳】,改良之后传授给座下八大战将之一。 让他这手下,纵然不受棋王爷牵制,也能够运使这门杀伤力极强的拳法。 由此可见便知道其人于武学一道上的造诣,绝非仅仅只是一套【天杀剑法】。 如今信手拈来的招式,虽然看似不成体系,却总是恰到好处。 两个人身法快,招式快,又狠又辣,关键在于每每出手波及范围都极大。 不过交手两三招的功夫,仙云山脚下又一次空了一大片。 远处仙云山破口尚在,头顶上楚青踢出来的那个锥形空洞还存,这两道身影移形换位,辗转腾挪,仿佛是在修葺整个仙云山的地貌。 时而传出的巨响,只听得人心惊肉跳。 倏然间,楚青脚步一转,两掌之上火焰熊熊,却在刹那之间激起刀芒。 刀意挥洒横七竖八,刀芒腾空笼罩四方,刀意绵延纵横千里。 伴随着无尽烈焰而生! 强烈的杀意和刀芒仿佛形成了一道无人能够触及的领域。 而在这领域之中,唯有兵主一人。 虽然置身于天地,却又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 是楚青的刀法,隔绝了天地。 不仅仅是刀法隔绝了天地,更有无尽风云席卷而来,彻底将他封锁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此招本名曰【天地鬼神皆束手】! 是楚青以【一十六路惊邪刀】融合傲寒六诀而成。 如今楚青又将火焰刀的功夫运用在这当中,刀法走纯阳一脉,身兼正奇二字,本就威力无穷。 但他仍旧觉得不够,故此又将体内三元当中的风云一道,转入此间。 借云锁天地,借风助火势。 熊熊烈焰焚烧八荒,每一道烈焰都是一道刀芒,借风势一展,更是举火燎天,威力蔓延近乎于无穷。 兵主身在此间,自然知道厉害。 可以说,放眼天下无人能够比他更清楚,这一刻楚青所施展出来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然而知道不知道的实际上根本不重要,天杀剑锋芒起舞,一刹那便传出激烈至极的交击之声。 叮叮叮,叮叮叮! 兵主几乎从未变化过的脸色,这一刻也发生了改变。 武学一道浩瀚如海,当中道理太深,难以细数……然招式上,往往专攻一路。 若力有不逮,则以快取胜。 若力贯千钧,可一力降十会。 若力量和速度皆不如,则以招式精妙取胜。 奕剑如弈棋,进退有据,张弛有度,攻防有法,才是上乘。 这一点,主要看的是自身。 然而这当中也有一个道理……速度太快,往往招式难精。 太快的速度,其人本身难以反应的情况下,只能说是打到哪里算哪里。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每掌握自身速度和精准一分,武功就算是拔高了一层。 但楚青如今所用的这一套刀法,简直将速度,力道,以及精妙运转到了极致。 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心至便有刀芒落。 力道之强,更不用说……以楚青如今的内功而言,举手投足对于寻常江湖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力道。 最重要的是,在这般快的情况下,他的招式精妙简直难以形容。 时而在左,倏然在右,明明奔着头劈了下来,却又在刹那之间凝聚刀芒于肋下。 仿佛天地八方无处不是烈焰刀芒,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兵主固然修为惊世骇俗,可面对楚青这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也仍旧力有不逮,时而肩头窜起一抹烈焰,时而腰间生出一道刀痕。 然而兵主久经战阵,对这不要紧的伤势看都不看一眼。 只需要护住真正的核心要害,任凭楚青的手段再如何了得,也难以斩杀自己。 狂风终有尽,暴雨也将歇。 【天地鬼神皆束手】也有结束的刹那,兵主不信,楚青能够一直这么打下去! 事实上楚青也确实没有一直将这【天地鬼神结束手】用到最后的意思。 一套施展结束之后,他两掌一转,龙吟之声刹那间冲天而起。 龙形真气腾空,此番却是容纳了纯阳,纯阴,以及风云二气。 致使这龙形真气宛如有了实体。 不再是先前的那般洁白晶莹……反倒因为阴阳相生,隐隐间仿佛有了真实的血肉,并且自身覆盖于风云之中。 这是阔别良久之后,楚青再一次全力施展降龙十八掌。 此招一出,仿佛天地都跟着变了颜色。 晴朗的天空倏然阴沉下来,好似山雨欲来,风雨摧城。 所有凝望此战之人,都看到了这龙形气劲,只觉得楚青打出来的这一条罡气神龙,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神智。 风从虎,云从龙。 龙形气劲于云气之中浩浩荡荡而出,在兵主尚未来得及喘上一口大气的时候,直接朝着他碾杀而来。 轰隆隆,轰隆隆!!! 同样的一招震惊百里,如今楚青在用,却跟当日在天机谷内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神龙怒吼,震慑天地四方。 仅仅只是旁观,都能够感觉到楚青这一掌的威力,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兵主站在楚青对面,更是首当其冲。 他双眸之中杀机凝聚为一点,骤然发出一声怒吼,天杀剑的虚影瞬间于他背后呈现,接天连地,就好像是天地巨柱,在原本的狰狞,凶恶之中,又平添了伟岸之姿。 背后的天杀剑影矗立于天地之间,手中的天杀剑则勾起道道剑芒。 于半空之中画出千百弧线,随着兵主一声怒喝: “斩!!!!” 他要屠龙,以手中这血腥利刃,斩杀狰狞恶龙。 轰!!!!! 庞大的爆炸声再一次洞彻八方,但没人顾及到这一刻他们两个人碰撞之后的结果,所有人都看着那龙形气劲,顶着兵主的天杀剑,就这般一路狂推猛进,碾压着兵主的身形一路往前。 兵主脚下四方之地,接连发出剧烈爆响。 这是兵主尝试稳住身形,挡住这龙形气劲所做的努力……他真气下沉,不止一次尝试阻止自己的后退,可都不能成。 引得脚下四面支离破碎……而本就破碎的地面,又经这气劲搅碎,更是残破不堪。 震惊百里! 这一掌虽然不曾真的将兵主打出去百里之遥,却也足足打出去数百丈之远。 沿路所有的一切全都在兵主和楚青的力道之下湮灭,地面上则是留下了一条深达十余丈的壕沟。 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跳下去,直接摔死的程度。 而再看兵主。 他的身形被楚青几乎打进了仙云山内。 那里本是一处往高处起的坡,可逐渐拔高的部分已经彻底被抹去。 力道朝着两侧绽放,现出了山中巨石,可巨石也被崩碎近二十丈。 最终兵主就嵌在了这巨石之间。 他手中仍旧持着天杀剑,只是这把身经百战的剑上,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竟然多出了一道裂痕。 兵主对此充耳不闻,身形动也不动。 他整个人深入山石之内,也近乎三尺。 山石之上,都现出了一个兵主的身形烙印。 顾不上战场胜负,所有人都尽可能的将兵主如今的情况收入眼底。 不管是天邪教,亦或者是岭北江湖。 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人轻声呢喃: “死了?” “这次是真的吧?” “死了就死了吧……再打下去,这两个人都快将仙云山给拆了。” “今后仙云山也别叫仙云山了,干脆叫诛魔峰算了。 “此战留下痕迹太多……可供后人瞻仰。” 最后这人说的话,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不管是楚青踢出来的坑,还是兵主打碎的山体,亦或者是这一条长达数百丈的沟,以及尽头处兵主于山石之下留下的痕迹。 都是说不完的故事。 回头带着后人过来看看,给他们讲述一下这震惊天下的一战。 再拐弯抹角的表示一下,当年自己也参与此战,流露出些许回忆往事之姿态……必然可以收获后人崇拜的眼神。 想到这里,不少人甚至已经忘了这里就是战场,还有人甚至忘了兵主的死活还没有定论,竟然有人想要上前去查看一下。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断喝一声: “回来!!” 几个胆子大的江湖人,连忙驻足。 可看那山石之中,兵主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禁不住有些恼怒。 一肚子火还没有地方发呢,忽然感觉这天穹的光芒,似乎有些不对。 举目望去,就见半个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仿佛有一张无穷大的毯子,正被慢慢拉上,遮蔽天空。 但也有人发现,被遮蔽的不是天空……是太阳! 日蚀! 这种天象不算出奇,千百年来,也不止经历过一次。 但是今时今日,于此时此刻,忽然出现了日蚀,遮蔽天野,致使四下漆黑一片,这场景仍旧让人觉得心头有些发虚。 楚青的脚步,停在了兵主身形的数十丈之外。 耳边已经传出了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变得急促。 只一晃之间,兵主的身形已经从那山石之中脱出。 这一刻的兵主,狼狈至极。 他身上所处伤痕,是被楚青以【天地鬼神皆束手】打出来的,不得不说……楚青借火焰刀施展这门手段,多少还是有些人道主义精神病的。 伤势虽然狰狞,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烈焰焚烧,不会造成二次感染。 跟皮鞭蘸碘伏,边抽边消毒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收获的痛苦,却一点都不少。 兵主的表情仍旧平淡,只是他的眼睛,却红的惊人。 楚青看着他,轻声说道: “何必挣扎? “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此言不虚,虽然兵主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能够在正面交手之中,让他受伤的人。 可兵主的武功,确实是不及他的。 兵主强于楚青的只有战斗经验……可也仅仅只是高出了一点点,不足以借此扭转战局。 兵主的嘴唇翕动,轻声开口: “我践行我道,百死而不悔。” “出手前,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鬼帝身在何处?” 楚青轻声询问。 兵主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 “他被困十绝窟。” “好。” 楚青点头: “我信你,出手吧。” 兵主抬眸,眸中猩红一点: “这是天公作美啊……” 咔嚓咔嚓的破碎之声响起,历经百战而不破的天杀剑,于他手中轻易便做了尘。 与此同时,漆黑的天幕之上。 忽然出现了一点红芒…… 第四百零八章 兵主已死! 那红光初看只是一个点,如萤火,似珠光。 却在恍惚之间,膨胀成圆。 就好似是一颗被刹那间拉到了众人头顶,随时都会坠落下来的血色星辰。 凄凉的风凭空而起,吹过苍莽大地,更吹透了所有人的心。 大难临头之感,刹那间涌入所有人的心底。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人们立足不稳,只能以千斤坠的身法来稳住身形。 兵主一身落魄,发丝垂落,在这动摇天地之下,巍然不动。 就连双眼都闭上了。 丝丝缕缕的红芒,却在头顶那血色星辰之下浮现。 转眼便倾泻而下。 楚青负手而立,举头望天。 在那红芒倾泻的一瞬间,心头便发出警觉。 脚下一点,身形倏然脱离当场。 血色的剑芒忽然自地下凭空而起,窜出十余丈之高,狰狞,丑恶,其形态正是跟那天杀剑一般无二。 这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剑芒好似有眼睛,能够追寻楚青的方向。 锋芒不住的自地下蹿升,绵延如脉,楚青去往何处,这剑意便追向何处。 与此同时,头顶上那轻薄如演,如雾的红芒也落了下来。 过处无声……然无论是树木,巨石,或者是人。 在被触及到的那一瞬间,便会消失。 落在地上,地面也被削去一层! 【天杀剑法】的剑法修为,共有四重境界。 第一重,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兵主施展此招,掀起滔天浪涌,却被楚青一刀劈碎。 第二重,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大地万物皆为剑,剑气长龙本应所向无敌,偏偏楚青以太极剑法挪开剑锋,本应惊世骇俗的一击,硬生生落了个空。 第三重,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这是兵主本未曾触及到的一重境界。 只因为这一境界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地步。 剑谱有云:寄神于天地,意至则剑生,心念所至,剑履天地! 此法已经从单纯的剑法,剑意,上升到了一种兵主难以理解的程度。 虽然历代兵主传承至今,天杀一脉以当今这位兵主为最强。 可他仍旧不敢质疑前人留下来的秘法典籍,只觉得是自己领悟不够,难以参透玄机。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今日和楚青一战,于生死之间游走一遭,总算是让他领会到了什么叫‘寄神于天地’。 天地本无谱,神魂何处寄? 但今日被楚青打到重伤垂死之时,天杀剑现出裂痕,他终于有所领悟。 天杀剑本非神兵,之所以能够这般了得,乃是因为它是百战之兵。 饮过不知道多少鲜血,又不知道被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得到过。 他们借天杀剑浴血奋战,鲜血滋养和意志滋养剑身。 精神意志,虽然是无形之物,却可以影响到有形之物。 天杀剑便是借此而成了如今的神兵利器。 这便是寄托精神! 天杀剑是被人以被动的方式寄托了精神和意志,那自己想要领悟到第三重天发杀机,则需要有意识的催动。 这并不容易,好在兵主也是奇才。 虽然是临阵突破,可终究有所得。 至于说【天杀剑法】的第四重。 那是传说之中的招式,纵然是当年创出【天杀剑法】之人,也未曾真的将这一招练成。 甚至……还抹去了一些。 这第四重境界,便是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据说若是将【天杀剑法】修炼到了这一重境界,当可天下无敌。 无论是什么通天彻地的大高手,在这一剑面前,都将化为乌有。 纵然天地,也可一剑斩破! 可这一重,被抹去了半篇心法,更被某位天邪教的大高手批注为:大谬之言! 认为这一境界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纵然强行修炼,也必然走火入魔而死。 可纵然是前面两重境界,就已经不是寻常人可得。 纵然第四重难以实现,这【天杀剑法】仍旧是不世之绝学。 事实也是如此。 第三重的天发杀机,斗转星移,此时此刻便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威力。 楚青身形如梭,他本就轻功高明至极。 融合了追星赶月步,雁行功,飞絮青烟功,电光神行步的他,就已经可以做到横渡虚空,脚不沾地。 再有了风神腿的加持,更是可以虚空而立,身形不坠。 借风势而起,哪怕是天下第一神偷游宗当面,于轻功一道也已经很难说可以胜得过楚青了。 可此时此刻,以楚青这样的速度,仍旧难以摆脱这一剑的天发杀机。 这是从天而降的恶意,好似天地都不容他。 不管他速度如何快,身形到了何处,那剑锋总能如影随形,好似附骨之疽。 足下一震,四方破碎,原本要蹿升而出的剑锋,也在这一脚之下支离破碎。 可破碎的飞石,却又化为了细细密密的剑,自四面八方朝着楚青杀来。 这样的武功,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楚青单臂一展,天霜拳轰然打出,四方剑锋尽数被打成了漫天霜花。 与此同时,抬头去看,就见血色已经到了头顶。 那丝丝缕缕,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坚韧到了极致的剑气。 楚青抬眸,他一路辗转,至今已经彻底脱离了战场范围,此处周遭无人,也该和兵主彻底分个胜负了。 他双臂展开,周身上下风起云涌,阴阳交织。 三元光轮自背后浮现,周身功力尽数运转,这一刻,纵然距离主战场已经有了十几里的距离,可柳昭年等人仍旧感觉到了一股强大到了极致的气息从天而降,压迫的万物都难以抬头。 这感觉,自然瞒不过柳昭年等人。 他们都亲眼见识过楚青的武功,也曾经感受过他带来的压迫感。 可与现如今相比,先前种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现如今的楚青,才是真正的威力全开。 有人胆大不怕死,感受到这压力的一瞬间,便朝着楚青离去的方向赶去。 方才那一刻,兵主以【天发杀机,斗转星移】一剑出手,楚青身形瞬间脱离战场,带起了一路锋芒,他们却难以捕捉楚青的身影。 如今感受到了,自然打算去一探究竟。 江湖武人,这般层次的高手交手,这辈子大概也只能见到这一次。 岂能不去看个痛快? 哪怕就此身死,也不枉此生。 柳昭年如今失了楚青的天籁传音,实在是不知道那边具体情况如何,但却明白,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被其他的事情绊住脚,需得专心应对眼前之事。 楚青胜负如何不是他们能够左右,也不是他们能够关心的事情。 那几个不怕死的,都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一心想要去看,谁也拦不住。 但是他们得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拖住天邪教的人,能杀一个是一个,无论如何不能走脱任何一个。 柳昭年一声令下喊杀之声顿时再次响彻云霄。 舞千欢深深的看了楚青所在方向一眼,便也强行咬了咬牙,调转剑锋,杀向对手。 而此时此刻,楚青功力运转已经到了极致。 三元光轮于背后旋转,阴阳风云三者流动不休,带来无尽罡风。 楚青则五指收其二,独立三指于前。 三分神指!! 这也是经过改良之后的三分神指。 即不用自断两指,也绝非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元合一的指力。 他这三分神指乃是以自身纯阳,纯阴,再融入风云一道,将自身磅礴可怖的修为,尽数融为一体,彻底宣泄而出。 可以说,这是楚青目前为止,最能够将自身修为展现的淋漓尽致的手段。 故此,这三指一出,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凝滞。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天地之间的一个暂停键。 唯有楚青不受此影响,他调转指尖,对向了天空之中倾泻而下的血色云雾。 黑白青三色光涌于三指之间流淌而出,于当中螺旋纠缠,化为一道光柱。 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就已经和半空之中的云雾碰撞在了一处。 嗡!!!! 无形之力,刹那间横扫八方。 几道身影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两三里之外,站在一处高坡之上,远远眺望。 他们站在这样的距离,再加上如今日蚀天地一片漆黑,这样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楚青的身影。 但是他们能够看到那三色光华,和天空之中满是杀伐之意的血雾。 并且当真亲眼见到了,楚青出手击这血雾的场景。 心中一时都是激动不已。 可就在贪心不足,还想要再进一步的刹那,这些人的身形顿时巨震。 毫无征兆的,连同他们所在的山坡,山坡上的一切草木竹石一起……全都崩碎。 只留下了不算太多的鲜血,和一点不值一提的尘埃,缓缓落下。 而滚动的劲风并未就此停歇。 倘若有人此时身居高处往下看,就能见到以楚青为核心,那股力道以环形朝着周遭推去,所过之处,山坡被抹平,大地被推的极端平整,扩散范围足足有十里方圆。 这当中,无论是江湖高手,亦或者是飞禽走兽,全都死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但这并未结束! 那光华还在流转,三色光华和血色于当中僵持不休。 每一次碰撞,都激发强大的力道,楚青的身形也在这每一次碰撞之中,都不免下沉一分,整个大地也因此而被荡平一分。 但时间不长,不过呼吸之间,就已经经历七次横扫之后,半空之中的血雾终究不敌,有些后继乏力。 这红雾本就是极其细密的剑意,当中每一分,每一毫,都足以将人斩杀当场。 如今被楚青以三元归一击退,红雾激散,有些被彻底磨灭了,有些却化为了漫天剑影,于当空流转,划出美丽的弧形,在半空之中血色星辰的支撑之下,再一次杀向楚青。 可锋芒过不了三元归一的指力。 行至半空便遇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无数锋芒止步于此,只能跟着红雾一起被推动…… 过程之中,红雾不住崩碎,化为剑影,剑影也不住崩碎彻底消散。 最初尚且后退缓慢,到了后来已经彻底无力。 随着楚青眸光之中厉色一闪,三分神指彻底破开半空之中的阻拦。 瞬间迸发出璀璨至极的光华! 指力洞穿红雾,直奔半天星辰。 嗡!!! 刹那间血星崩碎,风云流散。 一缕天光泛起,转眼之间,那覆盖了天穹的大幕,好似被人慢慢拽开,自黑夜,转为白昼。 日蚀……结束了。 一切似乎都显得恰到好处。 楚青收势而立,胸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之感。 这是第一次全力施为,只觉得酣畅淋漓,甚至内息运转都比过去快了许多。 原本难以往前推进的【照玉神策】,竟然往前进了一步。 “怪不得都喜欢挑战高手,确实是用处不小。” 楚青于心头默默感慨了一声,就传来了系统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兵主,获得‘血色武学宝箱’一个。】 “……啥?” 楚青一愣,先前接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发现任务提示的颜色是红色的。 现在结束之后,奖励竟然也成了一个‘血色武学宝箱’,而不是随机武学宝箱。 这东西跟过去的宝箱,有什么不同? 楚青有心研究一下,却也还知道这会不是时候。 柳昭年他们现在还在打生打死呢,自己需得携大胜之威,率领岭北江湖中人,彻底湮灭兵主的手下。 身形一转,楚青骤然飞身而起,不过刹那间,就已经回到了战阵上空。 他身形极高,虚空而立。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楚青,当即高声喊道: “盟主回来了!” “盟主威武!!!” “盟主神功盖世,是我天下江湖之福!!” 舞千欢,温柔等人也看向楚青,见他无恙都松了口气。 柳昭年,欧阳天许,则是精神大振,楚青归来便是得胜,今日一战已经成了定局。 姬夜雪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回来了,就不用继续打了,可以早点回去闭关修炼了。 司空一剑目光沉凝,不为所动。 代宗明则是满眼复杂的看着半空之中的人,听他缓缓开口: “兵主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第四百零九章 请帖 看到楚青出现在这里,兵主座下那八大战将已经心中有数,猜到了结果。 可听到楚青这么说,仍旧心头发沉。 他们这八人被岭北江湖众多高手分开,虽然单打独斗这帮人里,没有几个能够胜过他们。 可偏生他们手段繁多,虽然不构成什么威胁,偏偏也杀不了他们。 以至于拖延到现在,仍旧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如今楚青归来放言兵主已死,那便是大势已去。 就听得一个魁梧汉子,一转手中钢枪,沉声喝道: “鸣金收……” 一个‘兵’字尚未出口,大好头颅便已经从脖子上滚落下去。 鲜血喷溅,发出嗤嗤的声响。 对面的代宗明被鲜血溅到,面上全都是呆滞之色。 和自己纠缠良久的对手,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急忙回头看天,果然就见半空之中的楚青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身形如梭,好似闪电流云,于战阵之中狂突猛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第二个战将还在诧异为何说话只说一半。 就觉得眼前一花,已经多了一个人。 心头一跳,就见楚青一拳击出。 来不及多想,急忙抽手回防,就听得砰的一声响,楚青的拳头落在他的双臂之上,奇寒之力顿时荡漾开来,一刹那上半截身躯就已经彻底被寒冰冻结,紧跟着就听得哗啦一声响。 被冻结的半截身躯已经被楚青拳劲摧成了满地残渣。 一拳打死一人之后,楚青脚下还不停顿。 八大战将武功不可谓不高,已经站在了三府三门三宗宗主门主一流,可在楚青面前,却好似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在场这许多江湖人,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这才意识到。 先前演武台上,楚青凭借一己之力,硬抗数位巅峰高手,最终大获全胜……那不过就是一场戏。 因为他们当时还打的有来有往。 可实际上,这位盟主当真出手的话,那几位只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就在这须臾之间,八大战将要么被楚青一拳打死,要么被一指头戳死,要么就是被烈焰刀芒分成两半。 天邪教再次群龙无首。 楚青纵身一跃,忽然一探手。 一直都在战场之中游离的温柔,忽然感觉背上的藏锋铁匣不住颤抖。 紧跟着就听得咔嚓一声响,开口裂开,一尾古琴骤然飞出。 是古章琴! 它就好似长了眼睛一样,直接飞到了楚青的面前。 楚青纵身一跃,身形凝滞于半空之中,古琴在前,他眸光微微变化,倏然五指一拂。 鸣音颤动之中,琴声瞬间遍及八方。 轰轰轰,轰轰轰!!! 天邪教弟子不明究理,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琴音轰杀。 一曲天龙八音,终于在楚青手中,再现锋芒。 只是所用仍旧不是天魔琴,倒是有些遗憾。 好在古章琴也不弱,昔年天音府老祖宗的琴。 许是因为当年这位老祖宗杀人无算,他的古章琴也被这杀气侵染,导致后辈想要使用这琴,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不过如今楚青使用,倒是不见什么古怪。 杀意固然深沉,却更得心应手。 旁人眼见楚青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高明至极的音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这人武功高的都没边了,就算是有点什么非凡的本领,也是情理之中。 柳昭年却是瞠目结舌。 根据他的了解,楚青可不会音功啊…… 而且这天底下就算是有全才,又岂能有这样的全才。 不过古章琴他是认识的……也知道,这是楚青的外婆给的。 难道正是因为这小子还有一身高深莫测的音功,这才选择了古章琴? 细细观摩之下,柳昭年倒是对天龙八音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这音功之法不在天音府任何一门音功之下,而且更加险恶狠厉,招法之中大有玄妙可言。 看楚青弹琴手法,更是大异寻常,这曲子里有许多难以弹奏之处,难度极高……五指几乎弹不过来,恨不能天生六指。 而这些全都被楚青以极快的手法,硬生生给支撑了下来。 造成的结果也是极其可怖。 音功所过之处,满地残肢断臂,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到得此时,楚青已经不拘泥于一地。 他一手托着琴,身形凌空飞纵,五指于琴弦之上或弹或拂或摁或拉,地面之上炸裂和惨叫声一时之间此起彼伏。 此举在于尽诛! 楚青单凭自己一个人,武功纵然再高,也难以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 但现如今,既有自己疯狂杀人,又有岭北江湖高手围追堵截。 这才能够做到不漏一人。 此战至此又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场面上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好好站着的天邪教弟子,这才算是平息下来告一段落。 待等众人身上沾染血污,寻找下一个对手却不可得,环顾四方,这才意识到此战已经胜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场,继而高声欢呼。 “赢了!!!” “我们胜了天邪教!!” “兄弟,咱们赢了啊!!” “盟主万岁!!!” “若非盟主,今日天邪教必然血洗江湖!” “盟主万岁,盟主万岁!!!” 此起彼伏的喊声之中,虽然也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不过在这巨大的浪潮之中,瞬间就给冲刷干净。 楚青将古章琴送回温柔的藏锋铁匣之内。 看着满脸兴奋之色的岭北高手,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吐气开声: “打扫战场,检查尸身。 “无论死活,全都要斩去首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面色各不相同,有人觉得楚青行事手段太过狠辣…… 人都死了,何必还要祸害尸体? 可不等这话开口,就见几个刚才还死的好好的天邪教弟子,忽然一跃而起,撒腿就跑。 只是没跑出两步,就已经被人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眨眼的功夫,就被乱刃分尸。 有了这个教训,圣母之念顿时消散。 天邪教的妖人,惯会使用手段,盟主这般命令,着实太有道理了。 下了打扫战场的命令之后,楚青便寻了一处坐下。 舞千欢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四目相对之下,舞千欢忍不住开口: “没事吧?” “没事。” 楚青笑了笑:“他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点楚青早就已经有所明悟。 自神照功和三分归元气被他得到之后,这天底下能够真正成为楚青对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不过兵主还是很值得称赞的,他的武功,心智,手段,都不是寻常人可比。 此番交手之下,让楚青受益不小。 他看向舞千欢: “你呢?” “我也没事,我就是在边上摇旗呐喊的那个。” 舞千欢笑着说道。 “摇旗呐喊挺好的,不会受伤。” 两个人闲聊这么两句的时候,柳昭年等人也纷纷来到跟前。 一个人站成一团,同时抱拳拱手: “参见盟主。” 楚青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看诸位的模样,倒也还不错。” 终究是经历一场大战,虽然没分胜负,不过终究不免挂彩。 不过这点伤势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几个人对视一眼,除了姬夜雪和司空一剑之外,都不免一笑。 “此战大捷,多亏了盟主出手,否则的话,岭北的天下就要变了。” 柳昭年沉声说道: “那兵主的武功,着实太过可怖。” 楚青闻言眸光看向了那被兵主一剑打碎了好大一块的仙云山,微微点头: “有一件事情,正好要跟各位商量一下。” 代宗明闻言心头微微咯噔了一声。 只觉得口中略显苦涩。 现如今楚青的威望经过这一战,已经攀升至巅峰。 本就是武林盟主,如果这个时候,楚青打算一统岭北,让他们这帮人全都作为他帐下之臣,他们谁能不应?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燎原府,天音府,还有瑶台宗已经是他的人了。 玄机门若是没有楚青护着,也得灭门。 他收服四门的情况下,自己的千华宗和司空一剑的太上剑门,若是不肯认的话,这一刻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之后必然会被其他四门打压,找机会一举荡平,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代宗明已然认清楚了现实。 他没有办法拒绝。 楚青不管说什么,他都得应下。 而楚青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轻声说道: “还有三个月,南岭天一门,将举行一场英雄大会。 “其目的同样也是为了对抗天邪教。 “现如今岭北暂且无忧,同为南域江湖,南岭的事情,咱们也不能放着不管。 “所以我打算和诸位商量一下,咱们要不要去参加一下这一场江湖盛会?”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柳昭年沉声说道: “盟主有所不知,三年前鬼帝曾有传令,我等江湖大派,不得越过通天岭。 “南岭的事情虽然我等也是义不容辞……可是,若是跨越通天岭,会违抗鬼帝之令……” 欧阳天许摇了摇头: “柳府主此言差矣,鬼帝当时传令,和如今局面大不相同。 “现如今天邪教野心昭著,已经路人皆知。 “我岭北是在盟主的庇护之下,方才能够有今日之局。 “同为江湖一脉,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南岭沦陷而放任不管?” 柳昭年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鬼帝禁令岂是等闲? 他不怕其他,毕竟法不责众,鬼帝就算是再可怕,也不可能亲自屠灭岭北江湖。 他真正担心的是,楚青会不会因此被鬼帝记恨? 当然,现如今鬼帝被困这件事情他也知道,但这样的人谁敢说可以困住他一辈子? 万一哪一天,他脱出囹圄,找楚青的麻烦,难道还能指望南域江湖上的人,帮他求情不成? 楚青轻声说道: “各位,兵主临死之前,曾经透露了一件事情。 “便是鬼帝如今所在之处。 “所以,我的想法是。 “三个月后,参加南岭英雄会,公布这个消息,然后……整合南域江湖所有的力量,去营救鬼帝。” 此言一出,柳昭年顿时眼睛一亮。 这个说法好。 就算是鬼帝自己脱困了,知道楚青是以这样的想法违抗禁令,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总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 传扬出去,盟主为了救鬼帝,违抗禁令,鬼帝脱困之后不仅不感恩,反倒是和他发生冲突矛盾……那就成了鬼帝不懂事了。 当即再无疑虑: “一切听从盟主吩咐。” 姬夜雪面色有些为难,三个月啊……又不能闭关了,还得跑一趟南岭。 她有心拒绝,却又知道不能。 也只能跟着点头: “那就去……” 司空一剑眉头扬了扬眉: “想来能够困住鬼帝的,绝非寻常人物。 “倒是可以试剑。” 左中堂更是没有任何疑虑,他现在身家性命都在楚青的庇护之下,哪能违抗? 就剩下了一个代宗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也应了下来。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楚青轻声说道: “这段时间大家各自回去休整一番,处理好门内之事。 “然后选出高手同行……切记,此行人贵精而不贵多。”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此后无话,一直到回到了仙云庄,楚青都没有提起让代宗明担心的那个话题。 只是刚刚进了仙云庄,李仙衣就找上了楚青: “盟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仙衣于此战之中并无建树,从头到尾都在仙云庄内等候。 楚青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大财主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让其他人各自休息,他自己这跟在了李仙衣的身后。 三绕两绕的,最后来到了一个颇为隐秘的房间。 楚青倒是越发好奇,不知道这人到底要说什么? 然后就听李仙衣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递送到了楚青的面前。 楚青没接,只是看着李仙衣: “这是何物?” 李仙衣想了一下,亲自打开了手中信封,从当中抽出了一张请帖。 这请帖非比寻常,竟然通体都是黄金打造。 展开之后,内部则是由金丝做纸,银线描字。 就见上面写道: 【四月五,小河湾,星满天,展宝楼!】 第四百一十章 秘闻 楚青看了这请帖一眼,目光着重落到了李仙衣的身上。 “你是万宝楼的人?” 李仙衣一笑: “有幸帮着万宝楼做些事情。” 楚青哑然,这话听着不真。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李仙衣这么有钱。 能够和万宝楼牵扯上关系的人,没钱才是不合理的。 想到这里,楚青接过了这张请帖,入手微沉,可见真材实料。 光是这封请帖,拿出来便是万金不换。 不管是这黄金打造的材质,还是其本身的价值,都足以叫人趋之若鹜。 倒也难怪李仙衣非得借一步说话…… “盟主寻找万宝楼,如今请帖已经送达,万宝楼上下恭候盟主大驾。” 李仙衣抱拳一礼。 楚青微微点头: “好,到时候定会前往叨扰。” 他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李仙衣也没去送,实际上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便直接离开了仙云庄。 楚青没有理会他的去留,也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来到了地牢之中。 玄机甲已经被解除,左怀锋神色落寞的坐在的地牢一角,没有任何生气。 吱嘎一声,铁门被打开,他抬了抬眸光,却又重新垂落。 楚青踏步进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聊聊?” 楚青轻声开口。 “能够于此再见盟主,想来是如今已经大获全胜。 “自此岭北一地,以盟主为尊。 “恭喜了。” 左怀锋抬头看了楚青一眼,微微抱拳。 楚青笑了笑: “无论你有几分真心,这话我都收下了。 “左怀锋……我问你,你可认识楚怀风?” 左怀锋没有开口,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双眸之中更是一点波澜都不见。 但沉默了两三个呼吸之后,他缓缓开口: “不认识,但听说过。 “寒尸楚怀风……昔年曾经于江湖为祸,之后被江湖正道围杀。 “盟主忽然提起此人,是因为什么?” “因为玄机甲。” 楚青轻声说道: “玄机甲是你玄机门机关术大成之作,按道理来说,天下间应该无人可以复刻。 “但我曾经见过寒尸楚怀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副和你玄机门玄机甲极其相似的盔甲。 “不仅如此,我曾经于一个孽镜台杀手的身上,也发现了类似的盔甲。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虽然不如你的玄机甲那般机关重重,但就护体而言,只怕不相上下。 “这件事情,左掌门知道多少?” “盟主问的是知道多少,而不是知道吗……则说明,盟主已然认定,他们身上所穿之物,和我脱不了干系了?“ 左怀锋摇了摇头: “但真相是,我不知道。” 楚青叹了口气: “左掌门,你最好斟酌再三,然后再来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个聪明人,更应该明白,欺骗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左怀锋瞳孔猛然收缩,猛然看向楚青,但狠厉的目光,却又在触及到楚青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不,你不会的…… “你还需要他帮你稳住玄机门,而有了玄机门的加持,你方才能够彻底掌控岭北江湖。 “所以你不会杀他的! “你休想骗我!!” 楚青闻言一笑: “是啊,我需要左中堂,所以我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但不轻易,却不代表不能。 “左怀锋,你勾结孽镜台,已经是一个不义之人。 “玄机门受你牵连,于岭北江湖之上,已然有些抬不起头。 “玄机门续存与否,左中堂能否坐稳如今的位置,都只在我一念之间。 “你为何会觉得,若是你不听话,我就不会在之后的岁月之中,另寻一人,将其取而代之? “一旦他失势,想来会有很多人不愿意见到他还活着。” 左怀锋脸上的笃定之色开始动摇,脸色也越发苍白了起来。 在左怀锋看来,左中堂是个不孝子。 为了一个女人做出来的事情太过荒唐,全然没有自己的半点风范。 可是……纵然如此,他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他轻易选择罢手认输,也是因为左中堂可以活下来。 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局面早就已经不在掌控之中……可以说,当他承认自己和孽镜台有所勾结的那一刻,这一切的主动权,就已经全都交给了楚青。 自此之后,不管是他还是左中堂,都只能按照楚青的意愿来行事。 想到这里,左怀锋叹了口气: “我不告诉你……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你如今贵为岭北武林盟主,可是在那个人的面前,仍旧不值一提。” “你说的人……” 楚青默然看向左怀锋: “可是当今武帝——厉绝尘!?” 左怀锋猛然抬头,满面骇然之色: “你!” 这样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青叹了口气,索性直接坐在了左怀锋的对面: “跟我说说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 左怀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楚青,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寻常人听到这种和三皇五帝有关系的事情,自然是退避三舍。 纵然是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于三皇五帝面前,也仍旧不值一提。 可楚青应该是早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如今联系在了一起之后,他还打算追根究底。 就不担心武帝之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吗? 其实左怀锋方才说的那句话不是真心实意,至少有大半不是。 他不说不是为了楚青,主要是为了左中堂。 如今左中堂想要坐稳玄机门掌门的宝座,就得依靠楚青。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已经是楚青的手下。 一旦楚青出了什么问题,左中堂也难保性命……这才是他不愿意说的真正原因。 可如今……他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楚青。 虽然不知道他的依仗,但是看他这般从容的姿态,想来并非毫无把握。 想到这里,左怀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具体情况我了解并不多。 “不过……初见武帝,是在多年之前。 “他找到了我,让我帮他救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楚怀风……我们两个的名字确实很像,但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对楚怀风了解并不多,却知道他做过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武帝为何要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但我不能违抗武帝的命令。 “楚怀风当年受伤很重,重到了就算是武帝亲自出手,也难以完全将其救治的程度,尤其是他身上的筋骨之伤,更是神仙难救。 “武帝寻我,本意是想要让我帮楚怀风重塑一副新的骨头……” 楚青眉头一挑,只觉得这武帝着实非比寻常。 换骨这样的事情,对于拥有两世记忆的楚青来说,似乎算不得什么。 可在当今这个年代,这种事情光是想出来,就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 武帝甚至找到左怀锋,让他做…… 当然,让左怀锋做的并非是开刀换骨,而是打造一副新的骨头。 真正着手此术的,想来另有杏林圣手。 左怀锋的话还在继续: “武帝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材料,我当时见那材料之后,却发现,这东西虽然距离我玄机门玄机甲的材质尚且有些差距,但借此往下钻研的话,说不定可以重现玄机甲。 “当时我起了私心,想要多研究一番,便跟武帝表示,锻骨需得时间。 “武帝面上不疑有他,可背地里仍旧是起了疑心。 “我钻研那材料的时候,被武帝发现,无奈之下,这才和盘托出。 “不曾想,武帝不曾见怪,反倒是生出了好奇。 “甚至不惜费好大的代价,帮着我一起研究……最终我做出了一个玄机甲材质的平替之物,名曰【新铁】。 “新铁远比武帝原本给找来的材料更好,武帝让我尝试复刻玄机甲。 “结果并未成功,打造出来的盔甲,徒具其形,难以在上面重现玄机甲的机关奥妙。 “只因为有些地方,纵然是新铁这样的材质,也难以达到要求。 “类似的失败我经历了许多次,并不在意,而就在我收拾心情,打算给楚怀风锻造新骨的时候,武帝却告诉我,已经不必了。 “他将我打造出来的盔甲和楚怀风弄到了一起,借盔甲之功,让他可以活蹦乱跳。 “只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却看不懂。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可以告一段落…… “却没想到,此后每一年,武帝都会跟我要一批盔甲。” “……每一年?一批?” 楚青眼睛眯起: “这一批是多少?” “有时三五百,有时七八百,有时上千……” 楚青心头隐隐有些骇然。 他已经大概知道,武帝将这些铠甲用在了什么地方。 只是,这个数量仍旧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如果事情当真如同他所想的一样,那不管是楚怀风,还是那个孽镜台的杀手,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武帝如今积蓄起来的,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力量。 而从楚怀风他们口中的只言片语来看,修炼那些武功,绝非是一种美好的经历。 “你是怎么将这些盔甲,送到武帝面前的?” 楚青又想到了一个关键。 这里毕竟是南域,是岭北……武帝所在于此有一域之隔,左怀锋哪里来的这般广大神通,可以将东西送到武帝的面前? 左怀锋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出乎了楚青的预料: “通过……孽镜台。” “……孽镜台?” 楚青既是重复,也是询问。 左怀锋点了点头: “是孽镜台……我不知道孽镜台和武帝之间是什么样的渊源。 “只知道,每一年都会有孽镜台的人,带着武帝令前来寻盔甲。 “然后告诉我下一年所用的数量。 “武帝的命令,我又岂敢不遵? “只能听命行事。 “这也是我和孽镜台互通有无的理由……孽镜台不管口碑如何,至少在我眼里,他和武帝有关!” 说到这里,他看向楚青: “我不知道你和孽镜台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恩怨,但我劝你……最好莫要太过。 “小打小闹,武帝或许会对此充耳不闻。 “可一旦你当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等待的必然是雷霆万钧!” 楚青闻言不语,只是笑了笑。 从他在那个树林里,睁开双眼的一刻开始,他和孽镜台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此不管孽镜台背后,站着的究竟是武帝,还是什么其他存在,这些都不重要。 谁拦着他的路,谁就得死。 不然的话,死的就是自己。 之后楚青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有关于孽镜台的,也有关于武帝的。 只不过关于武帝的内容,左怀锋了解也并不多。 倒是孽镜台的信息他知道不少。 南域总舵因为天邪教之事,如今正在静观其变,隐隐间也有了脱离南域的苗头。 但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他并不知道。 而如今南域总舵的舵主,是一个代号叫‘红鬼’的人。 此人真实身份和姓名无人知晓,左怀锋见过此人两次,每一次都让他有一种于刀尖上行走,临渊履冰之感。 这人的武功绝对了得。 至少在南域各家掌门之上。 南域总舵的位置,确实就在玄机门势力范围之内,并且给出了详细的信息。 甚至还有几处分舵的所在,左怀锋也都知道。 如今全都和盘托出。 一直到左怀锋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楚青这才起身离去。 临走之前,楚青告诉了左怀锋一个好消息……他可以活下去。 只是这个消息,对于左怀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他被楚青所擒,又说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就算是楚青让他活,也会有很多人希望他死。 尤其是孽镜台…… 自己就算这次侥幸不死,今后只怕也会永无宁日。 …… …… 楚青从地牢出来之后,这一次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目前他眼前有三件大事需要处理。 第一就是孽镜台南域总舵之事。 左怀锋说,南域总舵因为天邪教的关系,似乎打算从南域抽身而去。 虽然如今兵主以及带来的天邪教弟子,全都伏诛于仙云山。 但也难说这帮人,会不会因为自己此次大胜,导致其望风而逃?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一章 血色宝箱 能够抓住孽镜台小辫子的机会并不多,楚青自然不能错过。 因此,这件事情是当务之急。 其次便是四月初五,万宝楼之会。 楚青打算从中寻到天佛寺的踪迹,万宝楼中,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够买到。 恰好楚青现在很有钱。 那就看看能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这件事情之后若是还有闲暇,倒是能够再往天佛寺一行。 若是没有的话,只怕得先去处理第三件事。 便是南岭天一门的英雄大会。 召集人手,先将鬼帝救出来。 虽然说兵主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而武帝厉绝尘,以及寒尸楚怀风的情况,也从侧面印证了,三皇五帝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光明正大。 但是非对错总得亲眼见到了才作数。 如今他对鬼帝了解不深,只知道这人于家务事上,处理的拖泥带水,很是让人失望。 这一点显然罪不至死…… 将此人救出来,也能间接的解了商秋雨现如今的尴尬处境。 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将种种情况于信中汇总了一下之后,楚青便着人找来了柳昭年,欧阳天许,以及姬夜雪。 待等三人行礼之后,楚青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各自点齐一批精英弟子,明日一早于仙云山脚下等候。 “明日我将带着他们,去一趟孽镜台的南域总舵。” 此言一出,几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柳昭年先是心头一紧,继而放松了下来,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欧阳太虚则连忙说道: “只有弟子?公子,不如让属下随您一行。” 楚青摇了摇头: “这倒不必…… “如今大战方歇,可此战影响也不小。 “你们各自回去一方面是主持大局,免得让这一场风雨形成了规模,真的造成什么损伤。 “另外一个也得安排一下门内之后的事情,为六月的天一门之会做一下准备。” 姬夜雪听到这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距离天一门之会还有三个多月,自己又能闭关一段时间了,甚好,甚好啊! 楚青也没有理会他们如何想法。 将情况大概其的说明了一下之后,就让他们各自离去了。 趁着还有一晚上的功夫,他打算研究一下兵主‘爆’出来的箱子。 可不等坐下,柳昭年却去而复返了。 楚青将他请进来,方才有外人在,楚青是盟主,如今他们两个人相处,这里就没有府主和盟主的关系。 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 “青儿,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柳昭年权衡开口: “此番前往南岭,我想看看能不能说服你父母,让他们举家迁来岭北。” 楚青微微一愣: “这……只怕不易。”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楚家都不单纯只是一个楚家这么简单。 楚家和舞家相交莫逆,又是儿女亲家。 如果楚家举家搬迁,舞家又该如何是好? 而少了楚云飞的天舞城,只怕也会被宵小之辈惦记…… 除非让他们整个全都搬过来。 可如此一来,想要说服他们放弃如今手中的基业,似乎也不太容易。 柳昭年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情得你出力嘛。 “我知道故土难离……可如今,你的身份非比寻常,于岭北高高在上,待等南岭之会结束之后,放眼整个南域,除了鬼帝之外,必将以你为尊。” 柳昭年沉声说道: “而你的身份,虽然目前尚且能够瞒得住天下人。 “但瞒得住一时,又如何能够瞒得住一世? “待等有朝一日,你的身份被世人所知,那你父母那边,只怕会迎来他们无法抗衡的危险。” 这不是柳昭年危言耸听,而是切实存在的可能。 名声越高,对手越强,软肋就越是容易被人抓住。 楚青现如今不是不担心楚云飞等人的安危,关键在于,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不成器的楚家三少爷,所以不会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可一旦这件事情暴露出来,区区一个天舞城,又如何挡得住天邪教,或者是孽镜台的高手? 寻常角色还好……可若是出来几个诛邪榜上的人,乃至于去了几个兵主座下战将。 只怕整个天舞城都得被付之一炬。 楚青缓缓点头: “舅舅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确实是得早做准备。 “只是……天舞城是我爹和千欢她父亲打拼半生而来,我离家时天舞城还在扩充势力。 “一切有条不紊。 “让他们就这么放弃……”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柳昭年笑着说道: “虽然我也知道,不能以弹丸之地何足道哉来形容他们的心境。毕竟无论大小,那是他们亲手打拼的地盘,亲自培养出来的心腹。 “可是到了岭北之后,照样也有广阔天地。 “你贵为武林盟主,地位高高在上,岂能没有自己的基业? “身边自然也得有人帮衬。 “又有什么人,比他们更值得你去信任的? “到时候……你就以裂星府为根基,硕大的地盘交给他们去打理,免得他们无事可做,觉得无趣,时时想要回南岭。 “但凡忙碌起来,获得的权势也将远超从前,久而久之,也就定下来了。” “……” 楚青苦笑一声: “哪有这么简单?” 裂星府倒是可以拿下来,有欧阳天许和柳昭年在,裂星府就是楚青手中的鱼肉,任谁也抢不走。 可问题是,以舞干戚和楚云飞的武功是否能够服众? 在天舞城他们是一方霸主,可到了岭北……就怕泯然于众。 这种心境上的落差,才是最可怕的。 回头两个老头兴高采烈的来了,最后郁郁寡欢,那这事闹的可就不好看了。 柳昭年明白楚青心中所想,感觉也是为难。 这种事情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这个年岁了,修炼什么武功进境只怕都不会快…… 想要让他们在南岭是霸主,来到岭北还是一霸……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到时候只能以楚青的威名来支撑,但也不免会让他们心中产生更大的落差。 柳昭年冥思苦想良久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情为难,所以来找你商量。 “无论如何,他们不能继续留在南岭了。 “否则的话,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咱们都得后悔莫及。” 事关骨肉至亲,自然不能轻率大意。 那边不仅仅有楚青的父母,老丈人,还有柳昭年的亲妹妹。 楚青认真的点了点头。 最后苦笑一声: “大不了,我给他们传功。” “……倒也不必如此。” 柳昭年无奈说道: “想来若是陈述利害关系,他们也不会执意留在南岭。” 楚青想了一下,最终说道: “到时候我们尽力游说一番吧。” 柳昭年点了点头,也没有久留,起身告辞。 楚青一个人坐在桌子跟前,琢磨了半天,感觉这件事情还真的不能太过顾忌老一辈的感受了。 顾忌太过,容易让他们有性命之危。 真到了紧要关头,不管怎么样都得将他们带走。 如今岭北这边局势已经明了,又有柳昭年照应,怎么看都比南岭那边安全许多。 “回头还得去找千欢商量一下。”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让他去找舞干戚说这事,还真不好开口。 不过若是舞千欢前往游说的话,那应该就能简单许多了。 心中念头转了又转,这才盘膝坐下,打开了系统界面。 【榜上无名】这个任务还处于进行中,第二个诛邪榜上的高手,就是那江千流,这人暂时还不能死,毕竟拿他尝试了一下天地四方樽。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至少得等上一个月再来看看。 待等明日前往南域总舵,想来应该可以将这个任务彻底完成。 就是不知道,收获多寡罢了。 目光再转,就看到了系统提示。 【血色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开启失败,请预设……】 “……?” 楚青的脑子里一瞬间闪烁了漫天的问号。 但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刀法,剑法,枪法,棍法,指法,腿法,掌法,拳法,轻功,暗器,鞭法,奇学,内功……等等等等。 刹那间铺开之后,密密麻麻,似乎无有尽处。 楚青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恍惚间明白了这血色武学宝箱的意义。 这是一个可以自定义为任何分类的武学宝箱。 但凡系统有的,它都可以选择。 从而让楚青可以自行对自身查漏补缺。 缺啥拿啥。 “这会不会是这个哑巴系统里,最好的箱子?” 楚青忽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却又感觉不太好说。 自己这个哑巴系统,虽然处处都能够感觉到它的残破,可实际上的效果,却又是真真好的出奇。 但看着眼前这么多的选择,楚青一时之间却又感觉选了眼。 下意识的将目光锁定在了‘内功’两个字上。 但下一刻,他就觉得不对…… 他现在内功已经足够高深,而且,内功宝箱虽然出现的概率不高,但终究是有的。 多刷一些任务的情况下,不难刷到新的内功。 血色武学宝箱最大的作用是,能够为楚青提供一些出现概率极少,可对楚青又非常有用的东西。 楚青的目光一一在这些文字之上走过。 这上面确实是出现了一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武学分类。 只不过大多数对楚青来说都没有意义。 尤其是一些‘斧法’‘戟法’之类的,好在平日里就不曾出现过,否则的话,楚青都得直接骂娘。 自己好端端一个刺客,难道还能拿着方天画戟去刺杀目标不成? 而在这些内容里,楚青甚至还看到了‘绝学’分类,一个血色武学宝箱,可以直接开启出一门新的绝学。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楚青自身的绝学已经足够多了。 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算不上雪中送炭。 至于‘双修’类武学,楚青感觉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他还有一套【天明剑法】,还没有和舞千欢好好练练呢。 尤其是当舞千欢的伤势好了之后,她就一直沉浸于【指月玄功】上,完全没有和自己双修【天明剑法】的意思。 让楚青都有点后悔这么快就给她治好了…… 沉吟良久之后,楚青的目光落在了三个字上:精神系! 精神系分类! 这个分类从未出现过。 “是精神系武学?” 楚青心中一时之间意动至极。 自从他得到了绝智之术以后,就对此类武学极度渴望。 但是想要获取,却又是千难万难。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倒是可以尝试直接从江湖上寻找。 可就算是江湖上这类武功,也多是魔门手段,而非正道功法。 这要是让他从头修炼,再拿人命当做练功的资本,他这人设可就彻底崩碎了。 所以至今为止他也没有弄到一门合适的精神系武学。 “要不要用这一次机会……选择一门精神系武学?” 楚青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中念头也不免千奇百变。 想要直接做出选择,得偿所愿。 也有念头让他暂且留下,待等日后若有所需再来做出选择。 他如今这心境,就好像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道具,用过之后就会消失。 因此想着在关键的时刻使用。 想到这里的时候,楚青忽然一笑…… 前世他玩游戏,获得类似的道具确实是总喜欢留下来,结果,游戏打到了二周目,死了无计其数次,那道具也是只多不少。 从未消耗过。 事实证明,留待日后或许就永无天日。 把握当前,才是真正的关键。 现如今精神系武功乃是他一身所学之中,最大的一块短板。 若是能够从系统方面直接抽去一门大成手段,那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选择了精神系! 虽然下一个血色宝箱可能得从另外一位兵主,乃至于更加厉害的对手身上获取……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楚青心念一动,精神系三个字就被点亮。 下一刻,系统弹出提示。 【预设完成!】 【血色武学宝箱开启,开启成功,获得精神系武学:变天击地大·法!】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二章 前世今生 “变天击地……” 楚青眸光微微变化,心中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虽然选择了分类,但他生怕开出来的会是九阴真经里的摄心术,移魂大法一类的手段。 这一类功夫虽然也不错,可对他来说基本上毫无意义。 它们只能拿来用,而不能拿来练,蓄养精神方面不能说毫无建树,但也成效有限。 可是这变天击地大·法不同。 这门手段是密宗绝学,善养精神不说,一经施展更能窥破对方心中隐秘,迷惑对方思想,甚至让对方吐露出内心深处的秘密。 借对方心境之中的破绽,更是能够将对方拖入无穷幻境之中。 心中念头滚动之间,秘籍的口诀便已经流转于心。 楚青盘膝而坐,背后三元光轮浮现,泥丸如水似从百会来,刹那间,原本平静的一汪清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方扩张。 清凉之意遍布通体,楚青只觉得精神好似瞬间来到了广阔天地。 抬眸去看,却见周遭景色极其眼熟,却又似是而非。 “天舞城!?” 楚青瞬间明悟,这里是天舞城? 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婴孩的啼哭声于此时响起。 他的精神刹那间好似被一只巨手攥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画面再次清晰,却是见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是柳昭华。 青丝如瀑,额头见汗,看上去颇为虚弱。 是年轻时候的柳昭华?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不舍之意。 啼哭声不见,楚青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 “这是哪里?这个是谁?我重生了?还变成了一个婴儿!?” 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楚青的心头悚然一震。 这是自己的声音! 自己……不是魂穿,是胎穿? 那现如今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是记忆? 是精神通达,贯穿始终之后,想起的前尘往事? 还是另有玄机? 心中疑问虽多,但不知道是因为精神越发强盛,还是因为入神坐照之境的心境通明。 让这疑问虽多,可心态始终平静。 一个个念头梳理清晰,于眼前罗列,只需要一件件解决。 而随着眼前画面不住流转,他亲眼看着柳昭华万般不舍的将自己交给了楚云飞,和那时候尚且年轻的柳昭年离开了楚家。 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确实是记忆! 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可既然是过去的记忆,而从最初的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到来……为何自己却不记得这些事情? 未经胎中之迷,怎么会忘? 然后他就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尚且还在襁褓之中的自己,越发萎靡。 楚云飞为此日夜忧心,寻来了一个又一个大夫。 却始终找不到衰弱的原因。 楚青冷眼旁观至此,却已经有所了然。 一个婴儿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这事情在穿越之中常见,可实际上,一个婴孩又如何能够承受得住? 他的身体大脑都未发育完全,超越了身体极限的思维能力,带给这小小身体的伤害是难以想象的。 而此时此刻,当年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楚青也发现了。 他当时的意识虽然不如现如今的楚青清晰,却明白问题的关键。 然后他开始尝试不去思考,尝试忘却……饿了就哭,醒了就闹,该拉就拉,该尿就尿…… 开始的时候收效见微,但慢慢的,或许是因为身体本身的原因,他竟然真的慢慢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在何处。 可庞大的精神意志仍旧在摧残婴儿幼小的身体,朦胧的意识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不住的收敛,最终卷缩成一团……陷入了沉眠。 只不过并非完全沉睡,有一部分散溢的精神意志仍旧在外,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的长大。 这并非是分离出来的独立人格,而是楚青作为穿越者,散溢出来的一部分…… 也可能因为只是一部分,所以,少时的楚青固然有大愿,却没有足够的聪明智慧。 他实在算不上聪明,资质悟性更是平庸至极。 所以他会轻易被孽镜台所欺骗,不住的苦修武功,却收获平平。 这个过程之中,楚青一直可以看到,在这个倔强少年的身体里,绝大部分意志都在沉睡。 一直到那一夜……小树林中,以伤换伤,以血还血。 借家传【若虚经】那绵绵的后劲,用尽一切办法和对方同归于尽! 意志几乎崩碎,身体也承受了难以挽回的伤势。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直在身体里沉睡的大部分意志开始苏醒。 穿越者或许自身确实是带着一定的特殊性? 又或者是从一开始,系统就已经在潜移默化的对自己进行了帮助? 总之在主要意志觉醒的那一刻,原本致命的伤势得到了大大的缓解,而残存的意志也轻易的融入了主要意识之中。 彼此之间圆融,没有半点排斥…… 因为,他们本为一体。 只不过,或许是穿越之初的损伤,也可能是太久的沉睡,让楚青忘记了最初,只以为这个树林就是他的起点。 “原来是这样。” 楚青喃喃开口: “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树林落雨,却不见了当日的杀手,也不见了树上的尸体。 只有依靠着树干跌坐,满身是血的楚青缓缓开口: “这问题不对,我本不存在,何来不甘?” 人影呈现,那负手而立,已经身为岭北江湖武林盟主的楚青,悄然站在了跌坐在树下的楚青跟前: “你若不存在,谁在回答我的问题?” 两个楚青相视,沉默,最终同时开口: “是我!” 话落,微微一顿,又同时开口: “是你!” 这两个字落下之后,两个人忽然同时笑了起来,再次同声道: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雨停了,风散了,树林不见了,天空消失了,精神世界千奇百变。 宛如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将这一切的存在,全都抹去了。 精神如流光,刹那奔走,周遭五光十色,万物皆在流转。 似乎在漫游,似乎在探寻…… 最终停顿的那一刻,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是一间病房。 楚青默然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苍白的发,满是褶皱的脸,松弛的皮肤已经看不出年轻时候的模样。 但隐隐间,仍旧能够找到些许相似之处。 而在病床的另外一侧,坐着一个中年人,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疲惫。 身体也有些发福,头发略显稀疏。 床头上的心率检测仪忽然发出警报,将那中年人惊醒。 他脸色一变,连忙按向了床头的按钮: “护士,护士……心率检测仪响了!” 没多久,一群护士和大夫冲进了病房里,中年人被赶了出来。 楚青默然站在那中年人跟前,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一下他的头…… 可手指却只是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一时哑然。 等待的时间不长,医生走出病房,叹息着开口: “楚先生,节哀。” 画面定格在了中年人那张怅然若失的脸上……因为从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父亲。 一切的回溯到此为止,因为楚青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楚青,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自己也是叫的这个名字。 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和所有人一样,读书,工作,结婚。 婚后算是幸福,因为日子过的很平淡。 有一个儿子,小时顽皮,少时叛逆,好在叛逆不久,便重归正途。 他的成就比自己这个父亲要好,最终毕业于高级院校,成为了某公司高管。 只不过常年喝酒应酬,让他身材变形,熬夜工作也不免英年早秃。 妻子走在他前头,而没两年的功夫,他也步了后尘。 这一生算不上多么惊才绝艳,可成年人该有的智慧他有……许多事情都能够看的通透。 可惜,这些他也忘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一年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在外面租住了一间相当不错的出租屋。 他本以为自己可能是猝死了,结果……搞了半天是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记忆之中的那一夜很平静,第二天他的人生也在继续。 只是,穿越之处他的记忆就是残缺的,他不记得他后面的人生,上辈子的记忆只到了出租屋那一刻就停了下来。 若非是获得了这变天击地大·法,只怕他一生都不会想起这些事情。 “这就是我的两世为人啊……怪不得,总感觉有些不和谐的地方。 “明明是一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大学生,凭什么有这么深的心机和缜密的心思? “记忆虽然会丢失,可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忘…… “毕竟是活了一辈子,有点子智慧在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睁开双眼,周遭一切都不见。 仍旧是仙云庄,仍旧是那张床。 脑海之中,原本只有两手一捧那般大的一汪清泉,这一刻则化为了一个硕大的水潭。 远非先前可比! 楚青琢磨着,估计换个人来修炼这变天击地大·法,也不可能看到这般具现化的景象。 这是黑天书带来的变化,是自己这一身杂乱所学,又被强行梳理到了一处所得到的体现。 绝无复制的可能。 三元光轮消散,周身气机流转。 楚青感受了一下身体上的变化,内功并未长进什么,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自在之感。 而回忆起来的前世记忆,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前世的经历留下来的是智慧的沉淀,毕竟是岁月职教,光阴为鞭,再怎么愚鲁之人,也得学会一点东西了。 变天击地大·法带动精神自然运转,心念一动,水潭之中波澜阵阵,如丝如雾的精神力,便升腾而出。 楚青感觉这门武功对自己的作用是巨大的,精神强大,坐神入照便更加透彻。 梳理自身,修缮自身所学,也就更加直观彻底。 不过这些事情可以留待日后慢慢处理,今天晚上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得去做。 换上了一套黑衣,带上青夜剑。 楚青一步跨出房间,他得去给那些请夜帝出手的人提个醒。 虽然夜帝最终都没有出手,可有言在先,该给的钱得给…… …… ……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然无论心境如何,这一夜终将过去。 次日清晨,仙云山脚下,天音府,燎原府,瑶台宗三家各出了百余人于此聚集。 天音府领头的是柳轻烟,楚青看到她就发愁。 这女人仗着自己是姐姐,老想捏自己的脸…… 燎原府来的则是欧阳天峰,他手里正碰着一本书,埋头苦读。 看的出来,他真的是在苦读。 因为他的表情和双眼都很痛苦。 双手青筋凸起,恨不能将那本书给撕碎,双眼死死瞪着,仿佛与书中所载有什么深仇大恨!? 瑶台宗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三个人里,也就她恭恭敬敬的给楚青行了一礼: “参见盟主。” 欧阳天峰听到这话,才惊觉楚青到来,连忙抬头,双手又要抱拳,又要作揖,似乎有些凌乱,最后拳头顶着指尖,行了一个看上去不伦不类的礼: “小生……啊不对,属下参见盟主。” “……” 楚青轻轻捏了捏眉心,早就听说这欧阳天峰性喜读书,常常挑灯夜读,可偏生不是读书的料,怎么读都读不明白,还偏生乐此不疲。 过去只觉得是夸大其实……现如今看来,倒好像是真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回应了二人。 最后看向了柳轻烟: “怎么是你?” 柳轻烟顿时柳眉倒竖,凶巴巴的反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盟主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欧阳天峰和瑶台宗那位忍不住一起看向这位勇者,这可是一战打的天崩地裂,就连兵主都被他活活打死的绝世高手。 而且今日再见,发现这盟主似乎越发的高深莫测。 他站在这里,便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深邃的双眸凝望着自己的时候,仿佛能够看到藏在自己内心深处最深沉的秘密! 好可怕! 这柳轻烟是不想活了吗?敢这么跟盟主说话? 楚青横了她一眼: “有意见,你待如何?” “……那就有呗。” 柳轻烟的怒气刹那消散,笑嘻嘻的说道: “我爹被你打发回了天音府主持大局,柳惊寒去帮你办差事了,最后跟着你的只能是我……你要是看我不顺眼的话,把我赶走就是了。 “反正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拗得过盟主的大腿不成?” 楚青看她惺惺作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柳府主就该早点把你给嫁掉。”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三章 闭着眼睛杀人? 楚青这话就有点戳人痛处了。 柳轻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数落这终身大事,按道理来说,在这个时代,她已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老姑娘了。 偏生她喜欢江湖的自由洒脱,随心所欲,对于终身大事虽然不是没有考量,但一直以来都觉得应该随缘,缘分不到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将自己给嫁掉。 而且,江湖儿女怎可耽于情爱? 为此柳昭年没少操心,对于这个年纪‘一大把’还待字闺中的闺女,十足的无奈。 每每逮着都得唠叨好半天。 现在可好,柳昭年回了天音府,本以为没人再数落自己,结果表弟也开始关心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当真岂有此理……简直没大没小! 奈何自明面上的身份来看,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说自己两句,她除了受着之外,还真反驳不了什么。 一时之间只能偷偷的用眼神给楚青递小刀子。 楚青不理会她这些,确定好了人手之后,就出发上路。 此行兵贵神速,所以让三家给出的都是门中高手,自仙云山出发,一路施展轻功朝着玄机门的地界赶去。 这一路无话,主要是因为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所以尽可能的隐匿行踪。 否则的话,以孽镜台的本事,不等他们赶到就已经望风而逃了。 哪怕到了现在,楚青心中也仍旧担心,随着仙云山一战的结果公布出来,孽镜台会不会跑路? 一路晓行夜宿,用尽一切时间抓紧赶路,这一日总算是抵达了南域总舵所在。 此处自外表来看,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周遭是一片荒山空谷,人迹罕至,地面上更没有任何痕迹。 但不管是左怀锋,还是闻人千落给楚青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南域总舵就在此处。 入口在山谷之内,荒山内部中空,被人为挖掘,内中遍布机关。 楚青等人不等抵达空谷,暂且在谷外停留,让所有人抓紧时间调息养气,这一路过来奔波太剧,需要稍微修整一番。 待等他们调息好了之后,再做分配。 倒也不用他们进去杀什么人,杀人的有楚青一个就够了。 他们的作用是为了防止孽镜台的人走脱。 若是有人想要逃跑,需要他们阻拦一下。 趁着这个功夫,楚青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这座山。 沉默半晌,他轻声开口: “这座山……不大啊。” 跟在他身后的舞千欢,温柔以及闻人千落三人禁不住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闻人千落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该不会打算,将这座山推平吧?” “……要不,试试?” 楚青回头,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 舞千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闻人千落则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这人太过离谱。 温柔则点了点头: “我看行。” “你看行啊?” 楚青顿时一乐: “那就试试。” 心念一动之间,周身内息运转,眼瞅着三元光轮就要从他背后跃出,楚青却又忽然住了手。 紧跟着舞千欢温柔她们就发现,楚青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正要寻找,他就已经回来了。 但不是空着手……他的手上,提着两个人。 一个受了重伤,一个快要死了。 就在三个人看清楚这两个人的时候,就见那快要死了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对着楚青张了张嘴。 舞千欢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却不想,嘴唇张开的刹那,一抹银芒自他口中飞出。 嗡的一声,银芒停在了楚青脸颊跟前,被一抹金光阻拦。 力道尽了之后,便落在了地上。 楚青也不理会,力道贯穿这两个人的周身百骸,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这两个人惨叫连连,再也没法动弹。 “毕竟是孽镜台的人,就算是身受重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楚青随手将人扔在地上,有些好奇的端详他们身上的伤势: “是谁打伤的你们?” 两个孽镜台的人面色却颇为悲愤: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装什么糊涂?” “这话倒是冤枉我了。” 楚青眉头微蹙: “我的人还没出手呢。” 两个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觉得这当中似乎有些不对。 但不管对不对的……楚青这话的意思是,他也要出手! 索性眼睛一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楚青一笑,温润的感觉顿时转入心田之内,他柔声开口: “二位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在下不过好奇此间之事,想要打听一下而已…… “可是有大批人马,杀入了此处?” 其中一个刺客摇了摇头。 “不是?” “是有人杀入此间,但并非大批人马,只有一个人。” 那人说话的时候,双眼迷茫,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说话的声音也略显僵硬。 另外一人的神色,与之一般无二。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什么样的人?” 此言一出,那两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恐之色,瞳孔收缩之间,一抹剑气忽然自他们二人的眉心而起。 楚青当即一侧头,那两抹剑气瞬间飞出,虽然距离不足一丈,便已经消散干净。 可锐利的剑气,仍旧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更加让人错愕的是,这人的剑气,究竟是如何从此人额头迸发而出? 舞千欢温柔,以及闻人千落三人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想要找到出手之人。 楚青却摇了摇头: “此人应该还在荒山之内,他的剑法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将剑意化为一念,暂存于他们的记忆之中。 “一旦他们回想起了那个人,想到此人的剑……他的剑意便会爆发。 “瞬间取走此人的性命。” 这一番话说的舞千欢三人全都面面相觑,只觉得这说法玄妙已经到了不合情理的地步。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人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将剑意化为念头,留在人的记忆之中? 这像话吗? 楚青回头看向荒山方向,忽然一笑: “我也是以我自己的理解,来尝试解释一下。 “不过我毕竟不是这个人,他具体怎么做到的,还得亲自问他才行。” 舞千欢瞥了楚青一眼,既然是楚青自己的理解,那这一套道理在他的身上应该是行得通的。 至少有这样的可能……所以他才会这么理解。 那是不是说,他也有机会做到他所说的这种事情?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会一会此人?” 楚青忽然一笑。 他本想直接将这座山打碎,毕竟按照说法来看,这座山是中空的,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运转降龙十八掌,蓬勃的力道击碎一座空壳的山,未必不成。 也能省了他很多的功夫。 可现在找上孽镜台的人,还多了一个……那总得见见这人,免得误伤友军。 舞千欢和温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闻人千落倒是有些纠结…… 自从认识楚青之后,她就发现自己这十几年的武功算是白练了。 在楚青的面前不值一提不说,岭北武林大会之上,比自己高明的更是比比皆是。 楚青和兵主一战这让她觉得,天下间绝顶高手莫过于此。 再也不可能有比他们更加高明的人了。 所以跟着楚青一起来的孽镜台杀人,她是底气十足的…… 可谁能想到,这刚到孽镜台,就遇到了一个能够将剑意化为念头,留在人记忆之中的变态。 这都什么人啊? 不对,这帮家伙还能算是人吗? 一想到要见这样的人,她难免有点打怵。 只是当看到楚青目光的时候,闻人千落还是点了点头: “去!” 那个人虽然很危险,但未必比楚青高明。 只要跟紧楚青,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高手,应该都是安全的。 既然都同意,楚青便不再多言,只是悄然以天籁传音之法,串联了柳轻烟,欧阳天峰,待等调息结束之后,可以通过此道联系自己。 随之一甩手,无形内力牵引之下,四个人瞬间化为一阵风,转入了空谷之中。 空谷内部环境并不复杂,当然也并不美观。 山间瘴气总是难免的,但却没有鬼神峡那般离谱。 楚青运转风神腿,带着三人几乎横渡而过,什么瘴气毒气,通通难以近身。 不用费心思去找,地上有尸体,也有人在想方设法的朝着谷外逃窜。 可惜,他们不等逃走,就遇到了楚青。 自然顺势留下了性命。 沿着这些痕迹直接找到了山腹入口,入内之后又是满地尸身。 看着这些尸体,楚青的眉头微微蹙起。 感觉有些奇怪……尸体上的伤势很多,而且,从伤势来看,剑法似乎并不高明。 但剑意深沉,极其可怕。 楚青摸了摸下巴: “难道说这是一个苦修士,多年以来将剑意修炼到了神而明之的程度,可偏生剑法稀疏? “这算什么怪胎?” 舞千欢稍微咳嗽了一声: “你克制一下,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 楚青一阵无语,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嘴,是淬了毒吗?” “咳咳咳!!!” 闻人千落使劲的咳嗽了一声: “你们能不能换个场合打情骂俏?” 楚青哑然一笑,不再多说,反正情况究竟如何,找到人看看就知道了。 他沿途往前,一边顺手收拾逃走的孽镜台刺客,一边往里面寻找。 左怀锋和闻人千落说的都没错,这地方确实中空,这帮人用绝大的毅力挖空了整个山体,就藏在这山中搅动风雨。 而这山中路径也绝不错综复杂,道路相当宽敞,沿着尸体一路往上寻找,走了不多久,就已经听到了剑鸣之声。 以及剑鸣之中,夹杂着的凄惨哀嚎。 循声去找,片刻之间,一片硕大的空间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可入眼的却不是数十上百人和一个人的激战……而是剑! 密密麻麻的剑! 准确的说,这也不是真正的剑。 是剑气。 这剑气如云潮,似浪涌,缭绕于一个白衣男子的身侧。 此人负手而立,举步往前,孽镜台高手尽数挡在此人面前,但他却视而不见,全然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做派。 唯有接连不断地剑锋,不住闪烁,取走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而此人则是脚步不停,一路往前。 每过一处,地面上都留下了一片尸身。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是一个潇洒至极,宛如剑中之神的高深莫测背影,却走的很慢。 时而脚尖踢了踢,似乎在确定跟前的是什么东西,然后才跨过去。 “瞎子?” 舞千欢的声音于楚青脑海之中响起。 是天籁传音之法。 然后柳轻烟的声音传来: “什么瞎子?” “只是猜测……感觉好像是个瞎子,在杀人……” 舞千欢有点词不达意,但眼前的情景,确实如此。 “你们去看瞎子杀人了?怎么不带着我?” 柳轻烟恼怒。 “你不是调息呢吗?” 楚青插嘴: “而且,应该不是瞎子。” “为什么这么说?” 舞千欢询问。 楚青说道: “若是瞎子,手中当有竹杖,此人用剑,就算是不备竹杖,也该备一把剑。 “不仅仅是为了杀人,平日生活之中也必然有用。 “但是他没有…… “若说他武功高强,听声辨位之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不需要那些东西辅助……那他就不会这般慢慢吞吞的往前走了。 “他现在这模样,让我觉得,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忽然闭上了眼睛,生怕被东西绊倒,所走的很慢……”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在,闭着眼睛杀人?” 舞千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浮现出了错愕之色。 闭着眼睛吃饭,闭着眼睛读书,闭着眼睛瞎说的她都见过。 但是闭着眼睛杀人的,这算什么? 闻所未闻啊!? 楚青也不明所以,便索性跟在他的身后,先看看再说。 而越看,楚青越觉得这人的剑法,很是一言难尽。 不是不高明……而是好像,有一种极其古怪的能力。 以不算高明的剑法,将对手的招式,拖到同样一个不高明的境界,从而杀死对方。 这是什么剑法? 而且,不知怎的,楚青越看越觉得,这人的背影,怎么似曾相识? …… …… ps:月底了,跟大家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四章 弹琴助兴 不等楚青将这个人的背影,和记忆里任何一个人相结合。 就听得哐当一声巨响,跟前的石门忽然关上了。 眼前之人失去了踪迹,但是可以听到嗤嗤的声音从那石门之内传出。 想来这是孽镜台于此之间设置的机关……到了此时,总算是启用了? 不过,就这样的机关,岂能困得住这样的人?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一道道剑气忽然穿透石门和墙壁。 这些剑气既宽且锋利,穿透石墙石门之后,并未飞出,而是就此停顿在墙壁之中。 一道一道接连不断的野蛮生长,待等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所有的剑气忽然全都动了起来。 剑气如轮,倏然一转。 嗡的一声! 整个大堂被剑气搅的支离破碎。 脚下瞬间动摇,四方之地开始摇晃崩解,建筑坍塌。 毕竟是在山洞之中修葺出来的空间,正常生活来讲,还算是很牢固的,就算是有点什么争斗,也不至于崩碎。 可是这样大范围的攻击,着实让这建筑难以支撑。 石头崩碎之后一块块的垂落,脚下甬道开裂,楚青身形一卷,将身后三人拢在一旁,一道金光就此笼罩在了四个人的周围,足下地面塌陷,他们却并未与之一同坠落。 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砸落到身上的石头,碰触到金光的一瞬间就自崩碎。 而这一番坍塌并未持续太久,当眼前坍塌出了一个相当大的空间之后便自停下。 楚青于这混乱之中寻找了一下,便在坑底发现了那个白衣剑客。 这一次因为角度发生了变化,楚青等人已经看到了这人的正面。 “这家伙果然闭着眼睛呢!!” 温柔颇为激动的声音响起。 舞千欢听的一愣: “小柔柔,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有人味了?” “一直都有的啊!” 温柔立刻于心头回应。 楚青默然,他一直觉得温柔虽然表现出来的东西都是平平淡淡,可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很活跃。 借由这天籁传音,果然印证了这一点。 唯有闻人千落不知道他们在交流,而是看着周遭环境以及自身处境,偷偷的吞了一口口水。 实在是太惊人了。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如今正被楚青以内力摄于半空之中,却并不难受。 周遭的金光,更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可这样的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江湖高手用出来的。 反倒像是神仙手段! 且不说找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带着他体验一下这样的感觉。 就算是自己和楚青初相识,不曾见识过他那高明到了离谱的武功,不知道他的名头,仅仅只是表现出悬空而立,金光覆体的本事,自己只怕都要纳头就拜,以为是神仙当面呢。 传说中的神鬼妖魔,该不会都是达到了他这般程度的大高手,于百姓跟前动手,最后被以讹传讹了吧? 闻人千落的想法,楚青不知道,他正盯着那白衣剑客看。 这人身处这般环境之下,仍旧风姿绰约。 他双眼紧闭,两手背在身后,身形笔直如剑,而剑意锋芒也在他周身流转,似乎伴随着他的呼吸而动,随着他的心念而舞。 全然是一副绝顶高手的姿态。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绝顶高手。 仅仅方才这一下,孽镜台这南域总舵就死伤惨重。 不知道多少刺客被压在了残垣断壁之下,或者筋断骨折,或者奄奄一息。 而楚青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年轻人的脸,却发现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尊驾究竟是谁!? “和我孽镜台到底有何仇怨?竟然下此狠手!?” 一个冷厉的声音缓缓响起。 楚青抬头,就见那残破的建筑边缘,已经多了一群人。 全都是带着脸谱面具的刺客,只是为首之人,脸上带着的却是一张红色的脸谱面具。 这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孽镜台的脸谱面具,是执行任务时的标配。 当中还会有一些暗记,从而和同行者取得信任。 但颜色往往是黑白相间,不管面具图案如何,从未见过其他颜色的…… 这是第一个有着颜色的面具。 红色。 红鬼? 楚青于心中揣测,就见红鬼的目光一抬,已经看到了楚青一行。 没办法,太显眼了。 可还不等红鬼开口,就听得嗤的一声,他带领孽镜台杀手所矗立的那一处空间,就已经被打的支离破碎。 硕大的剑气甚至直接贯穿了山壁飞了出去,杀向不知处。 这群人中,除了红鬼之外,一时之间死伤不知道多少。 红鬼纵身一跃,让开剑气的同时,两手于虚空一抓,宛如拖拽某些重物一般,待等拽到跟前,便是两手一合骤然朝着下方推去。 相合的掌印形成了一层无形却有质的庞大掌印,每压下一层,周遭便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尘埃一时遮蔽周天,宛如天塌地陷一般的无边力道,朝着底层覆盖。 本就残缺的建筑,再一次经受了巨大的摧残。 可就在此时,凌厉的剑芒自那掌印之中透出,一瞬间顶在了红鬼的眉心之上。 这短短一瞬,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自面具之上传来,转眼之间整个脸谱面具彻底崩碎,现出了一张青筋凸起的脸。 剑尖并未深入红鬼眉心,可庞大的力道却将其打的倒飞而去,整个人于半空之中几乎化为了一道星芒,狠狠地撞碎了山壁,飞向了远方。 与此同时,无穷剑气自脚下而起,红鬼打出来的掌印,瞬间就给斩的支离破碎。 白衣剑客负手而立,闭着眼睛仰头探望,满脸都是高深莫测之色。 就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能够看到个什么?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好生了得!” 那红鬼的武功不弱,方才那一掌未必显示出了真功夫,可纵然如此,力道之强盛也远非寻常可比。 而这剑客更是了得……他以点破面,直接从那掌印当中透出。 只可惜,他的剑气虽然打飞了红鬼,可红鬼的身躯应该另有神功护体,以至于并未将其贯脑而亡。 反倒是将对方给打飞了。 此人一去,掌力就成了无主之物,剑客轻易瓦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红鬼出手的那一刻,就被这年轻人算计在了其中。 纵然是楚青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好生了得。 而就在此时,红鬼已经去而复返。 这一剑没能杀了他,但是却激发出了红鬼的凶性,因此归来的时候根本不去计较道路,直接就从山外撞了进来。 整个人就好似一块天外飞石一样,气息运转之间,竟然还裹挟熊熊烈焰,砸碎山壁,砸向那剑客。 周遭孽镜台的杀手面面相觑,有心帮忙,却又觉得难以插手。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半空之中的楚青等人身上……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又赶紧移开了以目光。 消息跑的永远比人快,因为飞鸽传书,传令信鹰,或者是许多其他的消息传递手段太多,仙云山一战之后,楚青这边还没等赶到南域总舵呢,消息就已经被他们得到了。 他们都知道,楚青能够悬空而立,并且有一门极其高明的护体神功。 一旦展开,宛如一个蛋壳。 或者是金色的,或者是白色绕龙的……总归来说很是了得。 如今一看站在半空这几位,瞬间就给对上了。 所以孽镜台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 先是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煞星,二话不说进来就杀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结果这位还不等应付下来呢,武林盟主竟然也到了。 这是天要亡他们孽镜台吗? 楚青的目光落在脚下,就见剑意翻滚,拳出如雷,火焰纵横交错。 两道身影于交错之间,不住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可见交手之激烈。 这两个人估计还得再打一小会,楚青袖子一挥,就听得咔嚓一声,温柔背后的藏锋铁匣之内,飞出了一尾古章琴。 楚青单手托琴,笑着说道: “诸位,光是看他们这般打斗,未免无趣? “不如我给大家弹上一曲,助助兴?” 不等孽镜台的人拒绝,楚青五指于琴弦之上一勾一松,琴音一震,当前站着的几个孽镜台杀手,瞬间就四分五裂。 鲜血喷了身边之人一头一脸,似乎还在不敢置信。 紧跟着便是勃然大怒,奈何楚青人在半空之中,他们冲过去的话,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下面,那里两大高手正在交手,拳风和剑气弄的就跟绞肉机一样,一旦掉下去,顷刻之间就得死在当场。 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便索性施展暗器,想要将楚青打下来。 楚青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好似真的是在专心抚琴。 一阵阵琴声响起,或者将飞来的暗器尽数震碎,或者将其返还,或者震杀孽镜台杀手…… 时而牵扯的长音还将周遭的建筑好好的照顾了一番,一时之间破碎和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意识到不妙,转身想跑。 可不等走出八步,整个人瞬间各奔东西,脑袋去了一处,四肢各自带着身体的一部分,四海为家。 只是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楚青的八音穿心。 这是一面倒的杀戮! 哪怕楚青坐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伤不了楚青分毫,更何况楚青人在半空,以高打低……那就跟打着玩的一样。 当然,这后果也不是那么好玩。 而在这个过程里,楚青始终不曾去看对面,反倒是系统时而发来提示。 是不小心斩杀了一个诛邪榜的杀手,发来了获得分类宝箱的提醒。 一曲终了,整个南域总舵不能说没人了,但活跃的刺客是一个都没有了。 楚青打开系统瞥了一眼,加上先前的那一个,分类宝箱一共获得了八个。 若是在加上一个月后,江千流提供的那一个……那就是九个。 算算时间,最多还有半个月的功夫,江千流那边的验证结果也就出来了。 到时候这九个宝箱任选一个开启就是了。 而就目前来说,虽然没有什么内功宝箱,但是有奇学宝箱。 开了这么多的宝箱,奇学宝箱时而就能给楚青一些惊喜,有这个宝箱就算是有了一定程度的保底了。 他收起了古章琴,随手送进了藏锋铁匣。 紧跟着身形一转,带着三个人直接脱离了此地。 舞千欢一愣: “不看了?” “本来也没怎么看,而且看他们两个人的架势,还得再打一会。 “我们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先前左怀锋说过,南域总舵要搬,也不知道金银财宝,或者是什么绝密消息一类的,有没有被转移走。 现在再不找找,等会这座山被那两个人打碎了,那就彻底不用找了。 孽镜台中,贵重之物,往往是放在一般楼。 不过南域总舵选址是在山中,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起一座小楼? 事实上是不行的。 没有一般楼,只有一般阁。 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活着的孽镜台中人,只不过这帮人并非杀手,而是专门整理情报的。 看到楚青闯入之后,立刻就对着他们下了杀手。 楚青也不跟他们啰嗦,就听得嗡的一声,也不见楚青如何动作,舞千欢的伤隐剑就已经脱鞘而出,剑锋于当空一转,一道道身影便自倒地,没了性命。 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这样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 楚青跨过尸体之后,就领着三个人在这房间里搜索,找了一圈,有所发现,却并不多。 比如说,一个花名册。 上面记录了孽镜台上的杀手,以及其真实身份的情报。 但这东西对楚青来说用处不大,他针对诛邪榜上的人,而这些人,往往不会上这样的花名册。 除此之外楚青还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桌子……就是当时他覆灭第一个孽镜台分舵的时候,见到的那种。 他知道这种桌子是有暗格的。 他不耐寻找破解之法,索性一掌落下,整个桌子都给打的支离破碎,里面的东西却分毫不损。 哗啦啦的全都掉在了地上。 楚青一眼便看到了卷成一团的舆图,打开一看果然是岭北分舵分布图。 有了这个,就可以将岭北孽镜台一扫而空。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地上的一个铁盒。 伸手正将此物拿起,就听得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 “放下!!” 第四百一十五章 皇甫一笑 不用回头,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伴随着那两个字到来的,还有一拳! 硕大的拳影裹挟着熊熊烈焰而来,刚一发出,便已经引燃了一般阁内的纸张书信。 一时漫天火焰缭绕,包裹着拳印冲到了楚青的跟前。 楚青眼眸微微眯起,随手一拳摆出。 同样也是一个拳印,只不过其上满是寒霜。 冰与火两个拳头于当空轰然碰撞,两股相反的力道瞬间爆开,整个一般阁在这一拳之下几乎灰飞烟灭。 楚青身形一转,带着舞千欢三人于虚空凝立。 红鬼却是倒飞而去,身躯在半空之中接连翻滚十余次,不住往下坠落,而一般阁破碎的残片也在坠落,他便踩着那残垣断壁,来到了另外一处台阶之上。 目光深沉的看着楚青。 然后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打着打着,怎么就跑了?” 循声望去,果然是那白衣剑客。 他姿态潇洒,下巴微抬,姿态之中满是孤高傲慢之意。 楚青看着他这模样,忽然一拍巴掌,对温柔说道: “你看他像不像你大师兄!?” 许是有些激动,楚青这话没在天籁传音里说。 温柔的声音却从脑海之中传来: “像!特别像!尤其是这个表情,这个欠打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人家这个是真的会剑法,我大师兄全靠一口不要脸的气支撑着。” 舞千欢和柳轻烟听的一愣一愣的。 “小柔柔的大师兄?” 舞千欢忍不住问道: “是太易门的高徒?” “那人名叫莫独行。” 楚青笑着说道: “着实是个妙人……其人不会剑法,却偏偏喜欢用剑,太易门绝学那么多他一个不学,专门学没有的剑法,导致武功稀松平常,出门都得有人跟着,一个人出去的话,估摸着就回不来了。 “所以崔不怒给他起名叫莫独行……叮嘱他千万别一个人走。” “哈哈哈!!!” 柳轻烟笑的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边笑一边对温柔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想嘲笑他的……但是脑子里的想法不受控制……” “没事,我也经常在心里嘲笑他,反正他也不知道。” 温柔倒是很磊落大放。 楚青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就跟千年老井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舞千欢倒是忍不住想笑,一直在进行表情管理。 他们这边内心戏十足,红鬼的心中却是泛起了一阵无力。 那剑客太过高明,自己方才与之打了半天,也没有占到便宜,眼前这岭北武林盟主更是强敌…… 对付一个他都没有把握,更何况是同时面对两个人? 但他看着楚青手里的铁盒子,还是咬牙开口: “交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楚青这才回头看他,又看了看手里这个盒子: “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要不你跟我说说?嗯,这个盒子好像不简单啊,寻常方法应该是打不开的……玄机门的机关术?” “和你无关。” 红鬼咬牙,方才要不是被那剑客绊住了脚,何至于让这几个人摸到一般阁? 也当真是见了鬼了……他们就怎么知道这一般阁内有好东西? 此物和舆图,全都收在桌子的暗格里,按道理来说不为外人所知啊。 方才他看他们找到了一般阁,紧赶慢赶的追过来,为此被那剑客劈了好几剑,就是担心一般阁有失。 现在可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当真岂有此理! “这话说的,让人心中好生不快。” 楚青顺手将这盒子收了起来: “我这人素来很听人劝,要是好好说话,万事都好商量。 “可你偏偏不好好说话,那就是没得商量。 “二位,慢慢打,在下告辞。” “不可以走!!” 红鬼大急,纵身而起便要抓楚青。 那剑客倒是很有风度,任凭红鬼出手也不阻拦。 楚青回身便是一掌。 龙吟声响彻八方,这一掌乃是飞龙在天,硕大的龙形裹挟阴阳二气狠狠地砸了下来。 红鬼与这力道一触,便是脸色一沉,怒喝一声,运转内力想要将这力道推出去,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反倒是被这力道推着,直接冲进了地面,打的整个荒山都在动摇。 咔嚓咔嚓的裂痕,于山壁内侧蔓延,让原本就崩碎的建筑,变得岌岌可危。 待等烟尘散去,地面上的废墟之中已经多了一个大坑。 红鬼自那坑里爬了起来,一张嘴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上的衣服则被阴阳二气撕扯的支离破碎,现出了当中的盔甲。 “我就说打在你身上的剑气,怎么都叮叮作响?本以为是护体神功呢,结果是盔甲。” 那剑客开口,众人忍不住去看他。 就见他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上,用睁开的那只眼睛偷偷摸摸的端详红鬼。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这人的护体神功应该也有不俗造诣,否则的话,你第一剑就该杀了他了。” “这倒也是。” 白衣剑客点了点头,瞥了楚青一眼: “尊驾是什么人?”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楚青一笑,算是拒绝回答。 那人则笑着说道: “也对,你说了我也未必能够知道。 “在下复姓皇甫,皇甫一笑!” 他说的自信,认为他的名字说出来之后,楚青必然知道。 事实上他有自信的道理。 想到此人的剑,联系此人的名字……楚青缓缓开口: “敢问一句,剑帝皇甫长空与阁下如何称呼?” “正是家父。” 皇甫一笑笑着回答。 楚青有些恍惚,剑帝之子啊。 怪不得有这样的剑法……合情合理! 只是这剑帝之子,好端端的不在剑帝身边伺候,跑到岭北来做什么?而且还杀到了孽镜台? 心中念头一转,但脸上没有什么表现,只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来是剑帝之子,久仰久仰。” “这话不真……你不认识我。” 皇甫一笑有些无奈: “不过还好我爹的名头够大,所以你也不会轻易得罪我是不是?” “……难道不应该是‘绝不会得罪你’,而不是‘不会轻易得罪你’。” “如果寻常人,想的必然是前者。 “可阁下……似乎不是寻常人,我从你的话语之中感受到,如果我得罪了你,就算我是剑帝之子,你也会对我狠下杀手…… “所以,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真诚。” 皇甫一笑的话,似乎有点跳脱。 楚青正要询问,就听他说道: “你不是无名小卒,否则的话,说我父亲的时候,不会这般波澜不惊。 “你不知道我,但是知道我父亲的身份,所以你说久仰久仰…… “不过区区两句话,你有好多都是违心之言……自然是很不真诚。” “原来如此。” 楚青笑了笑: “没错,在下确实不知道皇甫公子的名头,无名之辈也是假的。 “在下行三,江湖人称三公子。” “原来是你!” 皇甫一笑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楚青一瞬间就被他的双眼所吸引。 澄澈,清晰,一眼可以看到底。 从这双眼睛上,可以看得出来什么叫不染尘埃。 这个人……应该被保护的很好。 他看着楚青,没有任何遮掩的说道: “我这两天总能听到你的名字,仙云山上大破天邪教,诛杀兵主以及座下高手,威震天下。 “怪不得你有这样的底气……这样,三公子能不能帮小弟一个忙?” 楚青忽然觉得,这皇甫一笑也是一个妙人。 初时以为张狂,言谈之间却是有话说话,好像没有什么心眼。 当即笑着说道: “好啊,你说来听听,倘若力所能及,定然帮你。” 他这话也不是客气。 毕竟是剑帝之子,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若是能结下个善缘,也不是什么坏事。 皇甫一笑顿时很高兴: “你这话是真心的,真好,果然不愧是武林盟主,大气! “其实我来南域,是为了找一个人。 “可南域很多,人更多……我寻了许多线索,最后来到了这里,发现了孽镜台的分舵。 “这帮人不是好东西,跟厉绝尘那死老头好像还有点关系,我就直接杀了进来,本以为我要找的那人,被关在这里。 “结果上上下下的找了一圈,也不见那人踪迹。 “后来才反应过来……孽镜台都是杀手,目标基本上都成了死人。 “根本不会抓俘虏,更别说带回来关押起来…… “估摸着我又找错方向了,可如今我着实是没有头绪,你既然是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料想必然人脉宽广,发动人手找个人,应该不是什难事……” 楚青有些好奇: “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够劳烦皇甫公子专门寻找?” “一个和尚,不是和尚。” 闻人千落顿时莫名其妙: “一个和尚,又不是和尚?那是他到底是不是和尚?” “不是,不是……” 皇甫一笑连连摆手。 “哦,不是和尚。” 闻人千落感觉自己听懂了。 “是,是和尚!” 皇甫一笑满脸无奈。 “可你不是说,不是和尚吗?你刚才都点头了。” 闻人千落实在是觉得这话牛头不对马嘴。 楚青是哭笑不得,再等一会这俩人会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干起来? 他也没让闻人千落一直蒙圈,便开口说道: “他要找的那个人,是个和尚,法号曰,不是。” “什么是不是……等等,法号叫不是?” 闻人千落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才说不是和尚?不是,他师父有病吧?哪有给弟子起这种法号的?” 楚青对此深以为然。 南岭逍遥三仙,哪一个的名号都怪的要命。 逃命书生的妻子患了病,忘了逃命书生是她的丈夫,天天追杀他,害的逃命书生天天逃命。 不是和尚,明明就是个和尚,偏偏法号不是……让人说起此人的时候,感觉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直都在打架。 三个人里面也就一格道人的名号听上去正常一点。 可如此一来,楚青更觉得奇怪: “皇甫公子为何要找这不是和尚?” “不能说啊。” 皇甫一笑的笑容显得有点为难: “要是说了,我爹会打断我的腿的。” “……” 楚青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在下就不问了。 “不过你说的不是和尚,据我所知如今人就在岭北。 “具体身在何方倒是不太好说了…… “待等此间事了,我着人去调查一番。” “那就多谢了。” 皇甫一笑顿时大笑。 而此时此刻,从坑里爬出来已经好半天没人理他的红鬼飞身而起: “你们……是不是将我给忘了!?” 他身负铠甲,层层火焰自他周身而起缭绕。 随着他一声怒喝,剧烈的火焰呈滔天之态,随之而来的竟然还有滚滚黑烟。 就见他双手挥舞,于当空作势,两手相合之间,一个硕大的真气球于他掌中凝聚,当中烈焰熊熊,浓烟滚滚。 只是这一招对他而言,似乎也极其耗神。 此法一出,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了一圈。 待等他将这真气球高高举起,真气倏然膨胀,他双手托举,狠狠地朝着楚青和皇甫一笑砸去。 皇甫一笑有些震惊: “他都知道我们两个人是谁了,还敢动手?” “嗯……孽镜台总是这般无所畏惧。” 楚青也点了点头。 皇甫一笑笑的有些佩服,然后闭上了双眼,嗡的一声,无量剑气轰然而起。 如山耸立,磅礴骇然。 楚青则顺势拔刀。 刹那间刀锋迭起,层层无尽,道道无穷。 【天地鬼神皆束手】! 剑芒和刀锋于瞬间交错,刹那间破灭那火球的同时,落在了红鬼身上。 红鬼周身一震,半边身躯瞬间就被刀芒撕裂。 其后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声音响起,另外半截身躯,又破败于剑气之下。 刀芒和剑意一前一后飞纵而去,只是一搅,便将这红鬼的整个身躯磨灭的点滴不存。 下一刻,锋芒不尽,轰然洞出山体,奔赴漫天星辰。 柳轻烟大惊小怪的声音忽然从脑海之中传来: “哎呀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山里藏着神仙吗? “我怎么看到好强烈的光从山里透出来了……你们都在里面,跟我说说,是不是看到什么宝贝了啊? “孽镜台啊,杀人这么多年肯定搜集了不少的好东西,记得给我留点。” 楚青看了看周遭这破败景象,回了她一句: “给你留着,除了我拿走的这些,剩下的都是你的。” …… …… ps:月底最后一天喽,月票再不给可就浪费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安排 总归来说,楚青说的话,柳轻烟是不太相信的。 自己的表弟似乎是到了叛逆期,总喜欢跟自己对着干。 他能有这么好心? 但转念一想,人家毕竟也是武林盟主,这点气度还是得有的……当即笑嘻嘻的回应了一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舞千欢则看着周在不住往上蔓延的裂痕,轻声提醒楚青: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好,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此地不宜久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想要挖空一座山,并且在里面修建一个巨大的基地。 这其实并不容易。 不仅仅施工困难,挖空山体之后如何支撑不塌?怎样让空气流通,不至于让里面的人憋死? 这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想要实现这些,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这份代价,很难承受楚青,或者是皇甫一笑,以及红鬼这般高手的大打出手。 当然,毁了这里的主要罪魁祸首还是红鬼和皇甫一笑。 他们两个先前在下面打的着实太过热闹了一点…… 以至于现在山壁崩裂,支撑断绝,头顶上眼瞅着就要坍塌下来,继续留在这里,只怕得被活埋。 皇甫一笑也明白这关键,他睁开双眼,想要跑路,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脸色惨白,对即将要走的楚青喊道: “帮帮帮帮帮……帮帮我……拉我一把……我头晕!” “啊?” 楚青一呆,这是有什么恶疾不成? 不过对他来说,拉一把不过小事而已,当即身形一卷,足下如飞,眼看着想要从正经道路离开这里,已经不可能了。 坍塌的建筑早就将来时路给覆盖了,索性飞起一脚,踢碎了本就快要支离破碎的山壁,纵身一跃,带着人就飞了出去。 凌空虚度数十丈,再回头,就看山体正在飞快瓦解。 最大的重量似乎是在山顶那一块……估摸着这帮人挖掘山体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完全掏空,山顶那一处就显得很夯实。 如今支撑断裂,山壁破碎,就再也难以支撑着夯实并且沉重的山顶。 导致这山顶第一个轰然砸下。 紧跟着就是地动山摇,轰隆隆,轰隆隆的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柳轻烟本还想着探宝,这么大的一座山,还是孽镜台的地界,里面不知道得藏着多少黄金珠宝,想想就很兴奋。 结果还没等高兴几分钟呢,这山就塌了。 “我山呢?我那么大的一座山呢?” 柳轻烟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声音通过天籁传音传入众人耳中: “我就知道!!!!” “稍安勿躁。” 楚青的话和他的人一起出现,舞千欢温柔等人也总算脚踏实地。 皇甫一笑环顾周围,惊讶的开口: “这么多人?你这也是有备而来啊?和孽镜台有仇?” “孽镜台滥杀无辜,我辈中人斩妖除魔自然是分内之事。” 楚青义正言辞。 皇甫一笑想了一下: “半真半假,算了……不重要。” 楚青怀疑这小子大概是有点类似于读心术一类的手段在身上,可以从对方的话语之中辨别真伪。 不过这是人家的本事,楚青没有探寻的意思,只是问道: “头不晕了?” “看不到血就不晕了。” 皇甫一笑说道: “我这人天生有个怪毛病,看到血和尸体之类的,就会头晕脑胀,四肢无力。” “……” 楚青恍然,这小子晕血!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放在剑帝之子的身上,就成了大事。 毕竟剑帝之子,总得见识这江湖的血腥黑暗,出手杀人也是在所难免……可他见不了血,自然就是大问题了。 怪不得这人杀入孽镜台的时候,一直都在闭着眼睛。 还以为他是在修炼什么奇功呢? 一旦睁开双眼,就能够凭借目光刺死一个三皇五帝之类的。 搞了半天是单纯的不能见血…… 倒是怪难为人的。 这边话音刚落,欧阳天峰等人就已经过来拜见。 他们跟着过来,本是为了剿灭孽镜台的。 结果现在千里迢迢跑来打坐调息,站起来不等干什么呢,孽镜台的总舵好像就塌了…… 现如今都略显迷茫,不知道具体是来干嘛的。 楚青咳嗽了一声说道: “事情有变,总归此间之事已了。 “咱们暂且离开这里,寻一处落脚,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你们。” “是。” 众人点头答应,皇甫一笑连忙对楚青说道: “大哥,别忘了我的事情啊。” “……忘不了。” 楚青一阵无语,先前看架势也是个孤傲的高手,这大哥两个字,怎么叫的这么顺口? 而且怎么看这人都得比自己大上个五六岁才对……管谁叫大哥呢? 懒得与之分辨这些,又带着人在周围搜寻了一圈,确定整个孽镜台上下无一人生还之后,这才带着人离开这里。 就近找了一处城镇住下。 楚青摊开那份南域总舵找到的分布图,开始临摹描绘。 又将其分开成了五份放好。 至此一夜差不多已经过去,第二天早上楚青找到了柳轻烟三人,将手里的五份舆图交给了他们: “这是孽镜台于岭北各处大大小小的分舵所在,根据地域不同,我分成了五份,除了玄机门之外,天音府,燎原府,瑶台宗,太上剑门和千华宗各领一份。 “希望诸位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将这帮人尽数绞杀,一个不留。” 柳轻烟展开手中舆图,楚青在上面已经做好了标记,当即将燎原府和瑶台宗的舆图分给他们: “剩下太上剑门和千华宗的,我派人去送。” “好。” 楚青点了点头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你们可曾听说过不是和尚?” “南岭逍遥三仙之一?” 柳轻烟倒是轻车熟路,一口道出。 欧阳天峰和瑶台宗那女子都有些佩服的看着她,却不知道柳轻烟自从知道了楚青的来历之后,就对南岭那边相当好奇。 弄到了不少的情报,了解的自然比他们更加详细清楚。 楚青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此人早就已经来到了岭北……具体目的是什么,却不知道。 “说起来,这个人在南岭身份地位不低。 “和岭北不同,南岭常年乱战,两帮三堂五门一庄时而便有冲突发生,少见安稳局面。 “故此江湖散人极多,其中桀骜不驯者众 “当中最是出类拔萃的,便是这逍遥三仙。 “以此人的本领来看,他若来到了岭北,绝不会一点浪花都不见…… “这件事情有几分古怪。 “你们各自抽出人手,帮我调查一下此人的下落。” 其实最古怪的是,剑帝之子为什么会跟南域南岭的一个江湖散修产生牵连? 千里迢迢的跑到岭北来找他? 不过虽然好奇,但楚青也并不打算追根究底。 这件事情算是卖给剑帝之子的一个人情,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楚青没打算深究细节。 柳轻烟等人纷纷点头答应,楚青一挥手,就让散了。 只是柳轻烟没走,待等燎原府和瑶台宗两家离去之后,她问楚青: “接下来你要干嘛?” “我自然是另有要事……” 楚青歪着头看她: “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是问问。” 柳轻烟白了他一眼: “姐姐关心弟弟,有什么奇怪的吗?” “放在别人身上不奇怪,放在你身上很奇怪!” 楚青总感觉这女人没安好心。 “这家伙的,不就是想捏捏你的脸吗,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柳轻烟白了他一眼: “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不管做什么,你得注意点安全,别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能横行无忌。 “这江湖上的高手是不计其数的,一山更有一山高,你知道不?” “……我还用你来提醒?” “你武功太高了,难免眼高于顶。” 柳轻烟哼了一声: “现在我爹不在,姑姑也回了南岭,你身边就我一个长辈,我自然是得关切着你点。 “免得你自我膨胀,最后无法无天。” 说完之后,她背着手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就这么施施然的走了。 楚青硕大的拳头没处施展,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柳轻烟等人便于今日离去,各自散开为楚青办事。 同样提出告辞的还有闻人千落…… 虽然如今只是灭了一个孽镜台的南域总舵,她仍旧被挂在追杀令上,并没有彻底脱离危险。 但了解了楚青的布置安排之后,她还是提出了告辞。 “料想如今孽镜台自顾不暇,也没有可能来寻我的麻烦了。 “已经在诸位身边叨扰多时,不好继续打扰……便就此别过吧。” 闻人千落手持藏龙剑,抱拳拱手: “在下此去,将会在羊河闻人一脉旧址再起新宅,诸位将来若是有事,尽可前往羊河寻我。 “无论刀山火海,在下绝无不允。” “山高水长,一路保重。” 楚青抱了抱拳。 舞千欢和温柔也跟着施礼。 闻人千落又行一礼,这才转身离去,姿态仍旧潇洒的很。 送走了这个姑娘,楚青回头看向了正对着满桌饭菜发狠的皇甫一笑: “皇甫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你要赶我走啊?” 皇甫一笑反问。 “对。” 楚青点了点头。 皇甫一笑说话往往出人意表,直接的让人措手不及。 归根结底应该还是太真诚惹的祸…… 毕竟谁都能听出言下之意,但往往不会有人说出口,而是将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粉饰在一层更加好听的话语之中。 可楚青不打算惯着他,本就萍水相逢,自己都看在他是剑帝之子的份上,答应帮他找不是和尚了。 难道还得管着他吃,管着他喝不成? 既然人家真诚,楚青也不打算弄虚的,当即回应以真诚。 这一次就轮到皇甫一笑措手不及了,他想了一下说道: “本来是想要跟在你身边赖着,一直到找到了不是和尚再说…… “现在你这么说,我倒是不好意思这么干了。 “算了,那我就先走了。 “大哥啊,你可帮我记着点,要是找到了不是和尚一定得告诉我。 “就算是找不到我,也得帮我把他留住,四肢打断,废了武功什么的,都无所谓,别让他跑了。 “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老和尚蔫坏蔫坏的,跟那厉绝尘有的一拼。 “只管出手就行。”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倒是真有点好奇这不是和尚到底干了什么,才让皇甫一笑这么苦大仇深? 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啊。” 皇甫一笑对楚青抱了抱拳,又跟舞千欢和温柔抱拳辞行,这才转过身去。 就在这一转身的当口,他就从一个逗比青年,忽然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脊背如剑,发丝飞扬,白衣飘飘的孤傲高手。 然后这个神秘莫测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客栈门口…… “先天装逼圣体?” 楚青低声嘟囔,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莫独行,然后感慨了一声: “真挺像的……” “咱们现在去哪?” 该走的都走了,舞千欢来到了楚青的身边坐下,温柔则坐在了对面。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先去一趟玄机门,等等左中堂。” 从孽镜台那边拿来的那个盒子,他研究了一下,相当古怪。 想要打开只怕是需要一些手段……当然,楚青也可以凭借掌力强行开启。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心中便会传出一个警觉……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个盒子会毁掉,里面东西也会毁掉。 楚青琢磨了一下,感觉这应该是精神强大,感知提升得到的一种强烈直觉。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决定先不开启。 专业的事情得找专业的人。 他对机关术一窍不通。 但玄机门于机关术上的造诣非比寻常,自然是最专业的人。 舞千欢和温柔对此都没有意见,故此一行人吃完了早饭之后,就直奔玄机门而去。 本就在玄机门地界,来去都很方便。 不到三天,楚青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了机关城,登堂入室,踏入了玄机门。 第四百一十七章 火尸章 机关城不愧是玄机门所在,走在路上就能看到许多机关妙术所制作出来的物件。 小到孩童的玩具,什么机关竹蜻蜓啊,机关蛙之类,大到水利设施,整个城池的排水,城墙上的布防也多是以机关所制,可谓是应有尽有。 街边的老木匠,拿着几块木头和铁片,摆弄几下就能弄出一个小木偶。 也不知道在木偶上如何操作,木偶就可以有模有样的动起来。 淌着鼻涕的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斧头刀子削刻木头,做出一些小玩意。 几日下来,楚青等人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还买了一些小玩意,温柔尤其喜欢一把椅子。 这东西是根据榫卯结构制成,独具匠心,拿在手中并不大,放在包袱里也不见突出。 取出来之后,随手摆弄两下,就能变成一把小椅子。 温柔身材比较娇小,坐起来恰到好处,简直就跟量身定制的一样。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每逢争斗,她都是作壁上观的那一个……既然如此,还不如坐的舒服一些。 楚青和舞千欢自然无力反驳。 舞千欢则钟爱一个机关鸟……这小东西只有巴掌大,内部结构颇为复杂,重点是则翅膀,不知道在上面下了多少功夫,让其可以在飞出去的时候,于当空盘旋一圈,可以再回到主人的手里。 楚青琢磨着,这个东西大概跟回旋镖是一个概念。 但想要实现却真心不易。 这帮人能够做出这种东西,可见机关术上的造诣确实非比寻常。 这地方有趣,新鲜的东西怎么看都看不完,引得楚青等人都有点乐不思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左中堂带着玄机门的人回来了。 只是同行之中,不见左怀锋。 他被柳昭年带回了天音府关押,仙云庄毕竟不是他们的地方,待等他们的人马撤离之后,谁来看管左怀锋? 自然是要带回天音府。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江千流。 仙云山之会结束,楚青先是跑了一趟孽镜台南域总舵,又带着舞千欢和温柔来到了机关城,还停留了数日之久,距离一月之期已经近在眼前。 他准备机关城的事情结束之后,赶紧再跑一趟天音府,查看具体情况。 这天地四方樽到底能不能用,就快有一个答案了。 左中堂看到楚青的时候,面色一时大变。 他对楚青的感官很复杂…… 因为楚青救了程笑的性命,他对楚青是感恩戴德的。 结果偏偏楚青又当众拿下了左怀锋。 这毕竟是他亲爹。 就算是恋爱脑也不是有了爱情就什么都不要了的……尤其是在左怀锋处处为他着想的情况下。 但这件事情闹的太大,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而对始作俑者的楚青,更是无可奈何。 故此到了现在,他虽然已经得偿所愿,让程笑接受了自己。 却也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楚青没在乎左中堂是什么反应,直接将那盒子拿了出来: “你可能将此物解开?” 他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啰嗦。 左中堂收拾心情,拿过了这盒子端详了一会之后,默然的开口说道: “这是我玄机门的东西,名曰‘天地宝盒’,蕴含天干地支之理……盟主未曾强行开启是对的。 “此物珍贵,可最珍贵的,却是藏在夹缝之中的火油,若是强行打开,火油会被引燃,将里面的东西全都付之一炬。 “不过这东西我能开。” “那就帮我把这东西打开。” “是。” 左中堂老老实实的点头,他没想过可以借此跟楚青提条件。 毕竟自己想要的,多半都不可能实现。 比如说让楚青放了左怀锋之类的……至于说给程笑解开生死符这种事,他更是提都没提。 就这么默默的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开始摆弄起来。 他时而敲敲打打,时而伸手在盒子下面摸索什么。 楚青仔细端详,还想偷师学艺呢,忽然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从盒子里传出,下一刻,啪嗒一声,盒子就这么开了。 “……” 楚青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说道: “怎么就跟闹着玩一样?” 左中堂想了一下说道: “就如盟主杀人。” 楚青点了点头,没去理他,将目光投入盒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火尸章】。 而在这本书下,则压着几张纸和一封信。 楚青将东西全都取了出来,对左中堂摆了摆手: “让程笑来见我。” 左中堂神色一滞,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是。” 说完之后转身退下。 楚青则翻开了【火尸章】。 类似名头的武功,他已经知道了两门。 一个是【寒尸录】一个是【木尸诀】,如今则是【火尸章】。 虽然最初的时候,他就琢磨着,这些武功应该同出一源,并且修炼之法必然很不简单。 但当他真正的看到秘籍里记载的内容时,仍旧是忍不住狠狠蹙眉。 秘籍之中记载,想要修炼【火尸章】需得‘身持烈火,五脏化焚’,这话听来不易理解,以为是要将自己给烧了,五脏六腑都得烧成灰,才能够修炼成功。 但实际上,真到了那个份上,人都死了,还修个锤子? 这里面最关键的内容是‘火毒’! 修炼这门武功的人,需要先吞服一种名为‘火毒丹’的丹药,这种丹药会磨灭感知,让身体处于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之下。 借着这样的状态,于跟前生一团火。 先将手掌一点点的于火上翻转,通过运气纳入火中劲。 这个听上去容易,但实际上却不容易。 火毒丹磨灭了人体感知,这种感知里也包含了最重要的一种,便是痛觉。 所以,当火焰炙烤皮肤的时候,便有了一个度。 不能太深,太深的话,会烤熟。 待等药效退却,胳膊也废了。 但也不能离开太远,否则无法纳入火劲,一切白玩,火毒丹也被浪费了。 需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方才能够纳入火劲的时候,不会被烈焰所伤。 再借体内的火毒丹相融合,最终成为一缕纯阳火劲,被收入心门之内。 这便是身持烈火! 但真正的痛苦却是从这一刻开始。 此劲非是寻常得来,故此桀骜不驯,更暗通五脏,稍有不慎,五脏六腑就会被这股力道焚烧殆尽。 所以接下来需得一边不断地服用火毒丹引入火劲入体,同时还得时时看顾。 不能让这把火出门作乱。 稍有不慎,整个人就会变成一团黑灰。 并且心脏时时刻刻如同火烧,烈火焚身莫过于此。 但这还不算结束,还得借这火劲,朝着周遭五脏六腑蔓延。 人人都知道,人身五行,对应五脏。 但修炼【火尸章】的人,却需要更迭五脏,让五脏尽数属火。 这才是五脏化焚的意思。 楚青一边看,一边龇牙咧嘴,这手法残忍至极,想要扭转五脏,就得用火劲慢慢渗透,这个过程的痛苦,更是难以想象的。 可这些不过是【火尸章】的入门功夫。 其后更有【火焚尸身十二锻】一类的功夫,全都是极尽残忍之能事。 但效果也非常厉害。 都说真金不怕火炼,【火焚尸身十二锻】便是用烈火烧金,不住的捶打自己肉身。 红鬼能够在皇甫一笑的剑锋之下保住性命,想来就是因为此功。 楚青将整本书翻了一遍,但看到最后却发现这门功夫竟然还没有结束。 后半截处于空白状态! “是没给全?还是这武功只创出了一半?”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另外几张纸。 这上面写着的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 而在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标注了一个‘死’字。 开始还以为是孽镜台杀人的记录本,但当他打开那几封信的时候,却发现并非如此。 信是谁写的没有做说明,落款是知名不具。 内容则是让红鬼通过他信中提供的方法,选择合适的人来进行修炼。 并且反馈修炼的结果。 另外一封信上的内容,和这个大同小异。 只是让红鬼在择人试功的时候,要留神死伤,能救的情况下要救一救,别一打眼是一排的‘死’字。 楚青这才意识到,先前那两张纸上的‘死’,并非是被孽镜台刺杀而亡。 而是有人借他们试功,他们是练功走火入魔而死! 楚青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有些难看。 做这件事情的人,几乎不用说,就是武帝厉绝尘。 他一手创出【寒尸录】【木尸诀】【火尸章】。 如果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划分的话,应该还有金土二门。 但【寒尸录】却不知道是否真的属水……所以有没有金土二门还不确定。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楚青正眉头紧蹙的时候,程笑来了。 本打算行礼的姑娘,见楚青脸色不好看,一时有点不敢开口。 倒是楚青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 “来。” 程笑不敢违抗,却带着疑问: “盟主是要……” 脚步也有点游移不定。 楚青却没理会这些,看她磨磨蹭蹭的,索性五指一勾,程笑顿时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飞向了楚青。 楚青一探手,在她手腕上往上一勾,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在当空旋转起来。 就见楚青双手宛如化为了一道道残影,接连不断的点在程笑周身穴道之上,程笑整个过程只能都毫无反抗之力,感觉周身被拍打的同时,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凝聚。 倏然,楚青一甩手,程笑自半空之中刚落下,就听得楚青开声说道: “抬手。” 程笑下意识的抬起了双臂,紧跟着就感觉肩头一震。 下一刻,嗤嗤嗤的声响自她两掌掌心而出,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冰片,自她掌中飞出,打的大堂一侧石柱上,都结了一层寒霜。 一直到最后一缕生死符的力道,自程笑经脉之中被逼出,楚青便收回了手。 程笑趔趄两步,这才站稳,转过身来对楚青说道: “多谢盟主开恩。” “不必感谢,真要谢的话,就让左中堂好好听话,莫要生出什么妄念。 “否则,能给的,也能收回来。” 楚青头也不抬的缓缓开口。 程笑点头: “是,我明白的。” 楚青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至此他来玄机门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但却又多住了两天,至此距离江千流喝下天地四方樽中那杯酒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 楚青算准时间,身如流星乘风而去。 用了不到两日的光景,就赶到了天音府。 至此一个月的时间,不多不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奔地牢想要看看江千流的情况。 只是看到的时候,却又发现江千流什么情况都没有。 他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盘膝打坐……虽然没有承放内力的丹田气海,可四肢百骸之中皆有内力储存。 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他不断地想要将这些内力归于一处,好能够为他所用。 偏偏这些内力,各个一身反骨,就是不听话,认凭他如何催动都不行。 一直到了今天,他察觉到内力异动,感觉可能是这个一月的苦功起了效果,这才急急忙忙盘膝坐下,尝试收拢。 这个时间和楚青到来的时间,正是一前一后。 楚青观察了两眼,倒也没看出什么玄虚。 正琢磨着时间是不是不太对劲,是自己记错了? 还是说天地四方樽没有什么古怪?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念头刚刚泛起,一缕劲风忽然自江千流周身流转开来,下一刻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双眸之中是一片空洞,显然是神智全失。 他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朝着楚青所在的方向走来,遇到牢门阻隔,他挥掌就打。 力道竟然非比寻常。 牢门瞬间就给打碎,江千流一步跨出牢房之内,空洞的眼神看向楚青: “樽! “拿来!!” 楚青一时之间略显错愕,想了一下,他取出了天地四方樽。 江千流在看到天地四方樽的一瞬间,神色便有了变化,紧跟着他纵身而起,直接扑向了这天地四方樽。 …… …… ps:五一出行大家注意安全,节日快乐~~ 第四百一十八章 攻伐无双! 楚青自然不能轻易被他拿到此物,反手外叩,天地四方樽随他掌势一挪,江千流立刻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楚青顺势回拉,随手将天地四方樽送入怀中。 再抬头,江千流卷土重来。 楚青发现他双眸几近于癫狂,只有对天地四方樽的执着,而没有了其他的情绪起伏。 心中默然叹了口气。 这天地四方樽看来确实是有大问题。 他步履后退,江千流如影随形,一路施展手段,却是连楚青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天音府弟子听到动静,这才来到跟前。 看到楚青之后都是大吃一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青则一边带着江千流绕圈子,一边说道: “取酒来。” 当即有天音府弟子就近取来了一坛子烈酒。 他们值守地牢,平时换班休息的时候,难免小酌两杯,算不得什么好酒,却也不会太差。 “公子,接着!” 一甩手,酒坛子就已经到了楚青跟前,被他随手抄入掌中,同时脚下发力,就听得砰的一声。 江千流整个人忽然倒飞而去,楚青足下飞纵,瞬间就已经到了跟前,抬腿就将江千流踩在脚下。 任凭江千流如何挣扎,都挪不开楚青的脚。 楚青自怀中取出天地四方樽,从那酒坛倒酒将其填满。 江千流的眼神瞬间就有了变化,那是无尽的渴求! 甚至就连看着楚青的目光,也满是哀求之意。 “恢复理智了?” 楚青眼睛眯起,尝试松开了踩着江千流的脚。 江千流一骨碌爬了起来,却没有出手,而是跪在了地上,对着楚青连连磕头,只求他手中酒。 楚青端详了两眼自己手中的天地四方樽,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让他抬头张嘴,楚青便自高处倾倒天地四方樽,酒水化一线,落入江千流的口中。 江千流便好似久旱逢甘露,满目都是贪婪和满足。 一直到一杯酒喝完之后,他方才打了个冷颤。 抬头看向楚青: “你……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才算是真正恢复理智了。” 楚青恍然的点了点头,一挥手: “都退下吧。” “是。” 被热闹引来的天音府弟子们不敢多言,纷纷退下。 楚青则看着江千流: “说说刚才的感受。” “……感受?” 江千流神色有些恍惚,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好似有一把火在身体里烧的厉害。 “很痛苦,痛苦到这一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程度。 “而且,心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酒樽。” 江千流看向楚青: “很庞大的酒樽,就跟你手里那个一模一样,但要大的多。 “好似是一座山,耸立于天地之间。 “在它的周围,则是无数生灵对其顶礼膜拜。”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忽然流露出恐惧之色: “我,我看到,我也在顶礼膜拜的人群之中。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地九珍之一,天地四方樽。” 楚青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天地四方樽: “此物非比寻常,若将酒水倒入其中,饮下之后便可提升饮酒之人的内力。 “纵然是你这般丹田崩碎,气海坍塌之人,也能借此重新获得内力。 “只不过……现如今看来,这东西祸福相依。 “得到了好处的同时,却要对它……顶礼膜拜。 “否则,就会像刚才的你一样,生不如死。” 到这,楚青也大概其的弄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 天地四方樽确实是可以增强人的内力,但也会对天地四方樽产生强烈的依赖。 每个月都得饮用一次……否则的话就会失去神智。 并且过程里,极端痛苦。 再一次饮下经天地四方樽改良之后的酒,方才能够化解痛苦,恢复理智,并且再一次得到内力的提升。 其实楚青还可以继续研究一下…… 看看到了下一个月,如果不给江千流喝酒,他还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亦或者是过几个月之后,他的身体状态是否会发生变化? 但这对楚青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天地四方樽这种强烈的依赖,可以当成一种控制手段。 天邪教或许需要这东西,亦或者有什么办法可以免去此物造成的负面效果。 但对楚青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对他来说,想知道的内容只有一个。 就是这天地四方樽能不能给舞千欢和温柔她们用。 现在这个答案已经有了……这东西绝对不能给身边之人使用。 这就已经足够了。 故此,不等江千流感慨竟然亲眼得见传说中的天地九珍,楚青便已然点出了一指。 且不说江千流猝不及防,纵然是全神以待,也难以抵挡。 指头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江千流眉心之上,下一刻他身形一僵……死在当场。 楚青一指送出转身便走,经过天音府弟子身边时,他轻声吩咐: “将尸体处理一下,送还玄机门。” “是。” 两边的弟子躬身答应。 楚青步履一转,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来去匆匆,舞千欢和温柔还在玄机门,也没有什么功夫在天音府这边久留,不过来了一趟,他还是去见了一下柳昭年,其后方才离去。 一路风驰电掣一般的回到了玄机门,找到了舞千欢和温柔。 把在江千流身上发现的情况说了一下,本以为舞千欢会失望……毕竟这姑娘对于实力提升有着很强的执念。 却没想到舞千欢听完之后,倒是没什么失望之色,只是点了点头,很是平淡。 楚青有些意外,似乎是察觉到了楚青心中所想,她便白了楚青一眼: “依仗外物,本就不是正途。 “我本身已经有【指月玄功】,超出寻常之辈不知多远,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天地四方樽? “不过这东西邪性得很,对你我又没有什么用处,你打算如何处置?” 楚青确实也有些为难,这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是至宝。 可对他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他想了一下说道: “此物虽然邪性,但终究非凡。 “依我看不如就留下……若是遇到合适的人选,借此掌控一番,也未尝不可。” 舞千欢听完之后,也没有觉得楚青这想法有什么不妥。 江湖上作恶多端之人所在多有,说不定就可以借此拨乱反正,让其听命效忠。 不仅仅可以让自己这边得到巨大的助力,也可以让江湖少了一个天大的祸害,何乐而不为? 温柔整个过程之中,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这姑娘一直淡淡的……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一味地觉得困倦,想要回去睡觉。 楚青没有继续拉着她们说话,让她们两个各自回去休息,自己则来到床前盘膝坐下。 江千流一死,这一趟榜上无名的任务也算是彻底完成了。 一共获得了九个分类宝箱。 分别是【拳法宝箱】【掌法宝箱】【暗器宝箱】【奇学宝箱】【刀法宝箱】【剑法宝箱】【身法宝箱】【鞭法宝箱】【机关宝箱】。 在杀江千流之前,楚青倒是没想到还会出现一个平日里少见的分类。 不过考虑到此人的出身,出现一个【机关宝箱】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拳法,掌法,暗器,刀法,剑法,身法以及鞭法……这几种之中,鞭法自然是不用考虑。 本来想着直接选择了一个奇学。 可当看到剑法和刀法的时候,楚青又有点犹豫。 他如今刀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在想要突破,已经有些困难。 正需要新的刀法融入,说不定可以破开桎梏,达到新的境界。 剑法则是阿飞快剑,太极剑法,以及独孤九剑。 这三种剑法各有特点,却分列三种极端。 一种是速度的极致,一种是意境的极致,还有一种则是招式的极致。 可实际上,独孤九剑是否能够达到招式的极致,就以目前楚青的眼界来看,还很难下定论。 当今天下武功高强者数不胜数,三皇五帝之中楚青现如今有一定了解的,也不过就是鬼帝和剑帝,以及武帝。 因为遇到了这三位的传人。 至于说玄帝商秋雨,楚青虽然一直听说此人,但这人的【九玄神功】究竟有何奥妙,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但能够位列三皇五帝者,必然是这江湖绝顶。 宁无方作为鬼帝首徒,武功方面可以说是差强人意。 洛无双更不用多说……甚至连宁无方他都比不上。 但是剑帝之子皇甫一笑的剑法,确实是极其了得。 可见三皇五帝之能确实非比寻常。 若是自己能够再得一门高深的剑法,尝试于剑法之中推陈出新,找到新的前路,自身武功必然能够再提一节。 故此,剑法也是可以考虑的。 相比之下,暗器,身法一类的,对现如今的楚青来说并不是急需之物。 倒是掌法和拳法可以考虑一下。 楚青将这几种宝箱看了又看,着重于刀法,剑法,拳法,掌法以及奇学这五个分类。 至于说机关宝箱,这东西对楚青来说可有可无。 得到了也不过就是玩一个乐呵……不值得多么大惊小怪,锦上添花都够呛,更别说什么雪中送炭了,只能算是弥补了楚青某一方面的空白。 可实际上,楚青也不怎么需要弥补这方面的空白。 纠结再三之后,楚青还是遵从本心,选择了剑法宝箱。 【剑法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系统的提示传来。 楚青默然点头: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剑法:一剑隔世!】 “一剑……隔世!?” 楚青倏然抬头,眸光之中顿时泛起复杂之色。 一剑隔世,攻伐无双! 这与其说是一门剑法,不如说是单纯一剑。 这一剑足以开辟尘世苦海,隔绝生死两岸。 威力之强,毋庸置疑! 只是对于如今的楚青来说,他需要的并非是某一种极其强大的剑法,而是能够让他产生更多思考,触类旁通的手段。 毕竟以他如今的底蕴来说,若是能够将自身所学尽数激发出来,那能够发挥出来的,远比得到一门新的武功要强的多。 不过总归来说,仍旧是高兴居于上风。 毕竟这一次手不黑……开出了绝世剑法,不枉这一趟榜上无名前后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 心中念头宛如电闪之间,种种剑法细节便已经融入脑海之内。 瞬息之间就已经将其融会贯通。 但睁开双眼之后,楚青的眸光却泛起思忖之色。 一剑隔世讲究内外相合,将自身内力凝为一点,以一剑斩出。 此剑出则惊天。 但也得看使用者本身的能耐。 而以楚青现如今【照玉神策】的修为,纳入阴阳,风云之道,这一剑出手,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扛得住。 不过这门剑法也有缺陷……威力越大,遭遇的反噬也就越大。 需要强悍至极的体魄,方才能够承受。 否则的话,这剑法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楚青虽然自问体魄足够强大,尤其是在不灭金身的加持之下,哪怕是放纵施展这一剑隔世,也未必真的能够损伤自身。 再有坐神入照,以及变天击地大·法,哪怕真的自身有了损伤,也可以快速弥补。 可楚青思来想去,总感觉差点意思。 索性盘膝而坐,以坐神入照洞彻一剑隔世,再辅以变天击地大·法,对其彻底抽丝剥茧。 这门剑法威力绝伦,但从心法和招式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其脱不开‘简单粗暴’四个字,这也正是破绽的由来。 缺了圆融之意,少了卸力之法,就如同一把威力绝伦的枪,开一枪可以打死别人的同时,庞大的后坐力也会震碎肩膀。 这个时候就需要给这把枪加上设计,让它威力不减,但是大幅度消减后坐力。 这才能够拿来使用。 但在入神坐照之下,楚青还发现,或许正是得益于这种‘简单粗暴’,所以这门威力绝伦的剑法,本身还有大片的空白,可以尝试书写。 下一刻,房间消失不见,楚青手持青夜剑,立于无尽苍穹之下。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河湾 这是以变天击地大·法演化而出的幻象空间,楚青借此调整一剑隔世。 他单掌托剑,剑刃横于掌间,一抹红芒自剑尖透出。 倏然,他身形一卷,长剑顺势劈出。 轰隆隆,轰隆隆!! 磅礴的剑锋瞬间蔓延开来,一刹那地面给打的四分五裂,周遭天地几乎化为一片虚无。 但不过一刹那,一切就已经恢复原样。 楚青稍微感知了一下,确定自身状态并未因此有什么不可逆的损伤,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三成力道便已是如此,我以变天击地大·法和坐神入照推演,虽然是在幻镜之中,但实际威力应该一般无二。 “自身状态也是一模一样……果然,我可以撑得住这剑招反噬。” 接下来他沉默不语,持剑而立,良久之后睁开双眸。 眸中隐隐有剑芒透出,与此同时,剑锋顺势起手,锋芒倏然一展,几乎无影无形,刹那而去。 待等收剑,楚青手搭凉棚,却也看不出来,这一剑究竟去了何方? 唯有地面倏然展开的尘埃,激起足足三丈有余,宛如一道硕大的剑幕,横亘于大地之上。 虽然不如先前那一剑声势非凡,可其中威力只强不弱。 此番尝试,他抹去了起手式,少了横剑于掌的步骤,剑锋起处,转劈为刺。 锋芒只在一点,却融入了阿飞快剑的速度。 故此这一点锋芒如雷似电,瞬息千里。 相较于前,这一剑的威力有所提升不说,起手几乎没有,顺时而动不给对方准备的时间和机会,锋芒之快更让对手难有招架的空闲。 初时以为了了,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还可以改进。” 楚青再次持剑不动,头顶上神光湛湛,助其思考。 精神世界万般不动,外界却是斗转星移。 转眼之间这一夜光景就已经过去了,天明时分,楚青自然有感,睁开双眼感觉精神略显困顿。 这一夜他不住的以坐神入照和变天击地钻研一剑隔世,前前后后更迭数次,但总感觉意犹未尽。 这门剑法威力绝强,但本身心法粗糙,核心概念便是将自身真气融为一处,然后一剑激发。 可这太过简单粗暴的手段,虽然让剑法拥有了强大的威力,但远远不是巅峰。 想要将这一剑攀升至巅峰状态,尚且需要融入更多武学奥义,去芜存菁,不住磨砺才行。 不过他还有事情要忙,玄机门之行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起身换了一套衣服,梳洗了一番之后,就去找舞千欢和温柔。 在用过了早饭之后,带着她们离开了玄机门。 左中堂后知后觉,一直到楚青快要走到了机关城的时候,方才追了上来。 “盟主要走,为何不知会属下一声,属下也好前来相送。” 左中堂如今的模样,和当日在仙云山下初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候他虽然为情所困,但也算是一派风度翩翩,如今却好像是被巨大的压力磋磨,少了年轻人的锐气,眉梢眼角之中都有沧桑疲惫之态。 楚青看他这模样,心中无奈摇头,轻声说道: “左中堂,你若是撑不起这玄机门的话,大可以跟我明说。 “玄机门内人才济济,不一定非得是你,才能够做这个掌门。” 左中堂脸色一白,连忙抱拳说道: “是属下没用。” “我要听的不是这句话。” 楚青转过身去: “玄机门数百年基业,走到今日并不容易,你好好想想,到底该如何撑得起这门派,撑得起这一方天地。 “如果下次见你,还是这般无用……只知道沉沦情爱,怨天尤人。 “那这玄机门便易主吧。” 左中堂听到这话,并未生出恐惧,反倒是松了口气。 表面上来看,楚青要走,他赶过来挨了一顿骂,似乎很是划不来。 但实际上因为他的到来,楚青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否则,玄机门可能根本撑不到和楚青下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左中堂挺直了腰杆。 这几日程笑跟他说了很多,也知道那一夜楚青叫程笑过去,帮她解开了生死符。 至此他被楚青拿捏在手里的,只有左怀锋。 但这并未让他生出什么反叛之心,任何人在见过了楚青于仙云山和兵主一战之后,都难以生出反叛之心。 解开程笑的生死符,是楚青为了让他放宽一部分心绪。 当日楚青在仙云山没杀左怀锋,那今后他也不会轻易杀他…… 只要好好听命行事,掌管好这玄机门,未来也未必没有父子再见之期。 …… …… 小河湾。 小河潺潺,溪水湾湾。 初春时节,此地漫天梅花落,空气中飘散着花香和酒香。 小河湾的梅花酿更是久负盛名。 根据当地人的说法,梅花酿想要好喝,离不开小河湾的水,也离不开被小河湾水土滋养的梅花。 故此每到了梅花盛开的季节,这里家家户户都会收集梅花,酿制美酒。 香飘十里,让人流连忘返。 “走过路过的,看一看啊,自家酿制的梅花酿,别处可喝不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一个看上去很是精明干练的女子,将袖子挽起,大声吆喝,想要吸引过路的行人,看看自家的梅花酿。 身后一大一小两个正在忙活的,似乎是父子俩。 那孩子时而晃神,目光禁不住在街上游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对那男子说道: “爹,你说他们是不是话本子上说的大侠啊?” “傻娃子,就知道胡思乱想,哪来这么多的大侠啊?” 那男子哈哈一笑: “而且咱们这地方除了梅花酿有几分名气,又有什么值得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大侠注意的? “你就熄了那江湖梦,好好的做这梅花酿,攒点银钱,等你长大了讨一房好看的婆娘开枝散叶,就算是不白活了。” “你少小看人,我将来一定要当大侠!” “然后呢?” 那男子问道: “当了大侠,你要怎的?上房揭瓦,我看你是欠打!” 说着作势欲打,未来大侠不敢硬接老父铁拳,只能拱手认错。 偶尔又往街上瞥了一眼,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又魇着了?” 那男子撇了撇嘴: “哪来的什么神仙下凡?” 说话间回头一瞥,顿时一愣。 就见自家摊位跟前,多了几个生人。 站在当中的是一个白衣公子,他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匣子,看上去很是沉重,可在他的身上却又好似轻若无物。 要命的是这人长得好生可恶,剑眉星目,皮肤雪白,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自家婆娘跟他说话,都不敢看他眼睛。 当真岂有此理! “什么神仙下凡,我看是妖孽来勾人了。” 他气哼哼的将手里的梅花扔到盆子里,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跟前,满脸的怒气瞬间就被笑容取代: “几位客官是想要梅花酿吗?咱可不是跟您吹啊,咱家的梅花酿那在十里八乡都是首屈一指的! “最重要的是,物美价廉,一坛梅花酿,童叟无欺十两银子!” 楚青听的一愣: “多少?” 环顾四周,以为自己这是遇到黑店了。 但是看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似乎也不像啊。 那老板娘听着自家汉子胡言乱语,本来还带着三分娇羞的脸,顿时怒不可遏: “你不会在后面摘梅花,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呢? “你家梅花酿是金子做的话?还十两银子!我看你像十两银子! “还不赶紧回去干活,少捣乱!!” 那汉子连滚带爬的给赶了回去。 少年乐不可支: “咱家梅花酿根本不用这么贵,你这是故意找挨骂的吗?“ “你懂个屁!” 那男子洋洋得意: “你娘这河东狮吼,何等了得?方才是未现原形,现如今,任谁看她这暴脾气,还敢招惹?” 少年恍然大悟: “厉害。” 楚青何等武功,早就将这父子俩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他带着舞千欢和温柔,一路赶到小河湾,今日正是初三。 距离万宝楼于小河湾开楼,还差两日。 初来乍到本是想要体验一下小河湾的梅花酿,哪里想到竟然被人给当成了小白脸。 匆匆要了一坛梅花酿,老板娘似乎也觉得自己汉子丢人了,给了楚青一个低价。 交易完了之后,楚青顺手询问: “敢问一声,这附近哪里有客栈啊?” “客栈?” 老板娘笑着说道: “咱们这地界可没有客栈,不过各家各户都有空余的房间,若是给钱的话,都能住…… “三位若是不嫌弃的话,给点银子,咱们就在后院给您三位倒腾三间空房出来。” “这感情好。” 楚青当即抱了抱拳: “多谢了。” “客气什么,你花了钱的。” 那老板娘摆了摆手,转身对后面喊道: “傻娃子,去收拾三间房出来,这几位就在咱们家住下了。” 那少年一听,当即振奋精神,答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就走,唯有那男子满脸呆愣,好似身遭重创: “坏了坏了,河东狮都挡不住登堂入室?这可如何是好?” 话刚说完,就被那老板娘狠狠地在脚面子上踩了一下: “再让你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母老虎到底吃不吃人!” 显然是气急了,自己都骂。 楚青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老板娘回头有些不好意思:“让三位见笑了,快,里面请。” “有劳了。” 老板娘还得出去叫卖,就让那男子陪着。 严词厉色的让他莫要胡说八道,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这才转身忙活。 那男子见她走了,这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回头再看楚青,仍旧感觉看哪里都不顺眼,好好的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居心不良。 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更不是好东西了。 奈何娘子威风太大,他也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陪着。 楚青自来熟,随口跟他交谈了两句,慢慢的倒也打开了话匣子。 随口闲谈之间,男子自称姓宋,世代都在小河湾居住。 过去日子平静,农耕时节下地耕田,落花时节就采梅酿酒,日子过的朴实无华。 就是近日来,小河湾不知怎的,忽然来了好多外乡人。 也不知道所为何来。 闲谈几句,那少年就从后院出来,身上多了几许尘灰,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不过不是三间,只有两间。 剩下一间一时半会的收拾不出来。 那老板娘听了之后,顿时有些为难,楚青则表示无碍,正好两个姑娘一间,自己一间就是。 老板娘不好意思,让楚青给钱的时候,少给点就是了。 小事而已,楚青也没有放在心上。 随着那少年去认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少年就去忙活了。 房间算不上好,但那少年打扫的很干净,楚青坐在炕头上,舞千欢笑着说道: “这一家人挺有趣的,夫妻恩爱,孩子都这么大了,这做丈夫的还在那吃飞醋。” 温柔瞥了楚青的脸一眼: “都怪三哥这张脸。” “……也是,过去他也不长这样啊,你怎么就变得这么唇红齿白了?” “我内功有成,容颜不老,别说现在这样,往后几十年,七老八十了也这模样!” 楚青哼了一声。 舞千欢一愣: “那我怎么办?三十年后你我一起出门,人家会不会误认为我是你娘?” “你岂有此理。” 楚青‘大怒’,作势要‘打’,舞千欢嬉笑一声,连连闪躲。 温柔默然的看着这两个胡闹的人,心中一阵无语,真想打的话,以楚青的武功,舞千欢根本无处可躲。 内心的无语,憋到了最后变成了两个字: “幼稚。” 楚青和舞千欢动作一顿,一起看向温柔,倒是没想到会被这般‘批评’,对视一眼,便将温柔也卷入其中。 三人嬉闹一阵之后,消停下来。 楚青这才说道: “不过,刚才那宋掌柜的跟我说话,十句里有七八句都是假的。 “而且,此人深藏不漏,有一身不俗的内功。” 第四百二十章 高手云集 舞千欢和温柔对视一眼,都有些错误,舞千欢诧异: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之所以决定住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会武功?” “不是。” 楚青摇了摇头: “先前决定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还没发现他有武功在身,后来跟他说话的时候才察觉有异。 “他话语之中不真的地方很多,不过大多数无需在意,都是乱吃飞醋之后的胡言乱语。 “只是他的来历,应该并不单纯,至少绝不是小河湾本地之人。” 他没有利用变天击地大·法查看具体虚实,也没有那样的必要。 恰逢其会而已,没必要追根究底。 反正两日之后的万宝楼之会结束之后,他们就该走了。 舞千欢了解楚青所想,便笑着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萍水相逢,确实没有必要追根究底。” 关于这一家人,楚青他们也没有过多讨论。 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准备出去逛逛。 这个季节的小河湾很美,随处可见的桃花,点缀烟火人家,看上去就跟世外桃源一样。 这也就是没有手机,否则的话随便拍拍都很出片。 万宝楼的消息知道的人不会太多,小河湾这里虽然多了些许的熟面孔,却不至于闹到到处都是携带着兵器的江湖人那种地步。 只是楚青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够看到认识的人。 “大哥!” 一身白衣飘飘,满脸孤傲的皇甫一笑,忽然之间蹦着高的对楚青挥手。 楚青愣了一下的功夫,这人就到了跟前了: “大哥,好久不见啊。” “……好像也没多久啊。” 楚青仔细想了一下,分开也就半个月的功夫吧? “皇甫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舞千欢低声询问。 皇甫一笑对楚青挤眉弄眼的说道: “自然是因为万宝楼啊! “早就听说,万宝楼里什么都能买到,我有个东西想买许久了,也不知道这万宝楼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你想买什么?” 楚青有些好奇:“不是和尚的下落?” “那贼秃还不值得我这般大费周折。” 皇甫一笑面色自傲。 楚青的脸却黑了: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大费周折?” “……不是不是,大哥莫要误会,小弟这不是说错话了嘛?” 皇甫一笑咧嘴笑道: “不过我想买的那件东西,多半是很难买到的。 “就算是万宝楼,也未必能够做到。 “大哥,我已经想好了,我想买的东西要是万宝楼没有,那他就是名不副实,名不副实是什么啊?那就是骗子! “到时候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万宝楼,免得它贻害江湖。” 楚青连连点头: “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我支持你,但是麻烦你做这一切的时候,可不可以假装不认识我? “我担心人家误会咱俩是一伙的,打你的时候顺手连我一起打。” “那怕什么的啊?” 皇甫一笑兴奋的说道: “正好,你我兄弟二人,再次联手,区区宝楼,可笑可笑。” 楚青没兴趣陪他发疯,找个借口就要跑。 奈何皇甫一笑很是黏人,尤其是遇到了楚青之后,好似是他乡遇故知一样,就跟个尾巴一样的跟在后面,怎么都甩不掉。 楚青也懒得纠缠,他乐意跟着那就跟着好了。 只是当楚青他们来到了当地一家相当有名的酒楼时,看着施施然坐下的皇甫一笑,楚青提醒他: “你吃什么自己点,到时候自己结账。” “……大哥,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 “别闹,咱俩本来就是一面之缘,更何况,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你我可没有这般近乎。” 楚青翻了个白眼,叫来店小二要酒菜。 皇甫一笑满脸委屈: “要是我爹知道我在外面活的人憎狗厌,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大概会感慨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肯定很失败,竟然教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哇,大哥,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这话传我爹耳朵里,小心他过来找你比剑。” 皇甫一笑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眼瞅着舞千欢那边点了几个菜之后,小二哥就要走,他急忙一把拉住,又说了几个自己想吃的,只不过跟楚青他们点的,基本上是一样的。 小二哥不明所以,明明是一起来的,怎么还点两桌子菜? 但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小二哥哪里管这些?当即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楚青的目光这在酒楼里扫了一圈,人不多,稀稀拉拉,各自坐在桌子跟前吃饭,神色多少都带着些许淡漠。 而且,这几个人气质非凡,但本身却又极其内敛。 好似只是普通人…… 楚青的目光自一个老者身上收回之后,就听皇甫一笑在他耳边说道: “你看的那个老头外号叫‘北剑天翁’,是北剑山山主。 “所谓南刀北剑,于江湖上是有着很大的名气的。不过大哥你这么年轻,应该没听说过……毕竟他不是你们南域的人。” 不是南域的人…… 楚青恍然,万宝楼非比寻常,每一次现身于江湖都是一场盛会。 难免会有天南海北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前来与会。 看来这一趟万宝楼之会,能够见识到不少的高人。 皇甫一笑是个见多识广的,给楚青随口指点,让楚青知道,这小小的客栈之内,便有数位高手。 除了南刀北剑当中的北剑天翁之外,还有来自于北域的千流公子,此人今年不过三十岁上下,一身武功已经跻身于江湖绝顶。 而皇甫一笑口中所谓的绝顶,只怕绝不简单。 不过最让楚青在意的是,来自于西域大须弥禅院的圣僧迦舍。 皇甫一笑说,此人自称是转世佛陀,如今已经第八次轮回。 并且大须弥禅院是真的很有门道,转世佛陀虽然刚出生的时候,没有修为在身,但天生便通佛理,佛法精深高明至极。 再根据前代活佛圆寂之前留下来的线索对应,便可以轻易找到转世身。 引入大须弥禅院之后,以当头棒喝觉醒前世今生,累世所修的佛门神通就会尽数归来,加于一人之身。 一夜之间就可以从一个对武功全然不懂的人,变成了一个纵横天下的绝世大高手。 两个人谈论此人的时候,迦舍有感,抬头看了楚青和皇甫一笑一眼,继而微微一笑,对着楚青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喝酒吃肉! 楚青咂了咂嘴,佛门有戒律,但是这个转世活佛,似乎不打算遵守戒律。 反倒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心中正自感慨此人无拘,就听得噔噔噔的声音响起,又有一行人上了楼。 上来的是四个人。 却汇聚了高矮胖瘦四种特点。 皇甫一笑眉头稍微挑了挑: “他们果然也来了。” “他们是谁?” 楚青瞅了一眼,发现实在是不认识。 皇甫一笑想了一下说道: “他们这来历,解释起来有些不太容易。 “就这么说吧,大哥你也知道,天下四域一州,皆在三皇五帝的统帅之下。 “但这其实就是对大部分人而言…… “这当中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家伙,武功高强,不服管教,偏偏三皇五帝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毕竟他们中立于江湖,既不为非作歹,也不仗势欺人,总不能因为人家不听三皇五帝的话,就上去把人家都给杀了吧? “那不就成魔道了嘛。 “而放眼天下,四域一州各有一处这样的所在。 “南域有菩提庵,北域有问剑庐,西域则是造化庭,东域则为鱼虫谷。 “至于中州便是第一道! “这五家各有各的来历,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四个人便是来自于中州第一道。” 楚青微微蹙眉,其他地方的他不知道,但是南域菩提庵……这个他知道啊。 菩提庵当代天下行走的念心和念安两姐妹,已经拜他做老大,誓要一统江湖绿林。 不过算来,自从她们被自己扔到烈火堂,时至今日,过去了好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她们的一统大业到底完成了多少? 自己当时可是嘱咐过北堂尊,让他配合这姐妹俩好生玩一玩。 可此后自己一路往前,从未停留分毫。 都快将这两个姑娘给忘了。 皇甫一笑不知楚青心中的思绪飘远,还在继续说道: “所谓的第一道,便是开天辟地第一道。他们自号钻研的便是这天下第一的法门…… “只是这帮人关上门来研究,不招谁也不惹谁。 “多少年来都是相安无事……却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十几年前……具体多久之前我不记得了,反正至少得有十年往上。 “第一道的人忽然从山门之中杀了出来,满江湖的乱闯,好像要找什么人。 “中州门派不多,他们挨个登门,人家不让他们进,他们就打……打赢了之后,也不下毒手,冲进去一通乱翻,将人家门内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又扬长而去。 “这一场混乱,当时还是我爹出面阻止的。 “也是由此才知道……他们的道主,丢了。” “啥?” 楚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丢了是什么意思?被人掳走了?” “……第一道闹出乱子来,甚至得我爹亲自出面才能解决,你觉得放眼江湖有几个人能够从他们密不透风的山门之内,掳走他们的道主?” 皇甫一笑咂了咂嘴: “总归来说,就是人没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也不对,有点痕迹,在他们道主闭关的房间里,有一滩血。 “可这也说不明白,到底是道主自己弄出来的血,还是有人加害…… “若是加害的话,来去之间必有痕迹,却又偏偏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事情反正是古怪离奇到了极致。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知怎的,就是确定他们道主还没死。 “我爹虽然当时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可是寻找道主的脚步却并未停止。 “他们这一趟来万宝楼,估计就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道主的线索。” 楚青听的也是啧啧称奇。 他不奇怪第一道会出门寻找道主,也不在意这道主好端端的是怎么忽然就丢了的。 他觉得惊奇的是,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余年了,他们竟然还在找,而且还没有立一个新的道主。 正所谓蛇无头而不行,他们群龙无首这么久,竟然还在孜孜以求,这个门派这么听上去,倒是相当团结啊。 不因为没了道主而分崩离析,也没有为了道主之位厮杀争夺。 反倒是一门心思的出门寻找,着实有趣。 有皇甫一笑在一旁叭叭叭的讲解,这一顿饭也算是吃的有滋有味。 皇甫一笑吃的时候也很开心,就是付钱的时候不太高兴,主要是囊中羞涩。 腆着脸跟楚青借,楚青因为今日涨了见识,也很高兴,打手一挥直接跟店家要来了笔墨纸砚,让皇甫一笑写欠条。 皇甫一笑都看傻了: “大哥,我就是借点银两……这,这不至于吧?难道我还能借钱不还不成? “我爹可是皇甫长空!” “你爹就算是天王老子,借钱也得写欠条。” 楚青翻了个白眼: “当然,你也可以不借。” “……借!” 皇甫一笑给气的没辙,咬牙切齿的说道: “索性都借了,那我就多借点。 “我跟你借一千两纹银!!” “九出十三归。” 楚青随口说道。 皇甫一笑险些吐血: “大哥……至于吗?” “兄弟,你不懂。” 楚青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的钱可都是血汗钱,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命拼出来的。 “这个钱可以花,可以借,但是得知道花在哪里,借到何处? “总不能留下一笔坏账,不明不白吧?” “……那我跟你借,借五千两,你有吗!” “写吧。” 楚青点了点桌子上的纸: “回头你还不起了,我就找你爹要去。” 皇甫一笑恶狠狠的在纸上笔走龙蛇,最后成功借走四千五百两。 说好的九出十三归,楚青自然得扣去一成。 第四百二十一章 道主!? 出了酒楼,楚青就跟皇甫一笑分道扬镳。 皇甫一笑倒是想要跟楚青凑一凑,住在一起……楚青说他入住的那户人家,已经没有空房了。 他看出楚青说的不是假话,这才作罢。 回去的路上,舞千欢若有所思的对楚青说道: “这皇甫一笑看上去简单直接,但总感觉这个人并不单纯。 “你说他千里迢迢跑来南域,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只有找到不是和尚才能知道。” 楚青笑了笑: “只可惜,这不是和尚的行踪,目前仍旧未曾查出来。 “至于你说的单纯…… “剑帝之子,岂能是易与之辈? “更何况,其人剑心通透,非比寻常,几乎有辨别真伪之能,这一点甚至比温柔的鼻子还要灵敏。” “这倒也是。” 舞千欢看了温柔一眼,心中也有些忧虑。 天香嗅体的缺陷她也明白,知道楚青将希望寄托于万宝楼,只是不知道万宝楼到底知不知道天佛寺到底在哪里? 回到了住处,那一家三口正在收拾准备晚饭。 直到楚青三人从酒楼回来,便问晚上用不用给他们的饭带出来。 得到楚青不需要的回复之后,老板娘就乐呵呵的继续忙活去了。 那姓宋的掌柜的,如同防贼一样的看着楚青,生怕这小白脸作妖,拐走了自家婆娘。 倒是那少年人,看着楚青三人满眼都是小星星。 一直到几个人回到了房间之后,还能发现这小子藏在墙角窥探。 楚青也没惯着,直接过去将其抓了出来: “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在这里窥探什么?” 少年给楚青抓着胳膊,挣脱不开,连忙求饶: “大哥饶命,我,我……” “还不快说!?” 楚青面色微微一沉。 那少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也分不清楚楚青是在吓唬他,还是真的要对他动手,就急忙说道: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几个应该是江湖上的大侠,肯定一闲下来就会练武功。 “我,我就是想要学一点……将来,我也想行走江湖,锄强扶弱。” 这愿望朴实无华,也没有超出楚青的预料。 他随手放开了少年的胳膊: “你小小年纪不知道厉害,且不说我们到底是不是江湖人,会不会闲下来就练武功。 “如果真的练了,你跑来偷看,可是犯了江湖大忌。 “真遇到脾气暴躁的那种,杀你一个不够,若是杀你全家,那可如何是好?” 少年脸色一白: “不……不至于吧? “就算,就算是我错了,跟我家人有什么关系?这……这还讲理不讲了?” “讲理?” 楚青一笑: “也是讲理的……但是也得看情况。 “比如说,你被诬陷杀了人,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不是这个凶手。 “并且你还知道,带头追杀你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甚至你掌握了他杀人的证据。 “这一日,你们于道左相逢,他率领一大群江湖好手将你团团围住……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讲道理?” “这……” 小小少年脑子里忽然一团乱麻,感觉楚青提到的这种情况似乎非常复杂。 想了一下说道: “我当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然后当众指认此人!” “有理。” 楚青笑着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但是,可行性太小。 “你有道理,但是首先你还得有实力。 “既然那人杀了人,诬陷于你,自然不会给你辩驳的机会。 “你们一旦碰面,他必然会先行下手杀你,若你的武功不如他,三两招的功夫,就被他给打死了。 “你的道理,就只能带去阎罗殿,和阎王爷讲了。” “这……” 少年缩了缩脖子: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难道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嘛?” “有啊,但是要你自己争取。” 楚青轻声说道: “你得有足够的本领,在对方杀你的时候,你可以活下来,这才能讲道理。 “当你踩着他的脑袋,将他的一切踏在脚下的时候,你就是他的道理。 “这江湖上的道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日子过的……多舒坦啊。”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人的脑袋: “去吧。” 少年似懂非懂的离开,纠结半晌也没弄明白,楚青到底是不是江湖人? 这一日也就这么没有什么波澜的过去了,虽然跟这家少年有这小小的一个插曲,楚青也没有放在心上。 谁少年时,还没有一个纵马高歌,仗剑行侠的江湖梦了? 只是到了子夜时分,原本于床榻之上打坐的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眸光看向窗外,眉头微蹙: “不速之客?为何光顾此处?” 心下好奇,便来到窗前推开了一道缝隙,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出四个身形,高矮胖瘦齐聚,正在屋顶上鬼鬼祟祟的琢磨什么。 “是他们?” 楚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几个就是白日里酒楼中见过的高矮胖瘦四人组合,来自于中州第一道! 恰在此时,那瘦子身形一晃,身形消失在了屋顶,进了主屋。 楚青微微扬眉……听皇甫一笑说过,这中州第一道素来少于江湖行走,不会为非作歹,也不会仗势欺人。 可是这大半夜的潜入民居之内,所为何来? 入室盗宝,偷香窃玉? 不像啊…… 不过想到那宋掌柜的一身不俗的内功,倒也没有太过担忧。 说不定这瘦子一下去,就被宋掌柜的发现,然后掀起一场恶战。 可预想之中的情况并未发生,空气很安静,安静了好一会之后,就见那瘦子手里提着一个人,飞身上了屋顶: “得手了,我们走。” 言罢,几个人纵身而起,就朝着远处飞身而去。 楚青看的真切,被这瘦子提在手里的,正是那宋掌柜的…… “这……” 楚青看的一愣一愣的,纠结半晌之后,还是一闪身追了出去。 这大半夜的,怎么就来了四个人,顺手把人家主家掌柜的给拎走了? 没见过倒也罢了,见到了,总不能放任不管。 虽然说人在江湖,应该少管闲事,可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他这个局外人看的都羡慕,这帮人莫名其妙的做这种事情,若是视若无睹,那这一身武功留之何用? 不过对于这几个人的情况他还是有些好奇的,故此没有直接出手,而是一路跟着他们离开了民居,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处梅花林。 就见这四个人将那宋掌柜的放在地上,然后围在一起端详。 有的拉手挽袖子,有的扒开头发,观摩头皮,还有的手拿脉门,仔细探查。 半晌之后,四个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是他!” 是谁? 楚青念头于心头浮现,继而恍然: “第一道道主? “这么巧?难道这宋掌柜的,就是第一道走丢了十几年的道主? “所以当年他到底是怎么从第一道丢了的,又是怎么丢到了此处?还跟人成亲生子?” 而且,他原本以为这四个人是起了什么恶念,所以才过来将人家汉子给拐走…… 结果搞了半天人家是来找他们家掌门的。 这种事情怎么看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吧? 与此同时,就见四个人当中的胖子,忽然一指点在了那宋掌柜的脑门上。 下一刻,宋掌柜的悠悠醒转。 不过看状态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老婆……抱抱。” 伸手欲搂,胖子蹲在他跟前,楞是一动没敢动,眼瞅着双臂就要环上来了,宋掌柜的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如花似玉的婆娘没见到,肥头大耳的大胖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眼前。 一瞬间,楚青看的清楚,宋掌柜的头发都站起来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紧跟着两掌一推: “何方妖孽,我去你的吧!!” 胖子也没还手,任凭宋掌柜的一使劲,将其推的好似滚球,咕噜咕噜的滚出去两三米。 翻身站起……仍旧如同是个球,他拍了拍胸口: “不对啊,怎么这么点力气?” “他的内功呢?” “内功好像还在……但是他似乎不会用?” 另外有人插嘴。 几个人自说自话,宋掌柜的却给吓得脸色发白: “你们……你们是谁?” 高矮胖瘦四人组对视一眼,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一地: “拜见道主!!” 宋掌柜的瞠目结舌,看了这几个人一眼之后,转生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道: “神经病……” 他看起来不似作伪,是真的不明所以。 而且,楚青白日里就察觉到了这人一身内功非比寻常,但此时看他动手,可以说是手笨脚拙,固然有一身雄浑内力,却偏偏一点都不会用。 行止坐卧都跟寻常人一般无二。 “道主!!!” 那胖子眼见他跑,当即一探手,就要将其摄回。 却被身边的瘦子拦住了。 “你作甚?” 胖子大怒。 瘦子无奈说道: “你就先让他走吧……他明显是不记得咱们了,道主恐怕是失忆了,这件事情咱们只怕得徐徐图之。” “失忆……道主武功盖世,怎么会失忆?” 胖子眉头紧锁,倒也没有继续去追。 就现在这情况,哪怕追回来,这人显然也不能直接答应他们回去做道主。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想起来。 那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楚青此时这一路跟着这宋掌柜,高矮胖瘦四人组没有追上来,心中所想,他倒是能够猜出个大概。 心中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感觉这事情似乎有点乱七八糟…… 今天晚上追出来,本来是想行侠仗义,可现在看来,果然是多此一举了。 可就在此时,变故又生。 一道漆黑的身影于无声之间,忽然现身。 一把如蛇弯曲,漆黑如墨的匕首,正对宋掌柜的心脏,狠狠刺下。 这一下变故突兀,发起于电闪雷鸣之间。 今日在场换了任何一个人,想要于这一刀之下,救出这宋掌柜的性命,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 此人出现的太过突兀,出手之前毫无征兆,出手一瞬全不留情,突出的就是一个诡谲狠辣。 可偏偏今日在此的是楚青! 变故发生的一瞬间,【照玉神策】顺势而出,宋掌柜脸上的惊恐之色尚未荡漾开来,整个人便已经不由自主的朝着后方飞去,于毫厘之间让匕首和他的心口差了不足一分。 与此同时,楚青身形已经到了宋掌柜的身边,一把扣住他的肩头,将其挪到另外一侧,紧跟着五指如龙爪,擒向那匕首。 事到如今,楚青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为何要杀这宋掌柜。 故此他虽然出手救人,但并未想过伤人性命,用的是龙爪手,一切招式收发随心,尽在掌握之中。 下一刻,五指已然擒住对方手腕关节,顺势一拽,一拧,这人顿时就被楚青将一条臂膀彻底锁死。 可不等楚青开口询问,那人忽然一松手,手中匕首跌落,他另外一只手往前一探,似乎想要将这匕首接住。 这换个人多半也能的得逞,毕竟此时此刻,楚青一手锁住来人手腕,另外一只手还在宋掌柜肩头,根本没有第三只手可以阻拦……但他有【摄剑术】! 在对方势在必得的眼神之中,那把匕首毫无征兆的窜出去一尺。 他一把捞了个空,一愣之下,还要继续往前去抓,全然不顾自己被锁住,稍微动弹一下痛不欲生的手臂。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能成功。 那匕首就跟长了腿一样,嗖的一声绕了一圈,飞到了半空之中。 “……” 哪怕隔着一层面具,也能够感受到对方这一瞬间的无语。 但下一刻,他身形一扭,凌空一转,就听得咔嚓一声响,带起了一蓬血雾,他竟然借势生生扭断了手臂,身形一晃就要飞身遁走。 “回来!” 楚青放开了宋掌柜的,五指一抓,那人只觉得巨大的力道锁住周身上下,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的就奔赴楚青的五指而去。 “欺人太甚!!!” 那人怒喝一声,也不知如何作势,忽然整个人化为了一团黑雾,瞬间流散八方。 第四百二十二章 利害关系 这黑雾流散,侵袭八方,浓稠如墨。 就连楚青手中留下来的那条胳膊,也同样有黑雾滋生。 楚青甩手将这胳膊扔了出去,一把扣住宋掌柜的肩头,身形一晃让开黑雾笼罩。 就听得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被这黑雾笼罩的所在,树木枯槁,巨石也染上黑污。 而且,这黑雾经久不散,不住的在灼烧地面,看的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豁然回头看向宋掌柜。 宋掌柜的则惊魂未定,全然不曾察觉到楚青的目光,只觉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楚青伸出手来: “起来吧。” 宋掌柜的如梦初醒,看向楚青顿时瞪大了双眼: “小白脸!!” 这话脱口而出,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之后,说话也不过脑子里了。 楚青脸一黑: “你再说一遍!?” 宋掌柜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说了,不说了,不是……你还真的是江湖大侠?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你问我,我问谁?” 楚青袖子一卷,一甩手,这始终散不去的黑雾,被他以内力驱散。 原地只剩下了一套已经残破不全的盔甲。 楚青默然的看着这盔甲,宋掌柜的也凑到跟前去瞅,只是他看不出什么门道,忍不住问楚青: “这什么东西?你认识啊?” 楚青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宋掌柜: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啊?” 宋掌柜的满脸迷茫,然后看了看周围: “我难道不是在做梦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在家里睡觉,怎么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丑得要死的胖子? “我一路狂奔,怎么忽然就窜出来一个人,吓我一大跳。 “还有,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我住在你家,那四个人深夜造访,我自然有所察觉。” 楚青淡淡开口。 “啊?然后呢?” 宋掌柜的问: “你察觉到了,最后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带走了?” “嗯。” 楚青点了点头。 宋掌柜的气急: “为什么啊?他们这是……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人牙子?看中我这一身俊肉,打算做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身为江湖大侠,不仅仅不出面阻止,还眼睁睁看着?” “因为我实在好奇,他们四个放着你妻子不拐,没事把你一个粗鄙的大老爷们拐走作甚?” 楚青眉头微微扬起: “结果没想到,他们四个不是来寻仇的,是来寻主的。” “寻主?我?” 宋掌柜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楚青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像,但大概就是你…… “那几个人的来历,我也是今天白天才知道的。 “他们来自于中州一个大派,名曰第一道。 “十几年前,他们的道主丢了……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结果找到了你。 “你真的不记得了?” “胡说八道。” 宋掌柜的义正词严: “我生在小河湾,长在小河湾,怎么会是他们的道主?我……” 他还想再说,可看着楚青的双眼,却又说不下去。 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破这世间的一切虚妄。 最后宋掌柜的嘴唇翕动,又吧唧了两声之后,这才说道: “行吧,我确实不是小河湾长大的…… “我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了,一睁眼就在小河湾。 “我老婆跟我说,她是在河边浣洗的时候,发现我顺着水冲过来的。 “她心地善良,就把我给救了下来。 “我醒过来以后,关于过去的一切全都忘了,我老婆他家姓宋,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姓宋了。 “当时岳父岳母还在,他们看我为人老实敦厚,踏实肯干,这才将女儿许配给了我…… “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说到最后摇了摇头,分辨了一下方向朝家走。 楚青跟在他身后,笑道: “你不记得自己的过去,所以,你还真的有可能是第一道的道主。” “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 宋掌柜的头也不回: “我现在日子过的挺好的啊,第一道什么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中州又在哪里?我这辈子连小河湾都没走出去过,你说的地方,远的就好像是在天边一样。 “我就算真的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什么道主,我也不能真的去当那什么道主。 “这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老子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干嘛和你们一样,天天杀啊,砍啊,你看看,刚才那人,你都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 “莫名其妙的,他就死了。 “这什么鬼日子?” 楚青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竟然没办法反驳。” “是吧?” 宋掌柜的回头看向楚青,咧嘴笑道: “所以啊,是也好,不是也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能够把握好现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好了。” “倒是难得的洒脱。” 楚青眯着眼睛看向宋掌柜的后脑勺,然后轻飘飘的说道: “那你想过没有……第一道找到你了。” “嗯?” 宋掌柜的回头看楚青,不明所以。 楚青则又说道: “想要杀你的人,也找到你了。” 宋掌柜的一愣: “他不是被你杀……” 下一刻,他的脸色忽然大变: “他们不止一个人?” 楚青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是的……他们不止有一个人。这一次来杀你的人,武功只是寻常。但是很特殊……他出手之前,我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算了,你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你只要知道,他们很厉害。非常厉害……厉害到,今天若不是我在,换了任何一个人,你都死了。” 这话听着太猖狂了,宋掌柜的满脸纠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他看着楚青,想了半天: “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几岁…… “说话的口气这么大,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说,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没事跑到小河湾干什么?” “为了买梅花酿。” 楚青笑道。 “……信你才有鬼了。” 宋掌柜的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楚青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虽然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是第一道找到了自己,他们不会管自己是不是失忆,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弄到手。 不过,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是那个什么劳什子道主。 至少第一道不会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可是这道主也是江湖人,他有仇家啊……刚才那个忽然蹦出来刺杀的,应该就是仇家。 第一道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但是这些仇家会啊。 自己不说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打起来,两三个壮汉也勉力一搏。 可这都是在不会武功的前提下……凭借自己这以一敌二的本事,能护住老婆孩子吗? 宋掌柜的只觉得头大如斗,处处皆是为难。 偶尔回头瞥了楚青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大侠!” “不是小白脸吗?” 楚青似笑非笑。 “哎呀,都是男人嘛,你肯定理解我的啊。” 宋掌柜笑嘻嘻的说道: “你要是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娘,然后来一个长得好看的小……不是,公子哥。 “你不得防着点,他勾引你老婆啊?” 楚青笑着摇头: “他不敢。” “为何?” 宋掌柜的一愣。 楚青抬手,朝着一侧屈指一点。 就听得砰的一声,木屑翻飞之间,一棵大树中间顿时开了一个洞。 看的宋掌柜的眼皮子直跳。 嘴唇翕动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人啊?” “是啊。” 楚青点了点头: “杀人总得有个名目……恰好在下,最会巧立名目。” “……” 这就没法聊了啊。 楚青看他词穷,也没有继续难为他,只是说道: “我在你家大概再住明日一天,后天白天还在,晚上有事就会离开。 “在我住在你家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担心。 “只是当我离开之后,你的安危我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毕竟我行走江湖,事务繁忙,也不能把你们一家人挂在裤腰带上不是?” “那……你身为江湖大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 楚青连连摆手: “此言差矣,我看不到,更不会眼睁睁。” 宋掌柜更加气急败坏: “什么江湖大侠,见死不救,我看也不过如此。” “若是见死不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青也不在意他的怒气,背负双手,慢悠悠的跟着走。 宋掌柜的没有楚青这般怡然自得,他越想越觉得害怕,偏生自己还没有什么办法,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能做的太有限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咬了咬牙,转身朝回走。 楚青见此便是一乐: “你要作甚?” “去找第一道。” 宋掌柜的哼了一声: “我指使不动你,难道还指使不动他们了?他们不是说,我是他们的道主吗?那我说的话,他们……他们总是得听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难免有点发虚。 楚青点了点头: “按道理来说,确实如此。” 宋掌柜的瞬间听出楚青的言外之意: “那……那不按理呢?” 楚青叹了口气: “你得知道这件事情中,有一个关键……那就是,你失忆了。 “虽然我不知道现如今的你和失忆之前的你,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想来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第一道虽然避世,可终究非凡,身为道主自当有出类拔萃之能,才智武功更要臻至巅峰。 “第一道想要的,必然是这样的道主。 “而不是一个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可以放弃一切的……宋掌柜。 “他们会听道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们会不会听宋掌柜的,这一点谁又能保证?” 宋掌柜给说的身形有些僵硬,强撑着说道: “可是,可是我既然是他们的道主……那那他们就该听我的!!” “那你去试试?兴许能成。” 楚青笑道。 “……” 宋掌柜沉默了一下: “那万一,我去了之后,他们不仅仅不同意,还不让我回来了,该怎么办?” 楚青摇头: “那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宋掌柜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找回记忆?” 楚青轻声开口: “找到属于你的记忆,恢复成原本的那位第一道道主。 “如此一来,第一道必然在你的号令之下。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 宋掌柜的猛然抬头看向楚青: “你能帮我?” 楚青一笑: “可以一试。” 他既有变天击地大·法,又有神照功,不管是眼前的宋掌柜是有旧伤,还是单纯从精神层次上出现了问题。 按道理来讲,楚青都能够帮他找回记忆。 “那求你帮我!!” 宋掌柜扑通一声给楚青跪下。 楚青却没受这一礼,而是提步让开: “我话没说完,你先莫急。 “我先前说过,你和道主的性格为人应该完全不同。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你们是一个人。 “可是,当你恢复了原本的记忆之后,究竟会以道主为主,还是以你为主,这一点却又难说的很了。 “有可能你仍旧会重视如今的一切,如同现在一样爱你的妻子,疼你的儿子。 “但是也有可能……你会将现如今所珍视的一切,视作无物,可以弃之如敝履。 “更有甚者,若是这道主心机深沉,还会将你如今珍视的妻子儿子视作诱饵,毕竟,你身份暴露之后,人际关系一目了然。 “有心人借此做文章的可能很大,若顺势推手,不难揪出想要谋害你的人。 “最终怎样,却又难说了。 “当然,我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可能,而不是必然。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也并非给你指引。 “只是将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给你陈述出来…… “最终如何决定,你自己说了算。 “在我从你家离开之前,给我一个答案就是。”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万宝楼 楚青管这件事情,倒也不是纯粹闲得发慌。 一方面是感觉这件事情很有趣…… 第一道道主竟然能丢了,而且还能从中州丢到南域一个不起眼的小河湾。 而且,万宝楼忽然要在这里开楼。 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道主的第一道高手,也闻风而至,恰到好处的找到了这失忆多年,流落在外的道主。 他总感觉这里面或许有什么玄机。 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因为,先前刺杀宋掌柜那个人。 他用的武功很是玄奇。 楚青和宋掌柜说的话并非自谦,那人现身之前,楚青确实未曾察觉到他。 这或许是因为那人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也未曾发现他尾随在侧。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以楚青今时今日的武功,竟然无法发现此人的痕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并且,那人死后的状态,和修炼了【寒尸录】【木尸诀】的楚怀风等人很像。 身躯化腐,形成毒雾,经久不散。 孽镜台南域总舵死的那个红鬼,修炼的【火尸章】应该也是此道……只是那人死的太惨。 半边身子被楚青的【天地鬼神皆束手】搅碎,另外半边则被皇甫一笑的剑气撕开。 一瞬间就尸骨无存,此后身形是否化雾也看不出来,被剑气刀芒尽数带走,点滴不存。 再加上今夜刺杀宋掌柜那人还留下了一副盔甲…… 这东西楚青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左怀锋利用‘新铁’打造出来的盔甲之一。 可如此一来,事情忽然就变得很奇妙了。 第一道道主当年失踪,十余年来不曾寻到踪迹。 结果十余年之后的今日,第一道刚刚找到道主,转过头来,立刻就被人刺杀。 而且,刺杀他的人,极有可能是武帝厉绝尘的人。 这位三皇五帝之中的大高手和道主之间,又是什么样的恩怨纠葛? 楚青对此颇为好奇。 但这件事情,他也不好粗暴的直接帮宋掌柜恢复记忆。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弄出一对孤儿寡母……所以,他陈述利害关系,让宋掌柜自己做决断。 他要是选择恢复记忆,楚青或许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能对那位虽然素昧谋面,却已经多了许许多多接触的武帝厉绝尘有更多的了解。 如果他选择不恢复记忆…… 那变数就多了。 第一道不会善罢甘休,武帝的人刺杀一次不成,必然还会卷土重来。 动作越多,楚青能够了解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事情也就越发的有趣。 此后无言,将失魂落魄的宋掌柜送回来之后,楚青也跟着回到了房间,继续于房间之内打坐修炼。 这一段时日以来,他一直都在琢磨一剑隔世。 这剑法修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威力也是一增再增,可楚青总感觉这一剑仍旧未曾达到巅峰,始终有未尽之感。 可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仅仅需要武学见识,资质悟性,还得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借其试剑。 只是到了楚青这样的境界,对手已经很难找了。 天杀兵主不是他的对手,那纵然是其他三位,想来也难以对他造成威胁。 再往上寻找,皆为江湖上凤毛麟角之存在,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够遇到? 遇到了之后,也未必能够交手。 便索性慢慢去磨,望水滴石穿。 …… …… 接下来的两天,却意外的平静。 第一道没有来找宋掌柜,也没有什么人跑过来刺杀。 唯有宋掌柜的自己总是心神不宁,偶然说话还着三不着两,引得他妻儿总是莫名其妙。 楚青琢磨着,第一道应该是在寻找让宋掌柜恢复记忆的办法。 至于武帝那边……消息传递也需要时间,这短短两日,只怕难起什么风浪。 总归来说,没事总是好的。 楚青也没有一直在宋掌柜这边闭门不出,他时常带着舞千欢和温柔出门。 李仙衣给楚青的请贴上,写着地点和时间。 但具体在哪里,却又很难说。 小河湾周围一片平静,既没有见到有人聚集在一起修盖楼宇,也没有什么气质非凡之辈,流连于市井之间。 除了偶尔出现的几个能够引起当地人侧目的外乡人之外,一切都平静至极。 就这样,白日熬到晚上。 请贴上说‘小河湾,星满天,展宝楼’,奈何天公不作美,今天晚上下了雨,以至于天不见星光。 舞千欢和温柔这会也都凑到了楚青的身边,看着窗外绵绵春雨,各自无言。 半晌,舞千欢方才开口说道: “今天下雨,这万宝楼不会不开张吧?” 楚青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温柔便已经指着天空一角: “那是什么?” 楚青和舞千欢循声望去,就见一点亮光于半空之中飘飘摇摇,晃晃悠悠。 “……灯。” 楚青眉头一挑,这是孔明灯。 只不过,下雨天放孔明灯,这又是哪个天才的想法? 雨水不会将孔明灯淋湿吗? 是做灯的材质特别,亦或者是设计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青心中泛起了几个疑问,却见那灯是一展接着一展的升空。 真如漫天星斗,罗列于诸天之上。 “走吧。” 点灯为星,以星指路,可见万宝楼已经开了。 三人没有停留,直接飞身而起,朝着万宝楼的方向赶去。 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这样的时间人们大多早就已经入睡。 而能够来参加万宝楼集会的,又非是寻常人。 故此,踏夜色,纵于雨幕之中的人虽然不少,却并未引起寻常人的注意。 待等靠近万宝楼所在,楚青三人也都面面相觑。 万宝楼临河而立,不算太大,是一个三层小楼。 但珠光宝气非比寻常,从外层去看,整个楼体好似是以黄金打造,镶嵌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火光照应之下,璀璨的不像是人间之物。 可楚青三人今日尚且于此路过,并未见得这三层宝楼。 这栋楼是怎么来的? 他心中揣测,耳边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哥!” 楚青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皇甫一笑。 果不其然,这人负手而立,正施展轻功踏虚而来,落在了楚青的跟前。 细细密密的剑气萦绕体外,隔绝了雨水袭身: “咱们一同进去啊。” 楚青看了他一眼,有点怀疑这小子没有请帖,打算蹭自己的。 皇甫一笑见他眼神,便是脸色一垮,无奈从怀中取出那黄金请帖: “我可不是没有请帖过来蹭的啊……” “那你什么时候还钱?” 楚青话锋一转。 “以后,以后肯定还。” “九出十三归,利滚利……别忘了。” 皇甫一笑面色漆黑: “实不相瞒啊,小弟我混迹江湖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 “一码归一码,剑帝之子,总不能欠债不还吧?” 楚青眉头一挑: “还是说你打算借剑帝之名威胁于我?” “不敢不敢。” 皇甫一笑连忙摆手: “一定一定还给你!多少银子都无妨。” 说完之后,伸臂做引: “一会人多了还得排队,咱们想走。” 实际上此时此刻,万宝楼跟前已经有人入场。 没有人闹事,也没有人插队,老老实实的排队拿出请帖。 万宝楼迎客的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而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脸色红扑扑的,满脸笑容,就跟画上的大头娃娃似得。 比较特别的是,除了他们脸上那有些略显过分的笑容之外,他们两个人还各自戴着一顶帽子。 帽子颇高,上面有字。 一个写着:招财。 一个写着:进宝。 但楚青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不是人。 没有呼吸脉搏,没有心跳,唯有轻微的机扩转动之声,从它们的体内传出。 可让楚青惊愕的是,这两个的动作熟稔,一举一动尽显自然,若不是楚青内功深厚,耳聪目明,只怕也会被瞒过去。 皇甫一笑虽然有点狗皮膏药的属性,楚青也没有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索性一行四人一起过去,可刚走两步,楚青忽然脚步又是一顿,扭头看了皇甫一笑一眼。 皇甫一笑不明所以,止步看向楚青。 却听温柔说道: “那大和尚……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皇甫一笑循声望去,顿时一乐: “好一个胖和尚,笑嘻嘻的,有意思。” “……你不认识?” 楚青眉头一挑。 皇甫一笑一愣: “我该认识?”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忽然脸色大变: “不是和尚?” 下一刻他身形拔地而起,人到半空之中一个转身,刹那间剑起轰鸣,漫天雨水凝于一刹,嗡嗡嗡,雨珠化剑,随他指尖一点: “那和尚站住!!!” 不是和尚闻听此言,却是脚步全然不停。 与此同时,跟前两个人偶倏然分开,让出道路,不是和尚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身形一滚狼狈至极的钻进了万宝楼。 皇甫一笑借雨出手的剑锋,循着对方的身形便杀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万宝楼门前的两个傀儡身形一下子凑在一起,直接将这雨水化剑给挡了下来。 叮叮叮,叮叮叮!!! 明明是雨珠,可落在那两个傀儡身上的时候,却好似金铁交击,发出一连串细密至极的打击声。 “让开!!!” 皇甫一笑此时没有了在楚青面前的死皮赖脸,一声怒喝,并起的食中二指倏然一转,原本细细密密,一滴雨珠便是一把小剑的剑幕,瞬间融为一体,化为了一把擎天巨剑。 顺势往下一劈! 看架势,不仅仅想要劈开那两个傀儡,还想要将这万宝楼给一分为二。 “住手。” 一个轻灵的声音忽然从万宝楼内传出。 紧跟着便是风声流转,一道掌印自楼内而起,在风雨环绕之下,刹那间化为了一张硕大的手掌。 皇甫一笑脸色一变,力道瞬间卸了三分。 下一刻,剑气和手掌碰在一处,细细密密的雨珠顿时席卷八方。 打的树叶崩碎,树干之上满是坑洞。 皇甫一笑自半空之中落下,抬眸去看万宝楼三楼最高处,就听那轻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皇甫公子是打算拆了这座万宝楼?却不知道,剑帝他老人家是否知道?” 皇甫一笑脸色一沉: “我自有自己的道理。” “你这人素来如此,但凡你觉得有道理,就会按照自己的道理去做事。 “只是别忘了,这里是万宝楼。 “万宝楼内不许生事,这是万宝楼创建之初,便定下来的铁律。 “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声音轻灵之中,这会还夹杂了些许怒气。 “哼,那又如何?” 皇甫一笑冷冷开口: “大不了,我不在你万宝楼内闹事,今日之会结束之后,他总得出来。” “……知道就好,再敢这般胡为,小心我修书一封,送与剑帝阁下,让他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孝之子。” 皇甫一笑脸色更黑: “小丫头片子一点面子不给我留,你难道不知道我方才已经收了三分力了吗?” “那又如何?” 万宝楼内的声音冷笑: “那你可知,我可是收了六分力。” “那我就是收了九分力!” “刚才还说三分,这会又说九分,跟个孩子一样胡搅蛮缠,你羞也不羞?” “哼,懒得理你!” 皇甫一笑说到这里,一把抓过楚青的胳膊: “大哥,我们不搭理这疯婆子,我们进去。” 楚青一脸蒙圈,他寻摸着,这破事本来跟自己也没有关系啊? 自己连这万宝楼的女子是谁都不知道,什么就叫我们不理?我本来也没理啊! 好在那女子也没说话,便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楚青带着舞千欢和温柔,在皇甫一笑的拉扯之下,来到了万宝楼前。 招财进宝方才被皇甫一笑剑气打中,可此时看,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损坏。 仍旧是笑盈盈的抱拳拱手,口吐人言: “还请出示请帖。” 楚青将请帖取出,两个傀儡验证之后,身形分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就此踏入万宝楼。 刚刚入内,尚未来得及看清楚这万宝楼内的布置,就见一个嘴角流血的大和尚,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们。 正是……不是和尚。 第四百二十四章 持剑南下,只为寻他 皇甫一笑方才那一剑虽然被两个傀儡挡了下来,可余波仍旧让不是和尚受了伤。 不过大和尚满脸祥和,全无激愤之色。 双手合十,对着楚青和皇甫一笑微微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皇甫一笑脸色铁青: “混账贼秃!” 然后扯着楚青的胳膊,指着不是和尚的背影: “大哥,你看他气不气人?” 楚青将手腕从皇甫一笑的手中抽出,端详了他两眼,这才问道: “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皇甫一笑面色有些为难,但和楚青四目相对之间,却好似下定了决心: “大哥有所不知,我并非父亲第一个儿子,在我之上还有一位兄长。 “天赋绝伦,悟性通天,乃是继承家父衣钵最佳传人。 “可他却在年幼时,被人掳走,此去经年了无音讯……” 楚青面色不变,心头却泛起了一阵涟漪,以天籁传音之法串联舞千欢和温柔。 以意念于脑海之中开口: “他说的这个兄长,会不会是你大师兄?” 温柔满是激动的声音传来: “很有可能!大师兄无父无母,二师兄曾经听师父说起过,大师兄不是师父下山偶遇收为弟子的,而是身受重伤,出现在了太易门前。 “来的时候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养了足足两个月方才醒转。 “其后询问年龄来历,却一概不知,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唯独对剑执着!” “若是剑帝之子,对剑执着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舞千欢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可是,仅凭这一点就如此判断,会不会略显武断?” “也是……关键是这两个人长得也不像啊。” 楚青有些八卦的说道: “而且,这事怎么听怎么古怪。 “你们想啊……剑帝何等存在?三皇五帝高高在上,天下江湖何处不是他们的耳目? “不是和尚虽然有南岭逍遥三仙的名头在身,可在剑帝面前,宛如幼童,实在不值一提。 “他的亲生儿子,怎么会被不是和尚带走? “就算是带走了,以剑帝的身份,想要追查,又有多难? “而且你大师兄今年少说也得有三十上下,二十五六年前发生的事情,怎么一直到今天方才有个皇甫一笑出面追查不是和尚? “这里面说不通的地方属实太多。” 舞千欢和温柔都表示赞同。 这事情确实是说不通的…… 不仅仅是莫独行会不会是剑帝之子这事不对,不是和尚有哪里来的本事,可以从剑帝手中拐走他的儿子? 天方夜谭也不过如此了。 几个人这般讨论着,楚青也缓缓开口,将疑问问出。 话说到这里,就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所以皇甫一笑也没有对楚青再做隐瞒: “当年的事情有许多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爹因为修炼的剑法,让他万般诸事随缘而定,随风而落,哪怕事情牵扯到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改变其自身的轨迹。 “少年时,他提起我的兄长,也只是感慨一声父子亲缘淡薄。 “说句不太像样的话,其实我少年时对于这位丢失的哥哥也不在意。 “毕竟父亲若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衣钵自然由我继承。 “奈何十三岁以后我发现自己见血就晕,看尸就倒。 “这种情况下,我又有什么资格,继承剑帝之名? “我非目光短浅之辈,知道就算是我将来窃据剑帝之名,也不长久。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给有能之辈…… “放眼天下,又有谁比他更有资格。 “所以才开始专心调查当年之事,父亲当年也不是没查过,两相对比之下,逐渐有了线索,其后历经数年光景,这才查到了这不是和尚的身上。 “这大和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觉,自那之后就匿迹于江湖,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偶然有人发现,他穿过通天岭,自南岭去了岭北。 “我持剑南下,此来不为其他,只为寻他。” 楚青扬眉瞥了皇甫一笑一眼: “若是他死了呢?” 皇甫一笑不以为忤,只是摇了摇头: “可能性不大……不管是谁偷走了剑帝之子,都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害命。 “否则的话,他既然能够将我哥带走,那当年也必然有机会狠下毒手。” “那他找到了之后,他若是不愿意跟你回去呢?” 楚青又问。 皇甫一笑苦笑一声: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实在不行,也只能随他。 “父亲有自己的道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总归来讲,是我们对不住他。 “我虽然是为他而来,却也不敢强求。” 楚青点了点头,感觉这皇甫一笑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然后又说道: “那你就不担心,他如今已经不是你父亲口中所说的模样? “武功庸庸碌碌,更无豪情壮志。 “但贪婪成性,索求无度?” “这……” 皇甫一笑神色越发复杂: “我也想过……但是未曾找到之前,只能抱以期待。 “好在如今家父春秋鼎盛,而以他的武功未必会早死。 “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改变我哥的想法,至于武功……他是剑帝之子,资质悟性远在我之上。” “那如果说,他被人坏了资质,废了丹田气海,你又当如何?” “……我不知道。” 皇甫一笑苦笑着说道: “大哥你别说了,我本来心里就不好受,对于这件事情的结果也是忐忑难安……你再这么吓唬我,我是真的会怕。” “怕了还找骂?” “找。” 皇甫一笑说道: “不出一个结果,我绝不回头。” “那不就是了。” 楚青说道: “将事情做最坏的打算,免得将来不知所措。” “果然不愧是大哥。” 皇甫一笑连连点头: “此话有理。”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年轻姑娘来到跟前,微微一礼之后,对皇甫一笑说道: “皇甫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我不……” 皇甫一笑正要挥手拒绝。 那姑娘又说道: “小姐说了,你若不去,就写信给剑帝前辈,请他老人家为她做主。” 皇甫一笑坚决的态度一下子就土崩瓦解,瞥了楚青一眼之后,却说道: “我要带着我大哥一起去。” 楚青摆了摆手,对那姑娘说道: “姑娘明鉴,在下与这位皇甫公子不过是两面之缘,实在算不上熟悉。 “便不叨扰这位公子和佳人相会了。” “盟主果然有成人之美。” 那姑娘又是一个万福谢过,然后对楚青说道: “万宝楼内一共有三层。 “除了三层最后一间房不能进,其他的都可畅通无阻。 “盟主是得了瑶台宗宗主的一见生财令来到此间,可持此令前往‘缘居阁’一叙。” “哦?” 楚青有些不解,皇甫一笑则说道: “那里是一见生财令上任主人留下的东西,你持此令皆可继承。 “不过,料想这些东西也不是给你的……但是大哥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帮忙转送一下。” 楚青若有所思,便点了点头。 那姑娘又给楚青介绍了一些万宝楼内的情况。 一楼是大堂,森罗万象,有美食,美酒,珍奇古玩,武林秘籍等等物品,明码标价,随意买卖。 另设宝珍阁,若是想要出手自己手中之物,可以前往宝珍阁内,请万宝楼的师傅查验所卖之物,给出一个估价。 但也可以前往三楼,戴着面具,换上衣服,寻一间静室,参加‘易宝局’,以手中之物,换取旁人手中之物。 若是没有心仪之物,可以等下一局开始。 二楼则是一间间独立的房间,一对一进行各种各样的买卖。 江湖上都说,万宝楼内,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 这话不虚…… 一楼见不到的绝世秘籍,文玩孤品,甚至是绝色美人,都可以在二楼实现。 三楼主要经营的便是易宝局,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了,倒是无需赘言。 那姑娘将这些事情,一一给楚青说明白之后,便带着皇甫一笑走了。 虽然皇甫一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尤其是对楚青这没有义气的行为,表示愤怒。 却也老老实实的跟着,看架势,是被楼上那姑娘吃的死死的。 楚青来此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寻找天佛寺的踪迹,按道理来说应该直接上二楼…… 但是皇甫一笑和那姑娘就在前面,楚青便打算跟他们割开。 索性先领着舞千欢和温柔去了缘居阁。 这边人数不多,进来之后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询问一见生财令。 楚青居高临下,倒是看的清楚。 这老头身材着实矮小,椅子上加了一个板凳,脑袋仍旧无法现出柜台之外。 温柔站在柜台外头,翘着脚尖也看不到柜台里面。 这两个人形成的对比,让楚青差点笑出声来。 自怀中取出一见生财令交给对方,那老头摸索了一下: “哦,是柳叶居士。 “诸位请随我来。” 说着自凳子上跳了下来,老人身材佝偻,还弯腰驼背,背负双手,体型还不如七八岁的孩童高大。 温柔表面上波澜不惊,却在天籁传音之中大呼小叫: “他还没我高! “他还没我高!! “他……还……没……我……高!!!” 舞千欢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转念想起来了,这玩意不是用耳朵听的。 也是一阵哭笑不得,平日里见温柔都是冷冷淡淡的,还以为她对身高一类的根本不在意。 搞了半天,内心深处对此还是很在意的啊。 一米五的小个头,确实是有点娇小了。 也难怪面对一米三左右的小老头,这般扬眉吐气。 “出息……” 楚青心头回了一句: “你也就能欺负欺负老人家。” “那又如何?反正他还没我高!” “……人家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肯定比你长得高。” 楚青反唇相讥。 这一次温柔沉默了好一会,楚青本以为她接受了现实。 结果温柔忽然突发奇想: “那你老了之后,是不是也没我高? “你到时候……也……没……我……高!!!” 楚青下意识的看温柔,温柔抬眸与之四目相接。 身高上的巨大差异,让温柔略显沮丧。 尤其是楚青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乖。” 温柔面上毫无波澜,内心: “可恶!我不是小孩子!!!”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闹了?” 舞千欢一脸无语,落尘山庄大小姐,岭北江湖武林盟主……这得亏是外人听不到,否则的话,还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在舞千欢的强力镇压之下,两个人消停了下来。 而那小老头则领着楚青一行人进了缘居阁,找了一下之后,目光落在了头顶上的一个盒子里: “就是这个了,诸位稍等。” 小老头说完之后,去一旁推来了梯子,爬到楚青触手可及的位置之后,伸手打开了那盒子。 “黄金万两,一个荷包,一本秘籍,还有一封信。” 小老头带着东西下来,全都交给了楚青。 黄金万两当然不是真的黄金万两,而是银票,万宝钱庄的银票。 连同荷包,秘籍和信,全都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楚青接过来瞅了一眼,别的倒也没有多看,毕竟这东西不是留给自己的。 而从这留信的行为来看,这显然是要送给姬夜雪的。 倒是那秘籍,楚青一眼就看到了名字,不禁微微一愣【天长地久有情诀】。 心中不免泛起了思量…… 姬夜雪修炼的是【白玉长生经】,此法可保青春不老,寿数绵长,但要说长生……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修炼这门武功,会淡化七情,白玉无瑕。 白玉虽美,却也是石头,内外如玉便是内外如石,不见波澜,不起情念。 不为外物所动,才是长寿的缘由。 这位柳叶居士大概是知道,姬夜雪会回到瑶台宗,继承宗门,修炼【白玉长生经】,自此天荒地老,再无相见之期。 所以才以万一的念想,给她送去了那块一见生财令。 将这【天长地久有情诀】,留在了此处……若是有朝一日,姬夜雪借此来到这里,就可以看到这封信,看到这本秘籍。 只是,姬夜雪闭关有瘾,转眼便是将近一甲子春秋,昭华白首,终究是一场空…… 第四百二十五章 买卖 姬夜雪和这柳叶居士,深埋于五十年前的故事,楚青其实并不感兴趣。 但是这【天长地久有情诀】,楚青却很感兴趣。 从这秘籍的名字,就能够看出来,柳叶居士将这东西存于此处的目的,大概率是为了中和姬夜雪的【白玉长生经】。 【白玉长生经】淡漠七情,把人练成一块石头。 他是想要用这【天长地久有情诀】,帮她再点七情灯,复燃六欲盏。 那是否说明,此物可叫人有情? 温柔最大的问题,但是天生七情寡淡,是否能够借鉴此功? 他心中琢磨着,又看了那老头一眼: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 “正是。” 那老头笑着说道: “无论盟主是想要自己留下,亦或者是转赠他人,都在您一念之间。 “而在您离去之前,也可以选择将此物重新寄存,万宝楼定不叫当中任何一物,有丝毫损伤。” 楚青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老丈了。” “盟主客气了。” 那老头说完这些话之后,便领着众人往外走。 路过温柔身边的时候,还瞥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比他长得矮?” 温柔的疑问在楚青和舞千欢心里泛起。 情绪略显激动。 只是脸上仍旧古井无波…… 楚青和舞千欢急忙安慰,但其实琢磨了一下,感觉就算是不安慰,估计温柔也不会怎样。 这姑娘是一个脑内强者,真要因为这些事情就跟人动手,她也是万万不会的。 走出缘居阁,舞千欢方才感慨: “柳叶居士应该对姬掌门用情极深吧?所以才会拐弯抹角的用这种法子,留下这本秘籍。 “而不是将这秘籍,当面交给她。” 楚青想了一下,感觉这事倒是不好说了。 其实确实是有点奇怪的…… 明明可以当面给,为什么要通过这种迂回的法子? 难道说是担心,姬夜雪不收? 可若是当年姬夜雪不收,就算是她来到了万宝楼,拿到了这些东西,她就会收了? 更何况,姬夜雪自那之后,就从未来过万宝楼。 这些事情想不明白,楚青也不愿意再去想。 正要往二楼走,就看到了不是和尚。 他盘膝而坐,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楚青来到他跟前,低头看他: “大和尚。” 不是和尚睁开双眼,看向楚青: “施主唤我有事?” “只是有些好奇……” 楚青笑着说道: “大和尚佛法精深,于江湖上名头不小,威望甚高。 “如今却被这剑帝之子追杀……先前他跟我分说明白,说你这和尚不老实,偷走了他的哥哥。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可这是非曲直,也非我可辩,亦懒得去辩。 “如今好奇之事,便是你可想过,这万宝楼只存在于今夜,明日一早宾客散尽,你又该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 不是和尚寿眉低垂,缓缓说道: “施主可是认定,偷他哥哥的人,便是老衲?” “这倒没有。” 楚青说道: “我说过了,我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只是好奇,你打算如何破局?” “身在棋局,人在天外。” 不是和尚没有明说,跟楚青打了个哑谜。 楚青哑然一笑: “有意思……你是想说,你虽在局中,但心境已然跳出局外。 “气魄不小,那我便拭目以待。” 他说着抱了抱拳,朝着楼上走去。 “施主且慢。” 不是和尚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楚青回头看他: “大和尚有话要说?” “老衲有一物,价值连城,若跟施主买命,施主可愿?” “买谁的命?”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买贫僧的命。” “不愿。” 楚青一甩手,不再多说直接上了楼。 不过和尚也没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楚青三人上楼的背影,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楼梯不算太长,很快就走到了头。 一个侍女模样的姑娘来到跟前,微微一礼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三位贵客是要继续登楼,还是要在这里稍微停留?” “登楼怎么说,在这里停留怎么讲?” “若要继续登楼,婢子就带着诸位去前往三楼的楼梯,若是留在此间,要跟我万宝楼做买卖的话,便稍等一下,容婢子看看,哪一处房间空着,可带领诸位前往。” 那侍女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楚青便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留下,我有事情要查。” “好,如今乙亥间尚无客人,几位请随我来。” 她说话间转身离去。 楚青看了她背影两眼,就被舞千欢轻轻扯了扯衣袖,皮笑肉不笑的在脑子里问道: “好看吗?” “还行,比你差点。” 楚青随口回答。 温柔豁然扭头看向舞千欢,舞千欢脸色一红,瞪了楚青一眼。 又看前面领路这姑娘…… 其实舞千欢也不是故意醋意大发,主要是这万宝楼内的侍女,多数穿的都不太像话。 衣料轻薄不说,还少。 眼前这侍女便是如此,不仅仅容貌极佳,身材绝顶,衣服布料更是怎么省怎么来。 而若是从后面看,步履轻摆之间,翘臀摇曳生姿。 别说楚青一个男人了,就算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脸红。 楚青笑嘻嘻的声音又一次在天籁传音之内响起: “好了,这万宝楼不管是外面迎客的傀儡,还是楼内这些侍奉的侍女小厮,全都不是寻常角色。 “这些姑娘的修为,全都不弱……” “万宝楼闻名江湖多年,有这样的底蕴也理所当然。” 舞千欢轻声说道: “我倒是比较好奇,三楼那位又是什么来头?” “这就不知道了。” 事情牵扯比较大,楚青也没有跟皇甫一笑打听,但料想绝不简单。 就动不动要给皇甫长空写信,告皇甫一笑黑状这事来看,至少她家长辈也在三皇五帝之列。 那传闻万宝楼背后站着的是三皇五帝,这事就有点谱了。 以天籁传音和舞千欢,温柔随口闲谈的功夫,乙亥房就已经到了。 打开房门,那姑娘就站在门前: “几位请进,婢子就在门前候着,有什么需求尽可以跟我说。” 楚青点了点头,踏入房间。 房间不大,就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的也是个女子。 楚青有些惊讶: “这万宝楼莫不是女儿国?到处都是姑娘,少见男子。” 那姑娘一笑: “客人见笑了,家主是个女子,而且云英未嫁,使唤的人自然是以女子为主。” “原来如此,忽然就合情合理了。” 楚青点了点头,桌子跟前备了几把椅子,楚青三人坐下,就听那姑娘说道: “我在乙亥房接待客人,便以乙亥为名,敢问客人,此来要买的是什么东西?” “当真什么都能买?” 楚青问。 “自然可以。” 乙亥点了点头: “这世上一切,除了日月不可得,纵然客人想要的是星星,咱们也能给您弄到。” “那就算了,谁知道上面有没有辐射。” 楚青笑着摇头。 这话倒是让那乙亥有点迷茫,不明白什么叫‘辐射’,不过她身为万宝楼的人,自当是见多识广的,岂能被客人给忽悠住?管他听没听过,莫要大惊小怪就是! 当即笑着问道: “客人还没说,想要什么?” “天佛寺。” 楚青开门见山: “我要天佛寺的所在。” “天佛寺……” 乙亥沉默了一下之后,拿出纸和笔,写下了天佛寺三个字。 紧跟着拉了一下桌子旁边的一根绳子。 下一刻,墙壁上忽然开了一个口。 她将那张纸放到了墙壁之内,又拉了一下绳子,紧跟着机扩运转的声音响起。 乙亥则对楚青说道: “客官稍待。” “好。” 楚青点了点头,知道这墙壁之内,另有机关。 这姑娘写下天佛寺三个字,是将信息传递到背后,再由身后的团队对天佛寺的信息进行整理汇总。 然后再传到乙亥的手里。 当然,可能还得加上一个报价。 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 只是这时间比楚青想象的还要长了一点。 乙亥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时而观摩楚青的脸色,看看他是否有些不耐,强装镇定的功夫,都有些不好使了。 楚青见此便开口说道: “说起来你这万宝楼什么都能买……那我若是想要买下这万宝楼呢?” “只要开得起价格,都可以买。” 乙亥听楚青开口,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回答。 楚青却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有些万金油了。 “你若是出一些旁人根本就出不起的价格,这不就是一句空话?” “万宝楼的报价,绝对公道。” 乙亥又强调。 “那你算算,若是我想把你买下来,要用多少银子?” 楚青忽然语出惊人。 乙亥却不为所动,而是拿起了一旁的算盘,真的噼里啪啦的算了起来。 楚青有些好奇: “你算的都是什么?” “是价格……” 乙亥说道: “我得算出,万宝楼培养我至今,花费了多少,这是成本。 “其次,我得算出,我卖给你之后,你能够利用我做些什么?可以创造多大的价值? “我武功不弱,如今身在岭北,就以岭北高手来算,我的武功应该不在千华宗宗主代宗明之下。 “纵然略有差距,却也不远。 “所以就这方面而言,我还是很有用的。 “然后……我还是一个女子,若是你买了我,想要让我为你传宗接代,亦或者是拿我笼络他人……又能够为你换取多大的利益……我……” 楚青开始的时候,听的还津津有味。 但是听到后面就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她身为一个人,将自身所能够做到的任何事情,都进行了商品化。 而这应该不仅仅只是针对她一个人,不单纯只是男人或者女人。 任何人在万宝楼,都可以作为商品售卖。 这是整个万宝楼的底色。 楚青轻轻摇了摇头,摆手说道: “算了,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这么认真。” “好的。” 乙亥点了点头,又放下了算盘说道: “不过初步估算,我的估价应该在一万五千两黄金左右。 “可以小刀,不能大砍。” 楚青都快给她整不会了,咧了咧嘴说道: “岭北先前有裂星府和燎原府,做奴隶买卖……那时候你没来,真的是可惜了。” 乙亥笑着说道: “奴隶买卖天下皆有,客官又如何知道,我不是? “小时候,我便是被万宝楼买走的。 “如今客人也可以花费银两,将我买回去。” 楚青没再说话,显而易见的事情,他竟然忽略了…… 而此时,咔嚓一声响,自桌子下面传出。 乙亥伸手拿出了一个卷轴。 缓缓将其展开,紧跟着她眉头紧锁。 看向楚青说道: “天佛寺的传闻很多,但绝大部分都是虚假的。 “是天邪教放出来的迷雾……根据调查,天佛寺的住持方丈,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的佛王爷。 “其人武功高深,和恶王爷,墓王爷,分别占据十二圣王前三之位。 “天邪教神秘莫测,极难捕捉到准确痕迹。 “就算是我万宝楼,也没有天佛寺的确切所在……” 虽然没有说出天佛寺的所在,但这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便已经让楚青有所得了。 十二圣王之中,还有一位恶王爷? 而墓王爷竟然能够位列前三? 这是楚青意想不到的。 楚青眉头微蹙: “就连你们,也不知道天佛寺的所在?” “不知。” 乙亥说道: “但并非毫无线索…… “据我万宝楼调查,两月前,曾经有人误入天佛寺,并且成功从中活着出来。 “你若是想要找到天佛寺,找到这个人或许有所得。” 楚青眉头紧锁: “他是什么人?如今身在何处?” 乙亥又看了那卷轴一眼,轻声说道: “这个消息,价值三千两银子。” 楚青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了几张万宝钱庄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乙亥伸手将银票取了过来,一一查验。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说道: “此人名曰万春华,江湖人称孤鲸刀。 “至于下落,他现如今……就在万宝楼内。” 第四百二十六章 孤鲸刀 孤鲸刀,万春华! 楚青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看着乙亥: “他在万宝楼何处?” “三楼……易宝局,根据万宝楼的调查,此人来万宝楼有所求,可能是想要保命。” “是天佛寺在追杀他?” “不仅仅是天佛寺。” 乙亥说道: “实际上,他就是为了保命,方才误入天佛寺。” “那他得罪的是谁?” 楚青又问。 乙亥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这个消息,一千两。” 楚青哑然: “不愧是万宝楼。” 说完之后,他又取出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贵客谅解,万宝楼的消息也非是大风刮来的,需得有无数人力收集,成本很是高昂。” 乙亥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拿起了银票,照例检查了一番,这才打开卷轴说道: “他得罪的人是玄帝商秋雨的女儿…… “牧童儿。” 楚青微微一愣,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于此时此刻,听到牧童儿的名字。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是怎么得罪了牧童儿?” 乙亥照本宣科: “孤鲸刀来自北域。 “北域荒芜广袤,流寇马贼肆虐,百姓深受其扰。 “实在是忍不了了,便会召集村中所有人,筹集赏金,请游侠庇护。 “万春华便是这样的一个游侠。 “他拿了赏金,自然要护着村民,却也因此得罪了北域一批很有名头的马贼。 “他们号称‘飞流三十一杰’,实际上便是三十一个无恶不作的大贼。 “这帮人手底下人数众多,万春华杀了他们的人,自然遭到了他们的报复。” 楚青扬眉: “所以,万春华是被他们赶出北域的?” “不是。” 乙亥摇了摇头: “万春华一人一刀,转战千里之地,硬生生将飞流三十一杰杀的干干净净。 “三十一颗人头,摆成人头塔,祭奠死于他们手中的无辜亡魂。 “也是因为此战,他方才有了孤鲸刀之名。 “孤鲸战沙海,群鲨岂为敌?” 楚青轻轻击掌: “好汉子!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杀一个婢女?他又是如何离开的北域?” “万春华一战成名,得北域各方势力大加赞扬。 “今日这边请他喝酒,明日那边请他赴宴。 “他虽然常做推拒,却不能谁的面子也不给……结果,一次醉酒,他睡了北域大风楼楼主白易天的小妾。 “大风楼楼主勃然大怒,虽然开始的时候还做出了要将小妾送给万春华,成全他们的决定。 “可在万春华拒绝之后,终究是压不住心头怒火,和万春华大打出手,最终万春华自大风楼逃脱。 “但这件事情却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北域。 “大风楼楼主骂他色令智昏,不配为人,要与之决一死战。 “更是联合北域各派,各方势力追拿万春华。 “但在这之后……却无人知道万春华去了何处。 “一直到,他杀了牧童儿的婢女。 “只不过,那时候距离他最后一次现身,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 “据说,万春华当时的情况并不太好,脸色苍白,身上有多处伤痕,何人所为不得而知。 “他杀了那婢女之后,又被人叫破了牧童儿的身份。 “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又一路逃亡……最后误打误撞闯入了天佛寺。” 听着乙亥将万春华的事情娓娓道来,楚青对这万宝楼更是不免高看一眼。 要知道,万春华几番折腾之下,已经是惊弓之鸟。 他从天佛寺出来之后,绝对不会随便找个人,就告诉人家自己闯入了天佛寺…… 万宝楼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看架势……似乎是万春华亲口跟他们说的一样。 这倒也未必没有可能。 万春华能够来到万宝楼,要么是机缘所致,要么就是从万宝楼这边得到的请帖。 而能够得到万宝楼的请帖,则说明万宝楼在开楼之前,找人和他见过面。 对于此人的情况自然得有很深的了解。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楚青都更加迫切的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了。 这念头闪过之后,楚青的手指在桌面上又点了一下。 万春华想要来万宝楼,通过易宝局,寻找高手保护自己。 楚青琢磨着,这一点应该和不是和尚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人到底是怎么闯出这么大的祸? 一个得罪了剑帝之子,一个得罪了玄帝之女? 他们两个不出去结拜一下,都对不起这缘分了。 “贵客可还有疑问?” 就在楚青心中琢磨的时候,乙亥又一次开口。 楚青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 “疑问没有……我想再跟你们买点东西。” “好。” 乙亥点了点头: “不知道您需要什么东西?” 情报只是万宝楼售卖的商品之一,按照万宝楼的规矩,天下无物不可售卖。 楚青当然记得这一点,所以他开口说道: “我要买秘籍,买那种涉及到了七情六欲的秘籍。” “请稍待。” 乙亥说完之后,又在纸上写下了楚青的要求,拉动机关,送进了墙壁之中。 片刻之后,一个新的卷轴出现在了乙亥的手中。 她打开看了一眼之后,就将其放到了楚青的面前: “这是名录和标价,贵客请看。” 楚青只是看了一眼,就是一阵错愕。 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种各样秘籍的名字,什么【七情七欲长恨诀】【九转生花大·法】【六欲心经】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楚青甚至看到了【天长地久有情诀】也在其列。 只不过这背后的标价,看的楚青也是一阵无语。 什么十万两黄金,八万两黄金,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的起的。 楚青自问财大气粗,却没有大到这般程度。 他看了乙亥一眼: “这标价对吗?” “参考价格。” 乙亥说道: “可以砍价,但……不能太多。 “您手中这份名录,除了少数几本被收罗到万宝楼内之外,其他的都是只知道下落,还未曾入手。 “需得耗费许多人力物力,方才能够将那些秘籍拿到,贵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楚青莫名的就被她给说服了,感觉她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价格太高,买不起啊…… 他想了一下说道: “不易天书可以买到吗?” “可以。” 乙亥点了点头,又看了楚青一眼: “如今不易天书人字卷和天字卷都在太易门,这两本好说。 “可是地字卷,却在天佛寺。 “贵客此来,应该正是为了这个……若是让我万宝楼出手的话,只怕也得十万两黄金起步。”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楚青皮笑肉不笑。 乙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奇货可居,或许还得涨价。” 无奸不商四个字被这个叫乙亥的姑娘,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她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楚青已经找到了去天佛寺的线索,若是他成功了,一切自然不用多说。 若是他失败了,那还得找他们万宝楼。 到时候奇货可居,他们就可以坐地起价,楚青无论是否接受,都得认下,除非他撕破脸,和万宝楼直接开战。 他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卷轴推了回去: “我再跟你买个情报,天邪教十二圣王都有哪些?” “目前这个情报还不完全,而关系到天邪教的情报,万宝楼可以送给贵客。” 乙亥说道: “目前为止,咱们知道的便有墓王爷,恶王爷,佛王爷,戏王爷,武王爷,善王爷,梦王爷,棋王爷,以及死在了贵客手中的,笑王爷,梅王爷还有血王爷。 “还有一位王爷,从未现身,不知根底。 “先前我所说,十二圣王之中,排列前三者,未曾将这位从未现身的王爷考虑其中。 “因为其人神秘之处,甚至还在天邪教教主之上,故此不可一概而论。” 楚青却在消化乙亥说的话。 梦王爷,善王爷,恶王爷,武王爷…… 这几个是之前不知道的。 恶王爷也是今天第一次从乙亥的口中知道的。 他沉吟开口: “关于这几位,你们可有具体情报?” “少之又少。” 乙亥说道: “十二圣王虽然不是天邪教内最可怕的存在,但也算是一个标杆,他们地位崇高,情报守护的颇为严密,不是寻常可以触及。 “不过……仙云山一战,其实还有两位王爷也在。 “只是他们彼此牵制,以至于此战并未现身。” “哦?” 楚青一愣: “哪两位?” “善恶两位王爷。” 乙亥说道: “据我万宝楼所知,贵客和善王爷,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此言一出,楚青尚且还好,舞千欢和温柔却都有些心惊肉跳。 她们一直都跟在楚青身边,楚青见过什么人,她们再清楚也没有了。 一瞬间,一个形象便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脑海之中。 灰衣佝偻,满头银白的小老头。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行善! 还记得前往仙云山之前,路过那个凉亭,穆春雨被三丑追杀,当时行善也在。 曾经跟三丑讲过一个恶人的故事。 那人所做之恶事,确实是让人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了不适。 弑父杀母烹杀亲子,还要邀请宾客分而食之。 可谓惨绝人寰,不配称之为人。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善王爷……所谋为何?” “不知。” 乙亥叹了口气: “天邪教现身江湖之前,万宝楼无所不知。 “天邪教现身江湖之后,万宝楼总有些东西难以调查清楚,这一点还请贵客莫怪。 “不过,善恶相对,却又互存。 “当日仙云山那一战,恶王爷本该现身和兵主联手。 “却被善王爷给挡下了。 “你们于仙云山大战的时候,善恶二位于百里之外,也较量了一场。 “这位善王爷……似乎并不赞成天邪教所为。” 她说到这里,话语一顿,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愧色: “抱歉了贵客,方才所言请您莫要放在心上,万宝楼买卖消息不会掺杂自己的揣测,善恶二位究竟怎样,还得贵客亲自分辨。”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目前为止,我需要的大概就这些,之后我还可以过来买东西吗?” “闭楼之前皆可。” 乙亥说道: “欢迎贵客,随时回来。” “好。” 楚青点了点头,又看了舞千欢和温柔一眼: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楚青这才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乙亥起身目送。 走出房门之后,就见先前那个侍女果然还站在门口。 见到楚青他们出来,微微一礼: “几位贵客,是想下楼还是想要上楼?” “上楼。” “请随我来。” 那侍女转过身来,继续引路。 很快又来到了一处台阶跟前,侍女说道: “上去会进入一处密室,室内有衣物和面具,贵客自选就是。 “出门之后,会有其他姐妹引领贵客,参加易宝局。” “好。” 楚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领着舞千欢和温柔便上了楼。 果然,台阶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里面放着黑色的兜帽大衣,以及各种各样的面具。 楚青随意挑选了一个合身的穿上,温柔却皱着眉头看着,感觉哪一个都不好。 她身形娇小,虽然这里的衣服准备的很充分,什么样尺码的都有。 可是,她这体型太容易被人认出身份,面具也好,兜帽大衣也罢,都没有任何意义。 舞千欢看出她的尴尬,忽然说道: “要不三楼你自己去吧,我们去一楼逛逛。” 楚青想了一下,点头说道: “也好。” 反正万宝楼内不能发生冲突,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银票交给了舞千欢和温柔: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舞千欢一愣,忽然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还赚过我的银子。” “……” 楚青顿时一乐,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竟然还记着。 他摇了摇头: “倒是忘了,你们两个都是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缺钱?” 舞千欢一把抢过银票: “谁说不缺的……缺的很。 “好了,我们下去了,你自己小心。” “嗯。” 楚青点了点头,暂且和舞千欢温柔分道扬镳。 第四百二十七章 玉佛 穿好衣服,楚青随意找了一个面具戴上,便走出了房间。 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侍女,对着楚青行了一个万福礼,轻声说道: “贵客请随我来。” “你知道我要找谁?” “知道。” 那侍女轻声说道: “乙亥姐姐已经交代过了,贵客随我来就是。” “好。” 楚青心中略感惊讶,这万宝楼如此的服务态度,怎么可能赚不到钱? 真不愧江湖上这诺大的名声。 跟在那侍女的身后,很快楚青就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侍女将房门打开,引领楚青入内。 踏入房间之后,就见一张八仙桌摆在当中,桌子最中间的位置,亮着一根蜡烛,如今有三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 见到楚青进来,几个人都投来目光,只是一扫之后,便又收了回来。 三楼的易宝局不能暴露身份。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财帛动人心,拿到了重宝之后,回过头来再被人给杀了。 但这一方面,占据的比例不算太大。 毕竟万宝楼本身就有很多宝物……随便拿出几样,都够这江湖刮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避免麻烦。 易宝局不问来处,不问归处。 见到了就是见到了,得到了就是得到了。 当时不买,事后不问。 问也没用,万宝楼不会透露,而卖东西的人,也隐藏身份,无从追查。 不管这东西是打家劫舍而来,摸金倒斗而来,或者是坑蒙拐骗……都无所谓。 万宝楼不追究,卖家是谁不知道,买家是谁不清楚。 最后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若是彼此亮明身份,那结果就完全不同,牵扯广泛,最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 楚青默然来到椅子跟前坐下,目光也在这三个人的身上一一走过,只不过这等装扮之下,除非有透视眼,不然的话,也看不出来对方的来历。 当然,楚青也可以借变天击地大·法,探寻一下这帮人心底的秘密。 可如此一来,也算是坏了万宝楼的规矩。 他此来只为天佛寺,如今线索就在眼前,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三个,哪一个是那万春华? 时间不长,很快便又有人陆续到来。 一张八仙桌,对应八个人。 坐满了之后,那个戴着面具的侍女走了进来,轻声开口: “见过诸位贵客,易宝局即将开始,在这之前,给大家说明一下易宝局的规矩。 “第一,全凭自愿,不可强求。 “第二,事前三思,过后无悔。 “第三,莫起冲突,和气生财。 “若有违背了以上三点任何一点的贵客,万宝楼将会请您离场,还请各位贵客莫要让婢子为难。” 她说完之后,关上了房门,静静的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而随着房门关上,整个房间似乎瞬间和外界隔绝。 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在场八人则各自沉默,片刻之后,有人咳嗽了一声,故意变化嗓音说道: “我有一物,请诸君鉴赏。” 楚青循声望去,这个人进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个盒子。 此时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之后,取出了一尊佛像。 他将此物放在了蜡烛旁边,众人定睛去看,此物通体白玉打造,佛像宝相庄严,火光萦绕之下,在其背后还映照起了一轮佛光。 一种玄妙的感觉,顿时充斥其上。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就听有人讶然开口: “宝相庄严,怜悯众生苦。 “这莫不是西域大须弥禅院的那尊毗卢遮那玉佛?” 这话音落下之后,楚青身旁也有人开口: “听闻毗卢遮那玉佛乃是大须弥禅院至宝,当中蕴含无限玄机,甚至有人猜测,这玉佛之中可能蕴藏着大须弥禅院至高心法【大日如来转轮经】。 “我就说,大须弥禅院的圣僧迦舍,身为方外之人,怎么会忽然莅临此间……原来,是为你而来?” 楚青顿时想起了那日和皇甫一笑吃饭的时候,见到的那位圣僧。 据说此人已经轮回转世八次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以皇甫一笑的说法来看,这人武功必然盖世绝伦,又是佛门中人,不该被外物蛊惑。 可若是为了大须弥禅院的至宝……那就合情合理了。 货主待等他们说完之后,方才冷冷开口说道: “诸位若是对此宝有意,我便要开价了。” “你想要什么?” 一个略显沧桑的女子声音响起。 货主沉默了一下说道: “能够增长内力之物,丹药,或者是神功秘籍。 “根据品质不同,需求也不同。 “如果都没有的话,我想要一人的命。” “什么人?” 这次说话的还是楚青身边那人。 他声音略微有些苍老,但分辨不出来真正的声线。 这一次,房间里忽然变得沉默了。 半晌之后,那人方才缓缓开口: “武帝……厉绝尘!”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更是落针可闻。 楚青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一角的那个侍女。 却见她面具之下的双眸,没有丝毫波澜。 楚青心头微微一触。 旁人不知道坐在这里这些人的身份,但是万宝楼的人肯定知道。 而厉绝尘的名字忽然出现在这里,那侍女竟然连一丝惊讶都欠奉。 楚青不得不怀疑,万宝楼对此也早有成算。 武帝厉绝尘! 他到底又做了什么事情,竟然引得有人,不惜盗走大须弥禅院的毗卢遮那玉佛,来到万宝楼买凶,也得杀了他。 另外,楚青一直觉得,万宝楼必然和三皇五帝脱不开关系。 极有可能是三皇五帝于背后支撑万宝楼,否则的话,不至于将买卖做到这等程度。 那这人在万宝楼提起要杀厉绝尘……是真的不担心万宝楼让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还是说,万宝楼和三皇五帝之间的关系,与楚青所猜测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心中念头刹那千转,又归于沉寂。 再看局内另外几人,全都没人吭声。 不知道是被厉绝尘三个字给吓的,还是另有打算? 过了一会,那个声音略显沧桑的女子缓缓说道: “厉绝尘……当今武帝,谁人能敌?” “放眼天下,能够杀死三皇五帝的,也唯有三皇五帝中人。” 又有人笑着说道: “这位兄台想必是来错了地方,在这里找人杀武帝……亏你想的出来。 “毗卢遮那玉佛虽然好,但也得有命才能受用。 “而且,说到底,此物再好,也不至于为此杀一位三皇五帝。 “有能耐杀三皇五帝的人,又怎么会将大须弥禅院的至宝,放在眼里?纵然大须弥禅院的绝世武功,放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这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仅仅只是凭借这一尊玉佛,想要杀一个冠绝天下的三皇五帝,显然远远不够。 那货主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之下,看不真切,但是从他紧握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并不平静。 但仍旧强忍着激烈的情绪说道: “所以,如果诸位不能杀人,便考虑以物易物吧。” 楚青此时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理由。” “什么理由?” 那货主看向楚青。 “杀死武帝的理由。” 楚青抬眸。 而他这话落下之后,立刻有人附和: “没错,我也想知道……为何一定要杀这武帝厉绝尘?他好歹也是正道魁首,如今天邪教于江湖上肆意妄为,三皇五帝正该以正压邪……嗯,你难道是天邪教的人?” “放……” 一个‘屁’字终究是被他给憋了回去,他默然的将毗卢遮那玉佛拿了回来,轻声说道: “杀武帝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不配为人。 “其人好武成痴,可如今武功已经攀至巅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前方无路,他却觉得,路就藏在芸芸众生之间。 “所以,他抓取普通百姓,剥皮,抽筋,钻研每一寸骨头,查验每一处经脉…… “想要借此领悟无上绝学,创出一门旷古绝今的大神通。 “至今为止,死于他手中之人,已经成千上万。 “我也险些沦为其刀下亡魂。” “这话岂敢乱说?” 那女子沉声说道: “若有此事,岂能无人知晓?” “武帝行事,若是不想叫人知道,谁又能发现?” 那货主淡淡说道: “他的法子很多,易容改貌,直接去城内抓人,谁又知道他是谁? “不仅仅是普通人,纵然是门派之中,本该有着远大前途的弟子,也难以逃脱他的毒手。 “他随便弄出一个所谓的魔头,一道武帝令下来,着各门各派,派遣门下弟子前往诛魔。 “过程之中,被那所谓的‘魔头’掳走的,谁又能见到那人活口? “更别说……武院了。” “武院?” 一直没开口的一个人忽然问道: “武院乃是武帝为了布武天下,强民强种,开万世之先河方才创立。 “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可以踏入武院之内修行武帝绝学……此等好事,不知道被多少人传唱。 “这又有什么问题?” “修行武帝绝学?你可知道,所谓的武帝绝学又是什么东西? “从何而来? “说白了,武院不过就是一个被围栏围起来的猪圈,狗舍。 “里面的那些,都是他予取予求,随随便便就能拿来开膛破肚,剜心取髓的猪狗牛羊。 “百姓无知,只当练武难免会有损伤,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货主说完这些之后,语气也略显不耐了: “此物,你们到底要是不要?若是不要,我就收回来了。” 沉默之下,有人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是一品创元丹,一共三十七粒,可免二十年苦修。” “不够。” 货主摇头。 那人哼了一声,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秘籍放在了桌子上: “这本秘籍是我偶然所得,当中所载非比寻常。 “若非是和我本身所修内功相冲,我绝不会拿出来……你若是愿意的话,这一瓶一品创元丹和这本秘籍,拿来换你这毗卢遮那玉佛。 “若是不愿,那就此作罢。” 货主犹豫了一下说道: “秘籍我能看一眼吗?” “不能。” 那人说道: “过目不忘之辈,所在多有,你若是看完之后,直接记下来了,再说这秘籍你早就会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请万宝楼做个公正。” 货主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侍女。 她举步来到跟前,轻声说道: “婢子没有做公正的能耐,不过这秘籍可以拿去给我万宝楼的高人鉴看一番,从而给出一个公正的估价。 “就是不知道……这位贵客是否允许?” “……不可抄录,不可全篇看完。” “这是自然。” “老夫相信万宝楼的信用,你拿去吧。” 那人将秘籍交给了侍女,侍女转身出门,片刻回返。 手中已经是空空如也,就听她说道: “秘籍已经送走,少倾便会取回,诸位的易宝局可以继续。” 这一笔交易虽然没有结束,但也进行了一半。 一品创元丹和那毗卢遮那玉佛,各自被货主收回,只等着万宝楼给出秘籍鉴看的结果,就可以继续做这笔买卖。 而此时此刻,楚青的面前,其实也出现了一笔买卖。 【触发委托:刺杀武帝厉绝尘!】 【是否领取?】 楚青看着这系统提示,一阵沉默。 上一次兵主的系统提示,就是血色字体。 算是有难度,但是可以搞定的那种。 可这一次……出现的委托字体,就好像是刚刚从鲜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滴滴答答的还在往下流淌鲜血。 可见想要杀了武帝厉绝尘,绝对不容易。 而且,他毕竟是三皇五帝之一。 此人究竟如何,不管出现了多少佐证,楚青都不能轻易给出判断。 须得亲眼所见,方才能够做出决定。 因此,他犹豫半晌,暂且将这任务放下,打算之后再做计较。 就在楚青心中这般想着的时候,就听有人开口说道: “我要恢复一个人的记忆,不知道诸位可有办法? “无论是药,还是秘法,亦或者是其他,只要不损伤自身皆可。 “至于报酬,乃是一个承诺……一个来自于第一道的承诺!” 第四百二十八章 斩鲨刀 “中州第一道!?” 第一道三个字一出口,果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楚青则一阵无语。 这么看来眼前这个,应该就是第一道那高矮胖瘦四个人里的一个。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高瘦两个里面的哪一位了。 万宝楼组建易宝局,遮掩形容样貌,本是一种保护。 他却全然不理,直接将‘第一道’三个字给搬了出来。 不知道该说第一道的人真的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还是说他们艺高人胆大了。 而他这话一出口,也不免让人联想到,第一道这十余年来,一直都在寻找道主,如今问这恢复记忆之法,保不齐就是道主失忆。 当然,联想到是联想到了,至于会做什么,那就谁都说不准了。 此外他拿出来的报酬,也有点让人吃不准。 果然,当即便有人问道: “所谓的第一道的承诺,是一个什么样的承诺?” “只要验证此法有效,第一道将会无条件为其做一件事情。 “此事无论善恶,不论是非,只要不损伤第一道,又在第一道能力范围之内的,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第一道也会为其完成!” 随着这话音落下,先前拿出玉佛那位,眸子里便闪烁光彩。 但随即便暗淡了下来。 第一道给出来的承诺虽然很好,但是他拿不出来对方想要的东西。 而且,第一道是否能够对付的了当代武帝,也没人能够说的清楚。 而其他人也全都意动。 身在江湖,总有一些事情是想做,但是做不了,或者做不到的。 第一道为中州隐世门派,底蕴雄厚,实力惊人。 若是能够让他们帮忙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可意动之后,又都沉默。 记忆这种东西,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恢复的? 稍有不慎,不仅仅拿不到第一道的承诺,甚至有可能会结下血仇。 一时之间,整个易宝局的房间之内鸦雀无声。 楚青也没说话。 他和宋掌柜的有过约定,如今时效已过,宋掌柜的始终没来找他说要恢复记忆,如今自然也不必多此一举。 最终此人发起的交易,因为无人回应,宣告失败。 接下来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一直到房门被人敲响,那侍女开门取回了先前送出去的秘籍。 又看了一眼放在秘籍上的一张纸,轻声说道: “鉴看结果已经出来了,这秘籍当中记录了一门绝世武功。 “不过并不全然属于正道…… “魔道损人利己,此功虽然不至于损伤旁人,可长久修行会损伤自身。 “实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法,万宝楼估价黄金三千两。” 说罢将秘籍送给了货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玉佛的货主缓缓突出了一口气,最终沉声开口: “不换!!!” “那便罢了。” 一品创元丹的货主,将秘籍收起,淡淡说道: “便如万宝楼所言,全凭自愿,不可强求。” 这一单买卖也就此告吹。 反正天亮之前,万宝楼一直在,易宝局也会一直继续,总会遇到合适的。 玉佛的货主不想将就,那就另寻机会。 而到了此时,场面再一次陷入沉默。 眼看着默立于一旁的侍女,正要开口说话,一个一直不曾开口的人,缓缓说道: “我有一刀,名曰‘斩鲨’。” 话落,他将一把刀举起,蟒皮刀鞘,漆黑的刀柄,深沉内敛,让人不敢小觑。 下一刻,那人将刀拔出三寸,森冷的刀锋映入众人眼帘。 刀身其明如镜,透着彻骨的寒意。 在场皆为高手,却是下意识的同时眯起眼睛,只觉得这把刀的刀锋,似乎可以刺伤人的眼眸。 许是为了给人一个适应的时间,停了两三息之后,那人方才彻底将刀拔出。 刀锋一转,展现于在场众人面前。 此刀平直,刀尖打斜。 刀身宽有三寸,长约三尺二寸,寒气弥漫,森森刺骨。 “好刀!” 有人不禁赞叹。 而手持斩鲨刀之人,则轻声感慨: “此刀乃是以东海玄冥寒铁所铸,内藏寒气,可以内力激发。 “刀重九斤九两,锋芒锐意,天下难寻。” 他随手取发,拿在掌间一吹。 任凭那头发缓缓飘落,触及刀锋的刹那,瞬间断为两截。 吹毛断发,莫过于此。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他将这斩鲨刀收刀入鞘,沉声开口: “诸位可有意此刀?” “确实是好刀,不知要价几何?” 有人开声询问。 “不要黄金银两,不要宝物秘籍。” 持刀人淡淡开口: “我欲以此刀,换取一条人命。” 在场众人对此都颇为平淡,万宝楼内本就什么都能买,有人想要以刀买命,也是合情合理。 因此众人只是静静等着那人下文。 那人却并未开口,而是说道: “此人姓名,我暂且不能透露。 “否则,诸位必然知道我的身份。 “我只能告诉诸位,此人武功盖世,绝非寻常之辈。 “更重要的是,那人势力庞大,麾下高手无数……若是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还请知难而退。 “若是自问武功绝世,可堪一战,便请万宝楼屏退旁人,留下有意者与我单独交谈。” “可。” 那侍女点头: “还请贵客随我移步。” 那人点头,提着斩鲨刀,跟在那侍女身后走出房间。 片刻,侍女回转: “若有贵客有意这斩鲨刀,便请随婢子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摇头: “此刀虽好,却非我所好。” “杀人的事情做不来……这把刀与我无缘。” 众人有的摇头,有的给出理由。 楚青却没有理会他们如何想法,站起身来: “带路。” “贵客请。” 侍女伸臂做引的同时,对其他人说道: “诸位可继续。” 说完之后带着楚青走出房间,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门前,开门请楚青入内。 屋子里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只有你一个人?” “你也只有一把刀。” 楚青淡淡说道: “你难道还打算卖给几个人?” “至少选择会多一些。”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我要杀之人,乃是北域大风楼楼主白易天! “此人武功绝高,麾下设有五楼十三堂,高手如云。 “更有甚者,北域将近有一半的马贼,皆听此人号令!” “你是孤鲸刀万春华?” 楚青虽然早就猜出,不过仍旧还是问了一遍。 那人缓缓点头: “没错。” 楚青一笑: “睡了人家的小妾,还要杀人? “这事怎么听着透着一股子古怪?” 万春华的语气略显不耐: “你知我姓名不难,知道那些江湖传闻,也不难。 “今日我以刀买命,你只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一单买卖,成还是不成就是,何必多言其他?” “我这人做事喜欢追根究底。” 楚青缓缓说道: “最不喜欢稀里糊涂……你这把刀我很喜欢,要杀人也没有问题。 “纵然是大风楼楼主,我也敢杀给你看…… “但是有一节,我得知道这当中详情。 “在下掌中,不死无罪之人。” “嗯?” 万春华微微一愣,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沉吟开口: “原来如此…… “也罢。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自然也当知道,我这孤鲸刀的名头是从何而来。 “自我斩了飞流三十一贼之后,于北域算是有了些许名头。 “却不知道,已经是祸根深种。 “飞流三十一贼看似猖狂,实则暗中投效于大风楼。 “是大风楼货真价实的钱袋子……大风楼八成的利润,皆是从这打家劫舍而来。 “我此举无异于挖了大风楼的根脉。 “故此,大风楼楼主白易天表面上设宴请我,实则暗中谋算。 “他于我饮食之中,下了迷情散,将自己的一个小妾扔到了我的床上。 “第二日却故作不知,大声斥责于我。 “后来又故作好人,说什么要将那女子赠予我……若非我知道那一夜我本就身不由己,只怕真的被他给骗了过去。 “既知阴谋,我又岂能如他所愿? “他见我不上当这才与我厮杀……但实则手下留情,故意让我逃脱……” 楚青听到这里,轻轻摇头: “你不该当场跟他翻脸,带走那小妾之后,一切自可由你处置。 “哪怕那小妾身份并不简单……也未必能胜你这位孤鲸刀。” 万春华一愣,想了一下说道: “……当时情急,并未想到此节。” 楚青却摇了摇头,琢磨着就算是当时情况并不紧急,这人也未必能够想得到。 能够当场跟白易天翻脸,可见这人性情之中是冲动占据上风。 一旦情绪上头,就开始不管不顾。 而这,也正是白易天真正的算计。 所以才有了万宝楼情报所言,白易天联合北域各门各派,联手拿万春华。 果然,万春华提到了这部分经历的时候,就是一阵咬牙切齿: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方才感觉情况不对,一边躲避北域江湖中人,一边想办法调查大风楼楼主白易天,为何要如此针对于我。 “本来是一无所获……可我在斩杀飞流三十一贼的时候,曾经缴获一张宝图,地处隐秘。 “我本想借此躲避。 “却没想到,待等我找到所在之后,竟然发现了飞流三十贼和白易天勾结的往来书信。 “想来,这也是飞流三十贼担心白易天飞鸟尽良弓藏,所以留下来的后手。” “信在何处?” 楚青问。 万春华又看了楚青两眼: “你当知晓,万宝楼内,不可起冲突?” “自然知晓。” “好,我拿着,你看。” 万春华自袖口之中取出信件展开,让楚青去看。 也不怪他这般小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楚青万一是白易天的人,直接将这证据夺走毁掉,那他这辈子都没有翻盘的可能。 楚青一目十行,看完了之后,这才说道: “后来呢?” “飞流三十一贼既然和白易天勾结,那这所谓密地自然也不安全,我便一路在白易天的追杀之下逃亡。” 楚青听的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等……当时情况也很紧急?” “你问这个作甚?” 万春华摇了摇头: “当时情况算是安全……并不紧急。” “那你想没想过,飞流三十一贼敢将过往信件藏于此处,是为了防备白易天。 “那白易天岂能知道此处?” 楚青问到。 “……” 万春华呆了呆,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我,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一叶障目啊。” 楚青叹了口气: “之后你跑到了何处?” “……本是想要前往中州躲避,但因为白易天一直派人追杀,我风声鹤唳,一不小心将一个姑娘当成追兵给杀了,因此……又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万春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有点生不如死的味道了。 尤其是一想到,他本可以在那密地安安稳稳的藏着。 至少也能好整以暇,不至于这般狼狈。 偏生自己一个没想到,竟然多吃了这么多苦……还得罪了大人物,害的最后落得这般结果,就有点欲哭无泪。 “大人物……” 楚青点了点头: “那大人物又追杀你了? “看来你惹的祸不小……” “你放心,那大人物的事情,我自当一力承当。” 万春华摆了摆手: “那姑娘本是好心,我却将其杀了,实是罪不容恕。 “就算那大人物不来寻我,待等我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之后,也当自刎赔命。 “奈何……白易天一日不死,我这心头实实不甘,这才一路逃亡。” “你又逃去了何处?” “一个叫……” 万春华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就想知道,我和白易天之间的事情吗? “这一路追问下来,怎么看着好像另有所图?” 这混账东西,在和白易天对峙的时候,蠢笨如猪。 怎么偏生和自己交流的时候,忽然就精明起来了? 楚青正琢磨着应该怎么说呢,就听那万春华自语道: “告诉你倒也无妨…… “我去了一个奇怪的所在,那里人人吃斋念佛,好生恐怖!!” 第四百二十九章 比肩日月斩邪佛 “吃斋念佛,好生恐怖?” 楚青感觉这句话怎么有点连不起来? 万春华的语气却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不明白……那种环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像人人都活在梦中,时而便有古怪的笑容流露。 “他们对着一个方向顶礼膜拜,说那是佛祖居处……我本以为是大雷音寺。 “结果他们告诉我,那里叫天佛寺。” 楚青抬眸看向万春华: “天佛寺?所以,天佛寺里有百姓?” “有!” 万春华立刻点头说道: “何止有啊,而且很多。 “只是没有老人……多以青壮为主,他们说老人都去了天佛寺享福。 “都说忙碌一生,最终就是为了去天佛寺的佛祖座下,得享永世安宁。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地方实在是太过古怪,人人皆有不同寻常之处,我本想混迹其中,躲避那大人物的追杀。 “可越是停留,心中越是觉得惊惧。 “总感觉,若是再不走,这一辈子可能就得留在里面了。 “所以停留了不到两日,我就赶紧逃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挠头说道: “说来也是古怪,出来的前几天,我这脑子里就好像是有一尊佛陀,每到半夜就会在脑子里念经。 “弄得我都好像有慧根了一样…… “可是当我仔细去回想,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佛经里的内容是什么了。 “后来过了足足半个月的功夫,那佛陀才逐渐消失。 “而我也因此病了一场,高热足足三日,方才彻底好转。” 楚青听的眉头紧锁。 天佛寺的情况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古怪一些,佛王爷身为十二圣王之一,必然有特殊的本领,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可是达到这般程度,仍旧有些叫人意想不到。 而且,天佛寺内有百姓。 楚青绝不相信,他们忙碌一生,最后会被送到天佛寺内,在什么佛祖座下得享永世安宁。 多半是被害死在了天佛寺内…… 可是,从万春华的说法来看,天佛寺内的百姓,对这样的说法,深信不疑。 这也可能会平添变数。 楚青的念头在心中盘旋了一番之后,又问道: “你可还记得,天佛寺所在?” 万春华点了点头: “就在通天岭附近。” “通天岭?” 楚青一愣,鬼帝宫? “没错,中州和南域当间的通天岭。” 楚青顿时恍然。 东南西北四域,皆是被通天岭所隔绝。 鬼帝宫所在的不过是一条支脉,也是四域之中,唯一一个域内出现的支脉,被鬼帝所占据。 而围绕整片天地的通天岭,则以环形为主,围绕了整个中州。 又衍生出四条大型支脉,隔绝了四域。 其实楚青他们当时通过通天岭,前往岭北的时候,换一个方向,便是往通天岭深处走。 若是能够抵达支脉和主脉交汇之处,便可以眺望中州所在。 楚青又盘问详细位置,万春华有些好笑: “你好像对这个天佛寺很有兴趣?” “自然。” 楚青坦然说道: “南域关于天佛寺的传说有许多,但都是听说得多,见过的少。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够从天佛寺活着回来……我自然不免对其好奇。 “你跟我详细说说,待等万宝楼之会结束之后,我们便去一趟这天佛寺,开开眼界。” 万春华却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那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事后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肉跳,感觉哪里都很古怪…… “尤其是万佛林,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佛祖雕像,姿态各异,古怪至极。 “有种看着看着,你就会被吸到那佛像里,而佛像里的东西,就会占据你身体的感觉……” “佛门广大,岂能有这等妖邪之辈?” 楚青蹙眉。 “那谁又能说的准了……佛门是广大,但他们到底是真佛,还是邪佛,谁又知道?” 万春华这会倒是显得很清醒。 楚青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万春华则说道: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现在可是全都告诉你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现在就跟我说,你到底能不能帮我?” “可以。” 楚青点头: “不过现如今我不能前往北域,这单买卖需要等一等才能开始。 “待等我于南域的事情结束之后,便会动身前往北域,帮你杀了白易天。” “我辈行走江湖,怎么会这般不便?” 万春华不理解。 楚青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游侠,我可不一样……” “那你?” “我是大侠。” “……” 万春华一时无语,下一刻他眸光一沉: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白易天武功盖世,你能不能杀他还未必,我先来试试你的成色!” 话落他一抬手,斩鲨刀于他掌中化为滚轮一般,呼啸之间被他一把拿住刀鞘,正要拔刀,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万宝楼内动手?你确定?” “切磋一下,不起冲突。” 万春华说完之后,内息运转于手腕,想要强行拔刀。 可力道用出,却毫无作用,认凭他如何使力,硬是挪不开楚青手掌分毫。 “你……” 万春华抬眸,楚青微微一笑,五指如勾,倏然变招。 万春华以为得到了机会,正要用力,却忽然觉得掌中一空,就听得呛啷一声,斩鲨刀已经到了楚青的手里,万春华自己手里就剩下了一个空着的刀鞘。 楚青接着火光又看了一眼斩鲨刀,微微点头: “我确实是缺了一把好刀,你这把刀来的算是很及时。” 话落,他忽然抬眸看向万春华,下一刻,万春华周身巨震,只觉得楚青身形瞬间拔高,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和日月并肩。 庞大的压力不再是山呼海啸,而是天地倒倾。 无助的感觉充斥于身体各处,每一滴血液,每一处神经,都被强烈的恐惧所充斥,让他双眼瞪得溜圆。 一缕禅音不知从何而来,似乎要破灭楚青的身形。 万春华抬头看去,更是满脸骇然。 就见一尊佛祖法相,立在自己身后,宝相庄严,佛法无边! 可是,万春华打记事起,就从来都没有练过佛门武功,哪里来的佛祖法相?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楚青冷笑一声,其音宛如天意。 下一刻,就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楚青一乐: “屠刀?说这个?” 话音落下,就见那原本和日月并肩的楚青,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 如擎天山岳倒垂于掌心,磅礴巍峨,锋芒凌冽。 倏然间,楚青挥刀就斩。 万春华想都不想,直接闭上了双眼。 看也没用……躲不开,挡不住,受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闭眼等死。 倒是他身上那尊法相金光大放。 可在和刀锋触碰的一瞬间,便被斩的支离破碎。 万春华身形巨震,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抬头,又哪里还能见到那和日月比肩的楚青? 楚青手中拿着的确实是斩鲨刀,不过刀锋斜指地面,一双眸子透过面具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万春华恍然: “方才都是假的?” “有真有假……” 楚青说道: “这世上不可能有和日月比肩的人,但是,你在万佛寺折腾这一场,身上却留下了一点东西。” “不是……他们不是佛家之人吗?怎么还在我身上留下东西了? “我知道了,他们是鬼! “你是抓鬼的道士对不对!?” 万春华自以为想明白了。 楚青叹了口气,感觉对万春华的判断还是出现了问题…… 他本以为当时白易天用小妾坑他,他直接动手是因为太冲动。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人是单纯的不聪明啊。 “你想多了,这世上没有妖魔鬼怪,但是有各种各样的古怪武功。” 楚青说道: “天佛寺内的那些百姓,应该正是被这武功所蛊惑。 “而你身处其中,也被影响。 “只是你毕竟武功高强,又有直觉在身,你听从了心底的声音,尽快逃出了天佛寺,否则的话,估摸着,你可能也会留在天佛寺那边,为佛祖刻像,就等着老了之后,于佛祖座下享永世安宁了。” “这……这是什么邪门武功?” 万春华心中一阵后怕。 楚青随手将斩鲨刀送回了他手中的刀鞘里: “这我哪知道,回头去了天佛寺,我找人打听打听?” “不是,你还真要去啊?” 万春华心头一紧。 楚青瞥了他一眼: “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就没关系了?” 万春华说道: “你答应帮我杀白易天,在这件事情做成之前,你可不能死。 “天佛寺危机重重,万一你死在里面了怎么办?” 楚青沉吟了一下: “他多半是杀不了我的……” “他?” 万春华微微一愣: “不对……你这么在意天佛寺,是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你的目标就不是斩鲨刀,而是天佛寺? “你找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帮我杀白易天,而是为了打探天佛寺的所在,怪不得你问的这么详细。” “虽然笨了点,却不至于蠢。” 楚青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错,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 万春华定定的看了楚青一会,忽然笑道: “我就赖上你了,方才你展现出来的本事,让我觉得,或许白易天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留在你身边,待等你去北域的时候,一定可以杀了他。 “而且,那个大人物还在追杀我,若是我跟在你的身边……说不定还有机会活命。” 楚青忽然一笑: “待等白易天身死,你当真会自刎赔命?” “会!” 万春华想都不想,继而沉声说道: “若非当时刚刚自重围突出,若非那姑娘见我身上有伤,好心想要过来帮忙,我也不至于稀里糊涂之下,将她当成追兵斩杀。 “说实话,我这人不是个明白人,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脑子。 “但我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那姑娘……是个好姑娘,本来不该死的……” 楚青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眼,确定他说的并不是假话,便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暂且留下好了。 “你口中的大人物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斡旋一下,拖延一下时间。 “不过,你得记得,许出来的承诺,是得兑现的。 “将来让你还的时候,若是你拖延不愿……说不得我会亲自动手。” “好,不过你放心,肯定不用劳烦你。” 万春华拍着胸膛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两个人的话说到这就算是结了,楚青来三楼易宝局的目的已经达成,出了房间之后,对那侍女说道: “接下来的易宝局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去一楼,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万春华说道: “易宝局是要从头参加到结束的,中途不能离场,我们两个单独出来交易,则是在被允许的范围之内。”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那侍女说道: “可以,请贵客随我来。” “诶?” 万春华一愣: “啥?万宝楼改规矩了?” 侍女不语,只是带路。 万春华就提着斩鲨刀,跟在楚青身后。 眼看着楚青要进屋换衣服,他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侍女拦住了: “贵客还请回去参加接下来的易宝局,规矩您明白的。” “……不是,跟我讲规矩,跟他就不讲规矩了?” 万春华指着楚青,语气里带着不服。 侍女点头: “楼主有言,这位贵客贵不可言,万宝楼的规矩,对他多数可免。” “……” 万春华气的差点骂街。 组织了一大堆的脏话没来得及说,就见楚青探出头来: “让他跟我走吧。” “是。” 侍女点头,让开了路径: “贵客请。” 万春华气哼哼的进了门,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我算哪门子贵客!我就是后娘养的!” 楚青没搭理他,那侍女也没搭理。 对楚青微微一礼之后,便回去继续主持。 楚青此时已经脱下了兜帽大氅,随手摘下了面具。 万春华一抬头,脸色顿时大变,正要开口,忽然一阵剑鸣响彻整个万宝楼。 楚青眉头微蹙: “这小子又在胡闹什么?” 第四百三十章 赌局 “你说的是谁?” 万春华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楚青摇了摇头,感觉那剑气并非是从三楼而来,反倒是从一楼传出。 皇甫一笑跑到一楼,又跟人起冲突了? 这里毕竟是万宝楼……这小子是真不担心被人赶出去? 他也没当回事,而是反问万春华: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万春华想了一下: “我给忘了……等等,不对啊,你怎么这么年轻?” “你对年轻人有意见?” 楚青挑眉。 “……这倒没有。” 万春华赶紧摇头: “就是感觉有些不敢置信,你这年纪,当我儿子我都嫌小……” 楚青笑了: “你这当真是没死过啊。” 万春华头皮一紧,感觉到楚青那凌冽的杀意,这才意识到这话的冒犯,赶紧摆手说道: “我……我随口胡说的,我这人管不住嘴,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他说话间也摘去了面具。 现出了一张颇为张扬,又略显沧桑的脸。 皮肤粗粝,浓眉如扫,于左眼上还有一道疤痕,不过看起来眼球并没有被伤到。 整个人的形象,不太像游侠,反倒像是个狂放不羁的大盗。 要不是觉得万宝楼不会骗人,楚青都要怀疑,这厮是不是飞流三十一贼里面的某一位,杀了孤鲸刀万春华之后,李代桃僵了。 心中品评,嘴上却一个字都没提。 只是淡淡说道: “我这人心眼不大,这是第一次……我容下了。 “再有冒犯,杀白易天的时候,我多半会带着你的人头见证。” “……行行行,年纪不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一身杀气。” 说话之间,那剑鸣之声又一次响起。 楚青这一下真的有点好奇了,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这位剑帝之子? 当即带着万春华下了楼,到了二楼,又在侍女的接应之下,去了一楼的楼梯口。 行至半途,就见一楼这边不知道怎么的,人全都聚集在了一处。 “那是赌桌啊……来赌徒了?” 万春华瞥了一眼,忽然搓了搓手: “万宝楼的赌桌可是什么都能赌的,有人在这上面赌了一个妻离子散,也有人一夜暴富,要不是我还有事情在身,我肯定得先摸两把再说。” 楚青没搭理他,踏步朝着人群走去。 万春华提醒他: “都是高手,不容易往里……” 话没说完,就见人群倏然分开。 万春华下意识的以为是这帮人发扬风格呢,后来发现,这帮人的脸色也全都大变,这才意识到是楚青用了什么手段。 一边急急忙忙跟在楚青身后,一边心中啧啧称奇。 虽然楚青那比肩日月斩邪佛的手段,让他惊为天人。 可当看到楚青真容的时候,下意识的还是觉得太过年轻……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话之所以传唱度高,是因为他有道理。 就万春华自己的经历来看,也曾经接触了许多的年轻后辈,可没有一个靠谱的。 所以对楚青这个年纪的人,他先入为主的就有些许轻视。 可现在看来,终究不能将其和寻常人做比较。 这人……深不可测。 随着楚青一路深入,硬生生从人群之外,杀到了人群之内。 只觉得左右一空,一抬头,一张桌子跟前,相对而坐两个人。 这两个人万春华一个都不认识,便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楚青的胳膊: “这两个都是谁啊?” 他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纷纷对他投来瞩目。 万春华对此不以为意,楚青则轻声说道: “我也不认识。” 他确实是不认识。 坐着的这两个,一个是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面具不大,占据整张脸的四分之一,准确的说,只是挡住了一只眼睛……而那面具颇显华贵,琉璃镶钻,异彩纷呈。 他的手指很纤细,白皙,像是女人的手。 眸光略显讥讽嘲弄,姿态放松,满是自在之感。 而坐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个姑娘。 姑娘容貌不俗,气质更是绝佳,清冷矜贵,如九天仙子映入凡尘,让人生不出半点轻慢之念。 不过楚青的目光并未在她的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皇甫一笑。 这堂堂剑帝之子,此时怎么就跟个愣头青一样。 气哼哼的站在那姑娘的身后,盯着对面那人的眼神,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 那姑娘另外一边,站着的却是舞千欢和温柔。 楚青有些纳闷,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当即以天籁传音之术,串联舞千欢和温柔,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两个也已经看到了楚青,当即七嘴八舌的就开始说了起来。 自三楼更衣室分开之后,她们两个便来到了一楼闲逛。 万宝楼内的东西琳琅满目,两个人也算是玩的挺高兴,却在此时,皇甫一笑带着那姑娘下来了。 舞千欢告诉楚青,这姑娘自称姓江,皇甫一笑也是以江姑娘称呼她。 而且,她就是这栋万宝楼的楼主。 这姑娘虽然气质清冷,但是对舞千欢和温柔,却并没有什么架子,几个人随口闲谈很快就相谈甚欢。 然后乱子便出了。 有万宝楼的侍女过来,说有人在赌桌那头出千了,手段高明,寻常人看不破他的手段。 万宝楼有的是银两,并不介意被人赢走。 输赢都是本事,万宝楼素来尊重这样的本领。 因此不想理会……却没想到那侍女说,那位贵客扬言要赌万宝楼。 江姑娘这才不得不现身。 而现身之后,那人却被江姑娘的容貌惊艳,表示要通过赌桌赢走江姑娘。 皇甫一笑一时勃然大怒,险些就要出剑斩了他。 这也是楚青第一次感受到皇甫一笑剑意的时候。 江姑娘将皇甫一笑拦住,和那人对赌,却不想,那人赌技了得,两个人定下三局两胜之约,上场便赢了江姑娘一局。 其后又说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引得皇甫一笑再一次暴怒。 最终仍旧是被江姑娘阻止。 如今两个人对阵第二局,此局若是江姑娘胜了还好,倘若还是败了,那对面这人就可以将她带走,任凭处置。 舞千欢和温柔七嘴八舌,当中还夹杂着温柔颇为激动的声音: “他就是想要和江姑娘睡觉,不要脸,下贱!” 楚青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淡漠,谁能想到心底深处竟然这般波澜起伏。 一时无语: “这都谁教你的?” 温柔哼了一声: “舞姐姐教的。” 听这语气,好像还很了不起…… 楚青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了不起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舞千欢则急忙解释: “跟我无关,是小柔柔她无师自通。” 温柔正要分辨,却忽然听得一阵哗然。 楚青等人的注意力当即再一次回到了赌桌,却是对面那人……又赢了! 江姑娘清冷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你到底是谁?” 楚青眸光微沉,来到万宝楼的人,几乎都有请帖。 而这请帖,正是万宝楼发下的。 所以万宝楼清楚今夜每一位来客的身份,却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今后你我夜夜笙歌,情到浓时,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我的身份……” 那人笑嘻嘻的说道: “至于现在,我只问一句,姑娘到底跟不跟我走?” 江姑娘沉默不语。 那人则是一笑: “姑娘若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 “就说万宝楼欺世盗名,根本没有传言之中的那么了不起,我难道还能强行带走姑娘? “且不说姑娘本身武功盖世,纵然是你身边的那些侍女下人,真要动手阻拦,我也没有那个本事将你带走。” 这话无异于将军。 皇甫一笑眼睛眯起,杀意于其间流转,冷冷开口: “万宝楼不阻止你,但是我可以,反正我也不是万宝楼的人,岂能容你放肆?” “怎么?皇甫公子是要和在下动手?” 那面具人笑道: “姑娘,有人要在你万宝楼闹事,你管是不管?” “闹事的明明是你!” 皇甫一笑大怒。 “奇怪,我哪里闹事了?” 那面具人语气疑惑: “我并未强求什么,我提出赌局,这位姑娘可以拒绝。 “她既然没有拒绝,自然是各凭本事。 “我凭本事赢了她,她当然应该跟我走。 “这过程里,可有哪一条犯了万宝楼的规矩? “我依着万宝楼的规矩做事,怎么算是闹事?” 皇甫一笑还要再说,那江姑娘伸手阻止: “好了,你莫要再说了。 “他说得对……” “难道你真的要跟他走?” 皇甫一笑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姑娘。 江姑娘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我会跟他走……” “这绝对不行!” “这是万宝楼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是……万宝楼的规矩定下便不会更改,事到如今若是我擅自更改,万宝楼的信用何在? “天下万物,入楼皆可买卖。 “我虽然身为此楼楼主,但只要价格足够,同样可以交易。 “他借赌桌赢我,我同意了,没道理输了不认账。” 江姑娘看向皇甫一笑: “你可会赌?” “我?” 皇甫一笑一愣: “我只会剑……” 江姑娘眸子里的光芒又暗淡了三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这位公子,不知道要带我去何处?” “你这万宝楼内,应该还有静室,不如你我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加深一下了解如何?” 那面具人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下作的笑容,一双眸子看向江姑娘的眼神,仿佛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江姑娘咬牙: “有……” “不可!!” 皇甫一笑厉声喝止。 江姑娘看着他,面上也是无奈: “这是……万宝楼的规矩。” “哈哈哈哈。” 那面具人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真好,我现如今是真的很喜欢万宝楼……不愧为天下第一楼,如此信用过人,你们不赚钱,谁赚钱?” 他志得意满,站起身来,就要把那江姑娘带走。 楚青的脑子里则传来了舞千欢和温柔的声音: “怎么办?真的要让她把江姑娘带走?” “江姑娘的意思很明显,她既然是被人从赌桌上赢走的,那就得从赌桌上将其赢回来。 “可是咱们不善于赌啊……” 楚青听着她们说话,却忍不住问了一句: “话说,江姑娘自身沦为赌注,对方拿出来的是什么筹码?” “筹码?” 舞千欢和温柔都是一愣,末了,舞千欢说道: “是他的命。” “哦?” 楚青眉头一挑,眼看着那江姑娘已经逐渐走到了对面,便踏出一步,开口说道: “且慢。” 皇甫一笑听到楚青的声音,连忙回头来找,目光落在楚青身上的那一刻,便急忙喊道: “大哥!你终于出现了,快点救救这个泼妇!!!” “你说谁?” 江姑娘这会哪怕处境已经极其不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对皇甫一笑怒目而视。 皇甫一笑不理会这些,只是看着楚青。 而那面具人也看着楚青: “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没什么,一个寻常客人而已。” 楚青笑着说道: “看你们赌的这么大,一时手痒,打算也来玩玩。 “嗯,主要是看兄台方才赢了这么大的彩头,属实心痒难耐……不如,你我赌上一把如何?” “你要跟我赌?赌什么?” 那面具人冷冷问道。 “就赌这位姑娘。” 楚青伸手一指江姑娘: “我看这姑娘长得还不错,端茶送水,捏脚捶背,料想舒坦的很。” 那江姑娘闻言没好气的扫了楚青一眼,又狠狠地瞪了皇甫一笑。 皇甫一笑莫名其妙,这话又不是自己说的,好端端的干嘛又瞪自己? “你想跟我赌她?笑话,你可知道她是谁?” 面具人抬头冷笑。 楚青点了点头: “她是这栋万宝楼的楼主啊。” “既然知道,那你拿什么跟我赌!?” “我的命如何?” 楚青回答。 “……区区一条贱命,有什么资格拿来和她比?” 面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 果然,就听楚青说道: “是啊,区区一条贱命,就能拿来搏一个万宝楼楼主,这笔买卖,是不是太过划算了? “各位你们觉得这一场赌局,真的合理吗? “为何,你们都没有察觉到,这赌注从开始的时候,就是不平等的!?”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一章 波澜起 楚青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反应过来之后,也是纷纷点头。 是啊,一个藏头缩尾,不知道来历的赌徒,一个是堂堂万宝楼楼主。 这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万宝楼楼主,以自身和他对赌? 怎么听着,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可不等众人仔细回想,对面那面具人便已经冷冷说道: “事到如今,再说前尘又有什么意义? “重要的是,她已经答应了,而且,如今她已经输了。 “再说其他……也不过是你们赖账的借口罢了。” “是吗?” 楚青笑着摇了摇头: “来,请坐。” 对面的面具人愣了一下,略微沉吟之后,这才坐下。 楚青说道: “我赌术不精,不通牌九一类的规则,咱们就来点最简单的……嗯,就比大小如何? “每人三个骰子,点数大的赢。 “三局两胜。” 这规则简单的就算是街边的孩子,也能轻易理解。 对面的面具人,却眉头紧锁的问道: “什么……规则?” 楚青便又讲解了一遍。 众人感觉到这局面似乎有些奇怪,但是却又不知道,怪在何处……只是觉得,楚青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光是看着他的脸,便会有一种说不出来……自然而然的信任,让人下意识的心生好感。 面具人接连问了三遍,楚青也仔仔细细回答了他三遍。 终于,面具人答应了下来。 但看着这一幕,众人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又偏偏说不出来。 楚青让人取来了两个骰盅过来,一人一个,分别有三个骰子。 抬眸看了对面的面具人一眼,楚青轻笑一声: “开始吧。” 这东西对于寻常人来说,摇出什么,都得看运气。 可是在场的哪一个都不是寻常角色,内力高深浑厚,摇动此物,真可谓是想要几点就有几点。 所以众人都在推测,他们两个是会凭借高深的武功,打乱对方的骰子,让对方的点数小于自己? 还是说会以内力震碎骰子,让三个骰子出现完全不在正常规则之内的点数。 左右猜测,也无非就是这两条道。 下一刻,两个人便开始轻轻摇动骰盅,哗啦啦的声音于骰盅之内响起,不少人侧耳倾听,很快就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楚青的手忽然顿住,而对面的人也停下了动作。 “开!” 面具人身形一震,下意识的打开了骰盅,紧跟着哈哈狂笑: “如何?” 众人看他手中骰盅,三个骰子却是三个五。 一共十五点。 顿时都是一愣……忍不住去看楚青,以为是他动的手,可痕迹全无,好生了得啊! 楚青在对方的笑声之中,缓缓掀开骰盅。 里面的是三个六,十八点大。 面具人输了第一阵。 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如此?明明……” “明明什么?” 楚青抬眸看他,眸子里神光内敛,平静如水。 “没什么。” 面具人使劲的摇了摇头,然后狠狠地在脑袋上拍了一下,感觉脑子里那股浑浑噩噩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深吸了口气: “再来。” “好,三局两胜,若是我再赢一局,你就输了。别忘了,你要是输了的话,你刚刚赢走的万宝楼楼主,就是我的了。” 江姑娘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神色清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废话,你赢了再说!” 面具人哼了一声,他对自己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因为他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本事……他之所以能够赢的下江姑娘,也是因为这本事在身。 想到这里,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开始摇动骰盅。 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在仔细的听。 面具人则发现,楚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楚青,一瞬间,围观之人不见踪迹,身旁的万宝楼楼主也没了影子,整个赌桌之上,就剩下他和楚青两个人。 他轻声开口: “开!” 楚青没有立刻打开骰盅,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这才缓缓将其打开。 这一次是三个五。 “雕虫小技!” 面具人手指微微一点,已经静默不动的骰子,瞬间跳了一下。 最后三个骰子全都变成了三个六。 他瞅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耳边厢却传来了楚青的声音: “开!!” 面具人如梦初醒,下意识的便要掀开骰盅,但心底深处的直觉,却猛然浮现出来。 不对……不能开! 刚才的情况不对。 以幻术将对方的底牌套出来,本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此时此刻,他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只是他说不清楚,那违和感从何而来。 他猛然开口: “等等!!!” 楚青掀开盖子的手,停了下来: “你还有话说?” “我……” 那人说了一个字,就感觉脑子里仿佛压了一座山,又好似是蒙上了一层油纸布。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偏偏想不到问题究竟出现在那里!? 而楚青此时已经把手拿开: “嗯?原来是三个五。” 面具人顿时哈哈大笑,耳边传来楚青‘开’的退催,这才猛然拿开了骰盅。 眉梢眼角之间,全都是志得意满: “我看你这次,如何赢?” 楚青却摇了摇头: “你已经输了。” 他一边说,一边取走了骰盅的盖子,就见楚青的骰盅里,三个六仍旧那般风姿绰约。 面具人狠狠地摇了摇头: “不对,刚刚你明明……怎么会是三个六?你应该是……你应该是三个五才对,怎么不是? “可就算是这样,你我充其量不过是打平了而已,怎么会……” 他说话间低头一瞥,顿时瞳孔猛然收缩。 就见自己的骰子,正悄然摆出三个五的样貌,静静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不可能……不可能的!!” 面具人不敢置信,他看着桌子上的骰子,回想起方才在幻术之中,楚青明明就是摆出了三个五,怎么会是三个六? 虽然是幻术,但实际上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的高手,骰子想要几点是几点。 心中所想,便是手中真相。 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又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困惑。 既然想要几点是几点……楚青为何会在幻术之中,展现出三个五的骰子?而不是三个六? 还有……他刚才到底喊了几声‘开’? 这一念浮现之后,眼前的世界忽然现出了巨大的裂痕。 好像是一块寒冰镜,被人硬生生打了一拳。 流出了惨烈至极的鲜血。 剧烈的痛苦瞬间逆流而上,面具人痛苦的捂着脑袋,脚步趔趄,可头脑却是一刻比一刻清明。 是了! 第一局自己就是这样输的。 自己以为对方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所以,三个五本就是嘲讽对方,却没想到,他开出来的和幻术之中的全然不同。 再往前回忆…… 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他赌的呢? 明明这是不对等的赌约,不公平的赌注。 为什么自己要答应? 可是自己答应了……而且还连输了两局! 他猛然抬头看向楚青: “你……你算计我!!!”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对于旁人来说,完全突兀至极。 面具人所见多有迷障,可对于旁人来说,他们只见楚青和面具人对赌两局。 第一局,面具人三个五,楚青三个六,十五比十八,面具人输了。 第二局……结果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在第二局结束之后,面具人忽然出现痛苦的表情,然后捂着脑袋说楚青算计他…… 算计什么了? 怎么算计的? 场内并非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也有明白人。 只是先前他们不曾开口,如今自然也不会说话。 楚青则站起身来: “三局两胜,如今胜负已定。 “阁下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不能算……我,我根本就没答应跟你赌。” “没答应,你为什么要跟我连赌两局?” 楚青扭头看向江姑娘: “江姑娘,他这会反悔,算不算是坏了万宝楼的规矩?” “算!” 江姑娘的声音铿锵有力。 下一刻,整个万宝楼内,所有正在忙活的侍女,仆役,全都朝着此处看来。 强大的压迫感,让风都变得灼热起来。 面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逐渐归于平静。 他慢慢的将目光落到楚青的身上,忽然笑了: “我现在倒是觉得,你的性命,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赌注,足以匹配的上万宝楼的楼主了。 “敢问尊驾姓甚名谁?” “打算报复?” 楚青笑着说道: “我这人心眼小,记性好,听说万宝楼内不能发生冲突,你说,我会不会想办法让咱们两个,一起被赶出万宝楼?” 此言一出,旁人倒是没什么。 皇甫一笑忽然一拍脑门: “还有这一招!?” 然后就开始环顾四周,寻找不是和尚。 不能起冲突,是万宝楼的规矩。 非要起冲突的话,万宝楼必然会驱逐他们……那这不是正中下怀? 可此时寻找,却已经晚了。 不是和尚这会已经不在一楼。 “不是和尚跑到哪里去了?” 皇甫一笑连忙询问。 “贵客若是想买情报,可去二楼。” 旁边一个侍女轻声说道。 “……姓江的,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这么对我?” 皇甫一笑大怒。 江姑娘淡淡的说道: “规矩是规矩,交情是交情。” “……好好好,你就钻钱眼里吧你,疯婆子,我看你将来能不能嫁得出去。” 皇甫一笑气哼哼的就上了楼。 江姑娘则默然的看了楚青一眼: “其实,你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太过了。” 楚青摇了摇头: “顺手而为,何必多做牵扯?” “但……规矩就是规矩。” 江姑娘沉声说道: “我万宝楼能有今日,便是因为规矩虽然不苛刻,但却是铁律,任谁也不能触犯。” “好好好。” 面具人此时却击节赞叹: “万宝楼不愧是万宝楼,铁则不可触犯,今日算是领教到了。” “你还不走?” 楚青回头看他。 “为何要走?” 面具人的话刚刚说出口,就听得嗖嗖两声响。 两道身影倒着飞进了万宝楼内。 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之上……待等落下,又各自翻身而起。 可还不等站稳,细细密密的裂痕就出现在了它们的身上。 就听得‘碰碰’两声炸响,那两道身影支离破碎,赫然是门前守护的两个机关人偶招财进宝。 江姑娘眸光一沉,猛然抬头: “何人?” 这两个字刚刚落下,就见面具人的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法之快,宛如浮光掠影,在场高手虽多,竟没有几个能够看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这样的两个高手,却同时单膝跪在了那面具人的跟前: “参见掌院。” 面具人没有看这两个高手,而是对江姑娘说道: “本座本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行事,可如今看来,也是天不遂我愿。” 江姑娘的眸子里,并不见多少波澜。 可万宝楼内的每一个侍女,每一个仆役,身上都开始散发出凌冽的气势。 就连缘居阁内的小老头,也背着双手,站在了缘居阁的门前,翘着脚的朝着这边端详。 就见江姑娘一挥手: “拿下。” 这话落下的一瞬间,万宝楼内的侍女仆役纷纷动了起来。 同样也是在这一刻,楚青忽然眉头微蹙,感觉脑子里忽然多了些许轰鸣之声,又有奇怪的呓语响起。 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在同时开口。 这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古怪? 楚青忽然感觉,这种情况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只是这样程度的干扰,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内息一转,头脑便已经恢复了清明。 而刚要动手的侍女仆役,以及万宝楼内多数的客人,在这一刻全都发出一声闷哼。 脸上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楚青环顾四周,就见那面具人转过身去,一边朝外走,一边顺势一指楚青: “杀了他。” 这三个字撂下,却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而击碎了招财进宝的两个黑衣人,更是一语不发,直接朝着楚青杀来。 …… …… ps:一觉醒来……脊椎病又犯了,脑供血不足导致的眩晕症,一不小心就天旋地转,难受得要死,烦死了啊……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二章 泣魂乱神阵 招财进宝虽然只是两个傀儡,但是它们能够挡住皇甫一笑的剑。 虽然不知道,皇甫一笑那一剑,到底用了多少功力,却也可见不凡。 眼前这两个高手,却能够在刹那之间,就将这两个傀儡打的支离破碎,让它们全无半点扛手之力。 其本身的武功,自然也非比寻常。 而楚青看他们出手,一个用拳,一个用掌。 出手的时候,全都是平静无波。 掌势无风,拳似无力,更没有兵主那等,一旦出手,几乎天地色变的浩大声势。 可是这拳掌之间,却让楚青都不免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一甩衣袖,舞千欢和温柔顿时被她甩到了身后,同时降龙十八掌和天霜拳一起运使。 以掌对掌,以拳对拳! 对面两个人对楚青尚且还能够出手,表示了足够的意外。 可当那龙吟声起,寒霜升腾之后,却又多了些许恍然。 他们两个联手出手,一个用的是左拳,一个用的是右掌,如今空出来的一只手,却同时朝着对面打了一掌。 两掌一触,力道顿时将这两个人影分开。 楚青的降龙十八掌和天霜拳落了空,可狰狞的龙形真气,打在了万宝楼的墙壁上,却将万宝楼的墙体打了一个大窟窿。 江姑娘看的一阵肉疼: “你轻点……这可是金子!!” 楚青一时也顾不上她,就见刚刚分开的两道人影中,那用掌之人已经卷土重来。 他单掌一转,倏然拍下。 楚青不闪不避,正要上前,却忽然后背巨震,一股磅礴大力随着拳头轰入了体内。 这一下明显算是偷袭……两个人围攻,一个在前面吸引注意,另外一个则以全身功力,试图击杀楚青。 可楚青的脸上却连半点惊慌失色都没有,出拳之人却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在和楚青身躯一碰的刹那,便跟自己失去了联系。 下一刻,毫无预兆的一拳直奔用掌之人而去。 那人开始还以为是楚青的天霜拳,待等分辨清楚这股力道从何而来,顿时脸色大变。 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平平无奇的力道,忽然便爆发开来。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蛮横的力道宛如一条条狰狞蟒蛇,横扫四面八方,将万宝楼一楼的各种奇珍异宝,吹的满地都是。 而因为那声音而头痛难耐的其他人,也被吹得满地打滚。 能够还站在原地的,实在是没有多少。 有几个也是楚青之前见过的…… 如大须弥禅院的圣僧迦舍,以及北剑天翁一类。 不仅仅是围观者倒了霉,被罡风吹的头破血流,满地打滚。 正对着楚青的那个黑衣人,更是被这力道牵扯,整个人直接被擎到了天花板,狂风呼啸,不住推搡,一时之间下都下不来! “好拳法!” 楚青一声赞叹。 这两个人的拳法掌法,全都不是那种施展的时候气势惊天的,但却随风潜入夜,再轰然炸开。 他以【照玉神策】搬运那拳法高手的力道,本也是想要看看这拳法究竟如何……如今一剑,果然符合了心中猜测。 紧跟着楚青两掌掌心往下,内息一运。 那拳头还在他背后的黑衣人,脸色猛然一变,只觉得一股磅礴大力自拳头上席卷而来。 整个人直接给震得倒飞而去。 身形不等落下,就见银芒一闪,脑袋已经分了家。 舞千欢收剑而立,却是立足不稳,只觉得脑子里有千百个人在不断的跟她说话,说的七嘴八舌,乱七八糟。 这也是为何,她明明站在楚青身后,却仍旧被那拳法高手潜来打了楚青一拳的原因。 她那会自顾不暇,有心无力。 其后眼瞅着楚青中招,这才咬破了舌尖,用剧痛暂且镇住了脑海之中的乱象。 从而飞身一起,提剑杀来。 却哪里想到,不等这一剑杀到,那人就被楚青内力震飞。 左右这一剑已经出手,自不能空回,顺手的功夫,就斩了此人人头。 与此同时,被顶在了天花板上那位已然掌握住了此前平衡,趁着那拳风力道逐渐削弱,想要翻身下来。 可就在这时,硕大的掌影倏然而至。 一把将攥在了掌心之内,旋即掌力一合,就听得咔嚓咔嚓的骨骼破裂之声响起。 那人竟然硬生生被这巨大掌影,给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楚青顺势看去,就见江姑娘的脸色略显苍白……看来这万宝楼楼主,对于这一类能够迷惑心神的手段,真的是没有什么防备啊。 “这变故究竟从何而来?” “我脑子里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叽叽喳喳,好生吵闹!!” “万宝楼……楼主……咱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周围人等纷纷议论,楚青则转身来到了舞千欢的跟前,拉过了她的手,变天击地大·法传递而至,瞬间压住了她心头的乱象,那千百个声音瞬间同时闭上了嘴。 楚青目光又在寻找温柔,却发现这姑娘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领着舞千欢,连忙来到了温柔身边。 搭手拿脉,查看了一会却并未发现古怪,她气血充沛,神完气足,为何会忽然昏了过去? 楚青心念一动,有了猜测,却不敢轻易尝试。 “是……泣神铁。” 江姑娘的声音此时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一时之间有人诧异,有人恍然。 楚青也瞬间想起了,当时在神刀城的时候,他毁掉乱神刀那会,耳边确实是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可是……那时候这声音虽然厉害,却不如今日这般可怕。 最重要的是,乱神刀都已经被自己毁了,怎么还有泣神铁作乱? 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一个声音开口: “天邪教利用神刀堂,以泣神铁打造乱神刀。 “妄想借蒋神刀掀起一场江湖风雨…… “可是这把刀那一日就已经被杀手夜帝所毁,刀锋断裂千百残片,不复存在。 “如今,又如何能够重现?” 楚青随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清瘦的邋遢道士。 他在人群之中,神色尚且还算正常,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原来是一格道人……” 江姑娘缓缓吐出了一口: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万宝楼也知晓。 “神刀城之会,那位夜帝,确实是毁了乱神刀…… “可是,他毁的是乱神刀,而非泣神铁。” “此话怎讲?” 不仅仅是一格道人,场内尚且还能维持身形的,大多数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楚青则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下一刻,就听江姑娘说道: “泣神铁非比寻常,若是能够被轻易毁去,又如何称得上是天地九珍? “天邪教以邪门手段,利用人命浇灌,方才更易其形,打造出了乱神刀。 “夜帝破坏掉的只是乱神刀的形,而并未彻底湮灭泣神铁。 “纵然是碎片……它也依旧是泣神铁。 “而且,此物有聚合之能。 “手持一片残片,便对另外的残片有所感知。 “威力不仅仅不会因为破碎而有所衰弱,反倒是会越来越强。 “若是还想得到一块完整的泣神铁,只需要将其投入熔炉之中,无需多做什么,最多三日,泣神铁便会恢复如初。”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慢慢站起身来。 径直来到了一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玉佩握在掌心。 下一刻,她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了些许血色: “诸位于此稍待,我出去看上一眼。” 说完之后,来到了万宝楼的大门,目光在招财进宝的残片上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随之她一步踏出,却没想到,这一步之后她就一动不动。 半晌她缓缓收回了脚……手中的玉佩,也多了一丝裂痕。 “江楼主?” “怎么样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 有人看她有了反应,连忙开口询问。 江姑娘神色淡漠,沉声开口: “他们利用泣神铁的残片,于万宝楼外布置了【泣魂乱神阵】。 “万宝楼以黄金锻造,勉强可以抵御三分,可一旦踏出此间……顷刻之间,便会迷神乱心,癫狂而死。” 此言一出,整个万宝楼内,顿时一阵静默。 与此同时,有声音自楼梯口传来: “恶婆娘,你说的这么可怕,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话的正是皇甫一笑。 他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有的应该是从三楼下来的,身上的兜帽和面具都没摘。 楚青扫了一眼,倒是没有见到不是和尚的踪迹。 “【泣魂乱神阵】,当真许久不曾耳闻了。” 略显苍老的女子声音从一个黑袍人的口中发出,楚青瞬间认出来了,这人便是先前和他一起进行易宝局的那个人。 江姑娘抬眸看了她一眼: “师太可有办法?” “若是贫尼师姐在此,当可凭借【七宝琉璃心】杀入敌阵之中,彻底破解此阵。” 那人摇了摇头: “可是【七宝琉璃正身经】一代只传一人…… “贫尼并未得传。 “师姐多年不问世事,此次也并未到来。 “至于当代传人……被一个混小子诓骗在一隅之地,当了什么……山大王,竟至乐不思蜀。 “贫尼此次下山,正是为了她们而来。 “万宝楼倒是恰逢其会了……可如今,她们所在之地,距离此处千里迢迢,更不可能过来了。” 听她这么说,在场众人刚刚燃烧起来的一点希望,再一次破灭。 楚青就听旁边的万春华咬牙切齿: “这是哪里来的混小子?当真岂有此理!!” 话落就见楚青正冷冷的看着他。 万春华一愣就听楚青说道: “第二次!!” “诶?” 万春华呆了呆,怎么就第二次了? 我说那混小子,又没说你……还讲理不讲!? 楚青自然是不能告诉他,他口中那混小子就是自己。 毕竟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在万宝楼遇到念心念安的长辈。 菩提庵的人神秘莫测,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这都能偶遇,不得不说,也是一场缘分。 江姑娘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玉佩,沉声说道: “总归来说,现如今还得回护自身,万宝楼护不住咱们多久,若是听之任之,说不得什么时候咱们就得被活活磨死。 “我知道一门阵法,名曰【五道护心阵】,可镇定心神,抵御外邪。 “只是,这阵法需要五位高手联手施展,却不知道诸位可想一试?” 当即便有人点头答应,可楚青却问道: “敢问江姑娘,这阵法可能破敌?” “不能。” 说话的不是江姑娘,而是一个大胖子。 这大胖子是第一道中,高矮胖瘦四人组里的那位……也是当日将宋掌柜的给拐走的那位。 他挠着脑瓜壳子说道: “【五道护心阵】是我第一道的不传之秘,你这丫头怎么也知道? “万宝楼还真的是无处不在……不过这门阵法,是为了护道而存在,主要是为了保护突破的高手,不为外邪所侵,走火入魔的…… “以这个法子,可以护得住一个人,十个人,甚至使使劲,也能护住几十个人…… “可这终究只是对内,而非对外。 “如今使用,无异于画地为牢,一旦内息有所衰弱,阵法一破,照样还是死局。” 江姑娘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当以高手轮换。 “静待时机……” “静待时机?” 皇甫一笑说道: “恶婆娘……你是想以逸待劳?” “他们以【泣魂乱神阵】困住咱们,目的无非就是借用泣神铁的特异之处,不断消磨我们。 “只需要几日光景,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会被消磨干净,理智不复存在,变成疯子。 “如此万宝楼就算是不攻自破。 “可若是以【五道护心阵】,再轮换交接五人为阵,不至于让出手的五位油尽灯枯,反复之下,可保咱们清明不失。 “待等三五日光景之后,他们必然以为已经得逞。 “到时候他们会自行解除掉【泣魂乱神阵】杀将进来……如此一来,危局自解。”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纷纷点头。 感觉这个说法,还是颇为靠谱的。 楚青看了这位江姑娘一眼,又将目光转到了皇甫一笑的身上,最终保持了沉默。 …… …… ps:不行了,单更了……明天看看严重的话,得找地方治病了,脑袋一转就天旋地转的,头晕想吐……就跟长时间晕车一样,太难受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心有猛虎,外凝冰 万宝楼外,夜幕深沉处。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一个个身穿黑衣的人影,于雨中交替而坐。 他们的手中,各自持有一块碎片。 碎片大小不一,规格并不整齐,在玄功催动之下,各自散发古怪之音。 此音流转,摧人神智,叫人疯狂。 刚刚从万宝楼内出来的面具人,正在这群黑衣人的身后。 他在营帐之内,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就如同他的面具一样……这把椅子也很贵重。 黄白相间,一部分是以黄金锻造,另外一部分则是以白银勾勒,其上嵌满了珍珠玛瑙之流。 面具人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双眼全都闭上,似乎在静静等待。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白衣,但是衣服的样式有些古怪。 其他的倒也还好,唯有一个硕大的领子竖起,挡住了他的口鼻,只留下了一双眼睛现在外面。 他的双眼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似乎没有瞳孔,双眸之中满是惨白之色。 眉心则有一点竖痕,漆黑如墨,上尖下宽,好似是一只水蛭趴在那里。 如今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万宝楼上,缓缓开口: “这似乎和先前所说,不太一样……” “遇到了一个人。” 面具人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点动,好像是随着脑海之中的声音,于指尖轻舞。 “什么人?” 苍白眼眸的男子,轻声询问。 “一个很棘手的年轻人。” 面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苍瞳,你可知道?他竟然能以幻术骗我!” 苍瞳的神色不变,只是看着万宝楼的方向: “这确实很难得。 “掌院于此道造诣,不在阁主之下,他若是能以幻术骗你,岂不是说,他也能以幻术欺骗阁主?” “你以为如何?” “此人当杀!” “不太好说啊……” 面具人轻声说道: “进去的两个,没有出来,只怕凶多吉少。” “能为掌院赴死,是他们的荣耀。” 苍瞳的语气仍旧淡漠。 面具人却摇了摇头: “人命关天……莫要以为人赴死为耀,本座宁愿你们每一个都能好好活着。 “可随本座一起,看到天下大同的那一日。” “属下一定会努力活着。 “不负掌院的期许。” 苍瞳默然回答之后,转过身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跟前,开始奋笔疾书。 面具人头也不回,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 “你在做什么?” “写信。” “给谁?” “给阁主。” “为何?” “请他派援兵过来。” “……没有这个必要,一切皆在本座掌握之中。”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弄巧成拙,不仅仅和人进行了一场没有必要的交手,甚至还让人给跑了。 “若非【心劫】起了作用,如今咱们只怕难以安稳于此。” 面具人一时无语,想了一下说道: “倘若本座记得没错,你说的这个上一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您要听最近的?” 苍瞳点了点头: “先前阵法未成,属下让掌院莫要进去。 “无论有着什么样的把握,都应该以最坏的角度来揣测可能。 “但是……您说,一切皆在您的掌握之中。 “最后,您很是狼狈的回来了。 “还提前发起了阵势。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前。” “……” 面具人脑门上悄没声响的蹦起了一根青筋,末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 “苍瞳。” “属下在。” “掌嘴。” “是。” 苍瞳轻轻的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算是掌过了。 “巧言令色之徒,当年就是被你那冷漠的眸子给骗了,以为你会是一个冰冷的傀儡。 “可以一丝不苟的执行本座的命令。 “结果……一身的刀枪剑戟,全都往本座的心窝子戳。 “你这算不算是噬主?” “噬主必为神兵,属下不过一块顽石,当不得噬主之罪。” “……说不过你。” “属下惶恐。” 他每一句都有回应,就是每一句都不中听。 那面具人不打算继续计较,开始转移话题: “天杀是栽在谁的手里来着?” “三公子,其人乃是当今岭北武林盟主。” “盟主?一个笑话罢了,不过天杀虽然是一介莽夫,但这莽夫的武功,确实非同小可。 “他能够杀了天杀,可见是有点本事的。 “画像拿来。” “是。” 苍瞳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片刻之后,拿着一个画卷来到了面具人的跟前。 面具人仍旧紧闭双眼,苍瞳端着打开的画像: “要不,等您睡醒了?” “……本座没有睡觉。” “那您这是在闭目养神?” “贴切,确实是在闭目养神……我如今一旦睁开双眼,脑海之中便好似受千针万芒一般,痛不欲生。” 苍瞳听完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将画卷放到了面具人的手里。 面具人一愣,就听得脚步声匆匆离去,不禁问道: “你又干嘛?” “重写一封信。” “为何?” “敌我估算不清,属下担心阁主派来的人不够,让他多派些人过来。” “……” 面具人半晌无言,将右眼勉强睁开了一丝缝隙,就着天光看向了手中画卷。 下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武林盟主,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听过这个说法了。 “有趣……相当有趣。” 他抬起眼眸,想要看看天上的雨。 可一抬头,却见到了天上飘着一张巨大的脸,这是楚青的脸。 这张脸,遮住了半片天空,双眸好似日月,正静静的凝望着自己。 面具人悚然一惊,周身一震,画卷跌落,可等他再看,天上已经恢复了乌漆嘛黑一片。 雨水……仍旧在淅淅沥沥的落下。 似乎还夹杂着一声略显痛苦的闷声,但破碎在了雨滴之下,让人听不真切。 …… …… 万宝楼内。 【五道护心阵】已经被江姑娘传授了出来。 对此第一道的几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以眼下的局势来看,江姑娘的办法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时候阻止,便算是和今日万宝楼内的所有人为敌。 因此哪怕是第一道的传承,这会也顾不上是否会泄露了。 只不过为了不让问题进一步扩大,他们还是提醒了众人一句。 此法他们可以用,但是出了万宝楼之后,不到万不得已却不可再用……更不能传授出去。 否则的话,天涯海角,第一道必然要和他们为难。 都是江湖人,众人自然明白第一道为何如此,当即纷纷点头,表示绝不外泄。 至于说的是真是假,自然是只有自己知道。 楚青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抱着温柔,在万宝楼内寻了一间静室。 他对当前的情况并不在意,说到底,以他的本事,纵然不能挽大夏于将倾,也有本事护着舞千欢和温柔脱离险境。 但温柔的情况他却不能不在意。 只是一番查看之后,楚青仍旧不知道温柔到底为何昏迷不醒。 她脉搏强劲有力,身体也无暗伤,以【照玉神策】周游其通体上下,发现这姑娘健康的很。 “那她到底为何昏迷?” 楚青心中泛起一丝疑虑,犹豫要不要尝试以变天击地大·法,潜入温柔的精神世界。 自外面的【泣魂乱神阵】开启之后,她就忽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说不定就是这乱人心智的手段,让她陷入了这般境地,自己若是潜入她的精神世界,梳理她的精神状态,说不定可以让她醒转过来。 但楚青对此却有些犹豫。 毕竟这只是猜测……究竟猜的对不对,还不好说呢。 另外,他也不愿意轻易窥探温柔的内心,万一人家有点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的隐秘呢? 房间的门就在此时被人敲响。 楚青眉头紧锁,打开门,就见万春华正站在门外,一脸讪讪的看着自己。 然后指着身边的皇甫一笑: “这位爷要找你,我也拦不住啊。” “大哥。” 皇甫一笑直接问道: “小嫂子怎么样了?” “哈?” 楚青一愣: “你说什么?” “怎么了,不对吗?” 皇甫一笑看了看一旁的舞千欢: “这是大嫂子,那为昏迷不醒的是小嫂子,有什么问题吗?” 舞千欢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你跑过来做什么?” “关心关心……万宝楼内也有大夫,而且手段极其高明,要不要找他过来帮忙看看?” 楚青眼睛一亮: “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快请。” “早就候着了。” 皇甫一笑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就带来了一个小老头。 楚青一愣: “是你?” 这小老头正是缘居阁里的那位。 “盟主,又见面了。” 小老头一笑: “那小丫头怎么样了?我看着她,就感觉亲切,这才不请自来,还请盟主莫怪。” 亲切是因为身高吗? 楚青的心里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连忙说道: “原来前辈还是杏林圣手,晚辈多有失礼,还请前辈进来。” “好说好说。” 小老头点了点头,提着一个药箱来到了屋子里。 走到温柔身边,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头,搭在了温柔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小老头眼皮子一跳: “天香嗅体?” 话落,猛然看向楚青: “她是温家人?” “前辈知道?” 楚青心头也是微微一跳。 温柔是天香嗅体这件事情,温浮生都严防死守,没想到被这小老头一搭手腕,直接给看出来了。 “什么是天香嗅体?” 皇甫一笑忍不住发问。 小老头却没回答,而是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对楚青说道: “若是小老头所看不错,盟主应该有一门极其高明的神通,可以直指人心深处?” “正是。” 楚青也没有隐瞒: “她果然……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小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盟主可知,天香嗅体活不过二十五岁。” “晚辈知晓。” 楚青点头。 “嗯,也对……若你不知,便不会去寻【地字卷】。 “传闻温家当年的那位老祖宗,就是凭借【不易天书】免了死劫。” 落尘山庄的这件事情,就算是在温浮生的眼里,也是一桩隐秘,可是这小老头随口道来,竟然如数家珍。 楚青心头略有犹疑的看着眼前这小老头。 小老头则笑着说道: “你有担心是正常的,当年万宝楼确实是对这传闻之中的体质,有些在意…… “不过,那已经是时过境迁之事。 “如今相遇算是有缘……便跟盟主唠叨两句。 “天香嗅体之所以活不过二十五岁,归根结底是一句话,便是阴阳不调。” “?” 楚青呆了呆,这怎么论的啊? 小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 “非你所想那般的阴阳不调,而是内外不合。 “心有猛虎,外凝冰。 “初时尚可,然就如缸中蓄水而不得出。 “正常来讲,水满则溢,她心性越发成长,内心深处亦有无数念头想法,可这些都得不到宣泄。 “唯有于精神识海之中,不断消磨自身,长久以来,难免形销骨瘦,郁郁而亡。 “想解此症,其实不难。 “【不易天书】有天地人三卷,以人为基,渐与天地合,贯通三卷天书,这可成就不世之功。 “当中人字卷,和地字卷,正是一个由内而外的过程。 “放在天香嗅体之上,便好似在水缸中开了一个口,让她可以流淌出来,达到内外合一之境。 “此危局正解。 “也可以传授她一些表达之法,例如,教会她如何微笑,如何哭泣,如何愤怒,怎生欢喜? “虽然困难,她往往只得其形,难得其妙,但按道理来说,应该也可以缓解此症。 “今日她之所以昏迷,便是受内心之苦所扰。 “【泣魂乱神阵】对她造成影响极大,但她却不知该如何发泄这痛苦,只能照单全收,哪有不昏迷的道理? “盟主可借神功入心,帮她排解此苦,她就能醒过来了。” 小老头一番话深入浅出,可见对这天香嗅体了解极深。 楚青听完之后也是恍然,当即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 “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担不得盟主这般大礼。” 他提起药箱,转身要走,可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楚青一眼: “盟主切记,这姑娘的体质非比寻常,千万不可外传……否则,只怕会永无宁日。” “是。” 楚青点头答应。 小老头这才转身离去。 皇甫一笑正要跟着走,楚青却喊了他一声: “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 …… ps:今天还是单更,上午去推拿了,扎了三针针灸,这家伙拿着针在肉里一顿搅和……目前状态感觉有所缓解,至少没那么想吐了……明天应该会恢复正常更新。 另外周一还得再去一趟,不过如果状态没问题的话,不会影响更新。 第四百三十四章 心中世界 房间里,温柔昏迷不醒。 舞千欢盘膝打坐…… 【泣魂乱神阵】的效果仍旧还在,而且看架势,似乎比先前更加强大了一些。 没有楚青的帮助,舞千欢只能凭借自己支撑。 这对她来说,颇为艰难。 楚青传了她一道口诀,让她尝试运功抵挡,毕竟一会他要想办法将温柔唤醒,暂且顾不上她,总不能让她一直这般煎熬下去。 倒是眼前的皇甫一笑,对外界的动静置若罔闻。 “【泣魂乱神阵】对皇甫公子,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楚青端起茶杯,倒了一杯茶。 皇甫一笑说道: “有的,剑心留了影,但已经被我的剑意斩灭。” “厉害。” 楚青赞叹了一声。 剑帝皇甫长空绝非浪得其名之辈,他们这一脉的剑法,有过人之处也是理所当然。 楚青端起茶杯: “江姑娘是什么来历?” 听楚青问的直白,皇甫一笑也没有藏着掖着: “如你所见,她是万宝楼的楼主…… “但不仅仅只是如此。” 刚说了两句话,皇甫一笑就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和语言。 最终说道: “其实万宝楼的来历很神秘,就算是我了解的也不多。” 这一句话,便让楚青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对于旁人来说,这话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每一个人的眼界,见识都不一样。 有些人见多识广,有些人孤陋寡闻,后者说出这番话,自是不值一提。 可眼前这位毕竟是剑帝之子,皇甫一笑。 自出生的那一刻,便算是站在江湖绝巅之列,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孤陋寡闻之辈。 可就连他,也不清楚万宝楼的来历? 楚青本以为,万宝楼是三皇五帝共同弄出来的,专门拿来赚银子的……可现在看来,仍旧是将其想的简单了。 “天下有四域一州,万宝楼也并非只有一座。 “那泼妇是这一座万宝楼的楼主。 “万宝楼真正的掌柜的,究竟是什么人,无人知晓……我爹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不过他没跟我说。 “只是告诉过我,万宝楼非比寻常,莫要轻易得罪。 “再加上,那泼妇除了是这座万宝楼的楼主之外,在中州五帝城内,也开设了一家万宝钱庄,她是二掌柜。” “那你可曾见过大掌柜?” “见过。” 皇甫一笑说道: “是一个笑嘻嘻的中年人,没什么正形。 “但是……很可怕。 “他曾经去我家中做客,我爹以上宾之礼待之。” 楚青想了一下问道: “你可见过,万宝楼其他的楼主?” “见过几个……都是在五帝城的万宝钱庄,他们分别执掌一座万宝楼。 “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万宝楼为何能够一夜之间,就开起来吧?” 皇甫一笑笑着说道: “我曾经打听过,那泼妇跟我说,万宝楼其实是一座机关楼。 “是可以折叠的。 “如今是展开的模样,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收起来。 “拆开分装,和货物同行,马车一拉就走。 “待等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再将万宝楼展开组装,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就能让这机关楼矗立于天地之间。 “真可谓是鬼斧神工!” “原来如此。” 楚青点了点头: “先前你们去了三楼,聊了什么?” 皇甫一笑听到这里的时候,抬起了眼皮,看了楚青一眼: “大哥,你的问题有些奇怪了。” 楚青默然。 皇甫一笑则想了一下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们两个并没有聊什么。 “她只是问我……” 说到此处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语气之中也略显狐疑: “她问我来做什么……什么时候走……好像要逐客一样…… “但与之相反的是,她拉着我说了很多不沾边的事情。 “我几次着急,想要下去找那不是和尚的麻烦,她都没让…… “我还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在万宝楼内招惹麻烦。 “难道说? “可为什么啊?” 楚青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你觉得,她的武功怎样?” “很高,她的【造化一气擒拿手】刚柔并济,千变万化,再加上那一身以天材地宝滋养出来的可怖内力,真要与之生死相搏,以我这怕见血的毛病,能不能赢她还在两可之间。” 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来: “大哥,我下去了。” “留神。” 楚青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皇甫一笑着叹了口气: “看来有些时候,还是不能太过依靠武功。”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去。 楚青坐在那里,半晌无言。 皇甫一笑有看破人心的能力,可以判断一个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能力,是皇甫一笑的武功所带来的效果。 但是这样的效果有一定的局限性。 言语可能是真的,行为也未必就是在欺骗,但却可以将一个人的行为引导到想要的方向。 这种方式,皇甫一笑的武功是看不破的。 关上了房门,门外已经不见了万春华。 他也已经承受不住【泣魂乱神阵】的影响,下去和众人一起,布置【五道护心阵】去了。 楚青也没在意,转头先是看了舞千欢一眼,见她面色平静,知道状态还算不错。 其后就来到了温柔的跟前。 一根指头探出,点在了温柔的眉心之上。 变天击地大·法的要诀运转,一刹那的功夫,周遭一切忽然一阵剧烈旋转。 下一刻,眼前便没有了这间静室,不见了温柔。 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并且只有黑白两色。 楚青漫步此间,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这份阻力似乎并非来自于温柔,而是这一片黑白两色的世界,本身就排斥一切的外来者,同时隔绝了内外相通。 楚青以坐神入照加强精神内视的状态,再调动变天击地大·法,尽可能的周遭一切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却也看不出来具体的玄虚。 他举步往前,每一步踏出,都会带来庞大至极的压力。 一直到这股压力达到巅峰的时候,脚下倏然一空,身形瞬间坠落。 不过他本身是以精神探入,待等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身形便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回头去看,却已经不见了那灰色天地。 但楚青知道,这一片没有颜色的世界,就在那里……是进出温柔心门的门户。 再看脚下,周遭的环境竟然极度陌生。 这是一片楚青从未见过的郁郁青山,往前看可以看到远处还有建筑。 正要看看前方建筑的具体情况,却听到一阵哭声自脚下传来。 低头去看,一块石碑跟前,正蹲着一个小姑娘。 楚青心念微微一动,便已经来到了石碑旁边,抬头先是看了一眼,就见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太易门! “果然是太易门。” 他喃喃自语,却吓了旁边的小姑娘一跳。 哭声戛然而止,她抬头看向楚青: “你……是谁?” 楚青的目光也顺势落到了这姑娘的身上。 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模样,满脸稚气,脸上挂着大串大串的泪珠,看向自己的眼神还略显惊慌。 虽然年纪尚小,可楚青仍旧可以从眉眼之间,找到和温柔相似之处。 这是……年幼时候的温柔? 天可怜见,楚青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温柔,她的脸上从未有过这般丰富的神采。 他轻笑一声: “我是从这里路过的,听到有人在哭,就好奇过来看一眼。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哭啊?” 小温柔皱了皱眉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用小手胡乱的擦干了眼泪: “我,我没有哭啊!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可是落尘山庄大小姐,我爹乃是温浮生,很厉害的! “对了,我还有师父,我师父是不怒神拳崔不怒! “他总生气,一生气就很吓人,你要是敢图谋不轨,我就让我师父和我爹,一起打你!” 楚青差点又乐出声来,色厉内荏的小女孩,看上去憨态可掬的。 他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也不会图谋不轨,我真的是从这里路过的。 “另外,我知道你爹……落尘山庄庄主温浮生的大名,我怎么会没听说过? “我肯定不会自找没趣的。” “……那就好。” 小温柔松了口气,危机解除,脸上又挂着一抹伤心。 楚青便说道: “我叫楚青,你叫什么名字?” “楚青?” 小温柔想了一下: “没听说过,肯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算了,看在你和我一样,都默默无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叫温柔,不过我跟你说,我名字虽然听着很温柔,但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温柔。 “你要是敢招惹我,我照样打的你满脸是包! “前几天我师兄看我个子小,就想欺负我,结果被我按在地上打的嗷嗷哭。” “你师兄?你哪位师兄?” 楚青笑着问道: “是大师兄莫独行,还是二师兄边城?再不然,就是三师兄楚凡?” 小温柔愣了一下: “莫独行是谁?我大师兄明明叫莫一剑。 “他说……十年磨一剑,此剑世无双。待等将来,他剑法大成,整个太易门都鸡犬升天。 “不过我知道,他是骗人的……他根本就不会剑法。 “我偷看过他练剑,拿都拿不稳,还差点削掉了自己的鼻子,被我看破之后还不承认,羞羞脸!” 莫一剑…… 楚青无声的于心头嘲笑了一番。 果然,莫独行是后来改的名字。 “那你这么厉害,你师兄都打不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哭?” 楚青索性坐了下来,反正这个年纪的孩子,更何况是天生体态娇小的温柔? 他坐下温柔方才跟他持平。 小温柔似乎感觉到了楚青的温柔,倒也没有原先那般抗拒,只是想起伤心事,不免又抽泣起来: “我……我想家了。” 开始两个字还能正常说出来,待等说道‘家了’两个字的时候,顺势就哇哇哭了起来。 “我想爹爹……我想娘亲……我想爹给我做的小玩偶,我明明特别喜欢,但我就是说不出来…… “爹以为我不喜欢,所以就没给我带…… “我想娘亲给我缝的新衣服了,她的手扎破了,我好想安慰她,可我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娘亲一定觉得我这个女儿一点都不好……所以才和爹一起,将我送来了太易门,不让我在他们面前……” 好似是开了闸的洪水,这一哭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她人不大,话不少,絮絮叨叨的吐着心中苦闷。 楚青一一听着,柔声安慰。 片刻之后,似乎是感觉心满意足,便靠着楚青沉沉睡去。 周遭世界随着她双眼闭上,也瞬间归于黑暗之中。 只是很快,一闪之间,黑暗消散。 但这一刹那,楚青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可见青山叠翠,转眼满目枯黄,再到白雪皑皑,又转万物复苏…… 轮番交替竟然只在一瞬之间,这一刻,楚青感觉天旋地转,精神都为之消磨。 待等四时落定,一切安稳之后,楚青又看到了温柔。 只是这时候的温柔,已经不再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童儿,大概得有十三四岁。 她眉头紧锁,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楚青轻轻咳嗽了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回头看楚青,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顿时展开了一个笑容: “大哥哥,你总算醒了。” “你认识我?” 楚青一愣。 温柔用古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每一次我遇到什么烦心事,都会过来跟你说,你怎么都忘了吗?” “……认识好几年了。” 楚青哑然一笑,一时也是恍然。 所谓的梳理精神,无非就是帮着温柔排解她心中苦闷。 那些以她本身的能耐,无法跟人诉说,只能于心中憋着的委屈,难以排解的痛苦,在楚青以变天击地大·法干预的情况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宣泄点。 这看似平常,实则便是一种梳理。 想到这里,他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可能是我睡糊涂了……来吧,跟我说说,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 …… ps:食言了,今天没能恢复更新。跑了一天医院,上午去分院,本想做个核磁共振,但大夫初步判断可能是耳石症,就给我转到了耳鼻喉,耳鼻喉那边开了几个检查,结果有两个做不了,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下午去了总院。 结果排除耳石症的可能。 所以还得去做核磁共振,我就选了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医院,做了预约……十四号早上九点半。 一天的时间没了……太难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大智慧 纾解心中苦闷,排解胸中块垒。 楚青要做的事情听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容易。 温柔心如猛虎,外凝冰,情绪从不外放。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成长过程之中,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也会在日常的生活之中,一部分得以排解,一部分成为督促成长的养分,最终形成现如今的性格。 可温柔不一样…… 日积月累的情绪,在心中凝聚,许多对于常人来说,根本不算问题的问题,在她来说都会成为一个天大的问题。 而在面对一些相对正常的问题时,楚青尚且能够游刃有余。 不管是对于未来的烦恼,对于天香嗅体的恐惧,对于武学上的困扰…… 楚青都可以从各个角度,帮她找到解决的方案。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温柔也逐渐成长了一个从心理到生理上的大姑娘,而结识了舞千欢以后,又了解到了一些对她来说相当禁忌的知识。 这当中的困惑不解,宛如一块巨大的壁垒。 而偏偏这些问题,楚青作为一个男子是很难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和她探讨,研究……听都听不得,更别说给出意见或者是建议了。 但没有办法,他现如今身处温柔的精神世界,这一层层遮蔽着温柔精神内核的壁垒,就是他要突破的关隘。 唯有从内到外进行一番梳理之后,方才能够将她唤醒。 最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温柔进行探讨,过程之中听到了许多不该听到的,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 楚青咬着牙,不仅仅得做到视之以平常,还得做到胸有成竹。 否则的话,处于精神世界中的温柔,也会对他产生怀疑……一旦心境出现波澜,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这一点是在他几次失败之后,得到的经验教训。 终于,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已经和现如今一般无二的温柔,逐渐消失在了楚青的面前。 但这一次并没有在漆黑的刹那结束之后,就恢复光明。 脚下似乎出现了一条蜿蜒往前的道路,楚青下意识的随着这条路慢慢前行。 耳边时而便传来温柔的声音。 “好痛!” “好难受……” “会不会死?” “好害怕,谁能救救我?” “谁能听到我?” 这些声音,有的是稚嫩的,有的是成熟的,有的是惶急的,有的是冷漠的。 声音也拥有力量,尤其是在内心深处的世界中,这些声音就好像是一道道罡风,将楚青的精神吹的摇摇晃晃。 越往前,这些声音就变得越发凶险。 地面上开始出现残次不齐的倒刺,想要刺伤每一个妄想往前的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楚青就发现自己竟然浑身上下变得鲜血淋漓。 但下一个瞬间,他的伤势就恢复如初。 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倒刺被他轻易踏碎,却又会再次野蛮生长。 这些是温柔真正的痛苦所在……是她从小到大所经历的,那些从未跟人提起过的痛苦。 她从不情绪外放,不是因为没有情绪,而是不会表达。 无法表达出来的,不管是痛苦,疲惫,恐惧,忧虑,全都化为一根根横刺,扎根于内心深处。 随着楚青一路往前,不断地破坏这些横刺,最终,他看到了温柔。 一个千疮百孔,被一根根横刺贯穿,早就遍体鳞伤,却偏偏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的温柔。 楚青看着她,便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抹悲凉。 而她看着楚青的眸子,也不再那般清澈,楚青再也无法轻易看到她的眼底,只能看到……她眸子里透着的绝望。 “不怕。” 楚青轻声开口: “三哥来了。” 绝望的眸子,似乎被他的声音唤醒,眼底泛起了一抹强烈的波澜。 楚青没有犹豫,举步上前,变天击地大·法施展开来,那一根根贯穿了温柔的横刺,在他的攻势之下瓦解。 随着他大手一挥,天地四方同时传出剧烈的炸响。 一根根贯穿地面,穿插于温柔身体各处,遍及世界每一处角落的刺,都在这一挥之下化为乌有。 温柔的身体不由的垂落在地上,却被楚青抱在了怀里。 她看着楚青,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没事了。” 楚青轻声安慰。 温柔则伸出手指,在楚青的眉毛上顺着眉峰往下划…… 楚青一愣,就听温柔轻声说道: “我该……如何是好?” 正不明所以之间,周遭世界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破碎,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青一个晃神,睁开双眼的时候,还是在静室之内,温柔就躺在那里,而当楚青的目光看去的时候,温柔也恰好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楚青一瞬间从温柔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数的情绪。 依赖,倾慕,眷恋,还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酸涩……看的楚青心底一颤。 但下一个瞬间,这些情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眸光仍旧清澈,让人可以一眼看到底。 任何人面对这样清澈的眸子,都很难生出杂念,楚青感觉自己方才那一瞬间,或许是看错了? “三哥……” 温柔勉强坐起身来: “耳朵里好多声音。” 楚青点了点头: “万宝楼出了问题,有人收集了泣神铁,利用残片布置了【泣魂乱神阵】,想要攻取万宝楼。 “你现如今听到的,便是他们催动泣神铁所发出的呓语之声。 “我传你口诀,你看看能不能平心静气。” 说罢便将口诀传出,温柔听着,盘膝而坐依法而行,很快脸色便恢复了不少。 楚青见此也稍感放心。 轻声说道: “你们两个人就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趟。” 舞千欢和温柔虽然都在用心运转楚青传授的口诀,但并非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 不仅仅可以听到楚青的话,还能做出点头这样的回应。 见此,楚青方才出了门,其后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 这间静室是在二楼,沿着楼梯下来,就见一楼已经空出了一大片所在,当中的人分成了三个区域。 每一个区域都有五位高手,施展【五道护心阵】,保护阵内之人。 也有几位高手,不受【泣魂乱神阵】影响,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眉头紧锁。 这几个人里自然就有皇甫一笑。 而距离他不远的,则是一僧一道一尼一俗。 僧是大须弥禅院的圣僧迦舍,道是南岭逍遥三仙之一的一格道人,尼便是一个老师太,楚青看着面生,但猜测应该就是菩提庵的那位,是念心念安两个人的师门长辈。 至于那一俗……是第一道的大胖子。 第一道本身既然能有【五道护心阵】这样的手段,自然也有办法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不受【泣魂乱神阵】的影响。 当然,万宝楼内这一趟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能够不被【泣魂乱神阵】影响的,还有其他人……只是这些人并不在这里。 比如说缘居阁内的那个小老头,这人深不可测,楚青估摸着,他应该也不受这阵法影响。 倒是江姑娘,坐在这三组人当中,眉头紧锁,看上去颇为难捱。 而听到楚青的脚步声,众人也下意识的抬头。 皇甫一笑第一个开口: “大哥,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 楚青微微点头: “还得多亏了那位神医前辈为我指点迷津。” “醒过来就好。” 皇甫一笑点了点头。 另外几人的目光,也都落在楚青的身上,就听那师太问道: “小施主年纪轻轻好高深的修为,不知道如何称呼?” 楚青正琢磨着该如何回答呢,就听皇甫一笑代为介绍: “师太有所不知,我这位大哥最近于江湖上可谓是掀起了滔天风浪。 “不仅仅是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更是于仙云山一战,当场斩杀天杀兵主,率领岭北江湖同道,将天杀兵主所率领的天邪教妖人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楚青。 有的是肃然起敬,有的是满眼震撼,也有略带审视,却也不敢小看。 倒是老尼姑愣了一下: “敢问小施主如何称呼?” “我这大哥,江湖人称三公子!” 皇甫一笑大大方方的开口。 楚青脸一黑: “你话有点密。” “果然是你。” 师太哑然一笑: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万宝楼内,见到你。” 圣僧迦舍眸光平静的开口: “师太认识这位施主?” “先前贫尼不是说了吗?我菩提庵的两位弟子,被一个小子诓骗,不好好的行走天下,斩妖除魔。 “偏偏跑到南岭做什么山大王…… “贫尼此次下山,便是为此而来。 “而那个诓骗他们的小子……就是眼前这位三公子。” 那师太看向楚青: “小施主,贫尼这话可对?” “不对。” 楚青摇头。 师太一愣: “难道是贫尼误会了?” “倒也不是。” 楚青又摇头: “主要是,我未曾诓骗她们啊。 “念心念安跟我说过,她们自小是被强盗掳走,其后方才被菩提庵的人带回上山教养。 “她们见识过山贼的强大,而自身又学了一身的本事,故此方才想要一统天下绿林。 “后来她们与我交手,不敌落败。 “这才心甘情愿拜我做大哥……这事说实话,我也很为难。 “毕竟在下于江湖上也算是稍微有几分薄面,莫名其妙的被两个姑娘当做大哥对待……还想要利用我一统天下绿林之后,谋权篡位。 “都不知道搁那论的,可不答应也不合适。 “最后只能认下……但她们终究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在下尚未婚配,一路带着她们多有不便。 “这才将其安置在了烈火堂,甚至为了帮她们完成心愿,还专门嘱咐烈火堂的北堂烈,好生配合…… “却不知道,这一路走来,究竟哪里担得起一个骗字?” 皇甫一笑先前听完那师太的说法,还以为楚青真的骗人家姑娘了。 此时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 “是啊,我大哥这哪里是骗了? “分明待她们极好啊。” 老师太想了一下,认真点头: “倒也有理……是贫尼先入为主了,还请小施主勿怪。” 说罢,双手合十一礼,算是道歉。 这一点其实很不容易……前辈跟晚辈道歉,说来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实际上许多人都抹不开脸,感觉这事丢人现眼。 老师太这做法,倒是明辨是非,楚青自然没有受这一礼,只是笑着说道: “师太言重了,念心念安出身也菩提庵,您是她们的长辈,我与她们关系也算不错,这般算来也不算外人。 “此番相逢,可谓有缘。” “阿弥陀佛。” 老师太点头说道: “却是缘法……不过,小施主,她们所修的武功,乃是天下万般邪门武学的克星,一直留在烈火堂,绝非长久之计。 “更有大材小用之嫌疑……还请小施主早日让她们回归正轨才好。 “而且,她们既然拜你为大哥,你说的话,她们自然是会听的……不如,就借一统天下武林为借口,让她们帮你对付天邪教? “想必如此一来,能够省去小施主不少的麻烦。” 楚青眨了眨眼睛: “可是……师太,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你这……不是让我骗她们吗?” 师太点了点头: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小施主又非出家人。 “贫尼和小施主所说的话,不曾诓骗小施主,语出至诚,句句真心。 “小施主非是出家人,回头纵然骗她们也不算破戒。 “贫尼从未与她们说过这样的话,自然也不算诳语。” 好家伙……你这卡bug呢? 楚青是哭笑不得,忍不住瞥了一眼迦舍,想看看这大须弥禅院的转世活佛,又是如何看到这卡bug的行为。 结果迦舍想了一下,赞叹说道: “师太果然有大智慧。” 楚青咧嘴一乐,好好好,这两个倒是跟他臭味相投,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骗人都能鼓吹成大智慧…… 也不知道大须弥禅院里,这样有大智慧的和尚,又有多少? 第四百三十六章 赎身 和尚和尼姑正互相吹捧,那第一道的胖子却已经来到了楚青跟前。 他双手一抱拳: “这位公子请了,在下是第一道的白圣。” 楚青看他一眼: “久仰久仰。” 白圣一摆手: “哪里来的久仰,我第一道于天下四域一州并无多少名头。哪怕中州知道我们的人都很少…… “公子是岭北武林盟主,只怕没什么来路可以听说我的名字。” 楚青伸手一指皇甫一笑: “恰好从他口中听说过。” 白圣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 “把他给忘了……这么说来,公子当真知道我?” “不仅仅知道,而且还知道你找我想问什么…… “我也可以直接的回答你……能。” 白圣先是呆了一下,待等弄清楚楚青的话之后,双眼顿时绽放精光: “当真!?” “当真。” 楚青点头: “不过,他本人似乎没有这样的意愿。” “那不重要,现如今的他,都不是真正的他,他的意愿什么都不算。” 白圣立刻说道: “三公子还请跟我走一趟,救救我第一道吧。” 他能知道楚青有这样的本事并不奇怪,毕竟楚青方才和那面具人对赌的事情,被太多人看到。 小老头能够发现楚青有变天击地大·法这样的手段,自然也有其他人可以看的出来。 白圣跟他们闲聊,少不得听说此事。 而根据先前楚青和他之间并无半点纠葛来看,他忽然站出来寻找楚青,显然是有事相求。 那能求什么……也就不用多想。 如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真就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楚青却摆了摆手: “这不成,在你眼里,如今的他是虚的,不是真正的他。 “那是因为你认定了当年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可对我来说,我第一次见到的他,就是现在的他…… “他有喜欢的,厌恶的,有着自己的情绪,甚至有自己的家庭和责任。 “你凭什么说他不是真的? “除非你能够说服让他同意,否则的话,我不会干涉。” “这……” 白圣顿时苦闷: “他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的可好了。 “我怎么说服他啊?” “其实也不难……” 楚青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白圣一愣: “还请公子指点迷津。” “你们造访那一夜,我恰好就在他家借宿。” 楚青说道: “所以,我是眼睁睁看着你们将他带走,唤醒之后,他狼狈而逃的。” 此言一出,白圣悚然一惊。 他们四个自以为这件事情做的隐秘,却没想到,楚青竟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甚至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都是江湖高手,自然知道楚青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而楚青的话并未就此结束: “你们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之后,并非直接回到了家中。 “行至半途,忽然被人刺杀。 “那人身法诡谲,一直到现出踪迹的那一刻,我方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好在我一直都在,这才没让他死在这歹人之手。” 白圣听的一愣,忽然眉头紧锁: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始终平平安安,我们刚刚带走他,他忽然就被人刺杀……难道说……” “你猜的应该没错。” 楚青点了点头: “那个人,其实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是环伺在侧。 “而是一直跟着你们。 “如果说,他跟着你们的目标,是那个人的话……那往前推一推,是不是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当年的他,也不是丢了。 “而是被人所害?” 白圣豁然抬头,看向左右,然后抱拳说道: “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楚青点了点头,两个人便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迦舍等人知道事情关键,也没有跟着。 眼见四下无人,白圣方才开口说道: “公子救我道主性命,第一道上下铭感五内。 “昔年之事我们也曾经调查过……但一无所获。 “无论怎么查,都只知道,是道主自行离去,甚至抹去了自己的痕迹。 “此后便不知所踪。 “如今看来,我们所调查出来的内容应该是真的。 “他确实是自行离开的第一道,并且此行隐秘,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他抹去了自己的踪迹。 “却没想到,过程之中发生了意外,这才流落至此……” 楚青笑着说道: “那你想没想过,为何他会从中州流落到南域?” 白圣苦笑着摇头: “若非是有公子提醒,我甚至连方才那些事情都想不通,又哪里可以想到这一点? “公子非比寻常,武功智慧都非寻常人所能企及,还请公子为我们指点迷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找回道主?” “我说了,这事不难。” 楚青说道: “我曾经给他两天的时间,让他考虑是否找回曾经的身份。 “但是他并未来寻我,显然是难以下定决心。 “由此可见,他如今的生活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可是,如果当年的事情,当真有所隐情。那想要杀他的人,就绝不会只有一个。 “你们的行踪并非秘密,那个杀手死在小河湾的事情,一定会传回去。 “其后只要给一点时间,当会有其他人再来刺杀。 “如此一来,会打掉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如今的生活对他来说,越是重要,他就越是不敢承担失去的后果。 “能够避免这一切被破坏的,只有找回原本的记忆。 “他别无选择。” 白圣顿时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正是如此!! “到时候公子出手,一切也就迎刃而解。” “其实……这件事情不难解决,真正为难的是,当年暗害他的人,经过了这十几年的时间,竟然始终不曾放弃。” 楚青说道: “而且,这帮人底蕴非比寻常。 “当年可以暗算道主,如今派出的杀手,连你们四个人都无法轻易发现。 “你们可曾想过,一旦道主恢复记忆,又该如何面对这位从未见过的大对头?” 原本因为有了计较,而兴奋的白圣。 在听到楚青这一番话之后,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眉头紧锁: “我第一道虽然少于江湖行走……可不管是谁,想要跟我们为难,都得掂量一番。 “道主之仇,不共戴天! “他们的底蕴深厚,我第一道也绝非泥捏的,大不了,搅他一个天翻地覆!!” 楚青闻言顿时一笑: “你既然有这样的决心,那自然是好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来寻我……说不定我也可以帮点忙。” “寻……” 白圣一愣: “公子,万宝楼之会后,另有安排?” 楚青点了点头: “没错,我另有要事,需得走一趟天佛寺。” 白圣眨了眨眼睛: “那是哪里?” 楚青摇头一笑: “这一点就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了……料想对手就算是还想要来刺杀你们的道主,也不会是这一两日之间的事情。 “六月初,我会前往南岭天一门参加武林大会,那之后我的行踪应该也不会是什么秘密……你们尽可以来寻我就是。” 白圣稍微有些犹豫,时间拖延太久,他担心会生出变数。 想了一下说道: “公子……你说,如果我们自己乔装成刺客,能不能逼迫道主下定决心?” 这法子其实是顶好顶好的,白圣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可见他的心性倒是比那两个六根清净的好了不少。 不过楚青看了白圣一眼之后,还是说道: “如果用这样的法子,你们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糊弄一个现如今的他,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恢复了记忆之后的他,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那就不好说了。 “现在你们猖狂了,回头只怕得吃挂落。” “那也无妨。” 白圣立刻说道: “大不了,让道主痛打我一顿就是。 “主要我也是担心,正如公子所言,对头来历不小,底蕴深厚,咱们固然不怕,但是道主如今记忆没有恢复,他若是有什么瓜葛,那个就糟了。 “我这法子虽然不是什么君子所为,但也不过是将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提前了一段时间,并且能将凶险降到最低。 “道主如果因此责怪……我也无怨。” 楚青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们第一道可禁止婚配?” “……自然不会,我们又不是和尚道士,就算是道士,不也还有火居道士吗?” 白圣笑着说道: “咱们第一道嫁娶随意,公子若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入门的。” “……” 这听着就不像话了。 我好心给你出谋划策,你这边设计我入门当弟子? 其心可诛啊。 他摇了摇头: “反正自己考虑清楚,能够承受代价就好。 “但有一点我赞同,你们就算是这么做了,也不过是将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提前了一点时间而已。” “那倘若如此,恳请公子多在小河湾停留几日,待等道主之事有了结果再说。” 白圣看着楚青,面色诚恳。 楚青这次倒是有些犹豫了…… 他之所以跟白圣说这么说,一方面是跟第一道结个善缘。 跑江湖嘛,多个朋友多条路,第一道身为中州隐藏门派,地位非比寻常,能够和他们建立起不错的关系,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其次,楚青一直不曾告诉白圣,他怀疑追杀道主的凶手,就是武帝厉绝尘。 从这种种线索来看,武帝厉绝尘说不得可以成为自己的一个目标。 时间往后多拖一段,自己对付此人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待等他们自己对付不了,来寻找自己帮忙的时候,自己也可以顺势提出交易。 算是为今后的买卖,做下了一个伏笔。 可如今提前解封了道主的记忆之后,这一单买卖是否会有影响?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仅仅是白圣,第一道他们对于十几年前,道主无缘无故丢了的事情感兴趣,楚青对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 十几年来,第一道不曾放弃,武帝厉绝尘也不曾放弃要寻找道主。 其中必然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关键。 这些东西,都可以在唤醒道主记忆的时候,被楚青所知晓。 从而让楚青对厉绝尘,有更深的了解。 白圣眼见楚青同意,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 “多谢公子,今后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让我第一道来做的,尽管吩咐,第一道上下无不感念大恩大德。” “言重了。” 楚青轻轻摇头。 这事说完之后,两个人也从角落走出。 一抬头,就见这帮人正在轮换【五道护心阵】的高手,而江姑娘此时也从人群之中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之间,楚青还不曾开口,江姑娘就先说道: “盟主,我有话要同你说。” 楚青点了点头: “好啊,江姑娘打算跟我说什么?” 皇甫一笑眯着眼睛看向江姑娘,似乎也在等一个究竟。 江姑娘却并未直言,她对楚青说道: “还请盟主随我上楼,你我于三楼详谈。” “我能一起吗?” 皇甫一笑问道。 “不能。” 江姑娘一点都没犹豫。 “为何?” 皇甫一笑追问。 “因为我要和盟主谈论的事情,只关系到我们自身,和旁人并无关联……所以,皇甫公子还是在这里稍候。” 江姑娘的面容仍旧清冷,言语之中也没有丝毫温度。 皇甫一笑冷笑: “奇了怪了,你这泼妇和我大哥不过今日刚刚初相识,你们能有什么事情要说?” 旁边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有些奇怪。 皇甫一笑这副模样,莫不是醋了? 一时之间都用揶揄的眼神去看他。 楚青一阵无语,旁人起哄也就算了,怎么这和尚道士尼姑的,一个个也都跟六根不净一样?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爱咋琢磨咋琢磨去。 他唯一好奇的是,江姑娘会用什么理由来搪塞皇甫一笑。 正想着呢,就见江姑娘神色冷冷清清的看着皇甫一笑: “我要跟盟主谈论的事情是……赎身。” “?” 皇甫一笑一愣: “啥?” “你忘了,我被那面具人,输给了盟主,如今……我是盟主的人,自然要跟盟主讨论一下,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赎身才好。” 江姑娘淡淡说道: “难不成待等危局破解之后,我真的让盟主将我带走?” “……” …… …… ps:今天好多了,虽然还有点昏昏沉沉,但是码字基本上已经不影响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有请 万宝楼三楼。 房间布置的很是雅致,家居摆设多一样嫌负累,少一件又觉欠缺。 如今不多一分,不少一点,恰到好处的让人心惊。 一张小桌,两张蒲团。 江姑娘满面淡漠的给楚青倒了一杯茶,然后静静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楚青端起茶杯,凑到跟前闻了闻,很香。 但下一刻,他将这茶杯放下,看向了江姑娘: “江姑娘请我过来,显然不是为了喝茶,也不是为了赎身。 “姑娘若是有话,尽可以直说。” 江姑娘却摇头: “请盟主前来,既是为了喝茶,也是为了赎身。 “我曾经说过,万宝楼的规矩是铁律。 “一旦定下,就必然遵守。 “不管是楼主,亦或者是这楼内的任何人都一样…… “无论对方用的什么手段,引起了那一场赌局,我确实是输了。 “而不论盟主用了什么办法,你确实是赢了。并且,从对方的手中,赢走了我。 “如此一来,我自当付出相应的代价,来赎回自由身。 “所以,还请盟主开价吧。” “可我如今,别无所求。” 楚青说道: “实在是想不到要什么,怎么办?” 江姑娘叹了口气: “那我便只好留在盟主身边,端茶送水,捏脚捶背。” “让堂堂万宝楼楼主给我捏脚捶背,在下唯恐折寿。” 楚青摆了摆手,眸光在这房间四处一扫,落在了江姑娘的手中: “那块玉佩是什么来历?” “清心冷玉。” 江姑娘看了一眼手中那已经有了一丝裂痕的玉佩,轻声说道: “西海有一处海外奇观,名曰天瀑海。 “此处风景诡奇凶险,船只稍微靠近,就会被风暴击碎。 “但如果可以成功度过外围封锁,深入其中,便会来到一处拥有着春夏秋冬四季为一体的岛屿。 “我们将其命名为四季岛。 “清心冷玉便产自四季岛的冰川寒玉脉,冷而不凝,可清心静神,持之修炼可大大降低走火入魔的可能。 “盟主是想要这个? “实不相瞒,以我的身价,此物不配我的身份。 “万宝楼做买卖,素来价格公。” “……姑娘这话,总是不免让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想将自己赎回去。” 楚青问道: “为何此物会出现裂痕?” “这是我内力散溢所致……” 江姑娘的神色淡漠: “因为不能与你诉说的原因,我对迷惑心神一类的手段,几乎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方才仗着清心冷玉本想强行闯阵,可仍旧低估了泣神铁的厉害。 “我被击退之后,头晕目眩,内息掌控不住,这才不小心将其捏坏。 “不过此物虽然珍奇,但对我万宝楼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玩意。 “盟主若是想要,我送盟主几块就是。” “那就三块,作为赎金。” 楚青说道: “如果江姑娘觉得不够,那便算姑娘欠我一个人情,将来若是有缘前往中州五帝城,前往万宝钱庄拜会,姑娘可莫要装作不认识我才好。” 江姑娘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并未言语,而是取来了文房四宝。 研墨之后,她蘸墨书写。 赫然是一张欠了人情的欠条…… 言称将来无论何时何地,楚青持此物前来寻她,她都会无条件帮楚青做一件事情。 下面的落款叫……江离。 又盖上了万宝楼的印玺。 吹干了墨,她将此物交给了楚青: “还请盟主收好。” 楚青点了点头,将这张纸叠好收入腰间。 “你我之间的事情,到此还算公允。” 江姑娘开口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有求于盟主了。” “姑娘有话,尽管直说。” “人力有时而穷,五道护心阵,并非长久之法。” 江姑娘缓缓说道: “先前所说,不过是缓兵之计。 “缓的却并非是外面的对头,而是楼内的人心。” 来参加万宝楼集会的人,来自于天南海北,今日一同于此遭难,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会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江离。 甚至不仅仅只是将万宝楼算计在了其中,万宝楼内的八方来客,自然也不能漏算。 “【泣魂乱神阵】非比寻常,【五道护心阵】固然可以护得住一时,却不可能护住一辈子。 “外面那群人,若是当真拖延十天半个月,情况必然会陷入最坏的境地之中。 “可先前我不能这么说,需得给他们信心……否则的话,处于绝境之中,又失去了平常心的江湖好手齐聚一堂,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江离神色清冷,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之中也没有太多的波澜。 似乎早就已经明辨了局势,如今只是在客观陈述。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楚青: “如今万宝楼内,有三种人。 “一种是真的对【泣魂乱神阵】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人,他们如今已经陷入了一个极端危险的境地之中,只能依靠【五道护心阵】暂且保持清明。 “可若是护道的五位高手,出现了问题。 “这帮人会在第一时间被泣神铁所蛊惑,要么发疯,要么走火入魔……情况将会转向一个失控的状态。 “第二种人,则如盟主一般。 “你们武功盖世,不被泣神铁所影响。 “之所以留在这里,有一部分是想要静观其变,也有一部分人,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情况很有趣。 “我甚至看到一位高手,装作了第一种人,在那里游戏人间。” 楚青哑然一笑: “那江姑娘所说的,第三种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 江离说道: “希望一切恢复正常,却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其他人的人。” 楚青挑眉:“所以……” “所以,我想请盟主,以及其他几位高手出面,破了【泣魂乱神阵】!” 江离轻声说道: “【泣魂乱神阵】以泣神铁为核心,以高手的内力激发,再辅以阵势,加强威力。 “想要破解此阵不难,难的是能不能抗住泣神铁的威力。 “而这一点,却又难不住你们这几位大高手。 “换言之,如今想要破解此局,最好的办法,便是请诸位不要再作壁上观……” 楚青点了点头: “这话有理,可是跟我一人说,似乎用处不大。” “所以,我会一一和诸位详谈。 “而且,绝不会叫诸位没有任何好处的出手。” 江离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手,门外当即有人进来。 楚青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个老熟人,乙亥…… 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本书。 “这是我为盟主准备的报酬。” 江离指了指乙亥手中的托盘。 乙亥正好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楚青扫了一眼,都是先前他询问过的,有关于七情六欲方面的武功秘籍。 一共有五本。 楚青看着这几本秘籍,如果说先前那小老头不曾点破关窍,楚青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如今楚青已经明白了天香嗅体最大的问题所在,便知道……纵然是有关于七情六欲的武功再多,楚青借此真的创出了一门,可以激发温柔情绪的武功,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她本身就不是毫无情绪的人。 只是因为天香嗅体,将其内外隔绝。 内外不通,情绪难表,便是心有猛虎外凝冰,从内外不合,阴阳不调。 所以,这些秘籍不仅仅不能帮着温柔打破僵局,反倒是会让她原本就丰富的内心,变得更加波澜起伏。 这些无法宣泄的东西,积累起来,这些武功越练,就越是如同烈火烹油。 最终促进温柔的死期。 不过,楚青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却笑着点了点头: “好,你说服我了。 “但其他人是否愿意出手,还得看江姑娘的本事。“ “这是自然。” 江离点了点头: “盟主答应就好,至少是成功的第一步。” 楚青站起身来: “既如此,在下告辞。” “盟主,请。” 江离也跟着站起送客,又嘱咐乙亥请其他几位依次上来。 乙亥则顺势送楚青出了门,秘籍打包好,让楚青收起。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直走到了三楼转二楼的更衣室时,楚青忽然开口: “江姑娘跟我说,她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导致对于迷惑心神一类的手段,毫无抵抗之力。 “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乙亥一愣,然后说道: “楼主之事,婢子不敢妄议。” 楚青淡淡的说道: “按照万宝楼的关系,可以买这个情报。” “万宝楼什么都卖,唯有这个消息……不卖。” 乙亥默然低头。 楚青不以为忤,而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天下万物,一旦到了万宝楼,便会有一个价格。 “而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竟然可以让万宝楼,打破自己的规矩? “或者说……这并非是打破规矩,而是在规矩之上,还有铁则? “能够凌驾于万宝楼规矩之上的铁则,想来是涉及到了万宝楼的根基?” 乙亥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轻轻咬着下唇说道: “还请盟主,莫要再打探了。” 楚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 他果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和乙亥一起下了楼之后,就静静的站在一旁。 皇甫一笑见他下来,赶紧凑过来询问江离都说了什么。 楚青却并未回答,只是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皇甫一笑问了半天,没有回应,便也不再自讨没趣。 然后就见乙亥请迦舍上了楼,楚青抬眸瞥了一眼,若有所思。 圣僧迦舍,是为了毗卢遮那玉佛而来。 此物如今就在万宝楼内,想来要说服这个和尚,并不难…… 实际上,以江离的身份,不管想要说服万宝楼内的哪一个高手,都不会很难。 但凡来到了万宝楼,必然有所求。 既有所求,投其所好,总能换来一次机会。 事实也是如此,迦舍很快就下来了,他看了楚青一眼: “小施主可是答应了?” “是。” 楚青点头。 “既如此,那一会咱们多多帮衬。” 迦舍合十一礼,然后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皇甫一笑抓耳挠腮: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楚青笑了笑: “一会你就知道了。” 乙亥这会则来到了楚青的身边,送上了一个小盒子。 楚青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三块清心冷玉。 取出一块拿在手中,一股冷意自玉佩之中流转入心,让头脑变得清明,耳边【泣魂乱神阵】的声音,似乎都小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将那块玉佩送了回去,盒子收入怀中: “替我谢谢江姑娘。” 乙亥摇了摇头: “楼主有言,不必言谢。” 然后她又去请白圣上楼。 白圣下来的更快,并且一回来就找到了楚青: “公子,这万宝楼楼主请我们出手,我本来对她提出的条件不感兴趣。 “不过听说公子也会一同出手,我就答应了。” 楚青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就见乙亥来来去去,请这些高手上楼,下楼之后,几个人又凑在一起嘀咕两句。 很快,当最后那位菩提庵的师太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上楼了。 只是楚青看着一脸蒙圈的皇甫一笑: “她竟然没让你上楼?” “……不上就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 皇甫一笑哼了一声: “早晚有一天,我会叫那臭婆娘知道我的厉害。” “是吗?只是不知道,皇甫公子究竟有多厉害?” 江离的声音此时从楼梯口传来,皇甫一笑回头看她,倒也不怕: “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江离不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卷轴,扔给了皇甫一笑。 皇甫一笑打开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你想让我们出手?不对……你请他们上去,肯定都给好处了,为什么不请我?” “那你以为,我该给你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请你出手?” “……” 皇甫一笑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再说……” “皇甫公子手中的便是阵图。” 江离看向了几人,轻声说道: “那这件事情就有劳诸位了,我等期待诸位大胜而归。” 第四百三十八章 登堂入室 这一趟和楚青一起行事的,除了皇甫一笑,圣僧迦舍,菩提庵的师太,以及第一道白圣之外,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北剑天翁。 这老头果然也是装蒜,江离明察秋毫,将其找了出来,并且委以重任。 除了这老头之外,还有一个女子。 看模样看不出来,用的是人皮面具,师承来路一概不知。 不过能够被江离选中,必然有她不凡的来历。 一行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万宝楼,而是站在门口,研究了半天的阵图。 确定了踏入其中后,应该如何行事,这才打开了万宝楼的大门。 走出万宝楼的那一瞬间,【泣魂乱神阵】的喧嚣之声,顿时宛如海浪一般呼啸而至。 千百声响自耳边攀爬而上,好似无孔不入的虫子,顺着耳孔眼睛,往脑海之中钻去。 “哼。” 皇甫一笑冷哼了一声,眸子里有剑意闪过,下一刻他的眸光便恢复了平静。 圣僧迦舍双手合十,一抹金光流转于周身上下,面上便已经是古井无波了。 在场众人各展手段,确实都能应付这【泣魂乱神阵】的鸣音。 眼见身边之人都没有什么问题,几个人这才循着阵图所标记处往前。 楚青的耳边此时则传来了皇甫一笑的声音: “大哥,我看了半天,那泼妇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你想的太多了?” 楚青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皇甫一笑迷茫: “摇头是什么意思?大哥,你不会传音入密?” 楚青点了点头,也不算不会……但是天籁传音他不打算随便用。 皇甫一笑便说道: “那我传你一套,其实很简单的,束音成线,以线为剑,直抵对方耳畔。 “大哥你记住口诀。” 他嘴唇翕动,片刻之后,一套传音入密的口诀便已经被楚青照单全收。 楚青武功高强,这类小手段,入耳就会。 转瞬就已经融会贯通,当即依法而行: “那江离情况尚且未知,所以我打算做两手准备。” “什么两手准备?” “你听我说……” 楚青以皇甫一笑传授的传音入密之法,给他讲解,皇甫一笑用心谨记,片刻之后,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楚青一眼: “那就……依你所言。 “不过,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也莫要轻易伤她性命。” 楚青看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 “你莫不是……钟情于她?” “这倒不是。” 皇甫一笑摇了摇头: “她挺可怜的……唉,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吧。” 楚青看了他一眼,也就不再言语,而是抬眸端详四方。 万宝楼是【泣魂乱神阵】的核心所在,所有的威力全都宣泄于此。 但是这阵法,并非仅仅只有泣神铁。 包裹于其中的,还有一套迷阵,否则的话,一眼望去轻易找到关键,不是一触即溃? 先乱行踪,再乱神魂,才是核心要义。 江离给出的这阵图,主要是帮着他们,找到阵眼关键所在。 一旦破了阵眼,便可以让【泣魂乱神阵】威力大减…… 这一点和寻常阵法不同。 若是寻常阵法,一旦阵眼被破,阵法也就破了。 但是这一套【泣魂乱神阵】乃是以泣神铁为核心,纵然阵眼被毁,也不会轻易破去,除非湮灭掉所有的泣神铁。 可天地九珍非比寻常,纵然能够震碎,也很难彻底将其化为乌有。 不过真到了这一步,威力大减的【泣魂乱神阵】只怕也困不住万宝楼内的那帮高手。 …… …… 万宝楼,三楼。 雅间之内,江离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清心冷玉被她随手丢在一旁,端起茶壶,她给对面的空杯,倒上了新茶。 一楼,分为三个区域的高手,仍旧利用【五道护心阵】抵御【泣魂乱神阵】的侵袭。 可随着楚青等人的离去,他们都明显感觉到,原本尚且可以轻易抵御的魔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噗! 终于有人不堪重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也从【五道护心阵】的阵势之中跌出。 他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只觉得遍体生寒。 早就离去的面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一道道身穿黑衣的人影,手持一物,以内力催发,乱音轰杀入耳。 搅得人理智崩碎,那人的震惊只持续了不足一息的时间,口中便发出了不似人的惨叫声,下一刻,他双掌齐出,却不是对着面具人,以及他身边的那些黑衣人。 而是没头没脑的朝着周遭一切人等发动了袭击。 整个一楼一瞬间乱成一团! 嗖嗖嗖,一道道身影杀将出来,正是万宝楼内的侍婢。 面具人不曾动弹,那眼中无瞳,唯有一片苍白的苍瞳却抬起了头。 只是一眼,头前几个侍婢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死在当场。 面具人微微蹙眉: “都说了,你虽然天生‘苍瞳’,但是【幽冥往生诀】也不能常用。 “匹夫之道不足为凭,当不战而屈人之兵。” 苍瞳答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 “那不能。” 面具人淡淡的说道: “来都来了,机会难得,自然是得速战速决。” “希望这一次没有什么问题……” 苍瞳默默开口。 面具人信心满满的说道: “那是自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苍瞳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吩咐: “都听到了吧?掌院有言,此处危险,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先走为上。” “是。” 一众催动泣神铁的黑衣人们,纷纷点头应诺。 面具人脑门上的青筋都快要把面具给顶下去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待等回去之后,我定要禀报教主,将你这没长眼的,打入万魔池! “不剥你一层皮,绝不善罢甘休!” 苍瞳点了点头: “多谢掌院不杀之恩。” “……” 这两个人随口闲谈,全然不将眼前众人放在眼里。 实际上也确实不用放在眼里。 他们此时正在忙着互相残杀…… 【五道护心阵】挡不住近在咫尺的【泣魂乱神阵】,阵势一破,理智瞬间就被搅碎,所见处处皆恐怖,自然要奋起杀人。 只是在他们眼中,奇形怪状,恶行恶相的妖鬼邪神,实际上都是一同于此躲避的江湖客。 他们互相死在对方的手里,至死都不知道缘由。 一声轻叹此时响起。 面具人抬眸,就见缘居阁内的小老头,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佝偻,形销骨瘦的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但是面具人看着他的眼神,却并不轻慢,而是沉声开口: “你不该出来。” “是啊,不该。” 小老头点了点头: “昔年我将自己卖给了万宝楼,自此居于缘居阁,不问江湖事。 “奈何啊……此身已至耄耋之年,却心仍未老。 “见不得天邪教的魔道妖人,于此搅弄风雨。 “便想再试试看,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称得上些许斤两。 “小子,你于天邪教内,是什么职位?如何称呼?” “教主座下,文心阁三院掌院。” 面具人淡淡开口: “柳千官。” 小老头眉头紧锁: “文心阁是个什么地方?三院又是干嘛的?” “……你可以理解为,账房。” 柳千官淡淡开口说道: “本座于教内,司掌财钱之事。” “嗯,这么说来,你我地位也相差不多。” 小老头点了点头说道: “老夫于万宝楼缘居阁内,守着的是寄存于此的各种物件。 “你管钱,我掌物,咱俩是不是差不多。” 柳千官笑了: “昔年的‘九现神龙’,巅峰时何等的意气风发?一朝失势,落得这般下场……简直悲凉。” 小老头一愣,挠了挠头: “九现神龙……这名头,也当真好久未曾听到过了。” 他话音至此,忽然蹙眉,一步踏出,整个万宝楼顿时轰然一震。 罡风于有限的空间之内,一阵天翻地覆。 手持泣神铁的黑衣人们,纷纷后退一步,嘴角有鲜血流淌。 而原本一直在自相残杀的那些江湖人,也少有的恢复了些许清明。 “吵吵嚷嚷,惹的老头子耳朵嗡嗡作响,都消停一会。” 小老头的声音更好似醍醐灌顶,一众人等恢复清明,倏然看向周遭,顿时脸色大变。 当即纷纷靠边,盘膝而坐,镇守灵台。 而对面的黑衣人,却不听这小老头的话。 再一次举起泣神铁,以内力催发。 小老头眼睛微微眯起: “人老了,说话就没分量了……区区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话落身形一转,龙吟声顿时昂扬而起。 可与此同时,小老头的身形却忽然不见踪迹。 九现神龙……现如今提起,江湖上知道这名头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然而五十年前,他的名头比之三皇五帝也不遑多让。 成名绝技便是他的名头【九现神龙】。 此法以身法为主,隐则无处可循,现则石破天惊。 眼看小老头踪影不现,柳千官转身便走,与此同时,苍瞳的身形忽然往一侧挪移了一步,紧跟着一掌送出。 震天价的巨响,瞬间传递四面八方。 小老头的身形就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苍瞳的跟前,柳千官轻声说道: “悠着点,把他的老骨头都拆了吧。 “那些废物不用杀,全都带走有用。” “是。” 苍瞳少有的没有和柳千官讨价还价,而是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声。 弄的柳千官微微一愣,继而摇了摇头,举步往上走。 待到二楼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寻下一层台阶,而是朝着不远处的静室走去。 找了一圈,最终精准的停留在了舞千欢和温柔所在的房间。 推开房门,门内却空空如也。 “呵,何必挣扎?还能跑到哪里?” 他摇了摇头,转身寻到了去往三楼的台阶,拾级而上,好似识途老马一般,直接来到了江离的门前。 推开房门,江离仍旧坐在桌子后面,一动不动。 手中的茶杯,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柳千官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平添波折。” 他摇了摇头,进了屋,来到了江离对面坐下。 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 “好在哪里?” 江离随口问道。 柳千官却用责怪的眼神看了江离一眼: “莫要这般好为人师,你问我好在哪里,便是要考校于我。 “本座素来不喜被人考校,纵然是阁主也不会抽查,没来由的,岂能被你教育?” “你的话,太多了。” 江离淡淡的说道: “他出手了?” “问题不大,苍瞳可以应付。” 柳千官说道: “依我看,先前赌桌上那一场,就不该有。 “平白无故的节外生枝。” “我未曾想过,会有人横生枝节。” 江离又给他倒了杯茶。 “万宝楼集会,来了这么多人,总得将各种可能考虑在其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柳千官笑着说道: “不过如今也好,我现在掳走了你,劫走万宝楼,想来会引起更大的反响。 “但是……你当真想好了,要跟我走?” “我若是现在拒绝,你会同意?” 江离看向柳千官。 柳千官哈哈大笑: “自然不会。” 江离叹了口气: “若是有选择的话,我不会跟你走。” “但是你没有选择,所以你必须要跟我走,而且得走的毫无顾虑!” 柳千官站起身来: “不过临走之前,有些事情还是得处理干净才好。” 他话音至此,忽然单掌一探。 只听得呼啦一声响,屏风被他的掌力扯碎,现出了藏在屏风后面的舞千欢和温柔。 “果然是你们。” 柳千官笑着说道: “那小子的红颜知己?也不知道若是被我掳走……他会不会暴怒如狂?” “你不能带她们走。” 不等舞千欢开口,江离便已经开口打断了柳千官的话。 “若是我没记错,你暗中送到我手里的后续计划中,便有她们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只是我先前去找了一圈,却没找到。 “怎么,你现在改主意了?” 柳千官看向江离,眸光之中隐隐带着些许凶险。 “是……改主意了。” 江离叹了口气: “久居黑暗之人,哪怕见得一点光亮,都会倍感珍惜。 “所以,你不能带走她们。”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与他对掌! 自万宝楼一楼起了变故的时候,舞千欢和温柔便已经有所察觉。 虽然楚青传授她们的,不过是变天击地大·法之中的一道口诀,让她们可以凭借自身内力,抵挡住魔音贯耳。 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打坐运使,让她们已经可以在万宝楼内,进行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动。 两个人出了门之后,静静的听了一下一楼的动静, 他的寿命,已经到达了四千亿之多,而且还在不停的增长,论寿命,恐怕是多元宇宙第一人了,这是他把周钦所有气数力量经验核心都吸收掉之后,成就的无上功果。 就在这时,攻城的大军后翼陡然陷入了一片混乱,喝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你敢侮辱我们神朝七圣!再继续扰乱我们公干,连你们一起带走!”柠澈仙子那边,脸色一沉,同时一股神祖后期的修为也跃动而起,另一边青栀仙子虽然没说什么,但气息也开始爆烈起来。 “方圆数千里范围,都被点燃了,好可怕的一波热浪!”沈辰眺望远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林东开着车往枪声处靠近,只见有数百武装正在攻击一处高地,而且连装甲车都用上了。 之后一路来到废弃院落,青年猛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急速将离着足有几十丈远的李依抓住,然后再度回到院落之内,再之后,吕凉就出现了。 四大名门姜家的豪华府邸内,蓝衫青年和东煌沐风依旧在聊着什么,只是两人的脸上,都闪耀着激动兴奋之芒。 同一时刻,宇宙空间中,盘古洞所在的秘境之内,三目怪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巨大石盘,其上映现的,赫然是已经飞到通天台上,正朗声爆喝“我前来参加高阶客卿大比的最终决赛!”的吕凉。 若按此速度计算,从临安一路走到常州,大约需要十日。若是遇到下雨,所需时间可能还要延后。 在萧战看来就应当视一种神道的代表,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说他就是神道,神道就是他。而要达到这一步,萧战认为这需要修者以身化道,让自身完全跟神道相容,不再区分彼此。 郑达开始聚精会神的研究槐花馒头,把酥饼、定胜糕和鲜肉月饼暂时抛到一边。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他们从郊外回到了市区,周围的车流量明显增多。 赵逢生端起中药一饮而尽,拿起手机,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两个是常卫国打来的,还有一个是刘三福打的。 那个炮兵阵地部署在与死人山地形相似的西侧山脊304高地上,那里山峦叠嶂,地势险峻,布满了法军的防御工事。 这样做不一定好吃,但一定好看,蒸出来拍照发朋友圈能得到几排的点赞。 哪怕是一些很难被杀死的神话恶魔,被水银浇灌,也会如同被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一般,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越是往后,危险指数越低,当然这个低是相较于排列在前的区域。 莫愁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可用的,叶霄也需要有人在朝中扎根,为以后的事做做准备。 今天一下午被她戳了几百下,路明非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跟被狠狠刮了一遍痧般皮肉皆颤,累得要命。 石慧忍不住在旁边笑出了声,但也正是这声笑将咖啡馆里的尴尬气氛驱除,让其他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同时都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投降了,不然必死无疑吗?」燕王僖沉声道。 吕不韦见此很愤怒,最后发动了叛乱,只是没有成功,始皇帝没有杀吕不韦。 “上个厕所这么慢。”他们寝室的厕所刚才被钱有进占了,无奈楚河只好去找别的宿舍借用。 “嗨,我的朋友们,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安蜜笑着打了个招呼。 应该是一种色泽变异后的白色游隼,盘旋状态下,翼展长度在七十厘米左右,远远未到成熟期。 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叶枫也很难做到,不让这些变异飞禽,越过雷池一步。 “你让通讯部那边,询问一下怎么回事。”白英辉当即朝一旁的卫兵说道。 远一点的地方有空的矿泉水瓶和面包的包装袋,甚至还有几口锅摆放在地上。 年轻人不懂得用什么话来表明见到了这颠覆他三观的事情,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卧槽。 陆奇喜出望外,他开心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可是,在那些大人们的脸庞上,他只看到的是严肃和愤怒,这倒是让陆奇显得有些疑惑。 乌恩奇本想挖一条地道逃出生天,在布满了泥浆的地道里,乌恩奇听到了汩汩的流水声。听到水声,乌恩奇只以为是地下的水道,便向着水声奋力挖掘,于是在他筋疲力尽之前,他居然幸运的挖穿了地下鲸舍的石壁。 可未待鳞皇发动攻势,眼前雷霆一闪,南无乡也来到北城,一眼看着鳞皇,一眼看着金蛟剑。一手持着朱雀剑,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身后剑袋中的宝剑。 “不敢劳烦赤王。我在来时已经点看一番,确实比落霞山岿巍壮阔。但落霞山正适合日落观景,不若二位使者与我同返,咱们在落霞山再开筵席如何。”蓝鲸回。意思是该看的我都看了,啥也没有,咱们回吧。 乌恩奇暗叫倒霉,他又在这里居然遇见了债主,他弄丢了她那一袋子价值不菲的饰品,害得她被流言中伤。她若见到他,想必会痛骂他一顿。 相比于教师评选,这改造师的大赛吸引前来观看的人数众多,就更加不用说整个星域内围观的人数了,想想都知道绝对是一次拥有无比可怕人数的比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手里的石头突然碎掉了,原因就是她在刻画阵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第四百四十章 夺心为奴 这声音来的突兀,但舞千欢却想都不想,顺势便送出了一掌。 柳千官追杀而来,本就不想被江离阻扰,自然是兵贵神速。 想要先将舞千欢击败拿下,其后再对付江离,擒走温柔。 故此招发只在刹那之间。 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柳千官十拿九稳的一掌,却让他瞬间倒飞而去。 又是嗡的一声,其整个 好自为之?风姝妍在心里冷笑,都不知道究竟是谁需要好自为之。三天不理朝政,又说要遣散后宫。难道不是在把自己往悬崖上推? 她腿还是蜷缩着的,只要膝盖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腹部肌肉。 宫洛爵带着她在城堡中穿梭,一路上见到无数佣人,无数人朝他们行礼。 “我不想跟你动手,也无意与你们争天下第一,到了这里,我只是借个路而已。”李晋淡淡地说。 一把把剑器突然从武者的手中爆射而出,尤其剑道峰这些年所藏的万把剑器都从宫殿中飞出,环绕在剑道峰之上。 “遵命,公主殿下。卑职马上就跪过去。”这名士兵听到公主的声音,立马将自己哪些龌蹉的思想给甩出脑中,专心完成公主赐予他的任务,对着墙角跪下。 阿青苦笑了下:“你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种生活,有些人天生就是过这种生活的,虽然睡觉只是一张床,但放床的地方却要足够大,如果不大会永远睡不着,也永远睡不香。”说话的时候,阿青表情落寞,似乎有淡淡的悲伤。 凡是达到准术士标准的平民都可以前往军营接受鉴定,并直接在军营里接受一阶法术训练。 可也正因为如此,安如萱想要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也变得无比困难。 韩香茹刚得知永福郡君派人刺杀韩婉清的时候,还有些幸灾乐祸。 哪怕陆清婉根本不懂什么内力不内力,单看他们的气场就是“你死我活”,完全不是友好切磋。 国师一位世代师徒相传,上任老国师因病早逝,如今的国师名为图轻尘,才二十多岁。 也彻底明白了过来最近一些日子,兽神会在青龙城的所有计划打算。 “你能不能把你说的那些话收回,我会离开姜御南的。”徐央央那边声音都带了哭腔,似乎真的觉得斗不过白染音了。 “听说是马上他们就要结婚了,熊雪已经和父母说过了,就这几天吧!”庄逍知无不言的说。 陆清婉忍不住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可一转眼,就见丫鬟们神色诡异地看着她。 徐央央知道这时候必须要让所有的人树立起信心,而且现在也必须要想到办法。 就在这时,杨奇忽而神情一动,他识海深处的一轮血月微微波动,他感应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力量。 揉着苏豆豆的发,苏北宠溺的笑着。唇红齿白,迷了苏豆豆的眼,当然还有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韩芳菲。 楚万相不是好惹的人,被他抓到辫子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莺一怔,竟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她咬咬唇,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好。 黑暗中,只沉默了几秒钟,萧采芙微微侧过头避开男人有些灼热的气息,语气虽低,却依然有些抱怨。 终于,萧采芙仰天长叹,双肩迅速的垮了下来,就连两只光裸的脚丫子也都像是被黏上了万能胶水一样,再也没有办法移动半步。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梦春秋 “无知小儿,竟敢这般猖狂!” 柳千官冷着一张脸看着楚青: “天杀那个匹夫,虽然莽撞无用,却也是我天邪教的人。 “你杀了他,本座早就有意取你的项上人头。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日既然送上门来,那就纳命来吧!!!” 他说话之间,两掌一分,便要出手。 楚青一摆手: 现在只希望不是他们心中想象的那个结果,若说真的没有宗派之人过来了,似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须若烟被他们找到了。 她筋脉内的灵力本来在连番的大战中已经消耗了七八成之多,但此时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充满了。 言欢捏着袖间的灵力空间,内心仍有些难以置信的梦幻,不敢想象万古潭的结界就这么被破出,里头的兵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给拿了回来。 山本田夫的喊声非常嚣张,可不少练武的人显然都知道山本家族,却是忌讳陌深,所以也没有人敢和山本田夫抢。 但与那八个噬魂魔相较,这些鬼头的气息要减弱了许多,威力更是大如前者。 “既然凡界有九心莲,那我去取吧,虽然是要十年时间,不过早一点儿就能更早结束了!”风如是开口道。 要是脑袋和肉身分离,白武是不会有来世的,连鬼门关都进不去,更别提是去投胎。 那佛影巨掌压下的时候,灵力撕绞之下,她体内的血脉之力迅速与‘灭龙之力’相融。 魏无忌皱着眉头,仅从这一招的交手来看,无疑魏忠贤的武功更胜一筹。 对于颜雪,他也是有些知晓的,原本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就这样放弃了猎杀灵兽,如何能够不让他感觉到奇怪。 在陈正豪的一番讲述后,朱明了事情的大概,兰诺嘉狄就是这样一个落魄的王室成员。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座身体原本主人的本能记忆都被他接受下来,如语言、动作等,而其他记忆叠加在一起就仿佛一堆乱糟糟的照片,不光杂乱缺乏梳理,情感上也让人有一些隔阂。 当看到设计图上的内容那一刻,即使是一向冷静成熟的艾斯巴古也长大了嘴巴。 威廉在这个时候从来不会闲着,他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加上他的身份,很轻易就和船上、码头形形色色的人打成一片,上至船长,下至搬货工人和水手,他几乎无人不识,对那些可以培养的,他心里也有个账本记着。 这也是各家商店为了吸引忠实客户的手段,所以杨昊觉得目前先把自己在凤凰社的贵宾等级提升起来,会更实惠一些。 火凰至尊对着火焰山的三位太上长老吩咐了一下,瞬间纵天而起,朝着域外世界飞去。 “你入魔了,不可能!!”万恶之源都有些震惊,此时的古锋显然已经坠入魔道,和它成为了类似的东西。 焚天妖皇一连暴吼了三个杀字,让天地震动,他目光中杀意滔天,化拳为掌,一道掌印朝着凌霄斩落,竟然有三重巨大的刀芒朝着凌霄杀来。 “没问题!”格塞塔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来,作为一个擅长于把握时机的人,他不会坐视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走,能不能办到对他而言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鲍生见过长安君!”一进帐,鲍生便恭恭敬敬的向子婴行礼道。 再加上墨非起身后,抬头那一瞬间的眼神,除了挑衅,这还能是什么? 藏宝崖进行了分区,纵向为同类,比如法宝都是在同一区,越往高层法宝的等级越高。 千玺看到段无涯一大早过来,心情十分愉悦,不过表面上十分矜持,表现的更是落落大方。 “乔队,这情报我可是给您送来了,能否也给咱们透露一点消息?”孔志明笑道。 “是的,这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我始终都觉得,其中暗藏了一个阴谋。”萧凌也皱起了眉。 “大家不要激动,这是天上的三太子哪吒,是我们老大的朋友,肯定是老大让他来救我们的!”最终还是顺风耳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安抚众多魔将,一边把目光看向哪吒。 海王左师手持海皇枪,势如破竹,没一会儿就将最后一头气血巨龙击溃。 没有完整的五行圣经,他就无法修炼强大的神通,而没有强大的神通力量,在沼泽地五大巨头面前,他就没有反抗之力。 “我们找到了大师姐流风云的踪迹,可是我们不清楚大师姐流风云到底去了那里。”船房里,二师姐云端叹气的说道。 程锋身形移动,朝着旁边让开,随后那一大堆金币直接砸在了床上。 保鲜膜和塑料盘是之前在百货商场里收的,想不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婚礼现场一下子变成了吃瓜现场,云市的记者闻风而至,两人的婚礼一下变得更热闹了。 除非能够斩断一层层的空间,找到韩萧躲避的那一层空间去攻击真身,否则就算是毁天灭地了,也无法伤害到韩萧身上的一根汗毛。 “呵呵,你被他戏耍了一番,若是你有神器,你会拿出来在别人面前显摆吗?”九头龙蟒说着,便是一笑。 “这镯子跟手表说起来都该是亲近之人送的才对。”时大师收不收虫草跟人参且不说,手镯跟手表时大师是肯定不会收的,锤子将这两样单独拿出来,送回陶老板手里。 他的身体一点点向后退去,爪下拖出四条焰痕,身上毛发飞舞,如同被吹开的蒲公英。 想到胥朝阳看到了自己这幅黑漆漆臭烘烘的模样,安娜又习惯性的按住了胸口,又不痛? 强光过后,除了虚无吞炎和魂天帝之外,魂族其他的所有斗圣全部都被射穿了灵魂,一头栽倒了。 “这都是沈剑南跟你说的?那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现在人呢?”薛玉狐惊疑地问着。 被摆上桌的,肉类取自于传说级生物,酒类是传说中的琼浆玉液,一枚枚的灵果,在精致的玉盘里,闪耀光芒,散发诱人的香味。 第四百四十二章 乾坤逆转 一气奔出近百里,柳千官这才停下了脚步。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着实不知道身在何方。 他将扛着的苍瞳放下,看他双眼紧闭,鲜血宛如血泪一般,在脸颊上蔓延流淌。 心中不免一沉: “你不该挡那一剑…… “方才阁主出手了。” “好厉害的剑……着实是我生平仅见。” 苍 邢飞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得,还是先出去度假,静等调离安排。等走出这办公室之后,再打电话告诉大佬赌场失窃的事情。 “好了,你不用再猜测了,你们等我一下,我直接问问这狗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说完话,不觉是屏气凝神,天门大开,一团元气漫溢而出,朝那鬼犬身上包裹了过去。 说着,那个警察手里拿着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走了进来,逍遥游觉得有些不妙,就见面前这个被喊做组长的警察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一脸怀疑的瞅着自己。 其他国家虽然没有美国掌握了那么多情报,但是同样能够感受到两次登月的不同寻常。通过对两次登月的分析,各自都会得出一些结论。 原来这些鱼枪后面的金属丝这回不是让机甲战士来拖着了,而是让卷线器直接拖拽,战斗效果明显,这也发挥出了战士们的协调性,陆玄感觉比他自己指挥的效果还要好。 刚才进化人的战斗再次的震惊了整个军方,陆玄等御龙团的人的监控等级已经上升到而来三个“s”,但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根本就找不到人。 就在全球的目光中,航天飞机边减速边下降高度,最后出现在美国上空。 既然得到命令,那不喝白不喝不是,俩哨兵高高兴兴的拿在手上迅速打开,然后一口气直接喝完了。 整理好工具之后,拿起旁边的家属信息表看了看,要求那一栏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他脖颈那里的掐痕掩盖掉。 馆里其他上白班的员工在下午六点就已经全都走完了,现在,馆里只剩下我和一个晚上要烧锅炉的张大爷。 慈苦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是苦行僧,他坚信的是通过守持戒律,修习禅定而获得智慧。可以说他修的就是自身。 “好,我知道!”凌羲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来接连绒去自己家。 柳木笑了笑没说话,若是在这里烧坛子运回去再装腌菜过来,成本太高根本不合算。 风声猎猎,混淆着令人发麻的笑声,雪萌发现她竟然是没有表情的!嘴唇没有弯起,嘴也没有张开,却偏偏能够触发这样令人可怖的笑声。 这话说的很响亮,不少人都听到了,神情各异,对欧安安不禁看重了几分。 人人都说帝王的心,比铁还要坚硬还有冰冷。洛枫也拥有一颗冰冷坚硬的心,所以他才能毫不心软地踩着兄弟们的鲜血染就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到了帝国巅峰的位置上面。 他很好奇,他们的皇帝陛下不动声色间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让苏夏和洛枫在大婚前夕翻脸。 舒琳瑜感觉有些好笑,即使在知道她的背景知道她的决心之后,戚公公依然无法完全地信任她,甚至要用这样的方式來隐晦地警告她,可他却不知道,这个计划在开始制定的最初之刻,就是由舒琳瑜与那位大人共同完成的。 “师傅。”林风说着,递给了清虚天人一块布,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傅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 同时,她怀中的狸兔抖了抖耳朵,抬起头看了慕辰一眼,又继续垂下目光。 “这-!这都过了十分钟了,应该可以了吧,要不我进去试一试。”在那诱人的好东西之下,终于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随着此人的大胆举动,众人那期待的眼神,也跟着来到了房间内。 而这个塔顶在轰鸣声的伴随之下,也一点点的露出了它原来的面貌,随着九重塔全部升离地面,一座高达100米却透着古朴气息的九重塔,终于在此刻展露在了大家面前。 看来这网游真是不简单呢,居然在玩游戏的同时,还要解决生存的问题,如果找不到食物,那估计实力在强大,那也得饿死吧。 庭院逛遍,苏欣绕回屋内,她发现这里每个房间都有着比较高的门槛,屋里的墙是由厚实的实木,天花板亦如是,苏欣敲了敲墙面,侧耳听去,是一阵闷闷的声响。 徐娜娜在楼上边试衣服边通过落地窗把他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五星好评,加赞不绝口的评论。吸引得徐卫立马购买了视频,点进去观看。 过去的他若是碰见这种富二代,除了低头,一点其他的没法都没有。但修仙之后,这种普通的恶人,他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即使现在功力受损,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呵呵……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怎么走来着。”柳三千还真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脑子。说不定经过检查,医生会告诉她,她这几天的奇妙经历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金蝉脱壳 江离看着楚青手中的画皮,若有所思: “盟主是想让我……假死脱身?” 楚青却摇了摇头: “你说过,万宝楼不会在意一个死去的楼主。至少,不会为了给一个死去的楼主报仇,而去招惹天邪教。 “可一旦让他们闲下来,说不定就会过来调查一下,你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所以,不能假死… 又是一阵沉默后,车子终于停在了孔一娴家的楼下,为了避免尴尬,常翊主动说还有事就不再逗留,连车都没下就掉头离开了。 但她真真切切听到他焦急万分的声音时,也不知道哪里的来的力气,让她咬着牙使劲。 虽然在一起战斗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两国特种兵还是建立起了兄弟般的友谊。因为他们在同一个战壕里为了同一个目标战斗过。 从开始比赛到现在,孔一娴的状态一直很不错,但居然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的脑子里突然涌出了昨天早上,湖东市队的教练看向常翊的那个眼神。 不管怎么说,就以这会儿的这个情况来看,这些修士们可也不怎么样。 其中有几位明显属于变种人强者的家伙正奋力帮助政府军抵抗这浩大劫难,然而在那种铺天盖地的攻击下,却显然没用。 安国公是疼爱和看重宋翊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得知消息时那么崩溃。 要说簪花,这满园的牡丹都开得极好,她摘哪个不好,非要捡这御衣黄来? 可是因为这件事他把我打的起不来床,从此后他再也没有对我好过。 但我也承认,这样的感情,是在你晕倒的那个瞬间,我才明白的。 进入之后,就看到拦截者一号的巨大盾牌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这盾牌正处于半透明的状态,在盾牌的外面,正有一个尖锐的刺刀,正在外面徘徊,巡视,似乎在寻找拦截者一号似的。 “这样吧,今夜住宿费也不收祝公子高价,还是按原价一百钱算。”客栈老板大笑道,随意登记了两下,不再盘问。 因为本来的时候我们还想着应该是男人,然而这时候却相当的出乎意料。 “这个仙长真是厉害,话没说两句,就让那天蓬大仙叩首连连。还心甘情愿一口一个师父叫着,想必很是大有来头。”高才心中暗道。 唐啸天这时候无奈的点了点头,而这时候,台下的很多的人都已经发出了惊讶的感叹声。 在阿尔弗雷德看来,哪怕最终要带着部队溜掉,他也得给苏联人使点绊子,拖住苏联人的脚步。而他使绊子的具体方式,就是让维堡一带的芬兰民兵们去当炮灰,用芬兰人民的鲜血与牺牲换取防御时间。 没一会儿,白头猪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唐憎,充满了震撼。 楚昊然和白菲菲对视了一眼,白菲菲玉脸一红,没有说话,似乎等着楚昊然的回答,楚昊然哈哈一笑,说道“关于这个嘛,暂时保密。”说完还暧昧的笑了笑,那意思用不着说,这些眼尖的记者就全都看出来了。 “七哥,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九王自然不受其指责,现在他必须要搞清楚七王真正想法。 他和白晓波恋爱,想要进一步有所进展的话,首先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要怎么样才能把白晓波的名字写进房产证的名字那一栏? 至于招募驯养师,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在现在五绝师被各大势力极力挖掘的时代,想要找到几十有资质的驯养师,那无疑比驯养一只六品能量兽更加艰难。 第四百四十四章 突发 白圣留在此间,是为了等候楚青。 不管是楚青为他出谋划策,还是有办法可以解开道主的记忆,都很值得白圣等待。 结果没想到楚青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新的状况就出现了。 来的是瘦子,他身形干瘪,提着两个人的模样,让人甚至不免怀疑,会不会坠断了他的胳膊。 不过他的臂膀却是纹丝不动,显然不 只因从那以后,她发现,他很爱打篮球,是校篮球队的主将,她便时常观看,那次经过,便停了下来,结果被球砸到,见他急忙跑过来,叫她同学,原来他已经忘记曾经救过她。 “过去的事?叶飞扬,你也太那个……什么了,我连老同学还瞒着。”丁青宁假装生气地说。 谁不想拼命地让自己多活几年,尤其是那些差一点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却偏偏少了那么一点寿元,含恨而去。 而下一瞬间,谢东涯心念一动,一只鬼修闯入了羽扇公子的识海,鸠占鹊巢,成为了他操控他肉身和意志的新主人。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紫无邪曾经问过秦宁这个问题,当初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这话说的j有点不好意思,不由自主的用手背蹭了蹭脸,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越过李强的肩膀狠狠瞪了一眼那录音机。 要知道,天界顶级仙器也是跟匮乏的,一把顶级仙器能够让大罗金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毕竟顶级仙器的战斗增幅不亚于另一条命。 她表示这是写租房合同和对外的街区安全宣传里的,同时这也是为什么这边房租这么贵,以及签合同需要当地的警察在场认证的原因之一。 强森的人带着拉拉杂杂的装备鱼贯上了车之后,史密斯也走过来看了眼李强,然后跟老傅点了点头,那意思显然是在说他的人都准备好了,你的人呢? 可就在两人的话让旁边的明心无奈的扶住了额头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我马上来中路帮你。”此刻,打野螳螂也已经到达了6级,作为一个刺客,螳螂的输出,也是不容忽视的,只要苏沐儿的时光能够找机会控到萧决的劫,他们就有机会完成击杀。 两人聊了一会,就看见金石和皇甫澈从后面走了出来,洛丝丝忙让两人坐了,春天给两人端了水上来,洛丝丝随手拿起桌子上面的点心吃了一口,坐下来听着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做些什么。 “还好精神力消耗的并不多,看来还有希望。”荆堂看了一眼半空中飞行的武江宁,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似乎有些暗自庆幸。 张嬷嬷看了一眼俞子皓——田庄也是肥差,但是离了五少爷。三年五载的,被别人取代了自己位置,怎么办?当下坚决的拒绝了。 阿法利亚山脉,终年云雾环绕,那山脊下的悬崖峭壁之间,有大河流淌,奔腾不息,甚是壮观。 反而战场内血腥的杀戮和刀光剑影使得她热血沸腾,一股不明的兴奋感从她的身体深处涌现出来。 “这里应该是有火晶石的矿脉吧。”到最后洛云还是对这里有魔兽什么的不怎么相信,回过头寻求支持。 还不待荆堂说话,公冶明的拳头已经击中了荆堂的腹部。荆堂只觉得腹部一痛,整个身体立刻好似炮弹一般的射了出去。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精神力直接融进了荆堂的体内。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五鬼天尸令 地上那位冲着山洞里面不断地叫骂,另外一个则是靠着岩壁闭目养神。 似乎有所察觉,他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楚青三人。 瞳孔微微收缩,眼睛也缓缓眯了起来,却并未开口询问。 楚青则从怀中取出了白圣给的那块牌子。 高个子看过之后说道: “老武,骂大点声。” “废话,用你说!” “薛兄,你的儿子找到了。”也就在我这话说完的时候,呕吐不止的薛兄也稍稍的好了一点点。 “好残忍好暴力,好不忍直视哟!”祁连大师调开脸,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的确,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用票子了衡量的,特别是命。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呢,又有多少人理解呢。 “没错,比起那青灯幽魂岛的入场券儿更重要!”已然见,我算是将这话说的很透彻了,更是说的明明了了了。只怕,没有比这更加透彻更加明了的话了吧。 砰的一声,当电锯刚刚碰到张天星肚子时候,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震碎了。 不过,这毕竟是第一次。所以,我还是要看看,这么少许的毒粉末到底能够飘多远,到底能够毒倒多少人。如果不够的话,在适当的少许加量也不是不可以的。 “召集其他将领,我要举办一次军事会议。”克伊洛斯的命令言简意赅。 说起这事,还真和原主无关,而是每一次她一到谁的身体,谁这个冬天就手脚发凉。 周丝晴气的浑身发抖,本来他就很生气了,没有想到还被人给拒绝了。 好多时候,他总是说一些她根本就听不懂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他的反应,她总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好像都和她有关。 咖啡厅里,夏浩然要了一杯美式拿铁咖啡,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这是夏浩然同学第一次来咖啡厅,喝着这些苦苦的涩涩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感觉。 素依只肩头微微颤抖并未出声,背过云柔朝榻上里面躺了躺,拉起被子遮住了头,云柔叹了口气,再不说什么。 “我是担心……嘿嘿,担心日本政府是否会干涉?”他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 “好吧。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放了你。”采莲收回了手。只见鱼田喘息着。一脸羞意。她放下了吊桶。一脸的媚眼如丝。这一阵子的笑。笑着全身上下都麻了。像是已全都软了。软得沒有一点力气。 红愁揣着必杀之心而来,软剑刺出之时见王少坤没有躲闪及反杭,心里觉得诧异的同时也有种莫明的兴奋。 喝着故乡的水酒,斗将冷冷端坐在虎皮椅上,眼神中是一股让人不敢正视的霸气。 这名天才正是石荒,他竟然将数名内门弟子轰成重伤,差点就下了死手,后来还是执事大人出面,才将此事压制下去。 “哼!”白雪心中如有火烧,他见陆血情流星般掠来,心中暗道:“来的好!”只见风和日丽之下,白雪腾空的身子忽然又硬生生拔高三尺有余,如此一来陆血情彻底落在了他的下方,白雪足尖一点正踏在陆血情的擒拿手上。 因为之前在教学楼里的栏杆上,夜祭看到那个黑影最后消失的方向。。。。。。 “没关系,这是我们的荣幸!”李辰拉着香凝,坐了下来,等帕丁签完。 “宝叔,商会刚开始的发展非常重要,您对接下来的建设,该如何执行呢?”欧阳天询问道。 否则脑海中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让她把孩子做掉,绝对不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可能影响自己未来前途的孩子。 曹林一行从下车翻墙进入第一处工地开始,在夜色的掩护下一直向南潜行在楼体、围墙的阴影之下,连续穿越纬一、纬二、纬三,三条道路和四处工地区域,行进过程可以说极为谨慎隐秘。 老秦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脸上也显出了上次面对检查团时才露出过的“肃杀”表情。不好问详细的我只得频频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他的指教。 韩歌刹了车,望着赵倾城脸上淡淡的绯红之色,然后霸道地吻了上去。 这下二花也怒了,直接从洛雨手里挣脱起来,扬起爪子就朝她脸上拍去。可怜洛雨抬手翻身也根本躲不过发疯的二花,又不敢动手揍它,怕把它打坏,只能老实挨揍,不过一会就变得头发乱蓬,满脸爪印,还吃了一嘴猫毛。 举目望去,寝宫里头挂的窗幔与承尘都是天青色暗云纹,不晓得多久没有浆洗,天气有些薄阴,便衬得那颜色格外黯淡。 他的视线一直滑到胸口衣衫处,只觉得那定是喷香馥郁,美不胜收。 他才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希望可以从当代魔帝口中,得到第八位传承者的信息。 城市里的妖族们都升起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好奇心,东王公这是怎么了? 武明空瞬间止步,若是掉落在其中,自己恐怕再也没有逃遁的机会。 “就是签约聘用,临时合同,可不是永久,做的不好,就开了!不封神,不成仙,咱们要用的是人才,可不是一定要仙人!为什么思维要僵化呢? 只不过这条拳王金腰带要等到他在三月六日再次成功击败赫恩斯后才会颁发给他,如果失败就会取消。 “咦,你说话怎么这样了。”听着王洛奇怪的声音,李居丽微微一怔,从指缝中偷瞄着王洛,发现他除了衣服有些凌乱外并没有什么自己不该看的东西,放下手臂走到床边。 唐海获得超能力后就可以在梦中意识到是在做梦,梦里的感官很真实,他忍不住笑了,和爷爷说自己学会了做饭,正好给爷爷做一顿。 最诡异的抽奖嘉宾,还是特么的秦奋,第一个气数逆天,自己抽不到,全是别人帮着抽大奖的牲口。 清野顿时会意。转身把桌上的紫砂壶提了过来。方子明接过茶壶掐住田中的下巴脖子,给他咕咚咚灌下去好几口。不一会田中就浑身乏软躺倒地上。 太傅宋符给予这般高的评价,并非只是对张易,更多是对这首诗。 “无妨,我再让船家送几条鱼进来,咱们今日吃个尽兴。”张易微微摆手,民以食为天,爱好美食是人族通病。 爆裂符在鱼嘴中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暴烈的星力射向它的身体内部。 第四百四十六章 交易 对面尚且还能自由活动的人只有三个,被打进了山壁之中的那位,一时半会爬不出来。 地上躺着的那个,一时之间也站不起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消息是,来的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坏消息是,他们似乎没有了退路。 一声叹息传来,当中一人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有一根手指长的玉米棒子在他们眼里,如同宝贝一般。令他们手舞足蹈的比划给秦照看。 如果硬撑,李翔肯定撑不过景盛,毕竟景盛这么多年,不管是起来的身家,还是关系网,都要比李翔深厚。 特别是被放在床底下的狐仙儿和被放在桌子下的狐灵儿,伤口甚至都开始溃烂了。 他们一个比一个高兴,见林如海一走。他们就迫不及待拥着林松去看织布机。 把事件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其中穿插电影名字以作宣传……这些操作,都没什么问题。 阵法中,上百个剑尸面对无数武器的攻击,愤怒的咆哮,明明就离秦战等人那么近,但是就是闯不进去。 他上去将跪倒在地的付陨衡接过手,并在其他三人的帮忙,把人背上后背。 地面,原本有序的开采灵石,并且以十个储物戒一批的速度将灵石运输出去的修士们大惊,地面剧烈晃动,就像是要发生地震了一样。 看到白启竟然用这种方法通过锁链,周琰也有些好奇,不过在看到白启电动滑索惊人的速度后,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加速奔跑了起来。 祖天觉杀的性起,一刀砍死一个大宋士卒后,揉身向另外一个大宋士卒扑去。 夏建听李娅这样一说,他便应了一声,然后挂上了电话。他想了想,费了好大的劲才翻出慕容思思的电话,然后给她拨了一个过去。电话一直在响,就是没有接。 “殿主客气了,帮助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死灵之殿的这些强者入侵人类之地怕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李江抱拳说道。 他们离开时,还拿到了租赁合同,当然上面的条款好多是他们谈判后做了修改的。 吕玄沉闷的吼声,和拳拳带火的威势,还是彻底的镇住了那些身手不凡的消防员。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话直说吧!”王东来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有刺,而且是一根一根直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此刻黑手党的局面已经全面陷入崩溃,不找到新的助力,必然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陆清漪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这般场景,虽然不雅,可,可为什么莫名好笑。 寒夜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好抽出长剑和如真打在了一处,二人修为相仿,均是玄王境六阶的实力,一时间是斗的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虽然,在周玉虎的心里,也知道杜笙并没有做错,如果换做是他,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看见有机会可以坐收渔利,也同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突然发现,楚王殿下还挺厉害了。”楚王府门槛处,轩儿看完了精彩的一幕,忍不住的下了结论,此刻,他的眸子中明显的多了几分钦佩。 自从得知东方凤菲是一个‘炼丹废物’之后,臣如花便每天都去班级里面要找东方凤菲要和她比炼丹术,想找回那天的场子。 说着,却见了空的容颜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原来了空修炼的是闭口禅功,练到深处能返老还童,但还未大成不能开口。 他放开她,她的手努力向池边伸去,凭着对刚才铜烛台重重落地的声音的记忆,她牢牢地抓稳了那个烛台。 东方毅跟东方旭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次东方毅都笑话东方旭,每次东方旭都会嘲笑回来,可是这两人就是这么的乐此不疲。 东方凤菲心中想着,神兽这个词是多么的,多么的坑爹呀!不会吧,自己不会是穿越到了那种玄幻大陆之类的地方了吧? 季兰心脸色铁青,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老爷子最近明明就是向着他们二房的,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清航去娶一个奴才的妹妹,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答应的。 有时空闲,叶枫还跟王语嫣聊聊天,讲讲故事,说说外面的世界。偶尔,王语嫣说起她和她表哥的事,滔滔不绝,叶枫也耐着性子听。 而这边姚天才刚上完香过來,外面就又传來了动静,随即进來的,则是高凌云。 汤明原本是想来跟李海洋打好关系的,毕竟李海洋这么一位战神,往后升迁的速度肯定慢不了,空军可是委员长的心头肉,这种人才既然入了委员长的法眼,说不得以后还得仰望一下他。 许仪又把此前孙旭阵前让他捎的话说了一遍,只听得管辂眉心紧蹙,随即就在远处演算起天机来。 召唤出灵儿,飞奔向远方的外域,全速前进,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很有极光电影的感觉。 允儿的语气很认真。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允儿说话一直很认真,和之前那个允儿,有点不一样。 没有一点的风度,也丝毫不顾在孩子面前,这般张牙舞爪的谈吐举止,是否恰当。 阿衣、阿食见到树妖的舌头朝自己而来,并不胆怯,再次使出合击之力,劈向那迎面而来的舌头。 这样的实力放在这里的战场,也不过刚刚顶替了抱着孩子的母亲的位置。并没能给战局带来多大变化。 说罢,又将余下燕兵分成两股,一股去和副将汇合,一股由他亲自带领,过河对岸追去另一边的西瓜岭的出口。 九叔一见尸体的状态,眉头紧皱,赶紧看向孙旭,见他点了个头,却是心中一松。 “放心吧没事了,不过你进去之前最好敲门,她没穿衣服。”周扬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原始开道经 诚如万宝楼那小老头所说的,天底下的事情,很难有尽善尽美的。 宋掌柜的很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只是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还想再去见见自己的妻儿。 当楚青一行人回去的时候,白圣和阡呈已经将老板娘和孩子带回了宋掌柜的住处。 这地方还残留着先前 远在另外一个院的瀛离自然不知道沈凝霜和路无修说了这些,若是她知道,肯定立马过去拦着,并告诉那两人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然而,她还不知道剧情已经崩到这种程度了。 难道,一切真和我猜测的一样,莫良就是想要那个孩子,而且他跟白家人有关系? 何况黎姐姐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呢,所以无论如何,沈凝霜都希望瀛离能留下来。 卞壮连忙从随身空间中拿出合金项圈跟束身器,将这个打断了腿的森林之子捆绑起来。 瀛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烧到多少度了,她觉得自己还有力气说话,应该不会太严重。 若是输给华国的后辈,他会感到高兴,江山辈有人出才是他所期盼的。 瀛离略有所思,看来还是不能让元辰去投靠钦华镇。她也大概知道三皇子为什么要拉拢钦华镇的县令,那是因为钦华镇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若是将来三皇子被逼无奈要造反,首先就要突破这个钦华镇的城门。 实际上也没啥好说的,这些战战兢兢,自认为成为了俘虏的契约号船员实际上享受的是很正常的待遇。 但以梁星在华夏官方的地位,他公司的产品基本不可能因为政策原因受限。 瀛离实在不明白,范二菜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前阵子吃得太多,现在被揍了,然后对食物厌弃了? 可是清辰宫这般冷清,依她的性子一定是不乐意的,眼看着冬季就要过去了,她一定早就按耐不住想出去玩乐的心情了吧。 她相信,如果林老爷子在见到了两个孩子之后,也一定会喜欢上这两个孩子的。 其他三人的心态已经炸裂,有人不断运功尝试跳跃,想冲上空中的平台对付江生。 江岳招呼了一声,让爷爷江琮收拾买的东西,自己则干脆去赵七家里了。 他对这个种族的了解,仅限于黑影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对他们其实并无太多感觉。 庞庞妈妈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踢,就直接踢到最硬的那一块铁板。 说白了,能活多久都不是我说的算,我凭什么坦然接受这份好感? 穆芸儿今日心情高兴,不想和不相干的人扯皮,于是想要避开她。 季子璃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此行必是凶险,天山雪莲一直被凌风国奉为圣物想要盗取绝对不容易,但是她季子璃绝不会因此而畏惧。 武林盟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集合天下武者的力量,是对抗列强入侵的武道联盟。 我们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鬼物,也拉帮结派的,准备上人的身,白天里,各种假装成人,躲避被人发现的悲惨下场。 直到车路过繁华地带的一处商业街,在某家法国餐厅附近遇到红灯而暂时停下半分钟,墨景深的视线扫向法国餐厅的透明玻璃窗。 她坐着好一会儿没动,脑畔里急速消化着叶灵灵带给她的震撼消息。 陈阳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一直走到韩磊面前才停下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令牌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非山,见水非水。 “这是佛家说法,旨在境界高低。 “我们取最浅薄一道,只为眼见所限,所见便是所得。 “你见是青山,我见是流水,故此,你得青山,我得水。 “这就是【原始开道经】。” 宋成道的声音平稳,慢慢的给楚青讲解: “而我所学的【原始开 大厅中还有两个神级强者,看到神器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渴望之色,作为普通神级的他们,也没有拥有属于自己的神器。 不等黑袍人开口,下一秒‘尹仁’的脸色就瞬间变了,他双目猛然一缩,脑海一片空白,满脸的震惊。 六殿三地的时代即将过去,接下来是天下九帝,但随着剑主的惨败,天下九帝的人选问题也变得扑朔迷离。 而正主一直没有现身,但是林凡感受到此人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他隐藏在何方,仿佛化身为了血色世界。 田二苗的话刚说完,空中的石头就分裂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石头。 早在他们还没有到这里的时候,黑冥皇就得到了密报,说罗齐已被仙界人斩杀,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 “在下只想和兄台交个朋友,并没有其他意思,希望朋友不要多想。”八皇子张子云笑着说道。 下一刻,林凡就感觉到,一股锋利的灵魂攻击汹涌而来,瞬间钻进了自己的魂海里面。 喜庆的声音,从一大清晨,便是响彻了整个飞炎岛,而随着天际耀日的缓缓攀升,那股喜庆也是越加浓郁。 器灵能够让神器发挥出最大威力,但是器灵本身,是没有一点战斗力的。 乖乖的跟在父亲后面来到体育馆,只见父亲从车厢后拿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篮球,他茫然的看着父亲,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同时,破亏缺损也明白了唐辰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做出那么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的原因了。 李昊出来之后把两人弄乱的床收拾了一下,至于弄脏的被子和被单,李昊只能给先拿到三楼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两人撕破的衣服自然一块给那走了。 到了这一步,漫画进度也算是勉强达到了动画化的标准。对方的承诺,也让王明有种放下一拳超人制作灌篮高手的冲动。 “这就是精灵大阵的威力么?”一名圣域中期的黑衣人一脸震撼地望着被钉死在地上的圣域强者。 靠近越南,就意味着靠近战场,西粤和越南的很多地方一样,十分混乱,在那种地方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万克的命令大家都很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疑问。 所以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第一时间,发动寒冰箭,减缓唐辰的压力。 许多灵者在死亡之前,通常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再加上,大部分的人,发觉情况不对时,基本上都会想尽办法逃离。 他并没有说出石寒风是被解决,毕竟关于太初的事,叶南不可能让任何人知晓。 这一次,骄傲魔王并不能压制住老李,只能跟老李打得五五之数。 李微一面听歌,一面翻看一本时尚杂志。没过多久,刘春芝推了门进来了。李微自然不好再躺着,忙下了地。 王青月来到大厅之中,脸色十分的疲劳,仿佛没有睡醒一般,双眼皮十分的沉重。 苏香菱皱皱眉头,她可不像凌安琪那么单纯,自然可以看出叶麟在撒谎。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业力缠身 “这是……谁的东西?” 孟辉喃喃自语,但却不由自主的将那块牌子拿了起来,触手冰凉,似乎自指尖钻进了心底。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前划过。 可不等他将那些东西抓住,就听得‘阿弥陀佛’的声音响起: “你果然已经来了,今日竟然没等我们?” 孟辉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将牌子收 覃晓璇紧紧的跟在马哲的身边:“马哲,你有没有空呀?我们去哪里玩呀?”充满着期待。 一个被频频发好人卡的家伙,一个想挖自己墙角的家伙,姜玉轩不打算和他客气。 苏哲看向天空,emma已经消失无踪,但是总感觉她还是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孙勇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腾,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人们在公司连续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好不容易挨到了休息的时间,在没有了压在肩上的工作重担后,他们准备享受一下轻松的自由时光。 天地在这一刻轰然,金色的雷霆落下携着那血色落尽,一击下天地动荡,紫寒的身躯在那一刻砸落,万古一峰在这一击下被他撞塌一边,震慑了诸天。 这种烈度的攻击,朱玉凰还搀和不起,就算是勉强能搀和,最后的结果也是极为惨烈的。 他伸出右手,看了半晌,然后启用食灵手,手掌距离西兰花约有十公分远。 就这么一瞬间,唐宇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凌冽与冲击之感弥漫而出,给人一种致命而又无畏的错觉。 “好,你有什么条件,请说。”这是自然,在座的这些领导,也不可能这么天真。 杨夫人对这苦命的妹子疼爱的很,武士彟对这个婉媚伶俐、谈吐可人的姑娘也甚是怜爱,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之后,她将想将这张符阵送给绿浓,可当绿浓知道这张符阵是她从桑红衣那里拿来的时候,她却不要。 好吧,其实只是我天性乐观,总是能从不利中找出有利的因素罢了。 不过在露娜身上,菲丽丝并没有看到不安和慌乱,她当然也有紧张和拘束,但整体而言已经好很多了,举止也很得体。 当时就有人说,这个龙九九极可能与血刀门有一些瓜葛,至少在武功路数上类似。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老祖”,莫非是当年那个号称邪派第一的血刀老祖了? 这就这一眼,让葛二有了一种感觉,尽管身边有千军万马,仍旧是孤立一人,什么防御、什么保护都没有任何用。 他就靠着自己的刺客组织,凌驾于欧洲诸国之上许多年,谁也奈何不得他,直到狂妄得敢去得罪一路人挡杀人,神挡弑神的蒙古西进大军,这才惹来了灭顶之灾。 这个设定实在是太损,让青头找个地方好好练功想法破灭了。即便他不找别人,别人也会来找他。 步行嫣嫣的状态很不好。内力几乎耗尽,身上也满是伤口,尤其是右腿的伤势更为严重,她用手中的大刀撑着地面才不至于倒下去。 突然间麻杆跑来和他说可以帮他达成心愿,刘正风自然喜出望外,可是出于警惕期间,他要求和真正能帮助自己的达官贵人见面。而昨天麻杆和他约好了就在飘香茶楼里和贵人见面。 严格来说,无双城真的不是一个城,无双城其实只是建成一个城的外观,却并非由皇帝亲自所封的真正城邑,不过无双城这个假城,也不比一般的城邑逊色。 第四百五十章 再遇 在看到年轻人手里那块牌子的时候,孟辉就已经决定了。 不承认! 打死都不承认! 这块牌子绝对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自己一旦承认,极有可能坐实了业力缠身这件事情。 因此,问起就说不知道,如何逼迫都不能承认,就是他的对策。 可是……当那年轻人温和而又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 之所以要做出这样的比赛规则,而不是直接使用你所跑出的成绩在,制定最终排名。也是有原因的。 他起手画圈,伸手往前一推时,缠绕在身体外围的火焰光圈,突然凝结成一个燃烧着的巨大火球。 作为韩炜来说,他太想杀祢衡了,不杀不足以平众人之愤,至少韩炜的心腹们是不会放过祢衡的。 不说雷横,再看梁山,晁盖等人来到了金沙滩,这也是晁盖第一次上梁山,看着梁山的地形,不由叹道这里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下官不敢。”武闻道,只是嘴里道着歉,哪有一点的诚意在里面。 只可惜,毕竟是,都是作者幻想出来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不少年轻人都为此叹息。 曹景休还以为佑敬言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呢,放空思绪等着佑敬言接下来的话。 对战就要有生死一线的刺激才过瘾,并且近身搏杀能更让感觉到自己的命,是切切实实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一次楚风代表华夏队再一次在世界锦标赛上打破了世界纪录,可以说是圆了他的一个梦。 即便是河西军全军覆没,安邑魏武卒损伤大半,但是勿要忘记了,大魏近乎八成的国力,尚还在以大梁为中心的东境,此时此刻,局势虽说是落入了下风。 随着渭水入大河这一条河道和古商於道的重见天日,秦岭依旧是那个不可轻易跨越的天堑,但中原列国挑夫走贩的足迹已经是绕过了巍峨不可跋涉的秦岭。 石亢就是石蛙,是深山冷水溪流里的一种中国本地牛蛙,石是说的生活环境,亢是指的叫声。这玩意儿在夹川也精贵了,野生的上百一斤还有价无市。 窝阔吉~福云狠狠的咬牙,然后匆匆忙忙的往后院奔去,去找他大嫂要银子了。 赵二心说这什么破主意,本来十八路人马联合作战,就已经比不上人家董卓一路如指臂使了。 而正则举着手中的半边莲花,明明心中应该是被打劫的怒火,此时却不合时宜的产生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如今秦枫也有些琢磨不透,是什么原因让这把剑救了他,是什么原因让他一提到“火神珠”楚天佐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与火神珠有何渊源呢? 二人又惊又喜,容不得多想只能一丝不苟的盯着,不敢眨半下眼睛。 “梓旻,你的妙蛙草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能挡下猛火状态下的喷火龙的喷射火焰,不过这场胜利我还是要收下的,喷火龙,龙神俯冲……”风回偷偷拿出图鉴看了一下喷火龙资料发现喷火龙已经学会了龙神俯冲,兴奋异常。 对于林尘来说,香江系更的电影只是起步,自己的纪录终究会被自己打破。 公交车的速度行驶洛家,那就是好比蜗牛,更何况是不能直达的。 放慢自己脚步,认真听着周围的声音,声声入耳的哭音正从面前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眼见茶民听得入神,丘山继续说道:“毋庸置疑,西蜀之战,便是北鞑与南华的开弓之战,也是决胜之战。西蜀便是南北争锋的焦点,风口浪尖的顶端。 第四百五十一章 来历 其实站在孟辉的角度来看,这一切真的太过可怕了。 他怀疑自己是业力缠身,所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正常。 朝夕相处的同伴,变成了只会重复同一句话的傀儡。 好容易回到了家,家里竟然还住着一个女鬼。 惊魂未定呢,又来了几个五浊恶世之人。 更可怕的是,这五浊恶世之人,竟然还跟这女鬼 于是老头索性便做出了自我牺牲,他压根就沒有想过让刘云长记得自己,无论是出于一个善良老人的角度,还是出于一个父亲对于沒教育好自己儿子的悔恨。 不得不说,白冰几人的魅力之大。什么都没有做,就帮郭临拉来了一大堆仇恨。 联想起这两日在永耀城内流传出的斗笠人的故事。心说,该不会就是他吧。而刚刚使出雷霆魔法的人,是替这个斗笠男子排队来着。难道就是那个传说连杀五十个武师和魔法师的强者? “刚才的那些已故的人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吗?”凌羽问。 然而两金星强者怎么会任由它就这样离开,乔玉含和方同江两强一前一后截住了它,枪影剑芒吞吐间,这只体形超过普通鬼头龙三倍的血色庞然大物轰然坠到了地上,成了名符其实的一团烂肉。 石柱上刻着红‘色’的大字,“斩杀程龙于此。”这是郭临在东裕城接受蛟魂圈的场景。 她又来到窗边,仔细打量着窗户上的铁栏,她琢磨着自己又不会缩骨功,自己又不够力气把它们拆了,那就是说她注定走不了了。她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有这样的一天,当初她就不选这个房间了。 听闻郭临的话,何忆香只觉得一声闷雷在大脑中炸开了。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是旁边的贺韵儿和秦雨欣挽住了她。 范红紧走几步,她扯了一把赵大山,轻声问:“赵大山,你刚才说什么凌羽,是他叫凌羽?”范红问。 所以当宋端午知道自己意思尽到了,该适可而止的时候,项虞在身边的作用无疑就显现出來了。 “老婆,下一次谁再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不用你动手,我直接上去大巴掌抽丫的,把狗日的脸抽的和王卓一样一样的!”一只手搂着陈雪,我觉得我抱着的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我听完这话后,心里可算松了口气了,要是再逛,我都能郁闷死了。 六条法连被天炎握在手中,狠狠地往后一拉,龙真怒吼,痛苦的吼叫。 道术很强大,近于道的演化,即便是太古的神,手握的道术也只有两三种。 一进门,看到涂天骄一脸恼怒的挡在楚笛面前,楚笛正一脸不耐烦的想要从他面前走过,涂天骄却一把拽住楚笛的手腕,似乎是用了些气力,楚笛的脸上有些忍痛的表情。 看来自己不回来他们是不能罢休的,而这部分人是吴明德和李克乃至刘和平都惹不得的。既然这个后果是自己造成的那只能自己承担,也许,挂印而去是最好的选择。 “想啥呢?等胭脂回来了咱们就出发”见扳手又开始在发呆,狗子忍不住过去顶了一膀子。这个扳手啥都好,就是这个老是发呆的毛病一直也改不了。 姜勇来到厅里那张大桌子前,上面摆着一付姜勇做为礼物新手制作的汀州附近的沙盘。前几天姜正希还在可惜,觉得这么好的物事自己没用上,倒是便宜了郑家的皇家第一师,心中有气打算走时收好,将来回来了再拿出来用。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天佛倒悬 老僧端坐,宝相庄严,宛如佛像之上的佛像。 诵经之声不断地自他口中发出,再借内力,传递八方。 可楚青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那口钟。 “师弟,小心。” 孟辉低声提醒。 可一扭头,就发现楚青已经不见踪迹。 心头一跳,再看,楚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佛像之上,就站在老 上了车,他让同事查萧明晟最近的动静,这才发现,他在跟秦政接触,林正义才打了电话。 王嫣然听见救不回来四个字,差点晕过去,此刻听见陈妍希这么说,她更是气上心头,随手抄起一块地上的木板,就冲着陈妍希的而去。 想起自己直播间里面的那些粉丝们,还有微博上那些粉丝,丁静姝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点点头。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林贝微抬了头看易云晟,见他脸色镇定的指挥着冷彻。 林素心保持着不看不问的状态,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的对话,她相信秦政,能处理好,自己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云霄看了一眼凛递过来的大红色的外衫,又看了一眼将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凛,想着凛衣衫之下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血痕,心中苦涩难忍。 虽然,他们都说这个生病的男人不是林贝微的亲生父亲,可是林贝微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爱。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前头柳翩然花费的还是一千灵石一滴,待又有一人买下后,这一滴涅金蜂蜜的价位就提升到一千二百灵石一滴,接着一千五、一千八,直至最后,已是两千一滴。 竟然出现了第二个受害人,看来凶手不是为她而来,只怕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所以张学武把南京一切能够利用上的东西全部利用上了,南京水泥厂和制钢厂的分别三万吨水泥与二千吨钢筋全部被利用上了,日军每拖延一天进攻南京,南京的永备工事就准备得充分一些。 体内一阵砰砰爆响,费劲了全力,妙乾终于将束缚自己的粘稠力道逼开,身体恢复了行动自由。 丰乐一阵无语,暗想今晚上难道真的就要被丰铃给生拉硬拽着不成? “可不是,人家说年底就能交工,我们可能到新房子里过年了。”冯丽华想到美好的前景,眼睛乐得成了一条线。 众人大惊,一时之间,各种肚子疼、老婆早产的借口哗啦啦源源不断。 看到美丽的景色和儿子灿烂的笑脸,冯丽华脸上才有了淡淡的笑容。“看把他美得,就象世上只有他会钓鱼”还时不时得用手点指儿子的笑脸。 苏护这刻已经是听习惯了子辛的隐晦话语,当下就是回答道,见招拆招。 西‘门’也虽然虚弱,但是基本的感应能力还在,他自然是一眼便是敲出来了那人是谁,不过西‘门’也并不清楚西‘门’也此刻去究竟是干什么?他似乎与丰乐之间没有什么瓜葛?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那婆子听得下意识就要去捂腰带处,双儿走上前去,将她的手拿开,果然看到腰间有根红绳露了一截在腰带外面,双手轻轻一扯,便带出一块通绿的碧玉来,那婆子立即面如死灰,当时就伏在地上装死,不敢抬头。 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气息,李云将极品隐身符取了出来,一丝微弱的元气送入手心,李云的身形渐渐消失。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开杀 楚青这话可不是白说。 前前后后,一共十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好似一记记重锤,砸在了周遭每一个天佛村的村民头上。 令人着恼的‘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变成了一声声的闷哼。 一道道身影就此跌倒在地,周遭瞬间变得极为安宁。 整个天佛村,在这一瞬间,落针可闻。 “这……” 孟 剑泉一低头果然如此,他的手心,那个仙字真的一闪一闪了起来。 任何一个男人的手放在她光洁不着一物的胸膛上,都会舍得原谅她的。 大多数的录音室,都被学徒给占据着,林天王每天还要抽空在三楼给他们上上课。 “咯,这是这里的布置,你记好了,也可以自己改动,别记错了,到时候自己被困住出不去我可不管!”于海打出一道印记传给柳毅笑道,柳毅连忙道谢。 可是苏玲璐似乎非常信任岳毅,并没有要开口去阻止岳毅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雨沅,许晴儿,许玉儿竟然都出现在这里,以林悠然的敏感,察觉事情的不正常。 叹了口气,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看了看满满一抽屉的药,厌烦的皱眉。 “你就这么讨厌我,还是说你巴不得我死!”君莫离手捂着胸,身受重伤,胸口的掌印血红,但是他却好想听听她的理由。 一袭暗紫色锦衣,白面剑眉,腰间系了玉带,通身贵气,胥固不用多想就知道此人定是云国景宣帝。 后面跟进来的岳毅自然是紧追不舍,欣欣和萱萱也是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刘行嘴里说着,同时伸出手向老师招手,让他过去一同坐在巨蟒头上。 齐才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再次冲杀而出,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真龙的身体,这样有利于他的防御增强。 “说什么胡话,你才十六岁,怎么能去做尼姑。再说了,咱们是信仰明尊的,怎么能去拜佛祖?”杨幺还在不住地劝着。 事实上精英的最佳使用方式应该投出去才对,如果这几百人在开始围攻时就组成包围圈的话,那李灵一想突围出来可能也没那么容易。但现在就不同了,这种室内作战人数优势就很难发挥出来了,完全施展不开。 杨毅领着福曼和艾琳娜风餐露宿的奔跑了五天之后,不出预料的福曼又他妈迷路了,操蛋的是,之前迷路都是在森林里,这一次迷路,迷出了新水平,竟然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湖泊给阻挡住了。 却没想到,今天李横却咬住这一点不放,王慎也没有奈何,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冷冷的一笑,说道:“已经很多次了,前几次可以饶恕都行,这一次是可忍孰不可忍”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前面的桌子上,桌面上的茶杯戏剧性的跳动了三两下,然后重重的回归在了原地,七皇子愁眉不展的看着冷星寒。 冯氏远远的招手示意灵月过去,灵月心知不妥,但还是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 齐才开口道,就算这里只是郑云云一个暂时的定居点,他也不愿草草了事,随便买一套房子。 可话又说回来,虽然发生了关系,可毕竟才认识一会的功夫,连对方的年龄,习‘性’和家庭状况等等都不熟悉,真到了生死关头,就为这个刚认识两个时辰的人放弃整个团队整个‘门’派,真的值得吗?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天佛寺 五指如钩,力随心转。 那面色晦暗的老和尚怒喝一声: “我佛慈悲!!” 双手合十,金光顿时拔高,佛陀法相于背后呈现。 可尚未来得及做什么,便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扭曲,法相支撑不到转瞬,就已经支离破碎。 “什么?” 老和尚大惊失色,紧跟着便感觉一股全然不能抗拒的力道缠 “你这瘸婆子倒是聪明得很,竟然猜出本君的心思?”幽冥君在石嬷嬷耳边悄悄说道。 这次毕业旅行,桃子他们报得是自由行,所以只是跟着团队的车到达目的地而已,吃过午饭后,大巴车上的其他游客跟着导游去景点游玩了。 莫初眉间皱起一道沟壑,问道:“你们不能长时间同时出现?”这倒是以前他从未察觉到的。 那整洁的永远找不出皱褶的手工西服,连扣子都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个,面容冷峻,目光深沉。 良岫依旧在喝茶,不用眼睛看就知道,太后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突然,前面传来了几串粗鲁的呼骂声和兵铁的碰撞声。宋时江与花荣俱停了下来。 杜菀儿感觉帕子擦在自己的脸上,那热气非常的舒服,忍不住问道。 于是岔开话题,“我看你脸色好一些了,额头也不是那么烫了,说不定喝下这碗水以后,再睡一觉,你全好了。”说着来扶良岫坐起身。 对,除了金钱带来的生活物质享受,身为修行界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修为层次的提升和智慧的进化。 那天,苏驰在高台上展示这套黑色短剑的时候,不少人都隐隐感觉到了龙威的存在,都知道这套短剑定然不是凡品,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着,剑非松终于拿出了自己的佩剑,跃渊,此剑长三尺有余,剑身呈淡蓝色,并且是四菱形,非常奇特,在四边剑刃上面,都是倒角锯齿,杨俊娇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道。 先是拜访了林卓,再三确认林卓关于将黎氏叛逆赶回越南北部的承诺是否仍然有效。 没看到仙庭之主亲自布下传承,也就让萧虚达到渡劫巅峰而已吗? 林峰惊讶的看着所有人,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定是沈思思说的,就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沈思思却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给他庆生,林峰不禁眼角泛起了泪水,忽然沈思思站到他旁边轻声道。 这一算足足耗掉了五年阳寿,过了十多分钟才睁开了眼睛,他眉头紧皱。 越吉看到左虚鹏被杀,也是心慌意乱,他太知道彻里吉对这个儿子的看重了,不由得手中的大锤铁措,里淮儿抓住机会就是一枪,就从越吉的左肩窝刺了进去,仅仅略略高了半分,不然的话,就刺进越吉的心口里去了。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场中响彻而起,众人的目光立马朝着响声响起之处汇聚而去,只见到,在那里一道裂缝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他没有劝玉狐,尽管知道其中必有凶险——没法劝,因为这是一个“未来母亲”的选择,他能做的,唯有陪伴在她身边。 不,他不要失去她,只要她还是慕容晴莞,皇叔就带不走她,他也依旧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步步瓦解慕容睿的势力。 猿灵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盒子开始上下颤抖起来,最后终于慢慢的离地而起,达到了和猿灵双手齐平的高度。 朱越,孔坝正和几个世家的领队在一起闲聊,叶剑和孔隆两人的打斗声惊动了他们,俩人立即赶了过来。 朱越神识一动,空中的那枚金币便落在了桌子中间那条刻线中间,不左不右,正好就在中间。 他算是心服口服了,连子母禁煞葫芦这等宝物都能够看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你没事少去招惹那个冷昊轩,冷昊轩的名声在六年前你主就应该知道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你不记得了,他可是很心狠心辣的。”唐宁静拉着唐宁安的手,有些担心的对唐宁安说道。 左晴空锁了锁眉,低头看看自己,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大概是已经麻木了吧?根本就没感觉到,又或者说,浑身上下都疼,疼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了。 远古世家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哪怕是世家挑战世家,被挑战的一方一定会拼尽全力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是一种以灵气沟通雷电之力,从而在掌心成雷的法术,需要一段晦涩的咒言,而后催动大量的灵气方可施展,威力堪比剑气,攻击的范围比起剑气要远上一些,只是很难修炼,需要长年累月的感知空气中的五行之力才行。 摇头叹息了一会,正当猿灵打算继续前进之事,突然低下身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手下的兄弟跟我很久了,所以也都很了解我的脾气,在看见我的动作之后都没有在多说些什么。 “此去皇宫,装饰最为奢华的便是关雎宫,你进去一看便知,何须我带路?”我背对威武走向不远处的树桩,等我再次转身打算坐下时,威武早已没了踪影。 “请上座。”典风对菩提尊者轻笑一声,方才他传音给典风,说了他的礼物中藏着一些东西。 不!他只能爱我,他如果不爱我,我受不了!我什么都不介意,只介意他的心能不能被我牵动。 虽然一万块钱并不多,甚至是有些少,但是我们毕竟是刚开的工厂,而且我们现在还处在推广的阶段,挣钱的产品都还没有做出来,能够盈利已经算很不错了。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些许,变得有些冷了。酥晴俏脸微微泛白,身上的鸡皮疙瘩也随之冒起,眼睛深处多了一丝惶恐。 第四百五十五章 杀你满门 尘飞土扬,碎石漫天! 待等烟尘散尽,一行人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寺庙门前的台阶之上。 抬头看去,高高的寺庙大门之上‘天佛寺’三个古拙大字,便映入眼帘。 “什么人,敢擅闯天佛寺!” “冲撞佛驾,其罪当入十八层地狱。” “杀了杀了,分尸祭佛!!” 一道道声音自四面八方 接连数日,萧凌他们在这片混沌地带行进了千里之地,也挖出了不少神石和神玉,收获颇丰。 他们想要让那种美好的感觉更多、更浓、更强,可是却发现似乎那种美好在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他们不断地尝试伸手,总抓不住,总差那么一点儿。 看着环儿走出去,容锦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面上浮现明显的开心。 一天后,当周欢跟着白飞飞,来到了她的工作室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季久儿嘴角的笑很明显一僵,美好的心情宛如一盆冰水泼下,冷如寒冬。 视频里的林昭盘腿坐在水泥地上,接地气的姿势在他身上显得皎皎而矜贵,和略显昏暗的录影棚格格不入。 这是武田的第一个想法,他们自家的炮兵还在拼命往山上拉炮,敌人的炮弹就提前砸了过来,光听天空“呜呜”不断的怪叫,就知道土八路这次动用了可怕的十二管火箭炮。 原因很简单,刚开始部队扩充时,知识分子少得可怜,一个连队,连长甚至可以不识字,会打仗就行,但指导员行不通,得领会上级指导意见,得宣传指导思想并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说穿了,管家婆的责任并不好当。 单雄双眼圆睁,瞪着杨婵,神色古怪,嘴巴动了几下,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止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两人沙发上坐下,背轻靠着沙发,修长的双腿叠交着,墨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而下,气质优雅又高贵。 隐士之地的这些老者其实都是一些科研人员,或者是助手之类的。 公会里的人对田七还是比较尊重的,看见新发的内容后,大家立马消停下来。 按照王阳和佛爷的想法,他们今天回到东华市,到达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晚上十点多了。 每一个下船的玩家都必须把自己的血色珍珠交进箱子里收回,从船上挂着那么多血色珍珠来看,这东西的重要性仅次于性命。 出了太平镇的方老秀才,叫住了方慧和冯守兴,让他们到方家村去一趟。 大雪簌簌的飘下,两人踩着雪,赶到沈家胡同时,已经淋了满身的雪花。 三人,竟是如同三个断线的风筝,狼狈地滚出虚空数里,脸上无血,如同白纸一样。 这男人姓钱,以前就是个杀猪的,后来开了养猪场屠宰场一体的,前几年又是弄了流水线,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有钱人了。 穆劲琛看着眼前的水,他忽然害怕起来,他双手抬起遮住了自己的脸。 当加特林m134型速射机枪子弹全部射空之后,林晓天却没有起身。 长剑到手,第二道雷光就已经冲到了场地中央,喷射不绝的雷芒夹杂着气势磅礴的压迫力重重砸下。 “清清说她给你买的签的确是m17的,为什么你却没事的出现在这里。”黑部很感谢老天爷对她的恩宠,没有把她带走。 撕裂者伊万诺夫不愧是信号旗的精锐特种兵,千钧一发之时,竟然是超常发挥,将手臂横在了喉咙前面。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十八伽罗护法大阵 面容极冷的抬起,他将贴身的随侍找来,让他们现在立刻去一个地方。 经此一事,萧弈权对谢君宥的态度稍有转变,他眸光看他时都觉得顺眼不少。 来到王志国家里,伟娃子先给吴仕清倒了一杯茶,再给吴丹抓了一把水果糖。 下一秒,他砰地一下,盖上箱盖。被封皮上夸张的造型姿势给惊到了。 除了拥有搭档的数码兽,绝大多数数码兽都是要提高自己的等级才能摆脱野性,展现出自己作为高智商生物应有的能力。 而且,你们还有莲花兽作为奶妈治愈伤口,光子郎收集数据进行指挥。如果不是甲虫兽与哥玛兽还需要休养,那还要加上两个实力不俗的究极体。 救了这些人,从吞星巨兽中获得了不少的星核,还有价值两千积分的超脱者消息。 叶龙早就牙痒痒了,恨不得也展开自己的造物主形态瞧瞧,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系统的提升声,鸿钧赶紧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任务,尤其是那通红透亮的抹杀二字,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字。可见就连系统都觉得这次事件已经很严重了。 传说这阴风掌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被打中之人就算是不死,也几乎是废掉了,身体内会有一股邪气不断的侵袭心脏,直到暴毙而亡,和苗疆的蛊毒有异曲同工之妙,十分的歹毒,这才被道门给公然禁止了。 朱腾面露为难,短暂的沉默,咬牙道:“成交。虽然有些困难,我还是可以试一试。”而后假意动作一番,于次日凌晨,将真本交给了张雪。 巫族、大昱、觉灵,这三词咬得极重,任谁也能听出威胁之意。堂堂道门巨擘,却是这么一个无赖嘴脸。要是自己说个不字。恐怕就以这些为罪证,遣军攻来了吧。 在太阳地下,丁木放空了自己的精神,只用1%到2%的精力,去按着教官的指示做动作,剩下的精神都在琢磨如何发展自己的产业,反正晃过去这几天也就行了。 “中午不是有饭吃吗?为什么会饿肚子?”晓儿被拉得回过神来。 走在前面的韩博和岳菲菲总是在吵吵闹闹,而牵着岳菲菲的顾宇飞则安静的笑看着岳菲菲。 吴安希望牯牛能为自己争口气,康力的右腿膝关节伤是个机会,抓住了,就能一举ko康力,为他赢下来第一场比赛。 洪忠浩并不记得张贤和自己提过关于更多大父的事情,他现在担心的是张贤把大父干掉之后能安全的活下来吗,他很想张贤自首,这样起码会安全点,如果被这些人派出去的马仔找到,张贤会很危险。 晓儿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沈承耀,唉,自己爹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角,而且还是他自己的娘导演的,他们也早就听到一些流言了,知道是沈庄氏开始说起的。 说罢,推开一脸呆滞昭和。在一众敌视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离去。 反正晓儿是轻松多了,现在经常是沈承耀带晓儿出了城门,晓儿才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下马车自己回城里做自己的事。 听功德佛如数家珍,将泡泡虾的习性讲得清楚明白,老朱很奇怪他以前的经历。 此时两人脸庞对脸庞,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仿佛随时都能亲上。 而众人看向那名天骄,有些兔死狐悲,更多的则是对方逸的震惊。 那边,陆凌风对着太虚宫众人一拱手,足下轻点,无比帅气的落在了擂台上。 其他人亦纷纷心惊,御天神丹殿的这个年轻殿主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倾世拍卖行的葛老会来帮他? 疯牛因为朱天蓬的七星枪而心生顾忌,不敢莽撞,战斗一开始就采取守势,显得有些被动。如果对手是一名战技精湛、经验丰富的游侠,必定越打越顺手,声势大盛之下,有可能慢慢将疯牛逼上绝境,从而赢得胜利。 这些土著士人中,大部分人就都被越级提拔,充当了巴郡、巴东、涪陵三郡的郡守、县令以及各级的官吏。其中如勾扶、张嶷等辈,将被刘咏封为校尉、偏将军等,成为刘封麾下可用将领。 话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冰冷,让东皇钟和帝道天内心猛然一颤,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叶晨不是在开玩笑。 灭法国往西就是天竺,属于佛门的势力范围。他能够在佛门的眼皮底下,屠杀和尚,佛门却没立即处理他,多半是因为他将城邦治理得不错,有民心护佑。 幸好现在茶杯里面没有倒着茶水,不然的话里面得茶水晃荡着,肯定是要泼洒出来,沾湿桌面的一角。 见状,皇甫剑立刻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充当护花使者的将衣服递给了李语嫣。 海妮继承了她爷爷的武魂,不可能是这赤金琉璃棍。再往上推,海妮的父母也没有一个是器武魂魂师。再往上,武魂的遗传性就不是很明显了。 赵曜他们忙的不亦乐乎,薯条一盘一盘的捞出油锅,那一大锅的番茄酱也开始见底。 苏执事在第三层包了一个房间,房里摆放着各种盆栽,各种装饰都是十分雅致,春风楼的地势本来就高,在第三层打开窗户可以远眺皇城风光,确实让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第四百五十七章 愚不可及 【天地鬼神皆束手】是楚青【一十六路惊邪刀】的延伸。 自他刀法正奇相辅相成以来,【一十六路惊邪刀】便算是奠定了基础,此后融入了傲寒六诀的刀芒,便有了这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 此刀法兼具堂皇正道,也有兵行诡道。 上一个瞬间,还是直来直往,下一刻却忽然刁钻诡谲。 仅以刀法而言,实 哪怕原天衣修为已经到了血肉如琉璃,真元似江河的程度,也不敢硬抗这可怕的毒液,只能稍稍避开,然而这绿袍老妖立时化作一阵墨绿色的劲风,卷着凤语鸣呼啸而过,转瞬间没入了那七色神砂甬道。 首先拿了块纱布沾了一些酒,轻轻的擦拭在了那几道血红的伤口之处,随即拿了一些伤药涂抹了上去,最后,拿出了纱布进行包扎。 林熙换了一身整平的素服,着了简单的一套银饰,插上了品安人所带的花簪,这便乘了马车回了林家。 “你是带我回李家吗?如果还是为了和风天朗月的那事情,你不如现在就让我下车吧!”程雅诗黛眉微蹙对李千宠道。 就在此时,在一众嘈杂声当中,楚天的耳朵却是微微一动,仿佛从这些嘈杂声中,分辨出了一缕异样的声音。 “世界之力,归于我身,天地之桥,连通往复!”那参天的世界之树猛然间从半空中隐现,根须在甘平的丹田之中深深扎根,但是那无尽的枝杈却是没入了封界之中,将这两者紧密联合在了一起。 这么一通电话下来,陈然先前的那种郁闷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以至于挂掉电话之后,不但和穆校花打了一个电话,还和曹慧瑶也打了一个电话,再不打个电话,下次上门估计又不让他进门了。 显然,他们口中的少帮主,自然就是卧龙帮的尹飞了。此时的他也来到京城,为了和水榭的约定,二人当初不打不成交,可是约好了要一起征战撷秀大会的。 “靠,这么说老子还成为唐僧肉了!”叶枫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说了声。 “御林军?轻骑卫?”水榭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什么轻骑卫是什么部队,莫非与蒙罗十大精锐一样,也是大高所隐藏的神秘之师? 路过黑子身边的时候,温筠叫了一声,黑子怔了一下,而后动作迅速的窜上了车,整个期间,车一点都没有减速。 昨天的事,她一直觉得是爸爸偏向秦念,今天一听他不同意自己的要求,立刻不满了起来。 刺客们的交谈传进顾珏清的耳朵里,‘白纱烟’这几个字听起来十分耳熟。 该是见到胜楚衣的御轿升起,排场比他还大了几分,脸色更是一沉。 橡皮子弹的速度也就在150米左右,吴冕准备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术。 三皇子的母妃提倡明哲保身,不必多管沈家的事情,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原本因为这次的离开,让于欣到了施浩然的手中,单军浩心理的怒火悟出发泄,正好有这个机会,他们怎么会白白浪费。 扣除一些精壮的蛮人外,大多数的蛮人怕是连武徒的水准都没到,对于他们这些剑客,资深武者来说,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一般。 挂上电话,她蹙眉,眸底冰冷,呵,这个曹妍,迫不及待的来确认自己是否有事。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地字卷! 那和尚被楚青的【天地鬼神皆束手】所伤,一路走来自然不免趔趔趄趄。 但是嘴里却不消停,不断地跟楚青等人没话找话。 尽可能的去说佛主坏话,争取楚青的好感。 说急眼了,就连天邪教在他嘴里都没能幸免于难……最后竟然连天邪教教主都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说实话,看他这模样,楚青都有点不想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也正是双方要塞没有建成的时候,这个时候动攻击有很大的几率建设成功。 “我们目前不是和各大帝国义和了吗?那么我们也完全可以建立起贸易港口,然后打造出超级运输队,加上我们的动力科技,足以开辟出海上贸易路线了!”龙思凤又道。 没过一会,四周就堆积起来众多蜘蛛丧尸的尸体,虽然这些蜘蛛丧尸没有任何一只冲到距离众人十米范围,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 “我们队这支水师,做过详细的了解,他们的平均等级,只在四十级左右。只有那些将领,能适当的高一些,但也没能突破五十级。”富家老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 休息了一天,段秋也了解了目前的情况,之后他就和虚幽若前去有至尊高阶怪物的星球了。 天使骷髅并没有死亡,只是身体被打散了,但可惜的是段秋正好在天使骷髅的骷髅头旁边。 “你们是过来开启黄金宝箱的?”一名王级高阶的男性强者走上前问道。 他们两人现在在这里风轻云淡的谈论这件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即便危险来临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依旧要从容淡定的去解决,而不是露出自己的光。 使劲想摆脱,但蛇身太庞大,而且缠绕很紧,楚天羽根本就摆脱不了。 攻击到段秋后,幽灵骑士就停止了移动,紧接着缓缓地消失不见。 羑里城陷入禁严,所有百姓都已经知道,城中的西伯侯姬昌已经跑了。 反光的水果刀一瞬间陷入皮肤,雪白的脖颈被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是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却让现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当下军兵种都是自己独立的指挥体系,通过该军兵种领导班子寻求一定的支援倒没什么,抽调其部队纳入自己的指挥系统,无异于实在割人家肉,别说寻常的高级干部,就算首长级别的也不敢轻易尝试。 “知宝,要求太高妈咪做不到……”叶尘梦笑着揉了揉知宝的脑袋。 凉亭里只剩下他们主仆二人,单烨走出凉亭,抬头,望着皇宫上方的天空,突然觉得周身被一种无力感包裹。 陆婵音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会儿听无夜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他们是中了圈套了,可是她的丫环玉儿怎么会背着她去送信呢? 他的语气冰冷,让原本只是睨他一眼的郭胜贤,不得不正视于他。 李牧的话也是真假参半,有人试图潜入总督岛是真的,剧毒药物也是真的,但是口供是假的,都是死士,根本不可能有口供,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人在李牧手上,所以话语权也在李牧这里。 七夕楼没了可以重建,可是,人呢?她找遍了四处,都没有看到一个活人,也没有一具尸体。 从我这个视线,可以看见他系着的这条黑色丝巾,他为什么要蒙面呢? 第四百五十九章 石板 当然,这个和尚就算是不被盒子里的机关所杀,楚青本身也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如今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并不值得如何在意。 他歪着头看了看那盒子,先将盒子放下,又从怀里取出了天蚕丝手套戴上。 这才把里面的秘籍取了出来。 万春华咳嗽了一声: “我先出去守着。” 牧童儿也跟着 从松城到鹭岛的长途卧铺车,都是在傍晚的时候出发,中间在路上有个吃饭停留的时间,一路都是走国道,路上还会在固定的几个地方上下客人,然后到鹭岛,一般是在凌晨五点钟左右。 二来龙擎渊给白漠下了“噬魂刺”,而她身边又带着夺魄刀,对白漠都是折磨和伤害,她实在不忍心他为了自己这样受苦。 山峰之巅,雷金刚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半坛酒下去,他已经有些醉了,脸色通红,晃了晃脑袋,又继续喝了下去,对面,古越一坛酒下去,却是越喝越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柳烟也继续帮忙,在一名面试者出去之后,她进来给林欢乐加水。 放心吧!我可是你龙飞虎的儿子,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龙飞虎的儿子能那样没有自知之明吗?这可是我们龙家的霸气,不容玷污。 你疯了?还是傻了?怎么净说胡话?如果还没睡醒赶紧睡会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你要是能够见到鬼那就发了。 听到金环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甚么太大的反应或是担忧,而是笑着附和。 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陈阳就刚才那速度,竟然没有把刘东强的手指剁下来。这还让她提心吊胆了十几分钟。 “五招是吧?”古越走过去,他依旧穿着刚从地底钻出来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袍,虽然洗过几次,却还是那么破旧。 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的淑妃听到这些话,顿时就傻眼了,她想借助这次宴会铲除常歌和常韵,从而想办法让儿子常皋登基成为皇帝。 随着冰极之火的淬炼,常歌默运无上金身法诀,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悄然间令他的金身无限接近于完美。 是大势已去,还是东山再起?这些已经不再取决于她了,她是人家手中的俘虏。 这个问题,马云不是没想过,就像希特勒进攻波兰一样,借口很好找的。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却让马云犹豫不绝。 当时伍彦柔听了不仅没惊慌失措反把龚寒给骂了一顿说他动摇军心让龚寒把那个报信的军士叫进来他伍彦柔要亲自询问。 尽管如此,秦阳并不灰心,毕竟自己可是还能够两种血脉融合呢,一旦融合,那加起来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秦阳做掌握的战技也是不少!究竟鹿死谁手,这还是未知数呢? 楚天可以肯定,段龙这个局,肯定是为了对付楚家而存在。只是,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局? 天空的第14斯图卡中队也还没有离去。它们一直在天空盘旋,为的面的陆军侦察战场周围的事态,它们报告的信息对战事的发展相当有利。们报告的信息选择突破的路段。也让坦克营长大概知道法国人有多少辆坦克。 与此同时驿馆内,晋国王爷兰定疆也将郑国发生的一切通过秘法传告晋国皇帝兰齐天,要他定夺。 第四百六十章 换舟经 “说……什么?” 孟辉的脸上残留着大和尚的血,看上去颇为狰狞。 只是双眼迷茫,似乎不明白楚青为何有此一问。 楚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坠入无尽深渊之中的天佛寺一眼,忽然一笑: “随口一问,既然孟师兄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那我们就走吧。” “好。” 孟辉抱着姜师妹的尸体, 池水边沿的“土地”相比之前颜色愈深,这是大量养分沉积的表现,往里面一些区域则是更加密集的倒刺,向内围成一个圆圈,层层推进,围住核心巨大的虫蛹。 哪怕是卓朦深不在门中,按道理‘莽牛门’也不可能是‘丧魂门’的对手。 给卡卡西的胳膊缠上绷带,景添从刃具包里掏出封印卷轴,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絮状物封印,而这时猿飞阿斯玛那边也处理完毕,问过景添之后将两张封印卷轴交了出来。 他的确有皇子殿下进行投资的资格……这不是他跟诺娃第一次交手,之前也有过一次较量,属于为主子争脸性质的较量。 墨客起身朝宿舍走去,刚刚穿过操场,他的目光便是被路边的一辆白色宝马吸引住了,宝马不稀罕,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车头上的巨大心形玫瑰花束。 水手、医生、警花、空姐各色服饰,乃至手铐皮鞭,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苏七海和苏琦莲拿东西的时间确实很短,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急匆匆跑来的两人,只是在怜月看过去的时候,只感觉无语至极,他们手中拿的……都是什么玩意? 刘百良闻言,微微抬头,不动声色地往御座方向瞄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在装甲车〖体〗内溅射弹跳的弹片,不但打中了朱可夫的左臂,再次划开了图哈切夫斯基中尉包裹着绷带的左脸,更打瞎了第一装填手谢廖夫的右眼。 你喂我我喂你地吃完了早饭,姜新圩就乘车前往机场,飞往双州市。 敢罔顾法律的人,一般而言,又其实简单的角色?这种人,通常都背景很深,而且牵连很多,就算是被抓到了证据,在执法的时候也会受到不少阻挠。 混乱中,苏灿发狂的冲向出口通道,因为他惊悚的发现,哪怕是那毛茸茸的手臂对上了那可怕的攻击,可是余波依旧不死不休般的向着自己这边涌荡而来。 最后也就不会半路拦车,结果被人这么一通暴揍,这脸都被人家打毁容了。 “太胡闹了!那个石涛虽然很讨厌,但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邵媚倩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警界高层中,没有人不知道莫紫黛的事情。就仅仅凭借着一个徽章,他们都必须要对莫紫黛毕恭毕敬的!更加别说要解决这种麻烦了!不过黑道上……那些人也很厉害吗? 某人兴致冲冲的挂了电话去pk了,说是pk,首先她还得先找到篡改夏氏集团记录的人,纪兮现在稍微放心一点了,又给夏如烈打了电话,确定他还在工地而且没事儿之后彻底放心。 染青和寒玉跟在肖何身后走,转过几个弯就进了一处厢房,粗略察看,就知这是男人住的地方。冷硬的几乎没有一点装饰,床是木板床,就是被子也是那种藏青色厚实的,倒是墙上挂了一把剑,从外看式样挺普通的。 “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流星雨么?但是一直都没机会看到?”韩澈搂着沈夏温柔道。 太后的突然驾临在预料中也在意料之外,一看太后带了一大帮人甚至是带了侍卫的阵仗,染青就不由蹙起眉,心中暗道要遭。同时朝寒玉使了眼色,寒玉心领神会悄悄退出凤染宫,直奔瑞王宫殿而去。 “他不是外人,刚刚你爷爷的电话告诉我,林天其实也是他孙子!”林豹说完,从桌子拿起烟盒,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以后,狠狠的抽了两口。 曾也可拖着肥胖的身体,艰难得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甚至都忘了他们要带走凌云枫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超越也哭累了,自己和李峰简单说了几句后扭头回去睡觉了。 所有弟子也都清楚跟这些内门弟子之间的差距,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老头子不住冷笑,心道这藏歌门武功奇高,但是历代掌门皆是心胸狭窄,传到吴昊这一代,亦是如此。不过眼下吴昊对付的正是六道的苏红木,又怎么会去阻止? 他们站在一起,伊尔德莱直接释放魔力,那些体内有恶的灵魂的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身体发生改变,身体冒出黑色的尖刺,背部长出了肉翅,头上也生长出了犄角,尾巴也从屁股上长了出了。 “令狐兄,这算是我的见面礼。”说完,还给了令狐苏一个我懂的眼神。 法戒不禁一怔,心想:残叶道长不是在灵隐寺替我金山寺守护震妖令吗?怎地忽然来访?莫不是出了差错吧!灵隐寺乃是金山寺产业,寺中僧人却不通法术,故而让武当高手仗义援手。 “你……”龙啸气的说不出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个灵境巅峰的妖修,竟然让苏源给敷衍在这片区域了,传出去恐怕都要让人笑话了。 蕾雅慢慢地走着,看着这艘巨轮,右手摸着木质的墙壁,进了一个房间,待雷诺进来后,关上了房门。 何琳贝齿紧咬,四支箭矢同时搭在强弓之上,接着向前跳起,当身体在半空之中回转过来时,四道急促的破风声伴着弓弦的强烈震动顿时响起。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万佛国! 这些佛像纵然是坐着,也是极其高大。 如今站起身来,更显磅礴。 佛轮乍现,一道道金光遮天蔽日,辉映漫天。 恍惚中,佛家真经萦绕八方四海,天边霞云倒卷,烘托一轮大日。 于大日之下,更见佛祖法相盘膝而坐。 或者金刚怒目,或者悲天悯人的罗汉法相,或倒或立的踩在云端之上。 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像富贵家庭的孩子那样吃昂贵的人参和补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乱套了。我说的意思就是,一个灵魂的留在阳间,概率是很低很低的。 方纯良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迅速将周妍推入车内,反手按下汽车锁。 正巧凌寒被这乌鸦制造出的噪音给打扰了,从帐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块肉干。而乌鸦凌寒出现之后,看起来有些亢奋了。 可是这位很有钱的人,居然是不同意操办一场风光的婚礼,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那我们查一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哥哥很确定的说。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也由不得他了,自己想要拿下这件法器是不可能的,一切都要凭老祖宗的喜好来定夺。 “肯定是这样的,病人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反锁在病房里吧?”护士也附和着。 旋即再度翻滚一下,将巴雷特再度瞄准正前方的油箱,迅速扣动扳机。在完成这样的一切之后,方纯良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被如此怒吼的尤多利亚竟然在卢迦的面前拿出了她那属于公主的傲慢,她冷冷地盯着卢迦,甚至昂起头来展示自己的不屈服。 她冰雪聪明,一眼便是看出,罗昊在隐藏,睛玉环为了讨好自己,一直在说他很强。 因为,他们现在才发现,k家族的那些人,竟然为了这一刻不给国服玩家翻盘的机会,早就将王者星星打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高度。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他们竟然收到了宗主的传讯。 “呵呵,第二世么……这个说法,勉强称得上是吧。不过我的记忆被封印得厉害,所以就连我自己都不好多说这样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林魁摇头笑道。 “自己去医务室包扎下。”一个狱警没好气的说,之后转身离去。 “大人,您真的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吗?”幼童已经醒了过来,睁着眼睛问道。 肖恩消散无形进入了其中,复仇者大厦的防御系统当然很完备,侦测方式更是有十几种,但是肖恩的到来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 此刻他的沉默是毫无意义的,事实也是如此,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片空白,他就是在发呆。 方辰喜滋滋地把金鲤放进水桶里,接着换上新的紫薯片,又甩了出去。 李少凡不敢保证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还会遇到龙族后羿但是对于龙族错误,他只有一个处理方法,三个字杀无赦。 以为吸血鬼要让他赶紧把莉莉安和余海平带到店里去,笑着对没有说话的老大使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这里山清水秀,是天然森林氧吧,水泥路又直通到别墅门口,交通方便,一些有钱人是乐意来买别墅的。”我分析了原因。 “我没有跑到那里去,是去了同学家复习功课。”一个男孩的声音。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他疯了 佛轮未落,强风便已经宛如垂天之云悍然落下。 楚青人在狂风之中,衣袂咧咧作响。 斩鲨刀散发微弱光华,磅礴的刀意也瞬间升腾而起! 破云霞,裂黄昏,无尽之势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即将出手,半空之中的巨大佛轮却忽然一顿,紧跟着重新散落成了漫天碎石。 就连那仍旧还在汇 一开始她没怎么在意,可是几个关键词飘进她耳朵里,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在二皇子府的地位已经稳固,即使是刚来的正妃,也奈何不得她。 来到医院一般都是患者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可是冷凝霜她却强行要求赵医生只用盐水清理自己的伤口。不管是医院的规定还是医学常识,或者说是别的方面来说,这都是不行的。只消毒不治疗,这对伤口没有多少好处的。 “那行,现在我就用钱把她买回来,你就说多少钱。”秦洛继续谈。 因平日里,梁承柯对这些守卫很好,所以大家也都很尊敬他,这几日下属见他一直闷闷不乐,所以忍不住上前关心道。 薛定远先讲了父亲的回来时的情况,又仔细分析了床上疯掉的两人的情况,才将“一对一帮助”的想法和可行性说了出了。 黄飞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一秒一秒的等待对于即便是安静下来的冷凝霜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刘昊天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也是为了掩盖他担心的心情。 不过其中的辛酸也只有苏若雨知道,但是她从来都没表现出来过。 倒不是寡姐的技术不到位,只是身为cp9干员的斯诺登也是个硬茬子。 尹莹抬头看着天空,海洲头顶的天空,仿佛有着自己父母曾经所辛勤奋斗的影子,一直陪伴着尹莹的成长。 新目标是个钢管舞台柱子,据说是男首席,姜穗买票进场,观看了这出舞剧,别的没领悟到,倒是领悟到了一点。 “粮食不够?朝廷送来的赈灾粮呢?”闻言,孙七天眉头一挑追问道。 裴止轻轻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他握住姜穗的手,往日她的手就不算光滑,上面有很多割伤,还有薄茧,并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头儿,我觉得山海盟即便要动手,也不会选择当街出手吧?护送的禁军可不是吃素的。”对此,孙七天有不同的看法。 双休教的先知一大早就又去给后面的那些追随者祛除诅咒,顺便传播双休教的教义去了。 是不是只有当我从遥远之地赶到它的身边,它才会瞬间颜色鲜艳起来,用我残破的生前记忆,将我的世界装点些颜色? 不知道谁推了一位记者一把,那人扛着手中的摄像机直直的朝着温伊倒过去。 林川默然,他知道自己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但是这个世界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和黑暗。 阿修罗界三公主紫馨,亮元屠与阿鼻双剑,带着无匹恨意,那些围困阿修罗总殿的帝释天兵,在两剑挥斩之下,除了一僧人及时逃走外,其余尽数被灭。 那三根芦苇管极其的诡异,此时无风,但湖面却荡漾起了三圈涟漪。 陈老板和林夫人听妙玄说的有些道理,只好回去耐心等待并打探林老板的消息。两人离开后,红线和师父这才松了一口气,师徒二人又唠起神策军地牢的事。 第四百六十三章 米糊 “咳咳咳……” 楚青一阵咳嗽,末了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酒壶: “你这酒哪里弄来的?好生刺喉。” “顾左右而言他,你心虚了啊?” 牧童儿歪着头看楚青: “快说快说,我不会出去乱传的。” 楚青虚着眼眶子看她,无奈摇头: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般八卦?不过,我和温柔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和女人之间,还能是什么样的?” 牧童儿摊手说道: “都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过家家都是纯真的友情。 “我看她们两个感情很好,你这齐人之福也未必享受不得。 “而且,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平常……嗯,不过我这么劝你,似乎有些古怪啊。 “我告诉你啊,我牧童儿爱恨分明,方才说了没那个意思了,除非你以后再招惹我,否则的话,我是真的没那个意思。 “可不是为了让你多收两个,顺带着将我也笑纳了。 “我堂堂玄帝之女,可没有那么不知廉耻。” “……你想太多了。” 楚青无奈摇头,一方面他没觉得牧童儿的话有什么歧义,另外一方面,她也是真的不了解温柔的情况。 这姑娘七情寡淡,哪知道什么男欢女爱? “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喝酒喝酒。” 牧童儿和楚青碰了一下: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 “??” 这两句是连着的吗? 莫不是已经喝醉了? 楚青又喝了两口壶中酒,便对牧童儿说道: “行了,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启程……” 牧童儿脸色红扑扑的看了楚青一眼: “说起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准备收拾一下,回南岭了。” 参加天一门的武林大会,算算时间到现在也就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恰好可以赶回去。 顺带着送温柔回家……而且,自己也该见见楚云飞他们了。 “天舞城太小。” 牧童儿看了楚青一眼: “你未来必然翱翔于九天,莫让自己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多做打算谋划,免得受制于人。” 楚青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继而抱了抱拳: “多谢。” “救命之恩呢!” 牧童儿说道: “就算不以身相许,也足以让我对你另眼相待。 “只要你不害我,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你,也都愿意为你考虑。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好。” 楚青答应了。 牧童儿笑了笑: “有意思,你都不会推诿一下的吗?” “恩情在身,也是心结,我非圣人,对我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何不做?一方面能帮你解开心结,一方面又能助我,何乐而不为?” “通透!” 牧童儿站起身来: “行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夜明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玩意保不齐是哪里来的,别给自己玩死。” 楚青看她飞身下了屋顶,又嘱咐了一句。 牧童儿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便朝着今夜的临时居所而去。 楚青微微摇头,也不知道这姑娘有没有听进去。 夜明珠在这个时代自然是个好东西…… 但是不是有辐射,这可谁都说不准。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还不清楚辐射的危害,只觉得这东西可以发光,可谓奇珍异宝,放在房间里天天享受辐射浴。 时间长了,难免身死。 不过这个时代的夜明珠也不少,尤其是一些大家族,总会收藏那么一两颗。 却也没听说过几个因为夜明珠而暴毙的…… 所以楚青在牧童儿扣夜明珠的时候,也没有阻止。 如今嘱咐一句,也算是仁至义尽。 说多了,人家不得以为他觊觎那夜明珠,回头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全都送给自己,那拿是不拿? 一壶酒喝完,楚青倒也算是神清气爽。 正要回屋,就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走在黑暗之中。 放下酒壶,身形一晃,就已经到了那人跟前。 “哎呦。” 那人猝不及防,一脑门直接撞在了楚青的胸口上。 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抬头一看,顿时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三哥。” “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楚青有些奇怪的看了温柔一眼,倒也没有什么见怪,就是好奇…… 温柔则把手往身后一藏,表情淡漠: “没什么。” “是吗?” 楚青歪着头看她: “小柔柔跟三哥是不亲了吗?都开始撒谎骗我了?” 温柔抬眸看了楚青一眼,眼神是清澈的,心底却是诧异的。 今天晚上的楚青,怎么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她提鼻子闻了闻: “三哥,你喝酒了?” “一点点。” 楚青点了点头,这点酒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不过为了享受一下这微醺的感觉,并未以内力清除酒气。 言语之间,也难免和正常情况下的楚青有些不同。 温柔犹豫了一下之后,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摊开……手掌上正趴着一只,仓鼠? 楚青顺手将其提了过来,这小东西毛发银白,双眸漆黑,在楚青的两指之间,拼命挣扎,既笨拙,又可爱。 “它……疼。” 温柔给这小仓鼠求情。 楚青笑了笑: “不会的,它就是有点害怕。” 说着将其放在了掌心,本来想要逃走的小家伙,却莫名的停下了脚步,蜷缩在楚青的手里,一动不动,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楚青。 同样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还有温柔: “我……能养它吗?” “哪来的?” 楚青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但转念就有了答案。 果然就听温柔说道: “捡的。” 楚青叹了口气,最近已经很久不曾体验过温柔的‘先天捡东西圣体’了。 还以为这能耐失效了……搞了半天是升级了。 过去都是捡到一些死物,现在可好,都开始捡动物了是吧? 他点了点头,将这小仓鼠放到了温柔的手上: “行了,你想养就养吧,别伤到了自己就好。” 温柔顿时连连点头: “谢谢三哥,三哥,你伸手。” 楚青闻言伸出手掌。 温柔就捏着那小仓鼠来到了楚青的手掌跟前,小仓鼠死命挣扎,温柔却一点都不顾虑: “你莫要乱动,三哥都答应你和我们一起了,你总得表示表示。” 她说着,扒开了仓鼠的嘴巴,然后轻轻挤压它的腮帮子。 楚青哭笑不得,这是打算送几个坚果给自己? 正要缩回手,就听得啪嗒一声,一个红色的宝石从这小仓鼠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仓鼠吃这个?” 楚青瞪大了双眼,然后又听得啪嗒一声,吐出来的是一块黄色的宝石。 再来……则是一块碎金子。 小仓鼠心疼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温柔这才收回了手: “它厉害吧,它跟我一样,总能捡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你俩不一样! 这小东西能捡到宝石,捡到金子……只有你才会捡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楚青重新审视这小仓鼠,但怎么看也没见到有什么特殊的。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寻宝鼠吧?” 楚青心中泛起念头,却又哑然失笑,爱啥啥吧,温柔捡到了就是她的,何必多想。 当即轻轻点头: “确实厉害,行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 温柔端着手里的小仓鼠,很是满意的离去。 楚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又摇了摇头,也跟着回去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没人来楚青的房间,让他有些奇怪。 走出门,就发现这帮人正凑在一张桌子上。 当中的小仓鼠,跟个人一样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这群无聊的人类……似乎还有点困。 “好可爱!!” 舞千欢的眼睛里闪烁光彩,似乎快要被萌化了。 牧童儿也是啧啧赞叹: “这小家伙,天生特异,不能以常理揣度。你是在哪里捡的?能不能带我去再捡一只?” 万春华在一边嘟嘟囔囔,说话的声音很小。 不过楚青还是听清楚了: “什么天生特异,就是个天生坏种,一大早的跑到我房间偷我的斩鲨刀……还没个刀把大,也敢痴心妄想,简直岂有此理。” 楚青差点没乐出来,不过这么看来,这小东西确实是有些门道的。 知道斩鲨刀是宝物,竟然想要据为己有。 他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见到楚青,舞千欢连忙说道: “你快来,小柔柔捡到了一只小耗子,可好玩了。” “我知道。” 楚青来到跟前: “昨天晚上就见到了,嗯,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昨天晚上?” 牧童儿诧异的看了楚青和温柔一眼。 温柔则想了一下说道: “它一早吃了好多米糊,要不就叫它米糊吧。” 仓鼠可以吃米糊吗? 楚青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明白……不过这东西大概也不是真的仓鼠,只是长得像而已。 当即点了点头: “那就叫米糊。 “行了,把这小东西拿走,咱们吃完饭也该启程了。” 温柔对那小米糊招了招手,这小家伙竟然还颇通人性。 短短一夜的相处,已经开始听话了。 慢悠悠的跑到了温柔的跟前,一闪身缩进了她的袖子里,寻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早饭不等吃完,天佛村里被救下来的那群人就找了过来。 说天佛寺外面的迷雾,他们没有办法驱散,似乎是一门奇门阵法。 有不少人当时就是陷入了这阵法之中,迷迷糊糊的就进了这天佛村。 楚青点头,这确实是一门阵法。 而且他当时见到的时候,就感觉这阵法和当日在清溪村见到的阵法很像。 不过清溪村的阵法算不得厉害,天佛寺周围的这一道明显更加复杂。 他看了万春华一眼: “你可有办法从这里离开?” “……我当时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出去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 万春华挠了挠头: “阵法一道,我是一窍不通。” “无妨,我懂。” 牧童儿笑着说道: “倘若连阵法都不会,凭什么当神偷?” 这话莫名其妙的就很合理。 楚青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试试,你要是不行的话,我来。” “你也精通阵法?” “不,我只精通破阵。” “??” 牧童儿有些迷茫,啥意思……不懂阵法,但是精通破阵?这话能连在一起听吗? 好在牧童儿虽然不明白楚青的意思,但这阵法确实是难不住她。 带着楚青等人,在那迷雾之中一阵乱闯,破坏了几个石头堆,蔓延于周遭的迷雾,竟然真的就这么散去了。 被困在这里的那些人,也可以看清楚当中路径。 有人立刻就认出了周围的地形,他们本就是在附近生活的山民,被迷雾遮挡视线这才不知道归路,如今迷雾消失,他们便是这山中最厉害的向导。 而那些从其他地方来的高手,只要没有迷雾阻挡,这区区山路也难不住他们。 一行人一时振奋至极,纷纷来到楚青跟前跪下: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来日若有需要,我等必然结草衔环以报。” “大恩大德,万死不辞啊。” 楚青摆了摆手,不等说话,万春华已经上前一步: “好叫诸位知道,我家公子乃是岭北江湖武林盟主,江湖人称三公子! “知天邪教佛王爷遇此残害江湖同道,这才以身犯险,为江湖除害!” “原来是三公子!” “岭北江湖武林盟主?在下便是岭北之人……没想到,如今岭北都有了盟主,盟主大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感激之情。 楚青有些无奈的看了万春华一眼,然后轻轻摆手: “好了,诸位如今既然已经脱困,便返乡报个平安吧。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多多保重。” “公子保重!” “盼公子福寿绵延,喜乐无边。” “山高水长,盼有再见之期!!” 又是一阵恭维祝愿之后,这些人才纷纷散去。 而那瀚海双侠离开之前,楚青则请他们将孟辉的那块令牌,送回东域的虚怀宗,将噩耗传回。 瀚海双侠凛然遵命,赫然将其当成了最重要的使命。 第四百六十四章 挑战!? 是夜,风微凉。 “天黑勿燥,小心火烛!!” 棒棒棒的打更声由远而近,归于黑暗。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天舞城的大街上。 一共三男一女,眼神略显桀骜,一个男子的脸色还略显苍白,他轻轻咳嗽: “可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 一个手持弯刀的男子,轻声说道: “大哥,天舞城不过是弹丸之地,城主名叫舞干戚,以【七七四十九式刑天斧】威震一方,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居于城主府,妻子早亡,女儿也不在身旁。 “去向无人知晓。 “另外,天舞城内除了舞干戚之外,最值得在意的便是楚家楚云飞。 “楚云飞家传绝学【若虚经】以及【青虚掌】都是拿手好戏,不过对咱们而言,却也不过如此。 “他有三子,大儿子楚天,本来说是被一个叫什么鬼灯的和尚给杀了。 “但是前段时间,忽然又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失踪快有二十年的楚家夫人。 “二儿子叫楚凡,是当地一个小门派太易门的弟子,如今好像也在家中。 “三儿子叫楚青……这是一个不成器的,早年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可能早就死于江湖。 “咱们若想取下天舞城,只需要拿下舞干戚,灭掉这楚家,也就够了。” “舞干戚能够坐拥天舞城这么多年,绝非易与之辈,也不可太过大意。 “老二老三,你们二人随我一起去……老四,你走一趟楚家。” 那脸色苍白的男子,缓缓说道: “如果他们知情识趣,愿意臣服,可以留下一条性命,有他们为我们奔波办事,会方便许多。 “但倘若不愿……那就杀了吧。” “是。” 另外一个精瘦的汉子,轻声答应着。 “行动。” 随着苍白脸色男子的一句话,众人顿时兵分两路。 他们轻功高明,随风潜入夜,一路行来都是无声无息。 纵然放眼南岭,仅仅只是这轻功而言,便是难得的高手。 只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楚家大门就被人开启。 打着哈欠的楚凡,拖着那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精瘦汉子,从家门出来……就这样一口气拖到了城主府。 没等到跟前,城主府的大门就已经打开了。 楚凡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直接拖着那人进了门。 七拐八绕的,就来到了一处院子,侧耳倾听: “还没结束啊?” 忽然听得嗖的一声,一道人影破风而去,直接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直接将墙壁打的裂痕斑驳。 那人翻身落地,又吐了一口鲜血,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天舞城,天舞城不过弹丸之地,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 一个单手合十的男子,自院子里走了出来。 口中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继而柔声问道: “施主还打吗?” 打个屁! 地上那位正是那脸色苍白的男子,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没挣扎起来。 再一抬头,就见楚凡正拖着他口中的老四,一时之间更是满脸错愕: “老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老四给打的神志不清,听到他的话之后,这才勉强睁开双眼回应: “楚家……楚家之内……有,有迷阵相护,我,我刚一进院子,就着了道。 “后来,后来来了一个妇人。 “她将我放了下来,我,我看她穿着非凡,应该……应该是那主家夫人。 “便想拿她……拿她威胁……楚云飞…… “却不想,刚动了这念头,也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好似暮鼓晨钟……我直接就给震的人事不知……” 单手合十的男子闻言,看了楚凡一眼: “是夫人动的手?” “娘亲归家之后,心情大好,每天高兴的睡不着觉,就喜欢在家里闲逛。 “结果就遇到了他……顺手就给放倒了。” 楚凡无奈笑道。 悟蝉微微点头,楚家夫人可不是寻常人物,那一身武功高深莫测,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这几个人? 舞干戚的声音此时也从院内传来: “是凡儿来了?” “城主。” 楚凡抱拳。 舞干戚提着斧头,自院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天舞卫,还拖着另外一男一女。 看到楚凡手里这人,舞干戚一阵无奈: “现在软柿子明明是老子,他们偏偏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城主府上,就找这种货色去啃硬骨头,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楚凡咳嗽了一声: “大小姐早晚有一天,也要过门嫁给我三弟。 “这般说来,城主大人这是提前骂自己的闺女啊。” “……嘿,你这混小子是皮痒了是吧?” 舞干戚瞪了楚凡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总感觉最近情况有些不对劲啊,这几个人也不是南岭江湖上的高手,不知道是打哪来的。 “我说,你们从哪里来的?” 几个人都被打的嘴歪眼斜,本以为是一座小小的天舞城,反手就可以拿下的那种。 结果这才多久,就落得这般境地。 那脸色苍白的男子咬牙说道: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不过,我也就是,身受重伤。 “否则的话,不至于轻易落败……” “问你这个了吗?” 舞干戚随手一转手中巨斧,风声呼啸之间,落在了那脸色苍白之人的面门之前: “说,从何而来?” “……西,西域留香城。” 那人无奈开口。 “果然又是西域。” 舞干戚深吸了口气: “最近西域高手,频频入我南岭,究竟所为何来?” 那脸色苍白的男子闻言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西域如今,半数已经落入天邪教手中…… “唯有大须弥禅院等寥寥数个门派,尚且还能苦苦支撑,但沦陷也不过是早晚得事情。 “我等不甘心臣服于天邪教之下,自然……自然是得另谋出路……” 舞干戚眉头微蹙: “你身上的伤,也是天邪教的人留下的?” “不是……” 那人摇了摇头: “江湖行走,难免会有纷争。 “天邪教出手无情,如是遇到他们,没有受伤的机会。” “这倒也是,天邪教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便不是寻常人所能抵挡。” 舞干戚想起当日那个叫褚颜的,就心头微微发紧。 当日要不是楚青在场,天舞城早就没了。 倒是那脸色苍白的男子微微一愣: “你们……也知道天邪教?” “自然知道。” 舞干戚淡淡的说道: “他们图谋我天舞城,来的虽然不是大人物,但是放眼南岭,也是我们天舞城第一个发现天邪教踪迹的。” “这不可能!” 那人断然摇头: “凭你天舞城的实力,我们固然不是你们的对手,可若是天邪教……你们绝无活路!” “那是你不知道,我南岭高手辈出,强人无数! “先有夜帝横空出世,又有三公子纵横天下,天机谷内打死墓王爷,鬼神峡上大破棋王爷的【生死棋阵】,更在太恒门内,一掌将那血王爷打的灰飞烟灭,就连一粒渣滓都没剩下。 “他一路走来,所作所为堪称传奇。 “区区天邪教,又何足道哉!?” “什么!?” 那人满脸惊讶的看着舞干戚: “你……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何来?” “他……他不是三皇五帝?” “不是!” “真有这通天之能?” “有!” “我要见他,我愿意在他座下充当犬马! “只求他带领我……掀翻天邪教!” 那人满脸认真。 舞干戚却翻了个白眼: “你不配,你身受重伤,寻处躲避乃是情理之中。 “可我天舞城和你无冤无仇,你却妄想谋夺我天舞城…… “以德报怨,傻子才干。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方才是大丈夫所为。 “来人,全都拖下去,斩了!!” 几个天舞卫当即上前,将这几个人全都拖了下去。 那脸色苍白的汉子还在叫嚷: “我武功高强,定会成为助力……我知道我今夜所为不该,但……但是面对天邪教这等存在,他会需要我的!!” 声音逐渐远去,伴随着刀锋齐落之间,彻底没了痕迹。 “青儿如今走的已经越来越高了,他们这种心怀恶毒,毫无仁义可言,还连我们都打不过的废物,留下来对他毫无意义。” 舞干戚回头看了楚凡一眼: “要不,你也在我这城主府主两天?实在不行,我去你们楚家住几天吧。 “最近西域总有人跑到天舞城胡闹,三天两头的谁能受得了啊? “今天来的这几个还能应付,回头要是来的太多,可不好处理了。” 楚凡干笑一声: “家父母多年离别,如今再聚,实在是蜜里调油。 “我们这做儿子儿媳的,看着都脸红耳赤,不好意思。 “您还是莫要过去找不自在了。” “你爹就不是个东西,说好了一起孤独终老的,结果他半途和发妻和好了,哼,什么玩意,岂有此理。” 舞干戚气哼哼的转身走了。 悟蝉对楚凡躬身一礼,转身也要跟着。 楚凡拉了他一把: “可有我三弟的消息?” “这……公子的消息真的没有,而且他就算是有事,也会直接送信会楚家,如何能够送到贫僧手里?” “这倒也是。” 楚凡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三弟如今怎么样了。 “城主府这边,就拜托大师了。” “二公子放心,贫僧必然拼尽全力。” 悟蝉正色说道。 “也不必……实在不行你就带着他一起跑到楚家,有我娘在呢,这帮人再厉害也不是对手。” 楚凡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脑门: “回头记得告诉舞城主一句,六月初八,天一门武林大会。 “太易门,落尘山庄,都会去。 “三弟必然到场,到时候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好。” 悟蝉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 …… 时是五月,天气早就已经暖和了起来。 路上的凉茶铺子,也逐渐开始有了买卖。 “米糊,米糊!” 呼唤的声音从一处铺子传来,温柔满地寻找,就听得嗖的一声,一只巴掌大的耗子,跳到了她的肩膀上,腮帮子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温柔见此松了口气,点着它的小脑袋训斥: “以后不许乱跑了,叫你得立刻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楚青远远的看着,看温柔的表情,听她说话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口气。 和舞千欢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喜色。 自天佛寺一役至此,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当时和牧童儿等人分开,楚青就带着舞千欢温柔还有万春华,一起去了天音府。 在天音府稍微歇息了几日,过了一段闲暇时光。 同时也帮着温柔参悟【不易天书】的【地字卷】。 这事其实于理不合,毕竟太易门还没灭呢,楚青这样多少有些偷学别家武功的嫌疑。 不过【不易天书】三卷是连着的,没有【人字卷】,楚青也学不会【地字卷】。 再加上,等温柔回到太易门,请不怒神拳崔不怒传授,那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此物究竟有用没用,还不知道……总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故此就算是有些不合适,楚青也还是这么做了。 而这段时间以来,修炼成果倒是颇为显著,温柔的情绪已经可以外漏。 看上去,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一行人踏上返程的路,自这茶棚走过,再往前不用两天就可以踏入通天岭,折返南岭。 只是一行人之中,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柳轻烟。 人家声称想姑姑了,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看姑姑,楚青这做表弟的,难道还能阻止不成? 也只能带着了。 收回思绪,正要对付桌子上的凉茶。 忽然眉头微蹙,抬眸看向了来路。 就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怀中抱着一把剑,正缓步走来。 其人如剑,步履如剑,每一步的距离仿佛都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而他的目光,则定定地落在楚青身上。 随着他步履往前,楚青身上的压力也一步重于一步。 终于,黑衣男子脚步站定: “你就是岭北江湖,武林盟主!?” 明晃晃冲着自己来的啊。 楚青一笑: “正是。” “东域无心剑任北冥,特来挑战盟主高招!”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三皇五帝也可杀 东域?挑战? 楚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听得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茶棚里的茶客们,纷纷起身,躲的远远地。 却又没走……一个个都用好奇,又有点敬畏的眼神看着。 楚青一阵无语。 这任北冥的话,估摸着这帮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自己是岭北江湖武林盟主,而又有高手前来挑战。 担心殃及池鱼,这才想跑。 但是跑了也就算了,还偏偏就跑这么几步…… 明显是既不想被殃及池鱼,又想留下来看热闹。 随着仙云山一役结束之后,楚青的名头早就已经传遍岭北。 这些人能够知道,也算是理所当然。 如今见到了,好奇也是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了这任北冥的身上,眉头微蹙: “你既然是东域之人,为何身在此处?” 任北冥缓缓抬头看向楚青,轻声开口: “天邪教七诛兵主,率领天邪教弟子,屠戮东域江湖。 “接连覆灭太合宗,魁神道,未央天宫等诸多门派,不愿意臣服于天邪教之人,已经尽数被杀。 “还有一些背信弃义之辈,已经舍了江湖正道,投身天邪教。 “放眼东域……已经再无一片净土。 “任某不愿臣服天邪教,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 “故此,前来南域谋得一线生机。 “听闻公子乃是岭北江湖武林盟主,曾经于仙云山一战,斩杀天杀兵主。 “武功盖世,天下无双,已经直追三皇五帝! “故此前来领教。 “若是欺世盗名,自当饮恨任某无心剑下。 “倘若……倘若尊驾当真如同传闻所言……任某愿意归入盟主座下,尽犬马之劳。” 舞千欢眉头挑了挑,看了楚青一眼。 这是打算前来投奔,却又有点不甘心,所以先得探探投奔之人的底细。 这才以‘挑战’之名前来。 不过,东域竟然已经沦陷至此? 那……虚怀宗? 楚青的神色也是微微变化: “东域怎么会这般轻易沦陷? “南域尚且还有鬼帝坐镇鬼帝宫……虽然被人算计,但确有其人。 “东域绝不会无人坐镇,却不知道是哪一位坐镇东域? “为何,不现身阻止?” “……坐镇东域的乃是武帝宫内的武帝厉绝尘。” 任北冥轻声开口: “然武帝从始至终不曾现身一战,许是……也被天邪教所算。” 楚青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说……武帝厉绝尘坐镇东域?” “正是!” 任北冥点头,面色除了冷漠之外,还多了几分伤怀: “武帝坐镇东域以来,开设武院,想要强民强种,开万世之先河。 “奈何,大业未成……如今生死不明,着实,着实叫人扼腕。” 楚青哑然一笑,轻轻摇头。 任北冥一愣: “尊驾何故发笑?” “只是因为先前听到了一些有趣的说法,和你的话相对应之后,便觉得更加有趣。” 楚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前不久万宝楼曾经于南域小河湾开楼,自三楼易宝局中,听到了一个故事。 “有人偷取大须弥禅院至宝,毗卢遮那玉佛,只为了换取一条人命。 “你可知,他要杀的人是谁?” 任北冥确实是有些好奇了: “是谁?” “厉绝尘。” “岂有此理!” 任北冥勃然大怒: “他为何如此作为?莫不是天邪教之人?” “倘若是天邪教的人,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楚青说道: “当日也有人对此不满,那人却说……武帝厉绝尘为人狠辣,开设的武院,便是猪圈鸡舍,当中的弟子,则如牛羊猪狗。 “他随意取用,拿来尝试他新创出来的武功。 “有多少弟子因此而死,又有多少人生不如死…… “其人虽未明言,但看他那架势,自己应该就是当中的漏网之鱼。 “故此,方才想要以毗卢遮那玉佛换取厉绝尘的性命,结束这一切。” 任北冥缓缓闭上了双眼,平息胸口激烈的气息。 他是剑客,不应该轻易动怒。 无心剑这三个字,核心要义便是‘无心’。 无心者,自然不起波澜。 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到本心。 正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无心无尘,方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然而楚青的一番话,却让他心境起伏极其厉害。 一时之间根本难以自抑。 楚青见此忽然叹了口气: “今日之战就此作罢,你不必出手了。” 任北冥咬牙睁开了双眼: “我还可以。” “无心者,岂能说有心之言?” 楚青微微一笑: “你已经败了。” 任北冥倏然后退一步,面上怅然若失。 事到如今,楚青说的这个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对于这一战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他窥破了自己对于武帝的敬重,以这样的一番说辞来动摇了自己的心境。 他是从何处看出,心境对于自己的武功有着极大的影响? 是从自己自爆来历,吐露出‘无心剑’三个字的时候开始的? 他和自己说了这么多,便是为了窥破自己的破绽? 以言语相激,固然不属于武学一流,却也是交手之中经常运用的手段。 比武交手也好,生死搏杀也罢,从来都不是武功高低这四个字,可以完全衡量的。 任北冥苦笑一声: “盟主高明,任北冥甘拜下风。” “不服?” 楚青问。 “心服口服!” 任北冥深吸了口气,正色说道。 楚青点了点头: “至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既然如此,我赐你一剑。” 话落,他屈指一点,直取任北冥眉心。 这一指毫无剑气可言,毫无锋芒可显,看不到的剑,看不到的意,如何闪避? 任北冥一愣之下,就觉得眉心有凉风袭来。 紧跟着恢弘至极的一剑,闯入了一片虚无世界之中。 剑锋游走八万里,一念开分生死岸! 恍惚一瞬,却又好似是永恒。 待等任北冥自恍惚之中清醒过来,楚青的茶杯刚刚放下。 发出咔哒的一声响。 任北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盟主指点造化之恩,任北冥甘于盟主座下效力。 “盟主剑锋所指,任北冥万死不辞!” 楚青一甩手,任北冥便已经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如今我确实是用人之际,你既然来投,我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来坐下,喝茶。” “是,多谢盟主!” “今后不必称呼盟主,叫我公子就是。” 楚青伸手,任北冥老老实实答应,坐在了桌子另外一侧。 他抬眼看向楚青,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楚青眉头微蹙: “那一剑,你白看了?” “是……属下知错。” 任北冥明白,楚青是提点他那一剑的干脆利落,剑出无悔,岂能婆婆妈妈? 当即立刻问道: “属下想知道,盟主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厉绝尘难道……当真是那样的人?” “是真是假,总有看到的一日。” 楚青轻声回答。 “倘若……倘若此事是真?” 任北冥面色复杂。 “那就杀了他。” 楚青自袖子里取出银子,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 “德不配位,三皇五帝也可杀。” 许是因为楚青这话太大,以至于任北冥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待等清醒过来,楚青等人已经走远了。 他急忙提剑跟上…… 他不知道楚青到底要去哪里,能够在这里找到楚青,也是因为楚青并未隐藏过自己的行踪。 心中仍旧翻滚着那一句‘三皇五帝也可杀’,只觉得震撼心灵。 紧跟着又觉得自己的‘无心剑’果然差的太远。 想法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最终索性摒弃。 不知道去哪里无所谓,跟着走就是了。 三皇五帝是不是可以杀,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这世上烦恼万千,岂能事事萦绕于胸? 不外是提剑往前,仅此而已。 …… …… 通天岭! 通天山庄。 故地重游,门庭却已经寥落。 万春华和任北冥两个一左一右,从山庄里出来: “公子,山庄之内已经没有人了。” “至少已经空了数月之久。” 楚青默然,重返此地,来到门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不过还是让万春华和任北冥两个进去瞅了一眼。 公羊仇和古灵儿果然已经不在这里……应该是那一日自己离开之后,他们就走了。 只是,是回了鬼帝宫?还是另谋去处? 那就不好说了。 楚青回到这里,倒也不是为了跟他们叙旧。 彼此之间也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鬼帝一家子的烂事,楚青也不打算管那么多。 不过想起鬼帝的大弟子宁无方,以及那一夜关于大小姐的猜测。 楚青纠结再三之后,还是抬起了眼眸: “走,我们去鬼帝宫。” 鬼帝宫就在通天岭深处,想要寻找并不难,但是敢找上门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万春华和任北冥当然都听说过鬼帝之名。 但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这么大摇大摆的去寻鬼帝宫。 在距离鬼帝宫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距离时,楚青便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周围窥探。 循着窥探人数密集的方向往前,走了不足一个时辰,果然就见到了一座矗立于通天岭深处的宫殿。 这座宫殿处于一处半涯之上,很符合鬼帝的风格,阴沉诡谲,远远看去,整个建筑上方似乎都透着一股子鬼气。 万春华和任北冥两个人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却见楚青脚下不停。 就连他背后的舞千欢和温柔两个人,也不曾停顿分毫。 一路直奔鬼帝宫门前。 下一刻,鬼帝宫大门轰然开启,一道道黑影好似幽风一般,自门内鱼贯而出,转眼之间分列两边,将楚青等人包围在中间。 楚青神色不动,只是轻声开口: “出来。” 他说的明显不是这些已经出来的,而是尚未现身的。 “三公子虽然是贵客,但这里毕竟是鬼帝宫,三公子这般无礼,难道是不将我鬼帝宫看在眼里?” 一道人影自宫门之前走出,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青等人。 楚青抬头看他: “你还活着?” 白玉书轻笑一声: “有劳三公子挂念,在下活的还算不错。” “我看你不想活的太好。” 楚青微微扬眉。 白玉书一愣,咳嗽了一声: “三公子莫要误会,他们都是来欢迎三公子前来我鬼帝宫做客的。 “诸位贵客请进。” 说话间伸臂做引,请楚青等人进来。 楚青神色不变,踏步往里走。 倒是舞千欢的声音自脑海之中传来: “上一次见到这个白玉书,你就说他已经暂且充当鬼帝宫的主事之人。 “如今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现身? “这当中会不会有诈?” “无妨。” 楚青轻声回应: “白玉书不是蠢人,不会轻易自取灭亡。 “他这姿态……反倒好像是有了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鬼王宫,有主了。” “古灵儿?” 舞千欢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说古灵儿是鬼帝之女,但是太年轻,难当大任。 白玉书也未必会心甘情愿,任她驱使。 公羊仇还差不多…… “说不定,会是个惊喜。” 楚青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丝的玩味。 舞千欢还想再问,就听温柔的声音响起: “米糊怎么又跑了啊?你们注意到了吗?” “没有。” “没见到。” 两个人同时回应,然后便是三个人的沉默。 白玉书于前头领路,踩过一层层高高的台阶,转过一座座院落。 最终来到了鬼帝宫的核心建筑‘无间殿’。 楚青默然抬头看着无间殿三个大字,白玉书忍不住开口: “这是我恩师亲笔提字,三公子以为如何?” 楚青尚未回答,就听温柔脱口而出: “太丑。” “……” 白玉书的脸实在是白不起来…… 谁家丫头这么不会说话?要不是跟着楚青一起来的,光是这两个字,就够你死好几百次了。 楚青则点了点头: “不仅仅丑,而且不吉利。” 说完之后,也不去理会白玉书那黢黑的脸,一步跨出大殿之内。 就见百鬼神座之上,正坐着一个女子。 容貌清冷,眸中带笑。 看着楚青的眼神,也是万种风情…… 楚青嘴角一抽: “花锦年,你还是当男人的时候,更好看一点。” 第四百六十六章 好久不见 “做男人的时候,我是英俊潇洒。 “做女人的时候,我是风情万种。” 百鬼神座上的女子,轻笑一声: “但是你看到我现在这模样,就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宁无方都交底了,我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楚青踏入大殿之内: “更何况,你既然出现在了这里,想来是已经和宁无方见过面了。 “他去哪了?” “他勾结天邪教,残害鬼帝宫,虽然是为了我吧,但也是做错了事情。” 花锦年轻声说道: “所以决定自囚地牢二十年,以此赎罪。” “还算是有些担当。” 楚青点了点头: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叫我花锦年就行了,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我母亲娘家姓花。” 花锦年轻声回答,然后看向了舞千欢和温柔: “二位,好久不见啊。” 舞千欢深吸了口气: “竟然真的是个女子……” “意想不到。” 温柔凝望花锦年: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过去的温柔,好像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花锦年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 “是一门武功,你们也知道,鬼帝宫的武功兼具正邪两道。 “我所用的,乃是昔年魔教流传下来的一门魔功,具体名字已经不得而知,只知道这门武功可以让人千变万化,成为任何人的模样。 “只可惜,这魔功虽然厉害,但大部分都已经失传了。 “我自残存的只言片语之间,融合了些许其他手段,创出了这门可以易经塑形的法门。 “自名曰【乾坤变】,改阴换阳,逆转乾坤。 “虽然不可能尽数更迭,但至少不脱衣服,从外表上谁也看不出来我的真正情况。 “就连咱们鼎鼎大名的三公子,也未曾看破。” “好一个【乾坤变】。” 楚青冷笑。 花锦年干笑一声: “莫要生气,我这情况你想来也已经知道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个人眼盲心瞎,不分好坏,我对他实在是失望透顶。 “自离开鬼帝宫之后,便不想再用鬼帝宫的武功。 “【乾坤变】是我自创,算不得鬼帝宫的手段。 “【不一剑法】乃是偶然所得,也不是鬼帝宫的传承……我只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免得让他说,我是用他的武功去违逆他。 “哼,我只想让他知道,就算我不用他的本事,我也能够超越他,为我娘亲报仇。” “所以,你还恨他?” 楚青眉头一挑。 “嗯?” 花锦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你觉得,我应该恨他吗?” “你的事情,我没有插嘴的余地。” 楚青不打算在这件事情里站台。 花锦年则笑了笑: “你这人,素来诡计多端,其实我有些看不懂你。 “我看的出来,你其实是很讨厌麻烦的。 “能不沾边的事情,都会尽可能的不去沾边,但有些时候,明明可以放任不管的事情,却又偏偏要横插一手。 “叫人琢磨不透…… “你问我是不是还恨他。 “是!我自然是恨他的! “娘亲身死,虽然不是那个人做的,她也是受害者。 “但那个人是堂堂鬼帝,结果枕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难道我不该恨吗? “自宁无方跟我说了你说的那些话之后,我甚至在想……或许那个人他谁都不爱。 “娘亲惨死,他不求真解。 “姨娘被人李代桃僵,他们天天睡在一起,竟然也分不出来个真假! “你要说他对她们有多用心,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姨娘杀了我娘亲,我姑且只恨他识人不明,或者是包庇姨娘。 “但现在……”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的吐出了口气: “这些腌臜之事,我们不说了。 “今日重逢,乃是好事,鬼帝宫设宴,我们不醉不归。” 楚青深深的看了花锦年一眼,轻轻点头: “好。” 白玉书一早就已经吩咐了下去,很快宴席就已经开始。 上桌的人不多,也就楚青一行人,还有花锦年和白玉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花锦年脸色泛红,拉着温柔的手,满脸伤怀的说道: “温柔姑娘……我劝你啊,一定得好好睁开眼睛看清楚。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本以为他对你用情至深,结果,家里竟然真的有个未婚妻。 “就是个大骗子!你,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你看我娘……就是信了那个人的鬼话,这才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女子当自强!绝不相信狗男人!!” 楚青嘴角抽搐,这家伙……过去伪装成男子骗人也就算了,现在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之后,怎么还借酒装疯胡说八道了? 搞了半天,她就是这么想自己的啊? 怪不得当时和舞千欢重逢之后,就感觉花锦年的情绪怪怪的。 本来还以为她不知道舞千欢的身份,被她风采所吸引……后来知道舞千欢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这才黯然神伤。 结果,竟然是这样? 温柔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花锦年,主打的就是一个眼神清澈,不明所以。 舞千欢则倒了一杯酒,塞到了花锦年的手里: “少说两句,喝酒,多喝。” 花锦年连连点头: “喝酒,喝酒!” 她举杯痛饮,一口气喝了三杯之后,这才看向楚青。 楚青扬眉,想要听听她这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然后就听她沉声说道: “我觉得,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少时我觉得他是英雄…… “长大之后,我觉得他是个可恶的负心汉。 “但现在,他既不是英雄,也不是负心人。 “他似乎……是一个我看不懂的人。 “说他用情至深,但实际上的所作所为,却又跟用情至深四个字,根本就不沾边。 “天邪教的手段再厉害,怎么可能瞒过他的耳目? “你可知道……我如今最怕的是什么?” 楚青举起酒杯,轻轻往前送了一下,并未开口。 花锦年痛饮杯中酒: “若当真如此,我……只怕真的要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想好再说。” “我明白……” 她话音微顿: “我知你此行归来的目的,这一切,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好。” 楚青点头。 一场欢聚,也算是尽兴而散。 当夜便歇息在了这鬼帝宫内,次日一早,楚青本想和花锦年辞行,自通天岭往外走,可以直达天一门。 时间方面虽然是略微早了一点,不过和正日子也不差几天。 只是见到花锦年的时候,楚青就是一愣。 昨天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这会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英俊男子。 这家伙……又从女的变成男的了? 她手持折扇,轻笑一声: “公子,是准备启程了吗?咱们走。” “你这应该不是突发奇想。” “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一直都在等你。” “那你昨天不说?” “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谢谢你。” 花锦年打算跟楚青一起去参加天一门的武林大会,借此救出鬼帝。 其后如何做法,楚青并不打算多问。 昨天晚上借着宴席的一番酒后之言,两个人也算是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如今点到为止就是。 而有了这位真正的鬼帝宫大小姐引路,在这通天岭内,自然行走无碍。 途中楚青也问了一下公羊仇和古灵儿的情况。 花锦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楚青一眼: “你怀疑我杀了他们?” “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说不定。” 花锦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最恨他的时候,恨不能将整个鬼帝宫拉来陪葬。 “不过我确实没有杀公羊仇和古灵儿……他们走了。 “我回来的时候,就不曾见过他们。” 花锦年没有必要撒谎,楚青则有些纳闷,古灵儿和公羊仇他们能去哪里? 是担心当时伪装成白玉书的宁无方回来报复? 所以离开了通天岭,另谋生路? 还是另有原因? 这问题暂时不得解,便也暂且放下。 几日之后,楚青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天一门。 刚刚走出通天岭,天一门掌门这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便就很快就出现在了楚青等人的面前。 躬身作揖,很是客气: “见过三公子,以及诸位。” “前辈客气了。” 楚青微微抱拳: “先前得前辈大开方便之门,得入通天岭。 “如今天一门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晚辈提前来此,等候大会召开,叨扰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哈哈哈,三公子言重了。” 老掌门笑着说道: “公子可是平日里请也请不来的贵客,上次一面匆匆分别,贫道想来总觉遗憾。 “这一次可得在咱们天一门,好好相聚一场。 “说来……公子今日来的正好,六月初八就在眼前,不少江湖朋友也陆陆续续来到了天一门内,想来也有公子的故人。” “哦?” 楚青一愣: “那倒是应该见上一见,不知道是哪些故人到来?” “诸位请随我来。” 老道士转身,领着楚青一行人往天一门内走。 舞千欢惦记雪中青。 那是她的爱马,因为通天岭内难以分辨方向,再加上道路复杂,马匹难以通行,所以当时路过天一门的时候,将雪中青寄养在了天一门内。 老道士一边跟舞千欢讲解雪中青的现状,一边来到了天一正殿。 不等进门,就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自殿内传出。 只是言语之间,似乎不太客气: “哈哈哈,你烈火堂确实是好生了得,若不服气,大不了鬼神峡再战一场!” “放你的螺旋拐弯屁,当时要不是公子救了你们,铁血堂如何能够在此和我们叫嚣?” “哎呀,当时北堂烈被人打的奄奄一息,来到咱们铁血堂,也未曾亏待了他,你们不感念这救命之恩,天天抢咱们得营生,简直岂有此理!” “哪个抢你们的营生了,你们要脸不要?那本来就是我们烈火堂的买卖,是你们横叉一手。 “我不管,若是不让利三分,这买卖你再敢碰,我就剁了你们的爪子。” 楚青听这两个人说话,一个声音很是熟悉,稍微一琢磨,便知道是程铁山。 另外一人更加熟悉……是个女子的声音。 满嘴的匪气,是念心念安? 这两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也没去上山当山贼,怎么跑到这里和程铁山抬杠了? 心中这般想着,跨过门槛,就见一群人正济济一堂。 不禁一愣,打眼一瞅,便见到铁凌云,北堂烈,程铁山,铁初晴,念心,念安尽数在座。 还有个正在劝架的,一脸正气,满头是汗: “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各退一步,少说两句,何必为了区区几两银子,闹得不可开交?” 是白马金剑曹秋浦…… “你们这,挺热闹的啊。” 楚青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循声看来,整个天一正殿都是微微一滞。 紧跟着北堂烈呼啦一下起身,直接来到楚青跟前跪下: “公子!!” 铁凌云也急忙起身,抱拳拱手: “见过公子。” “大当家的,你终于回来了!!!” 念心念安满目喜色,急急忙忙来到跟前,念心拿手点指程铁山: “他欺负人!!” 程铁山胡乱摆手: “我我我,我没有……三公子,你如今身份地位,可不能与我切磋,那是谋财害命。” 曹秋浦见到楚青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三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楚青没忍住嘴角泛起笑意,此去岭北多时,再见这些南岭的故人,还真有点恍然隔世之感。 于南岭所经历的一幕幕,也不免浮上心头。 他轻声开口: “诸位,好久不见。” 这话音刚落,忽然听得有脚步声自门外急速而来,就见一个小道士急急忙忙跑到了天一正殿之前。 正要开口,就看到了楚青,顿时大吃一惊: “是你?” 楚青一愣,倒是忘了这小道士的身份。 结果就见这小道士往后退了两步,一边躲避楚青的视线,一边对那天一门掌门说道: “掌门爷爷,有人强闯天一门。” 第四百六十七章 道士与和尚 老掌门微微一愣。 天一门于南岭地位非比寻常,如今距离六月初八也没有几天。 已经有不少江湖好手,陆陆续续来到天一门做客,静待六月初八武林大会。 这等情况之下,谁敢贸然硬闯天一门? 他轻轻拍了拍那小道士的肩膀: “你这孩子,可莫要胡言乱语,是不是哪一路的朋友来我天一门做客,你又给吓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给看的一愣,先前见那小道士看自己眼神就畏畏缩缩,如今这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也这么看自己。 他端详了那小道士两眼,忽然恍然大悟。 鬼神峡烈火堂城寨之内,天一门青观带着一个小道士前来送英雄帖。 只不过青观有所误会,以为烈火堂已经被天邪教所占据,故此出言不逊。 楚青出手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吓唬了那小道士一下。 不就是眼前这位? 莫不是先前见面,给人家孩子吓出了什么心理阴影? 一时之间倒是觉得有点好笑。 那小道士则连连摇头: “不是这样的……” 一句话不等说完,楚青忽然抬头,眼睛微微眯起: “确实不是,不过,应该也不是在硬闯天一门。” “嗯?” 老道士一愣,也跟着回头去看,就见一道身影倏然破风而来,但看他去势并没有落在天一正殿之前的意思,反倒是想要自天一正殿越过。 然而不管他是打算从天一正殿越过,还是打算硬闯天一门。 都不能让他就这般得逞。 否则传出去的话,天一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道士青色道袍一展: “何方朋友莅临我天一门?还请下来说话!” 话落,抬手一点。 楚青眼睛微微一亮,以他如今的武功,寻常手段早就已经不再入眼。 老道士施展的这一招,楚青曾经见青观用过。 乃是天一门绝学【纵意登天门】当中的一招绝学,名曰【仙人指路】。 青观施展这一招的时候,尚且还存着不少的烟火气。 然而这老道士出手,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举手投足之间,仙气飘飘,真如仙人一指,天门开。 半空之中那人却也非比寻常,身形接连九次变化,每一次变化也皆有不同奥妙。 可一直到九变之后,方才彻底躲开了这一指范围。 老道士心头一愣,他虽然久不出江湖,可这些年来于天一门内精修,武功越发的一日千里。 天一门的绝学【三清悟道经】本就是厚积薄发,年纪越大,功力越是精纯,一辈子打底,到了这位老掌门这个年纪,是真真正正的突飞猛进,功行之高远非寻常可比。 却没想到,这一招【仙人指路】竟然未曾彻底落下此人身形。 可见来人绝不简单。 眼看这人身形于院落一侧驻足,想要借力再度腾身。 老掌门还要出手,却听得一声叱咤: “唵!!” 嗡!! 佛光炸响,刹那间满堂金光。 老道士原本是风轻云淡,哪怕是有人闯到了天一正殿之前,他想要阻拦,也不曾带有丝毫烟火气。 可如今忽然看到金光浮现,一时之间却是勃然大怒: “谁家秃驴,敢在道爷的地盘出手!?” 好家伙! 楚青听的心中一跳,没想到这老道士对佛家的人这么看不上眼? 不过后来出手这人,用的应该是类似于佛家真言一类的武功……天一正殿之前,施展佛家手段,也难怪老道士勃然大怒。 就见老道士纵身而出,怒声喝道: “谁家秃驴?还不给道爷滚出来!!” 话落,一抬手,就听得嗡嗡嗡,天一正殿供奉的三清法相。 于供桌之上,一同接受供奉的还有一把剑。 此剑名曰青莲。 乃是天一门镇派至宝,更是天一掌门的佩剑。 只是天一掌门常年驻守天一门,不在江湖上行走,这把剑自然少有出手的时候,便索性供奉在了三清法相之前。 如今老道士一怒之下,就听得嗤的一声响,青莲剑脱鞘而出,自天一正殿飞出,直接落到了老道士的手里。 老道士剑锋一转,刹那间竟然风起云涌。 恍惚间,真好似有道真仙,在这里呼风唤雨。 这一身武功也超出了楚青的预料之外。 不过他对这位天一门的老掌门,并非全无了解……老掌门辈分高,乃是天一门,天、虚、青、灵当中的天字辈高人。 道号天风子。 一身武功极其了得,三十年前便隐隐有南岭第一人的名头。 而后继承掌门大位,自此不出江湖。 江湖上少了一个高手,天一门多了一个不问世事的老道士。 只是没想到这老道士平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发起火来,竟然这般了得。 就见他一剑点落,施展的仍旧是【仙人指路】,可如今借剑出手,则又有不同。 先前那接连九次变化身法,躲开了这一招【仙人指路】的那位,身形一晃就已经被点在了地上。 下一刻,老道士剑锋一转,至此而出。 就见一个年轻和尚于半空之中现身,脸色微微一变,双手结印,轻喝一声: “唵!” 一个字出手,身躯微微一震,背后却现出了金光法相。 老道士哈哈大笑: “唵你个蛋!” 和尚也是怒了,手中结印不断,六字真言接连出口: “唵、嘛、呢、叭、咪、吽!” 每一个字出口,背后法相便凝实一分。 接连六个字说出之后,真言几乎凝如实质,天风子却不理会这些,一声怒喝: “给贫道下来!!!” 剑锋往下一扫,就听得呼啦一声,和尚背后的法相竟然轰然破碎。 一时之间,道士,和尚,全都自半空之中落了地。 和尚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满脸怒色的老道士,全然没想到自己的六字真言,竟然未曾压制住对方这一剑。 反倒是被对方一剑打落尘埃。 楚青也是满脸意外之色,不仅仅是因为天风子的武功,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高明。 最重要的是,这和尚……是迦舍! 那他追的那个人,难道是…… 楚青循势望去,那人周身隐藏在黑袍之下。 不过黑袍破损,隐隐可见下面藏着的甲胄,而破损之处,似乎是被指力,掌力一流所伤。 想来应该是被迦舍追杀的时候弄的。 他一路逃亡至此,想要借天一门进通天岭,却没想到老道士没给他这个机会。 两招【仙人指路】硬是将其给留了下来。 不过他虽然被打落下来,但并未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 毕竟如果此人真的如同楚青所想,那他身上的甲胄必然不凡。 “哪里来的小秃驴?敢来我天一门闹事?” 天风子怒气冲冲,仙风道骨的神韵已经半点都不见,吹胡子瞪眼,活脱脱一个牛鼻子老道。 迦舍脸色铁青,他是西域大须弥禅院的圣僧。 身份地位何等尊崇? 什么时候被人以这样的方式称呼过? 不过天风子武功高强,就算是迦舍也不愿意轻易开罪,便沉声开口: “贫僧迦舍,来自西域大须弥禅院。” “西域大须弥禅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面面相觑。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并不清楚。 白马金剑曹秋浦就有点迷茫,倒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灵飞姑娘见多识广,低声给他说明。 毕竟灵飞姑娘曾经是孽镜台七十二诛邪榜上的高手。 有这样的见闻也算是理所当然。 天风子听完之后,却更觉得诧异: “你一个西域的秃驴,跑到我南域耍什么威风? “和尚进道观,不知道通报的吗?当真岂有此理!!” 迦舍有心分辨,但一来自恃身份,堂堂圣僧不能和这牛鼻子老道一样,说话做事半点不顾及。 二来,事情牵扯到了大须弥禅院的至宝,毗卢遮那玉佛。 此物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有失。 这些人若是知道当中详情,起了歹念,又该如何是好? 是以支支吾吾的,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就在此时,被追杀那人意识到,天风子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迦舍的身上,藏于黑袍之下的双眸一转,便要腾空而起,再度逃走。 “休走!!” 迦舍吃了一惊,这对手武功寻常,但是手段还是颇为古怪。 身形忽闪之间,有些时候他也找不到对方踪迹。 这才一路辗转,追踪了他大半个南域。 好不容易堵住了,再让他走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还敢逞凶!?” 可眼看着迦舍又要在天一门动手,天风子更不愿意了。 提剑就要跟这和尚干仗。 迦舍有口难言,气的险些吐血: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不可理喻!!” 黑袍人心中暗笑,正要趁机跑路。 可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压力忽然从天而降。 整个天一正殿,都仿佛摇晃了起来。 但这其实只是假象,是幻觉,只是因为这股压力太大,让人错误的以为,整个天一正殿都在晃动。 不过压力却也是实打实的作用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天风子诧异回头,迦舍则猛然抬头。 而刚到了半空之中,即将飞身离去的黑袍人,却是扑通一声自半空之中跌落下来,满脸骇然的看向楚青: “你……你是何人?” 楚青踏步而出,而这一步走出之后,这席卷了整个天一正殿的庞大压力,一瞬间便冰消瓦解。 铁凌云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头骇然。 这才多久不见……这人的武功,又高了。 如今已经快要到让人看不懂的地步了。 迦舍则双手合十: “原来是施主在此,小僧失礼了。” “迦舍大师好久不见,万宝楼一别,可还安好?” 楚青微微一笑,抱拳回礼。 迦舍苦笑一声: “不敢说好,只求所为之事,能有一个结果。” 楚青的目光落在了那黑袍人的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交出来吧,那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 “你以此物请人杀人,纵然是事情成了,对于接手此物之人,或者是对你自己,都远远不是了局,更不是办法。” 黑袍人瞳孔猛然收缩,联想楚青方才所说的话,顿时恍然: “那一晚的易宝局中,你也在?” 楚青点头。 万春华忽然一拍脑门: “圣僧迦舍,追杀……毗卢遮那玉佛!” 迦舍猛然抬头看向万春华,眼神里都散溢杀机。 万春华也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知道这话说出来惹祸。 只不过在场都是南域之人,对于大须弥禅院的至宝了解有限,因此也没有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双眼之中透出贪婪之色……倒是透出了不少的茫然之色。 这不得不提的就是,南岭这边和岭北还有不同。 岭北局势平和,三府三门三宗格局百年不变,内部争斗减少,少不了就要往外延伸,岭北当年也曾经往南岭一行,举行过一场‘千秋一会’,品评南北武学。 只是那一次之后,南岭和岭北就极少往来。 而南岭内部争端不断,彼此之间杀伐极重,对于外界的情况了解远不如岭北那般深。 故此,岭北的人大多见多识广,南岭这边更在意身边的一亩三分地。 有见多识广的人,倒是知道四域一州其他所在的大门派,大势力,却也不当回事。 毕竟人家发展再怎么壮大,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来打自己。 倒是门前两家帮派,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联手打自己一个乌眼青。 所以还是多留神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迦舍以为毗卢遮那玉佛说出来,会让人心生觊觎,多少有点一厢情愿。 实际上,说出来之后,人家多数都有些迷茫,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黑袍人则眼神颓然,咬牙说道: “你为何……要为他们出头?” “你偷人家东西,人家找你也是理所当然。” 楚青伸出手来说道: “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做主,保你一条性命。” 他说到这里,看向迦舍: “大师以为如何?” 迦舍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天风子,皱着眉头问楚青: “施主和这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可能保证,他们不会寻贫僧的麻烦?” 第四百六十八章 我让你优柔寡断! 天风子听他们说到这里,这才回头看向了楚青: “三公子跟这贼秃认识?” “万宝楼内有过一面之缘。” 楚青笑着说道: “迦舍大师乃是大须弥禅院的转世活佛,当代圣僧,地位超然。” 天风子寿眉一挑,知道楚青这是在告诉自己,这和尚身份地位不简单,如果真的弄死了,后续会有麻烦。 如今有他在当中调和,不管先前有什么矛盾,都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否则这和尚在这里真的出了什么事,后续天一门只怕也会有麻烦。 理解了楚青这意思之后,事情也就简单了,天风子哈哈一笑: “原来是三公子的旧识,那就算是不打不相识。 “贼……小和尚,转世活佛,当代圣僧。 “来来来,相逢也算有缘,不如入内一叙? “就是你这和尚,进了道观,看到三清祖师,拜是不拜?” “心中有佛,礼敬八方。” 迦舍双手合十,也不再拿捏态度,强行压下了心头的不满。 天风子挑了挑眉头,看迦舍的眼神还是很不顺眼。 不过楚青有言在先,却也没有过分挑衅。 只是到了这会,众人都已经将目光放在了那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颓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遇到你们,算我倒霉……也不知道,你们为何这般多管闲事。” 他一边说话,一边自身上取出了一个包袱。 看了楚青一眼,忽然将此物高高举起。 迦舍脸色一变: “住手!!” “别过来!” 那黑袍人立刻喝道: “你若是敢妄动一下,我就将这大须弥禅院至宝砸碎。” 迦舍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只能站定脚步。 黑袍人看向楚青: “你说,你能保我一条性命,我能相信你吗?” “哼。” 不等楚青开口,铁凌云便已经踏出一步: “三公子义薄云天,名满天下,岂会骗你这样一个藏头缩尾之辈?” “正是,三兄为人正直,一诺千金。 “他说会保你一条性命,就绝不会食言。” 曹秋浦也开口附和。 “看来你在南岭果然地位非凡。” 黑袍人眉头紧锁,只是话说到这里,却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其实说到此处,不管是信还是不信,应该都有一个指向,可黑袍人的模样,却好像还有什么未尽之言。 楚青则轻笑一声: “这位兄台,我知你心中所想,这件事情,也未必没有可能。” “你说什么?” 黑袍人猛然抬头看向楚青,但下一刻,便轻轻摇头: “不……这不可能……” “未必。” 楚青说道: “你可知道,我等众人于天一门聚会,所谓何来?” “……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天一门召开英雄大会,要共抗天邪教。” 黑袍人说道: “不过,我也知道你是岭北武林盟主,天杀兵主被你杀死在了仙云山,南域天邪教之危至此已经算是解除了大半。” 他这话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铁凌云和北堂尊对视一眼,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人去了岭北一趟,再回来就成了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了? 这戏法是怎么变的? 曹秋浦则满脸喜色: “不愧是三兄,果然了得!” 灵飞姑娘心头有点不安,毕竟她当时还想过要杀楚青……如今这人武功越发强横,势力更是非比寻常。 这等境况之下,若是他心怀怨愤,曹秋浦只怕也护不住自己。 其他人也各有复杂心思,看着楚青的眼神都有不同。 楚青则是说道: “阁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天一门举行英雄大会,确实是为了对抗天邪教。 “但这机会场合难得,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借这英雄大会的机会,和南岭江湖的各位豪杰商议。 “此事便是救出被困在十绝窟内的鬼帝。 “你想杀的那个人是谁,不用我来多说,如果你于此中多出一把力,鬼帝若是得以重见天日,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当着鬼帝的面诉说自己的冤屈,请鬼帝出手,你或可达成所愿!!” 他这一番话说完之后,花锦年猛然将目光投来。 非是不满,而是恍然。 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她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黑袍人则呼吸急促: “这……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你,你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青轻声说道: “这世上的路径有千万条,没道理非得铤而走险。 “以旁人的东西,去交换自己的利益,终究不是正途。 “得到的,也难免会被找回来。”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忽然一甩手,手中的毗卢遮那玉佛被他甩给了迦舍。 迦舍急忙接住,就听楚青说道: “大师可验看一番,有没有问题?” 迦舍一愣,下意识的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展示。 但看着在场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心思一转也明白了楚青的意思。 这东西现在被黑布包裹,如果不验看一番,回头若是有了纠葛谁也说不清楚。 一方面倘若是这黑袍人故意鱼目混珠,弄个假的给自己,吃亏的是自己。 同样的,他们也在担心,如果玉佛是真的,但自己却将其掉包,再来找麻烦…… 一旦纠缠起来,有些事情根本就说不明白了。 唯有当面看清楚,此后方才能够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迦舍也不免佩服楚青这份心思,又考虑了一下,感觉虽然这么做对自己不是特别有利,却也不是没有好处。 再加上楚青的身份地位于这帮人明显不同,有他作保,这些人当不会对自己群起而攻,争抢宝物。 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好,既然施主这么说,小僧从命就是。” 说话间,伸手将那黑布打开,毗卢遮那玉佛现身于众人眼前。 通体毫无杂质,光辉照应之下,玉佛背后更是隐隐泛起佛轮宝光。 众人一时之间神为之夺,念心喃喃说道: “真的是好宝贝,想要。” “你最好别想。” 楚青回头白了她一眼。 念心当即一笑: “这不是想要拿来献给大当家的吗?” “我谢谢你。” 楚青都懒得戳穿她的小心思。 迦舍查看了一番之后,重新将黑布袋子包上,这才对楚青说道: “玉佛无误,此间之事已了,贫僧告辞。” “且慢。” 楚青忽然开口留客。 天风子眼睛一亮,怎么,三公子是打算将这贼秃留在这天一门了?那天一门可愿效犬马之劳。 迦舍也是吓了一跳: “施主……你这是?” “方才我所说的话,大师也听到了。 “六月初八,天一门盛会,大师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多住两天再走?” 楚青轻声说道: “如今江湖风雨飘摇,更得同舟共济才是。” “同舟共济……” 迦舍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既然是施主邀请,那小僧却之不恭。” 天风子倒是好生遗憾,他对这迦舍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楚青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不给面子。 一甩手,青莲剑归鞘: “来来来,登门便是贵客,诸位进来叙话。” 一场风雨到这算是消弭于无形之间。 而这一番处置之中,楚青有自己的目的暗藏其中,可以借此以观后效。 其后众人入了天一正殿,闲谈叙话。 一方面是楚青提起了自己岭北一行的大概经历,听的铁凌云和北堂尊连连赞叹。 仙云山一战,楚青本想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一下。 结果万春华却将自己道听途说的事情,大肆宣传……说楚青和天杀兵主一战,足足打碎了仙云山半数山峰。 那真的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铁初晴这小姑娘也是许久不见,这段时间以来,也在家中闭门苦修,只等着一鸣惊人。 尤其是想要和楚青较较劲。 结果听到楚青的事迹之后,就再也没了表现的欲望。 只觉得当中差距,从最初的深渊,到了如今的天壤之别,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楚青这边的情况简单诉说了一番之后,又聊起了南岭的江湖格局。 南岭纷乱不断,帮派门派之间,也经常有争斗发生。 首先便是金刚门已经快要被挤出了五门之一……自太恒门一战之后,悟道惨死,行止失踪,整个金刚门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甚至有人敢强闯金刚门,索要【那由他劫】秘籍。 最终虽然未曾得逞,但是金刚门的声望,也是一落千丈。 三堂之中的定安堂,如今和烈火堂几乎融为一体,千丝定魂手蓝舒意的名头却越发的水涨船高。 他自拜投楚青门下,再和烈火堂交接之后,两家势力同时大增。 铁血堂若非是因为和楚青有着交情,让彼此之间虽然在生意上有些争斗,但并不会真的交手血战。 否则,铁血堂是否能够坚持存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先前楚青过来的时候,听到程铁山和念心吵架,就是因为双方在一些买卖方面起了摩擦。 不过大多也是打打嘴仗,不会真的伤了和气。 反倒是两帮和三堂之间,这段时间以来时有争斗,三堂有些欺负两帮,争抢之下,两帮地位已经大不如前。 再给点时间,说不定两帮就要从江湖除名。 放眼整个南岭江湖,数百年不变的,唯有一个落尘山庄。 至今为止仍旧是守着那一百二十八里之地,不曾动摇分毫。 当然,众人闲谈之间,并没有将事情说的这般明显,往往都是隐晦提出,再经旁人侧面开口,这才交织出了南岭江湖的整体情况。 迦舍和那黑袍人在这个过程之中,也算是明白了楚青在南岭江湖的地位。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当中三堂之二都在楚青手下。 铁血堂虽然不曾臣服楚青,可铁凌云对楚青推崇备至,楚青但凡开口,他必然马首是瞻。 如此一来,就算是掌握了南岭一小半的势力。 再加上他本身的武功,其人于南岭地位之尊崇,也可见一斑。 如今又有岭北武林盟主的名头在身上,说不得一统南域也指日可待。 这般身份地位,也难怪今日他可以做主化解干戈,谁敢不给他这样一个地头蛇面子? 时间转眼流失,转瞬就到了晚间。 楚青正在房间之中安坐,房门就被人吱嘎一声推开。 进来的是舞千欢,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楚青身边坐下,随手倒了一杯茶: “今夜练功吗?” 短短几个字,舞千欢说的也是颇为艰难。 楚青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还这么害羞?” 随着楚青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厉害,舞千欢已经不能满足于【指月玄功】带来的进境了。 万宝楼中,她的剑被柳千官随手一指便给点落,天佛寺内甚至没有出手的余地。 越发像是楚青身边的一个挂件。 舞千欢自小好强,哪里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 故此自天佛寺一役之后,痛定思痛,终于决定两手一起抓。 一边苦修【指月玄功】,一边跟楚青每天晚上一起修炼【天明剑法】。 【天明剑法】算得上是双修之术,两个人本就是未婚夫妻,倒也不怕同修一场。 只是每每修到后来,都有些情难自已。 舞千欢不是不愿,楚青也不是不想,只是如今仍旧差了一个正式的名分。 楚青更不想委屈了舞千欢,舞千欢又不想楚青天天难受,导致每次练功之前,舞千欢都有些别别扭扭。 只是今夜这话说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舞千欢哪根神经。 她忽然拦着楚青的手,直接从桌子跟前来到床前。 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霸道方式,将其推在了床头上。 楚青瞠目结合,舞千欢却已经伸手一把扯去了自己的束腰,红色长衫倏然滚落,一条腿跨过楚青腰间,将其压在床上。 “……千欢,你不要冲……” 楚青抬头,下巴却被舞千欢拿住: “你住口。” “?” 楚青瞪大了双眼。 “你以为备受煎熬的只有你一个吗?” 舞千欢一只手按在楚青的胸口上,将其推下,让他和床贴合在一处。 这才两手抓着他的衣领,狠狠一拽: “我让你优柔寡断,婆婆妈妈!!” 话落低头,楚青嘴里顿时只有呜咽之声传出: “呜呜呜……” …… …… ps:月底了,求月票~ 第四百六十九章 重逢 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 有些时候习惯了坚持,往往也就习以为常。 可一旦打破了坚持,暗藏的洪流就再也克制不住。 真就恰如天雷勾地火…… 初时尚早,月上柳梢,待等风平浪静,天都快亮了。 舞千欢窝在楚青的怀里,伸出手指头逗弄他的鼻子,楚青没好气的捉住了她那只做乱的手,拿过来轻轻咬了一下: “别闹了,还不累?” 舞千欢轻抿唇角,眸光之中泛起戏谑之色: “你累了?” “啊?” 这话挑衅意味太浓,一生好强之人,岂能受这样的委屈? 楚青瞬间睁开了双眼,眸子里哪里有半点疲惫之色,只是隐隐透出危险的光芒。 舞千欢心头一跳,知道这玩笑开不好,容易要了老命,赶紧捂着被子往后撤: “别闹……我,我跟你说笑呢。” “我看不像。” 楚青多少有些咄咄逼人。 舞千欢满面娇羞的靠进了他的怀里: “好了好了,不闹了,天都快亮了,你让我歇会。 “好在我武功不错,否则的话……怕是要死过去了。” 楚青闻言这才心满意足,搂着她重新躺下: “那就再睡一会?” “嗯。” 舞千欢点了点头,趴在楚青身上,却又哪里睡得着? 她轻声说道: “你最近先是收下那任北冥,昨天又调解迦舍和那黑袍人的矛盾…… “是想要丰满自己的羽翼吗?” “以最近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来看,天邪教虽然在南域的事情没有成功。 “可是其他所在,却几乎都是大获全胜。” 楚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天下江湖,四域一州,过去能力有限,我只能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自己甚至都在被孽镜台追杀。 “如今孽镜台已经对我构不成威胁,只等着十月初五,看看能不能一劳永逸。 “然而不管是为了对付孽镜台,还是为了对抗天邪教。 “都是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最终的把握也就越大。 “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想办法丰满自己的羽翼。” “你信不过……三皇五帝?” 舞千欢忽然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 楚青笑着问道。 舞千欢用一只手在楚青的身上画圈圈,一边说道: “过去你不是能力有限,只是觉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如今你武功虽然越来越高,江湖责任也越来越重。 “但你并非是那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人……至少在我看来,如果条件允许,你更愿意逍遥江湖,而不是做什么武林盟主。 “除非你觉得,那个能够顶住天塌的人,他们不值得信任……他们顶不住。 “这样一来,天邪教的事情,就不再是整个江湖的事情。 “还是你的事情……他们会威胁到我们身边每一个人。 “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你想早做准备?” 楚青挠了挠鼻梁: “你还真住我心里了,我怎么想的,你全都知道。” 舞千欢脸色微红: “不许说这肉麻的话……” “你说得对。” 楚青说道: “三皇五帝名声在外,我一直觉得,不管天邪教如何蹦跶,终究逃不过三皇五帝这一关。 “也因此我对天邪教并没有什么积极应对的意思…… “虽然看到了就会随手拔除,却也没有什么主动去找他们的动力。 “但是岭北一行,情况却不再一样。 “一方面鬼帝被天邪教所算,岭北江湖一旦有失,南岭也难以独善其身。 “你我的家在南岭,这件事情不能不管。 “所以天音府一役之后,我发力推动武林大会,让我坐上了这武林盟主的位置。 “结合有生力量,和天邪教有了仙云山一战。 “而这一路走来,对于三皇五帝的了解,也越发深刻。 “这才知道,他们也并非无所想的那般光明伟岸。 “厉绝尘的事情不敢说就是板上钉钉,却也大差不差。 “鬼帝被困十绝窟,先前我还说是天邪教的算计,可如今想来,事情里也有些许不和谐之处。 “前两天鬼帝宫内,花锦年提醒了我。 “鬼帝何等角色?枕边人换了人……他竟然一无所知? “这当真合理?” 楚青这番话让舞千欢的脸色微微变化,下意识的往楚青的怀里钻了钻: “你是想说……” “我不知道。” 楚青摇了摇头: “现在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定论,都为时过早。 “不管是对鬼帝,还是对武帝,我们都得仔细看看。” “所以,你救下了那黑袍人?” 舞千欢看向楚青: “你想借厉绝尘的事情,看看鬼帝是什么样的态度?” 楚青点了点头。 “可他未必会接招啊。” 舞千欢的手指头,从楚青的胸口,又到了他的嘴唇边上,沿着他的唇边画线。 楚青张嘴要咬她,又被她赶紧拿走,之后又凑过来,跃跃欲试,一时之间乐此不疲。 失笑间,楚青的眸光也逐渐锐利起来: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他。” “算计鬼帝……你现在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舞千欢支撑着身体,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着。 只是娇妻入怀,不免心坚如铁,索性翻身压下,轻声开口: “你也说了,武功越高,江湖责任越重。 “三皇五帝如果不能指望,至少不能让他们拖后腿…… “再不济,不管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我都得让他们成为助力。” 这个助力,既可以是同心协力,对付天邪教。 但同样也可以是,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任务目标,最终化为任务奖励,提升自己的武功,成为按死天邪教的一份力量。 不管怎么样都好,总得有个结果。 舞千欢还要再说,却已经说不出话了,‘呜呜呜’的声音,是被堵在了喉咙里的话,床帏摇曳,吱嘎吱嘎的声音由缓而急,最终汇聚如狂风暴雨。 …… …… “舞姐姐,你怎么了?” 一大清早,温柔看舞千欢的眼神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她步履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时而扶腰,似乎腰背酸痛? 这也是得益于她最近修炼【不易天书】卓有成效,否则的话,这样的话也是断断问不出口的。 而旁边的柳轻烟也是一脸疑惑: “这天一门条件虽然不比咱们天音府,道观也是讲究清修。 “不过总不至于这么难受吧? “快过来坐。” “我没事。” 舞千欢强装镇定,来到边上坐下吃饭。 眸光抬起,就见楚青姗姗来迟。 两个人商量好了……一前一后免得被人察觉端倪。 虽然这事跟旁人没有关系,人家两个未婚夫妻,你情我愿,实在是天公地道。 不过终究是不好意思。 只是食髓知味的男女,眼神牵缠之间,氛围也会跟其他时候有所不同。 楚青这边刚刚坐下看了舞千欢两眼,花锦年便用审视的眼神看向楚青,末了轻哼一声。 倒是没说什么…… 楚青给她看的有点心虚,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馒头: “不好好吃饭,盯着我作甚?我脸上有馒头?” “没有馒头,有桃花。” 花锦年掰下一块馒头,塞进了嘴里,就着清粥小菜,吃的颇为香甜。 “三兄。” 曹秋浦此时也带着灵飞姑娘过来,看到楚青之后就凑过来一起坐。 两个人重逢之后还没顾得上好好说话,这会正好一边吃一边闲谈。 自楚青离开之后,曹秋浦便按照他出的主意,借铁血堂收拢被孽镜台残害之人的亲人朋友。 铁血堂开始的时候,是借着楚青给的舆图剿灭孽镜台分舵。 到了后来,曹秋浦这边羽翼也逐渐丰满,开始朝着铁血堂外蔓延。 过程之中也曾经遭遇过阻扰,不过影响不大。 至今为止,不敢说将整个南岭的孽镜台全都连根拔起,却也清除了大半。 当然,这一番作为,孽镜台自然恨他们恨得牙根痒痒。 前后组织了好几场刺杀,可惜都没能成功过。 有的时候是刚刚进了铁血堂地界,就已经被铁血堂的人发现了。 提前设伏,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的时候也不免后知后觉,经历了一场凶险之后,逃出生天。 不过接连争斗,倒是让曹秋浦的武功越发高明。 他的那匹白马白哥,也越发的神俊。 楚青想起那匹马,便想到了马肉饺子……然后就想到了它到处偷人肚兜,换酒喝的往事。 也是不免嘴角泛起笑意。 吃喝尚未结束,就听自门外路过的天一门弟子交谈: “这一次来的人是谁啊?青观师伯亲自去迎?” “你大概没听说过,这门派算不上有多大的名头,但是来人名头不小。 “此人江湖人称不怒神拳,姓崔,崔不怒。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分别是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正关心舞千欢身体的温柔,听到这话之后,当即抽了抽鼻子,扭头看向楚青。 楚青直接站起身来: “走。” 舞千欢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起身,只是起的有点快了,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肢,最后狠狠地瞪了楚青一眼。 都怪这个蛮牛! 要不是天快亮了,他还胡闹一场,自己何必遭这个罪? 这家伙武功太高,体力太强,体内阴阳二气驱使之下,好似永动机……这谁能受得了? 灵飞姑娘是过来人,瞥了这两个人一眼之后,便偷偷对楚青说道: “公子,你得怜香惜玉啊。” “……咳咳咳。” 楚青干咳一声: “是是是,是我的不是。” 曹秋浦奇怪: “三兄怎么了?” “棒槌,和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灵飞姑娘瞪了他一眼。 几个人走出饭堂,就跟着温柔一路辗转,片刻之后,就来到了天一正殿。 殿内正有人叙话,温柔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抽了一眼。 就见左侧上首,坐着一个身材宽大的汉子。 他面色沉稳,不怒而威,坐在那里好似山岳,气势极其从容不迫。 而在他背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一身青色劲装的年轻人,眸子里似乎天生笑意,姿态放松。 另外一个则是一身白衣,腰间佩剑,负手而立,满身都是孤高之气。 好似是一柄骄傲的剑,卓尔不群,群峰与之相见也尽需低眉。 温柔往里面探头探脑的瞅着,恰好跟那青衣男子对上了眼睛。 青衣男子顿时眼睛大亮: “小师妹!!!” “住口。”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眉头微微蹙起: “当着你青观前辈的面,怎么这般不成体统?你小师妹被人拐到了岭北,怎么会在天一门?” “可是……真的是小师妹啊,师父,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啊,就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像要偷人银子。” 边城赶紧分辨,还拉了拉莫独行的衣服: “大师兄,你也看看,我没说错啊。” 莫独行哼了一声,一甩手: “莫要坏我剑意。” “剑你个……” 崔不怒一口脏话都到了嗓子眼了,硬生生把后半截给咽了回去。 只觉得胸口气息翻滚,相比起二弟子的胡言乱语,他更恨这莫独行的胡说八道。 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教过他剑法,他上哪来的剑意? 不过听着边城信誓旦旦,他还是扭头看了门口一眼。 然后就看到一个脑袋,在门外探首,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崔不怒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温柔?” 温柔咧嘴一笑。 “不是她。” 崔不怒又坐下了: “你们都看错了,你们小师妹不会笑。” “可那分明就是小师妹啊。” 边城将信将疑: “难道真的是人有相似?” 正惊疑不定之间,就见楚青转到了门前,拉过了温柔的手腕,带着她就进了门: “趴在门口看什么?青观道长,好久不见。” 青观道长对楚青印象可谓深刻至极,也知道他昨天就来了天一门,当即起身: “见过三公子。” 温柔则老老实实跪下: “温柔拜见师父。” 说完之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崔不怒这才好似火烧屁股一样的跳了起来: “真的是温柔!! “老夫不是眼花了吧?这孩子会笑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章 祖师训诫 相比起崔不怒和边城的大惊小怪,莫独行就沉稳的多。 他轻轻一转衣袖,开口也是云淡风轻: “多半是鬼附身了吧。” 崔不怒脑门上青筋一跳: “逆徒,看拳!” 言罢,一拳就砸在了莫独行的脑袋上。 莫独行给打的龇牙咧嘴,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免得有失风度。 崔不怒则上前一步,伸手将温柔给搀扶起来: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让为师看看,嗯,离家一年了,长大了啊。” 边城则将目光放在楚青的身上,笑着说道: “三公子,好久不见。” “边兄别来无恙。” 楚青微微抱拳,又对崔不怒躬身一礼: “见过崔前辈。” 崔不怒看向楚青的眼神却若有所思: “你就是那位三公子?我听温浮生提起过你,确实是后生可畏。 “不过,为何老夫看你,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楚青笑了笑: “晚辈和前辈是第一次见面。” 崔不怒想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是……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楚青有些眼熟。 温柔则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本本,交给了崔不怒: “师父,这个送给您。” “嗯?” 崔不怒接过来之前,先是看了莫独行一眼。 然后方才打开,点了点头: “你大师兄又惹祸了?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让你二师兄带回来一本……后来,你和你大师兄二师兄分开,再见面就是今日吧? “这本子上的内容,从何而来?” “弟子揣测出来的。” 温柔正色说道: “弟子随着三哥前往岭北,生怕大师兄和二师兄行差踏错,心中揣测以他们的性格,定然还会做出许多离谱的事情,便将这些事情,一一记下,只等着面见恩师之后呈上,好请恩师发落。” 这一瞬间,哪怕是沉稳如莫独行也是瞪大了双眼: “简直岂有此理! “这么久都没见面,你还臆想出我和你二师兄的错处了?” 边城也是哭笑不得: “师父,您不会打算拿这个罚我们吧?” 崔不怒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难道你们小师妹会有错吗?嗯?两个逆徒!但凡有你小师妹半分省心,老子都不至于天天晚上点着安神香才能睡着! “我看你们小师妹说的没错,你们两个就是欠打。 “逆徒,看拳!!” 莫独行风轻云淡的,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心理准备。 边城一拽他的袖子,撒腿就跑: “傻不愣登的,师父要打你,你还不跑?” “为剑者,宁折不弯!” 莫独行的嘴,可比他的剑还要坚硬。 崔不怒更怒了: “我让你宁折不弯……我看看你到底弯不弯?” 莫独行不敢废话,只是一味催促: “快带我走,师父疯了。” 莫独行和边城两个跑出天一正殿,却也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徘徊。 崔不怒也不能真的在天一门,就将自家的两个徒儿打的鬼哭狼嚎,作势一番之后,就跟温柔闲谈起来。 舞千欢等人这会也进了门,见过了崔不怒和青观道长。 崔不怒在听到舞千欢自报家门之后,就是微微一愣: “天舞城大小姐?这么说来,你和凡儿应该是旧相识。” “嗯。” 舞千欢点了点头: “楚家二哥,自然是一起长大的好友。” 崔不怒看看舞千欢,又看了看楚青,忽然一拍巴掌: “哎呀,难道说……” 楚青一笑: “崔前辈,正如您所想,只是这件事情,还请前辈莫要声张。” 崔不怒呆了呆,他也是老于江湖,楚青这话说的隐秘,显然不想被人知道。 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缓过神来之后,便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好好好,原来如此,那老夫就明白了。 “唉,好,太好了。” “师父,还有更好的呢。” 温柔此时从怀里拿出了【不易天书】【地字卷】的秘籍,交给了崔不怒: “师父,您看看这个。” 崔不怒只是看了一眼,双手便微微颤抖,他看向楚青和温柔。 半晌不动声色的将秘籍收了回来: “所以,小柔儿,你之所以会笑了,是因为这个?” “嗯。” 温柔点了点头: “虽然初修,却也获益良多。” 崔不怒点了点头,又对楚青说道: “温浮生跟我说起过,你要去岭北小寒谷,寻找此物。 “只是岭北格局和南岭不同,又有天邪教为非作歹,此行过于凶险。 “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你找到了。 “这是小柔儿的造化,也是多亏了三公子为此耗费心力……此行,只怕不易吧?” “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温柔点了点头: “我们从小寒谷,找到了天音府,又从天音府,找到了瑶台宗,之后还去了万宝楼,最后才到了天佛寺。 “天佛寺里有个老和尚,可不是个好东西。 “他还能偷人家的身体,叫个什么夺舍。 “要不是三哥聪明,一下子看出来了,不然的话,说不定得跟着咱们一路到天一门呢。” 她这话已经极尽简略了,可仍旧听的人心惊肉跳。 天佛寺内的经历,就算是柳轻烟他们都不知道,更别说曹秋浦等人了。 一时之间都有些好奇。 楚青便将这件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所以,天佛寺内藏着的那位,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的佛王爷? “能够夺舍的手段,名曰【换舟经】? “果然好生可怕。” 崔不怒都听的心旷神怡,他当年纵横江湖那会,于江湖上名头很大。 不怒神拳,嫉恶如仇,也算是风头无两。 只是跟楚青的这些经历比起来,却又不值一提。 若是换了当年的自己,在楚青这个年纪,别说拿到【不易天书】了,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人一路走来,遇到的凶险实在太多,好在一路平安,遇难成祥。 崔不怒想到这里,对楚青正色说道: “这秘籍乃是我太易门立身之本,已经失却很多年了。 “如今寻回,不仅仅是对小柔儿有着极大的作用,对我太易门更是再造之恩。 “这样的恩情,老夫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他说到后面,多少有些颓然。 本来前面的意思是,这秘籍楚青帮忙找回来了,太易门肯定是得报答人家的。 可这一琢磨,却又发现楚青武功盖世,有什么事情也用不上他太易门。 纵然是用上了,对楚青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这等境况之下,太易门凭什么夸下海口,说什么报答? 楚青则是笑了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崔前辈莫要和晚辈客气。” 这可是二哥的恩师,最亲厚的人之一,楚青对他天然就有几分好感,自然不在意那些报答不报答之类的说法。 当然,他能这么说,崔不怒却不能这么做。 正冥思苦想,该怎么报答楚青才好,就听楚青说道: “说起来,我有一件事情,其实想要跟崔前辈打探一下。 “不知道崔前辈可否方便,咱们借一步说话?” 崔不怒环顾众人,末了点了点头: “好,咱们寻一处僻静处聊聊。” 两个人当即离开了天一正殿,路过门前边城和莫独行的时候,崔不怒一人给了他们一脚。 楚青琢磨着,应该也不是什么惩罚,好像就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想要揍几下过过瘾。 不过莫独行哪怕是在挨打的时候,也能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绝世剑客风采,这份本事,楚青自问拍马不及。 片刻之后,楚青和崔不怒来到了一处静室。 小道童给上了茶之后,就退下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崔不怒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不管喝了多久,都喝不惯……” “喝不惯何必勉强自己?” 楚青也端起了茶杯。 “平心静气。” 崔不怒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性烈如火,说得好听是嫉恶如仇,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冲动没脑子。 “为此险些闯下大祸……还好悬崖勒马,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一次教训,让我终身不忘,再也不敢横冲直撞,也想着收敛脾气,免得重蹈覆辙。 “他们说喝茶练字,可以磨砺精神,我就尝试了十几年…… “要不是有个逆徒在边上天天气我,想来也应该卓有成效。” 楚青哑然失笑: “莫兄……确实是特立独行。” “不说他了。” 崔不怒看向楚青: “我倒是没想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三公子,原来竟然是楚家老三。 “凡儿入门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我确实是对不住二哥他们。” 楚青轻声说道: “好在我和二哥已经相认了,无论之前怎么样,未来还长着呢。” “是啊,未来长远,未来可期。” 崔不怒点头: “而且,以你如今的成就,别说区区南岭,纵然是整个南域,只怕也藏不住你这条真龙。 “未来,不可限量。 “不过……我给你一句忠告。” “前辈有话,晚辈洗耳恭听。” “莫要挑战三皇五帝。” 崔不怒沉声说道: “你武功越高,野心难免越来越大,人往高处走,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三皇五帝不同……地位尊崇,高高在上,既是江湖的定海神针,也是万万不可触碰的禁忌。” “崔前辈是知道些什么?” 楚青拿起茶壶,又给他倒了杯茶。 “你的反应……让我觉得,你似乎也知道一些事情。” 崔不怒有些意外。 但实际上更加意外的是楚青……仙云山一战,他从天杀兵主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三皇五帝不为人知的一面。 可太易门早就已经落寞,崔不怒那‘不怒神拳’的名号,在南岭固然是有些分量,可放眼南域,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他能够说出三皇五帝是个禁忌这样的话,想来是另有隐秘。 楚青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 崔不怒率先挪开目光,端起茶杯: “我太易门祖师,乃是一位奇才。当年成就之高,远不是我们这些后辈弟子所能相提并论。 “他曾经留下了一些训诫……让我们这些弟子,必须得严格遵守。 “我跟你说的这句话,便是出自于祖师训诫。” 楚青的手指微微点了点: “原来如此,多谢崔前辈提醒。 “晚辈记下了。” “好,你单独找我,想要谈的是什么?” “莫独行。” 楚青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崔不怒顿时错愕: “这小子又闯祸了?” 楚青摇头,轻声开口: “先前温柔说了一嘴,我们先前去了一趟万宝楼。 “而万宝楼之前,我认识了一个人。 “那人复姓皇甫,名一笑。 “乃是当今剑帝皇甫长空之子。” 崔不怒眉头微蹙: “竟然是剑帝之子,可这跟莫独行有什么关系?” “前辈听我慢慢说……” 楚青将和皇甫一笑结识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一直说到万宝楼,皇甫一笑说他要寻找自己的哥哥,崔不怒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 而后的事情牵扯到了江离,楚青就没有事无巨细。 春秋笔法了一下,说是从万宝楼得到的消息,知道莫独行便是皇甫长空之子。 楚青之所以跟崔不怒说这些,倒不是因为别的……太易门和楚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彼此之间实在算不得外人。 莫独行作为剑帝之子,崔不怒却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情终究不可能瞒着一辈子,楚青得让崔不怒知道真相,也好提前应对。 当然,过程之中如果能够弄清楚,当年不是和尚究竟是怎么从皇甫长空的手里,弄走了莫独行的,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别的不说,这瓜总是能吃的有滋有味。 崔不怒听完之后,整个人却呆在了当场: “这……竟有此事? “难道这些年,是老夫耽误了他?” 楚青哑然一笑: “事有凑巧,你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我比较好奇的是,当年您是如何遇到了莫兄,又是怎么收他为徒的?” “这……” 崔不怒想了一下说道: “纵然是如今想来,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有贼人洗劫山村,村中老少一个不留,只剩下了那孩子一个人,在尸体堆里奄奄一息。 “我恰好从那路过,救了他……带他回太易门养伤,顺势收其为徒。” …… …… ps:月底照例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天舞遇袭 楚青听完崔不怒的话之后,又问了一些细节。 例如说,当时莫独行衣着如何,状态怎样,身上的伤势又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终究是年深日久,崔不怒也不能一一记得。 根据那已经模糊泛黄的记忆回答: “他穿的就跟村中普通的孩子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重伤之下,也看不出什么古怪。 “至于伤势,他是受了内伤。 “许是贼人给了他一掌,以为他死了,实际上却并没有了断生机。” 楚青端起茶壶,又给崔不怒倒了杯茶: “前辈以为,当年屠戮全村之人,武功如何?” 崔不怒闻言略微沉吟,面色也隐隐有些凝重: “武功不好评判,参差不齐,约摸着,确实是有一两个非同小可之辈。 “我当时挨个尸体检查了一下,出手的应该并非是一个人,有人死的干脆利落,有人却死的拖泥带水。 “想来是因为武功高低落差不同所致。” “那前辈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就是死在了一个人的手里。 “之所以有人死的干脆,有人死的遭罪,皆为此人刻意为之的假象?” 崔不怒想了一下: “也有这样的可能,含糊手段,让人难以寻找根底。 “实际上,此事发生之后,老夫确实是在周围调查许久,可始终不曾找到凶手。” 他当时以为凶手是一群人,以这样的信息基础进行搜索,最终一无所获。 如今听楚青这么说,忽然感觉没有找到反倒是合理的。 如果凶手根本就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找到? “如果说,此人拥有这样的武功,想要杀死一个半大的孩子。 “又岂会让他留下性命?” 楚青轻声说道: “不是和尚拐走了莫独行,一路辗转回到了南岭。 “这过程之中,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但必然极其艰难……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以性命为赌注弄来的人,岂会落到一个山村之中? “这当中,只怕有些说不清楚的玄虚。” 崔不怒却忽然说道: “你是想说,将莫独行放在那村子里的人,是不是和尚? “他杀光了一个村子的人,专门为了蹲我?” “这就不得而知了。” 楚青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想要找到一个答案,怎么也得等找到了不是和尚之后再说。 “不过这和尚如今行踪成谜,无人知晓。” 崔不怒则叹了口气,又喝了一杯茶,压下胸口翻腾的火气: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般杀人害命,当真百死难赎。 “而且,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剑帝皇甫长空……当中图谋只怕不小。” “崔前辈以为如何?” 楚青抬头看向崔不怒。 崔不怒一愣,却又苦笑了一声: “我的名号叫不怒神拳,又不是不死神拳……事情牵扯到了三皇五帝,我又能怎样? “有这个闲心,还不如考虑考虑,该怎么跟莫独行说这件事情。” “你打算告诉他了?” “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瞒着,他的身世,他凭什么不能知道?” 崔不怒轻声说道: “若是他愿意的话,尽可以离去,去找他的亲生父亲和弟弟。 “若是想要留下来的话,他虽然武学一无所成,可老夫养个弟子,却也算不得伤筋动骨。” 楚青举起茶杯: “前辈所言极是。” 这样的抉择并非小事,崔不怒没有因为自己是莫独行的师父,又对他有养育之恩就有丝毫隐瞒,或者是替他做决定。 而是打算将情况说明,让莫独行自己去做决定。 仅此一点,就足以说明崔不怒不愧为师。 崔不怒和楚青轻轻碰了碰杯,这才将茶当酒,一饮而尽。 其后又闲谈了几句,这才出来。 天一门内如今聚集的都是故旧,老相识,因此氛围相当不错。 一连数日,众人不是欢聚谈笑,就是凑在一起讨论武学。 花锦年如今又做男装打扮,她的【乾坤变】确实是有欺神骗鬼之能,任谁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甚至她连言谈举止,都和男子一般无二。 楚青如今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还好当时不曾约她一起撒尿,否则真没脸见人了。 莫独行的事情暂且到此为止,崔不怒打算等天一门的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将楚青说的那些事情,转述给他。 至于如何决定,就看莫独行自己。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六月已经过了五日。 而这段时间里,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常有人到,定安堂的蓝舒意也来了。 和先前见面相比,如今的蓝舒意更加沉稳。 见到楚青之后,二话不说就大礼参拜,闹得楚青都差点措手不及。 温浮生则是昨天晚上来的。 这对他来说,可谓极其难得…… 作为落尘山庄庄主,一百二十八里之地,不仅仅是稳若金汤的防线,其实也有点画地为牢的意思。 他这位庄主一旦离去,总会担心有人对落尘山庄下手。 所以当天一门的武林大会给他发了英雄帖之后,他都有点不想来。 前段时间还在纠结…… 结果还是铁凌云用铁血堂,烈火堂,还有定安堂三堂渠道,快马加鞭的给他发了一封信,告诉他温柔自岭北归来。 老家伙这才坐不住了,一路施展轻功风驰电掣的朝着这边来了。 一看到温柔,他就老泪纵横。 泪腺发达的让楚青都为之震惊……然后就拉着自家闺女问东问西,从头到尾都没看楚青一眼。 楚青嘴角抽搐,心说这老东西根本就是过河拆桥。 今日一早倒是知道礼数了,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 只是一看到楚青,就瞪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跟我闺女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 楚青强忍着将他一脚踢出去的冲动,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可知道,我们这一路走来,有些时候不仅仅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温浮生脸色一黑: “那你们还一起住在哪里?” 楚青没回答他,翻了个白眼: “别给我挖坑!” “小狐狸。” 温浮生咬牙切齿: “就算你不说,老子也知道,我告诉你,你必须得给我闺女一个交代。” “交代?” 楚青睁大了双眼: “温庄主……你这是什么过河拆桥的新手段? “我这一路走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黑不提白不提的,感激的话一句没有,上来就跟我要交代……你想咋的啊?” 楚青这话说的不太客气,温浮生也不在意,只是咧嘴一笑: “你这一路艰辛,我都已经听柔儿说了。 “确实是劳苦功高……不过,你们孤男寡女走了这么一路,我女儿的名声…… “哪怕不说,难道就能遮掩过去了? “不提别的,到了现在,就算我在南岭召开比武招亲大会,给柔儿选婿……你说,又有几个敢来的?” “……” 楚青默然看着温浮生: “还好温柔不像你……这么不要脸。” “要脸没女婿,这件事情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不是我想逼你。 “也不是逼柔儿,事情就在这,总得处理,难道还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不成?” “那你问过温柔了吗?” 楚青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只要柔儿点头,你就答应?” 温浮生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等等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楚青赶紧将他又给按了回来: “我的意思是,温柔如今虽然已经开始修炼【不易天书】,这一切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七情六欲开始有了表达的途径,你先莫要着急。 “给她一点时间……别在这乱点鸳鸯谱。 “待等她可以正常表达自己之后,你也得问过她的意见,才能跑到我这里来找我要个交代。 “否则,我们两个清清白白,我又有什么交代可给你的?” 温浮生琢磨了一下: “怎么感觉好像被你小子给绕进去了?” 楚青笑了笑: “不是绕进去了,而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毕竟这件事情你不问当事人,那不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温浮生点了点头: “倒也有……个屁的道理!你小子骂我呢?” “话糙理不糙。” 楚青安抚了一下: “说起来温庄主,咱们也许久不见,上来就问这等大事,就不能好好叙叙旧吗?” 温浮生眯着眼睛看了楚青两眼,问道: “那你和你那个未婚妻,如今怎样了?” “自然很好。” “……我多余问你。” 温浮生站起身来: “算了,跟你说得越多,就越觉得心塞。 “反正你说一千道一万,有些事情就在这放着,不是你想躲开就能躲的了的……我对你是无可奈何,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可你要是让我的柔儿伤了心,哪怕拼着一死,我也绝不叫你好过。” 楚青一阵无语,怎么说着说着,又给绕回来了? 温浮生说完之后就走了,楚青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舞千欢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朝着门口瞅了两眼,来到楚青身边坐下: “二老丈人找你讨要说法来了?” 楚青一口茶差点全都喷在了舞千欢的脸上: “你这怎么也跟着胡说八道?什么叫二老丈人?” “大老丈人是我爹,小柔柔的父亲,你不就得叫二老丈人了吗?” 舞千欢似笑非笑的看着楚青: “怎么了,你还不高兴了?” “你生气了?” 楚青倒是没有嬉皮笑脸,轻轻拉过了舞千欢的手。 舞千欢摇了摇头: “我很喜欢小柔柔,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接受,但如果是她……只要你愿意,我不反对。” “什么话?” 楚青微微扬眉: “你对我就一点独占的想法都没有?” “有啊。” 舞千欢点了点头: “可是,我又不忍心小柔柔伤心怎么办?” “……这话从哪里说得?” “你一个大老爷们,自然是懵懵懂懂,但是我能看出来,小柔儿对你是不一样的。” 舞千欢轻声说道: “咱们这一路走来,相处这么久,彼此感情深厚。 “如果小柔儿对你无意,那也就算了。 “不过现在,小柔儿开始修炼【不易天书】,待等她能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如果你们彼此有意的话,我绝无意见。 “反之,我也不会去给你硬扯什么姻缘。 “反正我的态度就是这样……跟你说这些,主要是不想让你顾虑我。” 楚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没好气的伸手在舞千欢眉心上点了一下: “你啊……简直胡闹。” “偷着乐吧你就。” 舞千欢白了他一眼: “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不过至少能给我分摊一些压力……” “嗯?” 楚青一愣: “你说啥?” “什么都没说!” 舞千欢自觉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楚青还想追问,却忽然听得脚步声来到了门前,这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便扭头看向门外。 就见几个天一门的小道士来到门前: “公子,天舞城的朋友半途遇袭……我天一门弟子正前往营救,掌门叫我……” 一番话没等说完,就感觉一阵风扫过,再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了楚青和舞千欢的影子。 当即便是一愣: “人呢?” 院里院外的找了两圈,也没见到人影。 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方才看到的那两个人,都是幻觉!? 却不知,楚青此时早就已经带着舞千欢,一路凌空飞纵,沿着路径寻找天舞城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但是方向是有的。 果然,奔行不过十余里,就听得一阵叱咤之音洞彻八方。 楚青和舞千欢对视一眼: “是【无上天音】!” 这是柳昭华的绝学,来人能够引得柳昭华出手,可见本领非比寻常。 当即运足目力,朝着那一处去看,得益于他居高临下,倒也真的能够跨越十余里的距离,看到争斗之处。 就见柳昭华周身罡气流转,而在她的对面,却是一尊邪佛法相。 虽然距离还远,却仍旧可以感觉到其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远非寻常可比…… 当即心念一动,舞千欢手中的伤隐倏然出鞘,落到了楚青的手中。 下一瞬,恢弘剑气离剑而出,横跨十余里之地,朝着那邪佛法相狠狠斩落! 第四百七十二章 疯子 剑意纵横八万里,一念洞穿彼岸天! 这说法固然夸张,可横跨地面,掀起滔天巨浪的剑气,刹那间横跨十余里之地,也足够骇人听闻。 剑锋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山石化齑粉。 柳昭华瞳孔猛然收缩,这是何等剑气?又是何人出手? 念动处却也不敢多想,赶紧抽身而退。 就见对面的邪佛法相忽然发出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法相倏然消失,却又突兀出现。 剑锋横扫而过,于两者面前,留下了一道足有十丈宽的剑痕。 柳昭华正心有余悸,却见那邪佛法相忽然崩碎。 紧跟着一道人影纵身而起,于怪笑之中,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态飞身遁走。 柳昭华见此总算是松了口气,但看着眼前这可怕的剑痕,还没彻底落下来的心,便再一次提了起来。 放眼天下,也剑法上能够有这般造诣的。 难道是剑帝皇甫长空来了? 可此人怎么会跑到南域? 顾不上多想其他,她双手抱拳: “多谢前辈……” 不等说完,就感觉一阵风已经到了跟前,身形一晃,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柳昭华不敢抬头去看: “多谢前辈相救。” “前辈?” 楚青一愣: “哪里来的前辈?” 柳昭华听声音耳熟,下意识的抬头瞅了一眼: “青儿!?千欢?是你们? “那刚才的剑气……” 楚青眉头微蹙: “方才距离尚远,这一剑旨在救人,倒是没能将他留下。” “是你?” 柳昭华倒吸了一口冷气,楚青点了点头,看柳昭华还想再说什么,就挥手打断: “先不说这些了,你没事吧? “我爹他们来了吗? “先前光听天一门的人说是天舞城的人遇袭,我还以为是舞城主到了……” “舞城主确实来了。” 柳昭华说道: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那疯老头所伤……”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柳昭华赶紧领着楚青和舞千欢去找其他人。 本想着路上给楚青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可还不等开口,就听到脚步声急匆匆到来,一抬头就见楚云飞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嘴角还有鲜血,却也顾不上这些。 只是一把将柳昭华抱在怀里: “别再把我丢下了。” 声音里带着一些难以隐藏的颤抖和恐惧。 柳昭华本来还不好意思在儿子儿媳面前,和丈夫拉拉扯扯……可听他这么说,心头忽然一软。 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放心吧,我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了。” 楚云飞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柳昭华: “方才你……你着实是吓到我了。 “你答应我,今后不管是生是死,咱们都在一起,再也别分开了。 “虽然说这么多年是熬过来了,可如今你刚回来我身边,若是再走……我真的受不住的。” “好,我知道了。” 柳昭华轻声安慰着。 楚青和舞千欢就感觉他们两个站在这里,多少有点多余了。 父母的爱情虽然美好,但是尴尬啊…… 便咳嗽了一声: “那个……爹,我们站在这里,你是真的看不到吗?” “谁?” 楚云飞一愣: “怎么胡乱认爹?” 说话间四下寻找,然后就看到了楚青。 顿时一愣……而且这一愣的时间持续还挺长,足足两三个呼吸之后,他这才赶紧松开了柳昭华,擦掉了嘴角的鲜血,整理了一下头发,并且整了整自己的衣裳。 从刚才那个被媳妇抛弃的可怜老头,变成了一个正正经经的老头。 他负手而立,看向楚青: “青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以为装的好像没事人一样,我就会把刚才看到的事情给忘了。” 楚青不吃他这套。 楚云飞顿时老脸一红: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看破不说破,我也要脸的啊。” 柳昭华搂着他的胳膊,笑着说道: “是是是,你最要脸了。让你胡说八道,丢人都丢到你儿子跟前了吧?” “你也不早告诉我。” 楚云飞轻声埋怨。 柳昭华还没开口,楚青就赶紧说道: “分明就是你目中无人,我和千欢两个这么大的人站在这里,你冲过来的时候,硬是把我们当成了木头石头,根本就不入眼。 “怎么这会还怪别人?”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 楚云飞摆了摆手,感觉自己有点没脸见人。 不过这个时候,想跑也没地方可以跑。 只能站在这里,继续社死。 楚青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其他人有没有什么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他又是谁?” 说起这个,楚云飞总算是暂且复活。 他摇头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本来走的好好的,他忽然就冲了出来。 “本以为是路过的乞丐,还打算给点银子。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深藏不漏的大高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我们这帮人就已经全都受了伤。 “你娘则以【无上天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将他引走……” 楚青听到这里看向了柳昭华,柳昭华则说道: “那人的武功,远在我之上。要不是疯疯癫癫,似乎另有图谋,我根本抵御不住。 “至于这人的身份,我却是不知道了。 “他所用的武功,似乎是佛家武学,却又有些不一样,总归来讲,很是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对了,他和我交手的时候,嘴里一直都在叨叨咕咕……反反复复的重复一句话,他说‘我的舟呢?’。” “舟……” 舞千欢忽然看向楚青。 楚青微微点头: “应该就是他了。” “你知道是谁?” 柳昭华有些意外。 楚青则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只是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多大的执念…… “走吧,咱们去找其他人,情况我和你们边走边说。” 楚云飞和柳昭华自然没有意见,楚青则将天佛寺一行,和佛王爷交手的经历说了一遍。 只听得楚云飞和柳昭华两个心惊肉跳。 佛王爷的武功,不管是【换舟经】还是【万佛国】,都是纵横江湖,独步天下的绝学。 尤其是【换舟经】的夺舍之能,但凡想起便不免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 不过当听到楚青最终将他打杀了之后,楚云飞和柳昭华都松了口气。 “但是我怀疑佛王爷没死。” 楚青说道: “【换舟经】非比寻常,打破武学之常规。虽然我觉得,这样的武功,必然有难以想象的限制。 “但毕竟诡谲,不能以常理揣测……所以当时我就怀疑,佛王爷或许还有后手。 “娘亲刚才说,那人一直在嘟囔‘我的舟呢’,让我有些怀疑,他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佛王爷。” “如果他是佛王爷的话,如今让他跑了,那可如何是好?” 柳昭华说道: “你和他之间,有杀身之仇,他此行只怕是为你而来。” 楚青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倒也无妨。 “只要不是针对你们,仅仅来找我的话……我能杀他一次,也能杀他第二次。 “而且,方才那一剑虽然只是为了救人,让他有机会逃走了。 “但是他也必然会被剑气所伤……一时半会的,未必会现身。” 柳昭华想起方才楚青那惊世一剑,也是不免点了点头: “那一剑确实可怕……青儿,你是从何出学来?” “此剑名为一剑隔世,算是我融合各家所长自创而出的吧。” 楚青这话也不算完全的虚言,如今的一剑隔世,和最初到他手里的一剑隔世,几乎成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武功。 最初的版本粗陋简单直接……威力虽然不俗,但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而如今的一剑隔世,不仅仅威力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了数倍,当中更是变化万千。 方才那一剑,楚青笃定能够伤到对方,正是因为其中变化,否则的话,躲开了就是躲开了……决不能让对方负伤而走。 柳昭华和楚云飞对视一眼,只觉得心头震撼。 楚青如今刚过十九岁,武功已经到了这般程度。 一剑之威,几乎比肩三皇五帝。 更能自创绝学,已然是武学宗师。 这未来岁月辗转,谁也说不清楚他最终的成就会达到什么程度? “我老楚家的祖坟,是冒青烟了啊。” 楚云飞有感而发,然后他看了楚青一眼: “以你如今的武功,已经不惧孽镜台,可还需要隐藏身份?”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暂且还是稍微藏一下吧,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 未尽之言懂的都懂。 楚云飞有些惭愧: “是为父拖累了你。” 楚青则笑了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一路奔波于江湖,便是想着将身上的这些麻烦解决掉之后,回到父母膝下尽孝。 “爹你可不能妄自菲薄,能够生出我这样的孩儿,你已经超越了这江湖上九成九的人了。” 楚云飞听的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此言甚是有理!!” 心中也确实是痛快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楚青的话,更是因为这一次和楚青见面,彼此之间竟然没有丝毫隔阂了。 先前天舞城见面,那是楚青离家多年之后的再聚,少年长成青年,武功高强,成就非凡。 可不知道为什么,楚云飞就是感觉,这孩子和自己不亲近。 以为是多年分离所致,心中想要弥补,却又无能为力。 其后楚青行走江湖,他偶尔才能够收到一封来信,可信中内容也不曾有半点儿子对于老子的思念,全都是就事论事,再不然就是给各种各样的武功。 亲近是亲近,就是感觉那隔阂仍在,而且还越发坚固。 楚云飞对此时常觉得遗憾,感觉就算是楚青的事情做完了,回来之后,父子俩也不可能回到最初。 但现在……却莫名的感觉,原本的隔阂不见了。 楚青能够在他面前,很自然的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了。 却不知道,这是因为楚青以变天击地大·法,融汇自身缺失的记忆,融合两世为人的一切,知道了楚青便是楚青,没有鸠占鹊巢,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 那些本来不喜欢,不愿意承认的记忆,全都是自己的。 再来面对楚云飞,自然又是另外一种心态。 几个人随口闲谈,但脚下也不停,很快来到了天舞城众人所在。 舞千欢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面色有些苍白的舞干戚,禁不住喊了一声: “爹!!!” 舞干戚身形也是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头看到舞千欢朝着自己这边跑来,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真的是舞千欢。 当即分开众人,将女儿抱在怀里: “是千欢吗?你上次写信,不是说要去岭北吗?这……怎么会在这里?”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舞千欢从父亲的怀里出来,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们都已经从岭北回来了。” “回来了?” 舞干戚闻言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只是话说到这里,抬头就看到了正和楚云飞,柳昭年一起走过来的楚青,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混账小子。” 这一下尴尬的轮到楚青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天舞城的城主府,那会自己身份未明,和舞千欢也是规规矩矩。 如今见面……人家闺女都被自己给吃干抹净了。 这骤然见到老丈人,难免有点心虚。 倒是楚天和楚凡看到楚青和舞千欢,则纷纷迎了上来。 好在楚云飞以眼神示意,两个人这才没将‘三弟’两个字当场喊出来。 楚青也没顾得上和他们叙旧,先给他们查看伤势。 足足查看了一圈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尝试都差不多……出手的人,显然是平等的看不起这边所有人,内力蔓延完全一样。 虽然伤而不杀,不知道所为何来,但对楚青来说,终究是邀天之幸。 恰好此时,天一门的援兵也到了,众人便索性先折返天一门再说。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团聚 相比起落尘山庄,铁血堂,烈火堂这样的庞然大物。 天舞城属实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势力……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 但也有人知道,舞千欢是天舞城舞干戚之女,所以也不敢小看了。 尤其是铁凌云等人,眼睁睁看着楚青领着舞干戚,还有楚家的人进了天一门,都不禁面面相觑。 舞千欢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楚青和她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再稍微调查一下,就不难发现,天舞城城主之女,早就许给了楚家老三。 结果现在却和楚青出双入对……北堂尊蓝舒意他们虽然都是一方势力之主,可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这般挥舞小锄头,撬人家墙角,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他们都挺佩服楚青的。 撬墙角成功了也就算了,面对被撬墙角那位的父母,竟然也能这般泰然自若,这份修为,就绝非寻常可比。 天一正殿之内,天风子本来是不应该出面的。 毕竟天舞城的面子,还没有大到让他出面的地步,孰不见太易门崔不怒到来,也不过就是青观道长接待。 不过天舞城这一茬子事发生之后,楚青和舞千欢便亲自出手,将人接了过来。 天风子当即不敢小觑,因此也到场和众人见面。 大家分宾主落座,只是这位置分配,多少有点尴尬。 按江湖上的地位来说,天风子在天一门是主家,人家做在上首主位是理所当然。 其后根据地位不同,各分左右,左为尊,左侧最上首的位置,便是客人里地位最尊崇的。 而再往后的座次安排,可能是左侧一个,右侧一个,也可能是一门心思,直接从左往右排,左侧坐满了之后,再坐右边的。 所以,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楚青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谁也没有意见。 奈何他亲爹亲娘亲老丈人都在场…… 有心让楚云飞或者是舞干戚坐在左侧上首,结果这两位谁也不敢。 只觉得这个位置烧屁股。 楚青一琢磨,感觉也对,但没道理他坐在上首,让长辈坐在下首。 可终究没有真的将彼此身份说明白,也不好刻意为之。 铁凌云更是一力推让,让楚青坐在上首。 楚青却之不恭,便只好坐了下来。 待等楚云飞和舞干戚两个人坐好回头,就见楚青大摇大摆的坐在那里,气势不弱于在场任何一方枭雄。 一时之间,心头也是百味杂陈。 只是这份复杂,落入北堂尊他们的眼里,顿时就又变了味道。 尤其是觉得楚云飞格外可怜……儿媳妇被人撬走了不说,还敢怒不敢言。 如今正殿相聚,说的仍旧是天舞城的人被人袭击的事情。 天风子关心了一番之后,就开始探问究竟。 待等楚云飞和柳昭华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之后,楚青也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下。 天风子寿眉一挑: “佛王爷?” 楚青点了点头: “不过,舞城主他们说,袭击他们的人,似乎是个疯子。 “人是疯疯癫癫的,嘴里又念念有词……但我所认识的那个佛王爷,却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我怀疑,当日我于天佛寺内,杀了那个佛王爷,坏了他的【换舟经】功法。 “导致他功法反噬,如今他具体情况如何,倒是不太好说,毕竟我没有见到。 “但如果推测没错的话,他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天邪教狼子野心,不管目的如何,我们都得叫他们有来无回。” 天风子沉声说道: “不过,从此人行事来看,他虽然疯癫,却并未彻底变成傻子。 “没有直接冲到天一门内动手…… “只是,贫道却又不明白,他此番出手,所为何来? “既不曾真的如何损伤了天舞城的诸位同道,而且还暴露了自身的行踪。 “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莫名其妙?” 铁凌云等人对视一眼,就见蓝舒意站起身来,对楚青说道: “公子,我能说一句吗?” 舞干戚听的连连咋舌,先前见面的时候,楚青就有过引荐。 知道这是定安堂如今的堂主蓝舒意。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南岭绝顶的大势力之一的首领。 于今日场合开口,竟然还得问楚青他能不能说话? 虽然三公子之名早就享誉江湖,可亲眼得见,仍旧是不敢想象,当年那个淘气的孩子,如今竟然已经有了这般成就。 楚青则看了蓝舒意一眼,笑道: “蓝兄但说无妨。” 蓝舒意这才说道: “公子先前说,这人在天佛寺的时候,并非是这般模样。 “如今现身,却疯疯癫癫。 “私以为,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第二种……便如公子所言,他被【换舟经】反噬。 “【换舟经】既然拥有夺舍之能,可以夺取他人躯壳,那于神智方面必然有极深涉猎……一旦反噬,疯疯癫癫,倒也合情合理。” 众人闻言点头,天风子则问道: “这些咱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是啊。” 蓝舒意笑着说道: “可若是一个疯子,我们又如何能够判断他的行动目的? “疯子之所以是疯子,就是因为举止疯癫,莫名其妙,前后不搭……又怎么可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楚青闻言一乐,点了点头。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天风子叹了口气: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若是咱们能够弄明白一个疯子的意图,那我们距离疯子也就不远了。” 楚青则说道: “无论如何,天一门周遭需得加强戒备。 “他既然能出手一次,就可能出手第二次。 “这一次我没能将他留下来,若是再有下次……争取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将这变数扼杀于摇篮之中。” 天风子当即点头: “好,贫道会吩咐下去,若是有所发现,第一时间来回报公子。” “就这么定了。” 楚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风子则看向了舞干戚和楚云飞: “诸位舟车劳顿,远来辛苦,便早些休息吧,贫道已经安排人给诸位准备好了房间。” “好,多谢掌门。” 楚云飞和舞干戚老老实实起身道谢。 天风子不敢轻易托大,也站起身来。 见到他们都起来了,楚青便也跟着起来: “我和他们一道,顺便再聊聊天。” “好。” 天风子着人领着一行人往客房去。 待等走出了众人视线范围之后,舞干戚这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楚云飞瞥了他一眼: “出息。” 舞干戚瞪眼: “也不看看在座的都是什么人? “铁血堂堂主铁凌云啊,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大? “占据了南岭多大的一片区域?光是比天舞城大了两三倍的雄城,就有十几座。 “我虽然吞下了万夜谷的势力,充实了不少,可跟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仍旧是屁都不是。 “更何况还有烈火堂,定安堂……”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 “那定安堂,和烈火堂,都对你唯命是从?” 楚青哑然一笑: “姑且算是听话。” “……” 舞干戚忽然叹了口气,对另外一边的舞千欢说道: “要不咱别嫁给他了……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厉害,我怕你将来嫁过去之后,吃了亏,爹护不住你啊。” 舞千欢脸色一红: “爹,您莫要乱说。” “什么乱说?” 舞干戚看了楚青一眼,又回头看舞千欢: “这小子难道已经始乱终弃了?” “冤枉啊。” 楚青赶紧喊冤。 舞千欢则笑了笑: “他对我很好的……爹,您不要胡说八道。” 舞干戚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两家的亲事是早就定下来的,这些年来一直不曾有什么改变。 如今楚青一飞冲天,武功势力都已经达到江湖绝巅,小小的天舞城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值一提了。 虽然说两个人感情不错,可作为父亲,担心孩子,那是真的事无巨细,什么心都得操。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天一门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柳昭华等人则早就已经安顿下来。 这一次同行的人很多,不仅仅有楚云飞,柳昭华,舞干戚……楚天,楚凡,秦玉琪还有周庙都来了。 当然,悟蝉也在。 而看到楚青又跟着来了,秦玉琪也有些惊讶。 她和楚青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当时也觉得颇为投契,却没想到一别之后再见,已经是天壤之别。 尤其让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舞千欢会跟在他的身边? 不仅仅跟着一起来救人,如今回到了天一门了,竟然也跟着过来了……这,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舞千欢可是许了老楚家的啊。 她挺着肚子,对舞千欢招了招手,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楚青。 看着他和楚云飞等人闲聊,越看越觉得古怪。 一直到天一门的人走了之后,楚青这才看向了她,有些奇怪: “为何大嫂也跟着过来了?这个月份,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该临盆了吧?” 关你啥事啊大哥!? 秦玉琪瞠目结舌,正要反问,就听楚天说道: “天舞城不太安全,最近西域那边天邪教的人大占上风,听说除了大须弥禅院之外,其他的江湖势力,多半都已经沦陷了。 “因此有不少西域高手,前往天舞城挑战。 “当然,若是明着挑战倒也还行,但总有人暗戳戳的出手…… “此次天一门武林大会非比寻常,我们都打算跟着过来一探究竟。 “总不能将她一个人留下,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那该如何是好?” 秦玉琪愕然的看了楚天一眼: “你为什么解释的这么清楚啊?” 楚天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还没明白呢?” “明白什么?” 秦玉琪纳闷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天则问道: “你可听到了,他刚才叫你什么?” “他叫我……叫我什么来着?” 秦玉琪茫然,然后就是恼怒: “你明知道我自怀孕之后,脑子就大不如前了,记性也不太好,你还问我这些。” “好好好。” 楚天赶紧将暴躁的秦玉琪安抚下来: “他刚才叫你大嫂呢。 “这是我家老三。” “老三?” 秦玉琪猛然看向楚青,就见楚青已经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楚青见过大嫂。 “先前我杂事缠身,麻烦不断,故此隐藏身份。 “还请大嫂莫要见怪。” 秦玉琪一时恍然大悟,紧跟着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天赶紧说道: “莫吸莫吸,再把我儿子冻坏了。” 秦玉琪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楚青: “所以,天下闻名的三公子,烈火堂定安堂两堂之主,落尘山庄一战惊世的……竟然是我的小叔子? “你,你这倒是挺会藏啊。” “嫂子。” 舞千欢笑着说道: “他现在可不仅仅是这个名头了。 “如今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头……” “什么名头?” 众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舞千欢,就算是柳昭华也是满脸好奇。 就听舞千欢轻声说道: “他如今还是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 “三府三门三宗,除了那些被灭的,已经尽数听从他的号令。” 这一下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高了几分,柳昭华一把拉住了楚青的手: “千欢所言可是真的?你,你真的成了岭北的武林盟主?” 楚青点了点头: “娘亲莫要激动……这件事情本也是要跟你们说的。 “正好,如今咱们一家人团聚,尤其是大嫂,大着肚子竟然也跟着来了……那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们研究研究。” 众人尚且没从楚青已经成为了武林盟主的震撼之中走出来呢,听到他这么说,都有点心不在焉的点头。 就听楚青说道: “如今天邪教作乱江湖,西域和东域都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北域情况不明,而南域……暂且来说还算是一方乐土。 “可天邪教势力庞大,终究不免大举侵袭。 “我身为岭北江湖武林盟主,于南岭之间也有莫大声望,此战之中少不了要身先士卒。 “若仅有我一个人的话,我倒是无所顾忌。 “可你们是我的家人,所以你们的安危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 “所以,我想将天舞城迁到岭北保护。 “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报仇? 楚青这话说完之后,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唯有柳昭华眼睛微微闪烁光芒,不过看了楚云飞一眼之后,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楚青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轻声说道: “诸位不必觉得为难,我深知故土难离的道理。 “天舞城是舞叔叔和我爹多年心血所在,发展到现在可谓殊为不易。 “你们有反对意见,我也可以理解。 “所以这番话说出来,无非也是给出了一种可能。 “大家可以商量着来,尽管畅所欲言就是。” 舞干戚和楚云飞对视一眼,然后又对他一阵挤眉弄眼。 楚云飞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才对楚青说道: “如果我们执意留下的话,你会怎么做?” “那就没有办法了。” 楚青无奈说道: “我会尽可能的将烈火堂,还有定安堂的势力朝着天舞城周边转转移。 “用尽一切可能,加强天舞城的防御能力,以防发生不测。” “你觉得,这能有用?” 楚云飞问。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很难说……而且,说句实话,如果我真的成了天邪教的眼中钉,肉中刺,纵然是将你们全都接到岭北,也难说万全。 “单就以天邪教的手段而言,他们大举进攻我不怕,可若是化整为零,武功又各个高明…… “实在是难防难测。” “可你仍旧提出,让我们前往岭北,是觉得岭北相比起南岭而言,更加安全一些?” 楚云飞笑了笑: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万无一失。 “所以,如果我们继续留在天舞城,几乎不用去想……最终一定会成为你的拖累。” 舞干戚听他这么说,顿时一愣: “老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楚云飞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和根基了。 “我这个当爹的过去没帮上忙,难道今后还打算拽着他的脚后跟,给他拖后腿吗? “若我一意孤行,被人抓了,拿着我的性命威胁他……那该如何是好?” 舞干戚叹了口气,这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 江湖风雨,一旦真的动起手来,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楚青的身份不曾暴露的话,姑且还好……但他如今名头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不是一味隐藏就能够隐藏的了的。 终究会有暴露出来的那一日。 一旦那一天到来,自己这帮人全都是他的软肋。 只是楚青说的也对,故土难离,更何况是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两个男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个选择无关其他,只能顺从本心,不管怎么选,都有合理的理由。 “这件事情不急于一时。” 楚青说道: “待等天一门的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说出答案不迟。” 舞干戚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何必等到那个时候?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楚云飞看向舞干戚,就听舞干戚说道: “我们去岭北。” “爹。” 舞千欢虽然知道舞干戚可能会有这样的回答,但是听到他真的说出来了,还是有些惊讶。 舞干戚是有些固执在身上的……或者说,但凡能够闯出一片成就的,大部分人都有些固执的东西隐藏在性格之中。 不固执,不坚持,如何能够成功? 她没想到,舞干戚这么容易就做出了决定。 舞干戚则笑着拍了拍舞千欢的手,轻声说道: “故土确实难离,但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吗? “天邪教祸乱江湖,我们不能成为青儿的累赘。 “不过,待等和天邪教这一战结束之后,我们若是还想回天舞城,你可不能阻拦。” “这是自然。” 听舞干戚这么说,楚青松了口气。 至于楚云飞的态度,刚才也表达过了。 这件事情到这就算是定下来了。 不过舞干戚还是有些好奇: “你将我们安排到岭北,我们住在哪里?” “肯定是住在天音府啊。” 柳昭华笑着说道: “天音府很大,城池众多,到时候找一座更大的城,让你这舞城主三个字,不至于落在地上。” “那感情好。” 舞干戚哈哈一笑: “到时候就有劳嫂嫂了。” 柳昭华正要点头,楚青却说道: “天音府的话,还是算了吧……” 柳昭华一愣: “青儿,你的意思是?” 楚青说道: “裂星府韩家被我灭了,如今势力暂且由燎原,天音二府掌控。 “待等爹你们去了之后,可以直接迁往裂星府。 “掌控韩家韩秋君留下来的所有势力。” “什么?” 舞干戚闻言赶紧摆手: “那不成的,以我的本事,根本无法掌控这般大的势力。” 他虽然不知道裂星府韩家代表了什么,但三府三门三宗,整个岭北被分为了九块。 裂星府占据其一……这就是天下九分之一。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掌握这般大的势力? 楚云飞也说道: “以我们的武功和名头,守不住的。” 楚青则说道: “不是以你们的名头来守,而是以我的名头来守。 “裂星府被我划到了自己的碗里,但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理,我刚才就说了,现在是天音府和燎原府帮忙代为掌管。 “可那终究是咱们自己的地方,岂能什么事情都麻烦别人? “所以,还请舞叔叔和爹,你们帮我一把。” 舞干戚和楚云飞的名头,在南岭也就寻常,跑到了岭北那自然是更是无名小卒。 可他们的名头不够,楚青的名头却可以镇压江湖。 而听楚青这么说,柳昭华也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样更好。 “这是帮你们的儿子,女婿,守家业呢。 “咱们一家子都在一起,老舞你也不用担心女儿被这小子欺负了,他要是敢欺负千欢的话,我让他爹揍他。” “呵呵……他能舍得?” 舞干戚白了柳昭华一眼,然后认真思忖了一下: “这确实可行,不过,如此一来,待等天邪教的纷乱结束之后,我不会舍不得回去了吧? “毕竟一座城和一个庞大的势力相比,实在是……享受了位高权重的生活,可未必愿意回到家乡……你小子,该不会是在跟我用计呢吧?” “咳咳……” 楚青咳嗽了一声: “舞叔叔,您想多了。” “罢了。” 舞干戚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说的是对的。 “对付天邪教这件事情,我们帮不上忙。 “但总不能拖你的后腿。 “对了小子,我有一件事情要问问你。” “舞叔叔请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千欢成婚啊?” 舞干戚看向楚青。 楚青则看了舞千欢一眼,舞千欢脸色一红,藏到了秦玉琪的身后。 微微沉吟,楚青这才说道: “按照我的想法,自然是越快越好。 “不过,现如今天邪教的威胁尚未解除,我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另外,孽镜台那边也没有个了局。 “所以我打算将这些事情全都处理好了之后,再求娶千欢,求一个一生圆满。” “好。” 舞干戚说道: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都不容易,但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我便等着你敬茶了。” “是。” 楚青郑重点头。 楚云飞则说道: “若是事情拖延麻烦,也不必拘泥于那些旁枝末节,早些成亲生子,趁着我和你娘的身体还好,也能多帮你带带孩子。” 楚青听着感觉,这对话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哪里还像是什么江湖世家? 就跟家里闲唠嗑一样,开开晚辈玩笑,催催婚,催催生什么的…… 又在这里闲聊了一场,将舞千欢留在这里陪着大嫂秦玉琪,楚青就自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北堂尊。 楚青没有说话,直接进了门,北堂尊跟在他身后。 进屋坐下,楚青随手倒了杯茶,北堂尊则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本册子送到了楚青的面前。 楚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等你这本册子,可是等了好久。” “这是第一次跟您交接,力求做到完美,是以耽搁了许多时间……还请公子责罚。” 北堂尊老老实实说道。 楚青随手将那册子接了过来,开始翻看。 这里面是北堂尊组建出来的情报组织的具体资料,以及当前值得在意的一些情报。 从组织重要人员名单,到整体构成,以及消息转移传递渠道,事无巨细……全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青自上而下的看了一遍,倒是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比如说,夏晚霜。 她如同楚青所说那样,在神刀城内开了一家店铺。 日子过的很是平静,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实际上也是情报组织里的暗探之一。 这是楚青蓄意为之,毕竟本就是他布置在神刀城内的一块棋子。 虽然说当时是为了摆脱麻烦……可如今既然能够用上,那就用上好了。 只是当楚青看到周一的名字时,就有些错愕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天舞城内一个粮油铺的掌柜。” 北堂尊说道: “此人有些古怪,在我们的人盯上他之前,就好像已经被他给盯上了。 “但是几次试探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其后有接触了一段时间,这才纳入组织里。” 楚青咧嘴一笑: “你们竟然没后发现他的古怪?” 北堂尊一愣: “公子,您知道这个人?” 楚青想了一下,缓缓叹了口气说道: “周一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得。 “他是我的人……只不过,已经许久不曾与之联络了。 “他能够加入,则说明你做事仍旧不够小心。竟然被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给忽悠了。” “这……” 北堂尊心头一紧,索性双膝下跪: “是属下无能。” 楚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当年和他分别的时候,我跟他做过一个约定。 “你寻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找他……暗号是‘卯时三刻雨’,他会回你一句‘相识’,进而再问你一句‘丑时一刻杀’,你就让你的人回一句‘落雨’。 “他会相信你的人,到时候,你将他带来见我吧。” “是,属下知道了。” 北堂尊点头答应。 楚青则继续看那本册子,尤其是北堂尊记下的几个消息。 本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几个合适的买卖……毕竟他已经很久不曾做刺杀的买卖了。 也已经很久不曾看到系统的提示了。 上一次看到系统提示,还是因为偷了毗卢遮那玉佛的黑袍人,阐述厉绝尘的种种罪过。 只是厉绝尘这单买卖,还得往后延,一时半会的楚青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做。 而且,面对当今武帝,楚青自问以现在的武功可未必有万全的把握。 还得多做几个任务,来提升提升自己的实力。 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导致鸡飞蛋打。 但是看了一圈,北堂尊这些值得在意的消息,全都是关于天邪教的。 楚青想要的东西,却并不多。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北堂尊偷眼去看楚青的神色,见他神色不太好看,脑门上便隐隐有汗。 半晌,楚青将册子放下,看了北堂尊一眼: “做的不错。” 北堂尊顿时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楚青说道: “能够打探到这些消息,说明架构已经成熟,接下来就是蔓延根须。 “不仅仅要在南岭铺开,还要深入岭北,蔓延四域一州。 “消息打探的范围,不仅仅只有这些大事,要事。 “也可以囊括一些草菅人命的冤情……” 北堂尊一一听着,虽然不明白楚青为什么要打探什么冤情一类的情报,但既然有命令,那自己领着就是了。 并且他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件事情,抱拳对楚青说道: “公子,说到冤情的话,最近倒是有一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哦?” 楚青看向北堂尊: “说来听听。” “大概是在月余之前,有一个女子忽然现身江湖,扬言要杀不是和尚。” “不是和尚?” 楚青微微一愣: “为何?” “那女子……声称自己乃是逃命书生的妻子,逃命书生被不是和尚所害,她要杀不是和尚,为她夫君报仇。” …… …… ps:新的一个月到了,上个月表现不太好,单更请假比较多,脊椎的老毛病也实在是没办法,发作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别说码字了。最近一段时间,感觉还行,不过状态也不如之前。只能是慢慢来吧……感谢大家的支持,争取这个月不请假,不单更! 第四百七十五章 求见 北堂尊这话说的简单,但是当中透出的信息量却挺大的。 楚青一时有点蒙: “啥?” “就是……” 北堂尊正要重复一遍。 楚青赶紧摆了摆手: “那个女人真的自称是逃命书生的妻子?” “没错。” 北堂尊说道: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见过,也不曾听说逃命书生成过亲,所以似乎不足为信。 “如果公子想要知道究竟的话,我会着人调查。” 楚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查,查清楚,顺便查一下不是和尚如今身在何处。” “是。” 北堂尊抱拳答应: “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楚青没有开口,而是心中思忖…… 逃命书生和他之间也不过就是两面之缘,实在是算不上熟悉。 但是他却恰好知道,夺命书生确实是有一个妻子……而且,这个妻子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她将夺命书生给忘了。 不仅仅不记得夺命书生是她的丈夫,甚至还将其当成了仇人。 逃命书生的‘逃命’二字,就来源于此。 他每次现身都急匆匆的,就是因为他夫人在背后追杀他。 逃命书生如今出了意外,他夫人一口咬定是不是和尚所为…… 难道说他夫人的病好了? 亦或者说,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逃命书生的妻子? 楚青看了北堂尊一眼: “找到逃命书生的妻子,保护起来,带来见我。 “去吧。” “是。” 北堂尊这才起身,转身出去吩咐。 楚青轻轻捏了捏眉心,感觉这事情里面透着几分古怪。 不是和尚离开南岭已经很久了,当时落尘山庄墓王爷前来闹事那会,就有人说不是和尚已经越过了通天岭,去了岭北。 这件事情属实……至少楚青在万宝楼就见过不是和尚。 万宝楼之会结束之后,不是和尚不知所踪。 难道是回到了南岭? 顺带着,杀了逃命书生? 可这两个人之间,又有什么过节,非得下此狠手? 而且,他能杀了逃命书生,那逃命书生的夫人又是如何幸免于难? 想到这里,楚青去找了花锦年。 单刀直入: “你在鬼帝宫这段时间,通过通天岭的人想来你心中有数,其中可有不是和尚?” “没有。” 花锦年断然摇头: “不是和尚从未现身通天岭。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楚青自顾自的坐下,花锦年顺势给他倒了杯茶递过来。 随手接过喝了一口,楚青轻声说道: “有没有人可以做到,通过通天岭,而不被鬼帝宫的人发现?” “有。” 花锦年立刻说道: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你也知道,通天岭内方向是混乱的,林深木茂,司南无效,一旦迷失了方向,就会彻底在各种巨树之间游走。 “运气好的,倒也不是走不出去。 “可若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一辈子都得在树林里打转。 “这个过程若是没有非常坚定的心性,是很容易让人疯狂的…… “鬼帝宫建在通天岭,也是借用林中这一特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开口: “虽然明面上的通天岭,是没有正常的道路的。 “但是天生万物,并非无迹可寻。纵然看似无路,却也有暗流。 “经过多方尝试之后,我们发现,虽然方向是混乱的,但是路径却不变……由此梳理出了一条自南岭到岭北的关节道路。 “当中有三处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开的位置,都有我鬼帝宫的人暗中把守。 “由此可以发现每一个想要跨越通天岭的旅人。 “而想要不被我们发现,则需要他们对通天岭的理解,在我鬼帝宫之上。 “从而找到我们鬼帝宫不曾发现的,第四条路。 “想要做到这一点,可没有那么容易。” 楚青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他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茶杯里的浮叶: “据我所知,三皇五帝乃是各有传承。 “纵然是你父亲,也并非是一个人摸爬滚打而来…… “天下四域一州,则是五帝轮防?” “是也不是……全看个人意愿。” 花锦年点了点头: “那个人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一直在一个地方住,但是如果不想了,也可以去中州五帝城定居。 “那是五帝永远都会占有一席之地的归处。” “所以,鬼帝,或者说是南域通天岭,并非只有一位主人。” 楚青看了花锦年一眼: “在鬼帝之前,曾经有其他的三皇五帝高手,住在鬼帝宫。” “这个就不准确了。” 花锦年笑了笑: “准确的说,是住在通天岭,而不是鬼帝宫。 “但你说的没错……确实有人……”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而恍然: “你是想说,我们不曾发现第三处所在,但是前人发现了。 “却并没有告诉我们? “如今有人借着我们所不知道的这条路径,悄然横渡通天岭,让我鬼帝宫也不曾察觉?”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有!” 花锦年没有办法否认,只是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 “自然是要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上一任住在南域通天岭的人,是谁?” 花锦年点头: “是剑帝……不过不是如今的皇甫长空,而是他父亲,上一代剑帝,皇甫成仁!” “这个名字,有点不吉利啊……” 楚青哑然失笑,但是神色却变了: “你确定,是剑帝?” “确定啊。” 花锦年说道: “这对于普通江湖人来说,大概是永远无法窥探的秘密。 “但是在鬼帝宫,这根本就不是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 楚青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这破事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了,同时又感觉,已经捕风捉影到的东西,被这皇甫成仁一剑斩了,首尾不能相连。 “高手不愧是高手,就算是死了,这剑法也运用的炉火楚青。” 楚青将杯子里的茶喝完,放在了桌子上。 “你忽然问这些,到底知道了什么?” 花锦年有些好奇。 楚青想了一下,笑着说道: “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行了,茶不错,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站起身就走。 花锦年骂人的心都有了,莫名其妙跑过来跟自己聊了一顿,最后把自己聊的不明不白。 这个死人还不解释……当真可恶至极。 楚青走出了花锦年的居所之后,在心里将事情梳理了一下。 越是琢磨,越是感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是和尚现在一屁股屎,虽然说皇甫一笑因为万宝楼的事情,暂且回了中州,但以他的本事,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快要到南岭了。 老和尚这会不找个犄角旮旯好好藏着,没事跑出来杀什么逃命书生? 他大费周折,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另外,花锦年的话,虽然并没有给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但也让楚青明白了一件事情。 首先想要越过通天岭,不惊动鬼帝的话,就需要知道可能存在的第四条路。 根据如今的情况来看,不是和尚极有可能知道这条路。 而最初南域坐镇的并非是鬼帝,而是剑帝。 不是和尚关于这第四条路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说实话,今日花锦年如果说,昔年坐镇南域的是当年的武帝,反倒是能让楚青觉得恍然大悟。 可……剑帝的话没道理让人拐走莫独行啊。 这件事情稀奇古怪,莫名其妙,楚青总感觉当中牵扯不小。 可惜,不是和尚行踪未定,这一时半会的,就算是楚青也难以摸清楚所有细节。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暂且就不去想了。 “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待等鬼帝救出来之后,再去考虑就是。” 时间还有三天,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调查什么,也难以如愿。 楚青本打算就在天一门里,踏踏实实的等着武林大会召开。 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北堂尊忽然就跑来了。 来的还不是他自己……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一身黑衣,容颜憔悴。 楚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逃命书生的妻子。 “是你!?” 楚青有些惊讶的看了北堂尊一眼,这工作效率可以啊,白天刚刚出门,晚上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北堂尊则说道: “非是属下找到了她,而是她来了天一门,找到了属下。 “准确的说,她要找的是您。” “你要找我?” 楚青让开身形: “进来说话吧。” 三人进了屋,楚青伸臂做引: “请坐。” 那女子点了点头坐下,面色略显苍白的看向了楚青: “三公子,你我并非第一次见面。” 楚青点头: “确实是有了几面之缘。” 第一次见面是在那客栈里,她笨手笨脚的给人下毒,楚青作为刺客,着实怒其不争,于心中吐槽许久。 之后陆陆续续又见了几次,不过都是转瞬而过。 那女子微微一笑,继而叹了口气: “前尘懵懂,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见不到的时候,心中总是想念。可越是想念,也是觉得必须要杀了他。 “如今他真的死了,我方才如梦初醒,回想起了前尘往事…… “唉……” 北堂尊眉头微蹙,好容易见到了楚青,怎么忽然开始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正要开口打断,楚青却摆了摆手。 北堂尊看不明白,但是楚青却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快死了。 她的状态很不好。 心力憔悴,靠着一口气撑着,身上应该还有伤势,很重,但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光凭眼睛却看不出来。 而她的双眼里,已经没了活着的念想。 一双眸子,全都是死气。 楚青微微沉吟,翻开茶碗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有什么话,尽可以跟我说。 “喝口茶,润润喉,慢慢说。” “多谢三公子。” 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才说道: “我跟他是少时同窗,他心有志向,我为他的气概所吸引。 “尚未及笄便已经私定终身,待等及笄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与之成亲了。 “婚后岁月他为志向奔走,我也随着他遍走八方。 “天下四域一州,我们都曾经走过。 “可是,走的越多,看的越多,他的状态就越不好…… “天下太大了,南域不过一域,便已经有许多惨绝人寰之事。 “而相比起南域来说,另外三域更是可怖。 “我们曾经在东域见过,将人当成畜生来养,为了争夺一口饭吃,就可以打的头破血流。 “男女之间的两情相悦,更是奢望。 “男子不问女子是否愿意,只要能够压过对方,便可以强抢。 “若有人阻止,则力强者胜。 “人间如畜圈,可有些时候,人甚至还不如畜生。 “北域辽阔,马贼逞凶,地虽大,但物不博。 “我们曾经见过,有些马贼洗劫了村庄之后,将村中年轻的女子和孩子的尸体,挂在旗杆上奔走。 “时间久了,尸体变成了肉干,这些马贼就可以取来充饥,以备不时之需。 “西域……西域也是如此,天下四域一州,纵然是中州只怕也不能免去,这人吃人的诡谲世道,谁也无力更改,这悲惨世界。 “而改变这一切,却是他一生的理想。 “但他又自知无力,根本无法改变,所以,他沉默,沮丧,颓然…… “一直到数年之前的某一日,他忽然一扫颓然,告诉我说,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或许可以改变天下格局。”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内容多半都是不相干的。 楚青也不急躁,而听到这里,也没有去询问,逃命书生发现了什么事情。 只是静静等待…… 而那女子则说道: “那本是很平静的一个晚上,他又走了…… “一直到午夜方才传出动静,我以为回来的是他。 “但不是。 “我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不是和尚,另外一个,是一个中年人。 “那时候我尚且不知道不是和尚的身份,看到有陌生人出现,自然警觉,可没想到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对我动手…… “我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下,不过三招两式就已经被击败。 “然后那个男人解开了他眼睛上的布带,那是一双灿若星空的眸子。 “只是一眼,便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他一直以为,我病了……其实我不是病了,我是被人害了。 “出手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今夜还有要事不便久留,留她在此,他活不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经不起念道 回忆往昔,她的脸上也不见多少复杂。 许是所有的回忆,都已经无法激起心头的波澜。 心死之人,又岂会在意其他? 楚青至此方才开口说道: “所以,自那之后,你就‘病’了,开始一直追杀逃命书生?” “嗯。” 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 “那是一段比较模糊的记忆,我有些时候也会清醒,可清醒之后,就会换来剧烈的痛苦。 “然后再度陷入迷惘之中…… “而在那样的迷惘里,除了杀了他这件事情之外,我想不起任何其他的事情。 “一直到,不是和尚再度找到我们。” “一个月前?” “差不多吧,一个月多之前。 “我于懵懂之中,被不是和尚所擒,他仍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让我印象深刻。 “可是他们两个是如何交手,我却有些记不清楚了。 “我只记得……” 她的声音到这忽然变得低沉,眼神里的哀伤和痛苦,几乎凝如实质: “在他重伤垂死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是开心的。 “多年宿怨一朝得逞,我竟然觉得得到了解脱…… “但是这份解脱转瞬之间就化为了撕心裂肺的痛,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好似万箭穿心。 “不是和尚满脸慈悲的告诉我,这一切非他所愿,但他不得不为。 “我有心和他同归于尽,奈何武功远远不敌。 “最终被他打昏……再醒来的时候,不是和尚已经走了,只剩了他的尸体躺在那里,孤零零的……满目凄凉。” 她的话说到这里,好似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颓然的坐着,虽然有骨头支撑身躯,却被抽走了一切的精气神。 楚青轻声问道: “你可知道,当年逃命书生究竟发现了什么事情?可以改变天下格局?” “我不知道……” 女人摇头。 楚青又问: “不是和尚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女人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事情实在有限,我只知道,是不是和尚杀了他。 “而且这件事情,不是和尚所扮演的角色,想来不会光彩。 “我也知道……凭借我一人的本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帮他报仇。 “我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公子,你有! “他这一辈子从未害过人,顶着逍遥三仙的名头,却因为我,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过。 “遇到事情,无论他是否力所能及,都会挺身而出。 “他这样的人……不该这样死。 “所以,我只能求三公子,为外子报仇!杀了不是和尚!” 楚青默然。 要不要杀不是和尚姑且不提,他对逃命书生发现的事情很感兴趣。 而故事里,那个眸子灿若星辰的男子又是什么人? 他当年因为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所以才会在逃命书生的夫人身上下了手段,让她迷失了自我,忘记了前尘,反复追杀逃命书生。 自以为可以借此将逃命书生斩杀,却没想到,逃命书生没死不说,反倒是得了‘逃命’二字。 可这些年过去了,那个人又去了何处? 他的想法没能实现,为何不亲自出手? 对面的女子这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自怀中取出了一本书,放在了桌子上,轻轻的推到了楚青的跟前: “我知道,平白请人做事,没有道理。 “这是他这一生所学,名曰【君子道】,是他自圣贤书中领悟的绝学。 “虽然公子武功盖世,未必能够看的上这门武学…… “不过,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还请三公子开恩。” 她抬眸看向楚青,眸光里第一次透着小心翼翼。 【触发委托:刺杀不是和尚!】 【是否领取?】 “【君子道】。” 楚青伸手将这秘籍取来,翻看当中内容,继而默默点头: “逃命书生不愧是逃命书生,好一门【君子道】,夫人所求之事,在下允了。” 说完之后,选择了领取。 无论如何,不是和尚如今已经走入了楚青的视野范围之内。 此人无论所为究竟有何目的,就以楚青对逃命书生那略显浅薄的印象,这个人也确实不该被人杀死。 更别说不是和尚背后还有谋算。 在他背后的人,楚青会揪出来,这老和尚,也该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女子见此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脸色也倏然苍白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对着楚青躬身一礼: “多谢……多谢公子成全,在下……告退了。” “你的伤势……” 楚青开口。 那女子却摆了摆手: “无心之人,不可活。” 楚青再一次默然……他想说,以他的本事,想要救她的话,她是可以活下来的。 但是这女人却不愿意被楚青救。 人无心能活否? 无心之人……不可活。 心死了,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和想法,她如今就是无心之人,所以,她活不了。 就算是楚青这一次能够救下她的性命,她也还是会死。 她趔趔趄趄的走出了房门,沿着天一门的路往外走。 她走的很艰难,每一步都好似在承受千刀万剐之苦,但是她的步履却很轻盈,似乎在她前方,有什么让她向往已久的事情,或者人……正在等着她。 只要再往前多走两步,她就能够冲进那个人的怀抱,许下三生三世的诺言。 她就这样一路走出了天一门,走进了人迹罕至的荒山野道。 最终来到了一块半涯之前,她翻身坐下,头顶星空,手中却多了一个牌位。 伸手轻轻抚摸,眼角落下来的是止不住的泪水。 口中轻轻哼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最后她轻轻靠着那牌位,喃喃的说道: “别怕……别怕,如果路太黑,你就等等我。 “我们,一起走。” 话落,脑袋一垂,生机绝。 其时,夜色满天,晚风不语,唯有凄凉阵阵…… 北堂尊来到她的跟前,伸手试探,最后回头看向楚青: “她死了。” “以她的伤势,她要是想活的话,她是不会死的。” 楚青缓步往前: “可惜,她心存死志,非人力可能改变。纵然是有滔天手段,也救不了想死的人…… “罢了,罢了,你找人将尸体收敛。 “然后带去和逃命书生合葬了吧。 “生同衾死同穴,也不枉他们二人的一片真心。”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北堂尊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残局。 天一门内,楚青直接来到了舞千欢的房间。 如今时辰还早,舞千欢的房间里没人,她陪着柳昭华和秦玉琪聊天,三个人很是投契。 楚青就静静的坐在床前等候,脑子里回忆起来的是逃命书生夫人,临死之前的表情。 脸上荡漾的是一种解脱……而非是对死的恐惧。 楚青轻轻晃了晃脑袋,可这一幕怎么都挥之不去。 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舞千欢这才回到了房间,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楚青正坐在那里,顿时吃了一惊。 她赶紧回头,探头探脑的瞅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将房门落了栓。 抬眸再看楚青,便是柳眉倒竖: “哪里来的登徒子,夤夜而来,莫不是看本小姐长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打算……偷香窃玉?” 楚青听她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嘴角泛起笑意,五指凌空一抓,舞千欢‘哎呦’一声,就被他抓到了怀里: “姑娘所言不错,自见到姑娘的第一眼,便被你这绝世容颜所吸引。 “思之难寐,辗转反侧,只想一亲芳泽。” “好你个登徒子,色胆包天,今日本小姐便要为江湖除害!” 舞千欢单臂一震,自他怀中脱出,并指如剑取他心口。 却被楚青顺势握住‘剑尖’,一拉一带,舞千欢便跌在了他的腿上。 楚青腿弯一抬,让舞千欢身形拱起,顺势一掌落下,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舞千欢当即发出呜咽之声,回头看向楚青的眼神,满是水润之色。 楚青一笑,随手落下了床帏。 …… …… 两个时辰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舞千欢满脸倦意的缩在被子里: “你怎么了?感觉似乎心事重重……” 楚青拿着她的一缕发丝轻嗅,闻言微微沉默,方才说道: “千欢,若是有朝一日,我遭遇不测。 “你……会怎么样?” 舞千欢一愣,一抬头,拽走了楚青掌中的发丝,眸光凝望楚青,眼神满是凝重: “你莫要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快点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楚青无法,只能依言而行。 舞千欢这才松了口气,但仍旧很生气,嘴撅的能挂油瓶: “你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好端端的开始乱说话了呢? “我们现在正蜜里调油,你可千万不许胡思乱想……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青点了点头,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舞千欢听的一愣一愣的: “逃命书生死了?” 先前还没和楚青会合,她曾经为了杀死楚怀风,而和逃命书生,青衫醉客周锐等人联手。 也是那一夜,她再一次见到了楚青。 悬在空中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楚青点了点头: “不是和尚所杀……就在方才,逃命书生的夫人,也气绝而亡。 “她虽然受了伤,但尚不致死。 “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不想活了。 “所以千欢,若是有朝一日,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千万不可效法此人。” 楚青说的郑重,舞千欢的脸上也不见了嬉笑之色。 她也满脸认真的看着楚青: “不行。” “嗯?” “我绝不会答应你!” 舞千欢看着楚青,四目相对之间,决绝的话语自她的口中传承: “你若是出了意外身陨,我必然立刻自尽,与你共赴黄泉。 “楚青,你记住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休想甩开我!” 楚青先是盯着她的眼神看了好一会,那里面藏着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继而吐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你这辈子就是赖上我了?” “嗯!怎么,吃干抹净了,你打算不负责任了?” 舞千欢妙目一翻,眉眼之间少了几分英姿飒爽,多了几分万种风情。 “那自然不能够。” 楚青将她抱在怀里。 舞千欢有些闷的声音就从他的怀里传出: “所以,你要是不想让我死,你就好好活着。 “活他一个天长地久,活他一个万事顺遂。 “但不管生死,我都会跟着你,不管到什么时候……” “好。”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让我们,生死相依吧。” “嗯。” 此夜无话,三天的时间也转眼就过去了。 六月初八,天一门前,南岭盛会。 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众多高手济济一堂。 楚青今日被舞千欢打扮的就好像是个新郎官,又是一身红衣。 而舞千欢自身也喜欢穿红衣,只是挑选的时候,她还给温柔挑了一套。 三个人这样的打扮亮相,确实是叫人眼前一亮。 今日会场出了下方众多来自于南岭各处的高手之外,于高台之上也有座次。 凭借楚青今时今日的地位,高台之上自然有他一席之地。 落入在场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高手眼里,也不免神色各异。 有的忌惮,有的凝重,也有钦佩…… 天风子以老生常谈的话术开局,阐述自天邪教现身江湖以后的所作所为。 并且单刀直入的告诉所有人,此番召开武林大会,就是为了对抗天邪教。 只是这番话说完之后,却换来了一声冷哼: “天风子掌门这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吧? “天邪教在你们口中这般了得,可为何我等却从未见过?” 楚青循声望去,就听一旁的蓝舒意给他提醒: “他是白方君,天下第一帮天水帮帮主。” 天风子寿眉一挑: “白帮主是想说,贫道这是在危言耸听?” 白方君淡笑一声: “天风子道长,自然不会轻易危言耸听。就怕……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成了旁人的垫脚石。 “否则的话,为何我所听到的,关于天邪教的种种事情,皆与此人有关?” 楚青一乐,这话虽然不太明确,但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白方君已经看向了楚青: “三公子,江湖上,当真有那所谓的天邪教吗?” 楚青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得破风之声接连而起,一道道身影忽然自八方而来,人多势众,气势如虹! 白方君心头一跳,禁不住环顾八方,暗中骂娘。 这天邪教莫不是经不起念叨? 一念叨,就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岭北来客 白方君不是不相信这江湖上有天邪教。 毕竟桩桩件件的事情太多了,哪怕天邪教没有找上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对其视而不见。 之所以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说方才这样的一番话。 归根结底,算得上是被逼无奈。 众所周知,南岭势力一直都很混乱,两帮三堂五门一庄的格局听上去稳固无比,实际上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动。 不过就整体而言,仍旧很难出现一个庞大到傲立于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上的存在。 这当中有什么玄虚无人知晓,只知道每当真的出现这样的势力,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削弱。 最终死于众多势力的联手蚕食之下。 但自从烈火堂和定安堂易主之后,这一切就变了。 汇聚三堂之二的势力,又和铁血堂交好。 三堂亲如一家,势力占据了整个南岭的半壁江山。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帮派和门派是不一样的。 门派往往占据一个山头,扩充到一定的势力之后,就不会往外蔓延。 但帮派不一样……他们本就起于民众之间,地盘越大,生意就越大,势力也就越大,扩张蔓延谁也抑制不住。 故此,光是一个铁血堂就能够占据庞大的地盘,再加上烈火堂和定安堂。 于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家独大。 而白方君的天水帮,和两帮之中另外一帮长河帮,做的都是水路买卖,可随着三堂壮大,水路上的生意也被蚕食,整个帮派都在被打压。 本来整个南岭这么大的区域,水路范围也广,两帮自中间为界,将水路一分为二,各自占据半边天下。 和三堂,五门,一庄素来没有半点牵扯。 可问题是,三堂壮大之后,就甘心这样的局面。 凭什么水路上的买卖得给他们做? 自水路运送点什么东西,还得给他们送钱? 当真岂有此理! 三堂势力如日中天,岂能这般受制于人? 故此三家合力开始争夺水路,两帮初时还妄想凭借一己之力与之一争长短。 却没想到三家发力,别说对付他们任意一家,纵然是两家合力,也难以与之相抗。 经历了数次败仗之后,势力已经被压缩,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方才想起要联手。 结果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堂的势力遍布各个角落,两帮只能被动挨打,至今为止已经被打的毫无喘息之力。 若是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两帮就要在江湖除名。 白方君看似正常,实则已经是穷途末路。 所以今时今日,参加这天一门的武林大会,他是万万不能再去承认这所谓的天邪教。 因为一旦承认了天邪教的存在,天风子必然会顺势提出,推举出一位武功,名望都足以服众的高手,成为武林盟主。 白方君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而放眼南岭江湖这百年风雨,唯有那最近一年便声名崛起,将他们两帮逼迫的走投无路的罪魁祸首……三公子,方才有这样的可能! 可一旦此事成真,以两帮和三堂如今的状态,难道能够指望他公正严明? 指望着他不帮着三堂,而帮着他们两帮? 白方君绝非三岁孩童,更不会相信楚青会这样大公无私。 反之,他借三堂灭两帮,彻底掌握整个南岭所有水路话语权,这才能够将南岭完全掌握在手中。 余下的五门,金刚门已经不值一提,太恒门更不用说了……楚青大闹一场,整个太恒门无一人敢和楚青作对。 剩下天一门,少燕门,弈剑门三家,虽然未必没有人能够和楚青一争长短,可论及势力却又是远远不如。 至于一庄……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楚青不去染指那一百二十八里,他们就是聋子,瞎子,根本不会关注江湖变化。 因此,白方君哪怕把牙齿咬碎了,甚至得罪死了天风子,也绝不能让事情顺利推进。 至于说天邪教……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威胁。 可相比起来,近在咫尺的死期,和稍微有些距离的威胁相比,他选择了后者。 先解决燃眉之急,再徐徐图之。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天邪教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质疑天邪教的时候,天邪教就出现了。 这是和三公子约好了,打算联合起来打自己的脸不成? 心中一时气闷,一时惊惧。 可探望四方,却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来的人很多,气势也着实非凡,但好像和传说中的天邪教不太一样。 这帮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了好几个阵营,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世家或者是门派…… 可南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群人? 心中正纳闷,就见一个中年人踏步而出,轻笑开口: “岭北天音府府主柳昭年,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岭北天音府!? 在场南岭众人心头顿时一动,有人心跳加速,也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竟然是岭北来的高手! 可这人方才说什么? 奉盟主之命,特来参加南岭武林大会? 这……什么盟主?岭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盟主了? 正不明所以,就听得一道道声音响起: “岭北燎原府府主欧阳天许,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岭北瑶台宗宗主姬夜雪,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唉……共抗天邪教!” “岭北太上剑门门主司空一剑,奉盟主之命,特来参与南岭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岭北玄机门门主……” 在场说话的每一个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各个内功非凡,说的话全都可以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让人心中不断泛起波澜。 更是对他们口中的所谓盟主,越发的好奇。 虽然也有消息灵通之辈,已经知道了岭北的武林盟主是谁,但大部分却处于疑惑之中。 只觉得这些人不管是势力,还是武功,全都非同凡响。 竟然全都是奉那不知名的盟主之命,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共抗天邪教!? 那这位盟主到底是什么神仙转世?竟然能够让这帮人,这般推崇? 天风子须发皆扬,也是满面错愕。 倒是圣僧迦舍目光落到了一身红衣的楚青身上,轻轻叹息。 只觉得万宝楼内,对于楚青的了解还是太少。 今时今日,方才知道岭北武林盟主这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几乎可以席卷天下的庞大势力。 纵然是大须弥禅院数百年积累的底蕴,也难以与之抗衡。 这不显山不漏水的年轻人,着实可怕! “原来是岭北的江湖同道,敢问你们的盟主如今身在何处,可曾前来?” 有人开声询问。 柳昭年,欧阳天许,司空一剑,姬夜雪……等众多高手纷纷纵身而起。 直接来到了天风子所在的高台之上。 天风子下意识的扬了扬寿眉,却见这群人看都不看他这老道士一眼,直接来到了楚青跟前,单膝跪地: “我等参见盟主!!” “我等参见盟主!!!” 前一声是在场几位首领喊出,后一声,却是所有前来南岭参加武林大会的岭北江湖高手所发。 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霎时间,满场皆寂。 温浮生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忍不住看向温柔,满目都是询问之色。 先前见到温柔的时候,他能问的几乎都问了,但问的全都是关于寻找【不易天书】的事情,对于楚青在岭北做了什么,他并没有那么关心。 问题是,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哪怕没问,女儿也应该告诉自己才对啊。 这不声不响的,是打算吓死几个? 温柔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就对他眨了眨眼睛,那双眸子仍旧无辜的很。 温浮生恍然,不是女儿的错,肯定是那混小子故意不让她说,好吓唬自己……臭小子坏得很,吓死了自己,女儿没有亲爹做主,岂不是任凭他随便欺负? 到时候吃干抹净,始乱终弃,可怜的孩儿流落街头……可该如何是好? 虽然心中明白楚青也不是这样的人,可娇养的花朵遇到这样的猪,难免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 而铁凌云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蓝舒意则是呼吸急促,只觉得当时自己实在是明智至极。 追随楚青,乃是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他竟然不仅仅在南岭有着莫大的势力,不声不响的甚至还成为了岭北武林盟主。 那将来定安堂是不是要往岭北发展? 亦或者说,从今往后,南岭和岭北就是一家了? 心中各类思绪发散,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征战怎样发展。 蓝舒意的武功虽然不高,但却是将才,打仗这种事情他不仅仅不怕,反倒一想起来,就浑身颤抖,兴奋的不能自已。 天舞城众人因为本身势力不大,所以没有资格于台上落座。 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周遭那些岭北江湖好手,又看那些气质或者沉稳,或者张扬,或者飘飘如仙的高手,纷纷跪在楚青面前参拜的场面,只觉得好似是再看一场光怪陆离的神话。 柳昭华则低声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竟然让他舅舅跪他。” 说是这样说,可脸上却全都是骄傲之色,这可是她十月怀胎,吃足了苦头生下来的孩儿。 二十年不曾相见,曾经让她满心愧疚。 如今他位列绝巅,心中之激动,实在是难以言表。 忍不住死死的抓着楚云飞的手,楚云飞扭头看了她一眼,老两口都感觉对方的脸上红光满面。 不说他们,楚天和楚凡两个虽然早就知道,楚青已经是岭北江湖的武林盟主,可听到和看到,终究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 “竟然是这般的权势滔天!” 楚天啧啧赞叹,眼神之中满是喜悦。 楚凡则哈哈大笑: “就该是这样!他就该是这样! “不过,就算他不是这样,也无所谓。 “只是现在这样,我更为他高兴。” 秦玉琪摸着自己的肚子,扯了扯楚天的衣袖: “你说将来让孩子拜小叔为师,小叔愿不愿意教他?” “啊?” 楚天一愣,然后断然点头: “愿意,肯定愿意,他要不愿意的话,我揍他。” “……去你的吧。” 秦玉琪哭笑不得: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你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怎么?他还敢打我不成?” 楚天一笑: “臭小子当年的尿布我都给他换过,他敢打我,那是倒反天罡。”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 秦玉琪赶紧阻止他,让他可千万小声点,这个场合这么说话,人家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很容易惹出祸事的。 到时候还得楚青来帮忙解决。 不过楚天也不是没有分寸,说话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周遭的人全都沉浸在这群岭北来客的身上,对于这夫妻俩的悄悄话,自然没人关注。 倒是一旁的舞干戚,越看越觉得心头复杂。 若说先前担心舞千欢嫁给楚青受委屈,他帮不上忙,多少有点胡思乱想。 可现在,他是真觉得这会成为现实。 但人家两个两情相悦,只要感情深厚,未来自然不用担忧……可要是将来舞千欢年龄大了,色衰而爱弛,那又该如何是好? 心中琢磨着,有时间的话,真得和楚青好好聊聊。 在岭北江湖一众人等现身的时候,这一刻,整个天一门前,全都陷入了各种混乱之中。 而楚青则在这混乱之中微微抬起头,伸出手来: “诸位请起。” 话落,人也随之站起。 然后看了天风子一眼,天风子一乐,后退一步,楚青这才往前踏出一步,缓缓开口: “白帮主说,天邪教你从未眼见,所闻种种,皆为耳听。 “实则也是如此,纵然是到了今日,有岭北诸位江湖同道在此,我所能做到的,仍旧是让你们听听看。 “让你们听听,岭北发生了什么? “天杀兵主率领天邪教,又做了什么? “什么叫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什么叫……屠城! “当然,白帮主也可以不信,只不过,好叫白帮主知道。” 他话音至此,人已经来到了白方君的跟前。 气势含而不发,声音也不大,可白方君却只觉得眼前之人宛如一座正在崛起的高山,光是看着,便会心生畏惧,便会让他重心不稳,想要匍匐在地。 “以你白方君的身份,还不值得我联合整个岭北,勾结南岭诸多势力,一起来欺骗你。 “你以为,如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盟主宝座 ‘如何’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白方君只觉得脑海之中一阵阵轰鸣。 他知道楚青这是在以势压人,就是要逼迫他拜服。 可一旦自己真的屈服于他的气势之下,天水帮必将付之一炬。 纵然不会落得那般凄凉下场,从此之后,头顶上也永远悬浮着一座高山! 所以他想要抗争,他不服气! 江湖人,修炼一辈子的武功,谁又甘心屈服于旁人之下? 可心气越盛,脑子里的轰鸣之声就越重。 体内血气奔涌,脑门上大筋狂跳。 骤然就听得‘噗’的一声,白方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无力的跪在楚青面前。 脑子里的轰鸣消散的干干净净,一时之间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抬头看向楚青,双手抱拳: “三公子……所言极是!!”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却又在瞬间释然。 在脑子清明的那一刻,他忽然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今江湖纷乱,乃是大争之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天水帮在这一场纷争之中稳固地位,那就得寻一处山头。 哪怕不是眼前这位三公子,也会是之后的天邪教。 选择的机会并不多,能否延续下去,就得看自己,是否识时务了。 而不管是以当前的局面,还是以三公子和天邪教的所作所为做对比而言,都是眼前这位三公子,更值得依靠。 先前种种想不通的,竟然在这短短的刹那之间,就全都想的明明白白。 白方君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洒家悟了’的感觉。 “白帮主……你!?” 天河帮帮主骆庆明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方君。 白方君这话,跟来之前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转而再看楚青,脸色一时之间阴晴不定。 楚青则伸手将白方君搀扶起来: “白帮主没事吧?” “没事。” 白方君赶紧摇了摇头: “先前一叶障目,所说的话,还请三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天邪教乃是我江湖正道的大敌,我等与之必然是不死不休。” 楚青闻言叹了口气: “天邪教势力庞大,据我所知,四域一州之中,如今唯有北域情况不明。 “东西二域几乎都已经沦陷于天邪教的屠刀之下…… “南域也有天杀兵主作乱,好在此獠已经被我诛杀于仙云山,暂且未曾造成进一步的损伤。” 天风子此时站出来开口说道: “诸位,这些时日以来,我天一门也收到了许多关于天邪教的消息。 “贫道知道,诸位之中有许多人不曾与这天邪教打过交道,认为是危言耸听。 “但并非如此……自落尘山庄以来,江湖上的大事,桩桩件件皆有这天邪教的手笔。 “纵然是我天一门,也混入了天邪教的奸细,好在被我等及时察觉,这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贫道以为,这天邪教实乃千秋万古之大敌,这才邀请诸位同道前来天一门参加这一场英雄大会。 “其目的,便是为了选举出一位,德才兼备,武功高强的盖世豪侠,成为我南岭武林盟主。 “率领我等共抗天邪教!” 他话音至此,微微一顿,继而再次说道: “若是换了往常,推举这武林盟主,还得多花费一番手脚。 “少不了要擂台争锋,以一身高明的武功镇压群雄,方才能够作为武林盟主。 “可如今……岭北武林盟主三公子就在眼前。 “而三公子,却是出身自我南岭。 “是以,贫道以为,一事不劳二主,敢请三公子出任我南岭江湖的武林盟主! “为我江湖正道,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顿时便有哗然声起。 而这声音之中,大部分都是赞同居多。 主要是楚青以三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做的事情大多太过伟光正。 落尘山庄一役,不知道救了多少江湖人物。 被这些人宣传了这么久,三公子义薄云天,武功盖世的说法,早就不胫而走。 如今又见到岭北这一群高高在上的势力首领,也在楚青面前俯首称臣…… 对于天风子的这个说法,就越发赞同了。 而一些不愿意认可的,原因就多种多样了。 有人认为,推举武林盟主这种事情,不能内定……至少得给个机会,否则的话,岂不是一场遗憾? 也有人觉得,无论是谁做这南岭的武林盟主,都不该是楚青。 毕竟他本就已经是岭北盟主,如果他再做了南岭的盟主,那他的势力谁又能够与之抗衡? 这般一家独大,无人敢惹,江湖荣辱系于一身之身,这绝非好事。 不过反对的声音略微小一点,隐隐被赞同的声音所盖住。 一直到有人大声开口说道: “我不服!他做南岭盟主,我不服!” “什么人?” “他有什么好不服的?当真岂有此理!” “三公子武功盖世,人品高洁,义薄云天,作为南岭盟主,合情合理,我赞同!!” 声音逐渐显得有些喧哗,甚至要挑起争端。 楚青稍微咳嗽了一声,声音再度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循声望去,就见楚青缓缓压下一只手,这吵杂的声音就消停了下来。 就见楚青目光一转,落到了一个不修边幅的汉子身上: “刚才就是你说话了?” “怎么,说不得吗?” 那人显得有些吊儿郎当,淡淡笑道: “如果三公子听不得实话,最好将自己的耳朵戳聋了,否则的话,你就算是能够堵的我一个人的嘴,却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简直可笑。” 楚青轻轻摇头,忽然五指一勾,那人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到了擂台之上。 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就听楚青说道: “你若是不服气的话,你我交手一场。” “打就打,谁怕你不成?” 来人胆气也足够壮,一句话说完,一拳就已经打了出去。 但下一刻,他的拳头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楚青抓住了他的拳头。 内息一转,那人身形骤然腾空而起,于当空之中转了足足七八圈,这才轰然落地。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给摔的七零八落,疼的眼冒金星,嘴歪眼斜。 就听楚青问道: “你服是不服?” “不……不服……” 那人眼角冒泪花,仍旧咬牙不服。 楚青差点没给他气笑了: “哦?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不服气?” “不服气……就是不服气!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服气!” “算了,下去吧你。” 楚青一脚将其踢下了擂台,微微抱拳开口: “在下年轻识浅,本不该当此大位,然如今的江湖风雨飘摇,身为江湖正道,岂能任凭邪魔横行而不闻不问? “故此,哪怕自知才疏学浅,也不得不当仁不让。 “我知道诸位之中,想来定会有人不服,无妨,今日便于此处,若有不服气的,不管是单打独斗,亦或者是群起而攻,在下全都接着。 “待等此事结束之后,我再和诸位细说其他。” 楚青这话落下,当即便有人凌空而起: “闻霜剑侯映雪领教高招!!” 话落,剑锋已经到了面门之前,攻势凌冽,剑气无双。 但下一刻就被楚青以两根指头擒住剑锋,屈指一点,正中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去,落到了擂台之下。 此人刚刚跌落,便见又有人自一侧飞身而至,只是来人话都不说,举手就打。 楚青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任凭这人一掌打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可不等那人脸上泛起喜色,便感觉一股大力自楚青身上倒卷而来,整个人登时飞出,鲜血狂喷。 这人不等落地,便又有一人冲上了擂台。 前前后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各方高手都有登台,可不管是剑法宗师,亦或者是拳法大家,无一例外都被楚青一招败敌,打下擂台。 开始的时候人们还觉得只是一场热闹,可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 只觉得楚青的武功,和在场所有人的武功相比,好似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故此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就已经没有人轻易登台了。 又过去了一盏茶,楚青负手而立,整个场地之内,已经鸦雀无声。 就这样,又过去了十个呼吸,擂台之上仍旧只有楚青一人。 楚青到了此时方才开口说道: “诸位,可还有人不服?” 满场皆寂,再无一人吭声。 楚青还专门在人群之中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第一个硬骨头。 并且发现,这小子不是不想开口,而是开口的时候,被身边一个人给捂住了嘴。 楚青见此又是一乐,这才说道: “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从今日开始,我便是南岭武林盟主!” “参见盟主!!” 北堂尊和蓝舒意噌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本来就是自家主子,自然是得打个样。 铁凌云也是哈哈大笑,拜倒在地: “参见盟主!” 三堂领头,五门一庄也纷纷表示同时,只是温浮生不可能给楚青下跪,弯腰躬身,就算是表达敬意。 而天水帮和长河帮的人,对视一眼之后,也老老实实的接受了现实。 柳昭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头不免有些激动。 当即一挥手: “抬盟主宝座!!” 楚青听他说话微微一愣,扭头去看,就见一群天音府弟子,扛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座椅来到了跟前。 “这是……” 楚青一脸愕然的看向柳昭年。 这把椅子,黄澄澄,金灿灿,其上雕龙画凤,还镶嵌着一颗颗色彩各异的宝石,看着怎么好像是大乾皇朝的龙椅啊? 柳昭年尚未开口,就听欧阳天许笑道: “盟主有所不知,天邪教威风赫赫,盟主也不能弱了气势。 “所以咱们商量了一下,决定送您一份礼物,便是这盟主宝座。 “这是咱们研究了大乾皇朝皇帝老儿的龙椅,花费大量黄金珠宝,为您打造而成。” “没错,今日您又登上南岭武林之巅,自今日开始,南域合为一体,南北再不分家。” 这一次说话的是千华宗宗主代宗明。 楚青闻言哑然一笑,这要是换了大乾皇朝还在的时候,这把椅子拿出来,就得株连九族。 如今……似乎也无所鸟谓。 随着这把宝座被放下,楚青转身便坐了上来。 一刹那,包括天风子等南岭江湖高手,还有柳昭年,欧阳天许等岭北江湖高手,几乎同时跪下,开声喝道: “参见盟主!!” “参见盟主!!!” “参见盟主!!!!!” 声音逐渐震天,致使八方回响。 楚青则伸手抚摸了一下这把椅子的扶手,龙纹雕刻,触手难免参差不齐,黄金微凉,手感也寻常得很。 他轻笑一声,继而开口: “诸位请起!” 在场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就听楚青说道: “我既然登临盟主之位,自当不使天邪教危害江湖。 “现如今我等有三件事情需要商议一下…… “第一件事,我先前说过,东西二域被天邪教弟子大举进攻,如今局势如何,尚且不够分明。 “需得有人前往东西二域进行探查,打听消息,好让我等筹谋布置,不让天邪教入我南域一步。 “第二件事,攘外必先安内,天邪教之人化身千万,入我南域江湖,无声无息,各家需得就此自查筛选,剔除天邪教藏在我南域之中的暗子。 “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谨慎处置。 “其后,我会邀请各家首领汇聚详谈。 “至于第三件事情……却是当前的当务之急! “鬼帝摩多失踪多时,我已经得到了确切情报,知道鬼帝下落。 “三皇五帝威震江湖,君临天下,我等可率领好手,迎回鬼帝,好壮大我江湖正道之威!” “谨遵盟主号令!!!” “谨遵盟主号令!!!” “谨遵盟主号令!!!” 楚青的话轻飘飘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而回应的话,却是遍布山海之间,回荡八方之地。 声势之恢弘,可谓无两。 楚青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抬眸,就见天空之中,一尊狰狞的佛祖法相轰然而起,占据了半边天。 就听的一个声音响起: “你竟然敢坐在龙椅之上? “罪该万死,株连九族!!!” 话落,法相的巨大手掌轰然落下,好似触发神怒,要荡平人间!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大乾皇朝! 来者这一击着实骇人听闻,庞大的法相占据半边天空,掌势一落,宛如天顷。 苍天崩陨,谁能与之相抗? 一瞬间骇然之声响彻当场,人群刹那间便有些混乱,有人尝试逃窜,有人妄想抵挡,还有一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分不清楚眼前的究竟是神还是佛? 楚天楚凡目眦欲裂,楚云飞则下意识的将柳昭华护在身后,却浑然忘了自己的武功,远不如自家妻子厉害。 高台之上各门各派的首脑,也纷纷起身。 天风子眸光一沉,供奉在天一正殿的青莲剑,剑锋长鸣! 温浮生则下意识的去找温柔,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结果一扭头,就发现温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玩意,扒拉了两下轻轻一抖,变成了一个小马扎……正往地上放,看架势是打算看戏? 温浮生脑瓜子看的嗡嗡的……这孩子莫不是傻了? 无心剑任北冥则脸色铁青,这一掌明显是朝着楚青来的,他发誓要在楚青手下效力,结果这边刚刚振奋精神,转头就要被人打死? 一时之间心头波澜大起,却又强行压制情绪。 手中的剑,也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鞘。 柳昭年,欧阳天许,姬夜雪等岭北高手,也都是微微错愕。 但却没有出手的打算,这等声势,自己能不能拦下来不知道……反正楚青要是不行的话,他们出手也是白费。 索性让开身形,免得影响楚青发挥。 就见那盟主宝座之上,楚青抬眸,忽然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疯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今日正好拿你祭旗!!” 舞千欢只觉得手中一空,低头一看,果然伤隐已经落到了楚青手里。 下一刻,剑锋陡然扬起。 一剑隔世!! 剑锋起处璀璨如星,锋芒拔起浩瀚如烟。 一抹巨大的剑锋,忽然直入云霄。 仅仅只是去看,都能够感受到这剑芒之中所蕴含的可怕威力,仿佛可以撕裂人的精神灵魂。 剑气纵横八万里,锋芒斩破九重天!! 嗡!!! 那邪佛法相的手掌,只是一个刹那的功夫,便已经被那剑气洞穿。 全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剑势不竭,直冲霄汉而去,刹那间洞穿邪佛眉心。 贯穿了整个法相的头脑之后,锋芒仍旧不休。 今日天朗气清,却并非全然没有云朵,残云遍布天际,却在这一瞬间,被剑锋荡散,让原本就晴朗的天空,变得宛如镜面一般明亮。 呼!!!! 狂风至此而散,席卷天一门不说,荡漾而出的风,吹散周遭近十里。 天一门周遭也有百姓,他们不知道这边玄虚,只觉得一股邪风吹过,吹的透体的凉。 于这炎炎夏季,倒是分外清爽。 好在这也只不过是荡漾而出的些许波澜,当中并没有蕴含楚青的剑意,否则的话,仅此一役,今日场内这些人便不知道得损伤多少。 整个天一门自上而下,在这一瞬间,无一人开口! 着实是太过可怕! 也是到了此时,方才有人明白,刚才擂台之上,楚青根本就是在跟大家开开玩笑。 以他这样的修为,随便动动手指头,便能够将那些上来挑战的全都碾死。 能够让他们蹦跶,全都是人家高抬贵手,宽宏大量! “一剑开云海! “一剑惊九霄!!” 不知道是谁喃喃自语,说了这样两句话,却刹那间传入了所有人的心底。 着实是将楚青方才这一剑,诠释的淋漓尽致。 “盟主威武!!!” 又有人开声,这一次顿时引起了巨大的附和。 一时之间‘盟主威武’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先前那个无论如何,就算是被打死都不服气的江湖人,这喃喃自语: “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楚家父子不愧是血脉相连,爷仨同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只觉得刚才看到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梦幻。 柳昭华白了他们一眼: “一个个的,出息……不过,青儿的武功,确实是越来越高了。 “和天音府那一日相比,如今已然是判若两人。” 舞干戚咬了咬牙,重新将自己的斧头收了起来,长长的吐出了口气,心中盼着楚青能有点良心。 否则的话凭他的武功,就算是没有如今的势力,真欺负了舞千欢,自己这个当爹的,也没辙啊。 而在这一众盟主威武的声音之中,有人抬头看向盟主宝座。 结果这一看之下,却是傻了眼。 “盟主去哪了?” 大家正喊盟主威武,也有人听到了这‘盟主去哪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给带歪了,满场呼喊的都是‘盟主去哪了’? 众人这才凝望盟主宝座,果然……方才那一剑之后,楚青已经不知所踪。 这一下,包括天风子在内的人,都有点蒙圈。 开始四下寻找。 结果盟主没找到,就听得破风之声一起,一道身影好似雷霆闪电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高台之上。 一时之间烟尘弥漫。 有人惊呼: “何方高手?” 可待等烟尘散去,就发现那高手一身落魄,满身狼狈,胡子拉碴,还不修边幅。 躺在擂台之上,嘴歪眼斜,自眉心而起,有一道伤痕。 痕迹斑驳,自眉心蔓延四方,看上去极其狼狈。 众人见他这形象,忽然恍然,方才他那如同雷霆闪电一样的身法,并不是他的轻功……他是被人扔到了擂台之上的。 正好奇是谁做下此事,就见人影一闪,楚青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擂台之上,一脚直接踩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微微用力,就听得砰的一声,整个擂台都震动了一下。 而他脚下那人,则口中鲜血狂喷,睁开的双眸猩红,满是疯癫之意。 众人眼见于此,这才恍然大悟。 天空出现的邪佛法相,就是地上这人弄出来的。 楚青刚才出了一剑,将其重伤,其后身形消失不见,便是去找此人去了。 如今这是手到擒来! “真疯了?” 楚青一脚踩着他的脑袋,一边低头去看他的脸。 “罪该万死,株连九族!!” 地上那老头嘴里絮絮叨叨,一边忙着吐血,一边还不忘开口说话,也不知道他怎么忙的过来。 楚青一乐: “你要诛我九族? “凭什么?” “凭你……也敢妄想坐龙椅,你,你有不臣之心,你,你必须得死! “本王,你可知道本王是谁?” 那人用一种狰狞,却又怪诞的表情看着楚青。 楚青则无奈摇头,他问的是,以他的本事,凭什么要诛自己九族? 结果对方似乎理解错了…… “看你这架势,还挺神秘。” 楚青便笑着问道: “那你是谁啊?” “本王……本王乃是当今陛下的皇叔爷!!” 地上这位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很解恨的表情: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父亲,先皇!叫我皇叔! “就算是陛下,现如今也得叫本王一声佛爷爷! “我……我身份高贵,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权在握,死生在手。 “谁敢,谁敢踩我的头!? “你这竖子,胆大包天,诛……诛,诛!!!” 满是疯癫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内息,传递八方。 一瞬间,整个天一门都喧哗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竟然自称什么皇叔爷?真就莫名其妙。” “还权倾朝野,哈哈哈,他是活在那个朝代啊?” “这么厉害的人啊,竟然是个疯子,实在是可悲可叹。” “盟主,这人是谁啊?” 周遭议论之声大起,也有人直接询问楚青这老头的身份。 楚青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轻笑一声: “好叫在座诸位知道,此人乃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的佛王爷。 “本来隐藏在天佛寺……可前不久,本座前往天佛寺寻找一件东西,顺便将那腌臜之地给掀了。 “他这才疯疯癫癫,想要寻本座报仇。 “今日我等相聚在这天一门,共商大事。 “诸君推举我为南域盟主,对抗天邪教,本座正愁没有祭品祭旗。 “却没想到,这疯疯癫癫的佛王爷,竟然现身于此…… “那正好了,今日我等便借此獠祭旗!! “大家以为如何?” “祭旗!” “祭旗!!” “祭旗!!!” 此言一出,又是八方雷动。 而且这一次和先前还不同,先前虽然也是推举楚青做盟主,可许多人跟着大家一起喊了口号,但心中对楚青是否服气,还是有待商榷的。 可方才佛王爷现身,以邪佛法相出手。 这才让他们意识到了对手的可怕……而楚青一剑惊九霄,更是让他们满心敬畏。 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时期成为了武林盟主,那实在是江湖之福。 因此这会的附和,显得格外诚心。 尤其是白方君等从未见过天邪教的人,对于佛王爷登场的震撼,几乎到了心胆俱裂的程度了。 若不是楚青的话,他们自问谁也抗不下方才那一掌。 至此,自然也不免心悦诚服。 楚青见众志成城,便也点了点头,脚下骤然发力,就听得碰的一声响,佛王爷脑袋一震,便已经没了知觉。 自佛王爷身边走过,回到了那盟主宝座之上: “尸体抬下去,寻处放好。 “诸位,其他人等可以散了,各门各派的首领,以及江湖散人之中,选出代表留下,接下来我们要商议细节。” 在场众人纷纷答应,有的直接离开了会场去周围闲逛,也有的就在外面等候调遣,还有一些则回房间休息。 而留下来的人也不少。 如果说岭北是一盘散沙,那至少还算是浇了点水的散沙。 南岭这边则是彻底破碎的那种……门派之多,好似过江之鲫。 楚青知道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这群散沙拧成一股,根本就不可能。 便也只能暂且将就。 方才楚青提起了三件大事,接下来商议的方向也在于此。 选择合适的人手,前往东西二域。 选什么样的人,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沿途之间如何传递消息,诸如此类…… 其后则是内部筛查,需要列举出不同情景之下的不同方案。 只是这方面楚青说的没有太过细致,毕竟他现在还不敢保证,今日与会之人,就连一个天邪教的奸细都没有。 所以该防备,还是得防备着点。 不过主体的思想便是,研究出多种不同方案,针对不同环境,使用不同的方案,来筛选奸细。 以及发现奸细之后,应该如何处理……等等内容。 最后一项则是营救鬼帝。 鬼帝被困在十绝窟,这一次选择人手前往,贵精也贵多。 高手越多越好! 因为这一次要面对的人应该不会太少。 墓王爷,棋王爷都在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也很难说。 若是还有大量天邪教的教众,楚青一人虽然不怕,就担心鬼帝会不会因此有什么意外。 桩桩件件,研究了足足一天,一直到华灯初上,这一场大会才算结束。 楚青和众人告别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舞千欢和温柔,一左一右的盯着地上的佛王爷。 而在周围,还有任北冥,万春华,花锦年和柳轻烟等人。 “醒过没?” 楚青进门看了一眼地上的佛王爷,轻声问道。 “醒了一次,不过你那一剑废了他的武功,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随手就给点昏了过去。” 舞千欢说道: “说好了祭旗,怎么还用了障眼法?” “有些事情想要跟这个疯子打听打听。” 楚青来到桌子跟前坐下,一甩手,一股内力扫在了佛王爷的身上,他身躯一震,睁开了双眼。 任北冥听着楚青的话,就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然后就听柳轻烟说道: “你都说了他是个疯子了,你跟他打听事情,他能说吗?” 任北冥当即疯狂点头,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有些时候,疯子可比正常人真诚多了。” 楚青说道: “就比如今天,换了正常的兵主,或者是文心阁那帮人,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就跑到这个场合闹事?” 几个人一琢磨,感觉对。 而楚青则看向佛王爷: “老东西,我问你,你说的朝廷,是什么朝廷?” “什么朝廷?” 佛王爷听到这话,好似如梦初醒,紧跟着满脸骄傲的开口: “大乾皇朝!!!” 第四百八十章 真容 大乾皇朝! 这四个字落入众人耳中,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丰富。 更是不免面面相觑…… 柳轻烟第一个开口: “这疯子……说的该不会是胡话吧?” “肯定是胡话啊!” 万春华急忙说道: “大乾皇朝都灭了三百年了,他们怎么可能是大乾皇朝?这……这不合理啊!” 楚青端起茶杯,微微喝了一口,润了润自己的喉咙。 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研究后续事宜,嗓子干的厉害。 喝完之后,将茶杯放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老东西,你是说,你是大乾皇朝的王爷? “而当今的天邪教教主,就是大乾皇朝的皇上?” 佛王爷歪着头看楚青,眼珠子死盯着楚青的脸,脸却在尝试转向另外一边,随着眼珠子滚动之后,喃喃开口: “我的舟……我的舟坏了,我要一座新的舟! “新的舟啊! “你们,你们谁能给我?这里好多舟……” 话落,他忽然一提掌,朝着楚青抓来。 可他干瘪的手掌伸出来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青一剑隔世,不能说是全力施为,威力也非比寻常,佛王爷的武功在十二圣王之中名列前茅,却也不是今时今日楚青的对手。 这一剑破灭了他一身经脉,武功已经全都废了。 至于精神……他被【换舟经】反噬,一身的精神修为成为了斩向自己的刀,正于脑海之中作乱。 否则的话,也不会疯疯癫癫。 如今想要施展【换舟经】,那自然是徒劳无功。 楚青一脚将其踢开,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轻声说道: “看来又疯了。” “我看他一直都是个疯子……” 花锦年咂了咂嘴: “毕竟,如果不是疯子的话,怎么会自认为大乾皇朝呢?” “其实,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楚青忽然语出惊人: “自第一次跨越通天岭,经历通天山庄一战之后,我其实一直都在怀疑一件事情……” “第一次跨越通天岭?” 舞千欢看向楚青: “当时我们第一次知道了兵主的存在,你怀疑了什么?” “怀疑天邪教存在的模式。” 楚青看了她一眼: “当时还记得,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将……时间太久了,名字没记住。 “不过他说的话,我倒是记得。 “是不是明确说过我忘了,但是他当时的意思很明显,十二圣王的身份地位,在兵主之上。 “但是,兵主未必会买十二圣王的账。 “江湖门派,帮派,当中权力划分都很清楚的。 “一层一层的往上递增,最终汇聚到一个人的手里。 “我们不会在帮派之中,弄出一个身份显赫的虚职,那毫无意义。 “而会做这种事情的,似乎只有……” “皇亲贵胄。” 一直沉默寡言的温柔,忽然吐出了这么四个字。 只是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楚青朝着温柔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姑娘就弄个小马扎,坐在他身边。 他一伸手,就揉了揉温柔的脑袋。 回过神来之后,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不少人……楚青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都成习惯了? 而温柔自己,好像也没觉得这样的互动有什么问题。 万春华好像反射弧刚刚到位,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二圣王,王爷,地位超然,皇亲贵胄! “那兵主是什么?” “在大乾皇朝,大概会有一个说法叫……将军,或者是,元帅。 “四大将军,四大元帅,四大兵主。” 楚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们手握重兵,如果是在朝堂之上,自然也是位高权重,但再高也高不过王爷。 “你们还记得……嗯,任北冥和万春华不知道,但其他人记得。 “当时天杀兵主攻打了两个岭北大派,继而下令屠城。 “按道理来说,以江湖门派的风格,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习武之人,除非是魔教为了修炼魔功,否则的话,往往会觉得自己高普通百姓一头,倚强凌弱为人所不齿,更遑论屠城? “我们这些人,既不担心这些百姓有能力反抗,也无需借此制造恶名,纵然是想要掠夺城内资源,也没必要做出屠城这种事情。 “虽然以天邪教的行事风格和天杀兵主手下所学的【杀人经】来看,杀人屠城,能够让他的兵卒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提升。 “但这种事情,能够做的这般轻易,总让我感觉,我们的思考方式,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我们考虑的是江湖争霸,他们考虑的是一统天下。 “似乎一切也能说得通。 “他们在乎的不是一城一池,更不在乎区区几城人的性命。 “待等当真一统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曾经的伤痛都会成为过去式……” “……如果当真按照这样的方式来考虑的话,那万宝楼内出现的文心阁?” 舞千欢柳眉微微一挑: “文官?” “文官……六部。” 楚青一乐: “文官,武将,王爷……快要齐活了啊。” “我记得梅王爷曾经说过,天邪教里还有圣女……那算是什么?” “公主?” 楚青眨了眨眼睛: “或者是妃子?不对,他当时说过,还有一个圣子。 “我当时还觉得古怪,什么圣子还在襁褓之中……可若是天邪教的地位等同于皇帝,那他的孩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是皇子。 “纵然是在襁褓之中,这个身份也不会被剥夺。” 一番话说到这里,房间里的一众人等禁不住面面相觑。 柳轻烟转头看向了那躺在地上的,还在嘟嘟囔囔要找‘舟’的佛王爷,心头微微咯噔了一声: “难道说,天邪教就是当年大乾皇朝的皇家血脉? “他们隐藏身份,悄然发展势力,如今便是想要荡平整个江湖,恢复当年大乾皇朝的统治? “这……这……这个消息一旦暴露出来……” “所以,我才假意杀了佛王爷。” 楚青说道: “他白日里在大庭广众说的那些话,因为其人疯癫,尚且能够遮掩过去。 “纵然是有人较真,也难以调查出什么细节。 “毕竟就算是咱们,如今也都只是推测……” “为什么担心消息泄露?” 万春华纳闷: “这消息虽然吓人,但就算是说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花锦年一甩手中折扇,咧嘴一笑: “虽然大乾皇朝灭了三百年,可如今若是真有大乾皇朝的后人,站出来登高一呼,难免会影响江湖格局。 “毕竟,他们的身上,披着一张名为‘正统’的皮。” “这谁会认啊?” 万春华连连摇头: “而且,这个说法要是好使的话,天邪教为什么不用?” “这张皮不是让天邪教用的。” 楚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如果说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天邪教明显没打算以正常的方式复辟。 “他们行事狠辣,以极端残忍恶毒的武功,充实自己的力量……其目的就是要荡平江湖,一统天下。 “这张正统的皮,用在普通百姓之间,或许还有些效果。 “毕竟就算是三百年过去,这纷乱的江湖也从未抹去圣贤书,天地君亲师等言仍在,无非是没有了大乾皇朝,各方效忠的对象,都是当地的势力首领罢了。 “可若是天邪教忽然披着这张皮出现,这些百姓必然会动摇。 “越是生活的困苦,越是会想要找人做主。 “毕竟群雄自治,良莠不齐,难免会让人心生动摇。 “而掌握了权利和财富的江湖高手,很难会被这个打动……就比如我们这群人。 “不会因为大乾皇朝的人出现,就如何如何,怎样怎样。 “除非目前我们得到的仍旧不够,并且效忠之人,给不出更多,才会考虑另寻明主。 “可普通人的效忠,对天邪教来说,毫无意义,甚至只能增加负累。 “不仅仅是百姓的负累,还有江湖上各方豪杰的借题发挥。” “这一题,我会。” 柳轻烟笑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这个天子可不是这么好挟的……毕竟当今天邪教教主,据说武功之高,还在三皇五帝之上。” 舞千欢笑着说道。 “正是如此。” 楚青点了点头: “但除了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外,还会有人借题发挥。 “打着效忠的幌子,披着正统的皮,吞并其他势力,打破江湖格局。 “也会有人顺势反抗……借机扩张。 “最终的变数太多,纵然是天邪教也难以完全把控。 “更有甚者,如果一方势力,宣称效忠,却拥兵自重,那天邪教对他们是杀还是不杀? “杀了,人家宣誓效忠,结果死在了天邪教的手里。 “不杀,那就是养虎为患。 “更别说,还有三皇五帝这等存在。 “天邪教教主固然可以无敌于天下,可想要啃下这三皇五帝……也绝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相比起杀人来说,掌控人心更加困难。 “所以,天邪教不会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江湖生变。 “他们最初就是想要以绝对优势的力量,征服整个江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而我们就算是推测出了这个可能,也不能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天邪教把握不住的,我们也很难把握。 “如今南域刚成联盟,不可能因此生乱。” “这……这也太复杂了。” 万春华听的脑瓜子里转了好几圈蚊香: “我厮混江湖,就想着快意恩仇,真不知道那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湖或许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但到了他们的份上,就是权衡利弊了。” 楚青微微摇头。 舞千欢则说道: “其实总归来说,天邪教的消息暴露出来,对他们的影响应该会更大一些。 “毕竟,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而言,大乾皇朝绝对不愿意轻易背下这样的锅。” 楚青点了点头: “我估摸着,如果这一切真如我们所想,那他们应该是想要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慢慢的将身份昭告天下。 “一举从邪教,转为正统。 “届时,天下没了江湖,朝廷一统,再励精图治,不难万民归心,再现昔年辉煌。 “说不定还会拉出几个垫背的,为天邪教的行事背锅。 “总归来说,这个消息对咱们来说并非毫无意义,但现阶段,谁也不能说出去。”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绝对不会泄露分毫。 楚青又看了一眼佛王爷,想了一下说道: “有些可惜了,本以为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话音至此,他一指点下,佛王爷身形一震,死在当场。 他这么做,也是经过了一番纠结。 若是以变天击地大·法,未必没有机会可以让佛王爷恢复理智……但这个过程必然极其凶险。 毕竟,佛王爷之所以变成这个模样,是因为【换舟经】,这门邪门武功造成的反噬,到底有多可怕,谁也不曾经历。 楚青强行帮他梳理,很有可能会将自己搭进去。 如今大敌环伺,楚青绝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以身犯险……至于说直接从他的脑海之中寻找记忆,需要承担的风险则只多不少。 这种事情,划不来的。 那与其当成一个麻烦带在身边,还不如直接解决了。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疯疯癫癫跑过来,天邪教那边的人是怎么看待的…… “要不,回头将佛王爷的尸体拿到十绝窟?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楚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恶趣味的笑意,却又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 “任北冥,将他的尸体带走,直接烧了。 “免得又给我玩什么死而复活的把戏……他这样的人,烧成一捧灰,我才能彻底放心。 “老万,你和任北冥一起去。 “其他人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在天一门再住一晚。 “今天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启程出发,前往十绝窟,迎回……鬼帝。” 花锦年看了楚青一眼,轻笑一声: “真是疯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地下有人 十绝窟就在南岭,所处之地本是一处风水宝地。 传闻千年之前的天下第一武帝便是埋骨于此,想借此为后代谋福。 其后亦有各路天骄,君主,将此处选做葬身之所。 结果就是,你也挖,我也挖,好好的一块风水宝地,险些给挖成了蜂窝煤。 不仅仅风水格局被破坏掉,其中各路高手建造的古墓,阵法,机关,陷阱,更是数不胜数。 在之后的数百年间,还有许许多多的地老鼠光顾。 这边挖一挖,那头挖一挖,虽然大多数都是有去无回,却也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一片地,又给挖的支离破碎。 随着风雨一落,表面看上去,是一块完整所在,实际上,一不小心就会陷落洞窟之中,跌入不知名之所在。 若是运气好的话,可能是落入某一位大人物的墓穴之中,获得一些机缘,再爬出来。 若是运气不好……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不过据说,整个十绝窟内,最可怕的所在便是千年之前的第一武帝。 当时并没有三皇五帝的说法,所以第一武帝便是天下第一人。 传说此人墓穴之中,藏着数不尽的财富和难以想象的玄奇神功。 若是可以得到的话,必然能够天下无敌,再现昔年第一武帝的风采。 这传言流转千年,天下间知道的比比皆是,但从未有一人能够从第一武帝的墓穴之中走出来。 更有人说,第一武帝的墓穴,其实一直都没有被人找到过。 传言种种,数之不尽。 总归是将当年的这一处风水宝地,变成了一处险恶至极的恐怖所在。 自天一门出发,以楚青为首,率领三府三门三宗,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各路高手。 没日没夜,施展全力赶路,一口气走了一十三天,这才总算是赶到了这十绝窟。 按照惯例,在未曾踏足十绝窟之前,楚青让人安营扎寨,先好好的休息一晚。 待等明日一早,再展开行动。 今夜无风,无星,月光低垂昏暗,半悬于天际的弯月,隐隐透着朦胧之感。 楚青站在一处山头之上,负手而立,眺望远处群山。 那里就是十绝窟。 一旦踏入其中,便难言生死。 而现如今,楚青所面对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这十绝窟不小,占地范围庞大,谁也不知道鬼帝被困在哪里。 哪怕楚青这边人手再多,想于其中找人,也宛如大海捞针。 不过,行过必有痕迹。 天邪教的人若是在这里的话,绝对不会毫无声息。 尤其是在自己这帮人现身的时候,他们但凡有所察觉,必然会悄然探查,以楚青如今的修为,若是有人窥探,必然能够抓到一丝半点的痕迹,从而逆向寻找,就不难找到对方了。 “十绝窟内的危险,可远远不仅只有天邪教。” 舞千欢的声音从他一侧传来,楚青回头,就见舞千欢拉着温柔正往这边走。 他微微一笑: “这一路走来,你也应该累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 “看你有心事,我哪里睡得着?” 舞千欢来到他的身边,搂住了他的胳膊。 “我也睡不着。” 温柔则绕到了他的右边,也搂住了他的胳膊。 这丫头最近有些胆大妄为,开始一切朝着舞千欢看齐……不知道算不算是修炼【不易天书】的后遗症。 舞千欢没理会温柔在做什么,而是问道: “可有什么想法?” “就是在想,若是来一个盗墓的高手就好了。”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就算是有,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处。” 舞千欢说道: “这地方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地老鼠。” “这倒也是。” 楚青笑了笑: “行了,我也就是看看,散散心,明日你们都跟在我的身边,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好。” 舞千欢说完之后,看了楚青一眼: “对了,那天我爹跟你说了什么?” “……” 楚青眨了眨眼睛,准确的说,应该是十三天之前,临行前的一刻钟。 当时舞干戚拉着楚青去了僻静之处,对着他进行了一番言语输出……内容无非就是威逼利诱,让他好好对待舞千欢。 只是这本该张扬的天舞城城主,说到了最后,神色变得有些哀伤。 他告诉楚青: “我知道你们如今年纪轻,感情深厚。 “千欢容貌绝佳,你心生欢喜,也是情理之中……可岁月无情,谁又敢保证,这份感情会一直持续下去? “若将来有朝一日,千欢容貌不再,那,那你也莫要厌弃了她。 “你,可以将她送还给我。” 楚青当时便在心中感慨,别看舞干戚高大威猛,实则是铁汉柔情。 这辈子好像就有过一个女人,舞千欢的母亲去世之后,也从未续弦。 舞千欢身为女子,他也从来都不曾想过再找人生个儿子,一辈子的温柔,都给了舞千欢的母亲,和这个掌上明珠。 而面对舞干戚的话,楚青也知道,其实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千言万语不如实际行动。 可实际行动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所以当时楚青只能老老实实的表了一番忠心。 舞干戚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此后楚青率领众人前往十绝窟,舞干戚则和楚云飞他们一起,直接从天一门出发,前往岭北。 在天音府,燎原府等诸多高手的护送之下,直奔裂星府,先站稳脚跟再研究天舞城搬迁之事。 如今听舞千欢询问,楚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岳父大人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让我好生照顾你,若是敢欺负你的话,他就打死我。” “……少来,我爹才不会说这样的话呢。” 舞千欢白了他一眼: “而且,我爹也不是你的对手。” “怎么,岳父大人打我,我难道还敢还手?” 楚青笑着说道: “若是有朝一日,我当真辜负你了,大不了引颈就戮就是……” “不要胡说八道了。” 舞千欢急着去捂楚青的嘴,温柔站在一旁抿嘴偷笑,结果被舞千欢发现: “你看,小柔柔都在笑话我!!” “我没有啊。” 温柔立刻摇头反驳: “我什么时候笑话你了……我,我是在笑话三哥。” 楚青眼睛瞪大: “你笑话我什么?” “笑话你……耙耳朵,怕老婆!” 楚青瞠目结舌,继而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好啊,小柔儿学坏了是吧?竟然也敢这般戏耍于我,且看你三哥的手段!” 温柔一把松开搂着楚青的胳膊,转身就跑。 “抓住她,不能放过他!” 舞千欢在一旁添乱。 正是一番鸡飞狗跳的胡闹之间,温柔忽然惊呼一声: “什么东西?” 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楚青的怀里。 楚青环抱着她,就好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双手托着她的腰身,免得她掉下来。 温柔则环抱着楚青的脖子,回头探望,眼神里满是惊惧。 “怎么了,怎么了?” 舞千欢也赶紧过来,看温柔这幅模样,也是吃惊不小。 这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就是这姿势有些暧昧…… 换了过去的舞千欢,倒也不至于联想什么,可今时终究不比往日。 楚青倒是没她想的多,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地下有人。” “地下?” 舞千欢一愣,然后就听得嗤的一声,一只手从地面探出。 这一幕显得有些惊悚,好似埋葬在地下的尸体,想要破土而出,择人而噬。 只是下一刻,那只手就狠狠甩了甩,然后使劲朝着一边一扒拉。 哗啦啦的土堆倾落,紧跟着一道人影一跃而出。 地下则留下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盗洞!? 楚青的目光这落在了那人的身上,顿时又是一愣: “是你?” “是你们?” 那人落地站稳之后,看向楚青三人,眼神里也是愕然: “这还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谈情说爱了?” 其后目光落在楚青和温柔身上,便是一笑: “这么急啊?” 楚青咳嗽了一声,将温柔放在地上。 温柔方才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往楚青身后藏了藏,探头探脑的去看对面的人。 今天月色不太明亮,是个朦朦胧胧的毛月亮。 温柔仔细分辨了一下,又抽了抽鼻子确定气味,这才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不是……牧姑娘,你大晚上不睡觉藏在地下做什么啊?你……你这是要吓死人啊!?” 来人正是牧童儿。 天佛寺之后彼此分开,当时牧童儿就说要来南岭,楚青则在岭北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本以为她应该会在阴阳林内,陪着游宗。 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跑到了十绝窟……盗墓? 不得不说,以她的身份做这件事情,可谓是合情合理……好吧,也不是那么合情合理。 毕竟是玄帝之女,传出去,多少惹人笑话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 牧童儿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她今日的装扮和过去大不相同。 第一次见面在神刀城那会,她打扮的满身妩媚,倾倒众生。 天佛寺再见的时候,她就很正常了,一身白衣,清秀整洁。 今天晚上看到她,则是一身黑色劲装,头发也被黑布包裹起来,扎在脑后,整个人打扮的特别干脆利落。 身上还带着一些盗墓用的工具,要将挂着一个百宝囊,脸上有些狼狈,却无损她精致的容貌,反倒是衬托的越发好看。 她嘴里嘟囔着,伸手在脸上一抹,皱了皱眉头: “我本来是在阴阳林陪着我师父的,不过我师父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好。 “阴阳居士手段不错,说只要时间允许,可以让他彻底康复。 “奈何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我师父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两三年不能动弹,基本上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偏得哭着喊着,让我赶紧继承他的衣钵。 “不然的话,我们这盗圣一脉,就要名不副实了。” 楚青听她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流乱转,便知道她这话多半不真,便哼了一声: “说实话。” “……” 牧童儿身体一颤,瞥了楚青一眼: “我说的……就是……行了行了,别跟我爹一样。 “主要是我从我师父那听说我爹去了弃神谷,一时半会的回不来。 “又听说十绝窟里宝贝无数,我身为盗圣弟子,岂能让宝物蒙尘? “自然是得将其带出来重见天日啊!!” 楚青闻言一乐: “所以,你过去其实也想来,但是你爹不让。” 牧童儿点了点头。 “现在,你爹去了弃神谷,你师父双腿动弹不了。 “所以……没人能管你,你就放飞自我了?” 楚青又问。 牧童儿咧嘴一笑: “哎呀,你这人怪聪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行了,今夜相遇便是有缘,咱们来日再当把酒言欢……告辞!” 她说完收拾自己的东西,转身要走。 可一转头,就听得五脏六腑鸣音之声传出,她揉了揉自己的肚皮,回头看了楚青三人一眼: “那个临走之前,能不能跟你们要点吃的? “我已经饿了三天了……今天再出不来的话,我都想去把棺材里的老粽子给啃了。” 温柔闻言满脸惊讶: “棺材里有粽子?谁包的啊?” “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 牧童儿笑着说道: “我说的老粽子是墓主,是尸体,可不是能吃的那种。” “哦。” 温柔恍然大悟,继而产生新的疑惑: “那为什么叫粽子?” “别提粽子了,先给我来点吃的吧……我已经快要饿死了。” 牧童儿揉着自己的手说道: “还被人无情的踩了一脚。” 温柔面色微红: “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先跟我们回去。” 楚青转身,拉着舞千欢和温柔往回走。 牧童儿点头答应,结果几个人走了没两步,楚青就听得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一回头,就见这牧童儿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三人急忙来到跟前查看,楚青给她搭脉,这才发现,这姑娘脉搏极其虚弱。 不仅仅是又渴又饿这么简单,似乎还中了毒。 楚青无奈摇头: “这盗圣传人,是打算把自己给折腾死啊。”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 掘墓?迁坟! 牧童儿应该吃了不小的苦头,回到了营地之后,楚青给她检查了一下。 气血衰弱,精神也耗损极其严重,体内还有多种剧毒。 如今是被她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压制了毒性,但也只能压制一时,一旦毒性爆发,不敢说会不会取了她的性命,但也绝对不会好过。 让人准备了一点食物送过来,楚青伸手将牧童儿扶正坐起。 一只手掌缓缓按在了她的后心,内息运转之间,刹那间遍走奇经八脉,功行五脏六腑。 牧童儿面上现出了些许痛苦之色,轻声开口: “好疼……你轻点。” “屏息凝神,开始有点疼,适应一下就好了。” 楚青轻声嘱咐。 牧童儿哼哼着答应了下来。 舞千欢嘴角抽搐,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对白,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 温柔则坐在另外一边,坐在她特别喜欢的小马扎上,撑着下巴看着楚青给牧童儿运功疗毒。 时间持续不长,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牧童儿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面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她好似是被人掏空了一样,直接软在了楚青的身上。 楚青顺手一带,将她的脑袋放在了枕头上。 自己则坐在床前,一探手,取来了一只鸡腿送到了她的手里: “先吃点东西再说话,不然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牧童儿默不作声的小口啃着鸡腿,倒也不是因为玄帝之女的仪态就是这么出类拔萃……主要是真的没劲,嘴都张不开太大。 就跟米糊一样嗑鸡腿,嗑了半个之后,这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勉强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说说吧,在里面困了多久了?” 楚青似笑非笑的问道。 “呵呵……” 牧童儿艰难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么丢人的事情,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算了,也就被困了,大概半个月吧。 “口粮全都吃没了,施展出了浑身解数,也找不到出口。 “断龙石太沉了,我实在是推不开。 “无法可想之下,就只能朝着上方打盗洞。 “遇到石头就避开,尽可能维持方向…… “半个月前下的墓,至少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打盗洞啊。 “险些就死在那盗洞之中了。” 她开始还想表现出自己的漫不经心,可说到后来,却透着真实的心有余悸。 楚青琢磨着,要是换了别人的话,大概得活活憋出幽闭恐惧症了。 为了节省体力,她肯定不会打特别大的盗洞,身处那种逼仄的环境得有个将近十天的光景,还得不断的告诫自己往前,往上,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挖通,甚至根本不确定能不能挖通的盗洞。 那种煎熬,也难怪她精神萎靡到了这般程度。 “这会知道,你爹和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来了吧?” 楚青又取来了一碗稀粥,递给了她。 牧童儿接了过来,正想说我一个病人,你竟然不知道喂我? 便瞥见了舞千欢和温柔,要说的话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她一边喝粥,一边吃鸡腿,还不忘对楚青说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一次我该怎么报答你?” “又不是我把你挖出来的。” “可要不是遇到你们的话,我多半也活不成。” 牧童儿看向楚青: “你放心,我都说了,不会以身相许的,毕竟我堂堂玄帝之女没道理给人做小…… “但是报答恩情是必须的,我不能欠你人情。” 楚青听的心头一跳,心说你这丫头还说不想恩将仇报? 偷眼看舞千欢,就被舞千欢给剜了一眼,然后来到跟前说道: “咱们也不是初相识了,老朋友之间,请一顿饭,帮点力所能及之事,用不上报答。 “不过牧姑娘既然是游宗前辈的弟子,想来对于机关陷阱和古墓一类的,都有不俗的造诣吧?” “那是自然!!” 牧童儿伸手将胸膛拍的叮当响。 楚青明白舞千欢的意思,只是多少有点怀疑: “你若是造诣非凡,能够沦落到这般境地?” “……我那是事出有因的好不好?” 牧童儿恼怒道: “本以为只是一个古墓,谁知道竟然是个墓中墓,按道理来说,我都已经将断龙石的机关给破坏掉了,不可能落下来……结果,墓中墓还有一块断龙石,一不小心就把后路给断了。 “而且就算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也能够逃出生天,这需要多大的本事,多大的勇气,你知道吗?” “……行行行。” 楚青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姑且算你厉害,如果真想报答我的话,不如就暂且跟着我们吧。 “我们明日要踏入十绝窟,寻找鬼帝。” “鬼帝就在十绝窟?” 牧童儿一愣,然后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乱转,最后一拍巴掌说道: “好,我帮你!算是报答你的恩情!!” 楚青端详了她两眼,忽然一笑说道: “此行拯救鬼帝,乃是正事。还能踏足十绝窟,寻找古墓盗取宝贝,又有我来为你保驾护航,安全方面也不用太过担忧。 “待等事情结束之后,也不用担心你父亲和你师父找你麻烦训斥于你…… “可谓是一举多得,还能顺带着报个恩? “我说的对吗?” 牧童儿一脸的天真无邪: “啥?你说啥?” 楚青叹了口气: “你这心思要是用在武功上,估摸着玄帝都该让位了。” “年纪轻轻的,一副老妈子口吻,我宫里的嬷嬷都没有你这么老气横秋,哼!真不知道人家两个,看上你什么了。” 牧童儿嘟嘟囔囔满心不服。 “三哥长的好看,武功高强,对我又好……给我钱买吃的,买喝的,买穿的,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啊。” 温柔扒拉着手指头说道。 楚青听到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姑娘是在回应牧童儿那句‘看上你什么了’,而且回应的很认真。 “行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楚青打断了她们的话题: “明天一早,踏足十绝窟。” 舞千欢和温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牧童儿躺在床上,本想盖上被子歇息,但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还没走的楚青,一脸茫然: “你怎么还不走?” “这是我的营帐!” 楚青横了她一眼: “你说我为什么不走?” “那……那我走啊。” 牧童儿挣扎起身,想要下地。 可身体实在无力,一晃就要软在地上,好在楚青眼疾手快,将她抱了起来,才不至于摔一头的包。 牧童儿却有些羞赧,缩了缩脖子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没法伺候你。” “什么意思?你有力气了,就打算伺候我了?” 楚青差点没乐出来。 “你笑什么啊?” 牧童儿大为恼怒,主要是因为看出来楚青这种不是调戏的笑,也不是打情骂俏的笑,而是真的在取笑自己。 “没什么。” 楚青把她重新放在床上,牧童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给个痛快话! “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怎么婆婆妈妈的!?” “你怎么叽叽喳喳的。” 楚青看她这嘴,就跟个机关炮一样,一说起来就噼里啪啦的落弹壳,语速这么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你管我……” 牧童儿更怒。 楚青则只是白了她一眼: “方才就知道你这身体情况,就算是休息一晚,明天你也很难自由行动。 “所以我们之前就商量好了,今天晚上你留在这里,我帮你运功,助你恢复元气。 “如此一来,明天才好给我们干活。” “……就这样啊?” 牧童儿的羞赧消失了,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 “行,你来吧,随你如何为所欲为……哎呦!” 话没说完,脑袋又被楚青敲了一下: “再胡说八道,我这就给你扔出去。” …… ……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一众人等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之后,楚青便将柳昭年等人喊了过来。 营帐之内,楚青端坐在盟主宝座之上……没错,这一趟过来,这盟主宝座也给带过来了。 楚青其实是明确表示过拒绝的,毕竟带着这么大一把椅子,来来去去的太不方便……柳昭年却打手一挥,让他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交给他们来做就是。 实际上这一路上,也确实不曾因为这个耽搁行程。 如今各路首领齐聚营帐之辈,楚青端坐盟主宝座之上,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诸位,我打算一路拆进去。” “拆进去?”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柳昭年看向楚青: “盟主的意思是,拆墓?” “正是。” 楚青点头: “十绝窟号称绝地,而其中最大的凶险则来自于各类古墓机关陷阱。 “若是三五成群,结伴而来,自然拿这些古墓没有办法,一旦陷落其中,生死只看天意。 “但这一次咱们大批人马前来,人手充足! “若直接踏入其中,有人陷落,自然不免救援,如此一来难保顾头不顾腚,折腾的时间太长,回头别说迎回鬼帝了。 “我们自己都得莫名其妙的折损大半人手,还不一定能够找到鬼帝踪迹。 “与其这般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拆! “见墓掘墓,遇坟挖棺!”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姬夜雪低声开口: “会不会有损阴德啊?” “顾不上了。” 楚青说道: “如今本就是江湖混乱四起之时,若是不能迎回鬼帝,也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纵然是迎回了鬼帝,我等号召这般多的江湖豪杰共抗天邪教,难道还能不给人家饭吃,让人家饿着肚子拼命? “正好自古墓之中挖掘出来的东西,可以换大笔大笔的银子,拿来和大家伙分了。 “纵然不幸战死,至少也能给家里留下一笔钱。” “有道理。” “阴德损不损的,谁也说不准,但就死在十绝窟的江湖好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般害人性命,挖了他们说不定还是大大的功德。” “总归来说,还是不好破坏……毕竟人家住的好好地,实在不行……咱们可以给他们迁坟啊!” “有理有理!回头将这些墓主聚集在一起,换个风水宝地埋葬,也不错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楚青轻轻拍手,他们这才安静下来。 “大家可是做好决断了?” 柳昭年站起身来: “就依盟主的意思,拆!” “好。” 楚青微微招手,昨天还一副要死模样的牧童儿,如今就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主要得益于楚青昨天晚上帮她运气,恢复气血,足足一夜下来,以楚青的修为,早就帮她补足了耗损的元气。 如今自然显得神采奕奕。 众人看她,却极为陌生,不知道楚青这是哪里弄来了一个漂亮姑娘。 柳昭年都皱了皱眉头,心说楚青年少英俊,会有女子喜欢是再理所当然也没有的了。 但也不能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那置前人于何地? 看来还得找个机会劝一劝…… 至少得全都划拉到碗里之后再吃啊。 正这般想着,就听楚青说道: “这位大家可能都不认识,不过想来她师父的名头,在座的应该无一人不曾听闻。 “那便是‘九天星斗尽入一手’,天下第一神偷,盗圣游宗!” “盗圣游宗的弟子?” “那老贼什么时候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如似玉的徒弟?” “前些年他偷了我千华宗至宝白玉青卷,说要把玩把玩……结果送回来的时候,整个白玉青卷都乌漆嘛黑,当真岂有此理!” 代宗明气的站起身来,就要跟牧童儿理论一番。 楚青赶紧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行了,若是有什么私人恩怨,今后再说也不迟。 “如今盗圣弟子就在眼前,诸位去寻自家门人打探一下,可有此道高手? “也可以尽数挑选出来,由他们组建一队,牧姑娘作为首领,前头探查古墓,率众挖掘,将墓主好生安置……嗯,待等……迁坟。 “诸位以为如何?” “谨遵盟主号令!” 众人起身抱拳,尽数答应下来。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 别来无恙 寻龙分金是一门手段,风水秘术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就能弄明白的。 不过楚青如今身为南域武林盟主,手下能人众多。 又有牧童儿这个当今盗圣的弟子在,想要寻找古墓,实在是轻而易举。 更别说是在这十绝窟了。 命令一下,没多久就已经有所发现,然后开始拆……迁坟。 只是十绝窟这鬼地方,明面上看着还行,脚底下挖的比蜂窝煤还要离谱,众人一旦挖掘,一不小心就开始成片坍塌。 好在这么多高手在,想要整理出内部的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但随着挖掘展开,十绝窟地下的情况也让人大开眼界。 “大墓套小墓,有一上一下的,还有两两并排的,甚至还有鸠占鹊巢的…… “你们说,当时这十绝窟到底得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水宝地,才能让人这么惦记啊? “是不是觉得把自己祖宗埋在这里,后代就能称王称霸?甚至得道成仙啊?” 牧童儿也不至于一直走在前头,抽着空回来的时候,忍不住跟楚青吐槽。 “这东西还真说不准……” 楚青咂了咂嘴: “自古以来,地下的营生都是一门大学问,甚至可以说是自成一体。 “不过,提起这个我忽然想起了一群人……” “埋尸人?” 舞千欢和温柔忽然异口同声。 牧童儿也笑了起来: “确实,提起丧葬一类,自然少不了埋尸人。 “不过这帮家伙最近好像极少能够在南域见到……说起来,仙云山一战的时候,他们去了吗?” 楚青摇头: “不曾见到。” “哦?这倒是不应该了。” 牧童儿说道: “但凡有争斗的地方,必然会有埋尸人。 “仙云山一役,乃是南域的一场大战,埋尸人竟然都不到场?” “当时哪里顾得上那些人?” 舞千欢说道: “天杀兵主武功盖世,渲染的太过厉害,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盟主和兵主之争上。 “或许就算是来了几个埋尸人,也没人当回事吧?” “埋尸人这个组织可不是一个小型组织,人数极其庞大……随着江湖争斗的规模不同,他们到场的人数也不尽相同。 “仙云山一战,他们要么不去,要去的话,就绝对不会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牧童儿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楚青: “我倒是觉得,这帮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说。” 楚青对此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刚才还打算发表一下关于地下这些营生的高见,当然,他的高见也主要是来自于经典的盗墓。 毕竟什么云岭天宫啊,昆仑神宫一类的……实在是太过耳熟能详。 死后成仙一类的,过去也是看的热血沸腾。 如果将这些‘见识’说出来的话,保不齐就能语出惊人了…… 可惜,人家没给机会。 楚青也不好事后再提…… 牧童儿则还想发表一下关于埋尸人的高见,忽然便听得前方有惨叫声响起,紧跟着便是烈焰冲天。 “不好,出……” 牧童儿一句话不等说完,再回头,楚青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身形横跨虚空,转眼就已经来到了烈焰冲天之所在。 就见几个人被包裹在火焰之中,叫声极其凄惨,而烈焰此时也在地缝朝着四方蔓延,速度极快。 楚青双眼微微眯起,倏然一拳轰然砸下。 寒气弥漫之间,火焰顿时熄灭,而那几个被火焰包裹的人,则身形被罡气震飞,虽然身上的火灭了,可人也有进气没出气了。 楚青身形自半空之中落下,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一扫。 步履一转,就来到一人跟前,五指张开倏然一探,按在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人身形顿时颤抖,楚青眉头微蹙,片刻之后,他手掌拿开,那人的气息已然平稳下来。 楚青如法炮制,不过片刻之间,被烈焰卷入其中的几个人,就已经稳定了伤势。 可身上的烧伤也得好好处理,否则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感染,最后横死。 不过这些就得更加专业的大夫来处理了。 待等将那几个人抬走,余下众人方才面面相觑。 “盟主方才是将那几个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这是何等神通?” “有盟主在此,我等性命无虞!” “可惜被烧成那样,太惨了……” 议论之间,就听楚青开口说道: “来人。” 当即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来到了楚青跟前: “参见盟主。” “怎么回事?” 楚青皱眉问道:“哪里来的火焰?” “是古墓瓦片之上附着的一层火油,这火油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之物,以琉璃覆盖于古墓外侧的瓦片之上,一旦打破,其中的火油就会化为熊熊烈焰,燃烧八方。 “主要是防着盗墓贼的……这一铲子挖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那年纪大的恭敬回答。 楚青看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所以方才也是不小心?” “这倒不是……” 那年长的苦笑一声: “此地古墓排列方式乱七八糟,墓中藏墓,属实是有点……让人头疼。 “他们竟然在原本的琉璃瓦上,又加了一层瓦。 “我们以为是正常的瓦片,就不曾在意,却没想到,一铲子下去,就烈火熊熊……” “……” 楚青点了点头: “知道了,行事都小心一点,切莫伤及自身,自己拿不准的,就去找牧姑娘,牧姑娘力所不能及的,便来寻本座。” “是!” 那一老一少赶紧单膝跪下: “谨遵盟主号令。” 楚青一挥手,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得嗤嗤嗤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声音密集,宛如海浪潮汐,当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拍打声。 楚青眉头微微蹙起,凝望周遭裂痕。 就听身边那老者忽然脸色一变: “是尸蟞!!” 说罢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当中粉末,就开始在身上撒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楚青有些好奇。 “避尸散,能够藏住人气,免得被这些阴祟之物发现。” 老者一边给那年轻人撒,一边回答。 楚青差点没气乐了: “所以你给自己藏起来了,回头那些你口中的尸蟞,一上来看到的就是我了?” 那老者一愣: “那盟主为何不走?您武功盖世,谁又能拦得住你?” 楚青点头: “这也有道理。” 这话刚说完就见一条条黑色的尸蟞,自那裂痕之中爬出,直奔楚青等人就蔓延过来。 楚青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 凄厉的海风刹那间游走四方,所过之处地面结冰,尸蟞也被束缚在了寒冰之中,根本动弹不得。 楚青的寒气,则随着那裂痕朝着古墓之下蔓延。 前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些地方就已经尽数被冰封了。 到了此时,其他人也来到了跟前。 看到这些尸蟞,有人觉得惊悚,有人则颇为兴奋,还有人舔了舔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煮两个尝尝咸淡。 楚青则轻轻拍手: “杀了这些小东西,我们继续。” 古墓里的手段虽然千奇百怪,在挖坟掘墓的过程之中,也能够发现这些东西。 但就凭这些东西,想要给楚青制造麻烦,那完全是痴人说梦。 众人回过神来之后,也是一拥而上……古墓里能够伤害他们的,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关之外,就是无法逃生的绝路。 否则的话,就凭楚青手下这帮人的本事,什么老粽子啊,大怪物啊,来了也是跪着挨嘴巴子的命。 尸蟞很快就被清扫一空,而火油被楚青的内力覆盖,也燃烧不起来。 牧童儿此时也放弃躺平,准备回来主持大局,楚青对视觉得深感欣慰,并且表示自己打算过去躺平。 把牧童儿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来咬人。 就整体而言,挖掘推进的进度,还是相当不错的。 手底下的人气势也颇为高涨,虽然对楚青这‘迁坟’的说法,多少有些怀疑……但十绝窟这么多年都是绝地,楚青这个法子,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 一边推进,一边寻找,各方面协调也是有条不紊。 楚青的目光却并不集中在挖掘古墓这边,他始终留神观察周遭环境,但凡有人窥探,他必然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 不过至今为止,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接连三天,挖掘十余里,破开的古墓至少有几十个。 收集到了一大堆陪葬之物……这些东西具体能够卖出多少银子,虽然牧童儿给了一个大概的价钱,不过牧童儿说的多少有些浮夸,楚青并不是特别相信。 这一日,挖掘还在继续。 楚青在后方盘膝而坐,静待前方佳音。 忽然有脚步声急促而来: “盟主,出事了。” 楚青睁开双眼,来的是任北冥,目光一对,楚青轻声开口: “说。” “挖出来了一个大粽子!好生了得!!” “??” 楚青两只眼睛里,全都泛起了问号: “大粽子?” 真有这玩意? 虽然说尸蟞这种东西,就已经挺让楚青刷新三观了,但到底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不过是一群生长在阴暗环境之中的嗜血虫子罢了。 可大粽子……不都是尸体不腐,最后长白毛,或者红毛的僵尸吗? 这玩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个尸体,凭什么能够再一次跳起来作威作福? 楚青直接站起身来: “念心念安何在?” “嗯?” 任北冥一愣: “在后面跟人喝酒呢。” “将她们叫过来。” 楚青又吩咐了一句。 任北冥苦笑一声: “那两位姑奶奶叫不动啊……” “就说是我说的,要是不听话,就给她们扔回菩提庵。” 楚青说完之后,一步跨出,人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任北冥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念心念安,这两位说是菩提庵出来带发修行的尼姑,结果不仅仅不会念经,也没有什么阿弥陀佛的口号。 天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跟一大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称兄道弟,作威作福…… 偏生她们是楚青的人,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哪怕是任北冥,对她们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领了楚青的命令之后,这才前往寻找。 而另外一头,楚青已经来到了队伍最前方。 尚未抵达,就见剑光闪烁……那剑意似风无形,所过之处万物皆在剑中。 只是看一眼,楚青便知道出手的是太上剑门的掌门,司空一剑! 他当时曾经用这一剑在仙云庄挑战楚青,结果被楚青评价为‘平平无奇’。 其实这话多少有些夸大其实了。 这一剑绝非平平无奇,而是非比寻常。 只是拿来对付楚青,差点意思罢了。 如今他的剑这落在了一个穿着一身盔甲,周身黑黢黢的身影之上。 无形的是剑,有形的是气。 剑锋及体,便是叮叮叮的声响接连不断。 可那身影竟然全然不惧,任凭剑气好似狂风席卷,他逆风而上,没有半点动摇之态。 一路横冲直撞,伸手便要去抓取司空一剑的双肩,脑袋一抬,好像要咬人…… 司空一剑是个剑痴,如今对方以这样的手段出手,显然不符合他的审美,脚下一转,剑锋倏然一震,自清风徐来,化为狂风利刃。 一瞬间,对方身上的盔甲都给打出了连片的火星子,可硬是难以对方一步。 那身影一冲,双手如锥,想要洞穿司空一剑的胸腹。 司空一剑身形还想再退,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头顿时恍然,自己这是中了毒! 什么时候? 眸子里泛起了一抹错愕,却又叹了口气,感觉有些遗憾。 这双臂一探,自己必死无疑。 可惜,尚未问鼎剑道巅峰…… 正闭眼等死,身形倏然后退,一眨的功夫,就已经飞退数丈,紧跟着身边有人跟自己错身而过,一抬头,就看到了楚青。 下一刻,楚青一脚飞出,直接踩在了那大粽子头上,力道往下一压,就听得轰的一声闷响。 整个地面剧烈颤抖,裂痕遍布。 楚青背负双手,低头探望: “你就是大粽子?” 那大粽子却口吐人言: “三公子……别来无恙!!”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佛珠 这所谓的大粽子满身黑毛,一身银甲,周身青黑,精壮至极。 身躯如钢似铁,坚硬非常。 纵然是被楚青一脚压制在下,也未曾损伤分毫。 他说话的声音很是沉闷嘶哑,并非是用口舌发出的声响,好似是通过震动胸腔,借气流传声的腹语术。 只是说出来的话,倒是让人意外。 不远处的司空一剑那般除剑之外,再无他物的性子,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说自家这盟主,果然厉害,交游广阔啊! 竟然连这地底下埋着的,也有熟人? 楚青则微微眯起眼睛: “尊驾何人?” 话落不等那大粽子回应,一迭迭的内力便已经顺着楚青的脚掌轰然落下。 那大粽子发出一声嘶吼,身形则一寸寸的被碾压在了泥土之中。 他怒嚎发声,两者相抗的力道朝着八方扩散,激发出了一层又一层尘埃。 那大粽子被这般碾压,知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双手倏然抓紧了楚青的脚踝,抬头张嘴就要咬下去。 楚青一愣,这特么什么招式? 打不过,恶心死人? 当即内息一动,整个人凌空而起,龙吟之声轰然响彻,一掌从天而降。 飞龙在天!! 霎时间,掌力破开中宫,直接按在了那大粽子的胸腹之间。 大粽子再也无力抵挡,直接被楚青一掌按在了地下,可他仍旧生龙活虎,张牙舞爪想要从地下钻出来。 楚青却不想等他钻出来之后再打,只是喊了一声: “刀来!!” 万春华的声音自远处传出: “来了!!” 正要甩手扔出斩鲨刀,就听得嗤的一声,刀锋已然出鞘,直奔楚青而去。 万春华一阵无语: “自己能拿,你喊什么喊?” “他喊一声咋了?” 牧童儿从对面跑来,闻言立刻反驳。 换了个人,万春华的话估摸着就接上了,可话到嘴边,一看到是牧童儿,便只好偃旗息鼓,呐呐不言。 楚青手中则是一沉,斩鲨刀刚一入手,刀锋便已经扬起。 那大粽子本就力大无穷,几乎金刚不坏,眼看楚青刀入手,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卷,庞大的力道松动泥土,整个就从地下钻了出来。 “你等等,我有话……” 大粽子接连后退,想要和楚青拉开距离。 但下一刻,眸光便捕捉到了一抹圆月。 圆月低垂,美轮美奂。 纵然是这大粽子,也在这一闪而逝的圆月之下,微微失神。 待等反应过来之后,方才发现,自己的一双胳膊,已经不翼而飞。 刀锋则已经就在眼前三寸之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就听楚青冷冷开口: “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这大粽子很不简单,这般本领,周身上下好似还充斥剧毒。 这种对手,楚青不可能在不解除对方的威胁之前,和他促膝长谈。 既然有话,那就先将你拿下之后,再慢慢说就是了。 “好厉害的刀法。” 大粽子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感慨: “看来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三公子,你确实是人中之龙,不应该执着于江湖。 “你应该放眼天下,加入我天邪教,这才能够真正的大展拳脚。” “原来是墓王爷。” 楚青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任何错误。 十绝窟困住鬼帝的事情,本身就有墓王爷一份功劳在其中。 自来到这里之后,楚青便想过,墓王爷可能会假借他人之身,前来寻找自己。 可就算是楚青也没想到,墓王爷再度登场,竟然是用一个大粽子的尸体。 这玩意,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正是本王。” 大粽子失去了双臂,青黑色的血液,好似粘稠的浆,正一点点的往外渗出。 气味颇为刺鼻,当中应该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尸毒。 方才司空一剑之所以会败,不是因为他武功太弱,而是未曾防范这大粽子身上的毒。 楚青刀锋微微一抖,轻笑一声: “墓王爷不在鬼帝身边好生候着,等待我去杀了你,竟然先一步跑到本座面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太长,迫不及待的找死了吗?” “哈哈哈哈。” 大粽子标志性的笑声响起: “你果然还是这般放肆,本王当日在天机谷便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可还记得,你我之间打的那个赌?” “一年之内,鬼帝必死?” 楚青一笑: “难为王爷还记得,这不,本座如今正带人前来,便是担心这个赌,输了。” “可惜,你来晚一步。” 墓王爷淡淡说道: “鬼帝已死!三公子,你如今应该履行承诺了。” 此言一出,四方皆惊。 “什么?鬼帝身死?” “怎么可能……那可是堂堂鬼帝,三皇五帝之一,怎么会死?” “盟主说他是墓王爷?可墓王爷不是在天机谷的时候,就被盟主所杀了吗?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周遭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面上表情满是复杂。 鬼帝身死,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换了往常,足以叫人绝望。 好在如今鬼帝虽然死了,可还有一个楚青在…… 天一门武林大会,楚青那一剑隔世,已然在他们的心中封神。 这般可怖的武功,在所有人的眼里,楚青已经不在三皇五帝之下。 而在人群之中,最诧异的则莫过于锦年了。 她一步一步分开人群走到楚青身边,看着那大粽子一样的墓王爷,一字一句咬牙开口: “你说……谁死了?” 墓王爷那浑浊的双眸,瞥了锦年一眼: “自然是鬼帝。 “他中了滴水之毒,已经死了。 “你们……来晚了。 “三公子,当日你我之间有约定,若是一年之内,鬼帝身死,你便要加入我天邪教,如今鬼帝已死,你应该履行诺言。” “滴水之毒是什么?” “闻所未闻。” 墓王爷的话,再一次让周遭众人陷入迷茫之中。 而墓王爷对此只是冷笑一声看向楚青: “他们不知道何为滴水,三公子想来不会陌生。毕竟我们借鬼神峡,制作滴水之毒的事情,只怕早就被三公子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楚青的态度并未有丝毫改变,持刀的手,也没有半点颤抖。 “知道你就应该明白,就算是三皇五帝,也休想于滴水之下活命!!” 墓王爷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如今大势已去,你们……来晚了。” 锦年神色怅然若失,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只觉得身上那股劲,一下子就软了。 她看着对面的大粽子,眸光逐渐锐利,楚青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信,这老孙子骗你呢。” “骗?” 锦年一呆: “你何出此言?” 倒也不是真的就相信了墓王爷的……只是如果眼前这人真的是墓王爷的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撒谎? 但相比起眼前这人,她更相信楚青。 楚青白了她一眼: “脑子白长了?鬼帝要是死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估摸着是发现咱们来了,自己的小奸计没法得逞了,所以打算出来骗骗人,运气好的话,把我们忽悠瘸了,让我们真的以为鬼帝死了,那他们就得逞了。” “这……” 锦年一琢磨,感觉确实是挺有道理的。 “岂有此理!” 墓王爷大怒: “三公子,你莫不是打算食言而肥?” “废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听说过上嘴皮一磕下嘴皮一碰,就把人给说死了的。” 楚青冷笑; “你要是想让我相信鬼帝已死,那你至少得把鬼帝的尸体交出来。” “混账话!!” 墓王爷更怒: “鬼帝中了滴水之毒,身躯早就化为一滩黄水。 “本王去哪里给你弄尸体?” “这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反正没有见到鬼帝尸体,你休想蒙混过关!!” 楚青冷笑一声: “空口白牙,就敢来我面前闹事,我看啊,本座就是给你脸了。” 话落刀锋一抖,怕的一声直接拍在了墓王爷的脸上。 墓王爷本就长黑毛的脸,似乎更黑了些许,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你不守信用,我必……” 话刚说到这里,楚青的刀锋又是一闪。 这一刀不算太快,若是换了往常的墓王爷,凭借这一具墓中身的本事,想要让开也并不难。 奈何如今丢了双臂,动弹起来境况大不如前,身体协调性和适应程度都不是过去所能相比……因此行动起来也慢了半拍,被楚青一刀直接斩断了他两条腿。 然后楚青便招了招手: “念心念安过来。” 然后就见到念心念安两个一身酒气的来到了跟前,摇摇晃晃开口: “见过大当家的。” 楚青伸手一指那大粽子: “看看这个。” “是墓中身啊。” 念心瞥了念安一眼。 念安连连点头: “确实是墓中身……” “菩提庵的后人?” 墓王爷的脸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声音之中隐隐透着惊慌。 就见念心上前一步,只是喝了酒,脚下没轻重,差点给绊倒了……好在终究武功不凡,一刹那的功夫就恢复了平稳,然后来到墓王爷的跟前。 墓王爷浑浊的瞳孔不住收缩。 猛然间,心口忽然炸裂,一股青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念心身形一晃,赶紧让开。 就听墓王爷冷笑一声: “你们……休想找到本王!!” 念心吃了一惊,吸了吸鼻子: “好臭,险些弄我一脸……” 楚青眉头微蹙: “竟然自绝生机了?这是担心被菩提庵的手段,找到本体啊。 “不过,这大粽子本就不算活物,这自断生机有必要吗?” “嗯?” 念心看了楚青一眼,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谁说,谁说他自断生机之后,我就找不到他的本体了?” 楚青一愣: “你说什么?” “我是说,大当家的,你要想找他的话,我可以帮你。” 念心拍着胸脯说道: “怎么样,有我这样的弟兄,省不省心?高不高兴!?” 楚青脸色一黑,抬手便摁住了念心的脑袋。 下一刻,不住有酒气自她身上发散,待等楚青的手,从他的脑袋上拿开,这姑娘的眼睛便透彻了许多。 “醒酒了?” 楚青问。 念心连连点头: “醒了醒了。” “你刚才说,可以找到墓王爷的本体?” “可以。” 念心来到了那大粽子的跟前: “过去不太行,因为我的【七宝琉璃正身经】还不到火候,不过随着我不断收服山贼,攻克山寨,成就绿林基业。 “所以我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如今并不需要活的。” 她一边说,一边一根指头直接戳进了那大粽子的天灵盖。 眼睛微微闭上,片刻之后睁开了双眼,眉头微蹙,倒是少了几分吊儿郎当和漫不经心。 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不过说的是什么,任谁也听不明白。 如此片刻之后,念心看了楚青一眼: “那个人……他是在这个方向。” 念心伸手一指。 楚青则看了在场其他人一眼: “好了,你们继续。” “是!” 众人纷纷领命。 楚青则打算带着念心念安两个,朝着那个方向找一找。 若是能够摸清楚路径的话,一切就方便多了。 只是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舞千欢,温柔,柳轻烟她们都想跟着。 最后楚青除了舞千欢和温柔,以及念心念安之外,谁也没带。 毕竟此去他是要探探对方的位置和底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打算将舆图绘制一番,摸清楚道路。 因此一行人并没有被楚青以轻功带着,而是施展轻功于地面上行走。 自白天走到天黑,温柔忽然开口: “米糊呢?” 楚青听这话感觉都听累了,正打算劝劝温柔莫要管那无组织无纪律的小老鼠,先做正事要紧。 结果就见到米糊叼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佛珠,一路狂奔,都快跑出残影了。 嗖的一下,落到了温柔的手上,带着那佛珠就往袖子里钻。 温柔将佛珠取下,交给楚青。 “这是……从古墓里寻来了?” 楚青拿着这珠子看了两眼,感觉有些眼熟。 然后就听温柔说道: “不是,这是不是和尚的佛珠。”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 棺椁上的和尚 “??” 楚青一时之间也有短暂的错愕: “你说谁?” “不是和尚啊。” 温柔重复了一遍的同时,将那佛珠拿在手中旋转了几圈: “我记得在我家那会,你就说要把这和尚的味道记下来,下次遇到了找他麻烦。 “后来找到的是游宗前辈,结果你也没找游宗前辈的麻烦。 “再后来……万宝楼遇到了真的不是和尚,我就把他的味道也记下来了。 “免得你将来想找他麻烦的时候,我找不到。 “这串佛珠上,就是不是和尚的味道,这一点我不会弄错的。” 楚青差点笑出声来,温柔软绵绵的声音,好似天籁一样于耳边回响。 他轻轻揉了揉温柔的脑袋说道: “干得好,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能循着佛珠,找到不是和尚吗?” “味道的话,是有迹可循的,但是最后找到源头,是不是那个和尚,我就不敢确定了。不过佛珠上除了不是和尚和米糊的味道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味道。” “准确的说,米糊也不是人。” 舞千欢帮忙纠正了一下。 温柔眨了眨眼睛: “也对。” “温柔带路,我们走。” 寻找墓王爷倒也不急于一时了,反正墓王爷他那么着急毁掉大粽子墓中身,显然是没想到念心和念安两个,就算是不通过活着墓中身,也能够找到他的本体。 对方现在不会有防备,这种情况下,中途稍微让出一点点的时间,去收拾一个不是和尚,何乐而不为? 当即由温柔领路,循着路径往前。 走的时候自然是得仔细小心,免得地上出现什么窟窿,陷阱一类的,再掉进去。 不过就算是这样,走了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温柔就已经停下了脚步。 于地面上找了两圈,最后指着一个窟窿说道: “味道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这是一个盗洞啊。” 楚青看了一眼,这两天也算是见得多了,对这方面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过他这会倒是多少有点后悔没有领着牧童儿来了,不然的话,应该会轻松不少。 这个盗洞,楚青不敢轻易往下去,有些地方,米糊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可楚青等人未必能够做到。 下面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贸然下去是会有风险的。 索性围绕着这盗洞转了两圈,发现周围还有好几个盗洞,并且在一处比较大的盗洞前面,温柔闻到了不是和尚的味道,而楚青则发现了有人自这里出入的痕迹。 “这一个古墓,被挖的千疮百孔。 “看样子,不是和尚是从这个地方进去的,米糊从哪里进去不太好说,但却是从先前那个盗洞出来的。 “简直就跟兔子窝一样。” 狡兔三窟,兔子在地下挖洞,绝不会只有一个出入口。 就跟眼前这古墓一样。 楚青没有过多犹豫,便决定几个人一起进去查探。 虽然分开让舞千欢和念心念安守在门前,可能会预防出现一些问题。 可楚青并不想贸然分开行动……不是和尚的身上是有些秘密的,这个人在杀了逃命书生之后,并没有借通天岭的‘第四条路’离开南岭,而是藏到了十绝窟。 这里面说不定会有点什么玄虚。 想起逃命书生的夫人所说的那件事情,楚青并不打算冒险。 哪怕舞千欢如今内功深厚,因为【天明剑法】和【指月玄功】的关系,纵然和万宝楼那会相比,也是天壤之别。 但风险这种东西,还是得尽可能的压制在最低。 自怀中取出火折子,一行人沿着盗洞往里走。 虽然说是一个比较大的盗洞,但也难免得卑躬屈膝,逼仄之处,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压抑。 好在几个人都不是寻常之辈,这点心里素质还是有的。 舞千欢和温柔跟在楚青身边这么久,可谓是久经历练。 而念心念安这两个根本就是没心没肺……两个姑娘的对话都很奇怪。 跟在念心后面的念安,语气中有些不满: “这里也太窄了,里面埋着的是谁啊?” “一定是某个绿林道上的大山贼!” “那得多大的山贼?” “那我哪知道啊,估计比大当家的还大?” “那有你的屁股大吗?” “什么?” “你的屁股都快要和这个特别窄的洞一样大了!” “……念安,你再说的话,信不信我放屁蹦你!” “你敢,你在我前面还敢这么嚣张!?” “你想做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 “那你不许放屁!哎呀,我的面前就剩下你的屁股了,我都看不到大当家的在哪了。” “我一屁股坐死你,你信不信!?” “我不信……” 楚青:“……” 舞千欢:“……” 温柔:“……” 这对话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再仔细想想,就感觉哪里都不对。 尤其是在楚青身后的温柔,忽然幽幽的问了一句: “三哥……你会放屁吗?” “……我要是不会放屁的话,就是个死人了。” “那你现在要放吗?” “不放!!你别被她们带歪了。” 楚青黑着一张脸,在前面带路。 “那你要放屁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温柔说道: “我鼻子比较敏感,要是没有准备的话,我担心会晕过去。” “我是臭鼬吗?” 楚青忍不住反驳。 舞千欢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温柔立刻说道: “舞姐姐,我要是放屁的话,我也会告诉你的……你不用怕。” “……我谢谢你。” “没事,咱俩谁跟谁,不用客气。” 由此可见,温柔的性情方面确实是出现了变化,就是这变化的多少有点肆无忌惮了。 好在这条盗洞并不太深,不过片刻之后,楚青就已经发现了尽头,拿着火折子往里面瞅了两眼: “这里应该是一个耳室,也不知道被盗墓的光顾了多少次了,棺材里都是空的。” 他翻身进了墓室,温柔和舞千欢等人也纷纷进来。 舞千欢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么说来也不是所有盗墓贼都是空手而回,也不知道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去哪了?” “运气好的可能拿出去卖了,运气不好的……说不定在这里拿的盆满钵满,转身就掉进其他的古墓之中,被困死在里面了。” 楚青一边说,一边看了温柔一眼,正要询问,就听念心和念安两个的欢呼声。 两个姑娘兴奋的击掌: “太好了,我们谁都没放屁!!” 楚青很有一种冲动,想要将这两个大傻妞,直接埋在盗墓贼挖的盗洞里。 太丢人了!! 而且,身为习武之人,内息圆融,控制气血都如臂使指,想要控制一个屁很难吗? 这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尤其是楚青发现,温柔似乎也被这喜悦的氛围影响到,竟然也有跟着欢呼的冲动。 因此原本打算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答应我,别跟傻子玩。” “啊?” 温柔很疑惑,但是却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 舞千欢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念心的屁股,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大…… 并且于心头默默补充了一句: “还很圆,但没我翘。” 只是转念之间,却又不免脸红,自己没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咳嗽了一声,恢复了一下心态之后,对楚青说道: “先找不是和尚。” “倒也不用去找了。” 楚青耳根子动了动: “我知道他在哪里。” 当即前头引路,众人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这耳室之后,就是墓中甬道,修建的还颇为宽敞。 墙壁上有一些斑驳的壁画和浮雕,只是不成体系。 楚青也没心思去研究这上面尘封着的,数百上千年之前的秘密,只是随着耳根子一动,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墓室之中。 这里应该是主墓室,宽敞平整,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块故意做高的台面,上面放着一口棺椁。 棺椁被打开了,盖子落在一旁。 不是和尚此时正坐在棺材上,盘膝而坐,紧闭双眼,似乎在打坐运功。 楚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大师,又见面了。” 不是和尚也睁开了眼睛,缓缓的念叨了一句: “阿弥陀佛……那小鼠儿盗走贫僧的佛珠,贫僧本可夺回,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终究不忍下那狠手,开那杀戒。 “却没想到,一饮一啄之间,倒是引来了施主。 “看来贫僧和施主,着实是缘分不浅。” 楚青摆了摆手: “我劝你好好说话,我最近一听和尚开口,就感觉脑瓜子疼。” “嗯?” 不是和尚有些奇怪: “为何?” “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天佛寺,见到了一个佛王爷,说话的调调跟你一模一样。” 楚青缓步往前,但站在了距离棺椁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驻足不动: “那老和尚算是被我给打疯了,结果疯了之后还来找麻烦,就只好送他去见他的佛祖了。 “话说,大师是被什么人打伤了? “为何会在这里?” 不是和尚满脸的悲天悯人之色: “贫僧的伤,非是人为。” “难道是这古墓之中的大粽子所为?” 楚青笑了笑。 “施主如何知道?” 不是和尚错愕。 楚青更加错愕: “还真是?” “实不相瞒……贫僧夜观天象,得知十绝窟内有妖孽作祟。 “故此特意前来诛魔! “却不想,这妖孽厉害,贫僧苦修一生竟然不是其对手,如今勉强将其压制在了这棺材里,却不敢稍离一步。 “否则,那妖孽必然从中走出,焚尽八方,使天下蒙受大难!” 不是和尚满脸慈悲为怀,语气沉重,不似作伪。 楚青急忙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大师所说如此匪夷所思,着实叫人难以相信啊。” 不是和尚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贫僧又岂会诓骗施主? “实不相瞒,这妖孽厉害……若是没有贫僧的法器,想要彻底诛灭,只怕绝无可能。 “是以贫僧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施主能否答应?” “大师请说,在下无有不从。” 楚青一脸正色。 “贫僧需得前去寻找法器,可这妖孽厉害,若是无人镇压,必然涂毒苍生。 “故此想请小友顶替贫僧于此镇压妖邪,待等贫僧取来法器,好斩妖除魔!” 不是和尚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眨不眨的看着楚青。 眼神真挚,眸光坚定。 楚青笑着说道: “这个太为难晚辈了,不如这样,你告诉我那法器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取来如何?” “……施主,非是老衲不愿,实在是你找不到啊。” “是啊,毕竟也没有这样一个法器,我又去哪里找呢?” 楚青无奈说道: “大师过去都是这么骗人的吗?将人当成三岁孩童来戏耍,很有趣?我倒是好奇,成功过几次?” 不是和尚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 “十之八九,都成功了。” “……果然,普及教育的必要性还是有的,如果人人都有书念,都能识文断字,就不会有这么多傻子了。” 楚青叹了口气: “大师,我问你的话,你好好回答,是什么人打伤了你? “是逃命书生吗?” 不是和尚猛然抬头看向楚青,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恢复了平静: “何出此言?” “话不用说的太透。” “……阿弥陀佛。” 不是和尚苦笑了一声: “贫僧知道,你我的缘分差了一点,贫僧要等的人不是你…… “却没想到,贫僧等来了要等的人,却也等来了超度贫僧的人。” “我怎么觉得……你要等的人,和超度你的人,是同一批人?”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你身上的伤势,并不像是逃命书生的手笔。” “施主如何知道?” “因为他的【君子道】就在我的手里,你的伤势显然不是出自此脉武功。” “原来如此。” 不是和尚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不知施主可有闲暇,来听一个故事?” “左右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不在乎这区区一个故事的功夫,大师请说。” 楚青一边说着,一边还坐了下来。 舞千欢和温柔见此,便坐在了楚青左右两边,念心念安则坐在了后头。 背对着楚青,防备着来路。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天下共主!? 不是和尚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一个小和尚,一个刚刚习武有成,满心向善的小和尚。 师父让他下山行走,小和尚就下了山。 看到很多人躺在路边,面黄肌瘦皮包骨,奄奄一息,他善心大发,便将身上的银子干粮,全都取出要救济他们。 却不想,他们人数太多,小和尚身上所带的这些银子和干粮,根本无法满足这些人的需求。 在当时,小和尚那澄澈的心头,想着的只是救人。 所以他想要回到山门,恳请恩师出点香火钱,帮着这些人渡过难关。 却没想到,在他转身的时候,那些人朝着他扑了过来。 先前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施舍给他们一口饭吃的百姓们,这一刻好似是化身恶鬼,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指责他见死不救。 更有甚者,还有人拿出刀子,想要从他身上割肉下来烹食果腹。 小和尚自小就在师父的带领下诵经念佛,知道佛祖有舍身饲鹰的壮举,他年纪轻轻,心头毫无尘埃,便决定效法佛祖。 若是能够以一身血肉,供养这些人,让他们可以活着,应该也是一件大功德。 但是……刀子割在身上,疼啊! 本来毫无尘埃的一颗心,在剧烈的痛苦之下,忽然生出了些许后悔。 凭他的武功,这些人其实是奈何不了他的。 可是,他失了先手,身上伤势太重,那些人似乎无穷无尽,趴在他的身上,用刀子切割他的血肉,有人甚至冲上来,就着他的伤口饮血。 小和尚忽然感觉,这些人,或许已经不是人了。 自己舍身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救一群……穷凶极恶的鬼! 后悔的心思,就好像是遇到了轻风的火苗,倏然变成了熊熊烈焰。 但是……来不及了。 就在他快要死的时候,忽然来了一群人。 那些穷凶极恶的鬼,便一下子一哄而散。 来的这帮人看到了遍体鳞伤的小和尚,将他带回去救治。 用最好的药材,请最好的大夫,小和尚的伤势很快就好转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里,他也知道了,救他的人是当地的一个帮派,名叫‘无忧帮’。 小和尚对他们满心感激,觉得他们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好人。 无忧帮帮主对小和尚也非常好,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通佛理,两个人经常促膝长谈,研究佛法真意,致使二人皆有所得。 小和尚出身非凡,年纪轻轻武功极高,无忧帮作为当地帮派,则也不免受到一些敌对帮派的攻击。 只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小和尚的武功高,就将他卷入帮派漩涡之中。 可小和尚仍旧能够察觉到,无忧帮帮主时而就会满身伤势的过来寻他,绝口不提伤势从何而来,但脸上的痛苦是藏不住的。 所以小和尚决定帮帮他。 第一次他是偷偷跟去的,在无忧帮帮主敌不过对方的时候,他出手将对方拦下,教训了一顿之后放走了。 无忧帮帮主则是满心愧疚的告诉小和尚,他不该插手这帮派之事,因为他是出家人…… 小和尚则装着江湖人的口吻,责怪无忧帮帮主不将他当成朋友,他虽然是方外之人,却也身处红尘之中,岂能对朋友的事情,视而不见?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之后,两个人也都坦诚了许多。 小和尚始终跟在无忧帮帮主的身边,帮他做了很多的事情……解决了对付不了的对手,拦下了当街刺杀的刺客,化解了对手暗中下的剧毒……林林总总,挽救了无忧帮帮主很多次。 一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一个刺客上门,却不是去刺杀无忧帮帮主,而是来刺杀小和尚。 以小和尚的武功,并不在意对方这自杀性的刺杀。 只是他很生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丧心病狂,为了取一个人的性命,竟然这般锲而不舍。 过去他每次出手,都是将对方教训一顿,然后赶走。 但这一次他将对方留下来了,他觉得这些人一定需要用佛经感化,才能够明白自己是何等的大错特错。 毕竟无忧帮帮主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该被人这般针对。 只是对方却骂他助纣为虐,骂他不得好死,骂他不配出家为僧…… 小和尚的怒火逐渐消散,疑惑却泛起心头。 他阐述无忧帮帮主是何等的好人,又问他们为何一意孤行,非得杀他? 结果对方冷笑连连,说无忧帮帮主心狠手辣,天无大旱,却不给百姓留活路,粮食几乎尽数收缴,只让百姓留下了一些破败的麸糠,维持他们那本就艰难的性命。 他还说无忧帮帮主侵夺他人财产,杀人全家。 结果来报复的人,全都被小和尚拦下,还装模作样的放他们离去,再背地里偷偷将这些人斩尽杀绝,尸身高悬于无忧帮旗杆之上,警告四方。 林林总总的事情,数不胜数。 小和尚听的差点发笑,他和无忧帮帮主经常秉烛夜谈,知道他菩萨心肠,怎么会是这刺客所说的模样?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了。 因为这个刺客至少没有说错一点……天无大旱,没有大灾,怎么会将一群活生生的人,饿成了鬼? 然后他开始偷偷调查,最终发现,那个刺客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那些百姓,是被无忧帮逼成了鬼,而自己被无忧帮所救,又成了恶虎的伥。 那些被自己击退的人,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成功逃出生天,大部分人则被无忧帮帮主抓了回来。 运气好的还没死的,被砍断了手脚,关在地牢里日夜折磨。 运气不好的……则早就已经被风干成了干尸。 小和尚曾经以为,无忧帮是这人间的净土,深入调查之后发现,这里是披着美好外表的无间地狱。 那一夜……小和尚第一次开了杀戒。 整个无忧帮,从上到下,无一人幸免。 只是无忧帮帮主临死之前也曾经苦苦哀求,说他纵然是有千般不是,但至少救了小和尚的命。 小和尚没有理会这所谓的救命之恩,还是将他杀了。 可当他走出那燃烧着烈火熊熊的无忧帮时,心头却满是迷茫。 有人要杀他吃他,有人救他帮他。 杀他吃他的是被逼无奈,帮他救他的是作威作福。 可那时候,死的是自己……自己难道就不无辜吗? 自己不过是一心向善,想要帮助他们?他们为何要对自己下此狠手? 他们对自己一个好心的和尚下这样的毒手,却不敢反抗无忧帮,不正是因为无忧帮他们不敢反抗? 他们欺善怕恶,所以只敢对付好心的自己。 无忧帮鱼肉乡里,对自己百般讨好,则只是为了骗取自己的信任,帮他们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和尚一路走,一路想,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有些分不清楚善恶对错。 最终他于一处荒山之上,静坐了三天三夜,认识到……人性贪婪自私,红尘如狱人如鬼。 因为在这件事情里,加害者本是无忧帮,受害者本是百姓,百姓无力反抗无忧帮,就只好任其予取予夺。小和尚的到来,则让百姓惊喜的发现,原来他们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还有比他们更弱,更可以填满他们肚子的人。是他们可以骑在身上,割肉喝血的善人。 所以他们也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自身谋取福利。 所行所为,全都是为了自己,所以他们是自私的……贪婪的。 这样的自私和贪婪,让他们在面对不愿意伤害他们的人时,可以随时化身为修罗恶鬼,可以肆无忌惮的残杀比自己弱小的人。 小和尚忽然对这个所谓的红尘很失望。 他离开了无忧帮的所在,继续行走江湖。 然后他来到了另外一处城镇……本以为这里的人也会自私自利,贪婪成性。 可是,当他到来之后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里的人没有缺衣少食,他们生活得很富足,路上也没有乞丐,小和尚去化缘,人家都会多给些素菜和烧饼,还问他能不能吃饱,不行的话,还有…… 小和尚感觉自己的心态碎了。 刚刚悟出来的道理崩了…… 人性不应该是贪婪自私的吗?为什么,他们这么好? 他不理解,所以他在这里停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他看着帮派中的人,维持小镇上的秩序,看着那帮派推出的一条条法规,也看着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小和尚感觉自己那颗蒙尘的心,慢慢的好像被擦干净了。 这红尘未必就如同无间地狱。 一直到一天来了一个大帮派,剿灭了镇子上的小帮派。 并且在镇子上大肆掠夺。 人们的哭喊声持续了足足三天,有很多人死在了小和尚的面前,人们脸上的表情,从笑容,变成了惊惧,又从惊惧变成了麻木。 从家家户户,夜不闭户的状态,变成了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关紧门户。 从毫不吝啬的让小和尚化缘,到看到小和尚就躲……好似防贼一样。 小和尚发现,他们变了。 从好人,逐渐变成了那些贪婪自私的鬼。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恍然大悟了。 这个镇子上的人,之所以这么好……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很好的人,而是因为,他们过的富足。 虽然并不是所有富足的人,都是好人。 但穷人……食不果腹的人,快要死的人……似乎没有资格长良心。 自己的性命都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谁又能管得了他人的生死? 人心确实是自私的,在不会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对别人好。 可当这最后一块饼,最后一个馒头,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时……谁又会去在意,路边那即将饿死的人? 小和尚离开了这个小镇,他又一路走,一路想……他知道,这个小镇上的人原本之所以可以过的富足,是因为那个帮派对他们很好,整个小镇被他们治理的井井有条。 所以,如果说,有人可以将这个天下,所有的人全都管理的这么好,全都治理的这么井井有条。 那这个世上,是不是就不在有那些疯狂的鬼? 自那一日开始,小和尚便有了一个宏愿。 他希望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饿死在路边,化身为不顾一切的鬼,他希望可以找出一个能够治理整个天下,让这天下间人人富足的天下共主! 从而,让这浑浊的红尘,彻底改头换面! …… …… 楚青看着默默讲述的不是和尚,轻声问道: “你找到了吗?” 不是和尚笑了起来: “找到了。” “那这天下为何还是这般混乱不堪?” “因为他还有障碍。” “所以,你盗走皇甫长空的儿子,是为了给那个人扫平障碍?” “是,他还有不少的障碍存在,在这些障碍清扫干净之前,他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逃命书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必须死?” “他和贫僧有一样的志向,但太过妇人之仁,注定是不相为谋。 “所以,他确实得死。” “那你呢?你的伤势不是逃命书生所为,而是在你杀了逃命书生之后,被其他人打伤的。 “是你认定的那所谓天下共主派人做的?” 不是和尚没有说话。 “如此心狠手辣,你确定,此人真的能成为你以为的,那个可以改变天下的人?” 楚青又问。 不是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 “施主还是太过年轻,贫僧见识过这世间的一切丑恶,如今所为,纵然是再严重者,也不及他们之万一。 “为了让这个红尘浊世,化为清流。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好好好……果然是大志向,大宏愿。” 楚青缓缓站起身来: “可是,你的宏愿,为何要将他人拖入地狱?你又凭什么,要将一个和你志向相同,做法不同的人牺牲掉?” “虽然不愿……但不得不为。” 不是和尚的脸上,仍旧是那么的悲天悯人,他似乎确实不愿意杀逃命书生,却不得不做。 楚青微微低头: “我不知道你们的苦衷到底在哪里,我只知道……一个连最基本底线都不存在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救世的佛。 “就连我这样一个杀手,都知道不能滥杀无辜,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慈悲为怀!? “不是和尚,你该圆寂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要不要我? 楚青眸中隐隐泛起杀机,却并未立刻动手。 而是对舞千欢和温柔几人说道: “你们先出去。” 念心念安当即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一边走念安还一边说道: “这次我在前面!” “你在前面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放屁,我绝对戳死你!你慢点,让我在前面!” 念安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加快脚步,显然没憋着什么好屁。 舞千欢和温柔两个则是深深的看了楚青一眼,这才转身。 可不等二人离开,就听不是和尚轻笑一声: “原来早就已经被诸位施主勘破,既如此,便请诸位随老衲一起,共赴阿鼻地狱!!” 话落,他慢慢站起身来。 而他一动,机扩之声随之而起,在那棺椁之下暗藏了一处要命的机关。 楚青顿时一阵无奈…… 其实从来到这墓室的第一时间,楚青就发现这老和尚状态不对劲。 明明受了伤,还偏偏爬到棺材上摆造型,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过去看过的那些盗墓,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楚青当时就感觉这棺椁附近应该是有什么问题,这才在距离那棺椁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停下。 其后跟不是和尚闲谈,一方面是打探他背后之人的情报,确定逃命书生是否真的是这老东西杀的。 另外一方面也在考虑,怎么在不触发机关的情况下,弄死不是和尚。 但是这事基本上就是一个僵局。 不管是将不是和尚拽下来,还是直接弄死他,都有可能触发机关。 楚青琢磨着,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他的时候,用巧劲不去挪动他的尸体,让尸体就这样躺在棺材上,说不定可以因为重量的缘故,让机关暂且不会触发。 哪怕只是拖延一时半会的,也足够楚青等人从这里出去了。 而这件事情,他也早就通过天籁传音之法,告诉了舞千欢和温柔。 两个人虽然担心楚青,却也知道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楚青武功盖世,就算是这古墓机关当真爆发,也未必能够困得住他。 这才乖乖转身……却没想到,不是和尚终究不是白痴。 没等楚青将人全部送出,便已经窥破。 这等情况之下,楚青虽然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做出选择。 他不知道被压制的机关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不能让不是和尚死在古墓机关之上。 不然的话,他的任务岂不是落到了空处? 故此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楚青便已经一指点出。 一阳指! 指影一闪,不是和尚正要跨出去的那只脚终究跨不出去,脑袋一垂便已经身死当场。 【委托完成!】 【获得奖励:随机武学宝箱!】 久违的提示出现在了楚青面前,楚青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这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系统提示了,弄的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没有系统的人一样。 墓室周遭并无动静,楚青不敢耽搁,当即轻喝一声: “快走。”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脚下忽然传出咔嚓声响,紧跟着剧烈的失重感就已经传递心头。 脚下所有的石头,竟然全都陷落。 这一瞬间太快了,楚青来不及多做反应,便已经一甩衣袖,舞千欢身形不由自主的被他以一股柔劲推出了陷阱范围之内。 念心念安两个一回头,赶紧将舞千欢接住,继而茫然: “我们大当家的呢?” “大当家的不在了,我们两个是不是就是新的当家的?” 舞千欢则一回头,纵身就要跃入那深坑之中,可不等成功,身形又硬生生被念安拽了回来。 脚下还在开裂,两个人拉着舞千欢就跑。 而此时陷落的楚青已经稳住了身形,让自己悬浮于半空之中,一步踏出,则来到了温柔的身边。 伸手将她揽住,脚下一点正要跳回去,就见一块巨大的墓室顶,连带着庞大的石头一起砸了下来。 “……这是要干嘛?” 楚青脸色一黑,闪避已然不及,空出来的一只手只好往上一抬,接住了这巨大的建筑碎块,内息一转,就听得砰的一声,那巨大的建筑便化为了齑粉。 可经此一耽搁,他也不免往下陷落了五六丈的高度。 头顶上则是源源不断的碎片落下,有的是棺材,有的是地板,有的是天花板……乱七八糟的不说,还裹挟着熊熊烈焰。 楚青琢磨着,这烈焰应该不是先前不是和尚所在的那个古墓之中所有。 那座古墓已经被人掏空了。 而且这座古墓的机关,也不可能深到这种程度。 陷落了五六丈的高度,下面仍旧深不见底。 想来仍旧是因为十绝窟那墓中墓,墓迭墓的格局导致,一家机关触发,连累其他古墓的机关也跟着爆发出来,这才营造出了当前的局面。 当即心念一动,一股金光笼罩在了他和温柔身上。 同时以天籁传音之法串联了舞千欢的精神: “千欢。” “楚青,你没事吧!?” “莫慌,无碍,你怎么样?” “我没事,坍塌的只有主墓室,现出了一个大坑,我就在边上,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就要跳下去找你了。” “没事就好,这头顶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我先下去看上一眼,你们在上面等我就是。” “好。” 舞千欢在脑海之中说完这句话之后,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刚才忙乱之中,她第一反应就是跳下去和楚青一起,结果被念心念安拽走,那会她心急如焚六神无主,明明有一身武功却忘了动用。 回过神来立马挣脱了念心念安,一路狂冲到了此处,正要跃下,就听到了楚青的传音。 原本七上八下的一颗心,瞬间安稳了下来。 念心念安两个也追到了舞千欢的身边,却是面面相觑,怎么刚才还寻死觅活,这会竟然安静下来了? 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舞千欢瞥了她们一眼: “没事,他没事,他跟我说话了。” “哦。” 姐妹俩赶紧点头,恍然大悟,这是受刺激太大,疯了。 心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来源于楚青死了,她们两个成功上位当大哥了。 难过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毕竟也算是相处的时间比较久了,忽然人就没了,很难不难过。 另外,要是没了楚青,她们还如何一统绿林? 北堂尊还能如同现在这样,对她们两个言听计从? 如今大当家的压寨夫人还疯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 …… 且不提舞千欢在那等候,念心念安两个各怀鬼胎的发愁。 楚青一路顺势而下,倏然听到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以及巨物落入水中的轰鸣声。 他低头往下一瞅,便见到了一条地下暗河。 暗河河水汹涌,头顶上砸落下来的东西尽数落入其中,暗河两侧有岸,可以驻足,楚青以千斤坠之法带着温柔轻轻的落在岸边。 再抬头,就见一个巨大的棺椁落下,砸出了不小的水花,还有不是和尚的尸体,则滚入了暗河之中,随波逐流。 “这是地下水脉?” 温柔窝在楚青的怀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瞅了一眼。 楚青点了点头: “却不知道流向何方……” “要不要沿着河流群走向找一找,看一看?” 温柔忽然提议。 楚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千欢还在上面等着呢。” “你不是已经用天籁传音之法告诉舞姐姐咱们没事了吗?” “你怎么知道?” 楚青有些惊讶。 “猜到了啊,你肯定不会让她担心的。” 温柔笑容也柔柔的。 楚青看的有些恍了神,回过神来之后,咳嗽了一声: “你该从我怀里下来吧?打算窝在这里多久?” “反正舞姐姐也不在,就让我多趴一会嘛。” 温柔忽然反手搂住了楚青的脖子: “这地方危险,和你靠的紧密一点,我也能踏实啊。” “嗯?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对我有了歪心思?” 楚青瞪大了眼睛: “看来那【不易天书】不白练啊。” 温柔低声嘟囔: “对你起歪心思太容易了,你这么厉害,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你啊? “不过,我也不是因为【不易天书】。” “那是因为什么?” 楚青倒是没想到,温柔竟然这么坦诚。 温柔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当时在万宝楼,你唤醒我的时候,进入了我的精神世界。 “我们两个在太易门相伴了那么多年……我们无话不谈,不管我受了委屈也好,取得了什么成就也罢,开心的,生气的,快乐的,难过的……我全都告诉你了。 “我跟你说,那些都是真的。 “虽然当时我还没有修炼【不易天书】,还无法表达出自己的心。 “可是,你那个时候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 “……” 这丫头片子是吃了什么胆大妄为丹吗? 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口了? 楚青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置信: “你……喜欢我?” “喜欢!天下第一喜欢!!” 温柔又使劲抱了抱楚青: “所以三哥……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我知道你和舞姐姐感情很好,好在舞姐姐好像也不在意多我一个分享你,她跟我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呢…… “所以三哥,我不介意做小,你要不要我?” “你……你让我想想。” 楚青咧了咧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柔却不理会这些,抽出双手捧着楚青的脸: “不要畏畏缩缩的,不要犹犹豫豫的,喜欢我的话,你就要我。 “不喜欢我的话,你就拒绝我。 “别拖延时间,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男欢女爱无非就是一个你情我愿,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现在的局面就是,舞姐姐愿意,我也愿意,你愿不愿意?” 这话是温柔说出口的!? 这是哪里来的温大勇啊!? 楚青将自己的脸从温柔的掌心里挣脱出来,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歪着头端详了两眼。 “乌漆嘛黑的,你也看不太清楚,别瞅了。” 温柔抗议的挥舞着小手,想要从楚青的魔爪之下挣脱。 楚青笑着说道: “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中了佛王爷的【换舟经】了。 “性格变化,怎么这么大?” “压抑的久了,难免会有点变态。” 温柔一笑: “所以三哥……你要是再不正面回答的话,那我就合理怀疑,你是有贼心没贼胆。 “光惦记着,不敢动手。” 楚青一时间也有点哭笑不得,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你我相处这么长时间,你爹也一直都想让我娶你,要说没有丝毫意动,那也不可能。 “千欢也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 “但我一直都在想,你会是如何想法。 “现如今,我知道了你的想法……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来,再问我一遍。” “问什么?” 温柔看着楚青,眼珠子一转,面上的笑意也越发柔美: “三哥……你要不要我?” “要。” 楚青低头在她额上一触: “傻子才不要。” “就是,还好你不是个傻子。” 温柔嘟了嘟嘴。 楚青则将她放了下来: “走了,我们看看这下面的情况,我听到了一些有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温柔问道: “我怎么没听到?” “你功力不够。” 楚青拉着她的手,沿着暗河的岸边,朝着深处走去。 片刻之后,温柔也听到了呼啸之声。 “好像是个风口?” “嗯。” 楚青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眼前豁然一开。 目之所及是一个三角形的区域,整个地势在这转折处凸起了一块,让这里跟周遭环境都格格不入。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就这般呈现在了楚青和温柔的面前。 沉重古拙之感扑面而来。 楚青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这……青铜门!?” “三哥,你知道这里?” 温柔有些惊讶。 楚青则摇了摇头: “肯定不知道啊,但材质总能看出来。” 他带着温柔来到了这扇巨大的青铜门前,温柔伸手要去触碰,楚青将她拦着: “小心有诈。” “对。” 温柔连连点头,然后啧啧称奇: “三哥,你说是什么人能够在这里,弄来这么大的一扇门啊,这得用多少铜啊?” “这谁知道?” 楚青轻声说道: “柔儿,你先让一让,我看看能不能将这青铜门打开!” 第四百八十八章 去见王爷 温柔很听话。 楚青让她让开,她自然不会反驳,只是不忘嘱咐: “你小心一些。” 楚青待等她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之后,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两掌相叠聚气,继而缓缓推出。 他不知道这门后是否还有什么玄虚,出手也很小心,用的是柔劲。 隔空出手,则是担心门上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地下的玩意,素来都很诡异,能不沾染,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嗡!! 巨大的力道落在了那青铜门上,一瞬间竟然爆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好在这轰鸣之中并不包含什么古怪的音功手段,并且也只有一声。 只是这扇门却并没有楚青所想的那般容易打开,他单掌一翻,力道叠加,内力不断施展。 而随着内力增强,青铜门未曾开启也就算了,他们所处的这一处所在,却开始动摇了起来。 头顶上的石壁也出现了裂痕,若是力道再加,只怕青铜门没开,他们倒是要先被活埋了。 “有趣。” 楚青微微蹙眉,却缓缓收回了手: “这扇门打不开。 “或许是开门的位置不对,也可能是不得其法。 “若是强行推动,周遭环境怕是要崩碎了。” “难道没办法了?” 温柔对这扇门还是很好奇的,来到楚青身后,对着这扇门探头探脑的瞅。 楚青一笑,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办法是有,不过现在没工夫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我们先离开,待等解决了天邪教的事情之后,再来这里一探究竟。” “好。” 温柔点头: “天邪教是正事,这扇门这么大,总不会叫人搬走了才对。” 两个人做了决定之后,便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倒是沿着那条暗河继续往前找了一会,结果也很快就没了路。 唯有那条暗河的河水,涌入黑暗之中不见踪迹。 见没有收获,两个人便返回到了先前落下的位置,楚青单手搂着温柔,温柔则很大胆,直接挂在了楚青的脖子上,一脸享受的等着楚青带她上去。 楚青多少有些无奈,过去的温柔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他身形一卷,扶摇而上。 速度之快,好似离弦之箭。 “三哥……你慢点,不着急的。” 温柔在楚青耳边耳语。 楚青耳根子有点发热,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不等温柔再次作妖,眼前便已经一亮,这么深的一个坑,楚青就这样带着她出来了。 舞千欢果然就在这大坑旁边,看到两个人出来连忙站起: “你们没事吧?” 念心念安则瞪大了双眼: “竟然真的还活着!” “原来没有疯。” “没事。” 楚青将温柔放下。 温柔这一次就很老实,轻声说道: “下面有些发现,感觉挺有意思的,三哥说等解决了天邪教再来看看。” “哦?发现了什么?” 舞千欢问。 “一扇青铜门,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只不过没能将那扇门打开。” 楚青给他解释: “强行开启,恐生意外,暂且不去理会,待等之后再来,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出去的过程倒是很顺利,除了在谁前谁后的问题上,念心和念安两个争执了一下之外,并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只是经过她们这一闹,楚青这个打头阵的,总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好在他后面的是舞千欢,换了旁人的话,他是万万不敢打这个头阵的。 待等出来之后,温柔则环顾左右: “米糊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要不要找找?” 楚青笑道: “这小东西今天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理应奖赏一番。” “不找了,它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温柔摇了摇头: “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好。” 念心念安继续引路,朝着原本预定的方向寻找,前前后后走了大概有二三十里的距离之后,众人停下了脚步。 “要是所料不错,应该就在前面。” 念心伸手一指,前方是一座小丘,其上寸草不生,表面上看只有黑黄的泥土,不见其他异常。 但如果念心的【七宝琉璃正身经】没有出错的话,这里必然另有乾坤。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眸光于周遭一一扫过,又侧耳倾听,半晌睁开了双眼: “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 舞千欢问。 “找到人了,具体情况还得再看看。 “你们于此等候,我以天籁传音之法和你们保持联系,有任何异状立刻告诉我,我会马上回来。 “切记,切记!” 楚青看着舞千欢和温柔,认真嘱咐。 两个姑娘连连点头,舞千欢笑着说道: “放心,不会给你添乱的。” 楚青点了点头,让舞千欢约束着念心念安,自己则脚下一转,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再度现身的时候,则带来了一股风。 风带动了尘埃,也掀起了一块泥土,藏身于泥土之下的人脸色一变: “妖风?” 脚下一点,窜出所在洞穴。 朝着八方探寻,却并未见得异常,他眉头微蹙: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妖风?难道有绝顶高手施展轻功,扰我耳目? “此事需得禀告王爷。” 那人自言自语之间,回到洞口之后,将入口重新遮挡。 沿着这明显是人为挖掘出来的甬道一路往前,片刻之间,就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这里也有人在把守,两个护卫见到来人之后,都是一愣: “似乎还没到交班的时候?” “你怎么过来了?” “方才有妖风吹走了掩盖之物,你们一直站在这里,可有发现不对?” “未曾。” 两个人同时摇头。 “没有吗?那妖风来的古怪,可若当真是高手的话,必然会想办法潜入此间……既然未入,说不得是我多心了。” 那人喃喃自语。 倒是那两个守卫说道: “那个三公子已经来了十绝窟,此人武功盖世,非比寻常。乃是我天邪教大敌,听说墓王爷今日前往挑衅一场,又被杀了一个墓中身。 “如今妖风邪异,说不定和此人有关,咱们万万不可大意,还是应该前往禀报王爷一声。” “有理。” 那人点头: “既如此,那我还是去一趟的好。” 他抱了抱拳,和那两个守卫算是打了招呼,这才一路往前,只是走没几步,又见到了一个天邪教的守卫将其拦下。 彼此交谈和方才几乎一般无二,不同之处在于,后来的这个守卫听完那人的话之后说道: “你说的不错,事关重大,不能轻率,这样我随你一道去见王爷。” “也好……” 那人点了点头,便带着那护卫一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越过了不少的岗哨,地势则是一路往下倾斜,待等走出一处转折,就听得人声鼎沸。 低头看去,眼前竟然是莫大的空间,无数天邪教弟子藏身于此,或者练武,或者走动,或者闲谈。 “我们在这里已经有数月之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说里面被困着的,可是鬼帝啊,教主不曾出手的情况下,若是咱们能够帮着王爷们灭杀一个三皇五帝,这是何等的泼天功劳?” “功劳确实是好的……可我修炼的【三阴凝血掌】,每隔七日,就得饮一次人血。 “为了这一趟差事,我虽是带了几个人进来,充当血食……可如今已经快要用完了,再有半个月若是还出不去的话,怕是要被掌力反噬,周身气血凝固而死了。” “那就去找王爷告假,出门寻找呗。我前两天就出了一趟门,找了两个处子之身,折磨了她们一整晚,这才将其斩杀,助长我的功力再进一层。” “竟然还能告假休沐?那我等会就去找王爷求恳。” 天邪教的弟子随口闲谈,那人则带着那个护卫,一路继续深入。 眼前的路径这是越走越宽,最终在一处大门之前停下,那人抱拳拱手求见棋王爷。 就见一个身材瘦小,身形好似鬼魅一样的家伙,自半空之中落下……却是直接落在了那人的肩膀上,踩着他的肩膀看了那人两眼,又提鼻子在后面那个护卫的身上闻了闻。 这才飞身落下,有些费力的将那扇门推开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但那人的身形却好似能够任意搓扁揉圆,身形一缩,好似一张纸一样的钻了过去。 那人感慨了一声: “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棋王爷手下的棋士很是厉害。只可惜,做了棋士生死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那护卫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说起来,你好似有些面生啊,你是哪位王爷手下的亲卫?” 那人看向这个护卫,眼神之中略显好奇。 那护卫正要回答,就听得大门吱嘎一声被人直接推开。 一个声音自当中传出: “进来。” 那人和护卫当即进了大门,入内之后环境空旷,但冲鼻便是一股血腥气。 正对面的位置,竟然放着一个血池,血池翻滚,内部却空空如也。 另外一头则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 老者双眼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开口: “说。” 那人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遇到的事情禀报了一番。 倒是那护卫,眸光在那老者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血池,环顾之下,耳根子又动了动。 继而低眉垂目……不再观瞧。 那人则将自己遇到的情况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老者微微点头: “你做的不错,当赏。” 就见一个脑门上刻着‘相’字的胖子,自一旁走出,手里还拽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容貌寻常,满脸都是惊惧之色。 就听那老者说道: “你修的应该是【巫山大·法】,此女本是为梅王爷搜刮而来,乃是玄阴处子之身,对你修行有益,你带走吧。” “多谢王爷。” 那人顿时大喜。 将那女子接过来之后,直接抗在肩膀上,转身便走。 护卫也紧随其后。 老者看了那护卫一眼,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而是吩咐加强戒备,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的话,立刻上报。 其后又唤来一人: “你去寻墓王爷,问问他,他所遇到的菩提庵之人,究竟能不能借他的墓中身寻根朔源,让人找到这里?” “是。” 那人答应了一声,却是朝着山洞内走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笑道: “你说,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失败了……会不会很有趣?” “……恶王爷,莫要胡言乱语,更不要胡作非为。” 棋王爷沉声开口。 却忽然听得一阵罡风破空,他脸色一变,猛然抬头: “你!” 一个字刚刚说完,脑袋已经落入了一人五指之间: “你说,我这一用力,捏碎了你的脑袋,教主会不会怪我?” “……疯子!你敢!!” 棋王爷大怒,但语气之中,也略微有些发虚。 “哈哈哈。” 恶王爷一缩手: “逗你玩,你这反应,可真有趣。” 转过身来,忽然一抬头: “本王出去看看,万一真来了高手呢?那位三公子,本王可是期待已久了,收藏室内,已经摆好了架子,就等着他的人头和人皮为我装饰了。” 说完之后,他大步走出。 棋王爷至此方才松了口气: “这人疯的……比之教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扛着棋王爷赐下奖励的那人,带着那护卫则原路返回。 只是一路都快走到出口了,那人忽然有些疑惑的看向护卫: “你怎么还跟着我?” 那护卫看了看他肩头扛着的姑娘,那人脸色一变: “你不会是看上了吧?我告诉你,这可是王爷赏给我的……你要想要,也得等我享用完了之后再说。” 护卫听完之后,忽然咧嘴一笑: “我不是看上她了,我是看上你了。” “嗯?你!?” 那人一愣,就见护卫一探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随手一转,他身形不由自主的转了半个圈。 紧跟着一探手将他肩头上的女子抢了过来,另外一只手则扣住了他背后的脊柱: “我们走。” “……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脸色大变。 “你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那个弄出了妖风的绝顶高手啊。” 楚青一笑: “走吧,送我们出去。” 第四百八十九章 善恶二王 天邪教中人的谨慎,比楚青想象的还要离谱一些。 先前他听到了泥土之下那人的呼吸声,掀开泥土,卷起狂风,确实是为了潜入此间。 但对方竟然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有高手来袭……而不是平地起怪风。 这让楚青有些意外。 而一路深入其中,在第一个岔路口上遇到的那两个护卫,并非是没有见到楚青。 只是他们忘了。 楚青抹去了他们见过自己的记忆,后来那人来到这里,跟他们两个探寻的时候,这才得到了一个不曾察觉有异的回答。 那时候的楚青就在不远处,听着他们三人对答。 知道那人要去禀告王爷,便心生一计。 他寻了一个落单的天邪教弟子,弄晕之后换了衣服,并且抹去了他见过自己的记忆。 然后以天邪教护卫的身份,拦住了那人,并且要求跟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去面见王爷。 这一路走来,果然相当顺利,根本无人察觉到他的身份。 同时也让楚青对这周遭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最终见到棋王爷,摸到了他们的根底,但能探查的地方,基本上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虽然还能弄出一点混乱,再进一步……可是他听的分明,在棋王爷身后,继续深入的话,则有两个绝顶高手。 一个应该是墓王爷,另外一个可能是鬼帝。 除此之外,在棋王爷所在位置的另外一侧,还有一位绝顶高手。 因此,楚青虽然可以尽力再往前一探,但是这一探之下,身份肯定是藏不住的,从而让墓王爷知道他们的藏身之所以已经暴露。 这人的墓中身颇为麻烦,楚青虽然不是很担心麻烦……毕竟就算是他的墓中身再怎么多,也终究有杀完的时候。 楚青主要是担心,这个过程之中,鬼帝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不清楚鬼帝状态的情况下,贸然现身,还势单力孤的情况下,纵然武功盖世,也极其容易落入被动境地之中。 所以楚青大概将这边的情况探查明白之后,就跟那刚刚领了赏的一起出去。 整个过程之中,虽然不是无人发现,但是发现的人,全都被楚青处理干净了。 不过一路走到这里,扛着姑娘的人总算是起了疑心。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楚青接过了扛姑娘的重担,反手扣住那人的脊背,内息灌入之下,那人所修的【巫山大·法】,根本无法和楚青的【照玉神策】相抗衡,被楚青轻易拿捏。 “走吧,乖乖听话,还能将你这条性命暂且存起来,否则的话,现在就杀了你,易容成你的模样,我也能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楚青淡淡开口。 那人脸色阴沉,却也抗拒不得,只能被楚青推着往前走。 很快就来到了那转折处,看到了两个尽忠职守的护卫。 那两个护卫看到楚青三人到来,有些意外: “去的时候是一个,回来的时候,怎么变成三个了?” “咄咄怪事?” 楚青一笑,顺手在肩头那姑娘的腰上拍了一下: “王爷赏的,羡慕吗?兄台邀我共享,我也却之不恭啊。” “还有这等好事?果然是咄咄怪事……” 那两个护卫顿时都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回头换班了,要不也让咱们尝尝鲜?” “这有何不可啊?是吧?” 楚青看了掌中之人一眼。 那人冷笑一声: “哼。” “他还不乐意了。” 那两个护卫全都乐了。 楚青跟他们随口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带着两个人越过了他们,走进了那条甬道之中。 就听被钳制那人咬牙说道: “他们会生出疑心的,你跑不了。” “他们不会,而且,我想走,天下间没人能拦得住我。” 待等距离差不多了之后,楚青忽然放开了手中那人。 那人一愣,猛然回头,身形顿时一僵。 待等回过神来,眼前已经不见了楚青和那姑娘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可越是回忆,记忆就消退的越快,好似是一只被触碰到的蜗牛一样,全都缩回了壳里,让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 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想不起来的事情,肯定不会太重要。” 回到值守之处站好,又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偏移的遮掩之物。 而楚青此时此刻,却已经回到了舞千欢和温柔四人的跟前。 只是几个人扫了一眼他肩头上的姑娘,不禁微微一愣: “这是?” “被天邪教抓了的,当成了赏赐,我就顺手救下来了。” 楚青将那姑娘放在了地上。 姑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不忘哭泣……眼看着就要流泪,楚青赶紧打断她: “别哭,尚未脱离险境,小心被人察觉。” 那姑娘吓得赶紧憋了回去。 楚青回头瞥了那小丘一眼,紧跟着身形一卷: “我们走。” 他倏然而起,好似一道破空的金光,转眼之间就已经不知所踪。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去不久,一道人影忽然落在了他们先前所在之处。 他提鼻子闻了闻: “好像……是好人的味道。” 再看周遭,却没有发现痕迹。 “不对,肯定有人在这里逗留过,还能闻到女子身上残留的香气…… “嗯,是他们离去之前,将停留过的痕迹给抹去了。 “看来墓王爷的藏身之地,已经暴露了啊。 “嗯……要不要去告诉他们? “算了,本王又不是什么好人,早晚有一天本王会将他们全都杀光,再弄死高高在上的教主! “那本王可就成教主了! “手里明明掌握着天邪教这么庞大的势力,竟然只想着争夺天下……太无趣了。 “要不还是将这世上的人,全都杀光吧? “本王真想知道,如果这个世上,只剩下了本王一人,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神色略显癫狂。 一阵咳嗽声,此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让他的嘴角忽然勾起,眼神里闪烁着略显疯狂的笑意: “你又来啦?” “咳咳……” 咳嗽的声音又起,一身灰衣,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站在不远处默默的开口: “我总能找到你。” “你难道真的不会死?” 恶王爷抬眸看向了灰袍老者: “本王记得,岭北一战,本王切掉了你的四肢手脚,用一把长枪贯穿了你的胸口,将你钉在了一块巨石上面。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流血……你也该流死了才对。 “你的四肢手脚是怎么长回来的? “消失的血液,又是如何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体? “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灰袍老者轻声开口: “倒也不是安然无恙。” “哦?” 恶王爷略显疑惑的端详着他。 就听那灰袍老者喃喃的说道: “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咳嗽……大概是你的铁枪贯穿了我的肺子,留下了一点暗伤。” “简直荒谬!!” 恶王爷冷笑: “如果你是正常人,那样的伤势,怎么会仅仅只是留下了一点暗伤?” “你想说,我不是正常人?” 灰袍老者抬眸,轻笑了一声: “那你又是什么?” “有趣!” 恶王爷周身之间忽然升腾而起了熊熊的烈焰,漆黑的焰火透着不详之意: “这一次,本王要切了你的脑袋,然后将其种在你的肚子里!” “你我交手七十一次,本王败了七十一次。” 灰袍老者喃喃说道: “也该本王赢一次了。” 他五指微微展开,洁白的火花轻轻跳跃,虽然不如对面声势浩大,却满是不屈之意。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紧跟着便是震天价的巨响轰然鸣动,刹那间滚动八方。 “嗯?” 已经快要回到大营的楚青,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人在交手?” “有人交手吗?” 舞千欢侧耳倾听,发现还是听不到半点动静。 楚青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武功,都很高明……方向,是在天邪教所在…… “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要回去吗?” 温柔问。 楚青摇了摇头: “倒是没有必要。” 念心和念安两个却有些张牙舞爪起来: “回去,回去!” “对,回去,好像是【善人经】和【恶人录】,我的【七宝琉璃正身经】已经感受到了!” 舞千欢有些错愕的看向了念心和念安两个人,她们两个的内功,其实远不能和舞千欢相比。 只是,舞千欢尚未察觉到远处的异常,这两个姑娘是如何发现的? 是因为她们修炼的那个什么【七宝琉璃正身经】,和邪功有关联吗? “【善人经】【恶人录】?” 楚青扬了扬眉: “那是什么?” “两门武功啊!邪功!” “对,特别的邪!!” “【恶人录】也就算了,【善人经】听着也不像是邪功啊。” 楚青有些好奇,倒也不是好奇交手那两个人的身份,毕竟念心念安一开口,楚青便想到了先前在万宝楼里得到的一个情报。 十二圣王里有两个比较特别的王爷。 一个是恶王爷,一个是善王爷。 仙云山一战的时候,恶王爷曾经被善王爷引走,两个人好似还经历了一场大战,但那一战的过程无人知晓。 再对应方才念心念安说的武功,如今交手的两个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不过,如果那个老者真的是善王爷的话,他修炼的【善人经】,好像确实喜欢做善事。 这样的武功,为什么会是邪功? 念心挠了挠头: “那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邪功!” “对,行善积德也是邪功!” “……” 楚青摇了摇头: “暂且不去理会,他们爱打就打,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需得回去赶紧准备,召集人手,明日一早出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就在他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一行人就回到了大营之内。 落地之后,就见柳昭年,天风子,欧阳天许,北堂尊等人都济济一堂,显然是在等候。 看到楚青等人回来,全都松了口气。 柳昭年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楚青却已经一挥手将其打断: “找到墓王爷他们了。 “留下一部分人手继续迁坟……其他的全都召集起来,明日一早出发。” “找到了!?” 花锦年忽然站起身来: “你……见到他了吗?” “不曾。” 楚青说道: “戒备太过森严,我倒是可以进去瞅一眼,就怕瞅完之后失了先机。 “天邪教那边人手不少,为了防止意外,还是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去才好。” “好。” 柳昭年立刻说道: “盟主稍待,我等这就召集人手!” 众人当即纷纷出去,楚青来到那盟主宝座之上坐下,眉头微蹙,这宝座看上去华丽,坐着其实并不怎么舒服。 伸手取来边上的茶水,拿过来喝了一口,对边上的任北冥说道: “去将牧童儿叫来。” “是。” 任北冥答应一声,当即快步去找,片刻之后就和牧童儿一起来到了大帐之内。 牧童儿哈欠连天,看到楚青之后就一脸不愉快: “你干嘛啊……我这忙了一天了,睡得正香,你扰人清梦,岂有此理。” “找到天邪教的人了,你带着那些土夫子们,继续在这边忙活,营造出还在迁坟的景象…… “我带着其他人明日一早出发。” 楚青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牧童儿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说道: “哦,知道了,还真能找到,这两个挺厉害啊。” 念心和念安两个虽然还对【善人经】和【恶人录】念念不忘,却也知道有人在夸奖自己。 当即很是骄傲的叉腰‘哼’了一声,表示她们就是这么厉害。 牧童儿则说道: “就这事啊?没其他事情的话,那我睡觉去了。” 楚青正要挥手让她走,却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青铜门,当即说道: “对了,我们去的路上,偶然陷入一个古墓的陷阱之中。 “我跌入了地下暗河旁边,顺着河流,发现了一扇青铜门。 “你见多识广,可曾对此有所耳闻?” “青铜门?” 牧童儿脸上的倦色忽然一扫而空: “你发现了第一武帝的墓!?” 第四百九十章 一举诛双王!? “第一武帝的墓?” 楚青的手在那盟主宝座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原来那是第一武帝的墓,可仅仅只是凭借一扇青铜门,你又如何断定?” “【奇珍录】上有载,帝广集青铜而铸墓门,纳天下奇珍共葬之。” 牧童儿语气之中带着激动: “你看到的青铜门,有多大?” “高至少得有十丈余,宽度只有也得有三丈左右。” 楚青回忆了一下那青铜门的高矮,估摸着相差不多。 牧童儿忽然哈哈大笑: “那就对了!自第一武帝葬于十绝窟以来,大大小小的疑冢找到了许多,因为【奇珍录】上的一句‘帝广集青铜而铸墓门’,疑冢的墓门往往也是青铜所制。 “故此真真假假,叫人难以分辨。 “可是,从未有一扇青铜门,能够高达十丈! “这绝对就是真正的第一武帝之墓! “这座大墓沉寂千年,终于被你发现了……我说,你该不会是什么天命之人吧?” “天命之人?” 楚青哑然一笑,对这个说法有些嗤之以鼻。 “怎么了?你起于微末,一路走来扶摇直上,如今更是已经贵为南域武林盟主。 “五分天下,你占其一。 “崛起之态,隐隐已然势不可挡。 “你就不曾想过,结束这三百年乱世风雨,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牧童儿的神色少有的正经了起来。 舞千欢和温柔闻听此言,则下意识的看向了楚青,眸子里都泛起兴奋之色。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如今说这个,为时尚早。” “看来你不是没有这个念头……” 牧童儿笑道: “我反悔了,明天一早我跟你同去,第一武帝之墓,我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至于这边的事情,你手底下有不少靠得住的土夫子,让他们出手足够主持大局。” 楚青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那就看你自己安排,去吧。” 牧童儿转身要走,可刚走出一步,却又停了下下来,她没有转身,而是微微回头: “听说第一武帝的墓中,藏着一件至宝。 “若是可以得到此物,便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人! “此物千年不曾出世,乃是开天辟地第一神物,你对此可有念想?” “传说总是喜欢夸大其实,若人不成,宝物再好也是无用。” 楚青笑着说道: “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倒也不妨开开眼界。” 牧童儿没再多说,直接走出大帐。 舞千欢和温柔一左一右凑了过来,坐在了楚青那大椅子的两边。 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楚青。 楚青无奈一笑: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动了心思吧?” 舞千欢轻轻点头: “不过,一切仍旧看你。” “那就先看着。” 楚青轻声说道: “想要做到那件事情,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三皇五帝就在眼前,天邪教虎视眈眈。 天下乱局已起……似乎真的是趁势而起,扶摇九天的最好时机。 只是,自己一个杀手,怎么有朝一日,就要朝着那条不归路走了? 让舞千欢和温柔她们先去休息,楚青自己则回到了营帐。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开启。 【随机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这真的是久违了啊…… 楚青心思微微一动: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绝学: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楚青眉头一挑: “绝学!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难道是系统憋的久了,所以上来就给了一波大的?” 无论系统是不是憋得太久了,至少楚青对此很是满意。 闭上双眼,无形的剑气便知丹田而生,与此同时,运转之法,施展之妙,变化之道种种法门,刹那间涌入心田。 整个过程之中倒是不见太多异象,气机流转,只在这方寸之间。 半晌之后,楚青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气出口,就听得嗤的一声,营帐便被切开了一道裂痕,可气却不绝,一路奔袭磕碰,最终激飞不见。 楚青见此不禁微微扬眉…… 却听得又是嗤的一声,一抹剑气自他眉峰而走,冲破了营帐屋顶,直上九天。 “好一个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怪不得可以称之为绝学…… “一念一动,举手投足,吐气挑眉,皆为剑气。 “到了这个程度,哪里还有什么先天后天之分……又哪里在意什么破体无形? “甚至连剑都可以舍弃不用…… “仅仅只是一个‘气’字,便囊括了一切,做到了极致! “这气融入我的【照玉神策】之内,不曾更迭功体框架,却将第六重的境界,推到了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踏入第七重…… “若是以正常的情况来修炼,这一重抵得上三十年苦修。” 他细心感受体内变化,只觉得这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极其奥妙,虽然看似并未增加多少手段,但实际上,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此一役,纵然是对上三皇五帝,胜负也难说的很。” 楚青站起身来,心头莫名的竟然也泛起了些许豪情壮志。 只是很快他便将这豪情壮志压了下来……他终究不是真的十九岁的少年郎。 前世一辈子的记忆,今生虽然只有十九年,两世为人终究是以沉稳居多。 心绪转眼变化,他回到榻上坐下,看外面天色已经快要亮了,便索性安心打坐,静待晨光。 此后无话,转眼之间就已经是黎明时分。 楚青换上了一套黑衣,背负琴匣自营帐之内走出。 柳昭年,天风子等人已经在外等候。 与此同时,召集而来的各门各派高手,也早就根据门派阵营不同,划分成了不同的队伍。 汇聚人数,至少有两千余众。 虽然听上去人数不算太多,却是三府三门三宗,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会合整个南域所有势力以及散修之中,最高明的精锐。 可以说整个南域最顶尖的高手,都汇聚于此。 楚青一步走出,舞千欢和温柔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其后柳昭年,天风子等各门各派的高手,也于他身后汇聚。 任北冥,万春华这些只能站在边缘。 来到这方阵之前,就听得哗啦啦一阵整齐的声响,眼前这两千余众同时单膝跪地: “参见盟主!!!” 楚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 “此行兵贵神速,路我昨日已经趟过一次,我等出发,若是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今夜可至。 “届时不免一场恶战,诸位,可准备好了?” “愿为盟主效死!!” 在场之中不管是楚青眼前的,还是他身后的,几乎同时开口。 楚青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走。” 话落他纵身一跃,当先而走。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舞千欢和温柔等人则紧随其后,牧童儿出来的有点晚了,看到众人已经启程,连忙喊着: “等等我啊。” 也跟着加快脚步。 有了昨夜的经验,楚青让人排成三条队伍,一路以楚青等人行过之处为准,奔走不过大半日的光景,路程就已经过了大半了。 行至此处,看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算算时间,待等到达目的地,时辰应该还早。 楚青索性叫众人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吃点干粮,调息内力。 又将柳昭年等人喊来,再一次商量了一番对策。 那小丘周遭虽然有许多盗洞一类的出入口,但若是从那些地方往里面闯,人数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众人会被化整为零,落入下风。 所以柳昭年提议,是借火药直接将这小丘给掀开,然后所有人冲入其中,展开决战。 这想法其实不错,尤其是这段时日以来,为了‘迁坟’牧童儿那边没少让楚青这边的人去购置火药,想要炸飞一座小丘的盖子,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如何做到精准爆破,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楚青不担心其他,就担心可能会伤到鬼帝……毕竟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鬼帝充当着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最后还是牧童儿自告奋勇,表示她绝对可以将这小丘炸开,不会伤害到里面的人。 楚青的意思是,除了鬼帝,其他人可以随便伤害。 牧童儿则白了他一眼,觉得楚青是真的把她当神仙了…… 毕竟她所谓的不伤害,也是相对的。 按照楚青的说法,这小丘里天邪教的人,是肯定得伤害到的,最多不至于伤害至死而已。 “借火药掀开土丘之后,这里是墓王爷藏匿墓中身的所在。 “也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墓王爷可以化身千万,奥妙便在这墓中身上,咱们自古墓之中得了不少的火油,不用担心浪费,可以尽数砸在此处,烧他一个热火朝天。” 楚青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将天邪教内部结构画出来,一边画一边说。 虽然不是第一次提起了,但还是得加深一下记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楚青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有弟子来报: “盟主,前方发现了一个诡异之人。” “诡异之人?” 楚青有些疑惑: “怎么诡异了?人在何处?” “已经带回来了,不过……按道理来说,这人应该已经死了,可是他竟然偏偏还活着。” 来人语气之中带着三分惊惧,脸上也有些惊疑不定。 “带本座去看看。” 楚青站起身来,其他人闲来没事,也跟着一起去。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担架之前,就见一人躺在担架之上,奄奄一息。 看到此人的模样,楚青倒是明白为什么会说他诡异了。 他的四肢都已经被人切断,就连脖子上都有一个巨大的伤痕,看模样,脑袋应该都被斩了。 但他的脑袋并没有掉下去,反倒是似乎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愈合。 而被切掉的四肢,则被人在断口处插上了树枝,将左手换到了右手,左腿换到了右腿。 断肢以树枝相连,整个人都反了,看上去极为凄惨。 这样的人,自然应该是一个死人。 只是他还活着…… 看到楚青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公子……好久不见。” “行善前辈,或者说,应该叫你做……善王爷?” 楚青开口,柳昭年等人脸色顿时大变。 和天邪教交手,王爷这俩字,总是让人心生警惕的。 善王爷闻言叹了口气: “公子已经知道了?” “万宝楼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假。” 楚青端详着他: “是恶王爷做的?” “看来,公子在万宝楼中,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善王爷轻声说道: “是他……”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楚青有些不能理解,杀人不过头点地,怎么会弄成这幅样子? 而且,他们两个同样归属于一个阵营…… 善王爷就算是想要积德行善,也没道理和恶王爷交恶至此吧? 天邪教的教主,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我们之间……天生敌对。” 善王爷缓缓说道: “有人天生为魔,有人天生为神。 “对立,可这对立有些时候却又无关善恶,而是本能。 “我生来注定要阻止他,他生来注定,要与我为敌……却又杀不了我。” “不懂。” 楚青不仅仅听不懂,还感觉这老头大概是老糊涂了。 怎么说的话,这么玄学? “这是【善人经】和【恶人录】的争锋……” 善王爷喃喃说道: “本王的善,不是真正的善。 “恶王的恶,也不是真正的恶。 “我们都被所学所控制,任谁也无法解脱…… “公子,你此行目的,可是为了解救鬼帝?” 楚青点了点头。 “那可否答应本王一件事情?” 善王爷看向楚青。 “说来听听。” “帮本王,杀了恶王爷。” 善王爷沉声说道: “他已经强出我太多了……若再不杀之,定会成为天下的心腹大患!! “若公子能够杀了他,本王愿意以性命相报!!”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柳昭年则轻声说道: “盟主,小心有诈。” 楚青的面前这弹出了系统提示,他暂且将这提示忽略,而是问道: “你是想说,我杀了恶王爷,你弃暗投明,入我麾下?” 善王爷却摇了摇头: “非也,你杀了恶王爷,本王以死相报。 “可助你……一举诛双王!”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 怪物 “荒谬绝伦!” 柳昭年眉头紧锁,一挥衣袖说道: “你让盟主帮你杀人,事后你再自杀?这话听着,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人能够相信?” 善王爷瞥了柳昭年一眼: “区区蝼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柳昭年眉头一跳,心头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但考虑到这里做主的到底是楚青,故此强行压着,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楚青五指一抓,就听得噗地一声,善王爷的一条胳膊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善王爷脸色一白,发出痛苦的呻吟。 “口出无状,你是要作死不成?” 楚青拿着那条胳膊,忽然眉头微蹙,看了看这胳膊,又看了看善王爷: “你的【善人经】到底是什么武功?” “……公子武功盖世,拿着本王的手臂,想来已经发现端倪。” 善王爷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说道: “本王所修【善人经】,恶王所学【恶人录】,其实同出一源。 “昔年曾有绝学名为【阴阳不死令】,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合,不死不灭。 “想修此法,需得二人同修,一者修阳,一者修阴。 “彼此内息互通,一路修来,成就之时只要彼此距离不远,纵然是将其中一人脑袋砍下,那人也仍旧能够奔走如飞,拿着脑袋重新按回去,伤口顷刻消失,恢复如初。 “可谓奇学!” 柳昭年神色微微一变,对楚青说道: “这法门确实是有所耳闻,据说是上古传承,可只有传说,从未有人见过。” 楚青微微点头,这法门他在孽镜台做杀手的时候,曾经听白棋说过。 不过这世上已经无人会了。 他看向善王爷: “你忽然提这个,难道【恶人录】和【善人经】这两门绝学,和这【阴阳不死令】有关系?” “有……但不是全部。” 善王爷说道: “除了【阴阳不死令】之外,还有一门【乾坤心意不死功】,据闻这法门是从一部【乾坤真解】之中得来。 “但究竟为何人所创,已经无人知晓。” “然后呢?” 楚青问道: “说的话,就一口气说完,莫要吞吞吐吐。” “罢了。” 善王爷深吸了口气: “天邪教祖上曾经有幸,得到过这两部法门的残篇,只是各自独立早就已经不成体系。 “经过历代高手,无数人命心血,这才借‘阴阳’之意,,梳理‘乾坤’之道,整合‘善恶’真意。 “创出了两门前所未有的奇功…… “命名为【恶人录】和【善人经】。 “此两部法门无需【阴阳不死令】一般同修才能成就,和【乾坤心意不死功】也有不同。 “可以各自修行,各奔前程。 “然而若这天下仅有‘善’而无‘恶’,则‘善’不成。 “反之亦然……若无善意,何来恶念?若无恶行,何来善举? “故此善恶一体,这两门奇功,若是有人修其中一部,而无人修另外一部,则无论如何也无法修成。 “唯有善恶同时有人修炼,方才能够成就造化。” 楚青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武功? 取一部修行,竟然无法成就? 有人修善,就必须有人修恶,若无人修恶,则善不成? 虽然说这里面确实是有些道理在的…… 不过楚青本觉得这善王爷和恶王爷的事情,听着像是玄学。 结果现在看来,竟然是武学? “所以,你现如今伤成这样,但仍旧不死,便是因为恶王爷还活着?” 楚青说道: “既然你说这两门武功,是从那【阴阳不死令】和【乾坤心意不死功】中得来,想来也有不死的造化了?” “公子所说不错。” 善王爷点头说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公子若是想要杀了恶王爷,也需得在同一时间,让本王殒命。 “否则,任凭你修为通天,纵然将其打成一地肉泥,化为灰烬,玄功之下,仍旧难保生机尽灭,反倒有可能促成某些难以想象的后果。” 这个说法,楚青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他看了这善王爷一眼,多少有点尝试一下的冲动。 毕竟能不能成,试试就知道了嘛。 不过想到这善王爷和自己相识以来,确实是不曾帮着天邪教那边做过什么事情。 仙云山一战,更是拖走了恶王爷,这才不至于让自己腹背受敌。 算起来算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这会若是痛下此等杀手,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原来如此,你之所以说,以性命相报,原来是这个道理。” 楚青认真考虑了一下,心念一动,眼前又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触发委托:刺杀恶王爷!】 【是否领取?】 楚青选择了领取,毕竟不管有没有善王爷突如其来的这一手,恶王爷他都会杀。 如今有了系统任务,还能从中获利,有何不可? 然后他对善王爷说道: “好,这件事情本座应下了。 “此战若是顺利,或许便可以将恶王爷斩杀……你与我说说看,这恶王爷的手段如何?” “他的武功很高,精通拳掌和腿法,【恶人录】的主要手段,除了借恶行而助长功力之外,借这内力可以化为‘业火’,业火无情,不仅仅威力奇大,更能催生人心头恶意,让一个善良的人,于短短的时间之内,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他借此可以留下【恶鬼印】,中印的人,便会性情大变。 “只是这法门他极少使用……因为他更喜欢独来独往。” “善恶既然相对。” 楚青说道: “那你莫不是还能用什么善人印?” “能。” 善王爷点了点头: “只是,我自身被功法所困,不愿意旁人也违背自己的心意念头,故此从未施展过这门手段。” “你确实是挺善良的……” 楚青咧了咧嘴。 善王爷则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是否善良,但我知道,恶王爷本来并不恶。 “你想来也知道了,那一日凉亭之外,本王所说的那些故事,便是恶王爷的故事。 “可在这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小时候,他看到受伤的兔子,也会上前施救,待等兔子活转过来,他也会欢呼雀跃。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一直到……一直到教主赐下【恶人录】,一切就全都变了。” “教主……” 楚青忽然问道: “你说的教主,应该并不是现在的天邪教教主吧?” “自然不是。” 善王爷说道: “如今的天邪教教主,年不过三十。 “本王和恶王爷之间,不过相差十岁,在他七岁的时候,如今的教主还未出生呢。” “那现如今这位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青问道。 善王爷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抬眸看了楚青一眼,一时之间未曾开口。 楚青眉头一挑: “不想说?”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善王爷想了一下说道: “他是个怪物……” “什么样的怪物?” “他自下生以来,便与众不同。 “于襁褓之中,不曾哭泣,只会笑。 “乳娘一茬换了一茬……只因为他会在吃奶的时候,用那尚未生出乳牙的嘴,将乳娘咬坏……得鲜血入口,他便笑的格外欢快。 “自能攀爬他便启智,自能言语,他便能识文断字。 “他的悟性,资质,乃是万年一出之绝世。 “不管是什么样的武功,若有秘籍,他看上一眼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再看一遍,就已经融会贯通。 “若无秘籍,他也能仅仅只是凭借一些旁枝末节,推演出整套武学奥妙。 “七密三宝六玄宗,于他眼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只有取舍……没有不成。 “他不足十岁便已经是教主之下第一人。 “一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教主责令他娶妻,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便是和教主比试一场,生死勿论。 “那时候的前教主,本是春秋鼎盛,自然不会怕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却不想,他仅仅只是用了半招,就取了教主的性命。 “自此成为了新任教主…… “至今为止,我天邪教内七密三宝六玄宗中多种武功,皆是由他改良而成。 “四大兵主门下所修【杀人经】,亦是他亲手所创。 “他励精图治,让天邪教的声威不断壮大,定下多重计划,着眼于天下大局。 “可以说,没有他的话,便没有今日的天邪教。 “更不会有现如今的江湖格局。” 善王爷的一番话,只听得在场众人心头发麻。 纵然是楚青都感觉有些惊悚。 人怎么可能天才成这幅模样? 而且,他启智这么早,能说话就能识文断字? 这小子该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吧? “他的性情如何?” 楚青又问。 “性情……” 善王爷认真考虑了一下: “他是个疯子。” “怎么说?他会说一些奇奇怪怪谁也听不懂的话?还是会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楚青急忙询问,毕竟如果是个穿越者的话,来到古代,说不定就会造点什么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善王爷摇了摇头: “都不是……他真的是个疯子。 “他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或者说……他不曾将人命放在眼里,也不曾将旁人的痛苦,当回事…… “他好像根本就感受不到人能够感受到的情绪。 “他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就算是跟在他身边十年的侍卫,也可能会因为他的一个突发奇想,就被他杀了。 “比如说,他忽然想要知道,他的侍卫脑子里在想什么。 “然后就一把将那人的脑袋捏碎。 “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 楚青琢磨了一下,感觉这小子大概不是个穿越者。 毕竟人脑子里想什么……根本就不是捏开脑袋就能看到的。 他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肯定不是穿越者。 那就是一个纯粹的反社会人格而且还偏执的疯子……不怕疯子可怕,就怕疯子可怕还强大。 这天邪教的教主,就是一个又疯狂,又强大的主啊。 看了看天色,楚青没有继续询问下去,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继续赶路。 善王爷的四肢被调整回来了,然后众人亲眼见证了一下奇迹。 这家伙的四肢果然在断口相接的情况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竟然就从担架上下来了…… 又过了一会,轻功也能施展了。 引得柳昭华等人心头警铃大作! 生怕这老小子抽冷子给楚青一下。 不过善王爷倒是没有任何轻举妄动,老老实实走在楚青身边,跟他随口闲谈。 聊了不少关于天邪教的事情。 倒是让楚青对天邪教有了更多的了解…… 而这份了解,则主要集中在恶王爷,墓王爷,以及天邪教教主的身上。 待等月正中天,楚青等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又等了一会,身后所有人全都集结完毕之后。 楚青就带着牧童儿,先在那小丘周围走了一圈。 牧童儿问了楚青很多关于小丘之下的情况,进入地道之后如何行走之类的问的非常详细。 待等解答了她所有的问题之后,她给楚青指定了几个位置。 让楚青亲自去将火药安置好。 毕竟旁人没有楚青的修为,而天邪教的人各个神通广大,要不是楚青出手,很容易被人察觉到。 所以他这堂堂的南域盟主,便只好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将这火药安置妥当之后,身形腾空而起,漂浮于半空之中。 低头看了一眼牧童儿,见她轻轻点头。 这才两手一措,接连数掌打出。 每一掌落下,都是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掌印,落在火药上,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引得周遭地动山摇,这小土丘的‘屋顶’还没掀开,倒是将周围不少年久失修的古墓给震塌了,一时之间不少地方都往下陷落,各类机关火光,层出不穷,整个场面异常好看。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楚青喃喃的感慨了一句,再低头,就见尘埃之中,不少天邪教的弟子都在痛苦哀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之色。 怎么在家里待得好好地,屋顶忽然让人给掀开了? 楚青也没有犹豫,单臂一挥,一声令下: “杀!!”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天魔控心诀 楚青人在半空,喊完了这一个‘杀’字之后,不等柳昭年等人冲上来,便已经身先士卒。 就见他周身剑气涌动,接连三声嗡鸣,便是三道极致可怕的剑气。 这是一剑隔世……却又不是楚青平日里所施展的一剑隔世。 昨天晚上他得到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有了这门手段支撑,他不管是行止坐卧,亦或者是吐气挑眉,皆有剑气纵横。 可以说,此法乃是剑气的极致,故此称之为绝学一点毛病都没有。 而今天这一路走来,楚青也不断地琢磨这招式用法,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一剑隔世,融入剑气之中。 自此不滞于物,心念一动,便可以剑斩九天。 不仅如此,原本这一招被剑所约束,说破大天去只有一剑…… 但如今以剑气施展,只要楚青内力不绝,剑气便是无穷无尽。 如今牛刀小试,虽然不如先前施展那般极致而又纯粹,威力上有一定程度的消减,但胜在量大管饱。 三道剑气自半空之中贯穿小丘之内,剑气所过之处,所有天邪教弟子全都被斩为肉泥。 柳昭年等人已经冲了出来,结果就看到三道可怖的剑气,直接扎进了小丘之内,好似绞肉一般在那小丘之中狠狠一搅。 凄厉的哀嚎一点一滴的好似鲜血一样渗透出来,三道剑气至此消散不见。 身形再往前,便已经看到内部的凄凉景象。 仅此一击,数百天邪教弟子便已经死于非命。 柳昭年,天风子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是精神大振: “盟主神威!诛杀恶贼!!” 话落纷纷冲入小丘之内,开始大开杀戒。 天邪教的人是真的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有人先是被火药炸伤,又被楚青的剑气擦到,身体着实难以支撑,脑子里还一片浑浑噩噩,不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南域高手斩了脑袋。 也有人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却仍旧满心疑惑。 “王爷明明说过,这帮人还在十绝窟里挖坟掘墓,怎么忽然之间跑到这里来了?” 然而心中如何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失了先机的情况下,人数瞬间占据劣势,只能一个人对抗多人,最终死在乱刀之下。 整个场面一瞬间就变得极其混乱。 不过乱的主要是天邪教一边,南域高手是乱而有序,因为在来之前,楚青就已经将柳昭年,天风子的精神借天籁传音之法串联,彼此之间看似没有交流,实则一直都在暗中彼此配合。 天风子对于这天籁传音之法少不了大为震撼,如今运用起来,方才感觉此法之妙,着实是打群架的利器。 楚青此时方才从半空之中落下,他单手背负身后,眸光只是一扫,两个看到他之后立刻冲上来的天邪教弟子,便已经身首异处。 于天籁传音之中告诫舞千欢和温柔小心行事,又找到了念心念安两个,开始朝着里面冲。 有楚青打头阵,自然是势不可挡。 天邪教中但凡有人想要拦截,都是于一念之间便已经横尸当场。 这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真就是谁用谁知道……来去之间,杀人着实是麻利的很啊。 正奔走之间,一股漆黑的火焰好似浪潮一般,灌满了整个甬道,汹涌而至。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就听念心说道: “这是【恶人录】的‘业火’!” “哦?这就是‘业火’?” 楚青一笑,先前善王爷跟他提到过,这火焰是以内力外放而成,不仅仅威力惊人,更能乱人心智,让人性情大变,滋生恶意。 不过楚青对此倒是颇有信心,他精通变天击地大·法,很难会被其他的手段动摇心智。 至于威力? “我倒是想看看,这‘业火’究竟有何了不起的。” 话落一步踏出,凄厉的寒冰瞬间沿着地面往前奔走,说过之处甬道两侧纷纷结冰,晶莹剔透,冰冷彻骨。 就听得轰然一声响,寒冰和烈焰相合。 僵持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烈焰便被寒冰压制,一路反冲之下,转眼便荡然无存。 “也不过如此。” 楚青一卷衣袖,带着念心念安继续往前。 却没有找到恶王爷的踪迹,他沿着先前的路径来到了棋王爷所在的位置。 一举手整个大门就给掀开。 只是刚刚跨入其中,周遭天地变已经变了模样。 脚下是棋盘纵横,眼前一道道人影呈现……楚青眼睛微微眯起,鬼神峡上曾经领教过这手段,这是棋王爷的【生死棋阵】! 不过,当日这【生死棋阵】就困不住楚青,如今虽然棋子远胜当日,可楚青更是今非昔比,想要困住他那就更难了。 可不等楚青施展手段,就听念安忽然喊了一嗓子: “走你!!!” 楚青一愣,一回头果然看到念心念安两个也在阵法之中。 并且念安这会已经将念心给丢了出去。 念心双手合十,满脸都是虔诚之色,人在半空之中,周身金光缭绕,一尊硕大的观音法相,将其笼罩在了当中。 这法相琉璃剔透,金光无暇,于半空辗转,倏然落地。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那群布阵的棋子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可念心落地的位置,棋盘却轰然破碎,裂痕一起,便再也停不下来,朝着八方蔓延,转眼之间整个棋盘上就已经全都是斑驳痕迹。 连带着整个天空,亦是如此。 下一刻,就听得哗啦一声响,好似有玻璃碎片一样的东西自半空之中落下。 随着念心的一句‘阿弥陀佛’响起,轰然一声,整个【生死棋阵】顿时支离破碎。 这个阵法和鬼神峡山的还不一样,因为棋王爷就在不远,故此阵法更加完整,因此拥有了一个鬼神峡阵法没有的可怕能力。 那便是自阵法布置出来开始,他们的性命便和棋阵相串联。 阵法在,他们不会死,阵法破,他们必然受到牵连。 若是按照正常的手段来施展,往往会先和棋王爷下棋……借己方吞吃对方的棋子。 若是赢了,会在己方死几个人的情况下,吞吃对方大量的棋子,乃至于将军。 这个时候,借【生死棋阵】而生的棋士,则会再次复活,继续和对手下棋。 一直到对面的人全都死光了为止。 虽然这种复活在阵法破碎之后,就会解除,该死的还是得死……可身处阵中绝对可以给对手带来一场绝望的梦魇。 奈何不管是鬼神峡山,还是现如今,楚青两次面对这【生死棋阵】都不是以正常的方式来破解。 和他下棋……他就是要掀翻棋盘,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摆布。 只不过,这一次动手的是念心和念安。 这两个姑娘所修炼的武功,对天邪教的武功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否则的话,凭借她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般程度。 就听得噗噗噗,接连声音响起,是破阵之后棋士口中吐出鲜血的声响。 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山洞,还有那口标志性的血池。 这东西翻滚不休,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该不会回头从里面又蹦出来一个血王爷吧? 洞窟之内不见棋王爷,楚青没有在这里和那些棋士纠缠,这帮人虽然没死,但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待等柳昭年等人杀过来,一并解决就是了。 只是这两个姑娘似乎对此还不太满意: “竟然没直接打死他们?姐姐,你是不是收力了?” “不曾啊。” 念心也是有些奇怪: “感觉他们的【生死棋阵】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上次也就算了,修为还没到……但以我现在的境界,不仅仅可以破了他们的阵法,更应该将他们所有人全都震死才对。 “不过没关系,挨个灭了就是。” 说完就要冲上来,挨个将这帮人打死。 楚青没工夫等她们这般费事,索性身形一卷,带着她们直接朝着洞窟深处冲去。 至于念心念安她们所说的话,倒是让楚青觉得,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因为两个阵法确实有差别,更有可能跟如今的天邪教教主有些关联。 善王爷说,七密三宝六玄宗中的手段,大部分经过了这位教主的改良。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让念心和念安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不过于【生死棋阵】之上有些错误的判断,那对于其他的手段,是否也会如此? 这两个姑娘的武功,是对付天邪教的利器,可如今看来,却也不能太过指望……稍有不慎,说不得还会害了她们的性命。 心中正想着呢,就听得一声怒喝,拐角处转出一人,二话不说,双拳齐出,朝着楚青狠狠砸来。 这人双拳如雷,风声炸响,拳风运转之间,好似闷雷过境,滚动之音,震撼人心。 然楚青身形只是一晃,一脚就已经破开了他双拳生死门,直接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他脖子整个向后反折,其后整个人方才被脑袋带动,嗖的一声,狠狠飞了出去。 又闻轰然一声巨响,那人直接撞开了一扇铁门,跌入了另外一个山中空洞之中。 此处楚青先前虽然不曾来过,但凭借他的感官,却已经将这边的情况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如今一步踏出,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墓穴。 就见三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中间那人低眉垂目,好似昏昏欲睡,又好像处于一种蒙昧状态之中。 前后两个人则双掌提起,遥遥运功。 楚青一眼便认出了坐在后面的那个人,正是先前见过的棋王爷。 只不过这会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微微苍白,好像气力衰竭的极为厉害。 而坐在前面的这个人,给楚青的感觉却很古怪。 他好像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尘土,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容貌,更是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死气沉沉。 非要说的话,就如同是一具刚从地下挖出来不久的尸体,而这尸体还不知道在地下尘封了多少岁月。 “三公子……” 楚青带着念心念安两人现身,那好似尸体一样的人,缓缓开口。 他一开口,便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好像是在敲响丧钟,让人心底萌生出一股悲戚之感。 只是楚青品味了一下这感觉之后,便是哑然一笑,自他行走江湖至今,唯一能够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这会也确实应该在这里。 故此他一笑之后便说道: “墓王爷,真身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怕死吗?” “你不能杀本王。” 墓王爷的声带大概也很久不曾使用过了,开口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腐朽的沙哑感觉。 “我这人偏喜欢做一些……不能做的事情。” 楚青身形一晃,转眼就已经到了墓王爷的跟前,剑气刹那凝聚,直指墓王爷的脑袋。 只一念之间,就可以将墓王爷的脑袋斩落。 “本王若死,鬼帝寂灭!” 墓王爷急急开口,似乎也在担心,楚青不管不顾的,直接一剑将他给斩了。 楚青的眸光落在了三人当中那位低眉垂目之人的身上: “他就是鬼帝?” 比楚青预想之中的似乎要苍老一些…… 锦年若是他的大女儿,楚青琢磨着这人充其量也就四十来岁。 这可如今看来,他头发黑白参半,容颜憔悴,怎么看也得有五十多岁,容貌倒是不错,怪不得能够娶两个老婆。 楚青的剑气悬于半空之中,锋芒之锐利随时都有可能将在场所有人切碎。 墓王爷的双眼仍旧不曾睁开,只是喃喃说道: “如今,本王和棋王爷,于鬼帝内息相连。 “你若杀本王,鬼帝被内息反噬,必然身陨。 “你若杀棋王爷,结果同样如此……” “可若不杀你们,难道鬼帝就能活?” “能。” 墓王爷那沙哑低沉,而又带着腐朽味道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本王和棋王爷对他施展的乃是【天魔控心诀】,借他心境起伏最大的那一瞬间,破开了他的心防。 “你若是不出手,我们可以活下来,鬼帝也能活下来。 “但自此之后,他便会成为我天邪教的走狗。 “三公子……你如何选择? “另外,别忘了一件事情……你现如今不杀我们的话,鬼帝醒来也会杀你。 “你若杀他,那我们打的那个赌,你就输了。 “你若不杀他,你便会死在鬼帝掌下。” 楚青听的眉头微微一挑,眯着眼睛看向墓王爷: “你这是在逼我杀你?”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三章 抉择 “只是抉择而已。” 墓王爷那腐朽的声音好似总是能够给人带来不祥,他默默说道: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迎来无数的抉择。 “不同的抉择也将会迎来不同的未来,这或许会是一个让你毕生难忘的转折之处。 “还请三公子……三思而后行。” 而就在墓王爷这话说完的时候,不等楚青这边做出反应呢,耳边就传来了舞千欢急急忙忙的声音: “不可出手!” “嗯?” 楚青一愣: “千欢此言何意?你在何处?” “我在外面和天邪教弟子交手……但能够听到你们所说的话。 “不仅仅是我,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舞千欢的声音之中略显焦躁: “他在逼你出手,若你当真出手杀了他,因此累的鬼帝惨死,那你便是当着南域所有人的面,杀了鬼帝! “此举不仅仅会让你这南域盟主的声威大打折扣,更会让其他三皇五帝与你结仇! “不可轻为!” “可若不杀……待等鬼帝醒来,又该如何是好?” 温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声音之中也有少见的焦躁之感。 “杀!!” 柳昭年则说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情况我等已然尽数知晓。 “无论如何,你们二人之中都得舍弃一人的话,舍弃的为何不能是鬼帝? “凭什么你就要被他们威胁?当真岂有此理!!” 天风子也在这天籁传音之内,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 “三公子手段通神,可有其他妙法?” 楚青听他们这么说,方才意识到墓王爷这是挖了一个什么样的坑。 他环顾左右,却没有找到他们能够传音之物……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件秘宝,亦或者是这墓室之中另有机关玄妙? 竟然可以将这里当成一个广播站,给所有人放广播。 今天这事情,如果没有这一出的话,楚青就算是动手杀了墓王爷,顺带着也弄死了鬼帝,那也无人知晓。 楚青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直接说来晚了一步,鬼帝被天邪教的人给害死了。 任谁也找不到他的麻烦。 可现在弄的人尽皆知,毫无疑问是将楚青架在了火上。 不管他是选择杀,还是不杀,都会引发一定程度的问题。 选择杀的话,三皇五帝中的其他人可能真的会跟他翻脸,江湖上的人也可能会说他想要取代鬼帝,这才借机出手杀人,武林盟主这四个字多让人眼红,楚青也知道……这样好的借口,送给那些不服气的人,他们肯定会珍惜机会。 不过说到底,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三皇五帝虽然厉害,可时至今日楚青也未必怕了他们。 大不了一战就是! 而若是选择不杀的话,也会给人落下口实,说他妇人之仁。 一旦鬼帝当真如同墓王爷所说,成为傀儡,对江湖中人大打出手,那今天不管死多少人,全都得怪责在楚青的头上。 这般看来,反倒是前者的影响更小一些。 “盟主!!” 就在楚青于心头思忖之际,一个声音忽然自头顶铁门传来。 不用回头,光是听声音楚青就知道来的是谁。 锦年! 刚才听到‘广播’,知道鬼帝如今的生死就在楚青一念之间。 锦年肯定会来。 楚青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鬼帝之女,你觉得,本座该杀了墓王爷,还是该再等等?” “杀!!” 锦年不愧是鬼帝的好闺女,简直就是软猬甲反穿,不紧不保暖,还特别要命: “我爹身为鬼帝,于江湖而言代表了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他如今被奸人所害,受困于此,更是遭遇【天魔控心诀】这般毒手。 “我相信,若是他神志清醒,能够开口说话,他绝对不会让你手下留情……当是除恶务尽才对! “以他一个人的性命,换取十二圣王中的两位,他定然能够于九泉之下瞑目啊!!” 这一番话同样被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战事未歇,大家还在拼命。 可听着锦年的这一番话,许多人的表情都极其精彩。 有人于心头赞叹,果然不愧是鬼帝之女,这般想法可不是寻常人能有,一心为公,让人钦佩啊。 也有人震撼于锦年的决断之干脆,面对亲爹,好似大仇人,不然的话,怎么也得纠结一下才对,至少哭着说这番话也行啊,怎么听她的语气,不仅仅不难过,好像还挺开心的?生怕楚青出手慢了? 当然也有人怀疑这鬼帝之女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这一点疑虑倒是不多,毕竟先前墓王爷借那老粽子一样的墓中身现身出手,曾经亲口道破了锦年的身份。 楚青之后忙着去寻找墓王爷的老巢,却不知道营地之内早就掀起了一片议论。 锦年更是解除了【乾坤变】,恢复了女儿身。 还有人在偷偷给他们两个传谣言,说楚青之所以这般劳师动众,召集南域高手来解救鬼帝,看似是为了江湖正道,实际上是为了解救自己的老丈人。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虽然都是没影的事,但人们对于这类边新闻的传播,从来都是乐此不疲,谁管你是真是假? 得益于此,对于锦年的身份,怀疑的反而只有少数。 现如今众人虽然谁也无法交流,对手穷凶极恶,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但……全神贯注之余,也在留心想要看看楚青如何决断!? 然后他们就听到楚青说道: “可鬼帝终究有功于江湖,三皇五帝高高在上,不管是武功还是德行,都叫人钦佩…… “墓王爷身为天邪教的妖邪之辈,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尚且难言。 “若是这般冒冒失失出手,真的害了鬼帝前辈的性命……那我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当即便有不少纯粹的江湖正道中人,于心中暗自点头。 于此紧要关头,盟主仍旧能够坚守心中道义,不去盲目杀人,不愧为南域武林盟主! 锦年则叹息说道: “可事到如今,这奸贼的话一旦是真的,待等我爹醒转,成了天邪教的走狗……那……那他半生英明岂不是毁于一旦? “到了晚年,落了一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又何其悲凉? “更怕出手伤了江湖同道,那更是罪孽深重! “他若一直浑浑噩噩姑且罢了,若是有朝一日他得以苏醒,恢复了理智,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江湖豪杰?” 有道理!!! 当即便有人心中赞同了锦年的说法。 人同此心,情同此理,厮混江湖为名为利者众。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有些人一辈子谨言慎行,就是不愿意名声受损,鬼帝威名于世,若是到了晚年,落得一个一世英名尽丧的下场,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推己及人,不外如是也。 而经过了这一番对答之后,脸色最难看的既不是楚青,也不是锦年,而是墓王爷。 此时此刻,楚青不管是出手杀人,还是不杀人,都有了足够的理由,可以获得足够的理解。 易地而处,又有谁能够去否定现如今楚青可能做出的任何决定? 唯有一点让墓王爷欣慰……那就是他这做法本就是一场阳谋。 无论楚青如何抉择,天下江湖,注定要损失一位绝顶高手。 他眸光缓缓的看向楚青: “你们二人,废话少说,究竟杀是不杀,可一念而绝!” 锦年二话不说: “杀!!” 楚青并未在第一时间开口,他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问道: “墓王爷,你我也算老相识了,本座想要问问你,你这所谓的【天魔控心诀】还有多久能够成事?” “嗯?” 墓王爷缓缓开口: “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楚青瞥了棋王爷一眼,冷笑一声: “当真?你尚且还好说,就怕棋王爷支撑不住。” “哼!那就一盏茶的时间。” 墓王爷咬牙。 “好,本座等你这一盏茶的时间。 “这些时间是我留给鬼帝前辈的时间,若前辈如今心中仍旧有所执念,残存些许理智,便请前辈抗争一番,莫要让他轻易得逞。 “待等一盏茶的时间结束,他不能成事,晚辈出手击杀此獠,若因此连累前辈惨死,还请前辈莫怪晚辈。 “不过想来,若是前辈能够听到晚辈所言,那这定然也是前辈心中期许。” 楚青沉声说道: “反之,若是前辈在这一盏茶的时间结束之后,当真成为傀儡,那晚辈也定然奋力一搏,不叫前辈闯下大祸。 “南域江湖各路高手,尊我为盟主。 “若当真事不可为,我身为盟主,也定会死于所有江湖同道之前!!” 他话音至此,倏然抬头,两掌一合龙吟声顺势而起,猛然送出。 就见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恰于此时从天而降,掌势之中裹挟熊熊黑焰,轰然砸下。 两掌骤然一触,黑焰和龙形气劲瞬间遍走八方。 与此同时,无数剑气自楚青周身而起,嗤嗤嗤,嗤嗤嗤,接连不断绵绵无穷的刺向那的人影。 那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紧跟着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打的倒卷而回不说,周身上下更是被剑气穿透,戳的千疮百孔。 砰砰砰,砰砰砰! 头顶岩壁劈裂,巨石崩碎,泥土翻飞,那人硬生生破开山体,被打的直奔九天而去。 若是居高临下自远处看,便能见到那人破开土层,逆飞冲天,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逆冲而上,瞬间将其吞没其中。 同一时间,楚青于脑海之中开口: “请善王爷自戕。” 正游走于正邪之间善王爷闻听此言,想都不想,反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只打的脑门塌陷,半个脑袋都瘪了,可见下手之狠辣非比寻常。 他身形应声而倒,看的一旁一个天邪教弟子,瞠目结舌…… 先前他就看善王爷在周遭游走,好像在找什么人。 这人武功极其高明,不少天邪教的弟子想要杀他,都被他随意甩开,任谁也摸不着他的衣袖。 本以为是一位正道高手,在这里寻找王爷们…… 哪里想到,这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就给了自己一掌,当场倒毙身亡。 这……这莫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高手,偏偏喜欢跑到正邪高手交手之处来自杀了? 正纳闷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癖,就见这人又晃晃悠悠的顶着半个脑袋站起来了。 “这!鬼!?” 这一幕着实将那天邪教弟子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纵然恶事做尽,也仍旧畏惧鬼神之说。 眼看着半个脑袋都被打扁了,竟然还能站起身来,这不是鬼是什么? 他转身就跑,一时慌不择路,直接闯入了太上剑门的剑阵之中,不过两三个回合,就被绞杀当场。 倒是善王爷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骨骼咔嚓咔嚓发出轻响,片刻之后脑袋竟然恢复如初: “公子……没死成。” “配合的还差点意思?” 楚青问道。 “可能是我这边晚了一步……不过本王在听到你说话的第一时间便打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这都晚了一步的话,只能说恶王爷的武功,比本王预想之中的还要高明一些。” 善王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 楚青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了一眼头顶的这个窟窿: “无妨,他还会回来的。” 说完之后,他暂且切断了和善王爷之间的天籁传音。 柳昭年此时方才开口说道: “青……盟主,为何要等这一盏茶的时间?有方才那一番对答,你如论如何施展,都已经足够了。” 楚青轻声说道: “刚才恶王爷偷袭,被我所伤,棋王爷和墓王爷同困于此,我暂且不敢稍离,恐生变数。 “不过如此一来,他们也不会有绝顶高手闯入战阵之中,诸位各自持重,稳扎稳打,若有意外可唤我名。 “我在这里,再等一会……正好借此,验证一件事情。 “这对我来说,只怕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柳昭年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楚青到底想要验证什么,不过听他声音沉稳,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便也不再多说。 唯有锦年看了楚青一眼,二人目光交汇,已然心领神会。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四章 鬼帝 世事如棋,人间如戏。 墓王爷给楚青的选择看似艰难,但又很难说,这是不是楚青也乐见其成的。 许多事情看似误打误撞,但大多都有迹可循。 楚青盘膝而坐,锦年则站在他的身边,眸光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的鬼帝摩多。 “墓王爷。” 楚青此时开口: “左右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不如你我聊聊?” “竖子欺人太甚,想要乱我心意,致我功败垂成?” 墓王爷冷冷开口: “你毁本王墓中身无数,待等鬼帝醒来,定要与你一一清算。” “哦?” 楚青一笑: “先前不是还着力邀请本座加入天邪教?如今便要一一清算了?” “怎么?事到如今,你倒是想通了?” 墓王爷略显意外。 “如今天邪教横扫天下,已经隐隐成就大势。 “听说东西两域,都已经只剩下了负隅顽抗之力,一统两域只怕是指日可待? “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墓王爷淡淡说道: “南域我等本来已经牵制鬼帝,若非是你出现,只需按部就班,不怕南域不降。 “可你偏偏现身江湖,屡屡坏我天邪教大事。 “我等这才只能加快速度,甚至让天杀兵主提前发起总攻……可惜,终究是功亏一篑。 “三公子,你累得我天邪教无数弟子惨死,着实是罪该万死! “不过,若你当真愿意弃暗投明,加入我天邪教,本王可以跟你保证,这些事情教主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意下如何?” 楚青笑了笑: “这么大方?只怕另有居心吧?” “你也说了,我天邪教大势已成,面对这滚滚洪流,凭你一个区区南域,又如何能够与之相抗? “若说本王的居心……无非是起了怜才之心罢了。” “这话本座可不敢相信。” 楚青微微摇头: “不过你话之中只说东西两域,却不知道如今北域如何?” “北域……” 墓王爷微微沉默。 楚青不等他再回答,便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如今北域尚可。 “你们的教主,想来如今并不是三皇五帝联手之敌。 “这般看来,你口中所谓大势显然并未成型。 “如今之战结症便在你家教主,和三皇五帝之间。 “不知道本座所言,是对是错?” “纵然被你看破,那又如何?” 墓王爷冷笑一声: “三皇五帝确实厉害,联手之威几乎有毁天灭地之态。 “可若是单打独斗,他们无一人能够与我教主相抗衡! “不过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废物罢了……更何况,纵然是三皇五帝当中也必然另有居心叵测之辈,这天底下又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鬼帝一旦被我等以【天魔控心诀】掌握,此消彼长之下,取下三皇五帝的项上人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楚青的手指在一旁的石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三皇五帝最早出现问题的,就是鬼帝摩多和玄帝商秋雨。 这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南下……结果南下的其实是真正失踪的,而号称失踪的那位,则是去了弃神谷。 如此一来,三皇五帝只剩下了三皇三帝。 若是三皇五帝联手应对,天邪教教主多半难逃一死。 可如今三皇三帝的格局,大概也只能和天邪教教主打个不相上下……这才让东西两域失守。 不过,东域主事之人是武帝厉绝尘。 任北冥当时说过,在东域的那位名为七诛兵主,此人屠戮江湖的时候,武帝厉绝尘完全不曾现身出手。 当时楚青以为这老小子大概是故意坐山观虎斗,现在看来……保不齐这人之所以不在东域,是因为去了北域或者是中州,和其他三皇五帝高手一起,联手对付天邪教教主。 此战当是不分胜负,否则的话,天邪教早就已经大举进犯天下江湖。 又何至于取不下一个区区北域? 诸般念头于心中流转一圈,就听墓王爷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今你可明白?以你的所作所为,唯有加入我天邪教,方才能够免去一死。 “否则,纵然你今日好运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来日我天邪教横扫天下,马踏江湖,你又有什么本事可以与我等抗衡? “三公子,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啊!!” “机会……不,墓王爷,其实是本座在给你机会。” 楚青抬眸,轻声开口: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锦年也猛然看向了楚青,就见楚青眸光一起。 一抹剑气毫无征兆而出,直取墓王爷的咽喉。 墓王爷的脸色顿时一变……一盏茶的时间到了,可他仍旧未曾成事! 难道说,鬼帝当真还有余力与自己抗衡? 心念变化之间,他的眸光倏然也是一变。 与此同时,一股宛如从森罗地狱之中传来的厉鬼嚎叫之声,忽然响彻周遭。 楚青的剑气毫无征兆的瞬间崩解。 锦年猛然看向鬼帝,就见鬼帝摩多已然睁开了双眼。 楚青顺势看去,这才发现,这鬼帝竟然是天生异瞳,一只眼睛是黑的,一只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如今他双眸之中毫无神采,可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气息。 “爹……” 锦年喃喃开口。 就听鬼帝忽然开口,宛如九幽地狱一般的声响,刹那间流转而出。 这声音诡谲,好似可以激发死意。 锦年脸色顿时大变: “【三更死】!爹,你在做什么!?” 【三更死】! 楚青顿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招式的时候,是在通天山庄,白玉书以鬼帝留下的一缕内力,强行施展这门手段。 当时声音传遍方圆数里范围,所有来犯的天邪教弟子,在此法催动之下,全都好似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纷纷发出凄厉哀嚎,继而尽数毙命当场。 这便是【三更死】! 阎王让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心头闪念不过一刹,但就这短短一刹那的功夫,天籁传音之内接连传来柳昭年,天风子,舞千欢和温柔的声音。 他们于这一瞬间,也全都处于极端痛苦之中。 容不得楚青再做思量,就听得嗤的一声,背后藏锋铁匣之内,古章琴已经飞起,楚青探手将其凌空一把摄来,五指一扣琴弦,嗡的一声响。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刺耳的琴音,撕破了鬼帝的低吟。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接连呼唤: “千欢,柔儿,你们没事吧? “舅舅?天风子前辈!?” “没事!” 舞千欢急忙说道: “琴音撕破了音功,虽然内息沸腾,心中惧意难平,但于性命无碍。” “有点吓人……刚才是什么声音?” 温柔的回答显然心有余悸。 柳昭年则说道: “时间不长,各路同道并未因此死伤。 “不过经此一耽搁……似乎有攻守易势之态。” 天风子则有些疑惑: “舅舅?” 楚青情急出口,这会也收不回去了,索性也不解释,只是轻叹一声,十指缠绵于琴弦之上,接连琴音响起,杀机无限。 实际上他在天籁传音之时,手下也不曾停歇。 因为鬼帝的低吟并未因为楚青的打破而消失…… 两个人一个以【三更死】出手,一个以天龙八音应敌。 两种音浪,完全不同的风格,于这墓室的方寸之地接连碰撞,引出剧烈轰鸣。 砰砰砰,砰砰砰! 爆炸之声此起彼伏,锦年手中折扇展开,时而挥舞一下,挡住了袭来的余波。 如今她恢复身份,也不再着意于【不一剑法】,施展之间周身上下鬼气森森,正是鬼帝宫的绝学。 墓王爷棋王爷也纷纷站起,来到了鬼帝的身后,免得被两者交手余波所震伤。 鬼帝摩多异瞳之中透出空白之意,楚青十指游走于琴弦之上,内息一点点的增强。 方才他以天龙八音打破【三更死】,已经让鬼帝的注意力尽数放在了他的身上,故此一时之间也是压力倍增。 需得不断地以高明内力弹奏天龙八音,来应对鬼帝也不断提高的内力。 他们两个就好像是没有极限,内力不断拔高,鬼帝仍旧是盘膝而坐,但是在他背后,已经凝聚出了森罗鬼王的虚影。 楚青的身后则浮现出了三元光轮,伴随阴阳风云缓缓旋转,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形气劲缠绕光轮而行,与此同时,外围又环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剑气。 这两个人的拼斗,在不过片刻之间的功夫里,就将整个墓室中所有的东西,全都化为了飞灰,密密麻麻的裂痕开始沿着墙壁游走,攀升至天板之后,裂痕又深入泥土之中,一路往上蔓延。 随着楚青手指一勾,鬼帝双手往下一压。 两股巨大的力道骤然碰撞在了一处,就听得呼的一声响,头顶上的石壁,巨石,泥土,等等混杂在一处,宛如一座小山一样的盖子,竟然被这两股力道掀飞了出去。 刹那间可见满天星斗! 鬼帝猛然抬头,身形直冲而上。 却不是冲着楚青,而是奔着锦年去的。 他五指如钩,运转之间阴风阵阵,鬼气缭绕,似乎想要一把捏碎锦年的脑袋。 却听得砰的一声响,臂膀被楚青一肘击开,弹开半尺之后,却又重新砸下,楚青反手一掌送出。 轰!!! 两掌相接,便是轰然炸响。 锦年给吹的发丝凌乱,身形宛如风中落叶,飘忽不定。 而在墓王爷身边的棋王爷,则整个被吹飞了出去,好在墓王爷伸手拉了他一把,这才不至于让这位鼎鼎大名的十二圣王之一,死于楚青和鬼帝交手的余波之中。 但下一刻,就见楚青和鬼帝已经在这方寸之间大打出手。 施展的都是近身短打的招式,可到了他们的境界,一招一式,都有莫大威力。 每一次碰撞都好似两座山在相互攻击。 锦年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不动,屹立不倒,不是因为她修为高,而是因为楚青在和鬼帝交手的时候,尽可能拦下了可能会对她造成致命影响的罡风。 但与此同时,楚青也发现了,鬼帝眸子里的杀机是真的。 出手也绝不容情……似乎想要将自己这个闺女,给活活打死!? 当真为人所控? 楚青看向鬼帝双眸,心念一动之间,鬼帝身形一颤,下一刻,他那天生异瞳之中,也有力道迸发。 嗤! 一声轻响,一抹剑气自楚青双眼流转而出。 他虽然不知道鬼帝是否拥有瞳术一类的手段,但他绝不想冒险尝试。 故此直接以剑气相抗。 又是噗地一声,两股力道相触而散,却在交手的墓室周遭,留下了一条几乎围绕了整个墓室一圈,深达数丈的裂痕。 至此,楚青身形后退一步,两手一转,同时推出。 排云掌!!! 鬼帝微微低头,挥拳硬接。 又是一声剧烈的闷响,鬼帝身形被打的倒飞而去,人在半空他猛然抬头,外面此时是漫天星斗,他纵身一跃,也不知道是施展了什么借力之法,竟然直接一飞冲天。 楚青自然不能让他走脱,正要上前去追。 锦年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来也发现了。 “既然他要杀我,那我求你帮我杀了他,我愿意用帝位当做报酬。” 【触发委托:刺杀鬼帝摩多!】 【是否领取?】 楚青转头看了锦年一眼,轻声说道: “你发现了?” 锦年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我本以为,他会装一下……” “他不是已经装了吗?” 话音至此,头顶上忽然泛起了一抹阴影,楚青猛然抬头,顿时眉头一挑。 就见方才被他们两个人以绝世内力掀开的,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半座小山的岩壁,正被鬼帝以绝强内力所摄,朝着楚青狠狠砸下。 楚青吐出了一口气,不灭金身倏然笼罩周身,紧跟着右手三指一探。 流光汇聚,化作一缕。 阴阳风云,凝为一气! 赫然便是那三分神指,此招名为归元一击!! 那半座山一样的岩壁,和楚青的三分神指一触,顷刻间土崩瓦解。 力道不休,直奔鬼帝而去。 鬼帝一掌探出,脸色却是倏然一变,庞大的力道压迫他身形骤然倒飞而去。 此一去,近百丈。 待等身形停下,他凝望自己右手,臂膀上的袖子已经尽数崩碎。 三道身形转眼来到左近,站在鬼帝左右两边的一个是墓王爷,一个是棋王爷。 而对面的……自然是楚青。 他凝望鬼帝,又在墓王爷和棋王爷的身上扫了一眼,轻笑一声: “心机算尽却落得一个身不由己,如今攻守易势,你果然不愧为鬼帝!”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五章 顺势而为? 鬼帝不语,只是借星光凝望自己的手掌。 然而古怪的是,墓王爷和棋王爷同样不言不语,好似傀儡一般,站在鬼帝身后两侧。 楚青站在一处巨石之上,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面前再一次弹出了系统提示。 【委托任务:刺杀鬼帝摩多!】 【是否领取?】 他看着这条提示,一时半会似乎难以抉择。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鬼帝缓缓开口: “有些时候,看着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本帝总是不免感觉……自己已经老了。”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不装了?” “你已经窥破,本帝又何必再去隐藏? “只可惜,你明明武功高强,为何如此不智……” 鬼帝轻声说道: “十二圣王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他们大费周折,妄想控制本帝,本帝如他们所愿。 “今日,你只要不将此事道出,本帝自会随他们折返天邪教…… “待等他们那教主再次和三皇五帝对抗,以为本帝可以作为助力的时候,便可趁机将此人斩杀,如此一来,天下危局顿解,天邪教顷刻覆灭,这难道不好吗?” 楚青一时沉默,不过时间不长,他便笑了一声。 鬼帝的脸色微沉: “因何发笑?” “只觉得可笑而已。” 楚青轻声说道: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鬼帝阁下你便已经知道,杀死你大夫人的是你的二夫人。 “而二夫人作为你的枕边人,你果然也知道她被人李代桃僵。 “所作所为,不过是顺势而为。 “你将你的大女儿关起来,甚至想要逼死她,任凭那个假的二夫人被掳走去了弃神谷,装作为此疯狂,寻找天元棋谱…… “凡此种种,只是为了一件事情……让十二圣王自以为计谋得逞!?” 鬼帝点头: “这有何问题?” “没有。” 楚青笑了笑: “说实话,易地而处,我觉得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天邪教来势汹汹,我等身为江湖末流,不如鬼帝身在山巅看的清楚,或许在我等眼中,只道寻常。 “而鬼帝阁下早就已经知道,天邪教其势难挡。 “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实在是理所当然。 “这自然是毫无问题……” 鬼帝摩多闻言微微一笑: “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见识和武功,确实是难能可贵。” “可是……” 楚青的语气却微微一变。 鬼帝的双色异瞳眸光一闪: “可是?” “可是,鬼帝如此高瞻远瞩,自然也知道,你这所谓的将计就计,要付出多少吧? “在完成那个计划之前,要死多少人?” 楚青轻声说道: “你将坐在十绝窟内,眼睁睁看着天邪教的人,闯入南域之中,放肆杀人,攻城略地,百姓哀嚎,江湖恸哭。 “虽然晚辈的出现,让天邪教未能如同他们所预期的那般放肆…… “可鬼帝阁下显然不会在那个时候,就算好了晚辈的出现。 “也就是说,高瞻远瞩如你,是明知道天邪教会做什么的情况下,仍旧放任南域被天邪教之人肆意践踏,屠戮。 “其后你装作被【天魔控心诀】所制,墓王爷他们又会利用你杀多少人? “你将在神智未失的情况下,亲手屠戮江湖! “敢问阁下一句……你将他们置于何处?” 鬼帝闻言却叹了口气,语气之中也带着些许失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着眼处不该是眼前三寸,当放眼天下未来。 “本帝所为本不该与你解释,念在你是这数十年来,唯一能够伤到本帝之人的份上,本帝便教教你…… “诚然,如你所说,本帝早就发现天邪教的图谋。 “可若是如你所愿那般,本帝斩了那个妖女,护持南域江湖,其结果又会如何? “凭你的聪明才智……再有如今东西两域的下场,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 “届时,南域将会如同东西两域一样,于天邪教的铁蹄之下被肆意践踏! “纵然能保住一时,难道还能保住一世不成? “只要天邪教教主不死,我等与之早晚会有一战,一旦我等落败,天下便会彻底落入天邪教手中。 “以天邪教的作为,天下自此将会陷入无尽地狱之中。 “那才是真正的生民哀嚎,天下疮痍,永世沉沦! “用如今南域江湖之性命,博取一个斩杀天邪教教主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放眼天下未来! “而不是在意眼前的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 楚青又笑了,只是他的笑似乎又一次激怒了鬼帝摩多。 “你又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沉鬼厉。 楚青轻笑着说道: “晚辈笑的是,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了。 “东西两域为何沦落到今日的局面,你自然清楚…… “那是因为本该护持他们的三皇五帝,于那时被天邪教教主所牵制。 “晚辈不会否认在没有鬼帝阁下的护持,没有晚辈的斡旋之下,南域必然会被天杀兵主大举进犯,江湖上无任何一门一派,能够与他们相抗衡,届时将会造成大量死伤。 “但是……如果在那之前,甚至在四大兵主攻伐天下的时候,鬼帝阁下和其他三皇五帝一道同战天邪教教主。 “凭他天邪教教主一人又如何能够与你们相抗衡!? “若他当真有这样的本领,早就已经马踏江湖,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你们不这么做,说白了,无非是各怀心机,各有谋算罢了。 “武帝厉绝尘,兴建武院,借第一道的【原始开道经】创出种种阴诡秘法。 “而鬼帝阁下呢?你虽然说的是将计就计,牺牲万人而成就天下。 “可本座问你一句……这跟你杀锦年又有何关系? “你明明不曾被那所谓的【天魔控心诀】所制,但仍要杀了自己的女儿。 “其目的究竟为何!?” “放肆!!”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鬼帝摩多勃然大怒: “黄口小儿,焉敢如此与本帝说话!?” 怒火之中,森罗鬼王的法相凝如实质,一瞬间方圆五六里的范围之内,阴风大作,厉鬼哭嚎! 内息覆盖之处,更能见到鬼影重重,真就好似有那百鬼夜行一般。 小丘之内,战况僵持不下,天邪教和南域高手各有死伤,可看到周围这般境况,仍旧不免心惊肉跳。 “坏了,鬼帝当真被那天邪教的奸贼所控,风波及此,恐怕正在和盟主为难,盟主危矣!!!” “杀!!杀了这帮魔崽子,盟主是为了天下正道,这才没有选择趁人之危,决不能叫盟主有失,杀了他们,我们同去支援盟主!!” “还是管好自己吧,盟主武功盖世未必在鬼帝之下,我等奋力搏杀,能不拖他后腿,就已经是尽了本分了!” 与此同时,楚青的天籁传音之内,则传来了舞千欢的声音: “你怎么样了?” “三哥!?” “盟主!?” 楚青看着周遭异象,随口回答: “无碍,正在和鬼帝闲聊,许是年纪大了,他情绪不太稳定。” “???” 天风子一脸懵逼: “年纪大了情绪怎么就不稳定了?越是年纪大的人,情绪越稳定啊! “不对,你和鬼帝在闲聊?他没有被那劳什子的【天魔控心诀】所制? “那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那边已经听不到动静了?” 楚青问。 “听不到了,在你说要杀了墓王爷之后就听不到了。” 舞千欢说道: “其后你们交手的余波就传了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青微微眯起眼睛,根据舞千欢的说法来看,听不到的时间应该是在墓王爷被鬼帝反控之时。 他们不曾听到打斗声,而是感受到了交手的余波,基本上可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传音的古怪,来自于墓王爷?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他单手一挥,袖风一扫,蔓延于周遭的鬼气便一卷而空。 楚青抬眸: “鬼帝阁下应该知道,今日本座站在这里,跟你说这样的话,就绝不会怕了你鬼帝之名。 “你这番举动,除了证明自己心头有鬼之外,毫无意义。” “黄口小儿,今日你戳破此事,本就该死! “如今还敢这般大放厥词,果然是留你不得!!” 话落鬼帝摩多两掌一起,掌心遥遥相对,无尽鬼气自他两掌之间散溢八方,其背后森罗鬼王的法相这不住增长,无数阴魂恶鬼一般的虚影围绕鬼王法相。 楚青眸光一起,并指如剑,倏然一点。 嗡!!! 剑气纵横八万里,一剑开分彼岸天! 强烈至极的剑气骤然冲破云霄,直冲鬼帝摩多而去。 就见鬼王法相单掌往下一压,真就好似天庭倾落,万物崩陨,掌势未至地先坍塌。 砰砰砰,砰砰砰!!! 地面崩碎,古墓破裂,劲风横扫八荒六合。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鬼王法相已经一把抓住了楚青的剑气。 无尽锋芒切割法相,纵然是鬼帝摩多也是脸色一变。 此一击比之楚青方才所施展的三分神指,还要狠厉三分,当中融合楚青一身所学,奥妙无穷。 哪怕是鬼帝硬接,口中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急忙调运内息,以免真的溃在了这一剑之下。 无形的破碎在法相和剑气之间,巨大的力道崩裂八方,致使地面不住坍塌。 纵然是地势完好的所在,也经不住楚青和鬼帝交手。 更何况十绝窟本就好似蜂窝煤,这般折腾之下,地下可算是糟了天殃。 不过片刻之间,处处皆有坍塌痕迹。 泥石乱飞,碎石崩陨,古墓之中暗藏的箭矢,以及各类见不得人的虫子纷纷跳跃而起,热闹的不成样子。 楚青身形好似离弦之箭,破开无尽迷雾,直奔鬼帝而来。 鬼帝双眼微微眯起,身形不进反退,就见墓王爷和棋王爷两个同时迎上楚青。 棋王爷的双眸忽然变化颜色,左眼呈黑,右眼呈白。 抬手摘星,按指落子。 正是七密三宝六玄宗【生死棋】当中的一路【一子落天元】! 天元位在棋盘正中间,但其实极少有人会起手就将第一子落在天元,除非故意相让。 然而放在武学之中,这一招【一子落天元】便宛如一指定乾坤,招式之中充斥着极度的自信,和强大的威力。 楚青只觉得棋王爷这一指好似可以断绝八方,一指断生死。 而另外一头的墓王爷却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 这一掌既没有让人产生丝毫危机之感,也不曾有什么罡风环绕,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出手一击,成与不成都不在乎。 可楚青早就知道,墓王爷,恶王爷,以及佛王爷三人,是十二圣王之中最高明的三个人。 而这墓王爷其实也最让楚青忌惮。 自然不会真的将这一掌视作等闲。 可就在楚青即将出手与他们交锋的一瞬间,一股漆黑的烈焰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张狂至极的声音传入楚青耳中: “敢重伤本王,本王要将你剥皮抽筋,将你的脑袋连同脊椎一起拽出来,当做锤子……” 楚青嘴角勾起笑意: “废话太多了!!” 身形顺势一转,一掌击出,赫然是神龙摆尾,龙吟之声夹杂着阴阳二气,风云之音,刹那间激起漫天云气缭绕,视野瞬间被遮盖的严严实实。 鬼帝摩多面色微微一变,他方才退,不是因为自觉不是对手。 而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恶王爷徘徊在周围,这是个疯子……在他目标是楚青的情况下,不管他知道了什么东西,都会在杀了楚青之后再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左右自己的谋算多半要黄了,何不借刀杀人? 哪怕杀不死,也可以让他看明白楚青的手段。 这才故意退走,让棋王爷和墓王爷出手吸引楚青注意力,再借恶王爷偷袭,看看能不能给楚青一场重创。 虽然心中估摸着,多半不可能……但眼前这白雾遮天,挡住了视野的情况,也超出了他的预想。 正要挥手驱散迷雾,就听得嗖嗖两声响。 墓王爷和棋王爷的身形率先破开迷雾,倒飞而回,鬼帝心念一动,定住二人身形。 紧跟着一掌击出,白雾消散。 半坡之上,楚青一手扼住恶王爷的咽喉,将其高高提起,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要将本座怎样?”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六道同悲 恶王爷被楚青高高举起,周身上下的内息,便好像是被人扼住了源头,再无一丝可以发散。 面容转眼之间便已经是青紫之色,面对楚青提出来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尝试扒开楚青的手,却毫无意义。 他的武功虽然高明,可接连两次对楚青出手,全都遭受重创,可见与之相比卑微宛如蝼蚁。 “不说?无妨。” 楚青微微一笑: “毕竟本座尚且年轻,尚未到老迈昏聩之年,能记住你方才所言。 “想要将我的脊椎连同脑袋一起抽出来……不如我先在你身上试试?” 话落,他空出的一只手探出,五指深入恶王爷胸腹之间,扣住了骨头,扼住他咽喉的手微微往上推动。 隐隐间便能听到骨骼破碎之声,恶王爷瞳孔之中疯狂之意更浓,对于即将遭遇的事情,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倒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兴奋和期待。 他迫不及待的转动眼球,似乎想要看看,自己是如何被楚青抽出脊椎的。 咔嚓! 体内传出骨骼破碎之声,脖子的皮肉被极限拉伸,也呈现出了撕裂之态。 而就在此时,楚青忽然松开了扼住他咽喉的手,单手一扬,掌似披挂,骤然一砸。 轰轰轰!!!! 他这一掌落下,正对上了鬼帝的一拳。 两者相触,八方之地尽数坍塌。 两个人的身形不由自主往下陷落,楚青一只手扣着恶王爷的胸口,仅凭借一只手和鬼帝争锋,两者出招都快的无与伦比,一直时间阴风呼啸,龙吟不止。 一边交手,楚青嘴上也没闲着: “鬼帝阁下身为三皇五帝,本应该为天下江湖做表率,为何要出手相救天邪教的妖人?” “本帝行事何必与你解释?” 鬼帝摩多的面色平静,虽然他双手应付楚青单手,竟然一时之间拿不下眼前这年轻人,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不过,楚青本就展现出了高明至极的武功。 两个人交手到现在,主要是以试探为主……都没有真正的动用全力。 想要摸清楚对方的根底之后,再一战而胜。 所以他也可以接受楚青于招式之上,有着极其深厚的造诣。 楚青则是嘴下不留情: “如此看来,鬼帝阁下刚才所说果然全都是屁话。 “什么潜入天邪教,趁乱击杀天邪教教主,本座看你就是打算加入天邪教,成为天邪教的狗。” “你放肆!!” 鬼帝勃然大怒,此时他人正借势而起,人在半空之中两掌交叉一运,森罗鬼王的法相登时浮现。 紧跟着就听鬼帝一声怒喝: “【六道同悲!】” 无数鬼影自法相之中飞出,融入这一掌之间,威力之强可谓举世罕见。 楚青眸光微微一凝,他曾经和公羊仇交过手,知道他的【六道同悲指】。 鬼帝所用的【六道同悲】跟这门武功,乃是一脉,却更加高明。 可见鬼帝平日里传授人家武功的时候,是藏了一手的…… 容不得他于这关键的时候胡思乱想,单掌一起,剑意冲天! 他用的是掌,打出来的是气,展现出来的却是剑。 自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被他得到之后,他的武功完全更上了一层台阶,尤其是于交手之间手段更是多种多样。 这一掌是以降龙十八掌为根基,纳入【照玉神策】的内劲,辅以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而成。 不仅仅势大力沉,更是锋芒迫人。 两掌相交,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一股股力道借此朝着四方蔓延,所过之处岩层崩碎,古墓坍塌,地势崩断。 范围横跨不知道多远,着实是引起了八方震动。 可终究是鬼帝多年精修,而且,他人在上,从天而降的出手,本就占据一定程度的上风。 因此哪怕楚青武功再高,这掌势再如何强大,也不免被那森罗鬼王的虚影,借【六道同悲】狠狠的碾压而下。 楚青的身形就此势如破竹,被打入地下,一层又一层,也不知道破开到了何处,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借力的点。 他脚下一定,身形好似苍松不动,两股巨大的力道至此总算是彻底爆发。 一瞬间八方轰鸣,天地震动,无数炸裂之声此起彼伏,动静之大,宛如天崩。 而此时此刻,正在小丘之内交手的正邪两道,如今也逐渐拉开了差距。 在没有了恶王爷,棋王爷,墓王爷这三位真正的尖端战力之后,南域众多高手和天邪教中的弟子,彼此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可以拉开了,整体来说,是南域高手更胜一筹。 毕竟人家来的都是各派首领,门中精英,就算是江湖散人无门无派的那种,今日到场的也都是佼佼者。 既有逍遥三仙之中的一格道人,又有先前在落尘山庄现身过的青衣孙小香等人…… 可以说,楚青虽然只带来了两千人,但却是整个南域最高端的战力。 对付四大兵主,十二圣王,文心阁掌院这些自然是打不过的,可对付天邪教的弟子,却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一番先手,早就占据上风。 若不是鬼帝忽然以【三更死】出手,让南域一方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柳昭年先前说有攻守易势之态,如今也已经稳定住了局面,并且开始反超。 便是在这个时候,这一股强大的震动袭来。 一时之间周遭可谓是天摇地动,舞千欢一招【青梅扬枝】刚刚斩了一个天邪教弟子,便感觉脚下晃悠,难以站稳脚跟。 连忙施展了一个千斤坠,这才稳住身形。 温柔就在她的身后,两个姑娘形影不离,感受到这份震动之后,温柔回头看向舞千欢: “是三哥弄出来的动静!” “要不要借天籁传音问问?”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摇了摇头。 鬼帝这样的对手,哪是这么好对付的?稍微有半点分神,就有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能以天籁传音骚扰楚青,这个后果是她们两个都承受不起的。 而与此同时,锦年正艰难跋涉……自那墓室之中出来,她已经想尽办法靠近楚青和鬼帝……奈何两个人交手太过夸张,不等她赶到,地面就忽然坍塌。 等她好容易爬出来,又跌入另外一个坑里。 如今她挣扎出来,再往前看,就见方才还在面前呈现出山丘之态的地势,已经完全陷落。 ?count=5&isday=1“style=“width:100%;overflow:hidden;disy:block;m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目之所及,整个地势好似已经成了一处盆地。 “太夸张了……这,这怎么找?他们人呢?” 哪怕锦年身为鬼帝之女,也从未真正见过鬼帝全力出手。 现如今她只担心楚青,会不会死在鬼帝手里。 无论如何都得赶紧找到…… 可心急便容易出错,一不小心脚下一空,身形瞬间朝着一处盗洞陷落。 心头也是不免一阵呜呼哀哉,也不知道这一次爬出来又得耗费多少手脚? 正想着呢,身形忽然一滞,紧跟着便被一股大力拖拽,她凌空一跃,落下来之后就见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微微一愣: “是你?” “你在找他们?” 善王爷的眉头微蹙,说完这话之后,又接连咳嗽。 “嗯,他们不见了。” 锦年对善王爷也有着极重的提防。 毕竟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虽然他嘴里说得好听,可谁知道真相如何? “本王也在找他们,可惜……似乎不太容易。 “既然你和本王想法一致,不如同行相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锦年折扇在左手上轻轻一敲: “好。” 而另外一头,距离这边有点远的位置,手持罗盘,正借天星看风水的牧童儿,朝着楚青和鬼帝等人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轻轻摇头: “打的够激烈的啊,天邪教的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和那家伙打成这样? “怎么感觉这内力之中,鬼气森森的……难道和他打的不是天邪教的人,而是鬼帝摩多? “这老头莫不是疯了? “算了算了,和我无关。 “楚青这家伙说了,第一武帝的墓应该就在这附近……但地势更迭太过严重,藏风聚气之地,早就已经无风可藏,无气可聚,就连水……嗯,等等!” 她手持罗盘又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龙缠山,青铜门……我理解的应该不会错,缠山龙是水,地表上已经没有水了,但是地下还有。 “当年第一武帝将自己的墓地安置在十绝窟,又布置了这么多的疑冢,可想而知,他也猜到了自己死后,必然会有很多人来到此地挖坟掘墓。 “那他会不会也想到,会有很多人将自己的墓地选在此处? “一旦这些人蜂拥而至,再好的外在地势也会发生改变……所以,他当时看的并非是外在地势,而是地下暗河。 “楚青说了,青铜门前就是暗河水,这一点是可以对得上的。 “所以,第一武帝的墓,应该是被一条巨大的暗河围绕,可如此一来……岂不又形成了一个龙困局? “因此绝不可能是围绕一整圈,否则的话没有出路,风水就死了。 “龙缠山是拱卫,所以生门在哪里,入口就在哪里。 “我又该怎么找呢?啊,这一题好难啊,师父啊师父,你这老东西传授我本事的时候,是不是也留了一手? “不行,再转转。” 转身一步跨出,忽然脚下一塌,整个人顿时就要跌入其中。 可牧童儿终究是游宗的弟子,轻功身法乃是天下第一等。 冷笑一声,便已经腾身而起……可就在此时,巨大的震动再一次传来。 “还来?比刚才还厉害,是他们朝着这边来了?哎呀……不好!!” 经此一震,牧童儿的轻功施展了一半就被打断。 本来她脚下塌陷,这一转一跃之间,正可以从那盗洞之上跳过去。 如今人在半空,气息一断,整个人自由落地……恰到好处的跌入了盗洞之中。 空心球,三不沾。 “楚青,你大爷!!!” 牧童儿身形跌落,余音尚在……也逐渐消失。 而此时此刻的楚青和鬼帝,也确实是在地下纠缠。 先前鬼帝一招【六道同悲】直接将楚青打入地下,虽然不曾损伤分毫,可彼此庞大的力道,却朝着八方蔓延。 其后墓王爷和棋王爷在鬼帝的操控之下,顺势接手。 楚青仍旧是一手提着恶王爷,凭借单手与他们较量。 这番较量之中,倒是让楚青意识到了墓王爷的可怕。 这人看着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每一招每一式所蕴含的底蕴,都超出常人的想象。 一拳一掌一招一式,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纳入了无数高手的心血所得。 若非是他的内力稍逊,纵然是楚青也很难在招式之上占据上风。 鬼帝借这两个人和楚青一路纠缠,众人所过之处,地下岩层都被纷纷打碎打断,身形辗转不知道越过多少空间。 倏然间,棋王爷以自身性命为引,暂且定住楚青一息之念。 鬼帝和墓王爷同时出手,楚青运转周身之力,运转不灭金身,三气缭绕,冰火双龙,金光湛湛,硬是接了这二人一击。 三气被打的崩碎,冰火两条龙也给打的湮灭,纵然是不灭金身在鬼帝这一招之下,也有些暗淡。 可终究是接住了…… 彼此之间爆发出来的巨大震动,更是传递不知道多远。 楚青自身虽然毫发无损,可硬接鬼帝一击,身形也被打的接连穿透无数岩壁。 最终身后一空,却不知道所处何地? 他脚下一凝,悬浮于半空之中。 紧跟着将手中的恶王爷提起,充当长剑来用,剑气刹那迸发而出。 在墓王爷和鬼帝现身的一瞬间,剑锋骤然劈下。 鬼帝和墓王爷虽然是追杀楚青而言,但也早有防备,第一时间便运转绝学挡下了楚青这一‘剑’。 可本以为楚青方才刚刚硬接一击,必然内息有损,却没想到这一剑的力道没有丝毫损耗,威力之强仍旧超出凡俗所想象。 二人一触之下,墓王爷当即口喷鲜血,和鬼帝一道同时坠落。 却不知道是跌到了哪里,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两道人影竟然就此消失不见。 楚青微微一愣,他手中的恶王爷经此一役也变得破破烂烂,但因为【善人经】和【恶人录】的关系,这人并未死去……伤势也在一点点复原。 正要施展千斤坠,下去寻找鬼帝和墓王爷。 就听得头顶传来‘啊啊啊’的惊呼声,一抬头,楚青便是一愣: “牧童儿?”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七章 第一武帝墓 看到牧童儿的时候,楚青的心头有一瞬间的错愕。 她怎么会在这? 一愣之间,牧童儿已经快要跌下去了。 楚青身形一晃,朝着她的方向一晃,却晚了一点,好在手中还有一个恶王爷,他一甩手,轻喝一声: “抓住!!” 牧童儿也早就看到楚青,其实不用楚青说,她已经伸手。 一把就薅住了恶王爷的头发。 可怜恶王爷本就身受重创,被牧童儿这么一抓,更是发出凄厉惨叫。 只是牧童儿下跌之势非比寻常,这么高的位置掉下来,可不是恶王爷的头发所能承受。 身形下缓只有一瞬,就听得撕拉一声,恶王爷整个头皮都被撕了下来。 人也继续‘啊啊啊’的朝着下方坠落,楚青趁此机会一探手,牧童儿这才感觉身形一滞,继而不由自主的朝着楚青手中飞去,最终被楚青抓住了肩头,稳住了身形。 她惊魂未定,只觉得这一路下来闯过了不知道多少重鬼门关。 待等看清楚身边的人之后,下意识的扑到了楚青的怀里: “我以为我要死了!!!” 楚青眉头微蹙,美女投怀送抱姑且罢了,问题是这姑娘手里还抓着一串头发和恶王爷整张头皮。 鲜血淋漓的,回头再弄自己一身…… 他和鬼帝墓王爷交手这么长时间,身上都不沾点尘,纵然被他们打的穿透这么多的石壁,越过了不知道多少尘封多年的墓穴,浑身上下都完好无损。 结果现在弄一身血…… “你先把手里那破玩意扔了再来占我便宜行不?” 楚青的语气之中满是嫌弃。 牧童儿一愣: “我手里什么东西?” 她方才实在是太过匆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方才拿到的是什么。 如今拿到跟前一瞅,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甩手就给扔了出去: “好恶心。” “混账!!!” 恶王爷是真的怒不可遏: “你拽本王的头发,撕本王的头皮,你还嫌弃上了? “混账东西,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本王手里,否则的话,本王管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是谁啊?口气这么大?” 牧童儿闻言皱眉看向恶王爷,想了一下说道: “所以方才那头发是他的?” “这位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的恶王爷,武功极为了得……你若是落到他的手里,确实会很惨。 “不过好消息是,你大概率不会落到他的手里,而是他落到了本座的手里。” 楚青这般说着,目光朝着下方看去。 虽然在跟牧童儿和恶王爷说话,但他随时防范鬼帝现身。 此人不愧为三皇五帝之一,实力非比寻常,一身修为深厚至极。 方才自己那一剑,可以将他们打落,但想要将这两个人杀了,怕是力有未逮。 怎么过了这么久了,他们还不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 牧童儿絮絮叨叨的说道: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在上面找第一武帝的墓,结果一脚踩空,就跌进了盗洞里了。 “那盗洞是通往下面的一个古墓,可等我脚踏实地之后,下面竟然是一块空着的压板,我直接踩碎,又跌入了这深渊之中。 “还以为是真的要天绝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里…… “特娘的,吓得姑奶奶天葵都要缩回去了!” “啥?” 楚青错愕的看向牧童儿,这该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能够说出来的话吗? “没事没事,你就算是问我,我也不好意思说第二遍了,反正本姑娘现在惊魂未定……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鬼帝打过来的。” “你果然和鬼帝交手了?这老东西疯了不成?为什么要跟你动手? “他在哪里?” 牧童儿朝着四方寻找。 楚青用目光示意: “就在下面,只是,我找不到他了。” “嗯?” 牧童儿顺着楚青眼神方向去看,继而眉头微蹙: “似乎是一处建筑的屋顶……上面多半是有些古怪,要不要下去看看?” “总不能放着不管,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将你送上去……” “不行。” 牧童儿断然摇头: “这下方情况似乎有些奇妙,我得跟你一起去看看,万一下面就是第一武帝之墓呢? “你这要是将我送上去,失去了这么大的一个机缘,那我可要跟你拼命了。” 楚青嘴角抽了抽: “就你?指望什么跟我拼?” “小看我?” 牧童儿冷笑一声: “我给你下点药,生米煮成熟饭,再给你生十个八个大胖小子。” “???”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然后呢?” “然后全都带走,一个都不给你留,我天天给他们吃剩菜剩饭,没事就拿着鞭子抽他们。 “虐待他们个十年八年,我看你心疼不心疼。” 牧童儿语气阴险。 楚青叹了口气: “看来此行之后,有必要去一趟弃神谷了。” “你去弃神谷作甚?” 牧童儿顿时心生警觉。 “自然是要去找找玄帝阁下,问问他平时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教导的如此……如此特立独行。” “卑鄙!” “就这一点而言,牧姑娘似乎也不遑多让。” 楚青回敬了这一句之后,便带着两个人朝着那屋顶的方向落去。 只是刚刚靠近,楚青三人脸色都是一变。 “我的内力呢?” 牧童儿发出一声惊呼,楚青也觉得内息正在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所压制,以至于身形都难以维持,开始朝着下方飞快坠落。 而恶王爷则感觉,原本正在快速恢复的伤口,竟然停止了恢复。 三个人的情况各有不同,但整体而言,仍旧是内功消散。 方才他们距离屋顶的位置,大概只有不到两丈,如今跌下转眼便落到了那屋顶之上。 可刚刚落在上面的一瞬间,屋顶便被压下,三人顺势滚落下来,却是另外一处空间所在。 匆忙之间,楚青也顾不上多看,正想办法调节自己的内息,却忽然感觉内息又尽数恢复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这古怪只怕出在头上。 只是这一看之下便是心头一震。 头顶上竟然是繁星点点之相……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塑造。 扑通扑通两声响传入耳中,楚青急忙低头去看。 他自己的身形方才于半空之中站稳,可牧童儿和恶王爷却全都脱手。 下方有一条河,两个人尽数坠入河中。 牧童儿使劲挣扎出来,呼喊: “救命,救命!!” 楚青顾不上多看周遭环境,身形一晃就已经来到了牧童儿的身边,顺手将其从河里捞了出来。 再一晃便落到了河岸一旁,将她扔在了地上。 牧童儿则慌忙环顾四周: “那恶王爷呢?这老小子跟我一起掉下来的,他怎么没影了?” “这河水是流动的,他应该是顺着河水流动方向跑掉了。” 楚青轻声说道: “你赶紧运功将衣服烘干吧。” “那恶王爷见机好快……还从水下跑了,他也不怕淹死他。” 牧童儿皱了皱眉头: “那人手段不俗,你刚才不该救我的……应该先弄死他。” “想要弄死他可不容易。” 楚青摇了摇头: “你忘了善王爷说过的【善人经】和【恶人录】了吗? “想要弄死他,也得同一时间弄死善王爷,两个人一起死,才算是真的死了,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牧童儿。 她身上湿透,衣服尽数贴身,身形曲线一时之间倒是一览无遗。 这姑娘本就绝美,身材更是傲然,倒是让楚青看的啧啧称奇。 牧童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是一笑: “怎么?想让我恩将仇报了?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还不运功烘干衣服?” “……没那么深厚的功力。” 牧童儿哼了一声。 “没就没,你骄傲什么。” 楚青自怀中取出了火折子扔给她: “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烧的,起个火,把衣服烘干。 “我看看能不能从上面出去。” 这地方地势很高,屋顶所在距离地面至少得有十丈左右。 这高度对于寻常人来说,根本难以跨越。 可对楚青来说,却绝非难事。 楚青足下一点,身形顿时扶摇而上,可越过八丈之后,体内的内力便开始急剧衰退。 虽然不至于点滴不存,但十成的武功,也只能发挥出一成。 更是难以维持人在半空之中的身形,只能跌落下来……而当他深处地面往上八丈左右的高度时,内力便自然恢复。 他也没有再做尝试,直接落回了地面。 “怪不得鬼帝和墓王爷下来了之后,就没有再上去。 “这屋顶有古怪啊。” 楚青喃喃自语。 牧童儿在周围收集了一些残破的木头,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风雨的木材,被她聚拢起来点燃,空气之中顿时散发出了些许木香。 她瞥了楚青一眼,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楚青一愣,当即转过身去。 借火光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颇大的建筑空间,河流是自当中流淌而过两侧则是正常的石室。 石室之内有不少腐朽的木头,还有一些早就分不清楚原本模样的残渣。 就听牧童儿说道: “我的内力被压制了,大概只剩下了三成。” “你就剩下了三成力?” 楚青一愣: “怎么会压制的这么厉害?” “楚青,你听说过‘镇元石’吗?” 牧童儿忽然问道。 楚青摇了摇头: “不曾耳闻,那是何物?” “天地九珍之一。” 牧童儿说道: “内力之唯物乃习武之人一身之造化,想要毁去的话,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震断运行之经脉,破开汇聚之气海。 “可如此一来,就算是将人的武功给废了。 “除此之外,放眼天下能够压制人内力的东西便屈指可数。 “而且全部都是毒药……唯有吞食入腹,方才能够压制或者散去一身内力。 “唯有一物除外,便是这天地九珍之一的镇元石。 “只不过,这件东西已经绝迹江湖千年之久了。” 牧童儿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来,不过低头一看,又赶紧蹲下。 咳嗽了一声,看楚青没有回头,这才继续说道: “昔年大乾皇朝搜罗天地九珍,得了其中七件…… “唯独两件不曾得手,其一便有这镇元石。 “传闻中,镇元石落入了第一武帝之手,成为了他的陪葬之物。” 楚青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是第一武帝的墓?” “我想……是了。” 牧童儿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说道: “楚青,咱们要发财了!!!” “……” 楚青一阵无语: “相比起发财而言,怎么出去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那都不是问题。” 牧童儿说道: “有我在,这天底下就没有出不去的地方。” “那你还差点被困死在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古墓里?” 楚青想起先前这家伙劫后余生后怕的模样,便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肺管子。 “你就说我出没出来吧!!!” 牧童儿的语气变得有些狰狞。 “好好好,出来了,牧大小姐天下无敌,哪里有地方可以困得住你啊?” 楚青翻了个白眼: “所以,衣服烘干了没有?我这脖子都有点僵硬了,想要活动活动。” “你住头,不许转!” 牧童儿赶紧说道: “哪有这么快啊……回头让你看光了,我真得恩将仇报了!” 楚青一笑: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没想到牧大小姐防人之心这么重啊,看来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平时看你和舞大小姐恩恩爱爱的,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现如今你露出真面目了?” “嗯?你这是挑衅楚某?” “没有没有!” 牧童儿连忙说道: “我的错,我认输,求饶了行吧。” “这还差不多……” 楚青没再跟她斗嘴,经过了刚才她这一说,倒是让楚青也稍微松了口气。 这地方既然是第一武帝的墓,头顶上还有镇元石,自己这一时半会难以出去,那鬼帝和墓王爷两个,多半也走不出去。 他想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举了起来: “牧大小姐见多识广,可认识此物?” 牧童儿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 “你从哪里弄来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秃王爷 楚青放下了举着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 这东西似乎是青铜所制,其上还覆盖了一层铜锈,整体是一个铃铛造型,却没有铃舌。 其上花纹繁杂精美,纵然历经岁月洗礼,也不曾磨灭分毫。 “这东西是我从墓王爷的身上弄来的……” 先前怀疑传音的古怪,是墓王爷的手笔,其后他施展天霜拳中的霜结中宵,遮掩了他和恶王爷,墓王爷,棋王爷三人交手细节。 便是趁着那个功夫,他自墓王爷的怀里拿到了此物。 只不过当时没有细看,如今方才来得及仔细观摩。 “给我看看。” 牧童儿呼啦一下站起身来,跑到楚青身边要拿。 楚青下意识的回头,顿时一愣: “不是,你就这么过来了?衣服呢?” “衣服……哎呀!!” 牧童儿嗖的一声又来到了楚青的身后。 楚青哭笑不得: “看来我得收回刚才的话了,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你……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说什么都没看到,你信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你武功盖世,耳聪目明,眼睛说不定还能夜视,肯定被你看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完蛋了,我嫁不出去了!” 牧童儿气哼哼的拿拳头打楚青后背,结果震得手疼,她本就修为不高……和楚青天差地别,哪怕楚青没用什么护体神功,她也奈何不得。 “放心放心。” 楚青急忙安慰。 牧童儿哼了一声: “怎么了?你难道还能娶我不成?” “娶你肯定不成,但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来个守口如瓶,又没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谁又知道对不对?” 牧童儿勃然大怒,狠狠一脚踢向楚青。 楚青不想平白再挨一下,只好擒住了她的脚踝: “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你当我牧童儿是什么人啊?被你看了之后,你还不认账了?不认账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什么就当没发生?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牧童儿这次是真的有点恼了: “楚青,你救我性命我感恩戴德,可你不能这般轻贱于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青没想到牧童儿反应这么大,连忙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你又没心思嫁给我,我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刚才又不是我主动回头……你跑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衣服穿上了,谁知道……这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如果牧大小姐觉得,在下所言有所冒犯,那楚某跟你赔罪,还请牧大小姐莫怪。” “哼,这才像句人话。” 牧童儿伸出一只手来: “拿来。” “什么?” 楚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愣,她手臂自身后伸出,洁白如玉,手掌纤细,真不像个没事到处乱挖的土夫子。 “传音铃啊!” 牧童儿不满的勾了勾手指头: “还能是什么啊?赶紧拿来我看看。” “哦哦哦。” 楚青回过神来,感觉这女人真的有些捉摸不透,刚才还在埋怨自己,这会就翻篇了? 他将那传音铃放在了她的手里,她这才收回手掌,背后暂且没了动静。 唯有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停在了火堆跟前。 楚青问道: “此物名为传音铃?” “嗯,没错,就叫传音铃,天地九珍之一。” 牧童儿回答道: “这东西是你从墓王爷身上弄来的?这老东西回头不得哭死?” “他大概率不会哭……” 楚青无奈一叹。 “为何?” 牧童儿随口询问,但听语气也未曾真的打算追根究底。 楚青左右无事,便将先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牧童儿开始还没当回事,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最后更是大怒: “当真岂有此理,他有这样的算计,为什么不早说? “害得我爹跑到弃神谷去等他……那弃神谷是何等凶险之地,竟然被他一番算计所牵连,这鬼帝当真岂有此理!” 牧童儿一甩手,将那传音铃扔给了楚青: “这东西可以凭借内力激发,可传音千里。 “虽然于攻伐一道,并不擅长,但用途之巧妙,也绝非泛泛。”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先前墓王爷和他的对话,正是借用此物,传递到了柳昭年等人的耳中。 其后之所以声音断绝,是因为鬼帝反向控制住了墓王爷和棋王爷。 鬼帝大概率是不知道传音铃在墓王爷的身上,故此并未让他继续朝着传音铃内传入内,这才在攻守易势的瞬间,让传音铃的声音断绝了。 “这东西若是用得好了,确实是能够起到奇效。” 楚青微微一笑,然后问道: “你衣服烘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虽然距离完全干还差了一点距离,但勉强也可以穿。” “那就赶紧,鬼帝和墓王爷虽然也被困在此地,不过想来凭借他们二人的本事,这地方也不会困住他们太久…… “我们得先一步从这里离开。” “离开?” 牧童儿声音忽然提高: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可是第一武帝的墓,你忘了我先前跟你说的吗? “第一武帝墓中,有第一武帝冠绝天下的秘密。 “若是你能够获得这个秘密,你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 “而且,凭借鬼帝他们的见识,想来也能认出这里……毕竟光是一个镇元石,鬼帝就绝对可以认出来。 “你想放弃此物,鬼帝可未必。”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楚青说道: “牧大小姐身为游前辈的弟子,想来此地机关难不住你?” “正可以借此验证所学!” 牧童儿来到楚青跟前,衣服半干不干,头发还在滴水珠,她看着楚青: “走了,姐姐带你发财去。” 楚青哭笑不得: “没大没小,你是谁的姐姐?” “本小姐今年二十一岁,自称一句姐姐,你有何不满?” 牧童儿俯身看向楚青: “若是我当时调查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弟弟你今年才十九岁吧?弟弟~” 楚青微微往后挪了挪: “注意距离!” “哼!” 牧童儿转身便走,楚青暗自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这女人怎么忽然就有点吓人了?” 这个房间具体是拿来做什么的,已经看不出来了。 两个人转了一圈,甚至没有看到出口。 不过除了正常的出路之外,他们还知道另外一条路……就是房间中间的这条河。 恶王爷就是从这里消失的,想来下面必然会有出口。 但牧童儿觉得,除了遮掩一条隐藏的路径之外,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路径,故此便在房间里寻找了起来。 到底不愧是游宗的弟子,很快就在墙上找到了一处机关开启了一扇隐藏门户。 只是从这里出来之后,面对的机关阵法一类的,就更多了。 不过有了牧童儿的带领,就算是第一武帝的墓,他们两个行动起来也是如鱼得水。 而这一路走来,楚青也算是大开眼界。 当年第一武帝修建这座大墓的时候,肯定是请了很多厉害的匠人打造,各种各样的机关陷阱实在是数不胜数,让楚青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方石阵’。 说是阵法,其实是一个机关房。 踏入其中,便能看到很多方石,这些方石长宽高都是一样的,大小不超过一丈,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站在一处方石之上。 身在方石之内,可以选择一个方向进行挪移,每往前一次,周遭方石都会进行不同的变化。让原本有路径的地方,变得没有路径。 同时还可能会激发出各种各样的陷阱。 这种让周遭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改变的机关,需要在错综复杂的路径之中,寻找到往前的出路。 但因为四周情况一模一样,身处其中非常容易迷失方向,开始的时候姑且还能记住东南西北,往前走几步之后,就彻底蒙圈。 然后就在这个房间里,开始不断地绕圈子,直至被困死为止。 而根据牧童儿的说法,如果真的运气好,可以走到最后,就连脚下的方石也可能会随着选择不同,忽然抬起,或者落下。 至于说……为什么是根据牧童儿的说法,而不是他们亲眼所见。 是因为楚青刚走了两步,就感觉这玩意很搞心态,索性直接一招震惊百里,直接将这方石尽数打成了齑粉。 当时的场景也煞是好看。 因为这些方石之内也存了机关,被楚青打碎之后,内部的东西崩散出来,什么火焰,寒冰,箭矢,毒烟……可谓是应有尽有。 楚青其实挺好奇,这时隔千年的毒烟,会不会已经过期了? 但终究是没有以身试法。 牧童儿对楚青这种暴力的破关方式并不欣赏,但很赞成。 她一直在关注地上的水流……从那房间出来之后,她就在观察。 楚青询问她为何如此在意,她告诉楚青说,这叫‘引龙局’。 第一武帝墓的风水是在地下,青铜门外有龙缠山,引龙局引得便是缠山龙。 然后她神秘兮兮的告诉楚青: “我怀疑当年第一武帝在这里修建古墓,应该另有所图。 “尤其是在见到了这个引龙局之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的第一武帝,应该是不想死的。” 楚青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牧童儿就说: “你想啊,为何要引龙?龙缠山也好,双龙拱卫也罢,都算是不错的格局。 “让这龙在外面好好待着多好啊,为什么要引进来? “引进来之后,想干嘛?” 楚青眉头微微一挑,伸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微微示意: “杀?” 他这话多少带着玩笑的成份,但是牧童儿却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可这终究不是龙……是水啊。” “你不懂。” 牧童儿摆了摆手,满脸都是夏虫不可语冰。 楚青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确实不懂。我要是懂了,还能容你在我面前卖弄?” 此后牧童儿没再跟楚青聊起她的风水秘术,倒是此地大的惊人,一路走来当真见识了许多手段。 可倏然之间,眼前的人为混迹忽然消散,目之所及的确实一座石林。 就连一直有的那条河,也隐入了地下。 “这石林内应该是有一座阵法…… “容姑奶奶我仔细看看,哦,六十四卦方位,有点意思……嗯?倒是颇为精彩……走,我们进去。” 牧童儿嘟嘟囔囔了两句之后,领着楚青就往里走。 楚青到了现在对于阵法仍旧是一窍不通,不过牧童儿却是此道行家。 这一路走来,确实是破了不少的阵法。 不过眼前这一处,明显跟其他的不同,更加玄妙复杂。 牧童儿时走时停,前前后后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停下了脚步。 嘴里念念有词,楚青听了一耳朵,全都是什么乾坤震兑坎离艮一类的术语,最后她忽然一抬头: “九死一生,生门在东! “我们走!” 她一把拉过楚青,往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之后,方才还只觉得眼前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石林,忽然之间就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所有的石林全都在身后,而眼前却是一处完全不同的房间。 正当中的位置,放着一口丹炉。 一侧放着金属架子,上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瓶子。 另外一侧同样是架子,不过架子上多数都是黑灰,少数几个玉简不曾毁坏,也不知道上面记录了什么东西。 正对着那丹炉的,则是一个坐榻。 如今榻上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一身黑衣,脑袋无毛,盘膝而坐之间,周身上下黑焰缭绕。 楚青微微一愣: “这黑焰……是【恶人录】的业火?这是……恶王爷?” “恶王爷是个秃子?” 牧童儿有些奇怪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忽然一拍脑门: “你这始作俑者还好意思问……你忘了你之前干什么了? “造孽啊,好好的一个恶王爷,变成秃王爷了。” “我……我干什么……” 牧童儿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先前被她扔掉的,那个沾着鲜血的头皮,还有那满头的长发。 她神色逐渐发生变化,然后她开始努力咬着牙,表情都因此变得狰狞,强行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这不怪我……我也没想到,他伤势恢复的这么快啊……而且,还不长头发……” 第四百九十九章 善恶皆消 “牧大小姐,你这话可有失偏颇了。” 楚青伸手摇头: “恶王爷绝非不长头发,而是头皮恢复了,头发还得时间来长……这一时三刻,又怎么可能长出来? “如今便勉勉强强的从十二圣王,变成十二秃王而已。 “你可不能嘲笑……”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那恶王爷。 他盘膝坐在榻上,体内真气运转,罡气萦绕周身,很显然是在运功疗伤。 又或者是从这房间里,找到了什么东西,吞服之后想要提升功力? 但不管他在做什么,都没有封闭五识,楚青和牧童儿的到来他必然知道,也定然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因此他虽然极力忍耐,但体内真气仍旧不免一阵波动。 这一点楚青可以轻易感受出来。 楚青倒是有些好奇,【恶人录】和【善人经】实为一体,修炼这两门武功的人,但凡有一个还活着,另外一个也死不了。 既然如此,若是当中一个走火入魔,武功全废……那另外一个人又会怎么样? 其后若是此人身死,那另外一个人,还能不能活下来? 所以他这话其实就是故意的,想要引恶王爷走火入魔。 牧童儿虽然不知道楚青心中算计,但打配合方面还是驾轻就熟: “十二秃王……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哈,你太损了! “南域江湖的高手要是知道他们的盟主,这般不留口德,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相比之下,我倒是想知道,如果其他十二圣王看到如今恶王爷的尊荣,又会是如何想法?” “诶?墓王爷和棋王爷就在这第一武帝墓中,要不将他们找来,共同欣赏?你看,这武功好生厉害,他头皮之上连一点疤痕都没有,亮的就好似油灯一般。 “就是他脑门上是不是有青筋跳了起来?难道这秃子能够听到咱们在说什么?” “我估计可以,他肯定是听到了,不过无妨,一个秃王罢了,就算是听到了,又能奈我何?” 楚青负手而立,态度傲然。 “噗!!!” 牧童儿这一次是真的没忍住,抓着楚青的肩膀,笑的花枝乱颤。 楚青都给她笑的莫名其妙,不过笑容这种东西的感染力是很强的,哪怕楚青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可光是听那声音,就能够感觉到她心头的欢快,以至于楚青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不由自主的也露出了笑容: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你说……你说他是秃王八……王八也就算了,还秃……哈哈哈……不行了,再笑的话,我就得在这里给第一武帝陪葬了。” “谐音梗犯法啊,麻烦你收一收。” 楚青一阵无语:“我说的是秃王罢了,谁说秃王八了?” “我,我……我收不住啊……尤其是,他一身上下黑不溜秋,在这打坐的模样,缩着四肢,伸着脑袋……真的,真的越看越像。” 牧童儿脑袋都压在楚青的胳膊上了,整个人笑的都快站不起来了。 恶王爷本想摒弃外物,将楚青和牧童儿视作这古墓之中的游魂,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随着牧童儿这越发张狂,越发不留情面的笑声,他终究是忍耐不了了。 猛然深吸了口气,原本就已经好似临渊履冰的真气运走,经过这一口气,彻底行差踏错。 秃王爷……额,不对,是恶王爷心头一震,知道情况只怕是要真的不妙了。 想要小心翼翼将沸腾的真气安抚下来,然而真气自走,全然不受他控制。 于经脉之中,左冲右突,就好像是被放出来的心猿意马一样,心猿入了林,野马归了山,哪里还在意他这原来的主人? 不过顷刻之间,一口鲜血就从恶王爷的口中喷出。 整个人软在了榻上,他咬牙切齿的睁开眼睛,怒视牧童儿: “你……本王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哎呀,笑出祸了。” 牧童儿往楚青身后躲了躲: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禁逗?堂堂十二秃王……啊呸,十二圣王,人家笑他两声,怎么还笑不起了啊?” “十二圣王,地位尊崇,哪能容咱们肆意嘲笑啊?” 楚青缓步来到那榻前,看向了躺在那里的恶王爷,伸手拿他脉搏查了一下,微微皱眉。 他体内的真气确实乱成一团,不仅如此,经脉也多有破碎之处,并且伤势还在加剧……可问题是,伤势在加剧的同时,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 如今他动弹不得,是因为这伤和愈两者在不断你追我赶。 但伤有尽头,可善王爷不死的话,愈也不会停止。 若是放着不管,他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 楚青叹了口气,问牧童儿: “这传音铃,能不能穿透镇元石?” 镇元石的功效非凡,楚青的天籁传音这会都传不出去了,想要传音的话,大概只能指望这传音铃了。 “一定可以。” 牧童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天地九珍都属于同一层次的宝物,只是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效。 “彼此既不相生,也不相克。 “但往往不会摆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比如说镇元石的镇压内力,传音铃的千里传音,都是它们最擅长的东西。 “镇元石镇不住的。” 楚青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话落他两根手指一转,就听得嗤的一声,恶王爷的脑袋就被他斩了下来。 “杀我……” 这光秃秃的脑袋滚落在床榻之上,可仍旧扭头怒视楚青: “你最好能确保杀的死我,否则的话,我早晚有一天,会将你的皮给扒了做成我的收藏。”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收藏家。” “我去,就剩下一个脑袋了,竟然还能说话!? “这秃王八是个鬼吗?” 牧童儿瞠目结舌。 恶王爷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人在这骂了半天,脑袋还被砍了下来,现在这死女人还在骂他,气的他张嘴就要咬人。 只不过就剩下了一个脑袋,他也动弹不得,只能咔嚓咔嚓的咬空气。 楚青一笑,也不理会这脑袋作妖,直接从怀里取出了传音铃。 内息往里一送,瞬间便感觉精神微微被触动,下一刻,楚青的精神便借此物向外蔓延。 楚青猛然断了内力的传递,环顾四周,面上表情一时之间变得非常精彩: “这传音铃,竟然有如此妙用!?” “怎么了怎么了?” 牧童儿连忙问道: “这传音铃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 楚青摇了摇头,将传音铃放在手中,再一次往里面输入内力,下一刻,精神瞬间借此外延。 不过顷刻之间,就已经跳出第一武帝墓的范围,并且以三百六十度完全没有死角的方式向外扩张。 很快,楚青便已经捕捉到了善王爷的身影。 随着心念一动,精神借传音铃凝聚为一条线。 他轻声开口: “可能听到本座说话?” 正沿着痕迹一路寻找过来的花锦年和善王爷,忽然便听到了楚青的声音以无中生有的方式出现。 一老一少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花锦年则连忙问道: “你们在哪里?” 楚青的精神是借传音铃送出的,既能够传递声音,也能够捕捉回响。 当即开口说道: “此处为第一武帝墓,我和你爹干仗,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此处…… “你爹如今应该也在此处,只不过我还没有找到他。 “借此传音,只是为了告诉善王爷一声。 “你可以死了。” 善王爷闻言面色一缓: “好,本王这就去死。” 话落,他内息忽然逆转,紧跟着胸口砰的一声,炸开一团血雾。 却是自绝心脉而亡。 他身体缓缓倒下,气息眨眼全无。 楚青瞥了榻上那人头一眼,就见方才还在那里无能狂怒的脑袋,忽然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脸上的戾气也散去不少,神智有些浑浑噩噩。 他凝望楚青,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可不等楚青回答,恶王爷那原本疯狂的双眸,忽然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泪。 一直到楚青面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恶王爷,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楚青见此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挺好的,现在杀十二圣王,总算不是亏本买卖了。” 其后他又拿出了传音铃,开始寻找舞千欢和温柔的踪迹……他的天籁传音在这里用不了,正可以借传音铃报个平安。 免得回头正邪大战结束了,舞千欢以为盟主死了,回头在莫名其妙的殉了情。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楚青这才端详着手里的传音铃,啧啧称奇: “不愧是天地九珍之一,果然非比寻常,奥妙至极啊。” “有多奥妙啊?” 牧童儿看他给这个传音,又给那个传音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楚青说道: “这东西真的可以传音千里,甚至还能借此搜索八方。” “当真?让我试试。” 牧童儿伸手拿过了传音铃,开始按照楚青的方法输入内力。 但片刻之后,牧童儿的脸色就微微一白,然后有些埋怨的看了楚青一眼: “一点都不好玩,而且哪里有什么传音潜力搜索八方的能力啊,我都出不了这个房间。” “那是你精神太弱了。” 楚青一笑,将东西收了回来: “有了这东西,说不定能够坑那鬼帝一把。 “嗯,让我看看,鬼帝身在何处?” 说做就做,楚青的内力再度深入传音铃内,精神借此蔓延,覆盖了整个第一武帝墓。 整个第一武帝墓的情况,瞬间就呈现在了楚青的精神世界之中。 “这地方比我想象中的大了许多,石林是内层保护,再往里还有一处宫殿……那里是真正的第一武帝墓之所在。 “宫殿共有三层,最上层是什么东西…… “我看不清楚,精神世界展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是不是你先前说过的,第一武帝能够成为天下第一的秘密?” “我哪知道?我又看不到。” 牧童儿有些羡慕的看着坐在那里的楚青,却见他忽然眉头微蹙,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了?” 牧童儿急忙询问。 楚青哭笑不得: “我想看清楚那东西,结果靠得太近了,被震了回来。 “不过,我感觉那东西,好像是一块只有半截的石碑……但究竟是不是就不太好说了,看不清楚。” “那鬼帝呢?” “我再找找。” 楚青再次接传音铃延伸精神力,不过片刻之间,就见到了一条迷宫暗巷。 暗巷之内,两个人正缓步往前,周遭的机关暗器很多,但拦不住这两个人哪怕一分一毫。 正是鬼帝和墓王爷。 棋王爷先前就已经被楚青打死……若不是那一瞬间,露出了些许破绽,他们还来不了这里。 楚青顺着鬼帝的身形一路往上,正看到他的面孔时,鬼帝忽然回头朝着楚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咔嚓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楚青的精神再度被弹飞出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传音铃,上面竟然多了一抹裂痕。 “鬼帝果然不愧是鬼帝。” 楚青看着这传音铃,一时之间有点心疼。 这东西用得好了,绝对是大杀器。 不过面对三皇五帝这样的高手,就不要逞强了……就算是宝物再好,关键还得看自身。 楚青忽然站起身来: “鬼帝和墓王爷已经快要进到那宫殿之内了,不行,我们得赶紧走。” 他本来还有想法,打算领取了奖励再走…… 可见如今看来,再不去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牧童儿被拽的一个趔趄,忍不住喊道: “这里的丹药什么的,你不要了啊?要不然,把这个丹炉搬回去也成啊。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价值连城啊!” “丹炉……” 楚青看了看那少说也得有两米来高的丹炉,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喜欢的话,不管是丹炉,还是丹药,你都可以拿走……” “我又拿不动,你可以拿出去之后,送给我。” 牧童儿笑颜如花。 楚青也笑了,然后他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脸蛋: “你在想屁吃!” 第五百章 半神半鬼半修魔! 一道道流光闪烁,每一道流光之内,都是一道身影。 或者手持利剑,或者掌握短兵,招式凌厉狠辣,迅捷无双,彼此配合默契无比,行动之间进退有度,依仗的明显是一套极其高明的阵法。 墓王爷双眸略显空洞,站在阵势当中。 双脚自然分开,双手自然垂落,所有攻势都与其差之毫厘,未曾落到实处。 倏然间,一道道身影汇聚于一处,笼罩于身上的流光微微消散,这才看出这赫然是一个个机关傀儡。 如今凝结于一地,同时出手! 罡风云涌,刹那汇聚,强大的力道悍然爆发,直奔墓王爷而去。 墓王爷至此方才缓缓提起双掌,内息一震之间,其背后竟然呈现出了一道道身影。 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若是楚青在此,必然能够从这诸多身影之中,认出那两三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当日在落尘山庄天机谷内,他亲手所杀的几个墓中身。 只不过,如今呈现于墓王爷背后的身影有二三十人之众,呈现只是一瞬,眨眼间便尽数消散,融入到了他的两掌之间。 随着两手一推,掌势如龙势如破竹,一刹那冲散了那傀儡打出的凌厉一击不说,更是瞬间淹没眼前的傀儡,将其打的四散崩飞,零件散落一地。 至此,墓王爷缓缓收功而立,后退一步,站在了鬼帝身后。 鬼帝摩多面无表情,他眉头微蹙: “方才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本帝……难道是那个小子? “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武功,确然是不能不死……否则的话,待等他成长起来,又有我三皇五帝什么事了? “只可惜,终究差了一步,没能杀了她。 “否则的话,我的【鬼神道】定然能够大圆满。 “想要杀他,也不过一念之间! “不过,因为这小子的出现,神道不再圆满,鬼道也差了一筹……唯有将他们全都斩了,方才能够弥补我神道的纰漏,填满鬼道的不足。” 沿着当前的路径一路往前,墓王爷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走出这条巷子,再抬头,就见一座三层宫阁出现在了眼前。 门前有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武帝阁! “武帝……哼! “千年之前的第一武帝,确实是厉绝尘那厮难以比拟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传说中让第一武帝称霸天下的秘密,是否真的在这第一武帝墓中。 “说来……也是多亏了他。 “否则的话,本帝也不会来到此间。 “若真的让本帝觅得大机缘,【鬼神道】再上一层,本帝定会将其剥皮剔骨,拆筋掘髓以报其恩。” 话落,单掌往下一压。 厉鬼哭嚎之声刹那间遍起于野,轰然一声炸响,武帝阁大门已然支离破碎。 鬼帝微微蹙眉: “镇元石……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昔年大乾皇朝不曾找到,第一武帝拿到此物,也未曾将其毁去……当真不知所谓。” 他一步跨入大殿之内,目之所及,整个殿堂之中空空荡荡。 头顶上悬浮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溢的光芒将整个大殿都照的灯火通明。 鬼帝往前踏出一步,忽然便觉得脑海之中浑浑噩噩。 可一瞬之后,背后便已经浮现出了森罗鬼王的法相,刹那间脑海之中的浑浑噩噩,就被打的支离破碎。 他环顾四方,这才发现,此地虽然看似空空荡荡,除了一些七零八碎的摆件之外,别无他物。 但若是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每往前一步,周遭的摆件和窗户,以及大殿之中的绘图,就会发生变化,进行了排列组合,成为了一种看上去极其古怪的文字。 这些文字可以影响精神,震撼人心。 “上古秘文?有点意思…… “这绝非考验,而是杀阵! “第一武帝不愧是第一武帝,纵然逝去千年,仍旧杀心不减。 “只不过,这区区手段,也想拦住本帝?” 鬼帝冷笑一声,不见他如何作势,周身衣袂便无风而动,森罗鬼王的法相呈现于背后,只发出一声吼,四方皆传来破碎之声。 墓王爷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只是他面无表情,仿佛对自身伤势一无所知。 鬼帝至此大踏步往前,这个大殿之内,周遭的布置极其精妙,但也正是因为太过精妙,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破坏一点,就很难维持原本的模样。 所以想要破坏,也极其简单。 鬼帝一路来到大殿中间,脚步这才一顿。 抬眼所见,大殿已经不见踪迹,放眼望去,四野茫茫,头顶上一轮巨大的太阳,灼烧着布满黄沙的大地。 “幻境?黔驴技穷了吗?” 鬼帝喃喃自语,随着心念一动,一道金光刹那间奔赴那头顶烈日而去。 就听得轰然一声响。 鬼帝睁开双眼,已经重新回到了武帝阁内,方才发出巨响,进而破碎的,却是头顶上的那颗夜明珠。 “借光书字,若非本帝武功盖世,还真的上了你的恶当。” 他脚下不停,一路往前。 区区不过三层的武帝阁,当中各类奇思妙想的机关数不胜数。 可惜在当今鬼帝面前,都没有什么作用。 虽然鬼帝不比牧童儿,精通机关之术……但有一点,他和楚青很像。 都喜欢一力破万法! 任你千变万化,我就给你一下。 一下不行就两下。 只要内息不断,内力不绝,任你皓首穷经,用尽一生心血弄出来的机关秘法,也得被打的支离破碎。 就这样他一路往上,已经来到了三楼。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往上走,越是感觉阴冷。 好像不是在往上走,而是在往下走……一路走入阴曹地府,走进了十八层地狱。 可鬼帝号称鬼帝,本就是装神弄鬼的大行家,自然不会被这场面吓到。 待等来到第三层,便是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的景象有些古怪。 整个空间是被一分为二,半边空空荡荡,另外半边,却满满当当。 首先便是一个池子。 池子里流淌着殷红的液体,似乎还能够闻到些许血腥味。 但这不应该…… 千年之前打造出来的第一武帝墓,多少年来都不曾有人踏入其中。 这池子里的血腥气,又是杀了什么东西得来的? 围绕在这池子周围的,一共有十八根蛟龙柱。 龙首弯曲,微微躬身。 打眼一看,就好像有十八条蛟龙,在弯腰看那血池之中的细节。 而龙首张开,吐出来的则是清水。 清水不断地往池子里灌注,但池子的水位不见分毫上涨。 这景象之古怪,纵然鬼帝见多识广,也仍旧有些看不明白。 在这池子的后面,则是一块只有半截的石碑。 石碑无字,不显华光。 但就算它只是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却总是让人无法忽视这块石碑的存在感。 让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聚拢在那无字的碑面上。 若是有人可以凭借意志力挪开目光,则可以看到在石碑的后面,是一张书案,书案的后方,则是一把大大的椅子。 椅子后面,这是一副壁画。 壁画是镌刻而来,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消失。 鬼帝的目光落在那壁画之上,就见一轮大日在天,下方氛围两个阵营。 上面的一方,站在云端之上,或者手持浮尘,或者骑在驴子,青牛一类的坐骑之上。 从着装上看,各个都是仙风道骨。 但面色阴厉狠辣,完全没有仙家的云淡风轻。 下面的一方,则各个手持刀兵,身形多数魁梧,其后更有无数人影,一看就好像是打算造反的恶人。 只不过,这壁画雕刻的时候,未曾现出这些人的面孔,不知道表情是喜是怒? 而在两个阵营的正当中,祥云托举的是一座池子。 池子周围雕刻一十八条蛟龙。 这十八条蛟龙围绕着那池子打转,好像是它们将这池子托举上来。 并且,在池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什么模样看不到……因为他是背对着坐的。 在他的脑后,则有一轮仙光,看上去瑰丽而又神秘。 鬼帝将眼前这一切收入眼底,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第一武帝在这古墓之中,做了什么手脚? “壁画上说,这池子有古怪,难道……第一武帝的尸体,就藏在池子里? “历经千年,竟然还有血液涌出……” 他喃喃自语说到此处的时候,纵然是身为当今鬼帝,他的瞳孔也猛然收缩。 若是按照他的这个推论想下去,得出来的结论着实是骇人听闻。 “难道说,当年的第一武帝……竟然还活在这世上?” 鬼帝猛然抬头看向了那副壁画: “他借风水秘术,藏身于此,是想要韬光养晦?还是想要……得道成仙?” 壁画上仙家狰狞的面孔,以及坐在血池之中,背对着所有人的那尊身影,以及他脑后神光,都让鬼帝有一种悚然的预感。 但下一刻,鬼帝便笑了起来: “这更有意思了…… “第一武帝武功盖世,竟然还相信鬼神之说。 “本帝还真不相信,有什么怪物可以活过千年而不死!” 他一步踏出,身形却是一顿,心念一动之间,墓王爷的身形自他身边一掠而过,直奔那池子而去。 来到跟前,也没去理会周围的蛟龙柱。 一弯腰,伸手便朝着那池水探去。 就在墓王爷的手,即将深入池水之中,在那池子里忽然也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就扼住了墓王爷的手腕。 墓王爷被【天魔控心诀】反制,心中无悲无喜,无惧无怒,面对这只手也不在意,还想继续往池子里探查,但下一刻,就被池子里的那只手拽的往池子里去。 “竟然真的有人!?” 鬼帝猛然探出一掌,五指一抓。 青黑之气形成的幽冥鬼手一把抓住了墓王爷的后背,开始往后争夺。 两者力道皆非比寻常,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墓王爷的手臂被拽的皮肉撕裂,鲜血不住流淌,骨骼也被拉伸开来。 然而他的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 仿佛身受重创的并非自己。 “魑魅魍魉,也敢与本帝争锋!” 鬼帝脸色一变,周身罡气轰然而动,背后的森罗鬼王法相也开始发生变化。 半边面孔是狰狞丑恶的森罗鬼王模样,而另外半边,则散溢金光,面孔逐渐从狰狞丑恶,变成了悲天悯人之态。 正是半神半鬼半修魔! 如此方才鬼帝所修【鬼神道】真正的法相模样。 就见幽冥鬼手抓着墓王爷的身躯不变,鬼帝另外一掌则如神临,轰然落在了那池水之上。 强大的力道贯穿之下,池水内顿时发出了一股极其凄厉,似哭似笑的尖叫声。 而整个池子,在这一掌之下,也被打的支离破碎。 十八条蛟龙柱纷纷断绝。 当中一道白花花的身影,轰然被击飞出去,越过那半截石碑,跌到了椅子上。 鬼帝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话落一伸手,运转真气,直接抓向了那半截石碑。 眼看着石碑即将落入他的手中,忽然听得呼啸之声自背后而来。 鬼帝猛然回头,就听得轰然破碎之声响起,一口巨大的丹炉撞碎了墙壁,朝着自己狠狠砸来。 其上裹挟的力道之狂暴,若是不去理会,真的落在身上,只怕后果难料。 哪怕是鬼帝也不敢轻易托大,顾不上再去取那石碑,单掌一翻,一掌送出,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这一击爆发出来的力道,瞬间将这武帝阁的四方墙壁尽数震碎,狂暴的力道将周遭一切打的千疮百孔。 鬼帝脸色铁青,能够在力道上与之这般争锋的……自然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小子……简直就是附骨之疽。 然后就听得一个声音开口: “混蛋啊你,那是我的丹炉。” “我抗出来的,拿来用用又怎么了?” 楚青的声音也跟着传来,下一刻,两道人影就出现在了鬼帝面前。 方才被掌力打飞出去的丹炉,则被楚青一手托举,明明沉重无比,他却举重若轻。 牧童儿则围绕丹炉打转,看着上面一个深深地掌印,心疼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我的宝贝丹炉啊,这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第五百零一章 无字碑 “有这么严重吗?” 楚青看牧童儿一脸肉痛的模样,便将那丹炉放下,凑过去和牧童儿一起看。 最后点了点头,认可了牧童儿的说法: “确实是很严重,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 “是吧!?连你都这么说了……你这个败家爷们,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牧童儿咬着嘴唇看着楚青: “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找人赔钱啊。” 楚青说道: “谁打的,找谁赔!” 话落,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了鬼帝摩多。 鬼帝微微一愣…… 自他身居鬼帝之位以来,找他挑战的有,找他有事相求的也有,但找他赔钱的,这确实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他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找本帝……赔钱?” “没错!” 楚青和牧童儿异口同声。 然后楚青低声问牧童儿: “这玩意能值多少钱?” “这东西光是放在这里,就至少有一千年了,看整个丹炉的构造,好像还不是第一武帝那个年代的东西。 “价值的话……不太好说,但怎么也价值连城。 “嗯……三五千万两白银?或许价值更高?” 牧童儿一本正经的琢磨上了。 楚青都差点笑出声来,他不过是搞鬼帝心态,但牧童儿看架势是真的想要让鬼帝赔钱啊。 不过他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跟他要五千万两白银,你说他给不给?” “说起来……我家和他家好像还有些交情呢。” 牧童儿回头看向鬼帝摩多: “鬼帝叔叔,我爹为了你的事情,现在人还在弃神谷里等着呢。 “你却跑到这来断他女儿的财路……你可得知道,断人财路宛如杀人父母! “我爹对你义气深重,你却杀他,堂堂鬼帝这般恩将仇报,合适吗?” 鬼帝一时也是怒极而笑,但很快又叹了口气: “童儿,你也算是本帝看着长大的,说实话,真让本帝于心不忍。” “为何于心不忍?” 牧童儿问道。 “废话,他要杀你,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所以于心不忍呗。” 楚青帮她解惑。 牧童儿闻言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我爹和你数十年的交情,你断我财路不说,为了不肯还钱,甚至还要杀我灭口!? “这像话吗?” “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杀,更别说你了。” 楚青摇了摇头: “你难道还真的想从他的手里弄来银子?” 牧童儿白了楚青一眼: “试试呗,就算是弄不来全部,随便弄点也不亏啊。 “万一他打算给我一笔安葬费,你回头弄死他,那不就成了他临死之前的馈赠了吗?” 楚青有些惊讶: “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可以打死当代鬼帝?” “你打不死?” 牧童儿比楚青还惊讶: “你打不死他,你带我来干嘛?送死吗? “生未同衾死同穴?你玩得这么花?” 楚青嘴角抽搐了一下,对鬼帝说道: “对不住,玄帝好像不太会教闺女,见笑了……” 鬼帝眉头紧锁: “你们两个够……” 一个‘了’字还没说出口,鬼帝的脸色忽然骤变。 下一刻,鬼神法相轰然而起,却又在顷刻之间消散,一只白的不像正常人的手,按在了鬼帝的肩膀上。 鬼帝脸色难看至极,眼睛余光看到那只手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刚才打碎那池子之后,蹦出来的那个人的手。 那人被打到了石碑后的椅子上,早就没了气息……再加上楚青和牧童儿的到来,注意力不免全都放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却没想到,那人虽然没有气息,却并非死了。 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更可怕的是,这厮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掌中似有吸力,需得自己以磅礴的内力相抗衡。 更有一种直觉……稍有不慎,若当真被身后之人得逞,纵然自己身为鬼帝,有着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也会身死道消! 这种危机感,比先前面对楚青的时候,还要剧烈。 他豁然抬头看向楚青和牧童儿,咬牙切齿: “你们……故意的!?” 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肆意妄为。 自己背对着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他们却看的清清楚楚,既不提醒,也不声张,明显就是故意的。 可恨他只以为楚青是仗着修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却没想到,他原来是另有奸计。 楚青看着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 鬼帝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故意的…… 刚才他现身的时候,就发现那光不出溜的家伙,已经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并且一步一步朝着鬼帝走去。 当时楚青就感觉这家伙很奇怪…… 他周身上下不着寸缕,但要说是人的话,却又没有性别特征。 皮肤是常年浸泡之后泛起的苍白,没有头发,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甚至连五官都是模糊的。 就好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蜡,看着诡异至极。 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奔着鬼帝去了,楚青自然想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眼看着鬼帝不曾发现,他也乐于助人。 只是楚青也没想到,这家伙只是伸出一只手,竟然就能够压制当今鬼帝。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戳了戳牧童儿: “你知道这家伙什么来头吗?” 牧童儿摸着下巴,满脸严肃的说道: “他……有可能是第一武帝。” “哦。” 楚青点了点头。 “你不惊讶?” 牧童儿看楚青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却有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就忍不住很惊讶。 “基操勿六。” 楚青摆了摆手: “根据我的眼界和见识来看,修建这种大墓的人,往往都有自己的目的。 “你之前就说了,这家伙在这个墓里弄了一个什么引龙局……估计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将死之人,无非就是不甘心身死道消,想要延续寿命,或者是得道飞升一类的。 “反正为了活着,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稀奇。” 他盗墓看多了,这类剧情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说得对。” 牧童儿点了点头: “先有引龙局,后有斩龙台,说到底,他是借地脉聚势养尸,因此得千年而不死。 “虽然我也不能确定这家伙会不会就是第一武帝本人,但很显然,他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说他是人,其实有些牵强,实际上已经是不人不鬼的存在了。”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那这家伙有点厉害啊……鬼帝阁下,您武功盖世,想来不用我来相救,不如尽出妙手,让我等一观,也好瞻仰前辈的盖世神功!” 鬼帝面色阴沉,落得这般境地是他意想不到的。 而凭借他的本事,想要逃脱他也并非毫无把握……只是,如今的局面对他很不利。 前狼后虎,自己身处当中,腹背受敌。 若尽全力脱身之后,楚青趁机出手,对于自身而言,绝非上策。 因此他沉声开口: “小子,本帝落得如此境地,你也休想好过。 “本帝背后这不人不鬼的东西,手段非比寻常,以本帝的能耐,如今也不过是勉强应对。 “此番施为必不可久,一旦本帝陷落,他也未必能够放你活路。 “为今之计,当是你与本帝摒弃前嫌,联手先除了这妖魔鬼怪……至于你我之争,再各凭本事。” 牧童儿听完之后看了楚青一眼: “这老东西说的也不全都是屁话。 “如果他背后那位,当真是第一武帝,那恐怕确实是一大强敌。 “你怎么看?” “我?我先站着看一会。” “??” “你傻啊……鬼帝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已经全力施为来对抗那鬼东西。 “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和我们说话? “你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知道了,他虽然确实是一定程度上被那鬼东西压制了,但要说一点动弹不得,我是半点不信。 “如今无非是想要用话欺我,好保存自身实力再来灭杀你我二人。 “所以现如今还不如坐山观虎斗,待等他们两个拼个两败俱伤,我再来做那渔翁。” 楚青说道: “走,跟我看看那石碑去。” 牧童儿闻言当即点头,她武功远不如楚青,于这方面的见识自然更是天差地别。 楚青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当然是相信的。 就好像楚青也从未怀疑过她的机关术和风水学上的造诣一样。 术业有专攻,明明能力不行,却还不相信比自己厉害的人,那必然是寸步难行。 然后两个人就跟没看到鬼帝和那鬼东西一样,绕开了他们,越过了那池子,十八根被打断的蛟龙柱还在喷涌水流,弄得就跟个喷泉一般,到处都是水。 鬼帝一时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你这般一意孤行,可不只是害了本帝,也是在害你自己。” 楚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带着牧童儿越过了那‘喷泉’来到了石碑之前。 这是一块无字碑。 而且只有半截……还是小半截。 楚青抱着胳膊端详。 他之前借传音铃看到了这东西,而传音铃本身的材质和构造都不是寻常可比。 楚青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传音铃之所以可以做到千里传音,讲究的应该是一个‘借神传音’的要义。 传音铃可以大幅度提高使用者的精神,将其延伸出去,着落之处,便是神到音则到。 所以,他借传音铃看到的石碑,实际上是精神所见。 那时候这石碑散发灼灼光芒,可如今肉眼所见,却又不见光华,只有平平无奇。 牧童儿伸手在这石碑上摸索了一番,又敲敲打打,轻轻摇头: “倒也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你说这到底是不是第一武帝能够纵横天下的秘密?” “你那本【奇珍录】里没写过吗?” “没有。” 牧童儿摇头: “【奇珍录】里记载的东西虽然不少,可对于当年的第一武帝,笔触其实不多。 “而且这位第一武帝,本就是一个传奇。 “他崛起于微末,短短不过一两年的光景,便已经位列天下第一之位。 “所以人们才说他有一个惊天的秘密,谁得到了这个秘密,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毕竟他的经历很难用正常道理来解释。 “不过,现如今想起来……他的情况,跟你倒是有些相似。” “跟我有些相似?” 楚青微微扬眉,他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崛起,是因为他有系统辅助。 可不是因为一块石碑…… 而且,眼前这块石碑,虽然于精神所见来看,光芒耀眼,但肉眼看去,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一块石头。 他下意识的伸手触碰石碑表面: “无字碑……到底有什么用……” 指尖落在石碑之上,一缕光华忽然迸发。 光华如线,自楚青之间落处朝着周遭蔓延,一条条,一缕缕,有条不紊的朝着周遭蔓延,就好像是芯片上的纹路,透着浅蓝色的光。 石头开裂的声音,也随之而起。 下一刻,整个石碑轰然破碎,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牧童儿脸色一变,怎么对这石碑又摸又打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楚青一碰之下,这石头就碎了? 楚青的面前则疯狂弹出提示。 【接触到系统碎片,正在融合中!】 【算力系统正在升级……请等待!】 【演武碑正在融合中……请等待!】 “什么……” 楚青一愣,紧跟着精神一震,整个精神被拖拽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所在。 待等精神稳固,抬眸去看,面前赫然是一块残碑。 无数的数字电流,正在朝着这残碑汇聚而来,一点一滴的构建石碑的框架。 “无字碑,竟然是系统碎片?” 楚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瞠目结舌: “怪不得我总感觉我这系统有点过于简陋了……虽然整体而言确实是很厉害,但功能单一的就好像是个山寨机…… “搞了半天,这东西真的不是完整版的。 “只是,系统的碎片怎么会出现在第一武帝墓里? “难道当年第一武帝能够于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便崛起于江湖,是因为……这老小子的手上,也有一个系统? “他是系统上一代的宿主? “那这孙子,会不会也是个穿越者?” 楚青心中一阵胡思乱想之后,却又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自己的精神好像暂时出不去了? 第五百零二章 武帝神诀 “盟主……盟主!?” 牧童儿轻轻晃了晃楚青,却发现他动也不动一下。 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 这下坏了。 这地方凶险诡谲至极,不远处一个鬼帝,一个怪物,不管是哪一个腾出手来,没有楚青的庇护,自己都非死不可。 偏偏楚青碰了那无字碑,导致无字碑破碎,现在就跟个木头一样,动也不动一下。 这可该如何是好? 她探了探楚青的鼻息,又拿过脉搏瞧了瞧,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更是鬼鬼祟祟,生怕被鬼帝发现。 然而楚青不管是脉搏还是鼻息,都很正常。 他内功深厚,呼吸轻缓有序,本就照寻常人慢了许多。 脉搏则是强健有力,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为何好似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这件事情,定然是那无字碑作祟! 什么天下第一大机缘,简直坑死人不偿命啊! “童儿,怎么了?本帝如今无法回头,是什么东西炸了?” 鬼帝的声音此时响起: “可是那小子伤了?” 牧童儿哼了一声: “胡说八道,你死了他都不会受伤。 “他就是看无字碑有感,神功又有进境!!” 事到如今这话到底能不能骗到人,牧童儿十分把握里连半分都没有,可这种关头,她也只能咬死了不认。 鬼帝沉吟了一下,这才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小友确实是福泽深厚。 “不过,为何本帝感觉,童儿你在欺骗本帝? “墓王爷,起身!!” 墓王爷!? 牧童儿心头一跳,连忙探头探脑的去瞅,果然就见到这大厅一角,一个满身狼狈的身影正缓缓站起身来。 只是他如今的情况并不太好,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胸口都塌陷了一块。 嘴角不停地流血,双臂也全都废了。 他双臂是先前鬼帝和水池之中那鬼东西角力所伤,而身上大大小小的其他伤势,则是鬼帝一掌打碎水池之后造成的,又被楚青和鬼帝交手一击的余波卷入其中,这一身伤势也算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墓王爷中了【天魔控心诀】心中没有喜怒,也没有疼痛感觉,顶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躯,也能动弹。 牧童儿原本听到墓王爷的时候还心惊胆战,可如今一看之下,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他这残破不堪的模样,你就算是将其叫来了,又有什么用? “他这样,连我都打不过。” 鬼帝没有理会牧童儿,只是轻声询问: “那小子情况如何?” 墓王爷则用那仍旧腐朽却又莫名宏大的声音说道: “身形不动,似被点穴。” “无字碑何在?” “不见踪迹。” “童儿,那小子的变化,莫不是和那无字碑有关系?” 鬼帝话锋一转,直接去问牧童儿。 牧童儿冷笑一声: “与你何干?”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看来他真的是得天独厚,可惜,在本帝面前,仍旧稍逊一筹。” 鬼帝的声音也阴森森的,更为周遭环境提供了鬼氛。 “你想做什么?” 牧童儿脸色一沉,直接从腰间取出匕首。 “童儿莫要着急,本帝不会趁人之危。” 鬼帝的声音之中,也带着一种身为高手的骄傲,然后他轻声说道: “墓王爷,利用滴水之毒,化掉本座身后的东西。” “是。” 墓王爷当即朝着鬼帝走去。 “滴水之毒?” 牧童儿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来,她去看游宗的时候,就见到那阴阳居士一直都在研究什么东西。 询问阴阳居士的小徒儿,知道那是滴水之毒。 阴阳居士一直都在想办法,弄出滴水之毒的解药,可惜至今为止仍旧没能成功。 只是牧童儿当时对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却没想到,墓王爷的身上竟然有这滴水之毒? 眼看着墓王爷朝着那鬼东西走去,牧童儿是真的有些急了。 墓王爷本身身受重伤,身形残破不堪,双臂尽废,走路都困难,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想要杀楚青,有自己在他休想得逞。 可这会他要用滴水之毒对付那鬼东西,这滴水之毒非比寻常,要是真叫他得手,鬼帝必然脱困。 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想到这里,她的手按在腰间,那里缠着一条钩索。 若是出手足够快的话,自己或许可以借此打掉他的滴水之毒,让他谋算成空。 若是不成的话……大不了扛着楚青就跑。 反正那鬼东西来历不小,就算是滴水之毒能够将其化掉,也得时间……趁着这个功夫,带着楚青跑进这机关重重的第一武帝墓中,只要给楚青一点时间,他未必醒不过来。 到时候自然可以转危为安。 心中打定念头,并且做了十几次的心理安慰。 只等着出手一击…… 而与此同时,墓王爷已经来到了那鬼东西身后,然后用他那残破的手臂,伸手入袖口……掏了一下,拿出来,牧童儿正要出手,却忽然一愣,墓王爷手里空空如也。 墓王爷似乎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另外一个袖子里掏了掏,取出来之后,还是空空如也。 他似乎也不死心,又伸手入怀。 可取出来的时候,还是空空如也。 于是……墓王爷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还不动手?” 鬼帝的声音响起,语气仍旧沉稳。 墓王爷抱拳说道: “鬼帝明鉴,滴水之毒……不翼而飞。” …… …… 与此同时,小丘之内的正邪之战已经接近尾声。 舞千欢等人已经沿着楚青的路径,向外寻找。 可处处都是空空如也,舞千欢目光环顾,面色隐隐有些焦急……她已经好久不曾从天籁传音之中,听到楚青的动静了。 回头再看温柔,就见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弄什么玄虚。 恰好温柔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对她晃了晃。 舞千欢忍不住问道: “什么东西?” “滴水之毒。” 温柔轻声回答: “舞姐姐你不知道,这是天邪教的人在鬼神峡利用无数尸体,再借鬼神峡内的毒瘴炼制的天下绝毒。 “据说这毒药一滴取人性命,纵然是三皇五帝亦不可挡。” 这也是温柔现如今修炼【不易天书】有成,说话的时候语气连贯,情绪也颇为饱满。 否则的话,让她一口气解释这么多,还真的有些困难。 “啊?” 舞千欢听的瞠目结舌: “这……既然是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刚才捡的啊。” 温柔说道: “先前从那墓室里,我就闻到了三哥他们的味道,当中还夹杂着此毒特有的香气。 “方才寻找到这里的时候,香气忽然断了,我就猜测此物应该就在这附近,稍微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大概是他们在这里交手的时候,不知道如何将这滴水之毒给遗失了吧?” “……天邪教内,果然人才辈出,连这种东西都能到处乱丢?而且,小柔柔你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东西都能捡到?” 舞千欢感觉这世界多少有点颠的厉害。 不过若是楚青身在此处的话,则定然能够认出来,这就是他从墓王爷身上窃取传音铃的地方。 也必然能够猜到……这滴水之毒是他窃取传音铃的时候,不小心给带了出来……这才遗失于此。 温柔说道:“这东西一会带给三哥,他拿着必然能有大用。” “那鬼帝是敌非友,若交手之中让他身中此毒,必然能起到奇效。” 舞千欢也赞同温柔的想法。 当即带着人继续朝着楚青气味消失的方向去找。 而第一武帝墓中…… “不翼而飞?什么意思?” 鬼帝忍不住问道。 “鬼帝叔叔,你连这个都不明白?侄女给你解释一下……他的意思是说,滴水之毒丢了。” 虽然牧童儿也不知道人为什么能闯这么大的祸,但这丝毫不妨碍她幸灾乐祸。 鬼帝脸色铁青,可惜他现在是背对着牧童儿他们,因此看不到他的脸色。 只是声音之中的颤抖还是让人可以窥见他的心绪,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这种东西都能丢……十二圣王果然都是废物。 “既然滴水之毒不翼而飞,那你就将这怪物杀了!!” “是。” 墓王爷当即答应了一声,紧跟着两掌一起,借那残破的双臂狠狠的打在了那鬼东西的后背。 “不好……” 牧童儿心念一动,一伸手就将楚青给扛了起来。 正想转身就跑,就发现,这一掌打出去之后,墓王爷的手臂就停在了那鬼东西的后背上。 光滑的后背,被他这一掌打的皮肉堆迭掌缘之旁,好似陷入皮肉之中。 下一刻,一种发自于灵魂的尖利哀嚎自那墓王爷口中发出。 他本身中了【天魔控心诀】,按道理来说,绝对不会存在恐惧这样的念头,唯一可以左右他的,只有鬼帝的命令。 可如今这凄厉惊恐的声音绝非作伪。 哪怕是牧童儿都不觉得,自己能够发出这样尖锐的声音。 忍不住回头去看,就见墓王爷周身上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缩小,一股股罡气激荡,却不等扩散,就尽数融入到了那鬼东西的体内。 不过片刻的功夫,堂堂十二圣王之一的墓王爷,就直接化为了一捧黄土。 “不好!!” 鬼帝虽然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够感觉到,那鬼东西手掌之中所散发出来的诡异力道越发强盛。 由此可见,墓王爷贸然出手似乎是弄巧成拙。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继续藏拙。 他双掌一起,一颠一倒各自掐了一个印诀,最终两边相合,虽然是一正一反,却恰好融为一体。 嗡!!! 原本被压制的鬼神法相,瞬间腾空而起,直接将那鬼东西的手掌弹开。 紧跟着鬼帝身形一转,自身连带着法相同时出手,一掌轰然打出,无边之力直接将那鬼东西打的倒飞而去。 其身形宛如离弦之箭,眼看着就要震碎武帝阁,落入第一武帝的大墓机关之中。 身形却忽然凌空一转,漂浮于半空之中。 原本好似化掉的蜡一般的面容,这一刻竟然清晰了起来,他眸光凝望四方,忽然脸色一变,口吐人言: “无字碑呢? “那老鬼留下的无字碑,怎么不见了?” 牧童儿福至心灵,伸手一指鬼帝: “被他弄坏了!!” 鬼帝一愣,继而咬牙笑道: “牧童儿,你这是作死!?” 话落一掌直接拍向了牧童儿。 “是你!?” 那鬼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掌印,再看鬼帝这一掌,顿时冷笑一声,单掌一压: “【武帝神诀】,【探龙掌】!!” 苍龙之影忽然出现在了那鬼东西背后,只是他这招式本应该是大开大合,恢弘霸道之相,可不知为何,他施展出来的时候,却显得阴祟晦暗,狰狞宛如九渊魔龙。 霸道之气,则阴冷彻骨。 龙爪一抓,却不是为了救牧童儿,而是直接打向了鬼帝。 鬼帝猛然抬头,这一招【探龙掌】的威力绝对不可小觑,若执意先杀牧童儿,自己只怕也得身受重伤。 心念转动之间,哪怕再不甘,也只能反手一掌迎上那【探龙掌】。 两掌一震,一者是厉鬼哭嚎,一者是苍龙游天。 悍然一撞之下,鬼帝身形微微一震,半空之中那鬼东西,身形也是倏然倒飞。 于半空之中接连退开四五丈,这才稳住身形。 不禁微微一愣: “你是何人?何以有如此功力?” 鬼帝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抬头,面上泛起一丝冷笑: “第一武帝,不过如此而已。” “……第一武帝?” 半空之中那身形,却是冷笑一声: “若当真是那老鬼出手,你早就已经身死道消……可惜,那老鬼死了,怀着他的成仙大梦,死在了我亲手为他打造的灵池之内。” “你不是第一武帝?” 牧童儿抬头: “那你是什么人?” “就你也配问我姓名?巧言令色的女人……合该为我的千秋万载献一份力……给我死!!” 苍龙游天,其啸震地。 就见那身影单掌一探,直取牧童儿。 牧童儿想跑,却只觉得好似身处泥沼之中,根本无法脱身,一时之间欲哭无泪: “死楚青……这次可被你害惨了。” 而就在此时,一直不言不动的楚青,忽然抬起了头。 第五百零三章 困龙升仙池 【算力提升,任务链检索完成。】 【当前未完成任务链可融合!】 【是否融合?】 【演武碑构建完成!】 【可输入当前所学武功,进行推演!】 【是否推演?】 精神世界之内,数据光线构建演武碑结束之后,楚青的面前便弹出了一系列的提示。 只是看着这两条提示,让楚青对系统的变化,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至少后面的这一条提示表示,系统里多了的这个名字叫‘演武碑’的东西,可以借此推演自己所学的武功。 “就是不知道,推演的强度如何? “能够推演到什么程度? “系统本身在我融合自身所学的时候,会提供一部分辅助,却不知道跟这演武碑相比,又如何?” 精神世界一息万变,而随着演武碑塑造成功之后,他的精神就已经不再受困于此。 变天击地大·法贯穿精神之下,外界发生的事情他也了如指掌。 因此念动之间,他便决定稍微尝试一下。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演武碑上就浮现出了一行行文字,当先四个大字便是:小李飞刀!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至今为止,这门绝学楚青动用最少,主要是夜帝身份不曾暴露。 楚青若是用三公子的身份来施展小李飞刀,这般特殊的手段,必然被人瞬间窥破身份。 除此之外,这也算是楚青的一张底牌。 非关键时刻,不必动用。 如今演武碑出现,楚青便索性将小李飞刀烙印其上,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 然后就见那一行行文字化为了一道人影,单手持飞刀,甩手间便是风云际会。 其后便是一遍遍的重复,不断的改善和精进。 楚青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一刻不像是演武碑在推演武学,好像是自己在亲身修炼,每一丝变化,每一次改变,都是切身体会。 “原来如此……演武碑不仅仅有推演武学的功效,同时还能借此修行武功。 “可谓一举两得! “昔年第一武帝不知道是不是如同我这般,可以直接在精神世界之中利用此法。 “若当真如此……不对。 “如果他如我一般,可以借刺杀目标获得武功和内力,又有演武碑进行推演。 “又怎么会用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够问鼎江湖? “这一加一可绝非等于二这般简单。” 楚青心中怀疑,当年第一武帝得到的,或许真的只是一块无字碑。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利用此物,成就了天下第一。 但绝对不如他这般便捷有效。 “不过无字碑如果是一整个演武碑的功效,那任何武功被他学会之后,都可以让他时时刻刻变得更加强大。 “效果同样不可小觑! “但对我来说,演武碑最大的功效,或许不仅仅只是针对外功,主要针对的是借任务获取而来的内功。 “通过演武碑来推演,将会大大的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楚青一路走来,对内功有着极大的期待,但每一次获得内功之后,都需要经历一番颇为艰难的融合。 虽然每一次都让他的实力有着极大幅度的跃进,可说实话……这其中的风险也不可小觑。 楚青自觉自己的运气不错,开始得到的几门武功,都算是玄门正宗。 其后功体框架打造起来之后,按部就班往前发展,也算是顺风顺水。 一直到明玉功,天霜拳有所成就之后,体内寒气积累到一定程度,获得了九阳神功,这才让体内的阴阳二气勉强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神玉九章】至此初成。 再之后获取乾坤大挪移,彻底平衡阴阳,【神玉九章】才算是真正稳定下来。 否则在这门武功最开始的阶段,阴阳二气的平衡还是相对薄弱。 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门不是这般平和的手段,极有可能导致阴阳相冲,经脉逆行。 那就真的身死道消了。 如果在那个时候,他就能够得到演武碑,必然会轻松许多。 “好在如今也不算晚,我或许也可以借此推演如今的【照玉神策】……或者是得到了其他内功之后,将其和【照玉神策】进行融合推演。 “从而大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楚青心中想着,又将【照玉神策】和火焰刀这些手段,一一尝试添加在小李飞刀之中。 本来倒也不曾真的期待会发生什么改变,却没想到,飞刀变化层出不穷。 在保留小李飞刀原本神通的基础上,又获得了数种威力极大的变化。 小李飞刀本就是例无虚发的绝学,经此一变,威力还在一剑隔世之上。 楚青一时之间大为惊喜,越看眼前这演武碑,便越是觉得喜欢,就好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非得好好玩玩方才能够罢休。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放的精神已经察觉到了情况有变。 鬼帝弄巧成拙,竟然意外的成全了那个鬼东西,让他重新拥有了神智。 再不出去,牧童儿危矣! 当即心念一动睁开了双眼,抬头所见,便是【探龙掌】张牙舞爪的直冲而来。 楚青微微挺直身体,毕竟被牧童儿扛着呢……不好好切换一下角度,实在是没法打。 下一刻,他左手画圆,右手一掌推出。 身后三元光轮大涨,他这一掌推出的时候,一条龙形气劲自三元光轮之中纵身飞出,与之相伴的还有围绕在光轮周遭的剑气。 虚空探下的【探龙掌】好似当真是九幽魔龙现世,一掌打出,龙爪虚影遮天蔽日,其上鳞片纤毫毕现,狰狞凶恶至极。 楚青这一掌的龙形气劲,缠绕剑气逆云而上,所过之处,无物不破。 轰然一声炸响。 两股力量激发,横扫八方! 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武帝阁屋顶,经此一役,彻底被掀飞了出去。 “诶我去!” 牧童儿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推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小跑了两步,好悬没有摔倒在地上。 而半空之中那位,这一次没有退…… 只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原本清晰的五官,又隐隐模糊,好似融化一般。 再看楚青,便宛如见了鬼: “你……你又是何人?为何也有这般修为?” 楚青没搭理他,而是顺势拍了拍牧童儿的腰身: “你这是要扛着我去哪里?我一个黄花大闺男,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扛着跑,成何体统? “还有,刚才你这丫头是不是骂我来着?” “你摸哪呢?” 牧童儿顺势抓着楚青的后背,就将其拽了过来: “你醒了?刚才怎么回事?无字碑去了哪里? “你……你没事吧?” 楚青脚踏实地,站在她跟前,轻轻摇头: “没事,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么好过。” 说完这话之后,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之中那人一眼,有些疑惑: “你既然不是第一武帝,那你到底是谁?” “时移世易,沧桑流转,这人事变迁怎么后生晚辈,一个个变得这般无礼?” 那人身在半空之中,周身苍龙遨游,虽然方才一招被楚青打伤,但身上的气势并未衰减: “是我先问你,后世小子,你姓甚名谁?为何能有这般修为?” “也罢。” 楚青看了鬼帝一眼,淡淡说道: “在下姓楚名青,江湖人称三公子。 “不过这名头纵然是说出来了,你又认识了?” 牧童儿有些惊讶: “你不藏着了?” “今日在场的,除了你之外,都得死。” 楚青轻声说道: “藏与不藏,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到了现在,我这身份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这倒也是,你当初是因为孽镜台的人才隐姓埋名,以你如今的武功,孽镜台躲着你尚且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找死?” 牧童儿点了点头: “儿须成名酒须醉,你也该到了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时候了。” 鬼帝眉头微蹙,倒不是因为楚青这话冒犯,因为他也认可这句话,今日在场之人除了他之外,都得死。 蹙眉是因为想不起来这江湖上,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姓楚的,能有这般武功,如此了得? 这叫楚青的小子,武功自成一派,威力强大不说,年纪轻轻底蕴之深厚,纵然走遍江湖也找不出几个。 什么样的人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人? 哪怕鬼帝见多识广,也难以想象。 而半空之中那位则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纵然你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我也不知了…… “至于我,老鬼这一辈子,有五个弟子,我就是老五步行天!” “步行天……” 楚青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忽然笑了起来。 那步行天一愣: “你知道我?” 楚青断然摇头: “不知道,没听说过,不过感觉很有意思……你说你是老鬼的五弟子,你口中那老鬼,难道就是昔年的第一武帝? “我看你方才所用的武功,名叫【武帝神诀】,想来是不会错的了? “我笑便是觉得,时隔千年本不该相遇的人,竟然会在这里见面,岂不是有趣?” “正是!” 步行天点头: “老鬼,确实是你所谓的第一武帝。” “那就奇怪了。” 牧童儿说道: “这里明明是第一武帝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话说,你真的在这里活了千年之久?借地势养尸,真可以让人千年不死?” “小丫头竟然还通风水玄学……看你年纪轻轻,倒是不易。” 步行天冷冷说道: “后世小子说的不错,千年之缘,能够见到你们,确实有趣。 “既然你们好奇……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老鬼一生纵横江湖,武功惊天,镇压了一个时代。 “然而他年纪越大,便越能够感觉到生死之间的恐怖……他不想就此长眠,开始收集长生秘法。 “有人借此生事,说高手精血炼制成丹,吞服之后可延寿一甲子。 “他信了……为此三次屠戮江湖,杀的各门各派的传承几近断绝。 “可笑,不过是一场空。 “后来又有方士告诉他,血脉延续乃是天纲,若不想顺势而为,便要逆天而行。 “集后世子孙血脉为一体,将成就万世不朽之身。 “他明知道这话是假,但他还是动手灭了自己满门。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甚至杀了我的四位师兄,就连他们的亲眷,也尽数诛绝……哪怕襁褓之中的孩童,也未能幸免于难。 “毕竟对他而言,杀人,不过是衣袖一挥,何来不忍之念? “我苦苦哀求无果,最终以留下我一条性命,若此计失败,我可为他再寻不死秘术为由。 “他这才没有杀我。 “结果,不出所料……仍旧是一场空。 “千年之前,是一场人间的炼狱,无数人死于那场血腥之中。” 他轻声开口,似乎是在诉说,又好像是在回忆。 牧童儿几度欲言又止,都被楚青压下。 步行天则继续说道: “天下,苍生,无数人,死在了他的暴虐之中。 “越是接近死亡,他越是疯狂。 “谁也不知道,当他死时,这天下还能剩下多少人? “我不愿见这苍生悲苦,便联合当代仅存的几位风水大师,密谋了这‘困龙升仙池’。 “以鬼神之说乱其智,再言置之死地而后生。 “又命那风水大师,以‘蝉蜕’之说诱之。 “最后那老鬼,是被我诓死的! “自愿兵解于这升仙池内……只怕他临死之前,都在想着成仙的美梦!” “那后来……你又为何李代桃僵?” 一直沉默的鬼帝,忽然也开口询问。 “因为困龙升仙池……并不全是骗局。” 步行天淡淡的说道: “以地脉,地势引龙,经斩龙台,取真龙血,以龙血养身,得地之精,可证长生! “这番话,并非全都是假的。 “只不过,有一个地方错了……踏入升仙池的时候,人得活着。 “死了,如何成仙? “蝉蜕之说,不过诓骗而已……那老鬼年纪越大,越是昏聩,终究是被我所骗。 “任他武功惊天,还是化为了一具残尸,可笑至极。” 楚青听完之后,默默地咂了咂嘴: “千年时间,你躺在这里,身在池水之中,这日子……说实话,你活他干嘛?” 第五百零四章 雕虫小技 楚青自问,若是易地而处,换了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活下去的。 他不懂风水,也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地势地脉究竟有什么玄妙。 引龙局,斩龙台,取龙血,诸如此类的说法,楚青更是不屑一顾……但竟然真的能够让一人,苟延残喘上千年!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自缚于此,纵然是得了千年岁月,也不过是一场空。 不经人间繁华,不历沧桑白首,又怎么能算是活着呢? “想要长生,自要付出代价!” 步行天默然说道: “可惜,事到如今,还是功亏一篑。 “施展此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升仙池毁了,我更是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可叹,老鬼一生所修【武帝神诀】乃是他融汇百家之长所得,乃是惊世奇学! “却因他晚年残暴,后人,子嗣全都断绝,我也因为李代桃僵,为那茫茫仙路自困于此。 “如今仙途无妄,寂灭就在眼前。 “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你们二人料想都是当今江湖之翘楚,若是将【武帝神诀】传授给你们,也不算辱没了这门神功。 “却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鬼帝闻言看了楚青一眼,见楚青只是抱着胳膊轻笑,这才说道: “方才尊驾可不是这般好言好语,好声好气。 “上来就对本帝动手,杀心之重可远非寻常。 “如今忽然要将【武帝神诀】传授于我们……这话未免,难以取信于人啊。” “此一时,彼一时也。” 步行天神色不变,轻声说道: “先前我于蒙昧之中醒来,心中既无往日,也无来日。 “唯有一念,便是长生。 “如今借命醒来,方觉万般皆空。 “再想借命,凭你二人的本领,我也难以得逞。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多做挣扎? “更何况,借命之法可一而不可再……结果已然注定,那还不如考虑考虑如何才能不留下遗憾。 “我这身躯马上就要崩散,我可将【武帝神诀】的口诀心法全都传授你们……不过这一身内功,就只能择一人相授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也不给楚青和鬼帝回答的余地,当即口颂要诀。 楚青和鬼帝开始还不当回事,但仅仅只是听了两句,就知道这步行天所说绝非虚假,这【武帝神诀】他是真的要传。 鬼帝当即用心谨记,楚青则传音给牧童儿: “这机缘不错,你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牧童儿撇了撇嘴,她对武功真的兴趣不大……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放着【九玄神功】不练,跑去跟游宗学轻功,学缩骨功一类的小手段了。 不过对于千年之前,能够仗之镇压一个时代的【武帝神诀】,她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便轻轻点了点头,盘膝而坐,用心谨记。 但楚青却又传音给她: “记住就行,不急修炼。” 她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点头。 一整篇的【武帝神诀】前前后后,一共有四千六百言。 就武功而言,可以说是长篇大论。 其中囊括了拳掌剑指四门绝学,每一种都是巅峰之作。 【武帝神诀】的内功要诀,更是萃取百家之长,融合了精神秘法,上古传承等多种手段,巧妙的融合于一体。 楚青大概的估量了一下,若是此法修成,真就是内外一体,天人合一。 至于说能不能天下无敌……却是不太好说了。 毕竟时隔千年,哪怕当年第一武帝杀的江湖绝代,致使传承断绝。而在他死后,江湖多半也会迎来数百年的衰退。 可如今千年过去了,这漫长的时间里,必然又有惊才绝艳之辈,再塑武学之灿烂,重演江湖之辉煌,甚至更上一层楼。 谁又敢言说,今不如古? 哪怕寻常武功,不能跟这【武帝神诀】相提并论,可不管是当今三皇五帝,亦或者是天邪教教主,就算是楚青自身的【照玉神策】,都未必弱了这【武帝神诀】! 不过【武帝神诀】当中所蕴含的精神秘法,以及一些闻所未闻的上古传承手段,也确实是有它山之石之效。 拿来借鉴,印证自身,取有余而补不足,都是极好的选择。 步行天将【武帝神诀】口述一遍之后,这才说道: “我这一身内力,并未蕴养千年……却也非寻常可比。 “如今身死在前,留之无用。 “但我一人之身,倒是无法功传二人,因此只能择一人相授。 “你们二人自行斟酌,选择一位吧。” 他话说至此,身形自半空缓缓飘落,站在了这武帝阁一角。 楚青挑眉看了鬼帝一眼: “前辈武功盖世,想来不会跟晚辈争这机缘。 “不如发扬风格,成人之美?” 鬼帝摩多眯着眼睛看了楚青一眼,冷笑一声: “荒唐!你与本帝乃是生死之敌,让你得他一身造化,好来杀了本帝吗? “你想也休想!!”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废话,你我二人各凭本事就是。” 楚青咧嘴一笑: “且看我打死了你,再得神功,君临天下!!” “狂妄小辈,你这是作死!!” 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话,便已经是剑拔弩张,下一刻,鬼帝的鬼神法相轰然而起,半边厉鬼,半边神,法相一出,八方震动。 他纵身而起,直接朝着楚青杀了过来。 楚青两掌一运,三元光轮乍现,一道道剑气信手而出。 不过转瞬之间,威力巨大的招式便已经接连交手数次,打的周遭不断崩碎。 牧童儿则只觉得牙疼……她一个武功微末的小姑娘,站在这里,看着这两个怪物打架,着实是好没来由。 这两个人随便一个挥挥衣袖自己都得粉身碎骨,若是被他们交手余波所伤,那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这局面,真可谓是临渊履冰,稍有不慎人就没了。 她悄然后退,尽可能不让自己被他们殃及池鱼,偶尔抬头去看那步行天,见他神色不悲不喜,似乎对眼前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不禁轻轻摇头。 而步行天看似不悲不喜,心中却已经做好了盘算。 他传授的【武帝神诀】是真的,说出来的话则是半真半假。 长生自然是没指望了……他躺在这里千年,遭了千年的活罪,生不生,死不死的,早就已经不能用人来自称。 这样的长生,要来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回想起来,昔年那些风水大师,多半不仅仅是骗了第一武帝,同时也骗了他自己。 只不过,千年岁月,如今再去计较这件事情,已经毫无意义。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活下去。 所以借命可一不可再的说法,却是假的。 他这秘法,寻常人施展不得,唯有他这历经千年‘养尸’之人可以动用,并且也没有什么限制。 他最初对鬼帝出手,就是用的这法门。 奈何鬼帝武功太高,他未能得手。 墓王爷得鬼帝命令,对他下手……他这才借机真正的复苏神智。 如今借【武帝神诀】挑起这两个人的争斗,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无论谁输谁赢,最终都不免得敞开心神,接受自己的传功……他也可以借此掠夺对方所有,成就自己的性命。 说实话,步行天自己都觉得这法子简陋粗鄙,不值一提。 可人性贪婪,哪怕明知道这话可信度不高,但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总会尝试一下。 殊不知,这一尝试的代价,远非他们所想。 就好像是当年的第一武帝,明知道断绝子嗣后人,可以练出不朽之身这种话不可信,但为了能够长生久视,仍旧选择了相信。 如今这个选择给到楚青和鬼帝,结果这两个人就真的动起了手。 步行天的心中也不免感慨: “千年岁月以来,人的劣根性仍旧不曾改变。 “贪婪,自私的念头,纵然再过几千年也不会发生变化,这才是……人啊。” 心思变化,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是静待时机。 而此时此刻,楚青和鬼帝似乎已经绝招尽出! 鬼帝探出一指,身后法相随之而动,凌厉的指影裹挟千钧之力,引得六道同悲! 【六道同悲指】! 此法鬼帝亲手施展,可远不是公羊仇可以相提并论。 楚青背后的三元光轮这将周遭剑气尽数融入其中,一刹那,剑气凌空,无尽的锋芒覆盖寰宇。 正是一剑隔世! 步行天猛然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够看的出来,楚青也好,鬼帝也罢,都是当今天下的绝顶高手。 这一招交锋,乃是巅峰之力,此一击多半就可以分生死,定胜负了。 可就在这一指一剑,即将碰触的那一刻。 鬼帝和楚青忽然同时一转,原本应该拼个你死我活的招式,竟然直接奔着步行天去了。 步行天本就在等待机会,如今看到这两个人忽然改变了攻击方向,一时间脸色大变。 “你们!!” 顾不上多想,苍龙一声吼,自他背后游出,缠绕周身,两掌接连打出七招。 此法名曰【苍龙七绝】! 七式连为一体,一化为七,七转为一。 借苍龙之势,成衔尾之态,讲究的是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龙吟声刹那间大作,声势震天。 可下一刻,指力和剑气便已经迎了上来。 步行天身形一震,阻挡不过一个呼吸,指力和剑气就已经崩碎了他的【武帝神诀】。 指力和剑气同时及身,只是一个顷刻的功夫,他右侧肩头就被指力贯穿,左侧身躯被剑气挖走了一大块血肉。 整个人瞬间就已经破烂不堪。 他仍旧没死,只是五官再一次融化了许多,口中发出凄厉之声: “你们……你们这是为何……这是为何!?” 楚青瞥了鬼帝一眼: “他把你我二人当成他师父那么糊弄,如今竟然还在追问缘由?” “千年之前的人,多半脑子不好。 “区区雕虫小技,本帝十岁之后,就不会再上这样的当了。” 鬼帝冷笑。 楚青却摆了摆手: “未必是千年之前的人脑子不好,你忘了,他这一千年都躺在池子里,多半是脑子进了水。” 鬼帝一愣,感觉楚青这个说法,还怪有说服力的。 “混账……混账!!!” 步行天身形趔趄往前: “你们……你们忘恩负义…… “恩将仇报! “我传授你们【武帝神诀】……你们竟然,竟然联手杀我……坏我千年之身,万年大计! “该死……该死!!!” 他说话之间,身上的颜色越发灰败,他两手交迭,还要做垂死挣扎。 但下一刻,鬼帝和楚青又一次同时出手。 步行天尚未来得及聚气,就再度遭受重创。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周身上下都有液体流淌……身形也越发单薄,挣扎的力道逐渐衰弱下来,最后地上竟然只剩下了一张皮。 一张泡的发白,还残破不堪的皮。 这景象看的楚青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牧童儿: “他这死相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诡异?一个活了一千年的人,本身就足够诡异了。 “死相古怪一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楚青点了点头: “有道理!!” 鬼帝的目光此时落在了楚青的身上,楚青看了他一眼: “准备动手了?” “未尽之战,可以重续。” 鬼帝淡淡说道: “今日,你非死不可。” 楚青叹了口气: “其实我不懂……你武功盖世,声望惊天。 “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你妻子死了,你熟视无睹,甚至还要杀了你的亲生女儿。 “你先前所说的顺势而为,但这说法就连你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吧? “事到如今,不如开诚布公一场?” “开诚布公……凭你也配?” 鬼帝冷笑。 可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鬼帝猛然回头,就见花锦年手持折扇,面容略显狼狈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看向鬼帝,双眸之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不配……那我呢?” 楚青心头一动,这姑娘不简单啊,竟然能够追到这里……也是够执着的。 他悄然查探了一下传音铃,一切正常。 就听花锦年冷冷问道: “我能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为何一定要杀我吗?” 第五百零五章 鬼神无道,法自天成! “我能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为何一定要杀我吗?” 天邪教小丘驻地之内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柳昭年,天风子等人也尽数负伤,但却没有一个人有功夫停留在原地等待疗伤。 楚青和鬼帝一战下落不明,前面有舞千欢和温柔先行一步前往寻找。 他们则紧随其后。 如今一行人刚刚聚首,这个突兀至极的声音,忽然便响彻在了众人头顶。 柳昭年猛然抬头: “这到底是什么把戏?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舞千欢眉头紧锁: “这是锦年的声音。 “那……” 心中正这般想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啊,你说本座不配知道原因,那她身为你的女儿,总有资格知道,为什么当爹的要杀她吧? “别说什么为了江湖大义……那都是你扯淡的屁话,毕竟你当时就算真的被【天魔控心诀】所制,该杀的人也是本座,而不是她。 “归根结底真相只有一个,你想借着【天魔控心诀】的借口,杀了你的女儿! “可这到底为什么?” 舞千欢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死死抓着剑的手,也稍微放松了些许。 这是楚青的声音。 这厮没事……至少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他们如今所在,正是楚青先前和鬼帝交手之处。 鬼帝当时一招【六道同悲】将楚青自地面打入地下,于原地留下了一个硕大的深坑。 如今众人就汇聚在这坑洞之旁。 而那声音却好似自九天之外流淌下来…… 让人下意识的怀疑,他们是不是藏在天上的云层之内。 可今夜星光遍布,全不见半点乌云,又能够藏在哪里? 唯一让舞千欢稍微放心点的就是,楚青这会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以他的本事不管落入什么样的境地,他都必然可以回来。 而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了楚青以传音铃送来的声音之后,却是禁不住面面相觑。 楚青一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首先鬼帝要杀自己的女儿。 其次,他并没有被【天魔控心诀】所制,故此墓王爷的算计已经失败了。 再次……没有被【天魔控心诀】控制的鬼帝,仍旧要杀他的女儿…… 这是闹的什么玄虚? 有些人听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也有人意识到了问题。 “难道……鬼帝他老人家,有了什么变故?” “怎么可能?那可是堂堂鬼帝!” “鬼帝又如何?方才那分明就是盟主的声音,盟主说鬼帝并未被【天魔控心诀】所制,换言之,方才和盟主为难的不是天邪教,而是鬼帝! “盟主为了救他而来,又担心伤他性命,在明知道墓王爷无法回击还手的情况下,等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哪里想到,竟然是为自己酿成了一场大祸!” “鬼帝竟然包藏祸心!?’ “胡说八道的,堂堂鬼帝……难道还想要投靠天邪教不成?” 众多议论一瞬间就爆发出来。 却忽然听得一声厉喝: “住口!!!”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面容狰狞的青衣姑娘,满身鲜血的站在人群之中,她柳眉倒竖,满目皆是怒容: “你们……你们休要听风便是雨。 “鬼帝阁下又岂是你们所能议论的?简直……岂有此理!!” “青衣孙小香!?” “原来是她……听闻她被赶出家门之后,是被鬼帝所救,传授了一身本领,难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盟主难道还能说谎不成?” “绝无此种可能!盟主带领咱们诛灭天邪教,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我宁愿怀疑三皇五帝,也绝不会怀疑盟主! “因为天邪教于我岭北肆虐之时,三皇五帝不曾救,唯有盟主现身斩妖邪!” “没错,盟主一心为公,岂容旁人揣测……” 正议论之间,就听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传来的,却是一个沉稳厚重,但又夹杂着三分鬼气的声音: “也罢,终究养你一场。 “死到临头,也该让你死个瞑目! “没错,本帝确实要杀你……并且,一定得亲手杀你才行!!” 孙小香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忽然僵硬在了当场,她下意识的摇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错,鬼帝竟然这般狠毒残忍……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手杀害……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鬼帝竟然连那畜生都不如!?” “你们……你们住口……” 孙小香仍旧忍不住呵斥……只是底气已经不足。 她自身境遇凄惨,因为貌美而被人掳走,最终毁容方才得回。 家中亲人恨她失身,不仅仅不管她,还将她扫地出门。 冻饿欲死之际,若不是鬼帝相救,她早就已经是一捧黄土了。 是以哪怕到了现在,听到了鬼帝亲口所说,她也不愿意相信,救了自己,甚至可以说给了自己第二条性命的鬼帝,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肯定有什么原因的……对了! “【天魔控心诀】! “鬼帝阁下一定是假装中了【天魔控心诀】,故意对他女儿出手的。 “但实际上,肯定不会打在要害上,无非就是诓骗一下墓王爷他们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孙小香在诸般理由之中,找到了一条救命稻草。 只是这话并不能说服旁人,毕竟鬼帝刚才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那一句‘本帝确实要杀你’。 这种情况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扭转众人的看法的。 第一武帝墓中,楚青和锦年对视一眼,却都不太理解。 而看着两个人的表情,鬼帝忽然一笑: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 “实话告诉你们好了,鬼帝一脉传承至今已经陷入瓶颈之中…… “这两个甲子以来,本帝一脉于三皇五帝集会之上,已经连败两场。 “好吧,以你们的见识而言,你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三皇五帝的集会。 “你们也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只需要知道,此会一甲子举行一次,所有的利益划分皆在此会之中。 “更有甚者,若连败三场,则会被踢出三皇五帝之列。” 楚青皱眉: “这跟你杀你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鬼帝微微沉默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自本帝继位以来,苦心孤诣整合我脉武学。 “合六道,掌轮回,定生死,通鬼神! “终究创出了一门前所未有的神功绝学,名曰【鬼神道】! “然而神有神道,鬼有鬼章。 “想要修成【鬼神道】需得鬼神同修。 “此法上乘,需得纳清灵而入神,结神化体,成鬼神二性,再与自身相合,方才有望大成。 “然……神性无情,视万物为刍狗。鬼性残恶,戮众生如草芥。 “本帝少时天才,能够领悟出【鬼神道】这门绝学,可想要成就神性,却实在太难。 “故此本帝以至情至性入人道,再以人道化神道。 “方才勉强成就神道。 “而鬼章则简单许多……归根结底不过六个字罢了,便是六亲不认! “恶鬼回魂,至亲之人也为血食。 “此为鬼章! “你问本帝,为何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正是由此而来。 “本帝若不杀她,【鬼神道】何以大成? “若【鬼神道】不成,本帝又凭什么反败为胜?保住这鬼帝之名?” 锦年呆呆地听着,听到后来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半点血色。 牧童儿也是瞠目结舌: “就为了这种原因,你竟然就残杀自己的女儿?你,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人性?人性于本帝无用。” 鬼帝淡淡开口。 楚青则看了锦年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锦年却微微摇头,惨笑一声: “如此说来,我和我娘……岂不都是一个笑话? “少时以为父慈女孝,哪怕你有了娘亲之后,又有了姨娘,我对你也不曾改变多少态度。 “因为至少我相信,你对娘亲的感情是真的。 “可现如今……你告诉我什么? “你说以‘至情至性’入人道,又以‘六亲不认’入鬼章。 “实际上,至情至性不是你,六亲不认也不是你…… “你的心中既没有对我娘的深情,也没有对我的六亲不认。 “所有的一切对你而言,不过全都是可以拿来使用的工具罢了。 “所谓的神道鬼章……归根结底,无非是你心头一念。” 鬼帝微微一愣,似乎想要反驳什么。 但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反倒是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最终他轻笑一声: “本帝有两个女儿,灵儿天性烂漫,志大才疏,不及你之万一。 “果然,只有心儿你,才最像我。 “不仅仅是容貌上的相似,更重要的是这份天资……甚至还在我之上。 “你说得对,相比起人性而言,本帝本就更接近神性。 “天下万物不过是拿来取用之物,众生生死于本帝而言,也无足轻重。 “所以,神道……鬼章,其实不过一物罢了。 “又何须神鬼相对?又何必立场分明?” 言说至此,鬼帝周身真气不住滚动,气势越拔越高。 牧童儿瞪大了眼睛,怒视了锦年一眼: “你……你这是帮你爹突破来了?” “我……我……” 锦年本是伤心之言,看破了亲爹的真面目,哪里想到竟然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当即一咬牙: “你们先走!!” 楚青则看了一眼,早先被他隐藏起来的提示。 【触发委托:刺杀鬼帝摩多!】 【是否领取?】 那鲜红的字体,好似浓稠到了极致的血色字体,充分表现出了这一场任务的艰难。 但楚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领取。 顺势一把扣住锦年的肩头: “我走什么走?我要走了,你必死无疑,答应你帮你杀了他,本座说到做到。” “可是……” 锦年还想说什么,一股强烈到了极致的罡风忽然横扫八方。 她身形不由自主的被推开,哪怕她如今已经动用了家传绝学,这一刻也挡不住鬼帝因为运功自然而生的罡风。 一时之间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都怪自己多嘴,否则的话,何至于此? 可谁又能想到,鬼帝竟然会在这几句话中领悟? 就见鬼帝抬眸,眸光之中有两道深紫色的光韵流转,萦绕于他周身的已经不再是那种鬼气。 六道,生死,轮回,鬼神。 于他而言,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举手投足便是极致! “神鬼无道,法自天成!!” 鬼帝的声音于罡风之中而起: “小辈,看死!!” 话落一指倏然送出,指力如飞星,深紫色的真气萦绕指力而走,流光飞纵势不可挡! 楚青吐出一口浊气,嗡地一声,不灭金身裹挟阴阳二气,龙吟阵阵,剑气萦绕。 极致的剑意顺心意而动,一剑隔世! “不好!!!” 锦年眼见于此,哪里还不知道厉害……这两股力道一碰,这方圆之地,除了楚青和鬼帝之外,其他人如何能活? 当即身形一晃,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牧童儿身边。 正要将其带走,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已然牵引她们二人,倏然倒飞而去,坠入第一武帝墓的重重机关之中。 楚青的声音自二人脑海之中响起: “生门在……不知道那是哪……随着我的力道一路前行就是,我暂且顾不上你们了。” 轰然巨响也在此时爆发。 而那时候,锦年和牧童儿两个还未从半空之中落下。 眼睁睁看着一座武帝阁,在这两股力道的震动之下,直接湮灭成渣。 散溢出来的力量,形成了一股强劲的风,吹的两个人一路往后,若不是楚青落在她们身上的那股力道还有余力,不等落下,怕是就要被两个人交手余波撕碎。 可饶是如此,待等跌落在地上的时候,也是给摔的七荤八素。 “三兄!!” 锦年站起身来,还想往前。 牧童儿死死拉住了她: “别过去了,你去也没用,这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够插手的层次。 “那是三皇五帝的高度!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身……先从这出去再说,特娘的,老娘好容易弄出来一个丹炉,怕是也成渣了。” 锦年也知道她没能力帮忙,咬了咬牙: “那我们怎么出去?” “我哪知道,他说了,生门应该就在这个方向,我们……” 牧童儿话刚到这里,忽然目光一滞,声音也戛然而止。 锦年不知道她怎么了,扭头去看,就见她正跟一只小仓鼠面面相觑。 “米糊?” (本章完) 第五百零六章 乱世天骄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却无法驱散在场所有南域高手心头的阴霾。 三皇五帝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站在江湖的最顶端。 三皇五帝的律令一出,天下英雄莫不俯首称臣! 可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以为的,高高在上的鬼帝,竟然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可以残杀亲生女儿的畜生! 而锦年的那番话,则说明了……从始至终,鬼帝都是无情的。 他从来都没有真心爱过任何人,他的妻子,女儿,所有身边的人,都是为了成就他的神道鬼章。 为了保住他的鬼帝之位,他可以不惜一切! 众人心头一阵恍惚,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其中,义愤填膺者有之…… 毕竟鬼帝身处高位,品德着实难以服众,这般低劣的人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也有人生出了强烈的恐惧。 鬼帝这般性格之人,他绝对不会将天下江湖放在眼里。 众生于他而言,一般无二,都是可以拿来随手取用之物,有用的拿来用用,没用的随手舍弃。 能够成为一方高手的,都不是笨蛋。 他们不难猜测,鬼帝原本做了什么样的打算,毕竟他们最初的时候还以为楚青之所以和鬼帝交手,是因为鬼帝中了【天魔控心诀】。 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中招…… 再加上楚青话语之中提到了鬼帝原本打算‘顺势而为’……从而不难猜测,鬼帝原本是打算将计就计,假装自己中了【天魔控心诀】,取得墓王爷他们的信任。 但如此一来,又有多少人会惨死于鬼帝之手? 鬼帝杀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要不是楚青窥破了一切,阻止了一切……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能够想到这一步的人,哪有不后怕的? 生死原来就在身边,他们和天邪教拼命,本就九死一生,如今却又告诉他们,他们视作依仗,底牌的大高手,早就在图谋他们的性命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鬼帝所为也是无可厚非。 厮混江湖为名为利,有所图谋,有所牺牲,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为的还是鬼帝之名! 易地而处,若是他们,能够守住这高高在上的名头,别说杀了女儿,让杀谁都行。 只是能够生出这种念头的,终究是少数。 “不可能的……这一定都是假的。” 所有人之中,唯一执着的还是青衣孙小香。 其他人对于鬼帝,无非就是从江湖传闻之中听说。 唯有她是切实得到了鬼帝的好处的。 她看着在场众人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个声音很可疑吗? “这声音从何而来?又是怎么让我们听到这些话的? “这件事情很奇怪! “别忘了,这里可是十绝窟,还是天邪教的地盘。 “你们就没想过,这可能是天邪教的阴谋吗? “他们想要诬陷鬼帝……让鬼帝和我南域离心离德! “让我们自缚双手,在天邪教的面前,俯首称臣啊!!” 她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之中也有人点头: “这一点,也确实不能不防。” “天邪教手段诡谲……这声音来历莫测,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确实难下定论。” 舞千欢和温柔眉头紧锁,相比起孙小香和在场众人的争辩,她更想知道,那巨响之后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那巨响之后,声音就没了。 楚青是不是已经和鬼帝再次交手? 如今可还安好? 至于孙小香的问题,舞千欢知道,声音都是真的,鬼帝确实有问题。 因为这声音最初出现的时候,她就借天籁传音之法提醒楚青小心。 天邪教就算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借楚青的天籁传音做假。 想到这里,她看了柳昭年和天风子一眼。 这两个人当时都在天籁传音之内…… 天风子一甩手中浮尘,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一个声音冷笑道: “你们当真了解……所谓的三皇五帝吗?” 天风子一愣,扭头朝着声音来处去看,就见一格道人缓步来到了人群之中。 一格道人是南岭逍遥三仙之一,武功确实非凡。 方才一战之中,天邪教墓王爷座下有几位大高手,就是在天风子,司空一剑,还有一格道人的联手之下方才诛灭。 一格道人于此战之中也负了伤。 看到他过来,有几个年轻后辈也来到他身边搀扶。 孙小香面色发黑: “一格道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皇五帝,人间之巅。” 一格道人轻声说道: “自三百年前,大乾皇朝覆灭之后,历经多年混乱,江湖上终于出现了八位可以鼎定乾坤的大高手。 “他们便是最初的三皇五帝……自那之后,纵然江湖割据,群雄并起,但三皇五帝永远高高在上。 “不管是帮派,门派,亦或者是大家族,但凡达到了一定高度之后,都需得给三皇五帝供奉。 “而他们,也成为了这江湖最后的底牌。 “有他们在,没有人能够让江湖再现三百年前之乱。 “可是……同样的,有他们在,这天下也永远不可能存在大一统!” 天风子眉头微微蹙起,他镇守天一门多年,潜心向道,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自问道行还是在的。 只是听着一格道人的话,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欧阳天许却忽然深吸了口气: “这位道长的意思是……三皇五帝,不允许?” “不愧为岭北燎原府府主。” 一格道人点头说道: “当凡人,被捧到了山巅,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 “最初的时候,他会惶恐,会不安。 “但很快的,他会欣喜,会兴奋。 “最终他会习惯……并且视之为常态。 “可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想要来到山巅,将其踢下去,让他再一次成为芸芸众生之一,你们以为他会怎么做?” 这一番话让在场众人尽数沉默。 姬夜雪则有些奇怪众人的沉默,她偷偷打了个哈欠,感觉这事越来越无聊了,她很想回去闭关修炼…… 可惜盟主不许啊。 “鬼帝如今种种行径,不正是担心跌落山巅吗?” 一格道人缓缓说道: “三百年沧桑风雨,这江湖始终混乱不休。 “岭北格局稳固,却各守一方,发展尽数达到了极致。 “而南岭各门各派,各帮各会,龙蛇混杂……但却没有任何一家有鲸吞天下之态。 “不是没人有这雄才大略,而是每当出现这般势态之时,这样的势力就会于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你们以为这是因为什么? “不瞒诸位,贫道对此已经调查多年,这正是三皇五帝暗中出手干预! “动辄之间,灭人满门,毫不留情。 “就好像,这三百年来不断现身于江湖的天骄。 “那些心怀抱负,想要为天下人请命,结束这混乱江湖时代的有志之辈一样! “都死在了三皇五帝的手里。” “住口!” 略显沧桑和沉重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南岭铁剑陈正南。 他面色严肃的看着一格道人: “道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不过就是一些实话罢了。” 一格道人语气逐渐激烈: “如今江湖风云迭起,天邪教作乱天下,东西二域分崩离析。 “鬼帝在明知道这样局势的情况下,为了一己之私,对南域不闻不问。 “由此可见,三皇五帝全都是一丘之貉,大难当前仍旧各怀心机。 “他们所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下太平,也不是黎民百姓。 “他们在意的,只是手中的权力,高高在上的地位,俯瞰天下却又视众生为刍狗!” 陈正南深吸了口气,眸光在人群之中一一扫过。 忽然,孙小香咬牙说道: “一格道人,你也知道如今江湖风云迭起,你于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让天下江湖和三皇五帝离心离德,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你……你难道想要和天邪教沆瀣一气不成?” “孙姑娘莫要给贫道扣帽子。” 一格道人一笑: “贫道知你,你不知贫道。 “故此,贫道并不怪你今日所言……而贫道想说的则是,好在天邪教作乱,三皇五帝各有心机,否则的话,盟主只怕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崛起于江湖。 “若非如此,他会在刚刚展现出天赋的时候,会在他交好铁血堂,掌握烈火堂的时候,就被鬼帝其灭杀于当场。 “更不会有其后的岭北江湖武林盟主! “如今贫道想要赌一把……” “你要赌什么?” 柳昭年看向一格道人。 “赌一个未来。” 一格道人沉声开口: “于这当今乱世之际,贫道不相信那心机深沉的三皇五帝。 “更不敢将性命交托,不信他们能够带领咱们战胜天邪教! “所以贫道想要赌上一把,如果盟主此战能够胜了鬼帝,贫道将不再视其为盟主……” “那你……” 柳昭年下意识的朝着一格道人走了两步。 一格道人轻声说道: “贫道将视其为明主,愿为马前卒,为天下一统……尽一份力!”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小香下意识的摇头: “你疯了……” “时势造英雄,乱世之中,才有天骄崛起之机。” 一格道人的目光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尔等也应该明白,若是无人能够冲破三皇五帝的枷锁,那这天下格局将永世不变。 “上到各门各派首领,掌门,下到寻常百姓,将永无宁日! “高位者担惊受怕,势力发展太小,会被其他人灭杀,势力发展太大,会被三皇五帝抹杀。 “下位者朝不保夕,食不果腹……还有可能,被人当成猪狗牛羊圈养,予取予求。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格局,你们都看了三百年了,难道还没有看够吗? “而天邪教…… “手段残忍狠毒,酷烈成性,视人命如草芥。 “这样的人,纵然能胜三皇五帝,我等也不能俯首称臣,只能与之抗争到底。 “所以,贫道想要将一切押在盟主的身上。 “希望能够在他的带领之下,还这江湖一片郎朗晴空!” 他这一番话说完,四方之地皆沉默。 一格道人的气魄,让他们骇然,话语之中所包含的志向,更让他们心惊。 相比起一格道人的远见,眼前楚青和鬼帝之争,似乎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唯有陈正南脸色难看至极: “一格道人,你糊涂至极,简直该死!!” 铁剑倏然出鞘,一格道人冷哼一声,更不怯懦: “你要与贫道动手?” 而就在此时,剧烈的轰鸣声于平地之上炸起。 众人下意识的循声去看,就见一道人影破开地表,斜入云天。 “是盟主!!” “他原来在地下!?” “有人与之交手……是鬼帝!?” 众人瞬间就被眼前这变化吸引,陈正南深深的看了一格道人一眼,也将目光放在了半空之中的楚青身上。 他似乎是被人自地下打了出来,人在半空之中接连变化身形,这才稳住身形。 紧跟着在场众人就见他周身剑气萦绕,背后三元光轮扩大,一道仿佛要将尘世切开的巨大剑气悍然而出,直接斩向了地面。 轰!!! 一声巨响,那剑气落地,纵然距离尚远,在场众人也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剑气究竟何其凌厉!? 这一剑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三五十丈,宽有十余丈的巨大剑痕。 然而楚青出手这一剑之后,却还未曾结束。 就见一道道剑气于他背后凝聚,每一剑都宛如第一剑一般的声势…… 接连出手七八剑,只打的整个十绝窟都不住的摇晃起来,各处震动之下,现出了许多盗洞,也坍塌了无数古墓。 地面上斑驳裂痕则随处可见,宛如形成了一条条错乱不一的峡谷。 而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忽然自另外一处破开地面。 一身深紫色的内息将其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直冲楚青而去。 楚青两掌一推,与这人狠狠碰撞一击。 下一刻,强烈的罡风席八方,竟让他们这些身在远处的高手们,一时之间都立足不稳。 “是……是鬼帝!!” “盟主果然在和鬼帝交手……那方才所言,全都是真的!!” “乱世英豪,天骄崛起! “我等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本章完) 第五百零七章 盟主律令! 一格道人的一番话,引得南域各路高手心神不宁。 然而此时此刻的楚青,却顾不上他们如何想法。 领悟了【鬼神无道,法自天成】之后的鬼帝,比先前更强! 内力之浑厚,招式之精妙,信手拈来都有惊天动地之势。 自第一武帝墓中开始的第一击,两个人就直接将那第一武帝墓中的武帝阁给打成了齑粉。 此后一路辗转,所过之处,不管是第一武帝墓中的机关,亦或者是边缘的石壁,全都在两个人的交手之中,被打的支离破碎。 说句实话……第一武帝墓确实是用了心思的。 毕竟步行天当年为了哄骗第一武帝自杀,串联了那么多的风水大师,请来了不计其数的机关匠人。 墓中厉害的机关比比皆是,甚至不惜用镇元石来充当墓顶。 其目的无非就是一个……但凡闯入此间者,便休想离去。 头顶的路走不通,下面无数机关,哪怕最后闯到了武帝阁内,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步行天。 就算是找到了困龙升仙池,结果也会成为步行天的养料。 种种算计之下,寻常人别说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也是自赴死地。 奈何如今闯入这里的,实在不是普通人。 楚青和鬼帝这两个就是人形凶兽,任你多么巧妙的机关,多么厉害的暗器,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全都变成了无用功。 一次对轰之后,两个人各自倒飞而去,沿途便会炸碎数不尽的机关陷阱。 倒是对头顶上的镇元石,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毕竟此物针对天下武人,越是靠近,内力被压制的就越是厉害。 可除了这镇元石之外,这第一武帝墓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两个人自武帝阁一路交手,生生围绕着整个第一武帝墓转了一圈,将第一武帝墓破坏的淋漓尽致之后,楚青先是一招震惊百里,将鬼帝轰入岩壁之中。 然后便是一招接着一招的震惊百里。 他内力无穷无尽,招式大开大合,龙形气劲一条接着一条,再伴随着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这招式施展开来,掌力一迭接着一迭,好似万龙奔腾,天马行空。 硬生生将鬼帝打的深入岩壁之中,一路往前不知道深入多少距离。 此后楚青深入岩壁之中想要步步紧逼,却又中了鬼帝的【轮回大手印】。 这一招威力更在【六道同悲】之上,被打飞出去的又变成了楚青。 两个人深入地下,沿途不断破坏,彼此交手对轰,激烈之处让楚青甚至连通过传音铃转播实况都没工夫。 彼此交手缠斗,一路走来可谓不分胜负。 最后楚青又和鬼帝硬碰了一掌,他呈倒飞之态,这才重见天日。 鬼帝则深入地下。 其后楚青接连八剑一剑隔世,便已经是南域各路高手亲眼所见之事。 只不过鬼帝纵然是领悟了【鬼神无道,法自天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却也不敢硬接楚青的一剑隔世……更何况还是接连八剑? 索性借接下空间遁身而走,继而一飞冲天。 又一次和楚青硬碰了一掌。 这一掌的罡风将远处观战的所有人,全都震的立足不稳。 却也让原本有些焦躁的人心,全都被骇然所取代。 一格道人的话,对他们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会随着情况的变化而发生偏移。 原本在他们的心中,楚青这位南域武林盟主的分量就很高。 可世代以来,三皇五帝永远都是压在所有江湖人头顶上的一座座大山。 和楚青相比起来,三皇五帝的分量甚至更高一些。 但现如今,鬼帝无情之态已经人尽皆知,一格道人所陈述的事实,更让他们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现在看到楚青当真和鬼帝打的风生水起,大部分人心中的天秤,已经彻底偏移…… 当然,这还不包含柳昭年等人。 在柳昭年的心中,自家外甥本就比那鬼帝分量更重……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可比。 这些人的心态变化楚青不知,他身形一路飞退,最终悬浮于半空之中。 而远处的鬼帝,也是双臂自然伸展,周身上下深紫色的气息萦绕,漂浮于半空之中不在落下。 这一幕再一次看的所有人眼角狂跳。 只觉得楚青和鬼帝两个人的武功,早就已经不是寻常江湖武人所能够想象。 他们更像是神仙中人……否则的话,何以能够于半空之中,凌空对峙? “小辈!” 鬼帝缓缓开口: “你比本帝所想,还要厉害,着实出乎本帝的预料。” 楚青微微蹙眉: “鬼帝阁下的武功进境,也着实喜人……让晚辈叹为观止。 “可惜,这般高明的武功,不能造福于天下。”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张嘴闭嘴就是天下。” 鬼帝摩多轻叹一声: “少年志存高远本是好事,可你得知道你的出身。 “你这样的人该飞多高,心中得有数。 “否则,这高空万丈虽好,但有些时候,飞的越高,死的越快。” “哈哈哈,三皇五帝追根硕源,也不过是崛起于江湖的草莽之辈,怎么到了如今还要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是不是只有你三皇五帝的弟子门人,方才有机会可以一飞冲天? “而我等寻常江湖中人,越强便越是该死?” 楚青轻声叹息: “你今日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你那泥腿子的列祖列宗,于地府里得气成什么模样?” “事到如今,你还不能看清楚你与本帝之间的差距?” 鬼帝的目光忽然越过楚青,看向了那些南岭江湖好手,淡淡说道: “今日本帝便叫你知道……身在江湖,有些时候,不是仅有武功就可以纵横天下的。 “你如今虽然是南域江湖武林盟主,得到这些南域所谓高手的拥护。 “可只要本帝一句话,他们便会对你倒戈! “你说,本帝若是让他们来杀你,你为求自保,可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楚青眉头一挑: “老东西……我劝你不要作死。” “哼!” 鬼帝冷笑一声,继而传音开口: “本尊鬼帝摩多! “如今发下鬼帝令,南域江湖道听令!” 柳昭年等人听到这传音,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有个别人物,下意识的想要单膝跪地,却被身边之人拦住。 鬼帝距离这边尚远,主要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楚青身上,担心楚青会趁机偷袭,所以也不能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不过却发现,自己这话说完之后,那些人竟然没有跪下听令? 他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道: “本帝眼前之人,乃是天邪教细作。 “他凭借绝强武功,诓骗尔等成就盟主之位。 “以前来救助本帝为借口,行那刺杀之实。 “实是卑鄙无耻,论罪当死! “故此,本帝发下鬼帝令,责令尔等对其群起而攻,死生勿论。 “能打他一掌者,传鬼帝宫绝学一门,赐白银千两。 “能将其击毙者,本帝收他为关门弟子,赐黄金万两!” 楚青听的一阵无语,轻声说道: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自然是有意思的。” 鬼帝淡淡开口: “他们奉你为盟主,你以为他们都会真心臣服。 “却不知道,在面对当今鬼帝之时,所谓的盟主于他们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这非是本帝一人之功! “而是这三百年来,三皇五帝历代积累而成的底蕴。 “我等武功绝世,三皇五帝,便应该是这般高高在上!!” 楚青摇了摇头: “你错了,高高在上不是因为你们武功绝世……而是因为当年是三皇五帝暂且平定了天下乱局。 “拉开了三百年相对和平的江湖篇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你们享有高高在上的权利,号称三皇五帝。本就应该在面对天邪教的时候身先士卒,如此方才不负江湖拥戴。 “可你……又做了什么? “江湖拥护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庙里的泥胎塑像。 “他们不需要人人平等,视众生为刍狗的神……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带领他们守护这江湖的……人!” 鬼帝眸中闪过了一抹阴沉之色,然后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黄口小儿,牙尖嘴利。 “可惜,任凭你如何伶牙俐齿,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态度。 “你看,他们来了……” 楚青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就见南域各路高手,已经施展轻功朝着这边赶来。 当即冷哼一声: “你们来胡闹什么?还不给本座退下!?” 鬼帝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以为他们会听从你这所谓的盟主号令? “简直可……” 一个‘笑’字尚未出口,就见原本正狂奔而来的南域各路高手,竟然全都戛然而止。 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鬼帝眉头微蹙: “尔等难道没有听到本帝的话? “难道你们想要违抗鬼帝令不成!?” 柳昭年,天风子,欧阳天许,铁凌云等等南域高手,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最后同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鬼帝冷笑一声: “谁叫你们跪了?本帝叫你们诛杀此獠!!” 他伸手一指楚青。 却听柳昭年大声说道: “盟主在上,我等请战!” “无需请战,你们只管……” 鬼帝这话说到一半,忽的勃然色变: “你们……在与何人说话?” 天风子白发随风而动,伸手揽须: “我等自然在与盟主说话,还请鬼帝莫要插嘴!” “放肆!!!” 鬼帝猛然抬头。 声音起处便已经穿透层层空间,一路直奔天风子而去。 天风子脸色一变,可就在此时,宽袖一甩,半空之中发出了一声震耳鸣音。 楚青已然站在了他们前方虚空之上。 鬼帝咬牙切齿: “你们,跟天借胆了? “竟然敢违抗鬼帝令!?” 楚青哑然失笑,若是今日之前,鬼帝令一出,不敢说整个南域江湖所有人全都会对自己倒戈相待,至少也会有大半……余下的一小半也会犹豫不决。 毕竟那时候在他们的心里,鬼帝确实高高在上。 可如今,借传音铃之功,鬼帝的滤镜已经碎了。 虽然这帮人这般决绝,也叫楚青有些意外,但现在这个情况并未完全出乎预料。 天风子此时长笑一声: “鬼帝令?鬼帝令又如何? “我等眼巴巴前来救你这劳什子鬼帝,你方才又想对贫道做什么? “天一门镇守通天岭,数百年传承以来,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你鬼帝说杀就杀,将我天一门置于何地? “还请盟主下令,让我等于您一道,共诛这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要杀的畜生!!!” “还请盟主下令,让我等与您共诛此獠!!!” “还请盟主下令,让我等与您共诛此獠!!!” 震天响的声音驱散了十绝窟的风,一股说不出来的热气于众人心头扩散,逐渐形成了燎原之态。 鬼帝面色已然狰狞,气息波澜不休,隐隐有沸腾之意。 楚青则很平静,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尔等休要胡闹,此战非是你们所能参与。 “如今天下乱局开启,你们尚且得留下有用之身,于这乱局之中争命! “正所谓王对王,兵对兵…… “今日既然有本座在此,还不用你们上前与他交手。” “可是盟主……此獠武功高深莫测,只怕与您不相上下。” 欧阳天许说道: “虽然我等武功无法与您相提并论,可若是能够凭借这一条性命,拖延他一时三刻,能让盟主有机会亲手诛杀此獠,我等也算死得其所。” “好好好!!!” 鬼帝总算是怒极而笑: “无视本帝律令,看来你们全都反了!! “今日本帝不仅仅要诛杀这不知死活的后辈……你们也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楚青轻轻挥了挥手: “本座以盟主身份下令,尔等速速远离此地,不得有违!!!” 他声音传于十绝窟,引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同时抱拳开口: “我等谨遵,盟主律令!!” 第五百零八章 轮回不灭,鬼神不死! “你们想走!问过本帝了吗!?” 鬼帝面目狰狞,已然是恼羞成怒,就见其周身上下紫焰涛涛。 引一声长啸,震百里之殇! 【三更死】! 楚青一路和鬼帝交手,彼此之间不能说绝招尽出,也算是对彼此的武功有了一个七七八八的了解。 鬼帝一身所学,根据他所说的话来看,大体便可以分为六道,轮回,生死,鬼神等四路绝学。 只不过‘鬼神’一路绝学,便是【鬼神道】。 此法是六道,轮回,生死三路集大成之作衍生而出,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鬼帝宫一脉的无上绝学。 而他如今所用的【三更死】,则是生死一门的绝技。 乃是以极其独特的音功,融合精神绝学,借音传法,可叫人惧骇而亡。 先前鬼帝还想伪装自己被【天魔控心诀】所制,上来就施展【三更死】,楚青那时候还得以天龙八音破局。 可一路交手到了现在,楚青对他的了解越发深刻。 如今【三更死】一出,那百里之音刚刚扩散,就听楚青冷哼一声: “闭嘴!” 言说之间,接连两道剑气自楚青口中飞纵而出,剑鸣之音颤抖不休,带动回音阵阵。 便是以金刚禅狮子吼,纳入变天击地大·法,又融合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一次挑眉,一次瞪眼,一次吐气,皆有剑气相随。 楚青借剑的鸣音,加强了狮子吼的威力。 剑鸣辗转之间,好似切开了一道天地大幕。 直接将【三更死】裁成了两截,所有可以落到实处的威力,尽数消散。 “你找死!!!” 【三更死】被破,鬼帝本就怒不可遏的情绪,瞬间又添新火。 他两掌一合,周身紫焰收拢,汇聚于两掌之间,掌间手印变化,刹那千转,继而倏然送出。 遮天蔽日的掌印随之而起,赫然便是轮回一路的【轮回大手印】! 楚青仰天一笑: “来来回回就这些手段,本座都看腻了……刀来!!” 嗡! 人群之中的万春华,一听到‘刀来’两个字,就知道自己的斩鲨刀又保不住了。 果不其然,刀锋自然脱鞘而出,化为一道流光直接转入楚青手中。 紧跟着呼啦一声,烈焰滔天而起,刀芒七横八纵。 每一缕刀气都横贯十余丈虚空,刀势则或者堂堂正正,或者刀走偏锋,或者奇招诡谲。 可谓是重重叠叠无尽处,任凭你有千般本领,万般手段,也难以自楚青这刀法之下逃脱性命。 正是他那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 凌冽的刀锋一扫,【轮回大手印】于顷刻之间,就被刀锋斩削的土崩瓦解。 鬼帝一愣之间,就被卷入了重重刀气之间。 身形被刀锋推动,反复切割不止,一路推纵百余丈,道道刀芒犁地切开无数裂口。 终究随着紫焰一卷,漫天刀芒尽散。 鬼帝人在半空,不见楚青,却倏然见月。 只是恍惚间方才回过神来,他眼中所见,其实不是月……而是刀! 圆月落,刀光起,纵横大地十万里! 刀光寒如雪,何处听春雨!? “这是什么刀法?” 鬼帝人在半空,缓缓开口询问。 楚青一甩刀锋,一滴鲜血被刀尖挑落,坠入十绝窟的大地之上。 “神刀斩。” 楚青的声音清脆: “送鬼帝往生。” “好绝的刀法。” 鬼帝默然低头,他两掌伸出,正要看看自己的手,却见双手忽然跌落。 楚青这一刀斜斩,自大臂入手,斜刺里将鬼帝整个人一分为二。 只是他的刀太快,切开这么长时间,双手方才落下,紧跟着鬼帝的半截身躯缓缓滑落。 鲜血爆开,血染苍穹。 鬼帝残尸跌落,发出噗的一声响。 楚青刀锋斜指地面,人在半空低头去看,禁不住喃喃自语: “生前声势磅礴,死后声音却也不大。”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恍惚……这就成了? 鬼帝……死了?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鬼帝授首,盟主神威!!!” “盟主神威!!!” “盟主神威!!!” 呼喊声自远处传来,楚青抬头看去,正是柳昭年等人…… 方才他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将战场转移百余丈,声音自然显得遥远。 楚青一笑,身形一转,自半空落下。 柳昭年等人也纷纷赶来会合。 待等众人凑到一处,舞千欢和温柔率先一左一右迎了上来,查看楚青的情况。 这一战是楚青出道以来,经历的最艰难的一战。 和鬼帝两个人转战十绝窟各处,可谓是打的天崩地裂,整个十绝窟为此多了不知道多少深坑,多少峡谷…… 楚青也数次落于下风之后,又抢占上风。 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有些凌乱。 舞千欢满脸担忧: “可是受了伤?” “没事,就是看着略显狼狈……我有不灭金身护体,他伤不了我。” 以楚青如今的武功,施展不灭金身,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温柔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太凶险了,谁能想到鬼帝竟然包藏祸心。” “鬼帝先是置江湖安危于不顾,其后竟然还想要诛杀我等所有人……简直倒行逆施,死有余辜!” “没错,什么劳什子的三皇五帝,我看都不如盟主一人!” “盟主如今鬼帝已死,三皇五帝实为一体,其他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我等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就照一格道人所说,天下乱局已起,我等自然该为百姓争命! “我提议,由盟主带领我等南域江湖道,加入这大争之世,驱逐天邪教,推翻三皇五帝定下的三百年格局,让天下一统,万民归心!!” “盟主武功盖世,必然可以平息这江湖乱局!” “正是如此!” 楚青开始的时候,听的倒是微微点头,只是听着听着,就有点蒙圈。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要在自己的带领下推翻三皇五帝了?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件事情? 鬼帝是事出有因……其他三皇五帝之中,出了一个武帝厉绝尘之外,其他人没招没惹的,自己闲着没事招惹他们干嘛? 还‘就照一格道人所说’,这一格道人跟他们说啥了? 楚青当即立刻以天籁传音之法,将舞千欢和温柔卷入其中询问细节。 舞千欢正要开口,就听得破风之声响起。 一抬头,就见花锦年和牧童儿两个联袂而来。 花锦年一落地,目光就落到了楚青的身上,眼神之中满是探寻。 楚青伸手一指: “在那边。” 花锦年二话不说,便朝着楚青所指的方向赶去。 而牧童儿则兴奋的说道: “你们肯定都不知道我们两个经历了什么……好大一扇青铜门啊,竟然借地势藏风而成,导致若是从外面开启,会被风抵住,无论如何也难以打开。 “但要是从内部开启,就容易了许多。 “对了,这个家伙还给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拽出了米糊,扔给了温柔。 温柔接过之后有些惊讶: “米糊?它怎么在你那?” “这家伙是在青铜门附近发现的……看到它,我就想起了盟主说过,你们当时在地下找到了一扇青铜门。 “估摸着,这小家伙那时候偷偷跑了,结果你们走了之后,它从一些边边角角的缝隙之中,钻进了第一武帝墓里…… “所以我就猜测,青铜门应该就在那附近,果然让我们找到了,这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你们都不知道啊,出去之后,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往上走的地方,结果那地方那么老高……” 牧童儿兴致勃勃的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 从她的闲言碎语之中,楚青整理出了整个过程,也觉得有些惊奇。 当时鬼帝刚刚领悟【鬼神无道,法自天成】,一身武功内力被推演到了巅峰,以至于楚青根本顾不上这两个人……只能根据先前借传音铃观察到的地势,发现了那扇青铜门。 这才将她们两个送了过去。 却没想到她们又恰好遇到了米糊,从而找到了逃生之机。 楚青缓缓突出了一口气,感觉脑子被牧童儿叽叽喳喳吵吵的有点乱。 一格道人说了什么,南域江湖这些高手又有何决定……他暂且不想理会。 轻轻拍了拍舞千欢和温柔的肩膀,他转身朝着花锦年那边走去。 鬼帝残尸横陈于地,花锦年就跪在那残尸跟前。 不曾流泪,只是眼神恍惚。 楚青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锦年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我这一家子破事,让你见笑了。” 楚青摇了摇头,还记得初见花锦年的时候,她就提出过一个刺杀的委托,不过……当时说要杀的是鬼帝之妻。 如今想来,当时的花锦年,想要杀的是她的姨娘。 因为她觉得,她母亲的死,是她姨娘所为。 不过现如今看来却并不是……杀了她母亲的是天邪教的圣女。 花锦年真正的姨娘,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那位圣女所杀…… 鬼帝明知道枕边人出了变故,却不闻不问,这才造成花锦年母亲惨死的下场。 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花锦年这一家子的所有悲剧,都是鬼帝一手酿成。 “今后有什么打算?” 楚青不想让花锦年沉浸于这个问题之中,便转移了话题。 “暂且跟着你走好了。” 花锦年看了楚青一眼: “你现在身边应该需要很多人手……滚滚大势席卷而来,躲不开,甩不掉,你若是想要迎难而上,我可以为你出一份力。 “待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我想找到古灵儿他们,带着他们回通天岭隐居。” “……你这脑子里,就不曾考虑一下找个良人成亲的事情?” 楚青笑着开口,想要让花锦年的心思也稍微放松一下。 花锦年却摇了摇头: “不,我娘这一辈子痛苦的根源,便是成亲。 “情爱之事宛如穿肠毒药,为智者所不取……” 她说完之后回头看了舞千欢和温柔她们一眼: “你享了这齐人之福,今后也得切记,一碗水得端平……否则,心生怨忿,良缘最终化为苦果,你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用你管我。” “好心没好报。” 花锦年站起身来:“走吧,十绝窟一战结束,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楚青点了点头,鬼帝身死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很多事情都得早做安排。 可这一步跨出之后,楚青忽然心头一紧。 不对劲! 自己从花锦年的手中接到了刺杀鬼帝的委托,如今鬼帝身死……为何系统没有弹出委托完成的提示? 念动之间,好似有一滴清泉落入了湖水之中。 刹那间激起了道道涟漪…… 变天击地大·法刹那间贯通周身精神,当即猛然回头。 就见鬼帝残缺的尸体,竟然已经坐了起来。 本应该丢掉的上半身,此时此刻,竟然生长出了新的身躯…… 他黑发浓密,容貌英俊,气质略显阴鸷,但看长相充其量不过二十岁上下。 就好像是鬼帝忽然返老还童,回到了二十岁的年纪一样。 而就在楚青看着他的那一刻,鬼帝也同时睁开了双眼,双眸之中紫芒缭绕,且不悲不喜。 看楚青的眼神,宛如凝望一个物件,没有丝毫特别的情绪。 只是下一刻,他身形豁然而起,两掌尽出,眨眼就到了楚青跟前。 楚青顾不上变招,只能举掌相迎,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花锦年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人影便已经的去了数十丈之远,再回看鬼帝所在方向,脸色顿时大变: “怎会如此?” 而楚青和鬼帝四手相对,身形被推动不住向后,禁不住问道: “你没死?” “【鬼神道】定生死,掌轮回,合六道! “就凭你也想杀本帝? “真可谓是异想天开!!” 鬼帝一边内息运转,一边沉声开口: “不过,也多亏了那绝世一刀,让本帝置之死地而后生,方才真正领悟出【轮回】真意。 “【轮回】不灭,【鬼神】不死! “本帝……不死不灭!!” 轰!!!! 一声炸响,山丘崩碎。 楚青身形倒卷于天,一探手,就听嗡的一声,斩鲨刀还没在万春华的刀鞘里捂热乎了,就再一次落到楚青手中: “轮回不灭……鬼神不死? “胡吹大气,大不了,就再杀你一次!” …… …… ps:这两天眼皮内侧长了个痘,带着半张脸都一起疼……难受的要死。 第五百零九章 又见飞刀 擎刀在手,身转如龙。 楚青的身形于半空之中骤然旋转,接连不断的刀芒如雨落,似风吹,无穷无尽,无尽无极。 鬼帝则好似鬼魅,刹那万千,于刀芒之间穿梭往复,最终深入腹地,猛然一探手扣住楚青手腕。 楚青内息一震,鬼帝五指被他弹开,下一瞬,楚青脚下运使如风,身形一化为多。 无数身影同时击向一地。 “喝!!!” 鬼帝周身紫焰升腾,一掌下压稳住内息,另外一掌抬手间打出无数掌影。 只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炸响震动八方,强烈的罡风一道道朝着四处蔓延。 二人以快打快,交手之处是在半空之中,可余波震动之下,地面也凹陷了深坑,并且一道道裂痕朝着四方延伸而去,地面现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惊呼声此起彼伏,地下南域众多高手纷纷纵身而起,躲避这宛如天灾一样的场面。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楚青明明已经一刀斩了鬼帝,鬼帝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就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方才鬼帝一掌带着楚青飞出去数百丈,如今距离他们交手核心其实很远,可这罡风震动之间,反倒是比先前还有不如。 鬼帝的【鬼神道】经这一死之后,威力更加强盛。 楚青此时此刻也是全力运转【照玉神策】,至此双方强手尽出! 倏然,楚青身形凝为一处,一探手抓向鬼帝咽喉。 鬼帝两手一拆,想要阻挡楚青擒拿,却见楚青两手招式接连变化,一连施展‘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鼓瑟式’、‘批亢式’、‘捣虚式’、‘抱残式’、‘守缺式’。 八式连环,招法密集首尾相接,绵绵无穷。 这门龙爪手神功,以楚青今时今日的武功和见识施展出来,威力早就跟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可纵然如此,也是接连八式出手,方才彻底打的鬼帝无法招架,被他单手探入中宫,一把扼住咽喉。 【照玉神策】运转之间,三元光轮于背后浮现,风云一动,强大的力道推动之下,楚青自半空之中将鬼帝生生压进了地下。 轰轰轰!!!! 强烈的震动炸起了漫天烟云,却在眨眼之间,云走一线,却是楚青摁着鬼帝一路往前,于地上留下了一条深刻到了极致的鸿沟。 所过之处,不管是地面,还是古墓,亦或者是山丘巨岩,尽数崩碎点滴不存。 此一去少说得有二百余丈,这一刻哪怕是鬼帝都禁不住周身巨颤,嘴角有鲜血流淌下来。 开始他还想和楚青的力道抗衡,后来索性放弃。 直接双手结印,施展【轮回大手印】! 鬼帝宫一脉,在鬼帝自创【鬼神道】之前,只有六道,生死,轮回三路绝学。 其中生死一路的武功,在世人眼中最是诡谲。 可以一念定生死。 然而这类手段,往往是以高位者欺负下位者的把戏。 内功深厚一些,手段狠辣一些,欺负一些内功远不如他们的人,哪怕仅仅只是以声音震动,也可以将人活活震死。 虽然鬼帝宫的绝学不会有这么简单,可拿来对付寻常人那是没有问题……但拿来对付楚青,那就是痴心妄想。 就好像楚青也并未施展过万里冰场一类的手段,来对付鬼帝一样。 那一类的雕虫小技,根本就不是拿来和绝世高手交手用的。 鬼帝这一刻选择轮回一道的【轮回大手印】,则是因为他【鬼神道】至此大成,一身所学之中【轮回道】和【鬼神道】相容最是贴合,威力也最大。 故此内息运转之间,便是一印接着一印的朝着楚青胸腹砸去。 楚青周身有金光流转,他选择直接施展不灭金身硬抗。 一时之间,金光,紫焰,身如流星。 随着轰然一声炸响,两道人影刹那分开,楚青因在上方,故此身形向半空而退,鬼帝以大地为支撑,骤然弹身而起,指出如风,掌合六道,正是【六道同悲】! 就见楚青手中斩鲨刀接连变化,和指影掌印见招拆招。 两道人影一口气又从地面打到了半空之中……紧跟着人影一闪,从原地消失之后,又从十余丈外现身。 每一次现身,皆有一次剧烈轰鸣。 至此周遭所在已经被打的残破不堪,地面崩碎,四方坍塌。 柳昭年等人只觉得八方之地,竟然无一处可以落脚,好容易找了一块巨石稳住身形,再看半空景象,各个都是龇牙咧嘴。 “为何鬼帝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难道他当真通了鬼神?” “盟主战力不减,鬼帝强悍无敌,此战究竟谁胜谁负?” “可恨他们于半空之中交手,否则的话,我定要上前相助!” “助个屁!你这修为的,上去了还什么都没做,就得被他们交手的罡风直接打的粉身碎骨。” 耳边充斥着众人议论之声,舞千欢心头不免焦躁。 她死死握住拳头,本以为和楚青双修【天明剑法】,自己又每天晚上苦修【指月玄功】,让她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已经算得上是当世高手。 纵然是在今日和天邪教的这一场正邪之战中,也是屡克强敌。 可如今看来,楚青的高度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想象,此时此刻,她甚至连上前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焦躁之中,更是不免有些颓然。 最终痛定思痛: “还是不够努力!等他这一场打完,定要拉着他夜夜苦修!!” 当然,这是得胜。 若是败了……随他一起去了就是。 反正鬼帝不可能放过任何人。 温柔则拿出了她的小马扎,坐在那里摆弄米糊,抬眸看向半空,神色默然,好似恢复到了没有修炼【不易天书】的时候。 天风子眉头紧锁: “此战走向……可有人能够看的分明?” 柳昭年苦笑一声: “差距太大,夏虫不可语冰,又如何能够知道变化?” 这一句话再度让人陷入颓然之中。 而此时此刻,正在交手的楚青和鬼帝二人也不曾闲着,两个人随手施展都有崩山之势,一边用尽手段朝着对方招呼,一边还在说话。 鬼帝语气冷漠: “小小年纪,武功修为到了这般境界,可谓不可思议。 “但你终究年轻,内功又能深厚到什么程度? “本帝可以和你打上一天一夜,你能吗?” 楚青哈哈大笑,降龙十八掌打成了万龙奔腾,掌力横空飞度,接连不休。 嘴里却说道: “本座的【照玉神策】内息绵绵不绝,源源不断,越打越强,越打越精神! “你年老体衰肾不好,只能打上一天一夜,本座能不眠不休的跟你打上一年!!” “放屁,你打上一年,天邪教的人都打过来了。” “那正好将你和他们一起全都杀了。” “小儿猖狂!!!” “老贼受死!!!” 若说开始的时候,说话还算是有些计较,说到后来已经纯粹是垃圾话了。 这算是盘外招……江湖交手,生死相搏,本就不单纯只是武功二字,阴谋诡计,言语算计,无处不在。 若是单纯的骂人能够将人骂的心态炸裂,以至于一身武功发挥出来的十不存一,那也算是成功。 只不过骂人是最低端的盘外招。 奈何现在两个人心思全都在交手之上,能够说话是因为他们各自武功都太高了。 这才能够百忙之中分心开口……但如果还要求他们在这个过程里,想到什么精妙的算计,那就多少有些强人所难。 双方都不是庸碌之辈,谁也不敢小看谁。 只不过打到现在,楚青固然是周身筋骨阵阵发热,鬼帝也是心头狂跳不止。 他口中虽然说楚青是‘黄口小儿’,实则早就对楚青这一身武功心生骇然之感。 毕竟楚青年纪太轻了,只有十九岁。 若换了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别说和现如今的楚青相比,给他提鞋都不配。 只需要一个眼神,十九岁的自己,就会被楚青所杀。 更要命的是,他觉得楚青所说的似乎不是一句空话……这小子的【照玉神策】内中包含万千,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够感觉到招式的威力之强大。 而且,内息变换之间,从开始到现在,楚青的功力不仅仅没有丝毫减退,反倒是隐隐有一种越发强盛的感觉。 否则的话,为何自己和他一路交手至此,已经接连突破两次。 但每一次和他打,都有一种势均力敌之感? 难道他还能遇强则强? 简直咄咄怪事,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楚青对鬼帝的武功理解也越发深刻。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想要将其一招定死,着实不易…… 这老鬼身上根本就没有那种可以被一招定死的破绽。 他的【鬼神道】相比起六道,轮回,生死三路而言,似乎略显稚嫩,可是接连两次爆发,第一次领悟【鬼神无道,法自天成】,第二次有从轮回之中领悟不死不灭之法。 让鬼帝的武功越发高深莫测。 好在楚青一路走到今天,内功修为之深厚,早就不是寻常人所能想象。 否则的话,今日之战早就已经败了。 事到如今,楚青确定的是,鬼帝的内功修为和自己在伯仲之间。 纵然是接连突破两次,强的也只是爆发力,想要大幅度增长内力,还需得好好消化,暂且他还没有那个时间。 不过如此一来,这也是斩杀鬼帝最好的时机。 错过今日,待等鬼帝整合自身,内功仅仅必然一日千里,凭借他那不死不灭的手段,再想杀他,那就真的千难万难了。 但是……现在想要斩了他,又谈何容易? 神刀斩已经施展了一次……这一招对于别人来说,是无解的绝学。 可面对鬼帝,楚青不太敢用第二次。 毕竟就连圣斗士都不会在同一招下被打败两次,凭什么鬼帝就能两次栽在神刀斩下? 至于一剑隔世……似乎也差了一点意思。 “难道……真的要用那一招了?” 楚青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南域各路高手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终究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下一个瞬间,三元光轮骤然爆发。 三分神指应手而出。 鬼帝并非第一次面对三分神指,应对起来,已然得心应手。 由此可见,神刀斩想要第二次杀他,机会确实渺茫。 不过饶是如此,鬼帝也被这一击三分神指推出去数十丈之距,暂且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楚青并未追杀过去,而是悬浮于当空不动。 鬼帝双臂展开,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却见楚青没来,微微一愣: “怎么了?莫不是黔驴技穷?” 楚青微微摇头: “本座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鬼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楚青轻声说道: “无论事关你的妻子,女儿,你身边任何人,都难以牵动你的情绪。 “然而当你无法命令南域同道的时候,你却出奇的愤怒……那种恼羞成怒,真正的情绪外漏,倒是让本座觉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鬼帝淡漠一笑: “你想要动摇本帝的心? “以为这三言两语,可以让本帝的【鬼神道】不攻自破? “未免可笑。” “当然不是。” 楚青微微摇头: “自你领悟鬼神无道以来,这样的说辞对你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破你心关,最好的时机,是在你领悟鬼神无道之前。 “花锦年不愧是你的女儿,虽然恨你入骨,却也还是不小心推了你一把…… “虽然她请本座杀你,但也不算辜负你的养育之恩,毕竟辜负她更多。 “本座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还故弄玄虚,以为可以得逞。” “那你如今说这些话,意义何在?” 鬼帝眉头微蹙。 楚青笑了笑,忽然一甩手,斩鲨刀便已经被他扔下。 右手再抬,掌心之中就已经多了一柄飞刀。 他轻声说道: “无他,不过是闲聊而已。 “因为接下来……无论你所谓的轮回不死,鬼神不灭,究竟能够让你多少次死而复生。 “你都会一次又一次,死在本座的手中!” 第五百一十章 例无虚发,刀刀夺命 “停手了?” “他们在说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到啊……先前那忽然降临的声音去哪了?让咱们听听他们聊什么呢?” “等等,你们看盟主,他扔了宝刀,手里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飞刀!?” 倒也真有眼力高明之人,在这般距离之下,能够看清楚青手里的东西。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为什么会是一把飞刀?这等层次的交手,飞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盟主于飞刀之上,也有非凡造诣?” “不可能!江湖上若说飞刀高明之辈……能够想到的实在是屈指可数。 “而放眼南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飞刀绝技,应该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夜帝!” “没错,夜帝的飞刀确实了得。 “听闻他最早现身于天舞城……曾经于城主府内,以一柄飞刀杀了一个天邪教的妖人。 “此后又现身于神刀城,又是一把飞刀,杀了裴无极。 “虽然他杀的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听在场之人说,那是无法形容的飞刀,惊才绝艳,但凡出刀,对手必亡!” “可是,夜帝的飞刀就算是天下无双,又跟咱们盟主有什么关系?” 这帮人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只能在这里闲话家常。 只是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人喃喃开口: “夜帝……初次现身于江湖,是在天舞城。 “而盟主身边的舞大小姐……不正是天舞城的大小姐吗? “夜帝再次现身是在神刀城,若是我不曾记错的话,当时落尘山庄的温柔姑娘和盟主,也在神刀城! “当时神刀城内,蒋神刀妄想以一把乱神刀钳制天下英雄,以盟主的武功和性情,断然不可能叫他成事…… “但当时出手的却并非是盟主,而是夜帝…… “还有,你们可曾听说过,落尘山庄的温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盟主身边的?” 那时候楚青尚未崛起于江湖,是一个寂寂无名之辈。 若楚青今日仍旧不曾有什么名望的话,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自然不多。 可随着三公子这三个字,越发的响亮,他曾经的过往也被有心之人挖出。 虽然不曾找到他的真实身份,但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之中瞒的那么死…… 当即便有人说道: “我曾经听闻,盟主和温柔姑娘,是在天舞城结识,此后一路相伴。” “换言之,盟主当时也在天舞城。 “夜帝在天舞城初啼于江湖,盟主也在。 “夜帝于神刀城击杀蒋神刀,盟主也在。 “夜帝有一手精妙绝伦的飞刀绝技……而如今,盟主的手上,也有一柄飞刀…… “难道说……” 众人言说至此,目光已经看向了舞千欢和温柔。 可不管是舞千欢还是温柔,都未曾将目光分给他们分毫。 她们只是凝望着远处半空之中,手持飞刀,衣袂随风而动的楚青。 她们都曾经见识过楚青的飞刀绝学。 知道那是如何的惊才绝艳,而这样的飞刀绝技,太具有标志性了。 如今南域这帮人显然已经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端倪……差的不过就是一个肯定罢了。 若不是到了关键的时刻,楚青绝不会轻易动用这样的手段。 是因为眼前的鬼帝,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吗? 那……他的飞刀,是否还能胜任今日之战? 他这么久不曾出手,是在犹豫吗? 舞千欢下意识的握住温柔的手,将她从马扎上拉了起来,两个姑娘两手紧握,都能够感觉到对方心头的紧张。 而就在此时……楚青出手了! 恍惚间,那一把飞刀就好像是一道掠过天际的虹。 倏然爆发出来的风采,纵然距离尚远,也足以让所有议论之声悄然平息。 而在场绝大部分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在那一刻,半空之中的那把飞刀,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变化,呈现出了什么样的风采……他们的目光也根本无法捕捉到那把刀的踪迹。 更别说,这样的距离之下,他们还有些人根本就看不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鬼帝的身形好似被箭射中的鸟儿一样。 瞬间自半空之中跌坐,激起了一地的尘埃。 眼力高明者,方才能够看到,那把出自于楚青之手的飞刀,那把他们无法捕捉到具体轨迹的飞刀……突兀至极的从他们的眼前消失,再度出现,就已经嵌在了鬼帝的咽喉。 毫无征兆,就好像那把刀,原本就应该在那里。 就应该以这样没有任何波澜,不存在任何意外的形式,取走鬼帝的性命。 “盟主……就是夜帝!!” “就是这一刀……我曾经有幸于神刀城内,见识过这一刀的风采!” 说话的人,手持一杆铁枪。 若楚青人在这里的话,必然可以认出来,此人便是当时齐聚神刀城内三大势力之一,义气盟的盟主,龙枪方天睿。 只是凭借他的武功,想要加入这两千人的精英团体之中,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心血和努力。 纵然如此,在这两千人里,他也只不过敬陪末座。 “盟主就是夜帝……夜帝就是盟主? “这,盟主他老人家,是个刺客?” “刺客又怎么了?据我所知,夜帝现身江湖以来,所杀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再不然,就是天邪教的走狗。 “他无一事亏欠于江湖,素来替天行道! “所以,刺客又如何?难道你们会因为他是刺客,就不认这盟主?”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盟主一心为江湖正义,无论是刺客,还是盟主,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还差不多……” 而人群之中的铁凌云等人这有些风中凌乱…… 当时在鬼神峡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楚青和夜帝相见,彼此还剑拔弩张。 怎么到了这会,他们竟然是一个人? 这……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 不过除了震惊之外,也有一部分人心态相当复杂。 便是仙云山一战之前,曾经找过夜帝帮忙的几家门派。 他们请夜帝出手,诛杀天杀兵主。 当时夜帝来了,还答应了……并且保证的是,如果他们的盟主没能杀了天杀兵主。 那他夜帝就会现身兜底。 并且狮子大开口的要了天价报酬。 当时三大门派还答应了……并且事后,这位夜帝于大战之中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但却还义正言辞的上来找他们要钱。 因为有言在先,又打不过。 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给钱……当然只是给了一部分,实在是给不起全部。 所以到了现在他们还欠着夜帝好大一笔银子。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夜帝竟然就是盟主? 他们这银子花的……纯属多余! 一时之间,几个知情的面面相觑……跟着铁凌云他们一起凌乱。 就在他们凌乱之间,有人忽然欢呼: “鬼帝又死了!!!” “哈哈哈,死而复活又如何?盟主武功盖世,就算鬼帝能够活过来一百次,盟主也能杀他一百次!” “就凭他,也想要和盟主争锋?简直痴心妄想!” “过去只知道三皇五帝威震天下,可如今和盟主相比,那所谓的三皇五帝,又算得了什么?” 可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就见已经横尸当场的鬼帝,卜愣一下的,又坐了起来。 众人的对话当即戛然而止。 而刚刚说‘就算鬼帝能够活过来一百次,盟主也能杀他一百次’的那位,则被人偷偷摸摸踹了好几脚,让他乌鸦嘴。 其实不仅仅是南域各路高手,对于当前的情况一脸迷糊。 就算是鬼帝这会都是一脸蒙圈。 他顺手拔出了咽喉上的飞刀,伤口于顷刻之间就恢复如初。 手持飞刀,他面色迷茫,端详了好几眼之后,这才看向已经落到了他跟前的楚青: “这把刀……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你……你究竟,凭什么杀了本帝?” “一刀果然杀不了你。” 楚青抬眸看向鬼帝,只是一抖手,掌中又多了一把刀。 鬼帝瞳孔猛然收缩,继而冷笑: “你以为同样的手段,能杀本帝第二次……” 一句话不等说完,就见楚青一扬手。 鬼帝周身内息运转,耳目之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但下一刻,眼前便是一黑。 这一次的飞刀,不是插在了鬼帝的咽喉上,而是贯穿了他的脑袋。 他又死了…… 尸体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鲜血自伤口之中流淌,浸润了十绝窟的大地。 但鬼帝猛然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又一次坐了起来,他伸手去摸脑袋: “这不可能……” 再抬头看楚青,就见楚青用一种很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而楚青的手里……则又多了一把飞刀。 “你等等……” 鬼帝猛然一跃而起,楚青不言,只是抬手一扬。 “岂有此理!!!” 鬼帝心头大怒,身形刹那间分化无数鬼影,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但下一个瞬间,所有的鬼影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唯有鬼帝的身影呈现在楚青面前,脑袋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这怎么……可能……” 鬼帝身形一转,扑通一声,再一次跌在了地上。 只是这一次鬼帝醒来之后,却是想都不想,抬腿就走…… 这已经第四次了! 【轮回不死,鬼神不灭】虽然很强,可以让自己不断的死里逃生,但这绝非没有代价。 楚青本就武功盖世,自己这边死去活来,终有消耗,此消彼长之下,现如今他杀自己还得用飞刀,到了后面……估摸着就用不着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楚青杀自己千百次,也不过是信手拈来。 那自己可就真的死了! 鬼帝纵横一生,这还是第一次切身感觉到了恐惧。 他怕了…… 怕了这个如同鬼神一样的年轻人。 也怕了他手中那把,纵然是鬼神降临,也得敬畏三分的飞刀。 只是当鬼帝转身的刹那,楚青的身形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抬手……扬刀! 第五次! 眉心被贯穿的感觉,他经历了足足三次。 再一次醒来的鬼帝,只觉得眉心疼的出奇。 他恍恍惚惚的抬眸,看向了眼前的楚青。 楚青的手里,拿着一把飞刀……形如柳叶,薄如蝉翼,看着就很锋利。 当鬼帝的目光触及到那把刀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把小小的飞刀,接连杀了他足足四次。 他想跑……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跑了。 他堂堂三皇五帝之中的鬼帝,岂能死在楚青的手里?又岂能死在一把默默无闻的飞刀之下? “你之所以能够不死……不是因为你真的如同鬼神不灭。” 楚青的声音此时传入鬼帝的耳中: “而是因为你的【鬼神道】确实是天下难得的绝学……” 鬼帝微微咬牙,他知道楚青说这样的话,绝不是觊觎他的【鬼神道】,更不是怕了自己。 “但你……如果忘了【鬼神道】呢?” 楚青忽然语出惊人。 鬼帝眸光一沉,迎上了楚青的目光,就见他的双眸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股诡异的蓝色。 恍惚间,好似有什么东西蒙上了心头。 鬼帝心下一沉,是精神系武功!? 鬼帝宫内传承并非没有此法,既能施展,也能防范…… 先前楚青有一瞬间,头脑反应有些迟缓,便是因为中了他的手段。 如今感觉到楚青双眸有异,当即想要按照所学抵御,可念头一动,眉心之处便是钻心的剧痛。 “啊!!怎会如此!?” 纵然沉稳如鬼帝,生死之间都不曾吭一声,这一刻也痛的禁不住惨叫出声。 “本座要让你,忘了六道一路的绝学!” 楚青的声音冲入耳中,鬼帝咬牙,他听得明白楚青的意思,但却又如何能够让他得逞? 你让我忘……我偏偏不忘! 我怎么可能忘记六道绝学……六道绝学是什么? 鬼帝双眸一空,就听楚青又说道: “本座让你,忘记轮回……生死!” “不……” 鬼帝双手捂着脑袋,眉心之处的剧烈痛苦太过难以忍受,而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远离自己而去。 唯有楚青的声音,一字一句的砸进心头: “本座让你,忘记【鬼神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你好大的胆子! 绝智之术! 这门奇学秘法可以让人忘记一身所学,但是对于绝顶高手而言,效果会大打折扣。 楚青曾经在梅王爷的身上做过实验,以她的修为会忘记自身所学足足五个时辰。 但之后就会慢慢想起一切。 而梅王爷本身似乎还并不精通精神系的武功。 所以,想要用绝智之术对付绝顶高手,极有可能根本无法产生作用。 楚青最初没有对鬼帝施展此术,就是因为如此。 毕竟凭借鬼帝的修为,说不定连一息的时间,都难以让他忘记……既然如此,何必浪费精神? 不过今日的局面,楚青也算是被逼迫到了一个极致。 这一身所学想要彻底拿下鬼帝,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手段。 思来想去,唯有小李飞刀,经过了演武碑的推演之后,又得了鬼神莫测的变化。 施展此法,才有可能让鬼帝纵然反复复活,也难以抵挡。 实则确然如此……楚青用飞刀连着杀了他四次,每一次都是正面出手,任凭他如何闪避,或者想要抵挡,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只是当第二刀杀向鬼帝眉心的时候,让楚青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眉心处有泥丸宫,乃是积蓄精神之所在。 楚青自身的精神湖泊,也在这里。 若是这个位置被接连击破,哪怕鬼帝有【轮回不死,鬼神不灭】的手段,可以不断复生,但对精神力必然会产生极大程度的耗损。 故此,之后接连两刀,楚青都对准了同一个位置,便是想要看看会不会对精神造成打击。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鬼帝刚才复活的时候,楚青就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以及黯淡,楚青便猜测出,鬼帝【鬼神道】中精神一系的手段,必然惨遭打击。 这才施展出了绝智之术。 而鬼帝的惨叫声,则侧面说明,他的想法生效了。 此时此刻的鬼帝,双眼之中一片迷茫,当目光聚焦于楚青身上的时候,他只记得一件事情…… 那就是跑! 满心的恐惧不曾忘怀,渗入骨髓里的害怕,让他想都不想的拔腿就跑。 他忘了自己的一身所学,起身的时候,姿态极其狼狈。 就好像是一个孱弱无力的病弱书生,双手在地上胡乱扒拉,趔趔趄趄的起来,然后大步朝着楚青所在相反的方向跑。 “他不是人……他是鬼!! “会死的,再留下来的话,会死的!!!” 鬼帝跑的张牙舞爪,不成体统。 却是叫南域众多高手们看的瞠目结舌…… 他们看到了什么?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鬼帝……竟然跑了? 而且跑的这么没有形象? 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他一样…… 可问题是,就算真的有洪水猛兽在追他,堂堂鬼帝也不会是这般模样才对吧? 盟主英俊伟岸,何至于将人吓成这样? 而下一刻,他们就看到楚青单手一抓,狼狈逃窜的鬼帝,就这样毫无挣扎反抗之力的被楚青凌空擒住。 啪嗒一声。 手掌按在了鬼帝的后脖颈上。 鬼帝死命挣扎: “放了我……放了我……” “那不行。” 楚青摇了摇头: “你诸般手段用尽,今时今日……当死!” “不,你饶了我……你……” 话没说完,就听得咔嚓一声响,脑袋一歪,气绝而亡。 只不过鬼帝死的次数太多了,第一次死的最惨,整个人都被切成了两半,之后这家伙又爬起来了。 这会不过是被扭断了脖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鬼帝竟然好像变成了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整个过程里,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歇菜了。 但……对于他是不是能够再一次爬起来,大家都没有疑问。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下一次楚青杀他应该就方便了许多……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鬼帝没有下一次了。 就见楚青一探手,五指虚抓,嗡名声刹那而起,斩鲨刀转眼就已经入手。 紧跟着刀锋一转,烈焰熊熊,只一扫之间,鬼帝的四肢和头颅就被彻底切开。 这火焰以内力而成,绝非寻常可比,鬼帝的身体在这火焰之中被疯狂炙烤,转眼之间就发黑发焦。 南域各路好手眼见于此,这才惊觉……这一次,鬼帝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当即纷纷起身朝着楚青所在赶来。 楚青则在观察火势,哪里微弱了,就再来一掌,时而以风力助长火势,让火焰烧的更旺一些。 见到众人到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便说道: “大家等一会,很快就好了。” 众人听着都觉得古怪……怎么看他这模样,好像是在做炙肉,等一会就能开饭了? 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楚青又问道: “对了,你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够将尸体化为一滩浓水的东西? “就是那种出门在外,居家旅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必备之物……” 众人纷纷摇头: “没有没有,咱们是正经人,不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 众人异口同声,哪怕有几个身上揣着类似之物的,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唯有温柔上前一步,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戳了戳楚青的胳膊递了过来。 楚青一愣: “你身上有?没听说过啊……” “捡的。” “捡来的有什么厉害的……” 楚青哭笑不得: “你这捡的又是什么啊?” “滴水之毒。” “哦,滴水之毒啊……” 楚青开始还没理会,反应过来之后,整张脸都僵住了: “你说是啥?” “滴水之毒。” 温柔眯着眼睛说道: “这个总成了吧?” “用他身上白瞎了。” 楚青用斩鲨刀拨弄了一下尸体,又将那滴水之毒收入手中。 对于温柔能够捡到这个东西,他一点都不奇怪……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在第一武帝墓里的时候,墓王爷会弄丢了这个东西。 只能说,温柔这个‘天生捡东西圣体’的功效,寻常人想象不到。 她所在之处,大概会有人随机丢东西,以供她随机捡取。 这玩意甚至都不能用正常的机缘巧合来形容……根本就是上升到了玄学的程度。 “反正这滴水之毒,本来就是用在鬼帝身上的。” 楚青叹了口气: “现如今这般拿来用,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他一边说,一边拨弄尸体,挑起火焰,顺带着还得放放血……这方面他经验十足。 早在最初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烧尸体。 当时也不求烧成灰烬,主要是烧的面目全非,让人认不出来就好。 不过这一次不同,他是力求要将鬼帝烧成灰烬,自然是得不遗余力。 整个过程之中,心里最复杂的有三个人。 一个是万春华……他心疼自己的刀。 这把斩鲨刀跟着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供着,什么时候拿来做过这种事情? 另外一个就是花锦年了……哪怕鬼帝再怎么无情,也是亲爹…… 被人这么烧,难免心态复杂。 不过他们都能够忍住,唯有孙小香想要上前阻止,但被人给拦住了。 后来还有人打算上前帮忙,让楚青歇歇,楚青倒也没搭理。 就这样,堂堂鬼帝,在经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的灼烧之后,终于化为了一地残渣。 楚青还没完全放过,将这些残渣收拢,又取出了滴水之毒。 众人纷纷开口: “盟主盟主,不至于的。” “都烧成这样了,他就算是再有通天修为,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就是就是,这毒药方才听温姑娘提起了,此物来之不易,功效甚巨,用在这里,属实是浪费啊。” 楚青仔细想了一下,感觉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这才将这滴水之毒收了起来…… 当然,最关键之处在于,刚才灼烧尸体的时候,楚青这边收到了委托完成的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鬼帝摩多,获得血色武学宝箱一个!】 看到这样的提示,楚青这才算是相信,鬼帝已经彻底死了。 果然什么轮回不灭,鬼神不死之类的,都是拿来忽悠人的。 杀不死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杀彻底…… 到了最后骨灰都给他扬了,就不信还弄不死他。 眸光回转,楚青看了花锦年一眼: “骨灰还要吗?” “……这个。” 花锦年犹豫不定。 楚青说道: “那就立个衣冠冢吧。” 话落一甩手,一股劲风扫过,鬼帝那被烧成了灰的骨头,除了当中几个大块的烧不尽之外,其他的尽数随风而去。 花锦年本来还犹豫不定,如今一见,感觉也没什么可犹豫得了。 想了一下说道: “这也好,让他魂归大地,漫天飘零吧。” “他应该会喜欢这种感觉。” 楚青寻了一块布,将地上那两块稍微大一点的骨头包好,交给了花锦年: “弄两件衣服,再和这骨头一起埋了,也算是入土为安。” 生前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恨,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花锦年接过包袱,感受骨头上的余温,眼角也不免落下一滴泪水…… “四周可还有天邪教之人?” 楚青回头询问。 众人纷纷摇头。 “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 楚青说道: “此间之事已了,大家随我折返大营,稍微休整一番,带你们离开十绝窟。” “是,谨遵盟主律令。” 众人纷纷单膝下跪,凛然遵从。 回去之前,楚青本来还打算去那小丘,还有第一武帝墓看看情况。 不过,他和鬼帝一番肆虐,天邪教那小丘驻地已经彻底坍塌,点滴不存…… 至于第一武帝墓,那更是重灾区。 好在是当年步行天修建这座大墓的时候,真的用了心思了,整个墓室并没有完全坍塌。 之后可以让牧童儿主持,带着那群土夫子,在这里好好挖掘一番。 一路回去,楚青也从舞千欢的口中,了解到了先前一格道人的话。 一时之间脸色阴晴不定。 舞千欢偷偷问他: “你想不想当皇帝?” 楚青摇了摇头: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了一天还得临幸后宫。 “完全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那玩意,狗都不当。” “……” 舞千欢白了他一眼: “你还想临幸后宫?怎么,这会都已经想好了后宫人选了? “打算让谁当皇后,谁当贵妃啊?” “当你个头。” 楚青伸手刮了一下舞千欢的鼻子,然后说道: “我没有治理天下之才…… “做这个武林盟主,是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挑起这样的大梁。 “所以只能我来做。 “将来若是真有一天,可以一统天下…… “唉,再说吧。” 他还是说不出那种,真的一统天下之后,再找个人来当皇帝的话。 毕竟这不是小责任……若是所托非人,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不说,还有可能引出其他的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到时候只怕还小不了。 舞千欢也没有继续追问。 又历经一番奔波之后,一行人回到了大营。 有人迎接出来,接收伤员,找大夫包扎治疗,而看到众人几乎全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知道此战应该是胜了。 当即便在人群之中,寻找鬼帝踪迹。 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 便开始偷偷打探……而参与此战的高手们,便偷偷陈述所见到的一切,听的人一愣一愣的。 楚青没在意他们,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后,便对任北冥说道: “去,将一格道人请来。” 本就对楚青佩服的五体投地的任北冥,经此一战更是彻底拜服。 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出门去找。 片刻之后,一格道人手持浮沉,跟在任北冥的身后,进了大帐之内。 楚青端坐那盟主宝座之上,一格道人身上有伤,模样看上去颇为憔悴。 不过见到楚青之后,却是二话不说,推金山倒玉柱一样的跪了下来: “一格道人,参见盟主!!!” 说完之后,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任北冥来到楚青身边站好,本以为楚青会很快让一格道人起来……却没想到,楚青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一格道人,半晌不曾言语。 一格道人也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正要抬头观望究竟。 忽然一股吸力传来,整个人步骤自主的落到了楚青的跟前。 楚青一手摁着他的脑袋,冷冷开口: “你好大的胆子!!” 第五百一十二章 开启! 一格道人脸色大变。 他身为南岭逍遥三仙,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孤家寡人,可名声威望素来不低。 哪怕尊楚青为盟主,也绝对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人如此对待。 一时之间心头惊惧之余,全是震怒。 他咬牙开口: “盟主这是何意?贫道……贫道究竟哪里做错了?盟主竟然要这般对待贫道?” “哪里做错了?” 楚青冷笑一声: “你挑拨我南域江湖道,肆意污蔑三皇五帝,将鬼帝一人之错,牵连三皇五帝全员。 “愚昧,愚蠢,其心当诛!” 话落至此,他一掌推出,一格道人整个横飞出去,直接跌到了大帐之外。 身形于地上接连翻滚,待等支撑起来,正要说话,却先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眸光于周遭一转,悲声道: “盟主,贫道冤枉啊!!!” 他这一声喊,顿时激起不小波澜。 大帐本就是重中之重,不知道多少人观望此处,眼见于此都纷纷上前。 看到一格道人这般凄惨模样,一时之间都是面面相觑。 就听楚青的声音自帐内传来: “来人,将这道士给本座绑了。” 众人没有太多犹豫,当即跳出两个人,将一格道人五花大绑,又给押进帐内。 不过如此一来,这会大帐之内出现的就不仅仅只是楚青几人。 柳昭年,天风子,以及岭北诸派掌门,首领,南岭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以及诸多江湖散人纷纷到场。 没有资格站在大帐之内的,则是站在帐外围观。 一时之间周遭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楚青端坐盟主宝座之上,一格道人面色灰白的跪在地上。 就听楚青冷冷开口: “你说你冤枉?你哪里冤枉? “今日之事本座已经尽数明了,鬼帝身为三皇五帝,地位尊崇。 “受我南域江湖供奉,面对侵入我南域的天邪教,自当身先士卒…… “他对我南域不闻不问,放任发妻被害,对亲生女儿也能狠下毒手,被本座戳穿之后还想要杀人灭口。 “更是不惜想要屠尽我南域江湖各路群雄,好保住他的名声。 “这样的人,自然是死不足惜。 “可你一格道人今日又是如何大放厥词的? “鬼帝之过,只在鬼帝一人,你无端端将这件事情牵连到三皇五帝身上……究竟是何用意? “你又有何证据来证明你的空口白话? “现如今天邪教大举入侵我四域一州之地,江湖本就风波乍起,你此番言论和所做所为,是想要让本座和三皇五帝彻底决裂?好叫天邪教有可趁之机吗?”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内外全都是一阵哗然。 未曾参与先前一战的,这会也早就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只不过内容方面多是一掠而过。 如今听楚青亲口说出鬼帝的种种行径,一时之间也是心神恍惚。 而参与过此战,又听过一格道人那番话的,则是各个心如擂鼓。 当时他们随着一格道人的说法转动思绪,心中只有一个大争之世,天骄崛起,他们应该何去何从的念头。 却没想过,这番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若是被三皇五帝所知,原本作为南域江湖道盟主的楚青,又有什么可能再和其他三皇五帝联手,驱逐天邪教? 更何况,一格道人确实只是空口白话,没有任何证据来指证那三皇五帝。 但,今日楚青若不处置这一格道人。 事后这件事情被人传出去,三皇五帝听闻之后,不管楚青做没做什么,两者天然之间就会形成对立。 自此天下就变成了三分格局。 而这样的格局之中,楚青则是最弱势的一方。 因为他只有一个南域,还只有他一个人。 三皇五帝则有七位……目前还能把持北域和中洲。 天邪教就不必说了,东西二域几乎尽数沦为他们掌中之物,更有三大兵主,文心阁,以及余下的十二圣王在,更别说那个能够和三皇五帝分庭抗礼的天邪教教主。 这等境况之下,南域局势必然危矣! 想到这里,大帐之内这些人,除了一个姬夜雪之外,再看一格道人的眼神就很不善了。 至于姬夜雪……她虽然年龄大,但脑子闭关闭傻了,多少有点自闭的倾向。 除了对楚青的命令言听计从之外,对于其他的事情,并不在意……也没有其他人那般敏锐。 柳昭年站起身来,沉声开口: “今日一格道人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不过终究是没有盟主这般心思剔透。 “险些叫这奸人得逞! “来人啊,一格道人居心叵测,想要危害盟主,危害我南域江湖道。 “其心可诛,拖下去,斩了!!” 柳昭年这话其实是谦虚了…… 一格道人今天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不对劲了。 毕竟就算是真有一格道人的那份心,也不该在现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情…… 楚青如今虽然贵为南域盟主,可终究势单力孤了一些。 若当真有心辅佐,就应该隐忍爪牙,而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展现锋芒……这不是黑夜点灯,生怕人家不知道靶子在哪里吗? 只是当时他没有办法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格道人当时的话几乎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尤其是他鼓吹楚青,若是自己开口唱了反调,对楚青的威严会有一定的打击。 这一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想要找机会和楚青聊聊。 却也担心,楚青是否也有此心?自己开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当舅舅的不支持他? 楚青终究年轻,万一无法理解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今后甥舅二人离心离德,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回来之后他一直都在考虑,如何以万全之法,让楚青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 却没想到,自己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差了。 楚青根本就不被这番话所迷惑,当机立断,果决至极。 既然楚青都有这般果断,他当舅舅的,自然也不用束手束脚。 直接就要将这一格道人拖下去砍了。 一格道人脸色顿时大变: “盟主,贫道冤枉!贫道不为其他,只为盟主的青云之志!!” “岂有此理!” 楚青一挥手,砰的一声,一格道人直接被打的倒飞而去,刚刚到了大帐之前,又被两个南域江湖的好手给押了回来。 就听楚青沉声开口: “本座哪里来的青云之志? “之所以承接这盟主之位,也是不忍心看天邪教作乱江湖,想要为这江湖出一份力。 “至于你所说的那些……究竟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明白。 “罢了罢了,本座念你终究是南岭的逍遥三仙之一…… “如今你们这三人,逃命书生横死江湖,不是和尚不知所踪。 “仅剩下你一人硕果仅存……着实是让本座不忍心杀你。 “但废你武功,为你寻一处道观,让你了此残生……你可服气?” “贫道不服!!!” 一格道人立刻说道: “盟主,贫道有证据!可以证明武帝厉绝尘坑杀江湖同道,利用人命自创邪功! “证据就在我怀中……乃是那些险死还生之人口述的经历,还有他们的签字画押。 “还请盟主明鉴!!!” 楚青看了柳昭年一眼。 柳昭年点了点头,来到一格道人跟前,在身上摸索了一番之后,找到了一个信封。 查看当中没有问题,这才递交到了楚青的手里。 楚青打开看了一眼: “这些是真的?” “盟主……三皇五帝是否全都是好人,贫道不知道。但武帝厉绝尘,绝对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恶人。” 一格道人咬牙说道: “而且,三皇五帝高高在上,绝对不会允许旁人超越他们,这也是事实! “盟主,您能起势乃是因为有这乱世之机……切莫辜负啊。” 楚青没理会他的后半段话,而是将手中这些东西,传给了柳昭年等人查看。 一时之间人人脸色大变。 “这……武帝厉绝尘,竟然是这样的人?” “兴建武院,残杀同道……好狠的心肠!” “【寒尸录】【木尸诀】【火尸章】【残尸印】【鬼尸道】……这这这……” “你们可还记得,寒尸楚怀风?” “那性喜堆积人头塔的楚怀风……难道说……此人便是武帝一手塑造?” “若当真如此,武帝厉绝尘……罪该万死!!” 楚青咳嗽了一声,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继而沉声开口: “三皇五帝的功过,非是我等所能评判。 “现如今天邪教大举入侵江湖,我南域终究不免成为是非之地。 “天下江湖正道,若是不能齐心同力,共抗天邪教……只怕最终都会覆灭于这邪魔外道之手…… “所以,和三皇五帝隔空联手,乃是势在必行。 “不过……武帝之事,本座也自会查明。 “若此人当真如此为非作歹,作恶多端。 “那……天不诛他厉绝尘,本座来杀!!” “是!!” “盟主英明!!” 众人闻言纷纷拜服。 楚青则又说道: “来人,将这一格道人扣押起来,虽然他手中有这武帝厉绝尘不知是真是假的证据。 “但他污蔑三皇五帝这件事,终究不能一笔带过…… “需得详查此人,究竟是否另有居心。 “一旦查证属实,当明正典刑!” “是。” 众人答应了一声,当即有人将一格道人拖了下去。 楚青正要挥手让众人散了,他好单独去会会这一格道人……一格道人没有说实话,至少不是全部的实话,这一点楚青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 而他之所以对这一格道人戒备心这么强,主要也是因为不是和尚的前车之鉴。 对于不是和尚口中那个所谓的‘天下共主’,楚青心中还是有些计较的…… 一格道人跳出来的时机太怪了,给楚青的感觉便是,他想要立出一个靶子,一旦三分天下格局定下,江湖必然越发混乱。 有心人说不定就会趁此而起! 这一点不可不防,楚青绝不想无缘无故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掌中刀! 可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哗然之声。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我南域大营!?” “是天邪教!!” 楚青眸光一沉,脚下一转,身形瞬间就已经出了大帐。 一抬头,就见一道人影飞纵而至,他纵身而起,那人远远看到,连忙双手合十: “小僧迦舍,请盟主救命!!” 大须弥禅院的圣僧迦舍? 自天一门的英雄大会之后,这和尚就告辞离去了……这会是被人给杀了回来? 他背后不少人手正在追杀,眼看着就已经进入大营范围。 楚青索性一步踏出,刹那间天地灰白一片,周遭的一切尽数归于静止状态。 圣僧迦舍手段非凡,可此时此刻,竟然也难以挣脱这天地失色的掌控。 他瞳孔之中也不免泛起恐惧之色,就见楚青身形一转,来去不过一瞬之间,再回到圣僧迦舍身旁的时候,就按着他的肩头,跟他一起落在了地上。 同时落地的还有追杀迦舍的天邪教高手。 迦舍回头去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人哪一个的武功都非比寻常,否则的话,自己堂堂圣僧何至于被他们这般追杀? 却在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尽数死在楚青手里? “迦舍大师……你这是?” 楚青开口询问。 迦舍连忙贵在了地上: “盟主救命,天邪教地屠兵主,率领天邪教众近十万,正逼向南域! “大须弥禅院生死不知,还请盟主出手诛杀地屠兵主,救救西域江湖! “贫僧愿意以毗卢遮那玉佛来换!” 【触发委托!】 【刺杀地屠兵主!】 楚青心念一动,这提示暂且隐去。 柳昭年等人刚刚赶来,便听到大军逼近南域的话,一时之间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青一挥手: “来人,带圣僧先去休息。 “今夜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一早除了土夫子之外,其他人等随本座离开十绝窟。 “发下盟主令,召集南域各路高手,准备迎战天邪教!!!” “谨遵盟主律令!!” 听楚青声音沉稳,不缓不急,众人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顿时平稳下来。 当即将盟主律令传下…… 楚青挥散众人,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被他打开。 【随机武学宝箱一个,是否立刻开启?】 “开启!” 第五百一十三章 八荒六合我为尊! 和鬼帝一战,楚青总感觉自己的手段还有些欠缺。 鬼帝的【轮回不灭,鬼神不死】让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面对这种几乎不死的怪物,除了以压倒性的手段,将其反复击杀,一直杀到他本源大亏,再通过手段废了他,方才有机会将其彻底湮灭。 此次遇到的是鬼帝,尚且还能够以小李飞刀应对。 他日若是遇到了天邪教教主……面对那能够硬抗三皇五帝联手的怪物,仅仅只是一门小李飞刀,只怕难以应对。 而且,一格道人的出现,也让楚青心头涌现了不少的危机感。 这人真实目的不好说,但他做的这些事情,再加上自己货真价实的杀了鬼帝。 和三皇五帝之间,交恶的可能性就很大。 这种情况下,很难说会不会有三皇五帝现身,想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如今的情况是,乱世已至,四方皆敌。 以自己如今的武功,面对一个三皇五帝尚可,若是再来一个,必然落于下风…… 所以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只希望单发出奇迹!!” 楚青于心下期盼,而系统的提示也如期而至。 【开启成功,获得绝学: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楚青眉头微微一挑: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这是……” 心思微动之间,一套套剑法绝学,一招招刀法精要,便好似清泉一般流入楚青的脑海之中。 行功要诀,招式变化,融合精义…… 许久之后,楚青方才睁开双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好一个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虽然以我如今的武功而言,这门绝学或许还略显薄弱。 “但也正是因为我如今武功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对的高度,所以这门武功对我来说,更加意义非凡! “若是以此为根基,说不定可以整合如今我这一身所学……” 心思微动之间,精神刹那沉入心湖。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块石碑。 石碑无字,洁白如新。 和先前在第一武帝墓中所见,已经是截然不同。 那时候是半截残碑,落满灰尘,石碑表面的颜色也是如同正常的石头一样。 但被楚青收入系统之后,这东西经历了一番重建,就变得截然不同。 上一次楚青利用它,将小李飞刀变得越发高深莫测。 如今有了这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楚青打算做一番不一样的尝试。 心念一动之间,楚青将【天地鬼神皆束手】烙印到了演武碑上,一句句行功要诀,一道道人影便在石碑之上演练起来。 楚青默然不语,冷眼旁观。 就见行功要诀很快便有了几处变化,这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也于这变化之中,进一步增强了威力。 楚青心中叹息,只觉得人力终究有时而穷。 凭借自己的资质悟性,虽然未必不能将【天地鬼神皆束手】这门绝学,推演到这个程度……但是这几处变化,足以让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更迭。 而不是这样利用演武碑,在呼吸之间就已经完成了改变。 但这毕竟是楚青以金乌刀法,血刀刀法,融入阿飞快剑真意,甚至还纳入了傲寒六诀等精义之后,创出的刀法集大成之作。 纵然是演武碑来推演,再想要更进一步,也几乎没有可能。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又将一剑隔世烙印其上。 如今楚青所用的一剑隔世,和最初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当中纳入了太多其他的元素。 既有三分归元气的阴阳风云之道,又有太极剑的剑意,独孤九剑的变化等等等等…… 纵然是借演武碑来推演,就跟【天地鬼神皆束手】一样,也只能修改几处细节,让这一剑变得更加凌厉狠辣。 楚青看着演武碑上泾渭分明的两门绝学。 微微沉吟之后,这才将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烙印其上。 然后引入【天地鬼神皆束手】和一剑隔世。 做到这一步,楚青深吸了口气,就见演武碑上,一句句口诀开始飞快崩碎,一道道人影也刹那崩散。 整座演武碑开始发出晶莹洁白的光彩,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这才开始一个字一个的呈现在演武碑上。 “这是……” 楚青心头一动,同时新的武功要诀开始于脑海之中出现,全然不同的招式也自脑海之中疯狂涌入。 一种截然不同的武功,不过顷刻之间,就在楚青的心头扎了根。 “以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为框架,纳入一剑隔世和【天地鬼神皆束手】的绝世刀法要义。 “将刀剑整合于一炉! “又纳入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当中的精妙剑法,以及气势恢宏的刀法,再一次补充了刀法和剑法当中的缺陷和细节。 “好好好! “【天地鬼神皆束手】和一剑隔世,再也无需分开彼此。 “从这一刻开始,我手中是刀是剑,都无所谓……纵然两手空空,又能怎样? “此法……绝妙!” 楚青感受最新出现于脑海之中的这门手段,以及当中种种玄妙诀窍。 面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天地鬼神皆束手】仍旧是太过保守,以此法而言,当是【八荒六合我为尊】!” 心思变化之间,他微微抬手一点。 这一点似剑,却又暗藏刀意。 看似轻盈,却又沉重,看似堂堂正正,却又偏偏诡谲,看似平平无奇,却又气象万千,看似简简单单,可气魄纵横,又岂止八万里? 这是天上地下都绝无仅有的一击…… 是楚青一身刀法,剑法集大成之作! 可楚青凝望这演武碑,却仍旧不甘心就此结束,然后又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纳入其中,最终引二者相合。 楚青自己则索性盘膝而坐…… 却不知道,这一刻,坐在营帐之内的楚青,周身上下开始泛起一道道剑气刀意。 气机蔓延瞬间走遍八方,自他那营帐为核心,瞬间遍布方圆十余里。 其范围之内,无论用刀的,还是用剑的,皆有所感。 刀锋不安于鞘,剑锋争鸣欲出。 引得刀剑主人满脸错愕,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刀柄剑柄,免得随身的兵器离自己而去。 不仅仅是他们……这里毕竟是十绝窟。 周遭之地数不尽的古墓,这十余里方圆的范围之内,古墓之中的藏剑,藏刀,也纷纷自剑鞘刀鞘之中脱出,出鞘尺余长之后,又归于鞘内。 一时之间,十余里范围之地,争鸣之声不绝于耳。 气机勃发,几乎有气冲斗牛之态。 正在营帐之内打坐的司空一剑倏然睁开了双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 剑在鞘中,却已经不安,微微颤抖,好像随时都要飞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老伙计……你不安了?” 司空一剑取剑入手,以剑心品剑鸣,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宝剑,似乎在恐惧,又好像是在期待。 这是绝无仅有的情况! 司空一剑侧耳倾听,也能够听到其他刀剑争鸣之音。 便索性自营帐之内走出,眸光瞬间落到了楚青所在的营帐之内。 下一刻,这个眸中,心里,只有剑的男人,想都不想就朝着楚青营帐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此时,就听得嗤的一声,半空之中有一刀一剑飞纵而过,正是向楚青营帐的方向赶去。 “回来!” “怎么还真的飞走了?” 这情况并非一时一地,最开始的一刀一剑飞出去之后,四方之地皆有刀剑飞来。 甚至就连古墓之中的宝剑宝刀,也自古墓之中钻了出来,任性妄为的朝着楚青营帐所在赶来。 司空一剑眉头微蹙,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 “岂有此理!” 他是极于剑之辈,对于楚青这剑也飞来,刀也飞来的情况,相当不满。 心头郁郁之间,正要继续往前,就听得嗤的一声清脆剑鸣响起。 就连他的佩剑,也脱离了自己的剑鞘。 “这……” 司空一剑面色黑如锅底……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剑不听从自己的号令,自己飞走,去找别人……这简直比他妻子偷人,还要让他难受。 简直就是红果果的背叛! 当然,司空一剑这样的人,也没有妻子。 他黑着脸,脚下加快速度,朝着楚青的营帐走去。 刚刚来到跟前,就看到一大群人已经围在这里。 有的还在打哈欠,一看就是刚刚爬起来的。 只是当他们看向楚青营帐方向的时候,眸子里则满是惊愕,骇然,敬佩之色! 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就见楚青营帐之上,密密麻麻的盘踞了不知道多少把刀剑。 刀剑争鸣,锋芒四起,更有层层迭迭的剑气萦绕八方,围绕着营帐盘旋不断。 这是神功护体,内景外放之相。 由此可见,营帐之内的楚青,应该正在修炼一门奇功。 这都是他修炼这门绝学,弄出来的种种异象。 “他练得……到底是什么武功?” 司空一剑抬眸,却又转瞬颓然。 他一生极于剑,自问于此道已经用尽心血,却也难以攀升至巅峰。 可楚青……他不仅仅会剑法,还会刀法,还会掌法,还有拳法……什么武功都会一点,可就算是这样,他随便拿出一门剑法,也是自己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 这……实在是太让人无力了。 “咱们的司空门主,也有认输的时候?” 柳昭年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司空一剑默然回头: “认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认输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柳昭年微微一笑,继而目光落到了那营帐上,轻声说道: “不过,他是盟主,败在他的面前,这算不了什么。” “柳府主是来找我说风凉话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柳昭年无奈一摊手: “其实有时候我都觉得,这天下的所谓英才,天才,在盟主面前,着实连个屁都算不上。 “人家说,天才是见他的门槛。 “但我觉得……天才根本跨不过那道可以见他的门槛。” 司空一剑对此并未反驳,只是眉头微蹙: “他要练到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能取回自己的剑?” “等等吧……” 柳昭年摆了摆手: “好在我没练剑,也不练刀,不然的话,大半夜了,也得在这排队等着盟主开恩。 “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回去休息,之后自然会有人将兵器送回。” “他们不配碰我的剑。” 司空一剑冷笑一声。 “是是是,那你就在这等着吧。” 柳昭年说完之后,当真折返回去休息。 开始的时候,楚青闭关,修为突破,他都会很紧张的安排人在边上守着。 但到了现在,他对这种情况应该习以为常了。 没必要……着实是没有任何必要啊。 就楚青这闭关的状态,他怀疑就算是鬼帝亲至,也未必能够轻易闯进去。 司空一剑不语,静静的站在那里。 果然,有很多人已经放弃等待,准备回去休息。 人越来越少,但头顶刀剑的争鸣之声,却越来越响。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随着一阵前所未有的争鸣声响起,剑锋,刀意,于半空之中扩散于八荒六合。 紧跟着就听得嗖嗖嗖,嗖嗖嗖…… 刀剑如雨落,却又恰好避开了营帐和所有人。 司空一剑一探手,自己的佩剑就已经落入掌中,他凝望半晌,叹了口气,收剑入鞘。 有心往前一步去找楚青…… 可这一步不等跨出去,就已经转了方向。 差距太大…… 就如同楚青第一次见他时候所说的一样。 自己的剑法,在楚青面前,不值一提。 就算盟主倾囊相授,自己又能学到多少? 待等将太上剑门的剑法,彻底领悟完全,达到极高的境界之后,再来寻吧…… 南域各路高手,在营帐之外寻剑找刀姑且不提。 营帐之内的楚青,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纳入【八荒六合我为尊】当中,果然催生出了不得了的手段。 “自此之后,举手抬足,皆是奇招妙法,再也不局限于刀剑一说…… “嗯,这么说来,斩鲨刀是不是就没用了? “好像还有个北域的人,得去杀一下……算了,不管了,我记得还有个血色宝箱可以开呢…… “这一次,我要什么分类的武学呢?” 第五百一十四章 天极无相神通! 外面的吵杂声楚青也听到了,不过他没去理会。 刚才运转【八荒六合我为尊】的时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念覆盖之处,无论刀剑都会被他所掌控。 一念之间可形成刀山剑林,横扫八荒之地,披靡六合之间。 不过此法之霸道,还远远不仅如此…… 绝不是单纯的【天地鬼神皆束手】,亦或者是一招一剑隔世所能相比。 可以说,和鬼帝这一战之前,楚青若是就已经将【八荒六合我为尊】创出。 那根本不需要动用小李飞刀……仅仅只是凭借这一招【八荒六合我为尊】,便可以叫他死上千百次。 “如今招式上,又得到了一次跃进。 “接下来……或许应该是内功。 “不过在这之前,我应该将【照玉神策】拿来走一遍演武碑。” 心中想着,他便再一次沉入心湖之中,睁开双眼,演武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楚青将【照玉神策】烙印到了演武碑上…… 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石碑之上,转眼之间又化为了一句句口诀,口诀流转,又成为了人影,彼此之间不断切换。 楚青也跟着盘膝而坐…… 演武碑和他的心神相连接。 演武碑上一切变化,他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 只不过演武碑上的【照玉神策】反反复复转了几遍,结果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楚青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 “难道说,我的【照玉神策】已经达到了目前可以达到的巅峰? “就算是演武碑,也难以继续推演? “这么说来,看来我的悟性还是不错的……嗯,毕竟也有系统辅助推演,再加上入神坐照的奇妙境界在身。 “能够推演到极致,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里,他自心湖之中醒来,睁开双眼,面前浮现了系统提示。 【血色宝箱一个,请问是否立刻开启?】 “预设宝箱。” 楚青轻声开口。 下一刻,一个个提示出现在了楚青的面前。 是各种武学分类。 楚青在这些分类之中,寻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内功】的选项,没有过多犹豫,楚青选择了内功。 【预设完成!】 【血色武学宝箱开启,开启成功,获得内功:魔光心法!】 “魔光心法?” 楚青心头一时之间略显迷茫,这门武功……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但不管他是否听说过,心法要诀转眼便已经融入脑海之中,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心领神会。 感觉体内滋生出来的内力,已经开始融入三元气旋之中。 他心思一动,再一次沉入心湖,睁开双眼,无需多想,演武碑上就已经出现了【照玉神策】以及魔光心法。 只不过这一刻,楚青感觉自己的思维意识变得很古怪。 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很高的地方,俯瞰下方一切,心思空明玲珑剔透,系统给予的算力,再加上演武碑本身的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尽数融入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演武碑不再是自主推演,而是以他为主,按照他的心意来推演接下来的一切。 “……原来如此。” 福至心灵之间,楚青便明白了,所谓的演武碑,确实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系统是自己的,演武碑自然也是自己的。 在平常的时候,演武碑就好像车上的自动驾驶系统,可以自主推动。 但是到了关键,复杂的路段,自主推演就会停止,自动驾驶转为手动驾驶……接下来的一切,主导的就不再是系统,也不是演武碑。 而是他楚青自己! 但系统获得的算力,演武碑本身的辅助推演,都是楚青的助力。 再加上他本身坐神入照的手段…… 楚青只觉得,这一生之中,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清醒,运转之快,根本不是寻常所能想象。 “魔光心法,借光而生。 “系统赋予的是七重极境,七重魔光心法当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魔光日无极,魔光月无极。 “日月无极,串联天地。 “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此法上乘可纳入【照玉神策】之中。” 心思变化之间,魔光心法便已经开始去芜存菁。 剔除掉边边角角,剩下楚青想要保留的,他觉得最精华的部分,融入到了【照玉神策】之内。 “串联天地,可与天地通…… “而我的【照玉神策】,却又何止阴阳二气? “日月无极,可以说是阴阳尽头。 “外有日月高悬,内有阴阳纠缠,内外相通,天人一体! “但……还有风云。” 楚青推演至此,体内便已经出现了天大的变化。 三元气旋旋转之间,已经串联天地之力。 悬浮于天际的月亮,被引下了一道光,光芒汇聚如柱,落在楚青的营帐之上。 而在月光周遭,却又泛起了一股灼热之感。 身处其中,宛如沐浴于阳光之下。 两者纠缠之间,方才尚未捡完兵器的,这一刻都被这两气推开…… 一时之间所有人全都禁不住面面相觑。 “又来!?” “盟主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刚才刀剑自走,飞的满天都是,这会又开始阴阳二气纠缠不休……连天上的月光都给拽了下来。 “这未免太过夸张?” “盟主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我都觉得理所当然,就算是找一日,他一手持日,一手拿月,将日月当成两个大石头挥舞着打人,我也觉得理所当然!” “……神仙都没有那般手段吧?你莫要夸张!” “你又怎么知道,盟主就弱于神仙?” “我……” 议论纷纷之余,忽然有人错愕抬头: “起风了!” “这风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咦,月光都被挡住了……是乌云啊,要下雨了?” “没被挡住,被盟主引下来的月光还在,乌云都挡不住的吗?这天气变化怎么这么快?” 而就在此时,以楚青的营帐为核心,层层水气弥漫,转眼之间竟然直接形成了云团。 云团周围还有风……风围绕着云,时而卷起呼啸之声。 “人家都说,风从虎,云从龙……怎么感觉这风声之中,却夹杂着龙吟?” “你们看,风云汇聚于一处了!”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营帐之外的变化,就见那风汇入了云中,云便也动了起来。 渐渐地化为了奔腾的龙! 云龙裹挟风势,盘旋在营帐之外,仿佛在警告周遭一切人等,但凡敢往前一步,便要被这云龙吞入腹中,尸骨无存,点滴不剩。 不仅仅如此……最初盘踞于营帐之上的阴阳二气,也化为了两条龙形气劲。 一者纯阳,散发着无边热浪。 一者纯阴,所过之处分外的阴凉。 阴阳的两条龙形气劲纠缠不休,缠绕不止,风云形成的云龙与之相汇,三者就按照一种既复杂,却又莫名和谐的路线,反复游走,周而复始。 当舞千欢和温柔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舞千欢呆呆地看着,半晌无言,她本想着,今天楚青大战一场,晚上就让他好好休息,明日再拉着他一起练功。 结果自己要放他一天假,他不知道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偷偷进步。 这景象,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温柔摸着下巴,不知道小脑袋瓜里想着什么。 一旁的女儿奴温浮生轻声开口: “柔儿,这小子练武,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夸张的吗?” 温柔摇了摇头。 温浮生这才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否则的话,这混账东西早晚得成仙作祖啊。 “也不是每次……” 温柔轻声嘟囔了一句: “大部分时间不是这样的。” “……” 温浮生想了一下说道: “要不,爹再给你找个别的乘龙快婿?” 这小子现在着实是有点惹不起啊…… 温柔倏然回头凝望温浮生,温浮生顿时苦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温柔这才点了点头,撇了一眼不远处也跟着来看热闹的牧童儿,忽然问道: “牧姐姐,你爹练功的时候,也这么夸张吗?” “当然没有。” 牧童儿果断摇头: “他的声势可不如楚老三。” “……楚……楚老三?” 舞千欢一阵无语: “你叫他楚三公子,也比楚老三好听吧?” 楚青的身份虽然他自己没有明说,但在小氛围内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毕竟他对战鬼帝,直接用小李飞刀,从而自爆身份。 谁都知道了,夜帝就是他们的盟主。 而他们的盟主和舞大小姐牵扯不清……直接以未婚妻称之。 先前人们还以为是他们盟主少年英雄,抢了人家楚家小门小户的楚三公子的未婚妻……现在一琢磨,三公子为什么叫三公子? 那不就是楚家三公子的意思吗? 未婚妻也能对上……身份至此再也没有疑问。 楚家老三,就是夜帝,就是三公子,就是他们的盟主! 只是关于这一点,楚青没有直接跟他们说过,大部分人对此了解也不多,但小范围内,尤其是熟悉他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楚青也没打算继续瞒着。 而舞千欢这话,显然也是佐证了这一点。 去而复返的柳昭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楚云飞是去哪里烧香,方才能够生下这样的麒麟儿。” “估摸着上哪里烧香都没用……这天资,说他是武曲星下凡,我也是相信的。” 身边有人开口,柳昭年扭头一看,竟然是千华宗宗主代宗明。 说起来他们天音府和千华宗还沾亲带故呢……柳昭年的母亲,楚青的亲姥姥,就是千华宗走出来的。 只不过随着哪位在千华宗担任大长老的太姥爷去世之后,千华宗和天音府就闹翻了。 这么多年彼此都不对付,如今听代宗明这么说,柳昭年当即冷哼了一声: “烧香没用,娶媳妇有用。要不是楚云飞娶了我妹妹,又岂能生下这般孩儿!?” 代宗明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跪拜臣服的盟主,便是我柳昭年的亲外甥!” 柳昭年一仰脖: “你待怎样?” “胡说八道,你少在这里攀亲戚。” 代宗明冷笑。 “这个……是真的。” 天风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代宗明一愣: “天风子掌门……何出此言?” “先前于盟主传音之中得知,柳府主正是盟主的亲舅舅……所以,这是真的。贫道,亲耳所闻。” 天风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连连咋舌。 “……” 代宗明良久没缓过神来,心中一时之间满是复杂。 天风子自然不会帮柳昭年扯谎……所以,这是真的? 那若是天音府和千华宗没有闹翻的话,楚青岂不是跟他千华宗也有关联? 但转念之间,便就叹了口气。 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当年的事情是一笔糊涂账,如今再去攀附那亲故之情,那才为人所不齿了。 “盟主天资绝世,此次和鬼帝一战之后,内功修为又有进境。 “你们说……此后再遇到三皇五帝,可能一战而胜?” “鬼帝伏诛,盟主已经胜过了三皇五帝,今后必然会越来越强!说不定,一格道人的妄言,也会成真?” “休要提那道士……先前我还觉得这厮是个好人,现在看来确实是居心叵测。 “盟主英明神武,不被他所迷惑,我们也不可被他所惑。”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可楚青的武功终究是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对于明日楚青便要带着他们离开十绝窟,迎战天邪教的事情,忽然就有了许多期待。 而就在此时,那三条龙形气劲,忽然冲入了营帐之内。 刹那间,漫天风云尽消散,唯有月光落满窗。 营帐之内的楚青,缓缓睁开双眼。 眸子里有三色光华流转,转眼消散的干干净净。 “魔光心法,【照玉神策】…… “风云串联风云,阴阳沟通日月,自此内外一体,日月风云不息,我便是内功不绝。 “而且,经此一变这门玄功越发深不可测,甚至可借日月风云之力,成就与天地通。 “既如此,【照玉神策】这四个字,就不太准确了。 “日月无极,风云无相。 “不过叫无极无相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好听。 “嗯,日月无极,其光在天。 “那这门武功便更名叫【天极无相神通】!” 第五百一十五章 信物? 内有三元一气,外可与天地通。 这一门【天极无相神通】可谓道尽玄妙之能事,楚青感受体内外的变化,还真有一种想要出去人前显圣一番的冲动。 不过如今营帐之外人满为患,如今夜色已经快要到了尽头,便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开口说道: “诸位散了吧,天明出发,莫要将时间耽搁于此。” 他随口言说,声音便刹那间扩散而出。 楚青眉头一挑,他说话的时候,确实是加入了音功于其中,但如今施展只觉得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好像不是为了施展施展,而是念动之间,其法自成! “这应该是得益于【天极无相神通】! “有【照玉神策】接近第七重的修为,又有魔光心法的加持。 “这门【天极无相神通】也跨入了第七重的门槛……九重为极境,不知道若是当真能够突破到九重境界,结果会怎样……” 想到这里,楚青忽然莫名的叹了口气。 他一路融合各路所学到自身,好像还从来都没有过一次,将所学修炼到极致,内功就已经发生变化。 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可惜,我走的路寻常人走不了。 “纵然是想要将【神玉九章】一类的绝学传承下去,也不是一般人所能修炼的。 “事到如今,徒弟倒是收了两个,结果这会也是一个也见不着…… “接下来大战连台,保不齐一直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方才有机会真正将所学流传下来。 “待等我的弟子修炼我的武功,又该如何往前? “先从阴阳二气,再入风云一气? “只怕阴阳未成人先老,又何谈风云啊? “嗯,得想个办法,到时候让他们打下基础,一点点的引入此间,方为上策。 “不过这件事情回头一路上慢慢琢磨,现如今趁着距离天亮还有点时间,不如将降龙十八掌,排云掌,天霜拳,一阳指这些功夫,借演武碑推演一番? “说不定还能催生出新的手段…… “一路走到现在,于刀剑一途,不敢说行至巅峰,却也到了极高的层次。 “倒是拳脚一路,还有不少潜力可以挖掘,如今有了演武碑,更要多做尝试!”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再度沉入心湖之中。 而外面的各路好手听到楚青让他们散了的话之后,也没有留恋,纷纷离去,各自休息。 十绝窟的夜色冰凉,一直到骄阳初升,方才带来了些许暖意。 南域各路高手走出自己的营帐,大多人脸上的表情都颇为疲惫,昨天晚上接连看了两场好戏……着实是见识到了他们家盟主的厉害。 以至于后半夜也辗转难眠。 随着楚青一声令下,众人拔寨,收拾东西,留下了那些土夫子之后,就按部就班的朝着十绝窟外行去。 楚青经过昨天晚上一番修炼,今天显得越发高深莫测。 他坐在那盟主宝座之上,宝座四方皆有一位高手抬着,让他安稳至极,翻山越岭,也不会有半点颠簸之感。 任北冥看他双眼微微闭着,以为是闭目养神。 却忽然听他开口: “去将迦舍大师请来。” “是。” 任北冥连忙答应一声,纵身而起,去找那圣僧迦舍。 片刻之后,两个人来到盟主宝座之旁。 圣僧迦舍正要双手合十,楚青就摆了摆手: “大师免礼,你和本座说说,地屠兵主如今行至何方,你又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他们? “按照估算,他们什么时候会抵达南域?” 这些问题本应该是昨天晚上问的,但是昨天晚上楚青着急开箱子,索性将这些事情拿到路上来说。 迦舍对此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连忙说道: “自天一门大会之后,贫僧便携带毗卢遮那玉佛一路折返西域。 “却没想到,刚刚行至绝天关,踏入西域境内,就发现了天邪教妖人的踪迹。 “将他们拿下之后方才知道,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天关外的向南城。 “贫僧自问一身武功还算不错,便索性深入向南城中,想要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在那城主府中,意外发现了地屠兵主座下战将。 “后来贫僧方才知晓,此人名为战奴。 “当时听到他和其他人交谈,说地屠兵主已然汇聚天邪教众五万余人,不日即将挥军入南域。 “他们拿下向南城,便是扫平踏入南域之前的最后一块阻碍。 “贫僧为其所言震惊,因为这话说明,西域已经彻底沦陷,纵然是我大须弥禅院……只怕也难以幸免于难。 “却不想,这一丝气机泄露,竟然被那战奴发现。 “他当时出手,和贫僧对了一掌,贫僧非他之敌,又不敢贸然深入西域腹地。 “贫僧一人身死无碍,就怕此去救不了西域江湖,也救不了大须弥禅院,反倒是让南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天邪教的大举入侵。 “故此便一路且战且逃…… “因为先前在天一门大会之上,贫僧知道施主要来十绝窟营救鬼帝,便一路深入此处,请盟主出手! “一方面可以抵挡天邪教于南域门外,一方面……若是此战得胜,可挥军入西域。 “倘若大须弥禅院尚且幸存,也可解我寺之危。” 迦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见所闻道出。 楚青默默听着,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本座知道了,多谢大师。” “施主……贫僧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实在是危机重重,难关道道。 “若施主当真能够杀了地屠兵主,解我西域危局,贫僧定然将毗卢遮那玉佛拱手相赠绝不食言!” “那就多谢大师了。” 楚青一笑: “大师先回去吧,地屠兵主……本座必杀之。” “好。” 迦舍点了点头,从盟主宝座一旁离去,回到了原本自己所在的位置。 楚青微微沉默,就听到一旁的舞千欢问道: “你想什么呢?” “想这江湖……” 楚青微微一笑,然后对任北冥说道: “你再麻烦一趟,去将牧童儿请来。” “是。” 任北冥当即飞身而起,片刻之后就带着牧童儿过来。 牧童儿则飞身来到了楚青的盟主宝座之上,她轻功绝顶,轻若无物,抬着宝座的四个高手也不觉肩膀加重,前面的两个不回头,几乎没有发现宝座上多了一个人。 楚青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没留在十绝窟,再去挖那第一武帝的墓。” “第一武帝墓里的机关都被你破坏的七七八八了,我再去,也没有成就感了。 “唯一看上的丹炉,还被你和鬼帝打碎了,我留在那里干嘛?” 牧童儿翻了个白眼,毫无形象的蹲在楚青的宝座上,问道: “你喊我过来,就是问这个?” “不是。” 楚青摇了摇头: “我想知道的是,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爹……老婆奴喽。” “??” 牧童儿嘿嘿一笑: “谁让我娘长得好看呢?我跟你说我娘今年都快四十了,还是个大美妞,跟我不相上下……也不知道我爹在弃神谷里素了这么久,日子是怎么熬的?” “……” 这是一个当闺女的人,形容自己亲爹的话吗? 楚青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你好好说,堂堂玄帝,怎么可能如你所说?” “怎么不会?” 牧童儿说道: “当年我爹就为了我娘,差点玄帝之位都不要了。 “我爷爷当时差点将其踢出族谱…… “毕竟他为了娶我娘亲,直接入赘,上一任玄帝……也就是我爷爷,当时气的吐血。 “提着玄影剑,追杀了他足足上千里。 “说要把他的腿给砍了。 “结果我爹也不是寻常角色,一个金蝉脱壳,把老爷子捉弄的团团乱转,最后等老爷子反应过来,找到我爹的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说不定那会我都在我娘肚子里安家落户了。 “老爷子一看这架势,气的站在我家门口,大骂了我爹三天三夜,这才愤然离去…… “回去之后就想要将我爹从族谱上除名。 “后来被人给劝住了,说商家除了我爹之外,实在是没有其他能人了。 “担不起玄帝的名头。 “后来发现也确实如此,他们研究来,研究去,琢磨了好久,这才将我爹给找了回去。 “说入赘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也无法改变。但是绝对不能宣扬出去……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不能知道。 “还有他得继承玄帝之位。 “不然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我还以为,你爹总喜欢打断游宗的腿,是因为游宗太快。 “现在看来,这是你们商家的家风啊。” “什么家风,我可没有这种习惯。” 牧童儿断然摇头,不承认这话。 楚青一乐,摸了摸下巴: “那你娘亲如何?这些年来,你们商家的人认可她?” “不认又能怎么样?有我爹护着,谁敢说三道四?听人说早几年的时候,还有人骂我娘亲是妖女。 “结果被我爹折磨得生不如死…… “后来就没人敢了,最后就连我爷爷对我娘亲也是礼让三分,认可了这个儿媳妇,自然也就更没人敢说什么了。 “最后爷爷过世,丧事都是我娘亲一手操办的。 “我爹当时闭关,说他的【九玄神功】已经练到了十三玄之境,是商家古往今来第一人…… “出关之后才知道我爷爷没了。” 牧童儿好像局外人一样,随口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楚青默默听着,最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哈。” “你想问,我爹和鬼帝的关系?还是说,我爹和鬼帝是不是一样的人?” 牧童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楚青。 楚青眉头微微一挑: “小丫头怪聪明的。” “毕竟我可是牧童儿!” 牧童儿得意了一下之后,又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只能说,三皇五帝之中,有好有坏,有些人表面看上去是正人君子,背地里却阴狠毒辣。 “有些人看上去不修边幅,但内心深处的那根准绳,却又比任何人都要端正。 “我自己说我爹的好话,大概有点自卖自夸的意思…… “但是我觉得,我爹是个好人。 “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而且,不是还有句话吗?” “什么话?” “对媳妇好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这谁说的?” “我爹说的啊。” 楚青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轻声说道: “给我一个你爹一看,就能相信我的信物。” 牧童儿想都不想,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楚青。 舞千欢一直在边上听着两个人说话呢,看到牧童儿这般果决,就知道她早就有所预料,顺势看了她手中之物一眼,顿时瞪大了双眼。 楚青没理会,接过之后正要细细端详,结果打眼一看,此物甚是眼熟啊! 似乎某匹不正经的马,很喜欢偷取这类物件。 “粉色的?不太像你的风格啊,我以为你会喜欢黑色的……” 楚青捏着那小小的物事,有点口不择言。 “我去!” 牧童儿脸色大红,以一种快的无法形容的手速,一把就将楚青手里的肚兜抢走,看都不看的塞进了怀里。 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锦帕,放在了楚青的手里: “摸着太像了,拿错了拿错了。” “……你最好是真的拿错了。” 舞千欢幽幽的声音传来。 “真的真的……” 牧童儿赶紧一闪身,来到舞千欢身边: “这个是昨天晚上换下来的,本想洗洗,这不没来得及吗? “今天早上出发的又着急,就塞怀里了……我刚才要拿的是那个锦帕。 “那是我爹给我绣的。” “……你爹给你绣锦帕!?” 楚青和舞千欢异口同声。 然后两个人一起看了看手里那淡蓝色的锦帕,看上去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边边角角都有些磨损。 打开之后,当中绣了一朵莲花,右下角则绣了一个‘玄’字。 “这是我爹送我的礼物,这些年来,虽然他送给我的东西不计其数,唯有这个锦帕是我心爱之物,就算后来有新的了,我也不想换。 “你拿着这个去找我爹,他一准信你。 “毕竟换了其他人,不可能想到一个有些破旧的锦帕,会是什么重要的信物。” 第五百一十六章 玄帝商秋雨! 大地阴霾,土色晦暗。 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罡风,横扫周遭,致使这片土地寸草不生,乃是人间一片死地。 斑驳满是裂痕的巨大石像,一左一右,共同托举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上以一种和当今文字不同,却又隐隐相通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弃神谷! 这正是‘十绝九恐十三惊’当中,排名十绝第一的人间绝地……弃神谷! 以那巨大石像为点,围绕了一圈如笋一般的尖锐巨石,密密麻麻,深不知几许,围绕不知几何。 就见在那石像左侧,一块巨石被人斩去了尖角。 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好似一尊石像一样,不言不动。 身上落满了那晦暗颜色的泥土,仔细看方才能够看出……那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有人借那巨石本身的材质,雕刻出来的雕像。 倏然间,地面轰然炸响。 一共有七道身影,破开地表,以一种绝强的轻功和掌法,朝着那雕像一样的人影展开攻势。 明明上一刻,他们尚且身在半空,距离那雕像人影还有不小的距离。 却不想,下一个瞬间,竟然就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七个人以七个不同的方向,接连施展了七种不同的招式,每一种都极尽高明狠辣,打在了那人周身七处。 然而古怪的是,这七个人的七掌虽然命中那人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流传出来。 好像一切的动静,全都在他们碰触到那人的一瞬间,被某种古怪的力道给抹去了。 被抹去的不仅仅只是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身影也开始扭曲……就好像并非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而是画在纸上的画像,有人使劲挥舞扭曲那画像,以至于他们的身影看上去古怪而又单薄。 只见一转之下,七道身影砰砰砰消失不见,原地却落下了七套黑色的衣服。 坐在巨石上的身影,至此两掌微微一抖,一股罡风瞬间流于八方之地,连带着他身上那晦暗的泥土,也跟着被一扫而空。 现出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上下的模样,容貌俊朗,尤其是一双丹凤眼,眸中含星,让人一见忘俗。 只是他明明身在此种阴霾晦暗,漫天积土,罡风如刀的所在,却偏偏穿着一身白衣。 黑发披散,随风而动,唯有两鬓染白霜,让人知晓他远非看上去那般年轻。 他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衣服: “岂有此理,动手就动手,要是将我这衣服弄脏了,回家之后我那婆娘定不会跟我干休……这后果,你们谁能承担的起? “嗯?说你们呢,藏头缩尾的,还不出来?” “不愧是玄帝商秋雨。” 一个略显厚重的声音响起,一道道身影便自四方而至。 这些人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黑衣蒙面,唯有为首的六个人,是身披黑色斗篷,遮住了头脸。 就听当中一个黑斗篷缓缓说道: “这七个人,乃是我第一院精心培养。 “修炼的武功名曰【七鬼诛心掌】,此掌法共分七路,分别传授七人。 “只因为,若是一人通修七路……难于登天。 “两路共存一体,势必走火入魔而死。 “唯有七人分摊,方才有成就的可能。 “可纵然如此,修行的过程之中,也得耗尽心力,每一次真气于体内运行,都宛如千刀万剐。 “而每过七日,更需得生食人心七颗,方才能够继续修行…… “本院最初培养了七组,一共有四十九人,短短十年时间,活下来的只剩下了这七个人。 “他们七人所学,合成一路,威力之强可顷刻之间灭杀不知道多少一流高手…… “可惜,在玄帝面前,仍旧不值一提。 “竟然连个水花都未曾激起,便已经死无全尸…… “【九玄神功】果然非比寻常,让人佩服。” 商秋雨皱着眉头,用右手小拇指挖了挖耳朵: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 “狂妄!” 又有一个黑袍人冷笑一声: “玄帝商秋雨,此处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落眼前竟然已经没了商秋雨的踪迹,那人心头一跳,猛然回头送出一掌。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两掌相对,商秋雨的口中发出‘咦’的一声,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与此同时余下的五个黑袍人同时出手,朝着商秋雨打了过来。 唯有那个和商秋雨对了一掌的人,好似炮弹一样飞纵而去,接连撞碎了十余块好似春笋一般的巨石,整个人被打的五迷三道。 五人同时出手的一掌,却落了空。 好端端的商秋雨,没有任何征兆的自他们眼前消失。 任凭他们气机如何锁定,掌势,拳势,怎么笼罩,都不曾捕捉到商秋雨一丝一毫的痕迹。 一时之间纵然是这五个人各自身份非凡,也禁不住同时脸色大变。 就听商秋雨的声音又从他原本的方向传来: “有些意思……看来你们不是什么寻常人。 “左右在这里等的时间也够无趣的,不如说说你们的来历,全当给本帝解解闷。” 几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各自后退一步,一挥手: “杀了他。” 他们身后黑衣蒙面的弟子,当即纵身而起。 “我看你们谁敢!?” 一声呼喝自远处而来,可循声去看的时候,那两道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这才看清楚,这是两个发色半黑半白的老者。 一个是左半边黑,右半边白,另外一个正好相反……两个人联袂而来,二话不说,直接冲入人群之中。 他们修炼的武功,应该彼此互补,同时出手的情况下,看似只有两个人,却可以兼顾六合之地。 所过之处,那些黑衣人纷纷退避,不过转眼的功夫,就让他们冲到了商秋雨的跟前。 “老奴救驾来迟,还请老爷责罚!!”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跪在了商秋雨跟前。 商秋雨一愣: “你们两个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们跟在童儿身边保护她吗?” “老爷恕罪……小姐又跑了。” “她师从游宗,着实有飞天遁地之能,咱们既不敢束缚她的手脚,也不敢真的将她关起来……她想跑,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不过老爷放心,听说南域江湖道如今联盟,共同推举了一位盟主。” “没错,小姐如今就跟在那位盟主的身边,想来安全没有问题。” 两个人一人一句,商秋雨听的一愣一愣的。 最后咳嗽了一声,正色问道: “那盟主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可曾婚配?” “老爷有所不知……那盟主真名叫楚青,江湖人称三公子,于落尘山庄扬名江湖,背地里还充当刺客,自称夜帝。” “短短一年时间便崛起于江湖,武功只怕……已经直追三皇五帝。” “他身边有两个红颜知己。” “咱们与之初见之时,他曾经误打误撞的救了小姐性命。” “小姐让咱们追查此人身份,发现还有孽镜台的人也在调查,咱们还将孽镜台的调查阻拦了……” 两个人又是一人一句,商秋雨听完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慢点说……两个红颜知己?年纪多大?长得怎么样?可有本帝英俊潇洒?” “年纪……十九岁。” “比老爷长得好。” “胡说八道,肯定没有老爷脸白。” “不可能,那小子脸特别白!就跟女人一样白!老爷根本没法跟他比。” “怎么可能?咱家老爷才是天下第一小白脸,寻常人岂能与老爷相提并论!?” 商秋雨脸色阴晴不定: “祸事了,祸事了,让你们跟在小姐身边,你们不听。 “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 “那小子脸那么白,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回头再将我的宝贝女儿骗走给他做了小,那可如何是好? “快快快,你们快点去,拦着点,别让童儿做傻事啊。 “哪怕将来她找的夫婿,不愿意入赘,也不能给人当小啊……最少也是平妻!!” 两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周围那群来者不善的,一时之间面色纠结。 “怎么,你们以为就凭这些歪瓜裂枣,就能够对付你家老爷?” 商秋雨冷笑一声: “本帝【九玄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十四玄的境界,早就脱出了【九玄神功】之藩篱。 “可以说天上地下,无一人是本帝的对手。” “是是是。” 两个人同时点头,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了一眼……开始用眼神交流。 “老爷又开始吹牛了。” “天上地下,无一人是他的对手……那他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算了算了,夫人和小姐是老爷的两条命,哪一个都不容有失,万一真的被人拐走了,那可如何是好?” “而且老爷就算喜欢吹牛,也绝不会用性命攸关的事情吹牛……算了,我们走吧,这些人应该不是对手。” 两个人在一起五六十年,默契至极,用眼神完成了以上复杂的对话之后,便朝着商秋雨一拱手,一抱拳: “那我们先走。” “快去快去!!!” 商秋雨急的就差跺脚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跑火车了……不断的幻想女儿带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小白脸,跑来见自己的场景。 也不知道那小白脸性情如何? 对童儿好不好? 万一他们两个无媒苟合,自己那素昧谋面的外孙子,岂不是已经在闺女肚子里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若当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话,哪怕鬼帝这厮此次之事可以全身而退,自己也得去鬼帝宫,拆了他的宫殿,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本帝……难道就要在这样如花一般的年纪,当外公了吗?” 商秋雨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眩晕。 而那两个老头,来的时候一路横穿而过,走得时候又是一路放肆而走。 六个斗篷黑衣人并未没有阻拦,他们主要的目标也不是那两个人。 但是看商秋雨如今这模样,一时之间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恍惚了一阵子之后,这才想起来做正事。 当即一抖手: “杀!!” 方才就要冲上来的黑衣人们,听到这话,再次纵身而起,各展手段,朝着商秋雨杀了过来。 “滚!没看到本帝心烦呢吗?” 随着话音落下,他一袖子陡出,刹那间宛如漫天星辰织就了彩霞,在他袖子挥舞之间,化为了一道长虹。 沾染这长虹之人,瞬间身形崩散,点滴不存。 只一招之间,飞纵杀去之人,竟然无一人活命! 可就在此时,商秋雨忽然脸色巨变,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会?这是毒?什么时候?” 他当即暗自调运内息,发现毒自背后而来……非是吞服,而是沾染。 应该是先前那七个修炼什么【七鬼诛心掌】的人,出手的时候下到自己身上的。 “可是本帝【九玄神功】已成,早就已经百毒不侵……你们,下的是什么毒?” 商秋雨豁然抬头。 双眸之中,异彩纷呈。 那五道身影不敢跟他双眸相对,瞬间四散而去。 就连原先被打飞出去那位,这会也已经跑了起来,躲在了一处巨石后面。 商秋雨眸光落到空处,脸色顿时又是一变,更加苍白些许。 就听先前一个黑袍人暗淡开口: “你所中的毒,名曰【滴水】。 “无色无味无药可解……果然不愧是玄帝商秋雨,中毒至此,竟然还有余力,寻常人早就已经化为一滩血水了。” “滴水之毒,竟然闻所未闻。” 商秋雨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此毒只怕来之不易。” “耗尽无数性命,成就不过两三滴。” “倒是看得起本帝……” 商秋雨缓缓站起身来: “可纵然此毒无解,在本帝身陨之前,杀光你们也是绰绰有余!!” “本座劝你一句,如今你老老实实坐下等死,尚且还能多活个一时三刻。 “若是再敢动手,顷刻之间就要死在当场!!” “哈哈哈,本帝身为玄帝,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何况,左右要死……焉能不将尔等拉下陪葬?” 商秋雨衣袂鼓动,发丝张扬,这话出口,更是气魄惊人。 就听得一个在商秋雨听来极端陌生的声音响起: “玄帝商秋雨,果然不是寻常之流可比。 “不过前辈放心,今日有晚辈在此……绝不叫你这一世英名坠落。” 商秋雨一愣,就见一道人影脚踏虚空,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来人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容貌清秀,皮肤极白。 可负手而立,气质卓然,竟不在自己之下。 一时之间满是惊讶: “你又是哪里来的小白脸!?” 楚青给他问的差点岔了气,这什么话? 我好心好意千里迢迢的赶来,你上来就骂人是什么意思? 第五百一十七章 挥手湮灭 玄帝商秋雨是因为鬼帝寻找【天元棋谱】,不知所踪,又明白这一切是天邪教做局,想要谋害鬼帝性命。 他找不到鬼帝踪迹,便打算在弃神谷以逸待劳。 楚青因为游宗的关系,知道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如今鬼帝身死,天邪教阴谋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应该彻底瓦解…… 玄帝商秋雨就算是在这里,再等上十年,也等不到鬼帝到来。 这样一个三皇五帝之中的大高手,留在这里虚度光阴,于这大争之世着实太过浪费。 所以在他找迦舍了解过大概情况之后,又找牧童儿询问了一些关于玄帝的情况,便决定……在赶赴绝天关,迎战地屠兵主之前,先走一趟弃神谷,将玄帝找回来。 一方面的理由已经说过了,这样的大高手不应该留在这里虚度光阴。 另外一个方面……如今东西二域尽皆沦陷。 西域地屠兵主会聚五万之中,妄想南下侵入南域。 西域和南域之间隔着的便是另外一处通天岭内的绝天关,算是南域的一处门户。 只是如此一来,楚青必然率领南域高手前往绝天关迎战,却无法确保另外一处门户不会因此沦陷。 所以楚青前来,还希望请玄帝商秋雨出手,镇守南域另外一处门户。 唯有此人出手,楚青方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为了行事方便,他甚至没有带上舞千欢和温柔她们,直接找牧童儿拿了信物之后,就一路施展轻功,以追星赶月一般的速度,奔赴此地。 却没想到,刚刚一个照面,竟然就被玄帝骂了一句小白脸。 他如今身为南域武林盟主,还真的有日子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一时之间无语至极。 商秋雨也自觉失言,他看着楚青到来,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手轻功,就不在游宗之下。 不说别的,游宗虽然号称天下第一神偷,也没有这腾云驾雾,凌空虚渡的本事。 此人却能做到。 仅此一点,游宗与之相比,就拍马难及。 更重要的是,这人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领,未来可谓是无可限量。 这等情况之下,自己这般口出不逊……着实不该。 倒不是忌惮,主要是商秋雨也有一些不好说的原因,不想得罪这样的青年才俊。 故此第一句话说完之后,趁着楚青愣神的功夫,就连忙说道: “哎呀,哪里来的英俊少年郎?比本帝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嘛!!” 楚青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他感觉这玄帝商秋雨的性格,大概和牧童儿描述的有点对不上。 好不好人的姑且不说吧,这上一秒还骂人,下一秒就开始硬夸。 虽然夸得也没毛病,但是这般生硬的转折合适吗? 前倨后恭四个字都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啊。 楚青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听一声冷笑,那略显沉重的声音开口: “哪里来的狂徒,不知死活!? “玄帝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巴巴赶来送死,我等岂能不成全于你?” 商秋雨闻言脸色也是一变,连忙说道: “好小子,你赶来救本帝,本帝心中很是感激。 “但不知道你年纪轻轻武功如何? “如今本帝身中滴水之毒,虽然行功无碍,可每动一分内力,离死就更近一步。 “你若是武功不济,仗着你这门轻功,速速逃命去吧。 “对了……本帝还有个遗愿,本帝有个女儿名叫牧童儿,现如今跟在一个叫楚青的小白脸身边。 “你仗着轻功厉害,去那小白脸身边,将我女儿抢出来,本帝可将她许配给你。 “对了……还有还有,本帝的妻子你也得好好照顾,但是你不许打她的主意,那是你丈母娘。 “她要是将来想要改嫁的话,你也坚决不允,听到了没有?” 商秋雨知道这会情况危机,有些事情虽然是交浅言深,但就凭借楚青能够在这个时候赶来救命,就认可他的品行。 故此有的没的,全都交代了一遍。 楚青有听没有懂,脑瓜子一时之间满是浆糊,就听到这厮又骂自己是小白脸,还是指名道姓的骂。 当真岂有此理! 还有……人家恩爱夫妻,一方要是出了什么危险,即将身死……往往都是交代什么,别为了自己耽误了一辈子,趁着年轻再找一个之类的……怎么到了这人嘴里,就坚决不允许人家改嫁呢? 而看楚青这呆愣愣的模样,商秋雨是真的有点急了。 因为对面那人说完这话之后,已然纵身而起。 人在半空之中,周身气息便节节攀升。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他气势平平无奇,可这一步之后,每上一分,周身气息便浑厚一分。 待等到了最高处,依然是气势恢宏,气象万千。 强烈的威压阵阵传来,仿佛站在那里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极人臣的大人物。 就听他口中轻喝一声: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掌势一起,牵动八方之力,掌势一落,引起雷霆万钧!! 磅礴气势的一掌狠狠落下。 纵然是商秋雨的口中也发出了‘咦’的一声,结果就听楚青的口中也‘咦’了一声。 紧跟着两个人异口同声: “有意思!” 但下一刻商秋雨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说‘有意思’是因为自己内功深厚,武功高强,乃是三皇五帝之一,天下有数的高手。 对面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这般自信满满? 正一愣的功夫,就见楚青对着半空吹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让商秋雨浑身汗毛倒立。 强烈的危险直觉,竟然来自于楚青! 而这一口气到了半空之中,竟然化为了一股极尽强横之气。 似乎有刀势在半空呼啸,又好像有剑鸣于头顶嘶风…… 只一扫之间,那所谓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便刹那间烟消云散。 半空之中那身影,已经攀升至巅峰的气息,更是瞬间被打落下来。 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 “你!!!” 他不等落地,便口中惊呼,可后面的话终究是被落地的动作打断,整个人于地上接连翻滚之后,方才爬起来,伸手指着楚青: “你到底是谁?” 不等楚青开口,就听另外一个斗篷下的人惊呼开口: “是你!?” “你是谁?” 楚青有些奇怪的看了说话那人一眼: “藏头露尾,见不得人吗?” 嗡的一声,目光落处便是极致剑气。 那人还想抵挡,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只因为这一眼,他想到了很不美好的记忆,更要命的是,记忆和如今的现实结合之后,更是形成了一个恐怖到了极致的事实。 让他浑身冰凉,几乎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念。 便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就听得嗤嗤嗤的声音响起。 他周身黑袍尽数崩碎,现出了黑袍之下的真面目。 楚青一看之下,顿时一愣: “是你?文心阁第三院掌院,叫个什么来着? “对了,柳千官! “你眼睛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中了本座一剑,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死了才对…… “怎么还能活着?你身边那个人,把眼睛给了你? “也不对啊,就一双眼睛,给了你也不能让你活命吧? “奇怪奇怪……你文心阁的人,果然都很奇怪。 “刚才那人用的武功就很奇怪了,你现在的情况更奇怪。 “来,让本座瞅瞅是怎么个事?” 那柳千官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可不等回头,一股吸力便已经强势而来。 万宝楼内,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楚青的对手。 当时柳千官以幻术手段,想要阻止楚青出手。 却没想到,对楚青毫无作用不说,楚青还利用他的手段,再创幻境想要杀他。 若不是阁主出手,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其后方才中了那一剑隔世…… 如今再见,楚青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用出了一剑隔世的剑意。 目光竟然也是剑! 这还怎么打? 运转全力,敌不过对方一个眼神? 还不如早点逃跑……却没想到,就连跑,也跑不了。 他惊呼一声,双手想要抓取点什么东西,却偏偏什么也抓不到。 其他几人倒是想要帮忙,但也来不及。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楚青将那柳千官一把抓在了掌中,扼住了咽喉。 “来,看着本座的眼睛!” 楚青扼着他的喉咙,将其往下一按,逼迫他跟自己四目相对。 只一瞬间,头顶上忽然传出一声炸响: “何人胆敢……” 不等一句话说完,楚青忽然一挥手,半空中那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文心阁阁主?” 楚青似笑非笑: “他还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后手……你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上一次就是他救了你的命,这一次还想坏我的事? “他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不过,你这手段倒是有趣啊…… “骗着那苍瞳直接将性命交给了你,方才让你有了一线生机。 “有点意思……可惜,你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路,偏要作死……” 话落掌间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紧跟着一甩手,直接洒出漫天血雾。 腾的一声,不等那血雾落地,便有燃起了熊熊烈焰。 力保每一片血肉,都得烧得焦糊。 场面一时之间竟然煞是好看。 有种挥手扬红梅,片片焰如云的美感。 “柳掌院!” “怎会如此?” “你到底是谁?” 余下众人禁不住同时惊呼。 楚青眸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还剩下五个,一共有六个……文心阁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一共有六院。 “你们该不会是文心阁阁主之下的六位掌院吧? “奇怪了,对付玄帝,你们阁主不出手?竟然这般托大? “是因为滴水之毒给了他底气吗?” 商秋雨一时之间对楚青刮目相看。 一口气破了那一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眼神震碎了柳千官的衣袍,一探手就将柳千官拿捏在五指之间,一甩手,堂堂文心阁一代掌院,就此身死道消。 这是何等手段? 比之自己只怕也不遑多让? 不,甚至更强!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不仅仅对面的几个黑袍人想要知道,商秋雨也想知道。 楚青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小白脸。” 商秋雨连连点头: “我也是。” “……是你大爷!” 楚青彻底无语,怪不得牧童儿性格跳脱,搞了半天她爹就是个逗比。 不过若不是这样的性格,他也不可能以堂堂玄帝继承者的身份入赘了。 商秋雨闻言也不高兴了: “你这……好好说话,怎么还带骂人的呢?” “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楚青义正词严。 商秋雨连连点头: “那行,那咱俩现在就算是扯平了。 “你可以说说你到底是谁了吧?”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楚青说道: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叫楚青的小白脸。” “楚青……小白脸?” 商秋雨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今年多大?” “十九岁。” “你排行第几?” “排行老三。” “你有两个红颜知己?” “这你也知道?” “你还是南域江湖武林盟主!?” “正是本座。” 楚青微微点头。 “祸事了,祸事了。” 商秋雨一阵颓然: “这可如何是好?” 楚青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正常人哪里有一上来就将女儿托付的,彼此都不认识……还叮嘱自己不要打他老婆的主意。 这话怎么听怎么古里古怪。 总感觉牧童儿这个爹,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而对面几个人却是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之后,想都不想,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走!!!” 当即飞身而起,便要远遁千里。 楚青举目看去,嗤嗤嗤,嗤嗤嗤,刀剑争鸣之声顿时贯彻虚空。 一道道刀光剑影,切断了他们的去路。 众人回头之际,就见楚青已经到了他们不远之前。 他长身而立,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虽然玄帝如今身中剧毒,但看来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来来来,你们今日既然来了,就莫要走了。 “此地风景天下独一无二,正合适充当各位的埋骨之处!!” 第五百一十八章 六院神通 寂静的营帐之内,身着华服的老者,倏然睁开了双眼。 就见他脸色阴沉,双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怒色,却是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阁主!?” 外面守护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进了营帐之内。 老者微微摆手: “无碍,不过是被人抹去了一个念头。 “取护心丹,请地屠兵主过来。” “是。” 两个手下答应了一声,兵分两路,一个去请人,一个去边上的架子上找药。 待等老者将药吞服之后,他的脸色就恢复了些许。 刚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营帐之内,就已经进来了一个汉子。 他身材魁梧,着一身盔甲。 盔甲看不出来具体材质,但通体暗红颜色,仿佛是浸润在鲜血之中许久许久,让盔甲沁透了鲜血,方才能够熬练出来的颜色。 造型古拙而又厚重,光是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这盔甲一定刀枪不入的感觉。 他大步流星,龙行虎步的进来之后,就皱着眉头看着那老者: “我说老阁主啊,你这是怎么了? “听说被人抹了一个念头?什么人这般大胆,待我闲暇有空了,就去将他的狗头提来。” “就凭你这个莽夫?” 文心阁阁主冷笑一声: “你若是单独会他,脑袋必然当场搬家。” “哦?天下间敢妄言至此的,只怕不多……看来对面这位身份非同小可。 “可是三皇五帝?” “不是。” 文心阁阁主摇头。 “那就是那个南域武林盟主!?” 地屠兵主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古怪的颜色: “早就听闻此人非比寻常,听说你在万宝楼之会的时候,有机会跟这人见面。 “但是你老人家怯了,不敢了? “不过也难怪,毕竟您老人家身娇肉贵,岂能和那般危险之人碰面?” “老夫当时有要事在身……算了,说了你也不信。你这的脑子里全是肌肉的莽夫,又能懂得什么?” 文心阁阁主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除了动手之人外,还有一个重点……他是在弃神谷抹去了本座这个念头。” “他见到玄帝商秋雨了?” 地屠兵主恍然大悟,然后拍了拍自己滚圆的大脑袋: “前两天不是还有消息说,那个南域盟主,去了十绝窟找那几位王爷的麻烦吗? “怎么这会忽然跑到弃神谷去了? “墓王爷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这几日都不曾有消息传来。” “明知故问,若是一切如旧,或者立下大功,纵然是墓王爷,也绝不会沉默不语。 “如今没有任何消息,便是最坏的消息。 “墓王爷他们,只怕凶多吉少。 “本座那念头是放在了柳千官的身上……如今念头被人抹去,柳千官说不定也死了,这个废物,枉费本座耗费心血,助他死而复生。 “竟然一事无成,便死的无声无息。” 文心阁阁主轻轻叹了口气: “现如今情况只怕不妙,本座让六大掌院,携带滴水之毒,前往弃神谷灭杀玄帝商秋雨。 “结果柳千官先死一场,若去的当真是那南域盟主,余下的几个人只怕也是有死无生。 “地屠……本座问你,距离绝天关还有多久的路程?” “大军行进,自然不易……如今距离向南城还有五日路程,可想要抵达绝天关,少说也得大半个月。” 文心阁阁主微微蹙眉: “大半个月……地屠兵主,本座再问你,若是让你率领这五万儿郎,正面交手的话,可能拿下那三公子所率领的南域江湖?” “这……” 地屠兵主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毕竟楚青的武功不是吹出来的……天杀兵主率领那么多弟子,在仙云山和楚青所率领的岭北江湖人一战,结果大败亏输。 不仅仅天杀兵主身死,整个天邪教余下弟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而这一趟大军入侵南域,则是趁着楚青前往十绝窟营救鬼帝,想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现在楚青拍拍屁股莫名其妙的就去了弃神谷……十绝窟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透过来,这情况很不明朗,还让人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会让地屠兵主信誓旦旦的表示,此战必然能赢,他实在是不敢夸下这弥天海口。 文心阁阁主见此就知道他并无把握,微微沉吟之后,轻笑一声: “罢了,本就不指望正面交手能胜,现如今就赌赌运气吧。 “继续原本的计划,大须弥禅院的那群和尚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文心阁阁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说道: “如今教主亲自赶赴北域,余下的三皇五帝自身难保,北域已经是我天邪教的囊中之物。 “你传书一封,让七诛兵主也跟着挥军南下。 “本座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只要拿下南域,四方之地便可反攻中洲,天下一统就在眼前!” “可是,他不是已经找到了玄帝商秋雨?” “那又如何?” 文心阁阁主冷笑一声: “商秋雨在本座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 …… “三公子!大盟主! “你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和咱们为难?你可知道,玄帝商秋雨身中滴水之毒,此为天下绝毒,无药可解,无人可医。 “你不去救他,拦着我们作甚?你是想要亲眼看着商秋雨,死在你面前吗?” 被楚青一口气破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位掌院,强忍着翻腾的气血咬牙开口,试图让楚青放弃他们,转而去救商秋雨。 楚青却摇了摇头: “滴水之毒确实是天下绝毒……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今日本座更不能让你们从容而去。 “一方面本座不擅长医术,就算是放弃了你们,也未必能够救回商秋雨。 “左右得带着他去寻医问药,这一时半会的耽搁并不重要。 “更何况,就凭他的武功,滴水之毒就算是天下绝毒,想要让他死,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的,不差这会功夫。 “相比之下,本座对你们的武功更加好奇…… “文心阁六大掌院,方才你所用的那一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怎么个说法? “不如提出来,大家印证一番。” 印证个屁! 那掌院心头大怒,咱俩之间可不是什么好朋友的关系,就算是好朋友,独门绝学也不能相告啊。 而且咱们是敌人! 敌人懂不懂? 跟一个敌人印证,你当我是个傻子吗? “不必与其多说,他既然不想让咱们走,今日咱们就跟他拼了!” 一个黑袍人一边说,一边自怀中拿出了一管洞箫。 余下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将自己的兵器取出。 只是这几个人的兵器看上去都古里古怪…… 一人手持双钩,不像是正常的钩子,而是好像拿来锁犯人琵琶骨的。 另有一人,取出来的则是一个木箱子。 这东西不小,一直被他背在身后。 只是箱子里是什么,如今却不得而知。 最后一人并无兵器取出,而是和第一院的那位掌院站在了一起。 两个人并肩而立,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契合之感。 虽然在这份契合之中,还有一点针锋相对之意,但更多的好像是一种互补。 楚青端详着这几个人的模样,若有所思的伸手指了指说道: “让本座猜猜……文心阁六院,其实就是六部。 “吏部,户部,刑部,礼部,兵部还有工部……” 他伸手指着那个拿着箱子的: “你该不会是工部的吧?” 那人脸色一变,握着箱子的手顿时紧了紧。 楚青又看向了那个拿着洞箫的: “你是礼部?” “你如何知晓?” 手持洞箫之人脸色一沉。 楚青笑了,目光落在手持双钩那人的身上: “那不用说了你肯定是刑部……” 商秋雨听的稀奇: “楚小白脸,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青头也不回: “先前本座拿下了疯疯癫癫的佛王爷,从他的口中知晓,天邪教这伙人的来历,可以追溯到大乾皇朝。 “他们是大乾皇朝的后人……并且,天邪教不过是江湖上的称呼,对内他们如何自称还尚未可知。 “现如今天邪教内的格局,都可以跟当年大乾皇朝的格局对上。 “比如说,十二圣王便是王爷,是皇亲国戚。 “四大兵主,与其说是兵主不如说是兵马大元帅。 “文心阁就更简单了……文心阁有六院,就是所谓的六部。 “而他们的武功,应该和六部本身相关。 “先前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很有意思……他气势节节攀升,有一种从小吏到官居一品,位极人臣的感觉。 “所以我才留下了他一条性命。 “就是不知道,他是吏部的还是兵部的? “看那二人气机相容的模样,应该是一文一武,一兵一吏。 “好了,话说至此,诸位,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将自身所学留下,本座容你们一个全尸。” 仅存的五位掌院对视一眼,就听手持木箱那人咬牙说道: “如此机密,竟然为他所知……今日我等纵然拼着性命,也决不能让他生离此地!!” “必须要斩草除根,诛他九族!!” “杀!!!” 三道人影同时动了起来,手持洞箫之人,将其凑到唇前吹奏。 箫声恢弘,竟引得四方共鸣。 瞬息之间,把人拖入一种循规蹈矩之态,仿佛天地之间另生法则,若违背此法,必有损伤。 “这是以乐声演礼,让本座尊礼而行?” 楚青瞬间恍然当中玄机,感觉有点类似于棋王爷的【生死棋阵】,需要按照特定的规则行事。 手持双钩之人,则一甩手,将双钩抛出。 其下竟然暗藏锁链。 出手之间,锁链纵横,宛如天罗地网。 充斥于其上的内力,虽然距离尚远,却让人有一种,触之生疼的感觉。 “刑部……这是取的酷刑之意?未免有失偏颇……” 楚青微微摇头,眸光一扫之间,则看向了最后一个手持木箱之人。 那人于这个过程之中,伸手一拍箱子,那箱子顿时往内塌陷一块,机扩运转的声音响起,两侧延长,牵扯一根坚韧的弦,又有木板外翻,一路蔓延,好好的一个木箱子,竟然于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造型古里古怪的强弩。 弩箭很长,沿着外翻木板静静躺着。 他伸手将弩箭拉满,只待机扩一动,这庞大的弩箭,便要激飞而出。 这一番说来复杂,实则不过转瞬之间,三人几乎同时出手,却又相得益彰。 楚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三人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踏前一步。 手持洞箫之人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可能?我明明以乐演礼,你动弹不得才对……” “以乐演礼,好手段……但你可知,什么叫礼崩乐坏!?” 楚青话未落,掌先出。 那人翻转洞箫试图抵挡,可不等那掌势到了跟前,洞箫忽然嗤的一声被当空截断。 就连双手也被无形之气斩落。 掌势没有任何阻拦的落在了他的胸腹之间,背后窜出的却非是掌力,而是无形刀芒。 整个人维持了短短不过一刹那,便已经支离破碎。 楚青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抬手一扫: “就凭你,也敢对本座动刑? “你也配!?” 袖风过处,就见七横八纵,无数刀芒腾空而起,天地四方,八荒六合,无一处可容身,无一处可躲藏。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同这天罗地网一起,湮灭在了这漫天刀芒之间。 嗖!!! 劲弩倏然激发,粗大的弩箭于半空之中竟然还有变化,弩箭的箭尖崩裂变形,其形险恶,整体设计甚至让它的速度在激发出来之后,可以进行第二次加速。 故此,听到机扩之声的那一刻,弩箭便已经到了楚青的胸前。 “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 楚青冷笑一声,就见云龙一转,也不知道他如何做法,弩箭竟然调转而回,速度之快更胜来时。 手持怪弩之人瞳孔一缩: “这不……” 话未落,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弩箭至,爆炸起,整个人被炸的支离破碎……他这弩箭之中暗藏火药,一旦命中便顺势激发,却没想到竟然是自食恶果。 举手投足之间,三位掌院接连惨死。 楚青回头看向余下二人: “这三人让本座大失所望,不知你二人又如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商秋雨的打算 文心阁六院掌院,其实并非泛泛之辈。 无论是礼部绝学,亦或者是工部绝学,都非同寻常可比。 他们根据六部不同特性,衍生出了不同的武功。 礼部以乐演礼,束法八方。 刑部明正典刑,有罪当诛。 工部规天造地,方圆有序。 只不过放在生死搏杀之上,尤其是在面对楚青的时候,能够表现出来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以至于顷刻之间,便已经身死当场。 归根结底,仍旧是楚青太强……相比起来,他们太弱罢了。 如今目光落向余下二人,那二人对视一眼,也明白大势已去。 就见第一院掌院率先踏出一步,他气机早发,如今已经不再是节节攀升之态,气势早就已经处于巅峰,故此只是轻喝一声: “文能提笔安天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楚青只觉得眼前倏然展开了一道巨大的卷轴。 其上书写治国安邦之道,却又在凝结的一瞬间,化为了千招万法朝着楚青攻来。 楚青眸光一起,嗡嗡两声响,贯穿亘古的剑气,纵横而出。 仅此一眼,便可分割生死两岸。 哗然一声响,招式崩碎,第一院掌院嘴角顿时有鲜血流淌出来,却是一咬牙: “治大国若烹小鲜!” 这一招起手乃是指法,绵绵密密,润物无声,起于细处,蓬勃于未尽之时,掀起的滔天波澜,几乎有遮天蔽日之威! 却见一轮月光忽然当空一现。 一道人影自第一院掌院身边走过,掌中已经悄然多了一颗人头。 再抬头,就见一道人影早已远去……那人形若奔马,速度之快,几乎有瞬息千里之能。 楚青哑然一笑: “这是用命在逃窜啊…… “可惜了。” 罡风随楚青内息而走,于地面画了一个圆,隐隐间有龙吟之声于他周身筋骨而起。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屈指一点! 嗡!!! 一路看到现在的商秋雨,双眸之中竟然也不免闪过了一抹惊艳之色。 这一剑指所出的剑气,是这周遭死地之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干脆,直接,瑰丽,纵横无忌! 似龙腾奔走,刹那便是千里之遥……所过之处,激起一路尘埃。 而正在狂奔之人,感觉到背后危险。 猛然回头便只觉得心神大震! 这一刻,他觉得背后追杀而来的并非是剑气……而是两条盘旋在一起的龙。 但只是一个恍惚,便化为了一点剑芒。 这剑芒一闪,彻底不见踪迹。 唯有眼角似乎还能捕捉到些许余痕…… “哪里去了?” 他心中略显错愕,一直到视野不受控制的旋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正从脖颈上掉落。 一身气机尽散,性命湮灭于当场。 楚青一甩衣袖,回头看了商秋雨一眼,商秋雨微微抬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楚青身形一晃,直接不见踪迹。 “这楚小白脸,该不会打算见死不救吧?” 商秋雨多少有点慌,毕竟自己先骂人家小白脸的……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也能够感觉到,这小子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主。 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他多半是能干的出来的。 正想着呢,就见人影一闪,楚青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具无头的尸体,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又将其他几位掌院的尸体,也全都搬了过来。 “文心阁六位掌院一同出手,想要杀了你这当今玄帝。 “结果却一起死在了这里。” 楚青轻声说道: “玄帝阁下,待等处理了这些尸体之后,我就带你去找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治疗你身上的滴水之毒。” “不行。” 商秋雨却摇了摇头: “本帝还不能走。” “你是想要在这里等待鬼帝?” 楚青一笑: “你等不到了,鬼帝已经死了。” “什么?” 商秋雨一愣: “何人所为?” “我。” 楚青搬动尸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眸光抬起,落到了商秋雨的身上。 商秋雨的双眼微微眯起: “为何?” “原因很多……但归根结底一句话,他该死。” 楚青继续忙活,先是在这些尸体上翻找了一下,毕竟都是掌院,万一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呢? 结果发现这帮人也挺专业的……来干杀人的营生,身上就是什么好东西都不带,免得死了之后,便宜了对手。 有鉴于当中几位死的比较凄惨,楚青整理尸体的时候颇为艰难。 好容易聚拢一团之后,这才以火焰刀的火劲,开始处理…… 自鬼帝之事以后,楚青对于这些没能化成灰的尸体,总有成见,总感觉他们会莫名其妙的跳起来,然后再跟自己大战三百回合。 他一边毁尸灭迹,一边则将在十绝窟内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重点就放在了鬼帝的身上…… 不过也由此牵引出了鬼帝的家事。 商秋雨开始的时候还颇为平静,但听着听着,就脸色铁青。 一直到楚青说完之后,他这才一拍大腿,怒道: “岂有此理,本帝以为他对自己的夫人用情至深,这才引为知己。 “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全都是假的! “不过也对,用情至深,又怎么会找两位夫人,真是看错了他。” 楚青咳嗽了一声: “用情至深,也不耽误再找一位嘛。” “……嗯?” 商秋雨闻言瞥了楚青一眼,冷笑一声: “倒是忘了,你也是个负心薄幸的,有两位红颜知己,还招惹本帝的女儿。 “你这样的人说话,倒是有些难以取信于人了…… “你所说鬼帝种种,当真属实?” “此事发生的时候,牧童儿也在现场……对了,这是她交给我的信物,说你一看就会相信我。” 楚青自怀里取出了那淡蓝色的锦帕。 一甩手,扔给了商秋雨。 商秋雨顺手接了过来,脸色更黑: “她连这等心爱之物,竟然都给了你?” “……不是,商前辈,我觉得你对我有所误解,方才没来得及解释,我对你的女儿没有丝毫企图。” 也就是不小心看了两眼身体…… 不过那件事情也不能怪自己,毕竟是牧童儿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自己哪知道她没穿衣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情楚青就没提。 否则的话,多半得惹祸。 “本帝不信!!” 商秋雨断然说道: “本帝的女儿天姿国色,容貌不在其母之下,更是兼容了本帝的优点,说一句江湖第一美人,或许名不副实…… “但绝对是这天下第一美人!! “怎么可能会有人看到她之后,不喜欢她?不对她动心?” “……” 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开始说什么‘江湖第一美人名不副实’,还以为他有点自知之明,结果后面直接搞出一个‘天下第一美人’。 不过当爹的觉得自己闺女长得好看,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但问题是,这话题偏了啊。 楚青连忙说道: “你闺女确实好看,但是这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见到一个就爱上一个吗? “而且,我给你这个的意思是,证明我说的话,也证明了你女儿认可了我……” “本帝的女儿……认可了你!” 商秋雨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伤感: “唉……自她嗷嗷待哺,便是本帝一手照顾。 “给她拍奶嗝,拍她睡觉觉…… “教她学语,带她学步。 “转眼之间,那小肉团就已经是亭亭玉立,结果,你小子竟然说,她认可了你! “不行,本帝不能接受!” “……你能不能住口?” 楚青感觉自己的脑袋这会抽着疼,他摆了摆手: “正常交流咱俩是不是已经不能继续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我?” “本帝不信你!!” 商秋雨断然说道。 楚青脸色一黑,正想转身就走,就听商秋雨带着伤感的声音说道: “但是本帝相信我的小童儿。” “……所以,还是信了?” “你少得意,信了也不是信你,是信本帝的宝贝女儿!” “你宝贝女儿信我。” “……那本帝信的也是……” “行了行了行了,尸体烧的差不多了,你既然相信我的话,就应该知道,等在这里已经没用了。” 楚青直接打断,跟这人感觉就不能说什么正经话。 来之前牧童儿还说商秋雨是个老婆奴,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女儿奴嘛。 不过这话也说回来了……男人嘛,一身儿女债,半世老婆奴。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堂堂玄帝,当今三皇五帝之一,站在江湖顶点的人,竟然也不能免俗……还比寻常人更加严重一些,真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楚青身形一转,来到了商秋雨的身边,一把抓住商秋雨的肩头: “你中了滴水之毒,莫要运功,随我来,剩下的事情,我路上再跟你慢慢说。” 商秋雨将锦帕放回怀里: “那就走吧。” 鬼帝死了,他留在这里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楚青得了牧童儿的信任,商秋雨自然相信楚青。 彼此之间在无异议,那楚青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至于这生死之险,商秋雨反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当然他不放在心上,楚青却不能不跟他说清楚。 一路上,自滴水之毒从何而起,到破解的可能,再到如今天下格局,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商秋雨这人虽然在涉及到了妻子和女儿的问题上,会变成一个白痴。 但是跳出这个怪圈之后,本身还是有玄帝应该有的见识。 因此当楚青的话说完,他便说道: “倘若本帝这毒解不了,南域只怕确实有些危险。 “天邪教只怕不会一一前来送死,你虽然武功高强,但分身乏术……抵挡的了西边,难以抵挡东边。 “这才是你来找本帝的原因吧?” “没错。” 楚青点了点头。 商秋雨顿时眉头紧锁: “你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童儿……” “我跟你的童儿清清白白,两袖清风,小葱拌豆腐,知不知道!?” 楚青黑着脸: “能不能不要再纠结于此了?” “那行吧……” 商秋雨犹犹豫豫,似乎有点心有不甘。 想了一下说道: “再提最后一嘴?” “……不说不行?” “会憋死。” “……那你说吧。” 楚青施展绝世轻功带他横渡虚空,左右这会也不能把他扔下,嘴长在他身上,难道还能把他的嘴捂着不成? “想来你也知道,本帝乃是入赘。 “我商家这一脉,到我这就童儿这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儿家。 “其实女儿家也无所谓,问题是童儿被我娇惯坏了,习武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以至于【九玄神功】到她这就算是断了。 “好在本帝如今还算春秋鼎盛,童儿又是天姿国色,将来重要嫁人。 “倘若有一个青年才俊,愿意入赘,将来童儿生了孩子,可以选一个冠以商姓,再选一个冠以牧姓,再选一个……冠以她夫君的姓氏。” 楚青听到这就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当你闺女是猪啊?起步就生三个? “那你自己怎么就生一个?” “生两个也行。” 商秋雨说道: “只要她未来的夫君愿意的话,可以生两个,一个姓商,一个姓牧。 “至于我,我心疼我媳妇,不想让她再受一次生产之苦。” “……” 楚青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得这老东西好像还挺有良心。 就是这良心不多……好像也没有全都长在牧童儿身上。 更多的是长在了他妻子身上,便问道: “所以呢?” “所以啊!到时候我有外孙了,我就可以将【九玄神功】传给我外孙了嘛。” 商秋雨说道: “这孩子我可以自小打磨,熬练,让他出乎其萃,拔乎其类! “定要让他继承玄帝之位!” “……你想的怪美的。” 楚青抽了抽嘴角。 商秋雨则笑着对楚青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舍了你那两个红颜知己,入赘娶了我女儿。 “你的孩子,就是下一代玄帝!” “醒醒,几粒花生米喝成这样?咱们该下去了……” “啊?去哪?” 商秋雨茫然。 忽然感觉身形骤然下坠,待等脚踏实地,茫然四顾之间,就发现正站在几座草庐之前。 篱笆院内的药田边上,一人坐在轮椅之上,正美滋滋的提着水壶浇水。 许是听到动静一回头,顿时瞠目结舌: “商秋雨,你怎么跑这来了?” 第五百二十章 万毒池! “游宗? “你怎么坐在这样的椅子上?” 商秋雨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之后,顿时大喜: “哦!你的腿终于被人打断了!? “却不知道是哪位有识之士所为?本帝定然重重有赏!!” 游宗顿时脸色发黑。 楚青咳嗽了一声: “天邪教干的。” 商秋雨脸上的喜色也收了收,变得颇为沉重: “原来如此……虽然天邪教种种作为,本帝无法苟同。 “但是能够打断你的腿,他们也不算全都是丧尽天良。” “老夫就知道你这混账没长良心!” 游宗大怒: “你巴巴跑去弃神谷,老夫在外面帮你忙碌奔波,想方设法的救你狗命。 “你竟然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你忙碌奔波所为何来还用本帝来提醒你吗? “觊觎别人的妻子,你就该千刀万剐!!” “胡说八道,你对她难道就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当年她果然不该嫁给你!!” “放屁,本帝当然信得过她,本帝是信不过你!” 楚青给这俩人吵吵的脑仁疼,忍不住轻喝一声: “你们够了啊,加一起怎么也得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吵吵嚷嚷的,阴阳居士呢? “晚辈前来拜访。” 他后面一句话,已经带了些许内力。 就听得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阴阳居士顶着两个黑眼圈自房间里走出,满脸都是不高兴: “你来就来了,嚷嚷什么?扰人清梦岂有此理! “我这刚刚睡下不足半个时辰……” 楚青看了看天色,这会过午不久,距离晚上还早: “这个时辰,居士这睡的是什么觉?” “我已经快有两个月没好好睡一个好觉了……” 阴阳居士一边说话,一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重新看了楚青两眼,忽然一愣: “等等,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飞进来的。” 商秋雨帮着楚青回答。 阴阳居士白了商秋雨一眼: “你又是什么人?我问他,你回答什么?” “本帝商秋雨。” 商秋雨自报家门。 阴阳居士看了他一眼,末了点了点头: “我就说没人敢打扰我睡觉,原来是做了场梦……不行了,为何在梦中也这般困倦? “算了算了,梦里又如何? “梦里也能睡觉。” 说话间转身进屋,就要继续睡。 倒是另外一个房间里转出了一个小童,看到楚青之后顿时满脸高兴: “是公子来了?许久不见,公子可还安好?” “还好还好。” 楚青点了点头: “你师父怎么回事?” 那小童看了一眼阴阳居士的房间,苦笑一声: “自上次公子带来那滴水之毒,师父便日以继夜的研究。 “这不,一个时辰之前,师父刚刚说有把握可以解毒……这才踏实下来,打算睡一觉。 “他这会脑子浑浑噩噩,失礼之处还望勿怪。” 商秋雨倒是有些吃惊: “他竟然真的能解这滴水之毒?” “阴阳居士医术高明,能够解毒也不新奇……倒是咱们来的时间恰到好处,看来玄帝确实是命不该绝。” 楚青听那小童一番话,心中也松了口气。 先前见到牧童儿的时候,牧童儿还说阴阳居士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破解之法。 结果自己刚到,阴阳居士也恰好找到了解方。 着实是恰到好处。 那小童一愣: “什么叫命不该绝?难道……” 楚青点了点头,指了指商秋雨: “这位是玄帝商秋雨,刚刚被天邪教的人,用滴水之毒所伤。 “如今剧毒入体,我带他来这里,便是想要看看居士可有破解之法。” 那小童闻言当即朝着阴阳居士房间走去。 楚青连忙说道: “不如先让居士休息一会,待等醒了之后再解也不迟。” 商秋雨看向楚青: “这中毒的不是你,你倒是不着急啊。” 而阴阳居士的弟子则头也不回: “好容易遇到一个中了这毒,还不肉消骨烂的,他还睡什么……睡醒了之后,这么大的一个玄帝万一死在这阴阳林,可没有下一个了。” 商秋雨听的心头有些复杂,总感觉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阴阳居士一声怪叫。 又过了一会,头发和大襟湿漉漉的阴阳居士,顶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就出来了。 他先是站在楚青面前,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似乎在确定是不是做梦。 待等感受到剧痛之后,这才咂了咂嘴: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玄帝降临……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 “来,让我给你号号脉。” 商秋雨莫名的就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不过还是把手送了过来。 阴阳居士拿着手腕,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果然是滴水之毒,如今毒性隐而不发,全都是依赖玄帝这一身高深莫测的内功修为压制。” “可能解毒?” 楚青问道。 “你们要是早来一日,这毒也解不了……不过现在,正好可以解。” 阴阳居士招手唤来自己的弟子: “徒儿过来,准备万毒池。” “是。” 那小童转身便走。 商秋雨故作沉稳: “敢问一句,何为万毒池?” “顾名思义,我在这草庐后面另起一间,深挖七尺,其中放入各种毒物。 “主要是以五毒为主,再加上一些奇毒花草,例如断肠草一类…… “以毒生毒,以毒养毒,终究成就万毒池!” 阴阳居士正色回答。 商秋雨点了点头,似乎得以解惑,继而又问: “却不知……解这滴水之毒,和这万毒池有何关系?” “滴水之毒乃是天下绝毒,可谓万毒之祖。” 阴阳居士说道: “故此,想要解毒实在是千难万难,我冥思苦想,查遍医书典籍,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以毒攻毒。 “因此,一会万毒池准备好了之后,就请玄帝入池,受万毒噬心。” 商秋雨恍然大悟,抱拳拱手: “本帝忽然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楚青一把将其抓了回来: “别闹……” “你才别闹!” 商秋雨黑着脸: “你听听这像话吗?说是解毒,结果先得被万毒池里的毒虫毒蛇咬一遍,当真岂有此理。 “本帝堂堂玄帝,哪能受这样的苦楚? “当然了,本帝也不是怕痛,但是太脏了……万一再伤到了脸,家中婆娘不喜,可该如何是好?” “……你身为玄帝,只让更应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楚青安慰他。 “胡说八道,吃得苦中苦,只代表你能吃苦,算什么人上人?” 商秋雨拍开楚青的手: “反正本帝绝不受此屈辱。” “你想让牧童儿没爹吗?” 楚青展开了迂回攻势。 商秋雨果然脚步一顿,可回头看了楚青一眼之后: “无妨,你小子既然重情重义,她跟你又相识一场。 “哪怕你们之间当真一清二白,将来她另嫁他人受了委屈,找你哭诉……你还能不管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青当即说道: “我肯定是不会管的。” “那儿孙自有儿孙福,本帝一个将死之人,管得了那么多吗?” 商秋雨哼了一声。 楚青不知道他堂堂玄帝,为什么要哼……但瞥了游宗一眼之后,却又一笑: “那你就不怕你死了之后,你妻子改嫁? “我跟你说,你活着的时候人家不敢,你死了之后,可没人顾忌了。 “到时候,人家养你的孩子,睡你的老婆。 “就算你妻子偶尔回想起你,你闺女还得安慰她别想太多……毕竟你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她难过嘛。” “我!!” 商秋雨猛然回头怒视游宗: “本帝先打死了他。” 游宗:“???” 自己好端端的坐在这里看戏,没来由的,怎么就有了杀身之祸? 楚青连忙说道: “我说的可不是他……牧童儿都说了,她娘亲今年四十多了,但还是个大美妞,觊觎她的人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游宗。” 商秋雨站在原地,运气运了半天,终于颓然: “算了,本帝……下万毒池。” “嗯,这就对了嘛,好死不如赖活着,唯有活着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 “一旦死了,可就物是人非了啊。” 楚青也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南域还得这老不正经的去守门户呢,可不能让他死了。 小童很快回来,说万毒池准备好了。 楚青也跟着一起去,不仅仅是看热闹,是因为过程之中需要他这个大高手帮忙。 以毒攻毒是一点,整个过程之中不仅仅需要有人护持玄帝的心脉,还得有一股助力帮忙逼毒。 而且那人的武功绝对不能弱了…… 楚青正是最好的人选。 打开一扇木门,楚青就见到了那万毒池。 五颜六色的各种蛇,乱爬的蜘蛛,淅淅索索的蜈蚣,翘着尾巴的蝎子,到处乱蹦的蟾蜍。 池子下面还有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几朵看上去很鲜艳的花,就散落在池子当中。 让整个池子里,都盖着一层轻薄的云气。 商秋雨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问那阴阳居士: “你确定利用万毒池,可以解滴水之毒?” “按道理来说,应该可以。” 阴阳居士的回答还是很严谨的,没有给夸下海口。 商秋雨呆了呆: “按道理?应该可以?” “当然了,你是当今江湖第一个中了滴水之毒的倒霉蛋,也是第一个能够拖延到来解毒的,成与不成还得你来告诉我。” 阴阳居士一伸手: “所以,你下去吧。” 结果手一身,推了个空,玄帝毕竟是玄帝……怎么可能被阴阳居士推下去? 只是商秋雨没来得及得意,就见一只手掌已经在了自己的胸口,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按进了万毒池里。 他身怀滴水之毒,此毒非比寻常,对于天下毒物皆有影响。 如今落入池内,池中毒物顿时好像有所感应一样的纷纷挣扎起来,好似池水沸腾。 “楚小白脸,本帝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商秋雨还想挣扎,就听得嗤嗤嗤,嗤嗤嗤,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已经被不知道多少条毒蛇,蜈蚣,蝎子嗜咬。 只是他低头一看,咬了自己的毒蛇也好,蜈蚣也罢,全都在咬过之后,便自身死。 阴阳居士的声音入耳: “引毒入体,以毒攻毒! “玄帝阁下,你得主动一点。” 商秋雨一阵无语,被咬了自己还得主动……奈何事到如今,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只能听命行事。 当即内息一转,主动接引剧毒,流转于血液之间。 楚青站着看了半天,就见这池子里的毒物死了一茬又一茬,从白天死到晚上,又从晚上死到了白天。 他数次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出手,阴阳居士都告诉他还没到时候。 因为商秋雨内功太过深厚,这些毒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所以还得往里面添加毒物。 一直到了第三天清晨,他这才让楚青出手。 至此,整个万毒池里的毒物已经死的干干净净,楚青一掌落在商秋雨背后,阴阳居士则以银针刺穴之法,定锁经脉,引导两毒厮杀。 到了这会就是一场真正的焦灼之战了。 而就在楚青和阴阳居士,为了化解商秋雨体内滴水之毒而奋斗的时候。 远在数百里之外,一处林木之间,正有一人发足狂奔。 他胸腹塌陷,白衣染血,就连手中金剑,也被折断。 不是旁人,正是那白马金剑曹秋浦! 他面色苍白,嘴角鲜血流淌,狂奔之间喃喃自语: “不行,我不能死……竟然有人想要谋害三兄,定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可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闪现而至,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曹秋浦有所感知,深吸了口气,手中金剑一转,发出高低不同的音鸣,如金戈铁马,刹那间掀起道道奔腾身影。 奈何他的神音剑被人打断,半截残剑终究难以发挥出【七律天音剑法】的全部威力。 和那掌力一冲,剑锋顿时歪斜,身形也被打的趔趄后退。 可【七律天音剑法】毕竟非比寻常,仍旧有一缕剑气自对方肩头扫过。 曹秋浦脚下趔趄后退数步,刚刚稳定身形,再一抬头,禁不住瞳孔收缩,对方不曾被他那一剑迫退,掌势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第五百二十一章 身死 万毒池内,楚青此时的身影已经在半空之中。 头下脚上,一只手按在了商秋雨的头顶,【天极无相神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到商秋雨的体内。 自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十二个时辰…… 阴阳居士的脸上都满是凝重之色,生怕楚青熬不住。 偶尔看看他的面色,却又禁不住啧啧称奇。 足足十二个时辰啊! 这可是一天一夜。 寻常人这般给人注入内力,就算是三五个时辰,都会承受不住。 更何况如同楚青这般? 而就算是有人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待等运功之后,恐怕也得元气大伤。 但是看楚青这模样,面色红润,表情平静,全然没有半点难捱的感觉。 这年纪轻轻的,一身武功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阴阳居士心中念头滚动,忽然拿过了商秋雨的手腕一探,顿时眼睛一亮: “时候到了!” 话落,自腰间取出了一把小刀,刀锋一扫,就在商秋雨中指的指尖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切开指尖,竟然不见鲜血。 阴阳居士将那手指微微压下,就见丝丝缕缕的透明液体,自当中垂涎而下。 足足过了一刻钟,这些透明之物方才流尽。 然后一滴漆黑的血液,自伤口之中涌出。 滴水之毒本是散发奇香,可这滴黑血,却恶臭至极。 刚刚落下,就将地面腐蚀,一路深入,不知几许。 阴阳居士眼见于此,方才开口说道: “三公子,够了,大功告成!!” 楚青手掌微微用力,收功翻身下来,落在了商秋雨身后。 商秋雨则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要躺下,被楚青伸手撑住,他看了阴阳居士一眼: “这毒就算是解了?” “没错。” 阴阳居士两眼乌黑,解毒一共用了四日光景,阴阳居士又足足四天没睡觉。 商秋雨这毒是解了肯定死不了,但是再不睡觉的话,阴阳居士估计就真的要魂归幽冥了。 不过他这会对自己的状态大概并不怎么了解,还在对楚青说道: “你没事吧?接连十二个时辰,内力纵然再怎么深厚,也难以抵挡。 “唉,说来惭愧,我这以毒攻毒的法子虽然是对了路子,可是万毒池里的毒仍旧无法和滴水之毒相提并论。 “要不是三公子内功惊世骇俗,商秋雨这条性命,只怕我也救不回来。” 楚青摇了摇头: “若非居士手段通玄,哪怕我武功再高,也是白忙一场。 “唯有居士的医术和我的武功加在一起,方才能够化解这滴水之毒……也算是玄帝命好。” 他说着将商秋雨背了起来: “先将他安置好吧。” 阴阳居士点头: “他现在是体内亏空太大,得好好休息一下,最多两日,就能苏醒。” 一行人出了万毒窟,就见游宗在那椅子上坐着,对着这边探头探脑。 楚青一时哭笑不得: “你在看他死没死呢?” 游宗咧嘴一笑: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看他死没死,他要是死了,我腿好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去将童儿的娘亲扛走,料想他们也追不上来。” “放心吧,没死。” 楚青没理会他那些言不由衷的话,直接给了一个准信。 游宗闻言松了口气,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可惜啊,祸害遗千年。” 说完之后,默默推动轮椅上的轮子,逐渐远去。 楚青将商秋雨安置在了草庐之内,便来到桌子上边,取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 阴阳居士不知所踪,楚青就将这封信交给了那小童: “待等他醒来之后,将这封信交给他。 “如今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那小童将信接了过来: “还请公子放心,我一定将这封信转交。” “好。” 楚青微微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就出了门,正要一步踏出飞身而起,就听得嗖的一声。 他探手接过,却是一个巴掌大的针灸铜人。 “能够破解滴水之毒,可不是寻常大夫所能有的经历。 “得益于此,我的医术更上一层,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他日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可持此物前来寻我。” 阴阳居士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快走吧我要睡了。” 楚青将针灸铜人收好: “多谢居士,告辞!” 话落脚下一点,人便已经到了半空之中,似有云气相随,下一刻,人影便消失在了这院落上方。 扑通一声,阴阳居士从窗口摔了出来,胡乱爬起之后,顾不上拍打身上泥土,瞠目结舌的看着楚青离去的方向,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徒弟: “这……这真的是飞走了?玄帝所言不虚……” 那小童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师父,公子他难道学了仙法?” “这世上怎么会有仙……” 阴阳聚思鸿拍打着身上的泥土,高深莫测的说道: “但以凡人之躯,未必不能更胜仙佛。” “那你能吗?” 小童儿满脸崇拜的看向了阴阳居士。 阴阳居士默默地开口: “去,再抓十个麻袋的五毒,为师要去小憩一会。” …… …… 自离开十绝窟之后,楚青便一路赶往弃神谷,又从弃神谷去了阴阳林,前前后后耽搁的时间着实不短。 如今一路折返,也是风驰电掣。 毕竟离开的时间太久,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他们如今具体行进到了何处也不知道……万一找不到,还颇为麻烦。 不过一路狂奔数百里之后,楚青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他先前发下盟主令,这段时日以来已经传遍江湖。 除了先前参加天一门武林大会的人之外,还有许多有识之士,受盟主令之召,都纷纷赶往会合。 因此越是靠近,越是能够看到许多行色匆匆的江湖人。 有了这些人的引领,朝着他们去往的方向一找,就成功找到了大部队。 只是一路施展轻功来到了众人上方之后,低头一看,却感觉情况不对。 南岭这边以铁凌云,北堂尊,蓝舒意等人为首的一方,正在和柳昭年,欧阳天许等人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看架势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楚青心头一凛,身形倏然落下,正在两方当中。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伙人,一看到楚青,便同时一愣,顾不上再和对方纠缠,纷纷跪倒在地: “参见盟主!!!” “参见盟主!!!” 先是各方首领,其后方才是各家弟子。 这一场热闹范围波及很大,毕竟南岭和岭北两方对峙,同时参与了十绝窟一战的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伙。 而后来的则围绕在周围看热闹…… 去过天一门参加过武林大会的,尚且知道楚青是谁。 还有些没去过的,看着这忽然从天而降的小年轻,则忍不住交头接耳: “此人是谁?” 一直到他们高呼‘参见盟主’,这才意识到楚青的身份,便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参见盟主之声,就跟山谷回音似得。 楚青眉头紧锁,一甩袖子: “各位请起,本座不过去了几日光景,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忽然就闹了起来?” 铁凌云满目悲怆之色,上前一步说道: “盟主明鉴,白马金剑曹秋浦……曹大侠他,被害了!” 楚青一愣,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说谁?” “曹秋浦。” 铁凌云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 楚青猛然深吸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楚青和曹秋浦相识最早,离开天舞城之后,是在那清溪村偶遇。 一路走来虽然不能说相处的时间有多长,但曹秋浦确实是那种楚青心目中的侠客形象。 虽然曾经有过一些误会,也转眼化解。 他跟随楚青前往十绝窟,参与那场正邪之战身先士卒,身上多有伤势,好在于性命无碍。 却没想到,自己这刚走几天,再回来……人就没了? 铁凌云叹了口气: “具体情况如何,我等也不知晓,不过已经派人前往调查。 “只是今日一早,他的尸体被白哥带了回来…… “金剑断了,胸腹塌陷,被人一掌打碎了……天灵盖。” 楚青强忍心头怒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声问道: “可能看出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对手武功可能远在曹大侠之上,所用的无非都是一些江湖把式,并未显露出真正的手段。” 铁凌云轻声说道: “亦或者是我等无能……” “尸体在哪里,带本座去看看。” “是。” 铁凌云答应了一声,当前引路。 众人跟在身后,片刻之后,就来到了一处营帐之前。 楚青踏步入内,就见灵飞姑娘正静静的跪在地上,泪水早就已经干了,脸上的妆容一片模糊,显然已经大哭一场。 舞千欢和温柔一左一右陪在她的身边,轻声安慰。 不过,看灵飞姑娘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听进去。 曹秋浦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地上。 手里还抓着半截神音剑。 “他应该是临死之前,仍旧在与人交手,抓的太紧了……取不下来。 “硬掰的话,只怕对尸体有所损害。” 柳昭年在一旁轻声开口。 楚青默然来到尸体跟前,一点点检查他的伤势。 尸体上多处伤势,都是来自于天邪教的手笔,而余下寥寥几处,却是一处比一处下手更狠。 尤其是胸口一掌,碎了他半个胸膛……让他平躺的时候,胸口好似陷落了一个坑。 不过致命的一掌,在头上。 楚青默默的看完之后,抬头看了铁凌云和柳昭年一眼: “你们方才为何闹出这般动静?” 铁凌云和柳昭年各自沉默,楚青微微蹙眉,柳昭年这才开口说道: “盟主,西域天邪教地屠兵主正挥军南下,不日即将攻打我南域。 “铁堂主和曹大侠关系亲厚,想要留在这里调查出曹大侠的死因…… “可属下以为,应该以大局为重。 “结果……他们认为属下不将南岭江湖同道看在眼里。 “最终莫名其妙的,就被激发出了矛盾。” 铁凌云也说道: “还请盟主恕罪,方才……方才一时脑热,绝不是想要内讧。” 楚青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 “南岭,岭北,同为南域。 “本就是一家人……为何要说两家话? “铁堂主想要为曹大侠报仇雪恨,是理所当然之事。 “而柳府主以大局为重,更不算错。 “这一场矛盾毫无来由,就此作罢。 “不过,行进之事停顿不得,收拾一下让大家继续启程出发。” “是。” 楚青开口,柳昭年也好,铁凌云也罢,自然没有不尊的道理。 灵飞姑娘则看向了楚青: “盟主……他,他死的冤枉啊。 “你们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还请盟主……莫要让他含冤下九泉。” 楚青看了灵飞姑娘一眼,轻声说道: “你放心,无论是何人所为。 “这件事情,我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凡叫本座查出凶手,定要将其千刀万剐,为曹兄报仇。” 灵飞姑娘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了一本书,递给了楚青: “秋浦他这一身所学,皆在其中。 “【五象归元功】【七律天音剑法】,被他记在一处。 “我留之无用,盟主若是能够为他报仇,这秘籍便赠予盟主…… “无论是自己修行,亦或者是为他寻一位传人都行。” 楚青的面前倏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触发委托:斩杀真凶!】 【是否领取?】 楚青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领取,然后一挥手说道: “都出去吧,准备启程之事。” 铁凌云和柳昭年当即起身出去,舞千欢和温柔顾不上和楚青叙旧,也回去各自打点行装。 只剩下了一个灵飞姑娘,默默地坐在那里,好像是失了心,丢了魂。 楚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 “姑娘能够出去等着吗?” “盟主……此言何意?” 灵飞姑娘抬头看向楚青,眸子里有些错愕。 曹秋浦身死,自己是在这里,还是出去……又有什么区别?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和曹兄感情深厚,倒也没什么可以瞒着你的…… “不过还请灵飞姑娘答应我,一会无论看到什么,出去之后,都要守口如瓶!” 灵飞姑娘猛然抬头,死寂的眸子里,隐隐跃动了些许火花。 第五百二十二章 任务链融合 “唉,可惜了啊,曹大侠是个好人啊。” “白马独行江湖路,金剑万里斩邪声……他这样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盟主和曹大侠交情深厚,在尸身之前守护了许久,又亲自处理了曹大侠的身后事,这才赶回来和大家会合。” “那灵飞姑娘和曹大侠伉俪情深,听说她留在曹大侠坟前结庐而居,想要就此度过余生啊。” “苍天不开眼,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人杀了曹大侠?” “盟主早就已经下令调查……只是结果并未公布出来。” “相信不管是什么人做下的这件事情,盟主都会为曹大侠讨回一个公道。” 曹秋浦身亡这事已经过去了快有半个月的光景。 但讨论之声,不仅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尤其是新加入这队伍之中,打算为南域江湖出一份力的,全都听说了白马金剑曹秋浦身亡之事,一时之间,呜呼哀哉者有之,垂足叹息者有之。 让他们的议论越发激烈。 夜色斑斓,营帐之内,楚青静坐于案前。 两侧则站着柳昭年,铁凌云等一干人等。 任北冥站在当中,开口说道: “综上所述,曹大侠那一夜应该是担心他的坐骑白哥出门惹祸,这才离去前往寻找。 “于寻找过程之中,遭遇了那伙人。 “那伙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对曹大侠出手。 “当时曹大侠本就身负十绝窟之伤,几番交手不敌,神音剑被人打断。 “其后被人一路追杀,辗转十余里,最终将曹大侠…… “属下于那处盘桓数日之久,可以判断出,当时曹大侠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曾经伤到过对方。 “根据痕迹判断,那一剑应该伤及对方肩头。 “另外……从曹大侠遇害之处,凶手离去的脚印可以看出。 “这个凶手,是朝着当时我等汇聚之地而来,如今,极有可能就在我等身边。” 铁凌云脸色一沉: “你是说,那人杀了曹秋浦之后,竟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我们身边?” “正是。” 任北冥点了点头: “只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想要追查凶手,只怕难如登天。” “不会。” 楚青轻声说道: “神音剑非同寻常兵器,看似完整一把,实则内有七窍。 “被此剑所伤之人,伤口跟寻常人有所不同…… “初观或许一般无二,但越是愈合,留下的疤痕就越是和寻常伤口不一样。 “如今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绝天关就在眼前。 “攘外必先安内,在和天邪教交手之前,当要将这毒瘤揪出,为曹兄报仇!” 铁凌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没想到神音剑竟然还有此等效果,这么说来,这半个月的时间恰好给了咱们指认凶手的证据!” 柳昭年抱拳说道: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便让所有人汇聚起来,分男女两列,无论老少,都要展露肩头查看虚实。 “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如此一来,定然可以找到凶手。” 楚青点了点头: “就这么做吧,虽然劳师动众,不过,本座这段时日以来见大家一直都在讨论此事,显然也想为曹兄出一口恶气,讨一个公道。”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居于一旁的迦舍,更是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若能找到这凶手,施以惩戒,想来曹施主在天之灵,也能得到慰藉。” “大师言之有理。” 楚青轻轻摆手: “好了,天色不早了,诸位都去休息吧。” 众人抱拳应下,转身离去。 只是柳昭年,欧阳天许,铁凌云等人往外走的脚步,却莫名的顿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又装若无事的出去。 转眼之间,整个营帐之内,就剩下楚青还有舞千欢和温柔三人。 舞千欢伸手将楚青的眉心抚平,轻声说道: “别总是皱着眉头了,这段时日,感觉你都苍老了许多。”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温柔靠在楚青另外一边,也轻声安慰: “要是你实在难受,就跟舞姐姐练功吧,我在边上给你们加油打气!” 舞千欢脸色一红,越过楚青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 “你休要胡说八道。 “就算真的要练功,也要拉你一起。” 温柔则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可不行,【天明剑法】可是舞姐姐师门秘传,我岂能觊觎?” 十绝窟一战之后,舞千欢对于和楚青一起练武的事情,变得越发执着。 这半个月以来,虽然楚青因为曹秋浦的事情,经常愁眉不展。 但是该做的事情,却没有一日落下。 只是有一次不小心被温柔撞破,便时常被温柔借此打趣。 不过舞千欢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横了温柔一眼: “那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跟他一起修炼,只想跟他一起……” 温柔早以不是吴下阿蒙,自然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却一点矜持的念头都没有,而是果断点头: “是啊,我就是那么想的。” 舞千欢倒吸了一口冷气,问楚青: “自她修炼了那【不易天书】之后,怎么感觉越发大胆了?正所谓物极必反,她不会练出什么问题了吧?” 楚青叹了口气: “她这是积蓄太久,如今是潮涌之态……还需得修为再精进一些,方才能够平息下来。” “潮涌之态……” 舞千欢眸光多少有些迷离。 楚青看她眼神不对,当即轻轻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今天晚上不行。” “为何?” 舞千欢有些诧异。 楚青轻声说道: “因为,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做。” “可是,今夜明明没有什么要事啊……” 温柔也不太明白。 “相信我,很快就要有事发生了。” 楚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舞千欢和温柔对视一眼,便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先回去?” “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还得启程。” “好。” 两个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营帐里这一次就剩下了楚青一个人,他默然的打开了系统界面。 自上一次在第一武帝墓里,取得了无字碑,系统多了一个演武碑之外,还弹出了许多其他的内容。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楚青一直都没顾得上。 主要是有一个选项,他一直都在犹豫纠结。 如今心念一动,选项出现在了眼前。 【当前未完成任务链可融合!】 【是否融合?】 这是当日在第一武帝墓里就出现过的提示,只是这段时日以来一直都搁置在一旁。 主要是因为不清楚,这东西融合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而他的任务链,目前来说应该只有一个,就是【榜上无名】! 只是原本觉得难以逾越的诛邪榜高手,现如今在他面前,和土鸡瓦狗也没有任何区别。 任务的难度,实在是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楚青沉吟了一下,选择了: “融合。” 【融合成功!】 【触发线索:孽镜台会!】 【触发委托:榜上无名(终)】 【是否领取?】 “……” 楚青呆了呆,这样的提示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融合之后,是直接衍生出了最终任务形态? “线索也变成了孽镜台会……看来十月初五这一会,还真的不能不去。”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选择了‘领取’。 【委托:榜上无名!(尽诛诛邪榜上客!)】 【当前阶段:终。】 【当前进展:零。】 【任务奖励:血色宝箱三个。】 楚青眨了眨眼睛: “三个?算是弥补任务链上的损失?那为什么要给我一个融合的机会…… “这东西是系统算力提升之后,方才出现的。 “所以是系统算出了,我本来就会在孽镜台会上,杀光孽镜台。 “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弄出这么一个任务链融合的选项? “不过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我这应该算是赚了。” 毕竟如果是孽镜台会上,楚青遇到了孽镜台诛邪榜上的所有高手,那根据这系统的尿性,大概会将这所有人,当成一个任务。 导致他可以选择的奖励,只有一个可选宝箱。 现在有了三个血色宝箱,可以预设想要的武学分类,已经算是极好极好的结果了。 “这样也挺好,我和孽镜台之间的恩怨,就在十月初五这一日,彻底解决了吧。” 他话音至此,抬眸看了一眼帐外夜色: “不过算算时间,该来的差不多,也都该来了。” 这念头落下,就听得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响起。 很快营帐之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大师止步,盟主已然休息,若有要事,明日再来。” 迦舍的声音自营帐之外响起: “贫僧有要事求见盟主,还请诸位通传一声,事关人命,可不敢耽搁。” 两个护卫正在为难,就听楚青的声音传出: “请迦舍大师进来。” 拦着迦舍的两个人,闻听此言,当即放下了拦着的手: “大师请进。” 迦舍双手合十,走进了营帐之内,只是看了楚青一眼,便跪了下来: “盟主,方才贫僧见到师门火信,想来是有大须弥禅院的弟子,逃出了西域封锁,如今已经进入了这通天岭。 “通天岭内,司南无用,不过若仅仅只是迷失方向的话,他们定然不会贸然动用火信。 “如今连这手段都用出来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还请盟主开恩,施救一番,我大须弥禅院定然粉身以报。” 楚青等他说完,便站起身来,一挥袖子: “起来吧,救人如救火,迦舍大师何必行这般大礼,本座没有道理不去救人。 “还请大师前头带路!” “多谢盟主!!” 迦舍满脸都是感激之色,转身直接出了营帐。 楚青则轻声开口: “来人。” 营帐之内顿时进来了两个人: “参见盟主。” “你们二人,随本座同往。” 说罢,直接出了营帐,那两个人当即跟在他身后。 迦舍回头看了一眼,尤其是那两个陌生人,心头略感诧异。 不过也没有多想,便纵身而起,朝着通天岭深处走去。 天下四域一州,都是被通天岭隔绝。 鬼帝宫所在,只是通天岭一处小小的支脉,也是唯一一处隔绝了南岭岭北的支脉。 可如今楚青等人所在,却是货真价实的通天岭支脉。 内部路径之复杂,远非先前可比。 若是没有特制的司南,绝不可能在这里找到路径,更别说直奔绝天关。 不过迦舍对这周遭路径似乎颇为熟悉,一路辗转而行,越过山坳,险峰,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楚青忽然轻声开口: “等一下。” 迦舍猛然回头看向楚青: “盟主这是?” 楚青微微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一件事。” 迦舍面上更显错愕: “盟主,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现在正是说这个的时候。” 楚青轻声说道: “毕竟再往前,只怕就没有多少机会好好谈谈了。” “……盟主想要跟贫僧说什么?” “就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投靠天邪教?” 楚青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质问,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迦舍脸上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复杂。 但复杂过后,却显得有些迷茫: “盟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贫僧和天邪教不共戴天。 “怎么可能投靠?” “是吗?” 楚青哑然一笑,忽然瞥了一眼迦舍肩头。 就听嗤嗤两声响,那肩头的衣服顿时撕裂,现出了衣服之下的肩膀。 只见他的胳膊上,有一道看上去很古怪的伤口。 好似是剑伤,但是在伤口当中,却又牵扯着丝丝缕缕的细碎伤痕。 如今随着疤痕凝结,造型越发古怪。 迦舍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捂住,可仍旧是慢了一步。 继而轻轻叹了口气: “贫僧素来不打诳语,可如今竟然也成了满嘴谎话之人。 “却不知道,盟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个月前。” 楚青随口说道。 “不可能!” 迦舍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是半个月之前?”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 楚青轻轻拍手: “来,容本座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就见楚青带着的那两个护卫上前一步,当中一人随手掀开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现出的那张脸,赫然是曹秋浦! 只听曹秋浦沉声说道: “迦舍大师,没想到我这亲手被你超度的鬼,如今还能堂而皇之的站在你面前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 入瓮 “这……怎么可能?” 迦舍一颗光头微微歪了歪,瞳孔之中的光彩自茫然至不可思议的变化,只在转瞬之间。 下一刻,他猛然看向楚青: “当日你在尸体旁边守了一个时辰…… “是你……将他给救活了?” “若非盟主神功惊世,我也活不过来。” 曹秋浦将手中的人皮面具交给了楚青,这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把古剑有些眼熟,待看清剑柄上刻的纹路后,他眼眶红了起来。 厉轻歌端起早就送上来的咖啡轻啜了一口,不经意的掀起眼皮,看着对面杜洪波的反应。 权孝慈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忠叔还算会来事,把他安排到了以前他还是席嘉遇时住过的房间里。 曹格不介意将帝国集团的存在告诉李静儿,因为他相信出卖他的人绝对不会是她。哪怕是,他也有承担的能力,也有守护她的方法。 温慧区的警察们后知后觉,一窝蜂冲进汤景辉的办公室,刘寒早已经离开了。 云飘影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握在剑柄上,刚握住剑柄的一刹那,一股极为寒冰的凉意袭上心头,她下意识甩开剑,但是任她如何去摆脱都无法把噬天剑甩出去,噬天剑好像长在她手上一般。 可不放手,最后李静儿夹在为难之中,这份不爱,陆丰会窒息的。 只是当她换鞋的时候看到那熟悉的鞋子以后,心里的什么悲伤难过在这个时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问了半天,一个叫卡萨诺瓦的家伙引起了何夕的注意,原因无他,这是个乞丐。 独孤乾元从震惊中,慢慢拉回思绪,如今独孤蕊的伤势已无大碍,有云浩所给的丹药,相信不久便可痊愈,让他对云浩十分的感激。 因为与灵兽,妖兽亲切,这些蚩尤的后代几乎世代都与其相生相伴,而为了与各种恶劣环境抗衡,蚩尤的后代终于出现了一个天才。 这一觉何夕睡得很踏实,无梦睡眠质量高的一比,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半,起床后,他简单洗漱,便准备出门吃饭,刚下楼,就遇到了正在上楼的闵蓝。 本来嘛,你嗨皮一下也并无不可,懂得收敛就好,太子太傅张玄素等人也知道李承乾的秉性,知晓他在摆宴,打算忍耐他一会。 浩哥带着灵盒走到它指的位置,只见灵盒猛地从她角色的手中飞跃而出,钻进了地上的黑色匣子内。一股无法言喻诡异气息从匣内弥漫开来,何夕甚至能看到黑匣子附近有白色烟雾开始缭绕,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妙。 “李承乾不死,他也没有继续坐太子的位置。我依旧是太子之位的第一人选,又何必冒这个风险?”李泰反问道。 想想也真是晦气,这个奇介柏森说了要去找帮手的,但是这一去就是十天,消息全无,真是苦了他。 这样的场景,一时间也让的云主、擎天剑派之主颇为尴尬,不过秦天如此做,他们也不好阻拦。 而且因为沙漠柔软,不会传递震动,也不会令敌人提前发现他们。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草民错了,草民哪儿敢跟公公抢活干,草民这就去准备上好的茶叶,请公公恕罪!”那掌柜的立马求饶。 这是跟她交底么?阡妩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因为成了太后的眼中钉所以派来服侍她这个皇后,倒也真是匹配,反正都是被太后视为一类的人而已。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天邪教地屠是也! 这一瞬间出手的一共有五个人。 一人以鹤唳之音,先声夺人,身法之快宛如浮光掠影,刹那千重。 另有一人施展绝妙指法,此指只有一招,出则三光流转,缠绕于指影之旁,助长威力。 余下三人也各有绝学。 一者两掌一推,如排山倒海,气浪滚滚,盖尽八方。 一者双眸如星,出手只对要害,似能 阴阳老人所给的东西像来都是好东西,对于这所谓的匿息法周良很是满意。 根据伏羲大神、蚩尤魔神二人推断,以夏流的实力,杀死强良应该是非常轻松地事情。 她的眉梢眼角还带着欢爱后的情态,那股媚姿似不断蜿蜒流泻的泉水,又似幽香的鲜花断断续续的散发着她的魅惑。 所以早在潜云暴露武学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悄悄的派人下去准备,一定要抓住潜云,带着活人交给他。 杨奇随陈倾灵回到了她自己的院落,因为这里是他记忆非常深刻的地方,也是最为意味非凡的地方。 蒋辰所使用的不灭神火,则是散发着金色光芒,天地规则此时被勾动,无尽的天地法则之力迅速凝聚。 说着她便把秦沧的情况和唐爸唐妈说了一遍,这件事秦沧告诉自己,唐果自然是会为他在其他所有人面前严守秘密,一个字也不透露的,但是唐爸唐妈不一样,他们是自己最至亲也最信任的人。 但是很明显,龙枪百花楼经营不是太好,这纳贡有些给不起的样子。 做完这些后,杨怀平牵着沈青莲的手走出了这家普通人家开的赌场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我怎么觉得我俩有点本末倒置,谁才是老板?”柳艺海笑着扶了扶额。 齐妃落刚好推门进去,看到艾谷已经醒过来了,不由得面上一喜,踩着二十公分的鞋子缓步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脸上依旧带着耻辱的表情,眉头紧紧的皱着,写满了“无可奈何,被人强迫”。 龙云奇微怔,别开头错过她的吻,林萱萱将他的脸扳正,两人的唇舌瞬间贴合到了一起。 倪烟南冷笑,环抱起手,目光极其嘲讽地看着眼前的十二个铁笼。 沈青莲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模样水灵清秀的苏云烟,她便朝杨怀平勾了勾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当然,我会补偿你的。”肖恩轻声说道,然后牵着黑美人的手走出了拘留室。 慕闫叫了酒吧的工作人员帮自己的把车开到酒吧门前来,在将白灵菁丢进车里的那一瞬间慕闫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一个艰难的选择闪进他的脑海,他是将她带回慕修的家呢,还是带回自己的家? 锦流年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蒙,眼前凌素的脸蛋似乎正在慢慢转变,眉眼如画,坚韧果敢,那个他最熟悉的人影竟在眼前慢慢闪现。 想想若是魔皇蒙天寻到一个亡魂元帅级的助手,到时候蒙天或许都有了能和至尊魔皇抗衡的实力,加上可能出现的至尊魔皇为寄主的魂之神皇,到时候仅仅是魔族这两位魔皇级人物,就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势不可挡了。 看来这大牛的老毛病又犯了,等到他有钱的那一天估计真会进去玩玩。 辰星起初有些惊讶地瞧着她,随即露出微微的笑容。佩月月看上去柔弱非常,性格却很有几分倔强,难怪会和顾恋成为好朋友,这两人的心性都有点相似呢。 第五百二十五章 武王爷! “成了!!” 楚青心头高兴。 自曹秋浦告诉他迦舍等人的谋划之后,他就在期待,今天能够在这个场合见到地屠兵主。 毕竟迦舍以身入局,送给自己的这一场委托,可不能轻易浪费掉。 如今终于见到此人,也不枉自己费劲巴拉吐的这几口血…… 曹秋浦的目光也落在了地屠的身上。 而最吸 自打在饭桌上发泄了一通,被老爸臭骂了一顿后,罗家宝就整天闷闷不乐。 白明想了想,确确实实也是,再说,这种事再传出去,对总裁的名声也是不好。 难得有时间在一起共处,还能参观下师娘的家乡,柳敏敏咨询了很多犯罪心理学的课题,同时对陆浅浅的性格形成进行了一些探讨。 诸弟子面面相觑,脸上神色略有些怪异,杨师兄这个问题问的未免太简单了,规则自然是由天地而生,藏于万物之中,武者感悟出规则,便能施展规则,以之为己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鬼子增援部队刚一到达,还没来得及展开部署,却遭到了突然炮击。虽然伤亡有限,但整个部队为躲避炮火出现了极大的混乱。 现在显而易见,传说都是真的,这个苏千茗马上都订婚了,居然还想着攀上更大的高枝。 提起这个,罗大海心里也直犯嘀咕,看师兄的表情怕是出了啥岔子了。 敌人的炮击、机枪已经停止了攻击,进攻部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在进攻也是枉然。 可是今天怎么回事?大家都那么兴奋,难道被虐的时间太长了,心理都有了障碍不成? 哎呀妈呀,这种生活简直就跟绝地逃亡似的,难道明星们天天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 沐瑶并没有受伤,但是明爷爷却一再的关心沐瑶,而受了伤的她却连明爷爷的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林杨在后面,虽视线不清楚,但是哀嚎声和机关触发的声音在这样精神紧张的时刻还是被放大的一清二楚。 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她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之前的事情已经给足了她教训。 “周帆!谁让你掏枪的!”张不凡毕竟是警队的人,将他带回去录口供,这已经是极限了,此时周帆掏出枪对着警队同事,却是犯了大忌!柯云喝斥道。 面对他们的议论,沐瑶面上的表情更加委屈,看着何芷青的眼中多了一抹的算计,面色慌张地往何芷青的身边走去。 “嗖!”一支羽箭,划破了长空,向着宁不二的背后袭来。箭矢来势汹涌,锐利的三角箭头,哪怕天空仍旧只能看得到太阳,而感受不到温暖,可箭头上的光泽,依旧璀璨。 但是那些还带着一心一心想要为前主子服务的那些人,他自然是不会善待于他们的。 虽然没到端午节,但那晚的月亮却出奇地圆,窗外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落地窗的窗帘随着风舞动着,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庆祝他们和好。 肖默说:“刘语,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这是肖默给刘语的承诺,是陪她长大的承诺,但这只是在梦里。梦醒了,一切都又恢复如常,她跟肖默是分开了,没有肖默,没有承诺,只有她自己。 不像沈桓这边,期栩明明心里很平静,但是真趟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要是他在的话,不会让人把我领走,可不领走,我留在这里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点力 武王爷的脸色变得铁青一片。 楚青方才那一掌威势惊人,自己苦修五十年的【武神镜】都被他打的气血翻腾。 这般掌力,怎么可能仅仅只有一分力? “不!这绝无可能!!!” 不等楚青这边回答,武王爷便已经率先开口: “是了,本王知道了,是盘外招。” “盘外招?” 楚青愕 “五爷,这一大早的,您找公主有什么事情吗?”林嬷嬷见他精神不错,开始还以为是杜若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装的淡定像不像,但她瞬间张大的眼睛告诉我,我猜对了。 墨甘娜愣了一下,但没有转身,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带着上千的魔族战士离开,她确实有心想要帮助肖辰一次,但不知道是谁已经事先帮了这个忙,不过只要肖辰没事她就可以放心去做其他事情了。 简以筠原本以为慕至君会跟送她去机场,还打算在路上跟他套套近乎,问问那个岑老爷子的事情,谁知道她这边上车,他却从那边车门下了。 红盾佣兵团已开始不要命的战斗,曦和不想让身边的同伴出意外。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位置并没有刻意去坐到包厢,而是在靠天窗的位置。 “老师,江哥给了我两根人参,外婆精神气不好的时候我就煮点参汤给她吊吊精神,目前情况还不错。”我跟医生打探过,人参也不能吃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韩振汉到的时候,这大厅里面已经做了一半的人,原本还乱乱哄哄的大厅因为来了韩振汉这么一个陌生人,忽然声音低下去了很多。 一场危机,随着老院长出现,风轻云淡,销声匿迹。这让王昊和林木玄面面相觑。 她说话间,有意无意的扫了眼那只搁在他右手旁的玫瑰金色手机。 彭墨对于怜风的衷心,还是非常有把握的,就算被她知道金修宸在这里她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告诉她之外的任何一人。 就在这喧哗之时,广场不远处的一做石台之上,一名青年嘴角突然弯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他身边还站着四道身影。 目光微凝,云峰摇头,心中也是有点失望,这就是如今的四大帝国吗?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呢,估计现在的四大帝国,已经成了那黑龙会的一条狗了吧? ,你们还不如那个铁猛呢~!”于是从把他们推下来以后,哥俩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晚上八点,晚宴准时开始。今天晚上的主角是安蒂儿,刚刚从国外留归来的大设计师。多项设计在国际上获得大奖,今天晚上邀请的来宾都是这个a城的上层人士。 她知道齐冶儒虽然暂时答应了她的条件,但是一定会暗里调查的,所以在他把事实调查清楚之前,她要改变现状。 “费良言在哪儿呢?”古安宁回头问那个带了自己来这里的服务生,可是这个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古安宁之好继续在会客厅等着。 只见青年吃力的把手中的长剑向后一甩,把那刺来的长枪打偏了一些。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青年仓皇的向左退了几步。 随着这少年现身,那黑袍青年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抹狂热之色! 将近十道神识瞬间笼罩在了崔封周围,他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神威”,这是将神识凝聚到极致,释放出一种恐怖的神识波动来达到威慑、禁锢的能力,绝大多数修士都得修炼至筑基期,才能试着去掌握神威。 叶白言语之际,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出手的机会,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身上连连点了几下,那高大身影便就丧失了行动能力,宛如木偶一般。 十多人挤在一栋别墅里,自然是有人负责做饭的,而且白天的时候,大家也买回来了不少吃的。 “爸,我昨天路上治好了王二狗、陈二的伤,他两是送钱来了”心底下给了自己急计满分,这治病招牌实在好用。 “千真万确,要是我刑让有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刑让发誓到。 王峰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盒软包中华牌香烟递到了大队长面前。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理心也是一拳打在理仁的胸口“羊子,你也一样,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都不知道。”都同样只是幸喜的表现,都同样是激动地哭泣。 激斗之中,“咚咚”“咔嚓”之声不断传来,想都想得出两人战斗的激烈程度,而且激斗中不断的硬碰硬,不断的有人骨头断裂。 随着众多年轻妖狼的出现,整个练武场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对于强者,妖族都是非常重视的,更别说同族的顶尖天才。 “启禀老爷,这时公主亲口所说。”丫鬟并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说出了缘由。 孤独寻败嘴边一弯,悄悄挂起微笑,很欣赏看着亚东不服输的心态,拽拽白须,转身悄悄离去。太阳悄悄滑落西山,映红西边天空一片彩霞。亚东与土拉格、黑铬跑下山,朝家里走去。 我怕进去扰了贵人挑选点心的兴致,便在门口等了一等,不想僮仆们在门口垂手肃立,倒不像一时半会儿就离开的样子,我心下狐疑,便夹脚进去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武神镜! 武王爷听的有点米糊。 将自身力道分为十分,用出一分……这种话听起来就很容易理解了。 但是一点力……这算什么? 而且光是看楚青方才那一掌,这怎么可能只是一点力? 武王爷的眉头蹙起,感觉自己已经从纷乱的状态之下,理顺了关节和线索。 然后他就有点生气了: “年轻人学有所 这家伙平时任人欺负也就算了,但是今天她是跟他一起来的哎,她被人欺负了,那岂不是代表他也很没面子吗? 就算宇智波一族为了这一战准备充分,将这些年所有的写轮眼有拿了出来,但却还是不够木叶杀的,渐渐的落入下风。 “准备新年歌曲?”徐枫闻言一愣,黄仁贵之前确实提过,可是他那时新接触心意拳,练功入迷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听到贺天羽这样说,她很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有轻松的感觉。或许,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接受他,甚至是任何别的男人? “是看见了又怎样?少君安慰自己受惊的未婚妻天经地义,我自然是不敢打扰,也不敢出面让你们两人尴尬,请问有何问题吗?”婕蓝想到这件事总是耿耿于怀,不免要揶揄他几句,她心中才稍觉气解一些。 徐枫自身天赋异禀,兄弟姐妹也有了修道天赋,这或许仅仅说明其祖上可能出过修道之人,血脉流传而已。如果连结交的朋友,都有修道天赋的话,那就只能有一句话说明——气运所钟,物以类聚,除此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我转眼望去,只见齐国的铁骑在周营内来回冲杀,此时若非护着主帐的三千御林军个个整戈待旦,恐怕主营早已经沦陷。 而蛤蟆丸,别看它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偶尔装糊涂能掐会算,它的死期谁也无从知晓。 随着木叶三忍的出走,木叶的战力前所未有的空虚,这个时间段是不敢来招惹杜崇了。 “角色不是都分配好了吗?临时加角色不太好吧!”有人发出疑问。 西楚尚黑,这辆御辇乃是天元帝项云都的座驾,不过从项樱回到公主府之后,这辆御辇便被项云都停在的公主府门口,意思项樱可以随时进宫里见他。 然而,以殖民时期,在“新英格兰”地区的影响力来说,浸礼会远不如公理会那么大。 接下来让宇流明、水柔冰、骆清瑶等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绿色的粉末从空中散落下来人畜皆是无恙,但是旷野之上的枯草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迅速的腐败,顷刻之间便化作了飞灰。 宇流明定睛一看,来的那大人三十多岁的道模样却是一身猎户打扮:身高七尺有余颇为魁梧典型的北疆汉子,只是面目略显蜡黄有几分虚弱之像,显然是因为营养不良所造成的。 随即,腾亲王便挥手解除了结界,便和另外两大皇朝的王爷走开了。 “噗通!”可突然,前一瞬间还神威盖世宛如火神降临的龙行却猛的双膝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剧烈的喘息着,身上更是多处出现了被烧焦的痕迹。 此言一出,赵天宇没有说话,不过神情间却是微微一动;一旁的段擎天则是向史马法投去深深的一注,目光之中竟是隐含着感激之意。 “也陪你们玩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束了!”龙行大喝一声,手中丈天尺一抖,尺印连连。只见那连绵尺浪由拍变卷,顿时将被死死拍在地面之上的两头累户卷入浪中镇压。 第五百二十八章 搬山 摧枯拉朽不足以形其锐,势如破竹不足以述其锋。 武王爷的【武神镜】不愧为绝学,然而能够和楚青拼搏至此,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如今两掌相对,已然再无余力。 掌势一碰,便被楚青的内力一路攻城夺寨,自掌缘神门穴开始,接连发出砰砰砰的炸响,连带着整个人一起,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打的倒飞而去 楚天心道:去你妹的,我本身已经是亚沙使者,不知道比这个亡灵将军官大几级好不好。只是没有什么实权。 如今路西法和其他五大地狱君主同时对峙利维坦,他自然不会浪费这个大好时机,不动声色地逃离了利维坦所掌控的区域。 “鸿林前辈,你们以为我可以让十二位前辈获得自由?”邢飞不傻,一语说出重点。 李想并没有在始龙舟闭悟,而是身体又深下了几千丈,并不是应为这里的光明之气浓郁,而是李想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各种族的强者都愿意来到这里。 没想到,还是那层白色光芒,只不过这进入到灵脉之后,却变成了五行为木的灵气,游走于真假灵脉内,汇成一条灵丝从展飞鸿的手心喷射而出。 步月月一见,吓的不行,惊呼了一声:“唉呀,胖子,你没事吧。我来救你。”说完,跑过去蹲在胖子身前,把身边的雪不停地往胖子的头上挑去。 周围的强烈的光元素就算李想本身是光明牧师,身上还穿着一套虎卫套装,依然觉得十分的难受,就好炎热的夏天中自己还穿着棉袄一般,瞬间汗如雨下,湿遍全身。 土古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一个逃出来的中队长颇具有点军事才能,他准确的预估出了马迁安支队的人数,绝对不超过一千人。 随后,两股金灵战气中的其中一股,仿佛被某种力量生生抽入了异度空间似地,化为涡流消失不见。 心情不好间,想起了从竹楼顾与衣那里带回来的酒,抓起壶身,也不管是不是什么宝贝了,只要喝不死人就行。 卖筐卖桶的,回:“我拿鞋干什么,非得告诉你呀?”卖筐卖桶的不知道怎地,这一段时间总爱生气,可能与自己被踢一脚打一巴掌有关。他说完,看着老头,欲要离开。 “盈丘见过你的本相,却没有追问你的根底,依然追随而来,难道狼君一点也不感动吗?非得逼迫盈丘走上一条不归路?”盈丘一脸苦涩。 “老头,赶紧带我回去,我看好你!”龙昊尘一副我欣赏你的表情说道。 兽族之中都有这血脉等级,等级低的被等级高的压制,这就是为什么饕餮看到龙影,并且感受到龙威而害怕的原因。就像弱者就是得为强者颤抖一样。 钱断金身为龙组元老,自然知道龙王令是什么,这样的令牌他曾经用过一次,后来被收了回去,龙王令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因为这令牌代表了见令如见人。 云霆不知道,靠着这几封信,他也确认不了。哪怕拿出这几封信来,也是无济于事的,这只是官员之间十分正常的私下交流。 “陈武此举虽然愧对主公,但至少知道言而有信这句话,兴霸将军放心,绝不食言!”陈武再三保证,然后也不拿武器,上马离去。 “既然都是公会联盟了,让我锦衣会来联盟一下如何?毕竟嘛,合作才能够进步,携手同行求发展!”甘兴咂吧咂吧嘴巴,如此的评论。 第五百二十九章 委托完成! 四大兵主各有所长。 虽然根子都一样,全都是【杀人经】。 但天杀善剑,七诛善枪,地屠善掌,九灭善腿。 地屠如今所用的便是他独门绝学【搬山掌】! 和很多牛逼轰轰的武功名字不一样,地屠的武功听名字就有种很平凡的感觉。 但实则不然…… 虽然【搬山掌】这一绝学,甚至不在七密 到了此时,姚雨馨才知道,原来叶白买两栋别墅是有一栋要送人的。 “启禀主公,现在的盐铁都是官府掌握,其他百姓都不得制取食盐和贩卖食盐。再说从海水中制取食盐也只有官府能掌握。”张越看着理仁说道。 夏凡这到底是使了什么魔力让苟剑商对他这么服服帖帖恭恭敬敬的? 三天未见,本来接到鲜花的唐露露和彭贝贝还满心欢喜,暗道这个花心却惫懒的家伙也有浪漫的时候,可听到叶白说那一朵是送给宋老师的,她们不由得有些气恼。 而那些所谓的长发靠近了他才看清,居然是一条条细长如丝的蛇,只要一靠近他,这些长蛇就如暴风一样轰然而起,伸出尖利的长牙吸食他身上的血气。 直到这片地面上变成了空矿的平地,除了一片焦黑和巨大的裂缝外,连一块沙石都不见,才慢慢的收起了火种,现在他已能很好的控制火种的燃烧范围。 突然,还在想着要不要就这样放弃的莽遆神色一僵,而狮刅的笑意也是停在了脸上,两人同时望向狼宏翔他们的方向,心中无比疑惑起来。 尧慕尘伸手从虚空宝盒中取出一块有裂纹的紫色玉佩,微微催动一丝灵气入内,一股微弱奇异的气息瞬间散出,这气息使人几欲昏厥。 夏凡发现师姐也不一样了。不知道她是靠着自己的修行还是因为现在的一种尽管没有合体,但也能够逐渐一点点共享能量的原因。 “不是,妈。不就是买回来一台彩电吗?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吗?”阿发说。 这让冥河不由点了点头,其他不说,镇元子的这种心理的承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依依没有说话,细腻的面颊挂着轻松的表情,只是默默钻进李尘的怀里,没了动静,只是瞬间她便入了眠。 不过虽然看着烟岚稀少,可若是一放出来,立刻就能如同云海一般。 此时的蒋婕妤穿着一身黑色的打底衫,衬托出她骄傲的身材,脖间带着一个施华洛世奇的项链,被高高的顶起。 不过,那又怎么呢?它只需要弑杀他,折磨他,再吞噬那道劫的底蕴,便能再度重塑身躯,重新恢复帝身,随后打出旧渊地。 “道长,再会。”那个有些矮胖的男子收下松纹递过来的符箓,便带着自己的弟弟继续在青石广场上转悠。 而这时,冥河早已经潜入到了混沌漩涡之中,这混沌漩涡之中,可以说,就是那混沌至宝给自己制造出来的一处老巢,一座巨大的迷宫。 本以为能够赶上春末夏初的这一时节……这一时节正是插秧的时候。 犹豫了一番,赵掌柜并没有贸然上前,去向那醉梦楼的人打探消息。 “我们还是先探测一下这座大殿吧,若是没有收获,那么便说明他们是进入那虚空之中了,若是那样,我们想要找到他们,难度就大了。”龙星宇不由地说道。 双方签署了矿场转让协议,自此之后招远大金矿就成了济州团练名下的产业了。 第五百三十章 归顺 天地失色,万物无声! 在这静止的世界中,内力覆盖之所在,无一人能够动弹。 全都被楚青以绝强的内力,生生压制。 “这是怎么回事?” 孟千帆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遭一切,心中不可遏制的衍生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哪怕是段轻尘的双眼,也无法看破这一瞬间天地之间的破绽。 本以为 大部分魔眼都跨不过这一步,无法脱离宿主,就意味着它们永远也无法成为像派特森这样强大的深渊领主。 大难不死的龙哥找人特地在牢里打了招呼,不过不是要弄死阿东,而是“弄”死他。 他们都是“信仰理论部”的,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宗教裁判所”,洗白白之后的名字。 李莹莹一下子慌了,“别,我知道了啦,丽姐谢谢哈,改天请你吃大餐!”李莹莹又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直娘贼!敢偷袭老子!”王四的肩膀也被丁力用木棍砸了一下,不过不像老高那般严重,转头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伸手便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匕,摆动着明晃晃的刀刃大步冲向了丁力。 “首长,还是找不到!刚刚在m市的馨雅发消息给我她这几天已经监视了m市所有的网络信号,就是找不出任何异常的情况!!!”李华答道。 然而出拳的时候,拳头竟然毫无阻拦穿透了楚大的身体,甚至姚洪的身体也穿透了楚大的身体。 秦慕白又一时无措了,只好轻轻的坐在了床榻上,双手托着手脑勺倚靠着床脊,都没好意思再钻进被子里。 “是……”庞飞点了点头,轻拧眉头开始回忆关于侯君集的事情。 虽然说对于神明以及实力类似的存在而言,性别和外形都不是重点,但是为了平时的生活和工作需要,或者说因为凡世的习性,大多神明都会保持着自己封神之前的模样,最多是做一些修饰。 “我准备出去一趟,你们三个留在酒店等护送孩子回去的人电话。”冷冰儿说着,拿起一旁的皮草外套,准备起身出去。 因此两人还需要拿出钱贷款买房,如果再考虑到结婚后的家庭开销,他们现在的工资还算是勉强够用。至于购买高档车,那就只能白日做梦了。 招待所的所长一听张厂长来了,赶忙跑了出来,聆听领导的指示。 听了丁涛的供词后,这帮人基本已经确认自己上当受骗了。遇到这么丢脸的事情,没有谁会感到开心。 他们没办法出谷,等熔岩巨兽休息够了,下一个被灭掉的就是他们。 将司马颖监管后,司马季现在明面上的兵马数量已经逼近七十万,这不是什么号称,是实打实的数量,可以说整个晋朝的北方军队几乎全部都在他的手上,其他州郡只剩下万人规模的地方兵。 她挽着老公乔铭赫的手,手拿着红酒杯,和相熟的客人们在聊着什么。 毕竟我们的雷锋同志曾经说过,对待朋友要如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如严冬一样冷酷。 凯琳娜既是猎人公司的总裁,同时也是查尔斯投资公司的总裁,她有权调动公司账户里的资金展开正常的投资操作。 帮人家做工,每天只能赚取点粗粮勉强糊口,但是如今这已经成了她唯一能换来粮食的手段了。 “你呢?”不穿就不穿吧?反正该看的他也看光光了,而且这样睡确实轻松一点。 “放心,我们猎刀佣兵团可不是那些杂鱼佣兵团能比的,而且你不是还请了邪教的那些人么?”车内另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冷冷的开口道。 自从昨日五奶奶在聚英堂的厨房里显露身手之后,整个令尹府的人都知道五奶奶一手绝妙的厨艺,色泽香气味道皆是一等一的,人人都渴望有机会能够品尝一二。 在程府吃了一顿饭王兴新便告辞回去,这程府简直就能多呆,若是住上几天还不知道被程老妖精剥削成什么样子。再说两日没有到军营去了最好是把李二给开的请假条给牛进达,要不然还不知道又有什么罪受呢。 这两道气息,又是两位仙界至尊的强大气息,而且是两人同时出手,一个个历劫之仙顿时震惊的浑身颤抖。 但不及多想,连同刚才被血光同化的修士,四个周身蒙着血光,双瞳呈灰白色的人已然冲杀了过来。 果然不一会黑娃就拎着吱哇乱叫的向导官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鄙夷的秦怀道。 灵煞境煞力第一次质变,产生属性之力,引动地球上各种物质之力,不仅是煞力比之前强悍精妙了十倍,就连威力也更加强悍,有天地加持,使出一分力却能造成以往十分才能达到的威力。 一股脑的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后闭眼流泪,这次是真的流泪,想想自己的苦楚王兴新确实是泪流满面。 陆平一愣,又看了一眼这个化名为赵云理的赵佶,心中有些明悟,这个赵佶原来是个王爷,看来他和那少年都是王爷了,不过看这样子兄弟的感情并不好,而那赵似对赵佶也是心存不满许久了,今日撞上的也是有些发泄情绪。 第五百三十一章 新帝 绝天关内,大帐之中。 楚青高坐盟主宝座,下方柳昭年,铁凌云等一干人等,正在汇报此战伤亡情况。 最终统计出来的是,轻伤十三人,重伤没有,死的更没有。 完完全全的一场碾压局。 楚青微微一笑: “能有此次大胜,还得多亏了迦舍圣僧啊。 “若非圣僧以身入局,又岂能一夜之间, “凭我是主帅,这三军中我最大!”龙啸嘴角有一丝得意的冷笑。他的确有这个霸道的资格,龙杰虽然能阻止他继续攻打宣城,但龙杰也不过是有这个权力而已,这大军中,什么事情都还是他龙啸说了算。 看到光幕,听到父亲那熟悉的声音,秦焱周身颤抖了一下,右手更是蓦然一攥,玉璧都差点粉碎。 接下来的过程就要简单了许多,大家都傻傻地看着两人,都在省思这俩人到底怎么了。而林雪和刘佳则变着法儿地向对方敬酒,你来我往,彻底把这一餐变成了拼酒。 与其等出去之后,对方纠集他们集团的人,来针对王鹏报复,还不如趁对方断手断腿的时候,看能不能一劳永逸要了对方的命。 “咣啷!”清脆刺耳的瓷器碎地声,举座四惊——孟飞又摔碎盘碟了。 “我知道了,我修炼安魂咒,搜魂奴役对我来说很简单,要从江逸臣口中得知这些事情并不难!”风千说完,他已经消失在千婷殿中,显然是回神源世界去了,奇老已经成功获救,他再也没有任何的担心。 几乎还没懂事时就当皇帝,当了十八年,他的喝问浑然天成一股皇帝的威严,酷酷的酒保在这厉声喝问下也不免一惊,怔忡了一下。 对于这个儿子,杜海洋真的是很气,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他被妻子完全的惯坏了,也许是知道,对方会在背后给他撑腰,所以他根本不害怕自己这个父亲。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连夜赶回大琰国边城。”就凭自己这几人,自然是无法到宣城要人,唯有返回边城,向镇守边关的军队借兵了。 今日再见,才明白,这西楚帝皇赫然是一位半步剑王的超级存在。 执事察觉到空中传来一声尖啸,抬头看向天空,极为不悦,此地接近后山范围,禁制飞行,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修者。简直不知死活。 借助神明的力量,让攻击者每一次击中都会减少一定量的生命力。 南部军团拥有二十万战士。为了配合晶石堡全歼二十万入侵恶魔,南部军团最少也要出动一半军队……二万对十万,恶魔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 即使三百公里的路程艾伦大军磨磨蹭蹭用了八天,但还是逐渐逼近史莱克城,25日黄昏时分就能兵临城下。 半价挑选装备和五连发强弩对冒险者的吸引力无须质疑。亚瑟完全掌握魔核和兽皮的交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安隆圆鼓鼓的身体带起一阵狂风,向着婠婠扑来,待到了她前方,双掌下按,这一下全力出手,天莲劲气狂风般朝棺棺卷去。 胖子一看没他的事了,就给白萱苏打了个招呼,打开炼妖壶内的通道,起身钻了进去,去照看他这次蜀山之行的收获去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琼克今后效力于哪支球队,他绝对会得到那支球队的球迷的宠爱,他们是那么的喜欢他。至于非琼克效力的球队的球迷,他们肯定对他恨之入骨。 第五百三十二章 开启! “我能有什么阴谋?” 楚青白了她一眼: “三皇五帝什么情况,你了解应该比我多。 “鬼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更别说还有一个板上钉钉的厉绝尘。 “他们折腾到现在,都没能把那天邪教教主弄死,可见都是各怀鬼胎。 “这种情况下,你爹那种恋爱脑,根本就玩不过他们。 “还不如 要不是武腾浩一也是主人的手下,理伦斯可能现在马上就会喊来保镖,把这个无理的人给带下去。 而且,就在刚刚的心灵感应之中,谢夜雨终于明白了威廉博士的身份。 白云飞看到罗猎准备如此充分,更加确信他在来此之前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其实这也难怪,毕竟罗猎此前已经进入过这里一趟,其实白云飞并没有料到,罗猎之所以熟悉地形全都是因为从兰喜妹那里得到了地宫的资料。 高明看他们你推我让,便点了苏菡的名,说苏菡,既然是你的事,那就你来说吧。 罗猎让邵威继续掩护自己,而他则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潜入了山本聪的脑域,他要通过对山本聪的脑域剖析,掌握目前控制黑堡的人到底是谁? 高明没接她话头,只是毫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说张琴,注意别喝多了伤身子!然后就扭头找马宇生说话去了。 这一幕,碰巧被推门而入的洛景杨全数看在了眼里,他面无表情的走进来,落座。 我把手放在‘门’柄上,试图拉开那道‘门’,可是谢存辉钉在那里,任我怎么拉,也拉不开。 刘进怎么也想不到罗猎会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那罗猎倒也干脆,身子往刘进那边倾了倾,口中的痰便飞出了口中,飘出了车外。 可事到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我也无可奈何,我也知道徐明辉这样有逼我回头的意思,可惜从离开他那天起,我对他的心就死了,所以也不会再重新回到这个家里来。 “主子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当手下的人能知道的,若是沐公子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妨跟我说说。”顾一表面打着太极,心里却是知道自家主子这会儿正忙着炼器,又哪里会容许无关紧要的人去打搅。 “艾瑞莉娅,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是才刚进屋吗?”秦川难以置信的问。 南宫瑾感觉到了凤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那个锦囊。 为了搞垮鼎鑫集团,青龙会竟然肯如此大出血?还是说几千亿对于青龙会来说,根本只是九牛一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青龙会这个组织也太特么有钱了吧? “殿下!”柴厚德的神色非常的激动,他左手托了匣子,右手则是去打开凸起来的盖子部分。 魂天帝一边嘶吼一边调动源气准备自爆轰死在场的所有人。但是却是没有了一点的源气感应。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一般。 我没有多想,反正该来的还是会来,而且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我缓缓扭开门,随即一个箭步迅速的窜进了客厅,并顺势关上了大门。 “你们分作三路,分别朝东山前往西赭、大岐和雪雾方向搜索,一旦找到那三个恶贼的落脚点,先不要惊动他们,我们以放飞黑雾蝶为信号,碰头之后再做定夺。”胡劲飞吩咐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新花样 【开启成功,获得奇学:不忘之术!】 看着提示出现,楚青眉头微蹙: “不忘之术……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也是出自于黑天书,属于五神通之中的一种。 “神通在脑,过目不忘…… “可这个,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啊。” 心中恍惚的功夫,就感觉脑海之中一片清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博和俊曦从怪物的后面进入,与后面相连的直梯像是巨龙的尾巴,上面还有一些绿色的滑腻腻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耽误了两天生意,但是她的心中一点都不在乎,这就是为了一个情字嘛!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哪里还在乎些钱财,这是重情之人都会做的傻事。 “好的!”邵家驹一挥手,负责操控飞机的人立刻把飞机贴过去。 方梦怡长得很漂亮,和陈洁不相上下。但是人挺傲气的,平时不见她和谁说话,刚才拿水的时候,她也没有喝,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优越感和骄傲,从她平时的打扮来看,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终于来到洗手间她大大的松了口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脸怎么比红富士苹果还要红? 我握紧我手中的刀子,虽然还是有些发抖,但是我紧紧的闭上眼睛,提起一股气将我的整个手腕完全的砍了下来,红色的鲜血迷失了我的眼睛,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轻松,那种被人操纵的感觉结束了。 那个绅士般的男人,那个如同王子般优雅的男人,那个像是安琪儿般救赎自己的天使,仿佛能理解苔丝当时的心情了,那是一种唯一的希望。 就在欧阳澈准备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往那个坟场出发时他的手臂突然被沫凝紧紧的拽住。 “有点不对劲儿,”北斗星咧咧嘴角说道:“从这里跑,叛逆是没有办法,可是主动放弃飞凤镇就是两回事儿了。 老神棍说完,屈指一弹,那块青色的玉就飞了过来,我下意识接住之后看了一下这块玉,通体青色,摸上去有丝丝的凉意,上面刻着一些玄奥的花纹。 下一刻,一道道漆黑的瞳光,精准无比的打入那些狰狞鬼物体内。 妻子武功平平,儿子浮华于世,不求进取,这是他以往最担心的。 “对了,你这次来是为了出兵通义,即将回师的事情吧?”万云君问道。 几人都是点了点头,目光都是看向了那条通道,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凝重。叶星等人也已经来到了几人的身边,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是再不停留,直奔下一关而去。 在黄袍青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蓦然听到一声冷哼,紧接着便感觉到耳边传来凌厉的呼啸,一个重物击打在自己脸上。 卡萨所笑着将自己赠予于泽功法的事情说了出来,并指明接下来会敲诈于家一把。 吕枫只能委屈的受着,人家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让叶婉儿去的道理,即便他相信叶婉儿不会有事,可是万一呢,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自己来吧。 可怜的红孩儿被陈凡的手压得死死的,恐怖的无敌之气化作力量瞬间将红孩儿的挣扎的身体给控制住。 楚风笑了,x教授是很强大,精神力比之楚风都要强大不少,可是,在内天地笼罩下,他先天处在不败之地,x教授的能力根本不起作用。 她私底下从来没有直接呼唤过他的名字,有人的时候唤宸王,没有人的时候,她该怎么称呼他? 裴无妄深吸一口气,手上继续施压,这么白嫩的脖子在他手中,他须臾就可以将它折断。 但也仅仅只是短暂的延长寿命而已,时间一到,亦或者灵异力量用多了,依旧要厉鬼复苏,直接暴毙。 这越凛对林青青,竟是真的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如此大的耻辱,他都能轻轻揭过。 那男人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里也充斥着不耐烦和傲慢。 “什么?真是荒唐!为什么不早说!”姚心怡表情变得不一样了。 当陈飞宇从昏沉的睡眠中挣脱出来的时候,整个屋里已经洒满了明媚的阳光。厨房里“噗呲噗呲”的翻炒声和飘散在空气中的食物芳香,让他精神了不少。 由于身体气血运转被截断,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对于这一切,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发生。 但一想到那些奇妙震波给我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愉悦感,我又彷徨不定。如果这是个陷阱的话,那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我体会过我的族人们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传出去的,安鹿宁猛追白又楼失败的消息,如今已经在圈内传开了。 透视眼属于天赋类的技能,而且等级相当高,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两道身影的面孔几乎是完全相同,若不是一人金袍,一人银袍,当真还分不出来。 其实我对这种按性别划分的行为挺反感的,这意味着我和姜爱英得共用一个更衣区,真是够头疼的。 护栏上那只白鹤便忽然扇动翅膀朝她飞了过来,并将嘴里那封信件丢到了她手中。 本来她养羊也不是为了卖,每年养到过年就杀了,一家分一点,两头都还不够分。 这可是迦南学院遭难的大剧情,就这么让他在地上看着不出手,他哪里会答应? 第五百三十四章 人祸! 绝天关! 西南二域之枢纽,是这一条通天岭支脉之中,唯一有建筑的所在。 这建筑具体是什么年代建立,却无人知晓。 三百年前,大乾皇朝覆灭之后,有很多东西也随之湮灭,当中便包含了关于绝天关的历史。 只是从那斑驳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那看上去和如今文字,既有相似,却又有不同的‘绝天关’三 看到童辛雅脸上挂着泪珠,她是梦到什么人了吗?还能让她哭?是她刚才叫的名字?既然她心里有心上人,为何又要缠着他不放?真要逼着他娶她? 杨司令立刻向杨森长官发了电报,同时向前线派出了增援部队,镇外的预备队也开始向军部靠拢。他自己带着卫队,立刻赶往了事发现场。 他的大手隔着衣服在温凉后背滑动。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服印在身上,每过一处,都能让温凉的一部分皮肤为之温暖起来。 “是的,先生。华沙或许还有别人保存着一两瓶,但是只有我的酒一直保存在酒窖里。我有一个大酒窖,很棒的酒窖。”对方对酒的品质非常自信。 哗哗地水声掩盖住转动门把手的声音,直到拿着睡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旁边,温凉才尖叫一声反应过来。 温凉强撑着站起来,看了眼身上,穿的是自己带来的睡衣,下身也干干净净,明显是某人完事之后给自己做了清洁。 “没什么事情,本王看以后惠妃娘娘还是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寝宫里,这样皇兄说不定哪一天心血来潮了会过去看你一眼!”没有半点的怜惜,说完沈凌枫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一方面对狼王的恐惧,另一方面她非常清楚就算换了世界拳王来,那一拳轰上去可能连给狼王骚痒都不配,章逸呈靠的是什么,是那类似手刀气流的攻击,每招下去虽说要不了狼王性命却能让它十分难受。 这个时候,马玩非常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击杀马超呢?可是瞬间之后,马玩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剩余的只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了。 韩毒龙为什么有?还是要归于那个跟他换“命器”的部君身上,韩毒龙用一极命器换来“七部命器”,他就想着自己跟着魏贤有机会提升命器等级的,所以,就死磨着那个部君,要来了“炼器术言丸”。 “也别说虚的了,你魔门要我的命,我也能让你魔门成为过街老鼠甚至断了跟,你自己掂量一下吧!”陆羽狠辣的吼道。 又一次失算了!整个斯帝峡谷内部,包括那一座被毁灭的城镇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魔气纵横,黑云缭绕,哪怕核心的法阵已经被打斗的余波破坏了不少,但只是困住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哼,想要伤害我的孙儿,你当真以为我云天成不存在吗?”云天成冷哼一声,他冷冽的看着秋处机,面色不善。 “唉,傻孩子,你要知道修行其实是很苦的,有时候连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求。”瞎老人语气中充满怜惜。 看着自己的杰作,雷羽很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只是九幽玄冰雷的极寒之力而已,现在所体现的仅仅只是“寒”而已,“雷”的一面还并没有体现出来,造成的威慑力便已经如此恐怖,若是两者叠加的话,那简直是难以想象。 这极为霸道的力量,使得陆羽不敢多用,甚至是不敢再动用第二次,他一想起方才他吸取别人灵魂的样子,都不禁一阵恶心,就好像吃了人肉一般,那种感觉是无语言表的。 第五百三十五章 她要去父留子!? 沉默……沉默未必是今晚的康桥,也有可能是生命的尽头。 楚青的脸上带着笑意,而对面黑袍人脸上,却只有寒意。 一格道人满脸惧意的看着楚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黑袍人下意识的朝着绝天关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对这一些白青魅都知道,所以他来宣示一下主权,让人知道,蓝浅珍是名花有主的。 叶政竟然摇身一变当上相亲团团长?这算是意外的打击。唐棠更加郁闷。 白嫚薇身为天才医生,触觉敏锐,怕孩子得了病不说,于是暗搓搓地展开神念偷看。 云碧露心里既甜又酸,看着皇逸泽的背影,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追上去。 两个丫头欢欢喜喜的各挑了两件衣裳,陶宝看着高兴,命两人把衣服穿上,两人纠结半晌,这才在陶宝的眼神逼视下穿上。 “如今你不过也是个手下败将,而且,我这个戏子,还看不上你!”林菀菀输人不输阵,就算脑袋上有抢指着她,她也不怕。 “你一昏就是一个多月,朕差一点差一点以为你不孝的撇下了朕。”康熙有种时失而复得之感,康熙都做好最坏的打算,打算再来见胤禛最后一面时,竟然听说胤禛清醒了,康熙皇帝不由得感谢老天爷。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忽然动了一动,纤长的手臂忽然环上了他结实的腰,布尔泰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蜡烛早已燃尽,也不知是什么时分。 经历了这么一闹,江南的消耗太大太大,必须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来恢复。 “岳母!”得到了吴氏的首肯,赵风哪里还能有半点的犹豫,于是连连点头。 见江南缓缓走开后,中箭公羊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暗叹逃过了一劫。 当东皇太一离开后,东王公和西王母很是大吵了一次。东王公气得闭关修行去了。 而这个时候敌人的三座水晶塔可准备要重生过来了,但敌人英雄并没有打算要去保护他们的水晶塔,而是继续留守在水晶枢纽里。 由于所有的计划他都是在第一次会议中才透露的,而后第二天便立刻行动,对方这么迅速反应过来,很可能是因为有内线存在。 秦峥理清了思路之后发现,这个壶,还真不能给梁沁,因为人类与百族之人大战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有了现在的魂武大陆,要是空间封印松动了,那还得了? “在哪里?”秦峥大喜,找到另外半块,林希羽那块牌子就是完整的了。 一阵铃声把魏凡从睡梦中叫醒,魏凡坐起身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后就去了洗漱间洗漱。 因为早上住户们都开车上班去了,所以车位还是很多的,魏凡看了看,找了个方便出来的位置准备把车停进去。 大虚空之外,大抑或虚空河流最末端的下游。两者都分别并没有意义,反正都是未知,未知二字或者才是最根本的本质,本源。 厉夫人、厉父和厉沫川在这个时候总是十分忙碌,要忙着去参加各种宴会。 前天,银行方面有了反馈,自前年开始,11亿的捐款,全部来自一个叫易峰的账号。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母校,还是挺善解人意的,也就写了一幅大联,其他的倒是没用写。 第五百三十六章 误会了 “什么叫流落在外嘛。” 牧童儿翻了个白眼: “不管是商家还是牧家,哪一个是平凡之辈?孩子留在你身边,你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到时候也还有自己的子嗣。 “最后指不定得有多少个孩子呢…… “你要是一碗水端不平,保不齐还得受委屈。 “但是跟在我身边就不一样啊,商家毕竟世代把持帝位 一个听上去就很贱的声音,顿时引起了整个楼层之人的注意。然而他们找了一阵儿,却发现来人刚刚走上楼梯,距离来到顶层还有段距离。 霎时间脸上、脚上、臂上、腿上万针攒刺,过得一会,六人一齐晕倒,人事不知。 人一旦贪婪起来,就是一种比野兽还可怕的东西,那现在的自己是否也是这样了,刚刚意识到自身的问题,面见圣主求得力量的冲动又强烈地压下了所有的想法。 “赶紧吃,还热乎着,过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丙午自己率先拆了一个纸包,黄亮亮的鸡腿烤的皮焦肉脆,炙烤出来的油脂沾湿了包裹的油纸,光闻着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口水直流。 话音还未落,胳膊便被沈岐山伸过来的大掌握住,再一拉拽,她猝不及防惊呼着,跌坐在他的腿上,欲要顺势抬起双臂,揽住他的颈子时,却被沈岐山拨开箍住,动弹不得。 于梦拿起衣服走进了浴室,脱下身上的衣服,她看见身上的伤口都给涂了药膏,伤疤也渐渐淡了一些。心想着:他真这么好心?还替我涂药了? 抬头,天空中的雪已经停了,落在地上的雪大部分已经融化,结成了冰,这个天,这个温度,滴水成冰,在外面冻上一夜,大罗神仙也休想保住他的性命。 虽然这个新冒出来的易神医医术不错,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位病人还是比较相信神医的。 事实证明,在和方明一模一样的鞋子这件事上,我的推断是对的。 神医看着这位明显身有重病,但是肯定没有治好的病人,有些惊讶,难道这人身上的病连易神医都没办法治好了吗? 挂断电话,严蕾心里烦躁,明基的内部问题不解决,她呆不安生,而且面临董事会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琴魔将梦云抱在怀里,梦云慢慢的又睡着了,若是别人怀孕表现为不想吃东西,易呕吐的话,那梦云绝对是一个奇葩,总是很想睡觉。 背上一个一百多斤的壮汉,怀里抱着言楚洛,陆洋这不仅仅算是负重,完全是超负荷,行动起来异常的艰难,好不容易将两人驮到了洞口,汗水已经完全打透了衣襟。 突击倒地之后被老狼补死,对面看见自己处于劣势正准备开溜,结果被从后面姗姗来迟的一个非职业遇上了。 韩钰从兜里拿出餐巾纸,是她打工的饭店里的,雨水透过裤子,将餐巾纸晕湿,擦过脸上的雨水,白色的纸渣黏在脸上。 我也不会对他们说:山顶有魔咒,每年从山顶掉到峡谷里的探险队员,数以百计。 早上睁开眼,苏妍第一感觉就是疼,浑身哪哪都疼,下床腿都是软的,走路蹭着皮肉更疼。 男孩用手抹了抹额头,显然也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蓦地瞪大了眼睛。 “姑祖……息怒,是奴家让您失望了!从即日起,奴家一定携众姐妹痛改前非,请您再给奴家一个机会吧!”翠嬷嬷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绛青色粗布衣衫,此刻正眼含热泪向兀奕姑祖叩头忏悔。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步登天! 书房里空空如也,不见楚青踪影。 而书房的门窗,也全都崩碎了。 牧童儿急匆匆赶到,看到商秋雨站在书房里左顾右盼,脸色一变: “你们动手了?” “动什么手?我就没见到他……” 商秋雨黑着脸说道: “童儿你放心,爹今日定要给你讨个公道,让这口是心非的小儿付出代价!” 童玉绣出了童氏的院子,想了想倒是没回自己的院子,走了夹道,去了林家。 “那还真厉害,估计皇上老人家也够呛的!”童玉锦感慨的说了一句。 他虽然不知道沈清澜要用什么方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她既然那么笃定,就一定有方法证明,这是他跟沈清澜认识多年,对她的了解与信任。 白亦周擦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了杯佣人送上的红酒,尽显优雅显贵的品味着。 “你是什么人?”冬素挣开梵锦的手,看着她紧皱了皱眉,眼神却是不住打量起来。 “什么叫过瘾,说得这么难听。”童玉锦既高兴又不满的反驳道。 当然前提是雾忍村不知道以后的照美冥,是和纲手一祥的存在,否则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交換。 突然出言的不是别人,正是藤堂老师,因为今天上午就有他的课。 “哼!主人也没有说过被打了不还手的。再说了,自从那只兽人进入了东京湾,我们的任务已经完全了,现在是回程的时候遇上了袭击,这是要还手的!”程风冷笑着说道。 见多识广的鹰眼等人不禁愣住了!纲手只是轻轻伸出手,放在了伊卡莱姆胸……前而已,方才那重伤的伊卡莱姆就醒了? 他们身上带着一个个气泡般的防护结界,不少人结界中途破掉,被狂暴的雷云撕得遍体鳞伤。 如果说刚才张飞的表现重振了士气,那么这一次对何靖这个大家伙面对面的劈扣“2+1”,就让他们不得不为之癫狂。 因此,这些势力便想办法从现世挑选有潜力的天才,悉心培养,等到数万年一次的末日轮回到来的时候,就能有大批的天才加入到各大势力中。 “怎么?我是不是还会中邪之类的?”一听到丽姐说为我担忧,我又再次紧张起来。 “简单!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个姬云的事情!”云倾城笑道,只要是姓姬名云的,她就不能放过,虽然这个姬云的可能性很低,但她还是要看看。 道袍秀士娓娓道来,评头论足,每说一句,东方冰云的俏脸就黑上一分。 施姬稍好苏醒过来,却不敢睁开眼睛,一字不漏地偷听着,心再疼,为纱纱逝去而疼,还是为龙傲天即将处死自已而疼? 直升机飞到了百米高空之上,转眼间飞出了百来米,其他人纷纷走到了目暮警官身旁,说着“没想到泽木先生居然是凶手”、“难以置信”之类的话。 见陈哥居然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强一巴掌打了过去,才看见陈哥惊讶的看着自己。 不一会儿,机器人四肢开始抖动起来,表明幻龙正在适应机器人,学习如何操纵。 七位勇士之间,就这样自己争吵起来,最后,那两位勇士还是进了古洞,而他们,也从此再没有任何消息。 影子门的三阶武技,除了受众极广的藏影剑法,还有一套分光剑法。 原以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禁制之力,应该很容易破进去,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石门厚达数丈,劈开自然不成问题,可是石门可以恢复,若是无法一击洞穿,根本别想进入其中,只要一眨眼的功夫,石门就会恢复原样。 古超直接买了五十个肉包子,现在先吃上十个再说,留着四十个后面吃。 李明来到一条街的角落里,缓缓运起自己的太极真气,改变自己的身形和外貌。 这两天京城的气氛可谓是很奇妙,一边是热火朝天而紧张刺激,生怕有什么闪失;一边是一如既往,根本感不到有什么异样。 就算没有去查详实资料,赛迪斯-史坦顿都能从上面那串基金会名单里选出四个,肯定这四个与基地组织外围机构有密切联系,或者说,就是基地组织的外围机构。 在成功学习异次元斩的那一瞬间,陈洛成功的掌握了所有的空间法则玄奥,学会神之领域,掌控空间法则。 古家被分到了第五个场地中,古超也早早的坐在第五个场地,等着战斗的进行。 蛊毒教乃是桂省地下世界的一个庞大势力,掌控的各种资产高达数百亿之巨,乃是一个巨无霸一般的恐怖势力。在万林山山巅修座宫殿,也十分轻松。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所谓的规矩是什么了。”这句话刚说完,只见杨天龙将手中的电棍猛然打开,强烈的电流一下子将毫无准备的毛里给电晕过去。 杨勤想了想,也没推辞,道了声谢,就坐下开始啃羊肉,那狼吞虎咽的架势,显然是饿坏了,等他三下五除二啃完了肉,一抬头发现,杨尚荆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割肉蘸酱。 鱼死网破这方面,鱼死网破是不可能鱼死网破的,雷霆手腕又没有,只能靠妥协和平衡来维持朝政。 偏偏凌落轩也是跟楚南一样,很难可以找到足以去明显针对的缺点,这导致凌落轩也根本没办法拿出足够有效的方式去对抗镜像。 江云一路飞行,如同散播死亡的死神,所过之处,所有的妖族强者统统都被吸走灵魂,倒在地上。 杨天龙也没有闲着,在这块地呆了一会儿之后,他径直驱车朝着昨天发生枪击的那块密林驶去。 “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人感染了瘟疫的???”这场瘟疫来的太过突然,甚至连原剧情都没有交代过,究竟是系统下的手脚还是因为赵逸的到来而发生的改变呢? 第五百三十八章 划算? 楚青也算是服了商秋雨这一家子人了。 堂堂玄帝商秋雨,本身是个老婆奴,女儿奴也就算了。 他老婆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教唆女儿找个男人生孩子的? 最离谱的是,牧童儿竟然听从了她母亲那很离谱的提议,竟然真的找自己一本正经的商量这种事情…… 现在可好,父女俩已经开始打 怎么看这都像是日本人主动送钱给自己,甚至就目前自己的知名度而言,还算是额外赏识自己的。 慕容恪的话说的极是尖锐,石鉴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变化,但是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不一会儿,参加扣篮大赛的四名球员就来到了扣篮场地的边上准备上场,麦基坐在座位上有些闲不住的到处乱看,当看到袁夙坐在附近的时候,麦基还主动与袁夙打了个招呼,袁夙也微笑着回应对方。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可以向公众道歉,我面对面公开向你道歉也可以。”建刚肯定自己已经有了担待一切的觉悟。 仔细想想,温言是变异体的王,要以审判形式对她进行裁决,的确不太可能,而处置战犯的方式又必须要保证一致,这样看来,让那些该死的变异体在死前发挥点作用,跟魔潮怪物同归于尽,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目前新城很多物资都是从香港购来的,之前采购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次柳惜君本来想弄些武器回来的,没想到就出事了。 报仇之后,陆凡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涂抹上香皂,仔细的将手洗了一遍。 吴胜之所以会推荐柳宗做这个任务,完全是因为柳宗有着真名,而且他的战力也足够让他参战不那么容易死。 “召朱松和苟副将前来,朕有事要与他们相商!”冉闵对陆安吩咐道。 下半场,当斯塔德迈尔先发出场的时候,球场上还是传来了一些骚动,不少球迷察觉到袁夙似乎从比赛开始之际就从球场上消失了。莫非袁夙受伤了?还是骑士队对袁夙的上场时间有限制?球迷们纷纷猜测原因。 我暗自苦笑:“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起身想穿衣服却发现衣服已经寿终正寝了,幻影笑了笑,从口袋拿出两件红色旗袍。 展昭坐下来说道:“找两根绳子,把他们捆上,点穴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他说话有些无力。 不过,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如果龙腾能够将其他帝国联合起来的话,那对抗虎啸大帝国,就有着属于他的本钱了。毕竟,不让虎啸帝国太蛮横,这才是龙腾真正的目的。 面对这个问题,她表示也不清楚,这样子没来由的事情,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宝二娘是最惜命的,这一点她很清楚,可是为什么?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自己可真是鬼迷了心窍,人家好好一姑娘,跟着妹子妹夫像什么话? 向前飞奔着的独角战马,居然在一瞬间不分先后,便直接倒地。而在马上,那狮子一样的粗壮汉子三人一个滚地葫芦,狼狈不堪的滚了出去,甚至在三人眼中都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眼神。 话说这里没有什么诡异的话,那也说的过去,但是要是说有诡异之处的话,仔细的想想,还是有很多的地方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这摩托原来是要借助地面来行驶的,不能高空飞行,只能顺着路走。 迷的头脑中,做出的如下论断:这样的急流中,水性再好的人也没有存活的希望。 白安之用家里的电话打了好几个给蔓筠,可找她说话的人又实在太多,一个接一个的,总算送走有人,宋子铭又来了。 许梁是聪明人,不好质疑老板的决定,所以叫周泽宇的职位,顺便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横竖寒庭钧又不是吃人的妖怪,她就留下来看看寒庭钧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知道,如宁雨吟这种爱好唱歌的人,对于唱歌的要求必定很严格。 毕曦很少看到他笑,大多数他都是面无表情的,即使是面对她和毕叔。 毕曦来的时候白倩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没有穿上自己最爱的大红色连衣裙,而是穿的很朴素。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双手捧着一枚戒指看的入神,连她等的人来了都不知道。 目送秦老夫人坐另一辆车离开后,秦君雪也是坐上毕曦那辆,并粘着毕曦。 为保几人入宫后能够平安出宫,在赵府时,乔瑾瑜就找贺谨之拿了装病的药。 当时寒蝉寺给齐王这块玉如意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不想看到杀戮,只是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古三千整个愣了一下,他不明白熊明辉为什么会如此疯狂,可是他在短暂的惊讶后乐了,乐的不行了。他听着熊明辉的祈求,故意装作没听见一样,任凭熊明辉在自己的脸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打着。 在他的上面,还有更高级的人盯着他,在他的下面,也有无数员工想尽办法将他赶走自己上位。 在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颗淡黄色的珠子,在珠子的中心,两颗红色五角星格外显眼。 “哼,我这万年龟壳岂是尔等能碎的,吃我之前先想想我背上的壳。”玄武得意的说道。 此时的元昊,虽然头发大体依旧是乌黑如墨,可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秦氏尴尬的唉了声,不知这来的是什么人,看打扮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家,下意识的她把程元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教官都突然间觉得她并不是那么讨厌了,相反很值得她重视。那坚毅的眼神,一往无前的决心,都是一个好战士的优良品质。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东方惊鸿! 向南城往东行五十里,有一座山。 山名岳松。 岳松山下有一处凉亭,名叫望山亭。 三日之前皇甫长空跟楚青约定的地方就在这里…… 五十里路程,对于楚青这一行人来说,算不得什么远道,没多久的功夫就已经抵近望山亭。 商秋雨一路上都是愁眉不展。 主要是这三天发展的太不顺利了… 只见青灵剑在项昊的手中剧烈的颤动起来,邪力狂暴的冲起,气息凶悍的超乎想象。 酒馆里所有人,都不吃了,皆看管家他们,还有那胖老娘们,他们或是看热闹,或是有担心打起来的。 就在项昊沉思之时,青天白日的乾坤,忽然黑云压顶,电蛇飞舞,宛如末日来临。 就在大堂上一片冷寂、大伙都屏声静气之时,一声熟识的咳嗽声响起。 朱天蓬设立长老团,以黄幺师、象山、夜姑、青羽、贾穿山和朱天罡六位妖神为成员。黄幺师为大长老,总揽天蓬山一切事务。 而且,既然都打算动手了,也正好利用这次的事件,在得到昏禾毒祖的宝物同时,再从那些上等地下城人口中得知中域的情况。 沙僧看到两个师兄你来我往,竟然像仇人一样搏杀,急忙冲入战圈,降妖杖看准时机,用力侧击缠斗着的枪棒,将两人分开来。 第二天天刚亮,魏延即可下令继续拔营行军,距离汝南已经不远,一天时间足以到达,但魏延却在距离汝南七十里外转头向北,绕了大圈,到达李通的背部,切断了他与上蔡的退路,同时传信给赵云。 吕布一半的威名,也正是来自于这支军队的冷酷于高效性,在他们手上所沾染的血液,和那些破灭的部落数量,足够让整个鲜卑草原为之战栗。 一看,居然是昨天在欧家见过的那张霞,她边上还有另外两个男人。 只见这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只见他黑『色』的皮鞋上沾满了红『色』的稀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柳茹嫣也花费了足有一个月的时间才适应了这具肉身,不过在一个月之后,她就尝试冲击筑基期了,并且不到两个月,就筑基成功了。 作为一个能在23岁就拿到双硕士学位的聪明人,贝宁当然不打算做这种废了一大票功夫还不一定有收获的蠢事,而是开动了自己的脑筋,去想一个更为简便的搜索办法。 “那些强盗是谁杀死的?”一位伛偻着腰的老奶奶在看上去好像是她儿子的人的搀扶下,走上前问道。 “那你这不是在怪我们是干什么?”那人摘下帽子,向地上扔去。 而通过直升机的侦查看到这么多人出来,医院外面的那些人也淡定不能,就算没有接到实际的进攻命令,几个部队指挥官也忍不住将戒备的架势做好,并拿起扩音广播开始喊话。 当时,亨利仿佛就知道卢西奥会冒顶一般,很坚决的插向了这个点,默契是一方面,对于皮球的感觉和预判也十分的关键。 丹炉刚开,丹炉上空光色流转,而后结成了一片五彩霞光,看似神秘莫测。 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能跟相爱的人抵死缠绵还要美好的事情呢? 重点是,它是模拟人手的按摩手法,身上的每个部位都会按摩的很舒服。 跟在钱多多身边的还有一名老者,老者满脸褶皱,身材瘦削,背部佝偻,看外表毫不起眼。但是他身体中的气血经络,却如江河一般开阔汹涌。 第五百四十章 以一敌二 “择一峰,斩一坪。 “勉勉强强,勉勉强强……” 东方惊鸿自腰间取下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紧跟着身形一纵,好似天刀纵横,人影远去的同时,声音缓缓留下: “还等什么呢诸位? “且登台!!” 皇甫长空看了楚青一眼: “小友,请!?” “请!” 楚青伸臂做引, 离乡再远的游子也终有能回家的一天,而他,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算是歪理了……当初倪宠光杆司令,张守仁兵权在手,济南等于他掌控之中,倪宠当然要客气几分,现在这会子却拿当年的事来说话,虽说是客气,听在倪宠耳中,却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悲凉了。 张守仁是在军营前迎候,所有的浮山军官团也是奉命前来一起迎接,此时张守仁伸手肃客,孙承宗继续骑行,在场的军官们一碰皮靴,发出一阵巨大的用力关门般的巨响。 现在不战势不可能,战则必败,为官二十余年,为督师十二年,到如今,真的是他洪某人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么? \t\t家中平静了,林宝淑也渐渐觉得日无聊起来。她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可谓是多姿多彩,如今到了古代,倒反而是没什么乐子了。 说着,贺萱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物件来,乃是一对胭脂色的同心结。 被老莱格锤击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五米多深、三米直径的巨坑,地下水汩汩的流出来,就是没有任何地下密道之类的东西。 数十道光芒穿透了厚厚的城墙,整个莫斯特城残破的城墙上,灰尘四起,在爆炸声中,一个个荒漠教徒穿过灰尘冲了出来。但是在魔晶大炮之后,还有强袭火炮、火龙炮,一道道炮火连射,将这些教徒压制在数百米外。 浮黎那身外化身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蓬莱根本没有催动飞行法器回青秀峰,浮黎的眉头若隐若无的轻轻一皱,难道被他们说对了,蓬莱跑去蹲伏他们了? “这不过是他们的诡计,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夺取你们建立的城市而已。”埃尔维斯冷笑了一声,随口就说破了那些城主们的阴谋。 说话的同时,叶尘手臂上面,同样是有着两个天眼之力,开始闪烁了起来。 现在是白天,庄逸并不好大摇大摆的闯进去。于是,只能一边监视着那里的情况,一边等待着天黑。 但是开心之余,流年还没有忘记回家,因为家里凌清还在呢,所以他们现在要回去了呢。 随着蓝菲的手慢慢往下拉,我几乎可以看到她云峦之上清晰的肌肤纹理,当然,微微隆起的弧度也在同时向我一点点地展开,顿时,我感觉特渴,恨不得抱着水桶喝上一通。 此刻这里的人,望向叶尘的眼神中,完全找不到那种鄙夷或者看不起的色彩,反而是隐隐多了几分的崇拜,那是对强者的崇拜。 但是修能知道,今天他能够参加这场抛绣球活动,全是主持人的帮忙,所以,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主持人于不顾。 对方怒吼,很想阻止那窟窿的扩散,但不管他怎么阻止,那窟窿依旧还在不断的扩散。 回到在公司庄逸就告诉吴昊他们公司可以照常运转了。同时,也跟张国林和叶军打了一声招呼,说自己可以继续提供食材。 伊登想说那是因为民政局不知道,但想想俩人婚都结了,又那么相爱,自己还是不要给儿子添堵了。 这次轮到狂鲨帮和石帮的人战斗,这一场狂鲨帮的人发挥的挺好的,战胜了石帮的人,一时间四周再次沸腾起来,因为这次狂鲨帮的人并没有下场,而是要求继续战斗。 “你,你要干嘛?”罗格故作惊慌,但实际上他对芙蓉的举动感到兴奋。 两人正眼神纠缠,包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靳白和服务生的对话声。 楚王、周王都心不在焉,可一盏茶后,他们就被戏台上口齿清晰、样貌清丽的伶人所吸引。 他不知道陈晨是自来熟,还是陈晨怀疑陈风克扣灵石,不管怎么样,陈晨有些莽撞了。 闻听此言,冰雪聪明的卞氏,瞬间娇躯一颤,哪里不知高义的意思。 此时,金钟指统领八千铠甲狼骑,堵在山谷入口,已经整整十日。 这鲈鱼最好是清蒸了来吃,可他们家里都嗜辣,这江鲈不大适合。 因为她过去在佛前,不知道求了多少遍,希望自己太子皇弟能大彻大悟,但凡他上进,愿意学政务,她都可以对他那龙阳之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玉婷热情的说道,法诀一掐,红色飞舟亮起一道红光,朝着高空飞去。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高义居然采用一匣三槽的设计方式,让劲弩可以同时连发三支弩箭,极大的增强了弓弩的火力覆盖范围与命中率。 要说乔语如果拿在公司董事会上那些事来说,他们还有办法死缠到底,可是,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什么?她~她竟然可以查到那么隐私的事情。 此刻,夜渐渐深了,天上那轮月被淡薄的云遮住,不见光彩,浅浅的雪随风飘荡着。 他之所以出手,除了要解救龙浩等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外,更重要的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 她本来是不关心这些八卦的,但是其中的一个声音她有些耳熟,于是便忍不住的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以下。 有没有搞错,她虽然感觉到洛狄喜欢她,但好歹他们还没有正式谈论过这个话题,这样子突然摊牌,不就意味着,以后她不可以继续装傻了? 朱棣发现自己染上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愿意折腾百官。而且还不是他爹那种,朱元璋是看谁不顺眼,一刀杀了完事,可是到了朱棣这里,他更愿意逼着百官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路青听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一把拨开肖恩,拔腿向着大厅里跑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 锅从天上来 这黑衣人出手的一瞬间,商秋雨只觉得周身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属实是太过意外! 今日此地四个三皇五帝层次的高手齐聚,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旁边还藏着一个宵小之辈? 不过,此人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又怎么会真的是个宵小之徒? 他这一拳看不出来具体什么来路,然而拳出如雷……这不仅仅只是 或许,玄甲七煞的人并不知道柯妙妙在这里,只是察觉到这里有修真者存在,他们才来龙虾节这里一探究竟的。 虽然在远处看去,明暗面分界清晰,但实际上两者间存在这一片广阔的过渡地带。 在那个青龙山内门长老的带领下,众人便在青龙城的一处豪华庭院中落下脚来。 而相比亚洲大陆,这边的原力兽要更多一些,林沐沿着海岸前进,看到了大量的生物。因为处于海边,所以海鸟的数量尤为的多。 酒楼之中的食客很多,他们大都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南域二公子一统星域的事情。 “好了,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如此当真,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朋友有事情求助我自然尽力相帮,说吧,缥缈姑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吴天按住缥缈姑娘的手摇头说道。 “慌什么,试问青云界还有谁敢碰我无名仙山,就连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昆仑虚也不行,更何况仅仅是一支千人的妖修队伍!”蓝衫修者身上的气势徒然爆发。 庄大宝一怔,眉宇间浮现出一股疑惑之色,怎么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蜜琪见是宋天机大喜过望,现在宋天机的名气已经在精灵中传开,凭一己之力完克两只队伍,没人还在想着教训他,蜜琪也已经后悔当初拒绝了安琪尔的请求。 现在更关键的是,玄甲七煞那几个家伙可以根据柯妙妙身上的封印来追踪她的位置,这个可就有点麻烦的。 沐子凡在心里暗骂自己,领证之前,他们就说的很清楚,只要等到时赫定婚或者结婚,他们的婚姻也就宣布结束。 夏潼又叹息一声,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也知道怀孕这一年男人隐忍得够幸苦。 位置有限,谭氏还坐在那,孙氏和鲍素云都不敢挨着谭氏做下去。 李子锋虽然还是一个‘处’,但是,在这方便,多少都还是知道一些的,李子锋在第一时间就知道,那些水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空中浮现出栾九的样貌,她十分焦急的样子,但是在看到沈天澜和君苍两人之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在她心底,景柏年是很重要的朋友,她不希望因为不恰当的拒绝,让她失去这个好朋友。 财宝就是一般的明器,‘须’是龙须板,在墓葬中上好的寿材,因特殊的环境形成木须,这些木须能解尸毒浊气,这和‘蛇洞三步必有解药’的道理一样。 待到他抬起头来,看清跟自己说话的人竟然是姐姐时,大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惊讶得睁大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凭空臆想,不可能单凭安东尼一两句话,就被他牵着鼻子走!我还是那个态度,说什么也不会去掺和这件事。 之后几次想与元陵长老商议此事如何应付,元陵长老却一直传出在闭关的消息。 所以,他怕了,他害怕自己的亲人也会遭受到那样的下场,他要给自己的亲人留下一条活路,即便是这样需要让自己背负上一个叛国者的罪名。 第五百四十二章 苍天霸刀!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皇甫长空的身上。 以至于最后插话这人说的话,众人虽然听到了,却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稍微回想,全都觉得错愕…… 吃鱼? 这种关头,谁会想着吃鱼? 还生的? 等等……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一个人? 一瞬间,包括楚青在内,所有 好多内容只要米乐乐说一遍,她就能记个八成。再来一遍的话,她基本就能记全了。 宗景灏并未言语,只是很寡淡的看着他,心里似乎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冷门歌手,豪取各大榜单榜首的位置,那架势,就跟沈淼淼当初出道类似。 她从没想过,自己真的可以赢过专业车手,情绪激动,朝他扑过去。 不仅如此,甘虹早就把买车的事情告诉娘家了,试车的时候还告诉家里待会直接把新车开回去,谁知吕夫蒙却放了鸽子,让她丢尽了脸面。 “一排,下去补刀,二排前出警戒,三排准备打扫战场!”秋风大声地喊着。 抬头仰望了一下只能看见零散的星星的夜空就坐上了自己的车,慢慢地朝这自己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看到旁边放食材的传输柜上几乎没有时间差异的立刻出现了十只大龙虾,米乐乐心情超爽的。 她还真不敢和沈培川闹了,真怕他手里掌握着自己的黑历史,那是她不敢公开的,也不能公开的丑事。 短短的几个字满满的占有欲,向乔安媛宣誓着顾谨城不属于她的事实,是她自己逾越了,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父亲去了帝都?”听到沐的这话,莲华有些吃惊,印象中,父亲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去帝都了,这次怎么会去,难道是为了那件事? 这可是杨帆用自己的火系法术弄出来的火。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有修真者会用火系法术,也绝对不会用来烧烤。恐怕也只有杨帆会做这样奢侈的事情。 这是客观上的原因,而主观上的考虑便是:作为神祗的仆从,寒神和红神的祭司们,都有着“互相消灭”的职责和强烈本能冲动。 龙爸几个咧着嘴直笑,凑在一起开始盘算如何搬迁如何守住山门,到时候能够拿下多少资源。 九纹虎踏着草丛趁它进食,猛地一跃从巨蟒的身上跳了过去,叶城生怕会惊动这巨蟒,心都提在了嗓子眼,然而,这巨蟒正安心地吃着东西没有看到他们。 突然间佐藤高志的手上出现了一丝火苗,虽然不算大但是肉眼来看已经颇为震撼了。 佐藤重重的点头,虽然说不上很糟糕但是对于‘修炼者’来说他们强大的洞察力就可以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的面容,这是一个残缺的世界。 歪着脑袋,率先引入眼前的还是六戍宗的震撼人心的外貌。俩尊不知道叫什么的雕像夸张的安置在俩旁。之后便是长长的楼梯。 叶千山低头一看,自己因为刚刚和叶天交手的原因,昨天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挣裂了伤口,鲜血又一次涌了出来,地上还有用完的止血药和布条,叶千山立刻坐下,自己动手将止血药和布条都换了下来。 “让她走。”夏时光一开口,一楼所有的人都朝楼梯这边看了过来。 她想坦白从宽,可是梁云川的态度太过反常,就连夏时光都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今天跟她说放弃。梁云川的理由是夏时光和顾琛心里都还有彼此,他不想再搀和这件事。可是这样的话,夏时光又怎么能对顾琛说得出口。 宫萍把她的两条腿绞得紧紧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地方,宁死也不容人侵犯,宁死也不让她的裤子离开。 父母都是心肠好的,怎么会对云凤不好,是云凤在误会父母,她初来乍到的,也是难免,等时间长了,就会明白谁对她好了。 云凤觉得卖个三千五千的就是祖宗价儿,有机会?什么是机会,这么多衣服得卖多少钱?不敢想象。 虽然剑灵没回来,但是毕竟剑身剑灵为一体,二者之间,总是无法断开的。 “好,我今天就开始想办法赚灵石,我先走啦。”吕萌萌开心的离开。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听到“岁寒三友”四个宇,赵君武的脸已像是个面具忽然拉长了,听到“西方魔教”四个字,赵君武额上已冒出冷汗。 “顾琛,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了?”夏时光瞪了他一眼。 展宏图没有下定决心追求的话始终装在肚子里,就是因为她长得让他动心才让他惦记,下不了决心不是他不敢表白,是因为她的家庭条件没有他的优越,他才迟疑不决。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台下从容淡定的叫他郑总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也就不会被她骗了这么长时间了。 天漠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但是身体依然机械般的与尼弥西斯和七叶对抗着。 昨日朱公子又来了,口口声声让自己等他,她还把他当成了晨风,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每每见到他,汐月自会觉得心里很乱,她把他当成晨风,和他在一起,她会想起和晨风的点点滴滴。 买好房子,天色已经暗淡,蒋公公暂且回到客栈,明日再做下一步安排。 虽然她也恨,但是她更知道,风墨扬只是因为喜欢她,却得不到她,再加上是在病中,所以无法控制自己而已,如果他是清醒的,是不会对她做出这种事來的。 “当然可以,胭脂可是你的马儿!蒙原你去把胭脂牵出來!”蒙毅吩咐蒙原去牵马,自己继续和萧凌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情。 慕容夜也不欲跟太后顶撞,惹她生气,顺从地道,“是,母后,儿臣知道。”他和三哥之间一向面不合,心也不合,又不是什么秘密,母后心中也是有数的,只不过为了面子上的事,母后提点他一二,他听着也就是了。 阿精虽然疑惑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该多问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拿着手中的东西跟着萧凌的脚步走,而蒙毅转身若有深意的看了男人一眼便也跟着萧凌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第五百四十三章 牧童儿惊遇厉绝尘! “停下来了!” “不知道胜负如何?” “方才天上是怎么回事?那把刀……好生可怖!” “一步登天,果然不愧是一步登天!” “此战之后,盟主将会成为三皇五帝之中的一员……” 山脚下,望山亭内,舞千欢等人都在默默关注战况。 只是这一战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做完这一切后,直至最后一道火焰消失,古一才收回目光,将视线定格在唐辰的身上,继续说道。 精灵神殿副殿之中,凌云和南宫那月相对而坐,手中各自捧着一杯红茶。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这艘船上,还是有几个我信得过的人的。”陈静说道。 “也好。”唐锋见她们伤的不轻,于是出手治疗,倒是没有用仙丹,萍水相逢,他还没康概到这个地步。 在编辑部中,刘成峰将众编辑拉来开会,研究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 在四糸乃的认真操控下,她身上的灵力开始变弱起来。不一会儿就收敛到了一个极低的地步。 “少爷!”老夫人收拾好后,便从厨房出来了,正好看见赵构、王诗诗二人,又见他们二人甜蜜的模样,心里一阵高兴。 刚才往操场外面一看,那一片黑压压的都是人,而且都抬着头看向他。 “幸好,幸好,刚刚玄水长老领先一步说话……”玄炎长老干干的咽了一口吐沫,心有余悸的暗暗想道。 袁炜挠了挠头皮,要是不给张嗣修过,张居正肯定要爆豆,要是给他过了,引起士林对本科公正‘性’的怀疑,那可就牵连到了林卓的会元身份,不需要张佳胤爆豆,林卓自己爆豆,袁炜都担不起。 飞行车几乎是狂奔着在和日光赛速度,以时速四百公里的速度贴着地皮滑行,反重力推进器无声地推动着汽车,紧紧地把众人压在椅背上。 “就吹吧你,我看你是杀人杀的手软了吧!”陈欣蕾撅起樱唇没好气道。 五当家的抱拳道谢,在那琳琅满目的兵器中,一眼,就选中了一把黑色的长刀。 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就算他再怎么解释说那不是屎,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其实,这飞鱼夺并不是一个多难炼制的法宝,关键的还是材料,飞鱼夺在修真界并不是一个多了不起的东西,算是烂大街的货,可是,在这地球上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东西。 “禀大帅,能看到你倾城一笑,就是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我也愿意。”苏驰脱口就来。 玉狐对抗六道天雷轻轻松松,下面观看的修士却是人人色变,尤其是那些渡过第一次天劫的渡劫强者,心头的惊骇更是无以言表。 王琰珂也懒得管他,倒是乐得看着李惟攻折腾,她心里知道,李惟攻并不只是好玩而已。 她颤抖着双臂拨打电话求救,手指还是习惯性的去拨打傅先生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 喻楚楚看着面前的喻甜甜,觉得可悲、可怜又可叹,她说了这么多,她还执迷不悟。 沿着暗河一直往下流走,冷苒只觉得每走一步步伐都格外沉重,仿佛后面拖着什么东西一样。 “一定要回来。”炎亦烽隐隐意识到,或许她这一走,就是永别。 接受他的邀请林微微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一来,秦浩宇的企图很明显,跟他说清楚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来,有件事她刚好需要让秦浩宇帮忙。 第五百四十四章 请君入瓮 “木更——”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们猛然被推开,里见莲太郎猛然冲了进来。 她说的其实是废话。她额上的鱼鳞早已告诉世人她是水族,何况她筑基九重的修为,走在去太白林的路上,不是去妖参大会的还能是去做什么? 其实龙清雨的战斗风格并不是霸道直接,而是极为细腻的数据战和战术谋划,只不过一路走来,极少有人需要她以弱胜强,和等到冠军时更是已经展露无敌之姿,根本不需要。 一大早,六点多钟,游子诗就精神抖擞的起床,洗漱一番后去敲苏音的房门。 宋如海说得没错。种种迹象,这一场大战都是冲翠玉宫而去的。不管是云王的探子们监控到的大军的动向,还是在青阳镇出现的尸潮,还是东海方面不平静的波澜。 整个别墅,可以说是只有一个闲人,那就是江黎李昊在送走了胡伟宗和杜拉之后,便找到江黎,准备和她好好谈一谈。 中暑算是夏天的常见病了,只要救治及时,没有多大的风险,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救治的方法也很简单,不外乎通风、喝水、输液罢了,所以在听了王洁的解释后,她也安下心来。 但是这样也好。没有了功利心,没有了强迫症,就像这直播系统开启时所说的一样,清净无为,道法自然,别为了什么而什么,也别什么事情都不做,要无为而无不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时运自然也就到了。 侧面的烟凰希见状也露出淡淡微笑,暮气已散,心境重归朝气,天命之堑两重关,灵魂跃迁与肉身跃迁,理论上是前者要难得多,但实际上因为至宝缺乏,灵魂蜕变反而是绝大多数大君主先跨越的天命之堑。 一百四十八个少年人一起被放出贮物指环,大部分人都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一刀从胸口一直划到肚腹,几乎就是开膛破肚,如果杨云不是稍微删多了一下,估计他会被劈成两半。不过现在,他也已经重伤不治了。 异形进化体,而且从这满地的尸体碎渣来看,上面还不止一只异形进化体。 慕枫疑惑的接过道:“这是什么?”说着,神识一探,顿时一脸的惊讶和震撼,只见里面是灵玉一千,水灵丹,紫元丹各十颗,还有一件灵级极品灵剑。”慕枫呆立原地,拿着这空间戒指不知该如何是好。 “呦呵,还一套一套的。不错,你这个玩意哪儿买的?贵不贵?”杨队听了洪涛的解释之后。挺满意。 说是融化也不对,而是开始了一种彻底的剧变,比如变成肉块果冻,变成生物肿瘤,甚至变成多无法形容的诡异之物,就这样向远处扩散开去,仿佛这五颗星球都受到了什么传染病一般。 “哈哈哈哈哈……”空荡荡的浴室里瞬间就回荡起一阵开怀大笑,如果仔细听的话,其间还夹着一阵阵嘿嘿的笑声,听上去就有那么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街上认识的,衬衫你也别想了,等明年吧,我估计明年穿的人多了,学校也就不会管了。”洪涛这句话纯粹是瞎话,就算明年穿的人多了,那也是社会上,学校里照样没戏。 “还行?相信孙会长这次也是收获颇丰吧?”孙玉军虽然是泉城玉石协会的会长,不过他并不是珠宝商,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赌石师傅,当然他只是半路出家,水平不是太高。 林遥默然站起身来,昂首挺胸杵在聆然山顶迎风而立,极目迥望,长长舒出了口气。 何盈微微一笑,大步上前。随着那人的叫声,周演和黎清等人都转头看向她。几人相对之际,都怔忡了半晌。数月不见,周演和黎清都是老样子,不过他们此刻的神情复杂之极,尤其是黎清,嘴唇颤抖,表情极为伤感。 “那不叫风流。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鬼鬼说着。盘着腿坐在那里。笑嘻嘻的。 樱轻吐之间吹了吹被磨平的指甲尖,头也不抬一脸提不起劲的样子问道。 在年过半百的老头社长示意下,会中高层施施然的落座,看着老头那眼缝眯得看不见瞳孔的笑容,众人心中下意识的想起‘笑面虎’这个词汇。 突然从空中跳下。重力牵扯下,何盈的身子如一块巨石一样沉沉地直线落下。她张嘴长笑着,伸开四肢在空中划动。 随着另一个自己消失,这片空间突然没了颜色,一道门,出现在面前,只是这一道门,却在不停的闪烁,方楠再也不敢迟疑,赶紧上前一步,迅速的打开了门,一步跨了出去。却就在他刚刚踏出那道门,这个世界也轰然不存。 动用魔卡来遮掩扬威号的存在,这件事在技术层面不是问题,要在罗正道离开藏匿船舶的地点去寻宝时依然维持隐蔽效果,不被外人看出点蛛丝马迹,这要求就太出格了。 像什么一只眼的。六个手指的。嘴歪眼斜有兔唇的都在里头。乌烟瘴气地一通呛呛。把风水先生都给说迷糊了。 我醒来看到她正在药炉前忙碌,我便问她这是哪里?她说是她的住处桃花谷,然后说我中了紫柔花毒。 阿西尔奉命在城外留守,他探知唐军大部队已撤往下疏勒,下疏勒在疏勒的北面,因此阿西尔便将军营安在疏勒城西北,有替胡沙加尔分担压力的意思。 第五百四十五章 惊败! 天邪教主性格暴戾乖张,自幼嗜血,与常人截然不同。 非常之人亦有非常之才华。 此人被誉为天邪教数百年来第一天才。 七密三宝六玄宗上的神通绝学,都是一看就会。 天下间所有的奇功绝学,被他看到的,他能学明白……他看不到,仅仅只是被人描述出来的,他也能猜测出个七七八八。 他以鱼刺袭杀商秋雨的法子,看似古怪,其实是脱胎于楚青的【摄剑术】。 楚青于岭北多次施展【摄剑术】,天邪教有人将他以气驭剑的情况绘制下来,献给了天邪教主。 他通过那幅画,领悟了三分【摄剑术】的精髓。 这才能够在双手没空的情况下,以真气驾驭鱼刺,对商秋雨展开追杀。 只是因为他得了的只有三分精髓,并没有真正的领悟,故此没能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 这才需要在每一次出手之后,再次激发第二枚鱼刺。 但从那鱼刺能够落入坑中便可以看出,他已经可以操控其在半空之中转折,否则的话,鱼刺只会打出一道道直来直往的攻击痕迹,而不是从天而降。 他以绝世才情,融汇佛道儒三家之长,取七密三宝六玄宗为一身,最终创出一门冠绝古今之学,名曰【上皇撼世宝录】。 今日所用几门绝学,皆出自于此。 前后【天地悲歌】融入【葬时歌】,引天地同悲,洞彻九方。 后有【大定禅宗】则是录入【天佛国】,将万佛归一,禅宗大定,世所难移。 这才能够在四大绝世高手的攻势之下,任凭八面来风,他却巍然不动。 如今他身化游龙,气贯周天,乃是以身化法,将自身罡气摧运,形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神龙,当中还纳入【愁云曲】中的音功,引龙吟啸长天,声动九州,惊世骇俗。 此招名曰【龙吟九天】,威势之强更在【天地悲歌】之上。 只是当楚青以摩诃无量应对之时,纵然是天邪教主也有一瞬间的骇然。 越是高手,越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不管是楚青,还是天邪教主……现如今有一句话都比较适合他们。 寻常人若是不练武功,见他们,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 而若是练了武功,见他们,便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此时此刻,天邪教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摩诃无量这一招的可怕,正是因为天邪教主本身就惊才绝艳,武功盖世! 但这一刻,已经容不得他再做思量,以身化龙,腾于九天,攻势起处纵然他想退,楚青也容不得他退。 强大的撕扯力自摩诃无量而起,与其怯战,不如奋力一搏。 引龙吟憾世间,纵横天穹,狠命一撞。 下一刻,宛如天灾一般的摩诃无量,瞬间就将天邪教主卷入其中。 和天邪教主预料不同的是,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武功,纵然不能动一举将这摩诃无量震散,也必然可以将其动摇。 再从中找到楚青,将其一击震杀。 自然可解这摩诃无量之危。 却不想,身化长龙闯入的刹那,便被当中狂暴的力道裹挟,整个人瞬间身不由己。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是天邪教主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这一生万事顺遂,少时纵然暴虐,却因为他乃是天邪教圣子,下一代的教主,故此无人敢对他不敬。 其后才华彰显,同辈之中从无敌手,动辄杀人,亦无人敢挡。 后来上一代教主死在他的手里,威压整个天邪教,自此……高高在上,更是无人敢违逆分毫。 自幼时起,至今时止,他从未有过任何一件事情脱出自己的掌握。 以至于这一瞬间的身不由己,竟然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而这种惊慌失措在短时间内,便化为了撕心裂肺的痛。 摩诃无量狂暴非常,当中的每一缕风都是楚青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所化,蕴含一剑隔世的真意,一丝一缕或许无关紧要。 可当中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经过摩诃无量增幅之后,便宛如这世上最可怕的绞肉机。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天邪教主周身罡气便被扯得支离破碎。 “【大定禅宗】!!!” 天邪教主的口中发出怒吼,只是这声音之中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不安。 剧烈的恐惧,让他的真气运走都不畅快。 可终究将这一招施展出来…… 但就算如此,也仍旧抵不住摩诃无量的可怖威能。 【大定禅宗】也不过支撑了短短七息的光景,就彻底土崩瓦解。 楚青施展这一招摩诃无量,以他一身所学,能够把控的正好是一十三息。 超越一十三息,便会江河倒灌,届时威力固然大增,可元气也会江河日下,将其彻底抽干。 天邪教主卷入其中到现在……正好过去了整整十息光景。 第十一息,他皮肤彻底撕裂,现出其下肌肉。 第十二息,肌肉崩碎,可见森森白骨。 第十三息……白骨之上处处崩碎,湮灭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摩诃无量消散,楚青身形呈现于半空之中。 他的脸色隐隐有些苍白,一身浑厚的内力,第一次留存下来不足三成。 只是当看到那自半空之中,缓缓飘落的白骨时。 楚青的脸上也隐隐泛起了兴奋之色。 天邪教主! 自楚青出道以来,所见过的武功最高之人。 如今这个模样……算死了吧? 且不说楚青兴奋,东方惊鸿和皇甫长空更是傻了眼。 他们和天邪教主多次交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将天邪教主打死。 此人如鬼似神,高深莫测,每一次和他们交手,武功都会有所进境……偏生他们还杀之不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强。 东方惊鸿之所以这么轻易接纳楚青,不仅仅是因为他本身为人正直,更是因为他知道,楚青虽然杀了鬼帝让三皇五帝少了一员大将。 但同时也可以更换一位更加厉害的高手,从而增强三皇五帝的整体实力。 虽然鬼帝在三皇五帝之中敬陪末座。 虽然他也从未将希望寄托于楚青的身上…… 但能够增长一点是一点,现如今,哪怕毫厘之差,也得倍加珍惜。 更不会容忍皇甫长空和厉绝尘在这个时候杀了楚青。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初次和楚青联手。 竟然杀了天邪教主!? 若是天邪教主知道,今日等着他的是这般结局。 只怕他根本就不会来吧? 东方惊鸿想笑,只是方才被【大定禅宗】震伤,生怕牵动伤势,终究是没有笑出来。 皇甫长空看着楚青,眼神却变化不定,尤其是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若非体内真气这会青黄不接,着实难按杀心。 唯有商秋雨狂笑不止: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本帝女儿看上的人! “此人一死,天下无忧!!” 楚青则深吸了口气: “这样的人,纵然只剩下了一身白骨,也仍旧不能叫人放心。 “需得将其彻底湮灭,烧化成灰…… “才能够安心。” 怪不得楚青不放心,前车之鉴太多,他这人又不是记吃不记打。 过往种种全都是他的经验,同样的错误别说从来都没有犯过……纵然是犯过也绝不会犯第二次。 若非是条件不允许,他更希望借摩诃无量,直接将其湮灭点滴不存! 可终究还是差了一息。 不过无妨! 楚青一手画圆,一掌推出,龙吟声起……这一掌蕴含阴阳之妙,携风云之威! 若说直接打在原本的天邪教主身上,或许没有什么作用。 但将这白骨打碎,却是绰绰有余。 可就在这一掌即将命中的刹那…… 楚青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 十方之地,【天囚八荒】! 楚青瞳孔猛然收缩,内息外合,与天地通! 可仍旧是晚了一步。 无边红光自那白骨之上泛起,瞬间笼罩八方。 虚空之中一道道血光自八方凝聚而来,那全都是楚青以摩诃无量自他身上撕扯下来的血肉,这一刻,仿佛时间倒走,天时逆转。 竟然全都一点一滴的重新长在了天邪教主的身上。 不过呼吸之间,一个赤条条的天邪教主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楚青脸色铁青: “【血魔真经】!!” 虽然和血王爷的【血魔真经】并不相同,但楚青和十二圣王之中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位血王爷。 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一刻天邪教主所用的武功,就算不是【血魔真经】也必然是脱胎于此道的绝学。 原本仅存的三分力道,楚青一咬牙用尽全力,龙吟声磅礴而起,狠狠撞了上去。 而天邪教主也在这一瞬间睁开了双眼,眸子里泛起的是无穷惊惧。 他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不要过来!!!” 身形一卷【上皇撼世宝录】的力道一扫,和楚青的亢龙有悔一对之下,两道身影顿时朝着两个方向倒飞而去。 东方惊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这厮要跑!!!” 若非如此,以天邪教主的功力,纵然死而复生,内功有损,也绝不会飞出去这么远……尤其是他双眼之中满是惊慌之色,好似惊弓之鸟。 “难道他被这小兄弟杀了一次……所以,心生惶恐?” 东方惊鸿看了皇甫长空一眼: “追!!” 皇甫长空瞪大了双眼,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东方惊鸿疯了。 他要走,你让他走呗……追个球子啊!? 真追上去了,你杀还是我杀?你死还是我死? 东方惊鸿却不管这些,单手一抓,直接抓住了皇甫长空的手腕,纵身而起,追着天邪教主离去的方向就走。 商秋雨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 “楚小白脸应该没啥事,他底蕴深厚,肯定死不了。 “光着腚逃跑的天邪教主,上天下地只怕也难以见到第二回,本帝可不能错过这个热闹!” 他一边想,一边就觉得好笑。 毕竟那人是谁啊? 被誉为数百年来第一奇才的天邪教主! 一身武功之高,在可追究的历史之中,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存在。 这样的人,在和楚青交手之后,被打的光着腚逃跑……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条消息传出去,天邪教的高手今后都得没脸见人。 “虽然没弄死,但也太可乐了!” 商秋雨一路狂奔,也追着天邪教主去看热闹了。 若是楚青这一刻知道这老东西这么不正经,多半也想不管对错,先打他一顿吧? 他的身形一路往后,倒也不是真的扛不住方才那一撞。 只是他也看到了天邪教主逃走的模样…… 天邪教主败逃。 这样的战果虽然远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好。 但楚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如今他体内贼去楼空,虽然方才那一掌不仅仅没有让他的内力损伤分毫,反倒是因为【天极无相神通】的关系,而有所增进。 但摩诃无量确实实打实的让他体内真气消散大半。 如果天邪教主不跑,他也没有余力再施展第二次摩诃无量。 所以他就算是追上去也没用…… 相反,如今能够将其惊退,已然是邀天之幸,谁也不知道天邪教主如今一身内功还剩下多少? 他现在是惊慌失措,要是他反应过来,楚青用不出第二击……结果只会更加可怕。 与其如此,还不如稍微休息一下。 他身形随风而落,一路飘荡而下。 过程之中内息也在自然回拢…… 只不过以这样自然恢复的速度来看,想要恢复到全盛状态,大概还得一炷香的功夫。 身边已经能够看到树叶,楚青回头,还能看到一处湖泊。 湖泊旁边有人…… “嗯?” 楚青一愣,轻功自然流转,一步跨出,就已经来到了湖边。 低头去看,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你不在望山亭?跑到这里作甚?” 牧童儿看到这从天而降的楚青,绝望的眸子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她下唇翕动,有话说不出口,只能咬着下嘴唇,伸出没断的那只手,抓着楚青的衣袖,吸着鼻子说道: “他欺负我……” 楚青的目光落在了她被震断的那只手上,一扭头,正对上了厉绝尘略显审视的目光。 双眸之中隐隐有剑芒一扫: “是你伤的她!?”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帮我打他! 厉绝尘看着这从天而降的楚青,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和天邪教主厮杀?最终被天邪教主斩杀才对? 这个位置距离战圈终究太远,哪怕是厉绝尘也很难看清楚此战细节,只能通过他们交手余波来感知战况。 倒是方才楚青的摩诃无量,和天邪教主的【龙吟九天】,因为声势浩大,被他收入眼底了。 可随着摩诃无量的消散,细节方面也难以把握。 更想不到,天邪教主会在楚青的摩诃无量之下丢掉一条性命,死而复生之后更是连面对楚青的勇气都没有,反而是撒腿就跑。 楚青被【上皇撼世宝录】逼退,无心杀敌,一路后退飘荡,竟然恰巧飘到了这里。 这让厉绝尘的心中泛起了纠结。 楚青的武功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高明…… 摩诃无量那一击他虽然不清楚细节,但却知道,那既不是商秋雨的本事,更不是东方惊鸿和皇甫长空的武功。 排除法随便摆弄一下,就知道那出自于楚青之手。 天邪教主面对这一招,都得铩羽而归。 以自己的武功,若是楚青故技重施,他必死无疑。 但是……那一招声势浩大,威力绝伦,楚青用完之后内力还有多少? 如今他可还能再用一次? 若是不能,眼前这人岂不就是最虚弱的时候? 那以自己堂堂武帝的修为,可能将其斩杀? 肩头隐隐传来痛感,那是【九玄神掌】落下的伤。 【九玄神功】奥妙非凡,【九玄神掌】更是不讲道理,似乎要逆乱天地万物,崩碎礼乐,破坏秩序,自己中的这一掌,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 对付一个牧童儿自然不在话下,可面对楚青,他着实没有任何把握。 而如今听着楚青的质问,厉绝尘沉思半晌,微微一笑: “是又如何?” “你看他!!” 牧童儿也一边抓着楚青的衣袖,一边气咻咻的怒视厉绝尘。 就好像是受到了欺负的小朋友,找到了自己的家长,有人撑腰之后就开始控诉告状。 实际上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楚青来这里之前,牧童儿是绝望的。 已经做好了打算,待等楚青他们这一战结束之后,她就立刻自尽,绝不给厉绝尘半点机会。 可当她看到楚青从天而降的那一刻,所有的绝望,就全都化为了委屈。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委屈…… 身在江湖,难免会遇到凶险。 牧童儿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遇到一些凶险,哪怕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就哭哭啼啼的小女人。 她本应该是足够坚强的……她也做好了准备,面对一切的可能。 但当楚青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这些坚强,就变得无足轻重。 楚青看着这样的牧童儿,心头也难免泛起了些许疼惜,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了,没事了,我来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十个字都不到,却瞬间让牧童儿拥有了无穷的底气。 她狠狠点头: “你帮我打他!!” “好。” 楚青没有任何犹豫。 和天邪教主一战,虽然看似凶险,但实际上他油皮未损,还坑掉了天邪教主一条性命。 如今内力虽然不足四成,只怕不是厉绝尘的对手。 但只要对方打不死自己,慢慢的此消彼长之下,他很快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届时,厉绝尘必死无疑。 他记得身上还有一个关于厉绝尘的任务,正要将其翻出来领取。 收割一波新的武学。 却听厉绝尘淡然一笑: “今日本帝不想与你动手…… “告辞。” “想走!?” 楚青并指如剑,起手一点。 嗡的一声! 凌冽的剑气缠绕阴阳二气,二气如龙,威力更胜。 毫无波澜,两指洞穿厉绝尘眉心。 但楚青的脸上并无半点喜色,果不其然,那身影瞬间化无,好似一道阴影,眨眼消失不见。 先前厉绝尘于那断峰平台之上,脱身的时候用的也是这门武功。 楚青对此不算太陌生。 当时在小河湾,隐藏在宋成道身后,突然现身的那个杀手,用的应该就是这门武功。 是【五鬼天尸令】当中的一门。 身形化虚,来无影,去无踪。 纵然是以楚青的修为,也很难察觉到对方的行踪。 如今厉绝尘亲自施展,自然更加莫测。 然而楚青并非全然摸不到对方的痕迹,眸光一转,有心去追,但看了牧童儿一眼之后,却又停下了脚步。 厉绝尘终有一死,纵然不是今日,也不会活太久。 相比之下,牧童儿这边的情况更重要一些。 “他走了?” 牧童儿眨了眨眼睛。 楚青摸了摸下巴: “应该也不会全须全尾的走了……只不过,没能将他彻底留下。” 他那一指终究不是白给,如果厉绝尘和他硬碰的话,胜负尚且难料。 毕竟楚青如今内息亏空,远不如之前。 可对方既然想走……那肯定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楚青不是易与之辈,哪里是那么容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没关系。” 牧童儿倒是不在意: “走了也好……楚青,我,我站不起来了……经脉都断了好多……” 楚青当即拿过她的经脉,脸色微微阴沉。 “是【千元一道,万化归一】?” 他轻声开口。 牧童儿点了点头: “他骗我说我爹受伤了,我就骗他说要跟他去看看,趁着他转身的时候,本想从身后偷袭,结果他衣服下面还有一层铠甲。 “而且这【千元一道,万化归一】也是无声而发……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震飞出去了。” “你也够有勇气的。” 楚青哭笑不得: “你什么修为,也敢偷袭当今武帝……”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吗?” 牧童儿气鼓鼓的白了楚青一眼: “你平时和舞千欢还有温柔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 楚青仔细想了一下: “她们没有那么傻,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这话说完,牧童儿更气了: “我也不是自愿的好不好?” “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了?” 楚青问: “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望山亭,厉绝尘也不会找上你吧?” “我……我出来散散心,不行啊?” 牧童儿眸光闪烁了一下,她可不想让楚青知道,自己跑到这里来,是为了劝说自己放下。 也不会告诉楚青,方才面对厉绝尘,在那生死之间,她又觉得后悔了。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跑到这里来散心。” 楚青嘟囔了一句,将其身体扶正,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行了,少说两句,我帮你疗伤。” “他会不会回来?” 牧童儿百忙之中又问了一句。 “他不敢……” 楚青留下这三个字,手掌缓缓的按在了牧童儿的后心。 …… …… 厉绝尘绝不会承认自己不敢回去。 但楚青说的没错,方才他一心离开,确实是付出了代价。 而这代价……还在左臂。 他的左臂被楚青方才那一指洞穿。 如今整条胳膊,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商秋雨……还有……楚青!” 厉绝尘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右手在左肩上点了几指,眉头微蹙。 今日之行可谓是大败亏输。 他之所以走这一遭,主要的目标,其实就是楚青。 他手中掌握孽镜台,当中所有信息自然一览无遗。 而楚青不在隐瞒自己的身份,夜帝,三公子这些马甲全都崩碎,回归于最初。 那从他出道开始,很多东西也就藏不住了。 尤其是对孽镜台来说。 厉绝尘知道这如今崛起的天骄,原本是孽镜台中一个叛逃的小刺客。 那他自然也清楚,楚青跟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与其等着楚青羽翼彻底丰满,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正好皇甫长空有意,两个人一合计,便有了今日之行。 只是,他没想到,楚青的武功竟然已经达到了这般境地。 自己藏匿于暗处,骤然偷袭出手,竟然都没能杀得了他…… 遇到牧童儿倒是一个意外。 但此行已经得罪了商秋雨,牧童儿正好可以拿来钳制此人。 可他也没想到,天邪教主竟然也会在今天出现。 楚青和他一战,如今看来,竟然是楚青胜了? 这简直就是见了鬼! 他之所以付出代价也得从楚青面前逃走,不仅仅是因为忌惮楚青。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东方惊鸿和商秋雨,以及皇甫长空三个人都没死。 只是他不清楚这三个人跑去追杀,光着腚逃跑的天邪教主……反倒是觉得,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寻找楚青。 到时候,楚青携大胜之威,哪怕皇甫长空一时之间都不好帮着自己。 一旦让他们联手,今天他十死无生。 这些念头运转之下,厉绝尘觉得自己这代价付出的还是很值得的。 “只不过,他如今这般修为……放弃了这个机会,下一次再想杀他,只怕绝无可能。” 厉绝尘的眉心拧了一个结。 好半晌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 满心纠结的看着……最终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 牧童儿的经脉损伤对旁人来说,想要治愈至少得数月光景。 可对楚青来说,在【天极无相神通】的帮助下,不过小半个时辰,伤势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就连她被震断的手腕,也恢复了不少。 回去再养半个月,就能彻底复原。 楚青睁开双眼,内息缓缓收拢,微微抬头,就听得嗖嗖嗖三声响。 商秋雨,东方惊鸿,还有皇甫长空三人便出现在了眼前。 商秋雨眉梢眼角之中还残留着的些许笑意,在看到牧童儿的一瞬间就荡然无存: “童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爹……我没事。” 牧童儿看了商秋雨一眼,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就是和厉绝尘打了一架,受了点皮外伤。” “……” 楚青嘴角一抽,你是真敢说啊。 “岂有此理!” 商秋雨勃然大怒: “厉绝尘这老不死的,竟然敢和本帝的女儿打架? “闺女,你且放心,爹绝对饶不了他!” 楚青呆了呆,你也真敢信啊? 厉绝尘什么武功,真要正经和牧童儿打起来,牧童儿早就给打成一地的灰了。 他咳嗽了一声: “那天邪教主如何了?” 东方惊鸿闻言叹了口气: “没追上……” 楚青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在他预料之中。 虽然死而复生的天邪教主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很短,但那一刻楚青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说实话,那是一种楚青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眼神。 他好像是被吓得不轻…… 一身武功不想着拿来报仇,只想着从这里逃跑。 而凭他的修为,他一心要走,谁又能追得上? 所以当时楚青根本就没拦着东方惊鸿等人去追……正好也能借此探探虚实。 现在看来,这堂堂天邪教主,是被吓破了胆? 楚青此时抬头,看向皇甫长空: “先前的话说了半截,到底是什么人告诉你,我杀了你儿子?” “……” 皇甫长空默然的看了楚青一眼,最后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若非是你,我等都性命难保。 “那孩子的仇,本帝今日不与你报……但你也莫要以为此事到底为止。 “终有一日,本帝会取你的项上人头,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你儿子要是真的在天上,也得让你气的从天上飞下来给你两个大逼兜。” 楚青将牧童儿搀扶起来: “跟我来吧,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 “但是……到底是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亲眼看看总该知道。” 话落,他脚下一点,率先朝着望山亭而去。 商秋雨紧随其后。 东方惊鸿则拍了拍皇甫长空的肩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江湖上,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的东西太多了。 “可不像你手中三尺青锋,那般直接干脆。” 皇甫长空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该信他?” “以他的武功,有必要骗你吗?” 第五百四十七章 莫独行要杀人 预想之中父子相认的场景,终究没有出现。 原因无他……莫独行不知所踪! 楚青当时就傻眼了。 这一个两个的,就没有省心的。 牧童儿自己跑了,结果遇到了厉绝尘。 莫独行也偷偷跑了,错过了和皇甫长空相认。 楚青瞥了皇甫长空一眼,两手一摊: “你儿子长腿跑了,不过我确实没有骗你,他之前就在这里。” “口说无凭……你既然说本帝之子就在此处,你可说明白他如今姓甚名谁,又是什么身份?” 皇甫长空脸色有些发白,体内的伤势一直没有处理,还被东方惊鸿拉着来回跑了几百里,这会只觉得更加严重了一些。 “这有何难?” 楚青说道: “他如今名叫莫独行,栖身于太易门,拜入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 “崔前辈如今就在此处,可需要将其叫出来,和你对峙?” “莫独行……” 皇甫长空眉头紧锁,沉吟半晌之后,忽然说道: “也罢,本帝随你回向南城,若是他当真在,可以将他带来与本帝相认。 “不过你若是欺骗本帝……本帝手中三尺青锋,绝不与你干休!!” 楚青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好。” 余下无话,众人便折返向南城。 路上舞千欢和温柔还有牧童儿三人开始询问楚青此战细节,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楚青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只听的舞千欢和温柔瞠目结舌。 全然没有想到,他们在山下等候的时候,楚青已经在上山和当今天下第一高手较量了一场。 而且,还胜了。 要不是天邪教的武功诡谲,竟然可以让天邪教主死而复生,那天邪教一统天下的大计,就要在今日宣告破产。 不过当听说天邪教主复活之后,衣服都顾不上穿,撒腿就跑的时候。 众人的表情都有些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 “天邪教主光腚而逃,此事必须得大肆宣扬! “要广而告之,弄的天下皆知!!” 商秋雨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邪教入侵江湖这么久,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此事传出,江湖上的各路高手也该知道,纵然是所谓的天邪教主,也绝非是什么三头六臂的鬼怪,也是会胆怯,会死,会疼的人!” 牧童儿瞥了自家亲爹一眼: “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想热闹?” “不耽误嘛。” 商秋雨两手一摊。 东方惊鸿则说道: “玄帝言之有理,天邪教教主败走岳松山,此事确实是值得大书特书。 “江湖苦天邪教久矣,有此大胜,当让人振奋精神,不至于闻‘邪’色变。” 楚青瞥了这俩人一眼,他们这是打算把自己当成强心剂啊。 拿自己来让这江湖重新焕发信心? 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就没有考虑过,天邪教主知道之后,会对自己如何的恨之入骨? 到时候他恼羞成怒而来,想要跟自己拼命,他们几个还能跟自己一起抵挡吗? 此时此刻,楚青最需要的其实是时间。 这一次击退天邪教主,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他就有信心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哪怕他还能死而复生,到时候自己也能够将其彻底打成飞灰。 …… …… 数百里之外,一道身影跨越大山,越过长河,轰然一声撞入一处岩壁之内,一路往前狂奔,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山中通道。 他急急而奔,好似背后有什么可怖之物正在疯狂追他一样。 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去看。 一口气跑了将近千里之遥,他的脚步这才停顿下来。 回头去看,背后不见人影。 往前再看,前方也没有炊烟。 他稍微松了口气,慢慢蹲下,双手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不管是天邪教中的十二圣王,亦或者是四大兵主……任谁来到他的面前,也无法想象,这个双眼之中全都是恐惧之色的年轻人。 竟然是他们那无法无天,无恶不作,无所顾忌的教主大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功?” 他喃喃自语,仍旧是惶恐不可终日,感觉周遭的草丛,树后,河底,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忽然窜出来一个楚青,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自己的脑袋就扔过来一个摩诃无量。 “不行不行!我绝不能束手待毙!! “方才他用出这样的武功,内力肯定后继乏力…… “没错,一定是这样,我要去找他,杀了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狠,转身就要折返。 可不等这一步跨出去,却又重新蹲下: “可我不敢啊…… “要是我猜错了怎么办? “要是他再杀我一次怎么办? “好可怕……好吓人!” 他抱着胳膊,埋起脑袋,压抑的哭声自双臂之间传出。 一个背着柴火的老汉自上山下来,就看到了他,有些奇怪,这是哪里来的怪人? 不穿衣服,蹲在这里哭什么? 好在此处僻静,这要是让村子里的大闺女小媳妇看到了,看如何是好? 他咳嗽了一声: “后生,后生!?” 天邪教主充耳不闻,老汉只好来到他的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后生,哭什么呢?” 天邪教主这才悚然一惊,猛然抬头,看到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樵夫,这才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我害怕……” “怕什么啊?” 老汉一笑: “老汉我在这山下住了一辈子了,还从未被这座山吓哭过。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成这样了? “快把眼泪擦擦,让人见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他们为什么要吓唬我?” “自然是因为你胆子小啊。” 老汉笑着说道: “但是孩子啊,我跟你说,不用怕。 “不管是这座山,还是什么人,都不用怕! “就算你一时之间无法征服这座山,也应该靠近它,了解它,最终才能征服它。 “不然的话,光是在这里哭,什么用都没有。” 天邪教教主抬眸看向这樵夫,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不少,不知道是消散了,还是被他藏在了眼底深处。 他只是觉得这老汉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靠近就算了,但是他也得了解对方,更要了解对方的武功。 未有知己知彼,才能够战而胜之,自己身为天邪教教主,岂能因为畏惧,就裹足不前了? 他连连点头: “大爷,你说的有道理!多谢你了。” “嗯?想通了,不哭了?哈哈,年轻人啊,真好,我看你衣服都没了,要不先随我回家,我给你找几件衣服穿?” “好。” 天邪教主连连点头。 大爷当即扛着柴火,一马当前的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只是刚走了两步,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他的头上,只是轻轻一拍,那樵夫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经死在当场。 “我这么狼狈的模样,都被你看到了,岂能让你活着离去?” 天邪教主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盘膝而坐。 摩诃无量虽然狂暴,让天邪教主打心眼里感觉畏惧,但这门武功既然入了他的眼,他定然能够学会。 其后反向拆解,终有一日,他可以弄清楚这门武功的秘密。 到时候,自己就不用畏惧楚青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他有了这样的想法,便盘膝而坐,开始参考摩诃无量。 逐渐转转化体内真气。 这一运气,就是两个时辰。 脚步声此时从远处传来,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是几个不会武功的庄家闲汉。 还能听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道: “我家那口子,往日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今日却一直不见动静,劳烦大家跟我一起上山寻寻……” 刚说到这里,便是心头一震。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老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险些就要摔在地上。 跟在边上的几个人连忙搀扶一下,有人忙着掐人中,有人看向天邪教主,怒道: “你是谁?二叔是不是被你害了?” 天邪教主按照他所见到的参悟摩诃无量,虽然没有头绪,但此时内息运转却是到了关键时刻。 哪里有功夫搭理这些村民? “装聋作哑,不是好人!!” “油头粉面,还不穿衣服……有伤风化!” “肯定就是他害了二叔,杀人偿命,咱们打死他!!!” 义愤之下,几个村民拿着钢叉锄头,就朝着天邪教主招呼。 砰的一声,一个锄头狠狠砸在脑袋上。 砸的天邪教主心头巨震,他如今行功是按照他所推测的那样来复刻摩诃无量,但却发现,自己怎么样都难以捕捉到摩诃无量的精髓。 真气行走,正是临渊履冰。 脑袋上这一锄头,直接将他打的真气走岔。 猛然睁开双眼,不等开口,先吐了一口血。 几个村民吃了一惊,但紧跟着便又怒不可遏,上前就要找他理论。 可天邪教主何等样人? 怎么会跟他们多说? 衣袖一卷,【天囚八荒】! 这一招放在楚青等人的身上,无非是感觉周围环境便的黏着,呼吸不畅,手脚不灵,可以用自身罡气破解。 但对这些村民来说,这庞大的压力加身,就听得砰砰砰接连几声响,几个拿着钢叉锄头的,全都化为漫天血雾,死在当场。 余下几个村民和刚刚醒来的大娘只看得目眦欲裂,心惊肉跳。 天邪教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一甩手,余下的几个人也步了后尘。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推演不出来…… “难道我的才情,不足以让我领悟他的那一招绝学? “不……不可能,他们都说我是天邪教数百年来的第一天才……这世上的武功,没有任何一门是我无法参透的。” 话说至此,又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眉头皱起,知道这是走火入魔。 需得稳固真气,导气归元。 但看周围环境,他便站起身来,朝着天邪教总舵的方向赶去。 这里不是参悟的好地方,他得找一个清净之处,慢慢推演修炼。 “我不怕你……待等我推演出了你的神功绝学,我就不会再怕你…… “下次见你,我定要……将你活活打死! “用你的鲜血来洗刷我身上的……耻辱!!” …… …… 向南城内。 东方惊鸿和皇甫长空都决定暂且在城主府养伤。 商秋雨自然不用多说,他的伤势虽然没有那两个那么重,却也不太好受。 再加上牧童儿还在楚青身边,商秋雨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让人给东方惊鸿和皇甫长空安排了房间之后,楚青就去找莫独行了。 只是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莫独行虽然自己偷偷离开,但也没有回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楚青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索性找来了柳昭年,让他派人去找。 自己经历这一场大战,如今内力虽然已经全都恢复过来,却也感觉颇为疲惫,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到门口,他便是眉头微微一挑。 而当他打开大门,就见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默然喝茶。 楚青嘴角抽了抽: “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竟然在我的房间?” 莫独行淡淡说道: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将我带去望山亭,是为了皇甫长空。” 楚青听到这话,面色多少有些变化。 他转身关上了房门,缓步来到了桌前坐下: “崔前辈应该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情。”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皇甫长空?” “因为当年我被带走的时候,已经记事了。” 莫独行用一种很淡漠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楚青心头咯噔一声的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当年发生了什么,你知道?” 莫独行回头看了楚青一眼: “你能不能……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 “剑九。”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 “你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如我所想那样?” “事情的真相……或许正如你所想。” 莫独行轻声说道: “明日我会与之相认……其后的事情,麻烦盟主大人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剑帝宫下 送走了莫独行,很快就迎来了舞千欢。 一夜修炼不提,转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楚青吃完了早饭,就找到了莫独行,然后带着他去见了皇甫长空。 皇甫长空见到莫独行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讥讽楚青明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还将这冒牌货给带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要恶心谁? 楚青表现的怒不可遏,跟他争辩了许久。 又引来了东方惊鸿和商秋雨,这两个人劝着皇甫长空冷静,然后开始考虑事情的真假。 最终在莫独行身上发现了足以证明真伪的胎记之后,皇甫长空的态度这才软化下来。 其后又聊起了过去,虽然莫独行被拐走的时候年纪还小,但怎么也应该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彼此交流了一下相应的内容,慢慢的皇甫长空这才接受了莫独行是他儿子的事实。 一时之间老泪纵横。 楚青默然的冷眼旁观,之后就将莫独行留在了皇甫长空这头。 皇甫长空则顾不上自身伤势,要去找崔不怒道谢。 毕竟是他将自己的孩子养大,岂有不感谢的道理。 不过这些事情楚青就已经没有关注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天邪教主败走岳松山,西域这一处所在,又有那五大高手相助,想要将西域彻底纳入手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哪怕西域各城各地,有地屠兵主座下战将……但区区战将,早就已经不足为虑。 楚青如今要做的,就是筹谋将天邪教彻底驱逐出西域,将这一域彻底收复。 只是过程中,又从商秋雨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情。 当时绝天关一战的时候,商秋雨在南域另外一处门户,迎战七诛兵主。 虽然将天邪教的手下,打的大败亏输,但最后却没有找到七诛兵主的踪迹。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楚青不知道的话,还真有可能出问题。 但现在楚青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需要让人留神关注东域动向,按时回传信息就是。 想来七诛兵主是知道玄帝不可力敌,这才断尾求生。 东域几乎尽数归入天邪教旗下,他只需要在东域之中继续活动,召集人手,不难卷土重来。 不过,这需要时间……而一旦他们有所行动,楚青这边提前知晓,就不担心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楚青也得提早做出防范。 当时天一门武林大会的时候,楚青就曾经安排人手,深入东西二域进行情报收集。 如今已经卓有成效。 另外南域东西两处门户,也早就已经安排人巡防守护。 倒是紧紧贴着中州的一方,并不需要太过在意。 通天岭山高万丈,寻常人很难轻易越过。 但想要大批人手横跨的话,最好走的就是北域上阳关。 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为止天邪教始终没有打进中州的原因……他们需要跨过北域门户,才能够大举进犯,否则的话,进去两三个人,根本毫无意义。 楚青在舆图上做了许多标记,分派任务,传达命令。 这些事情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以至于这一日皇甫长空带着莫独行前来辞行,楚青这才意识到自天邪教主败走岳松山,已经过去了快有七天了。 “楚兄弟,先前是本帝的错,未曾弄清楚真相,就贸然动手。 “还请楚兄弟莫怪! “你为本帝寻回亲子,这等大恩,今后纵然是粉身碎骨,也必然相报!” 皇甫长空敛去了一身桀骜,言语之间满是郑重。 楚青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不过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说的话,让你这般信的死心塌地?” “这……” 皇甫长空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此人便是万宝楼大掌柜。” 万宝楼大掌柜…… 楚青曾经听皇甫一笑说起过这人,是个中年人,笑嘻嘻的没什么正形。 但地位尊崇,曾经去皇甫长空家中做客,皇甫长空代之以上宾之礼。 楚青点了点头: “怪不得皇甫前辈这般相信他,易地而处,换了是我,得他金口玉言,也定然深信不疑。” “没错。” 皇甫长空有些感激的看了楚青一眼,继而斟酌说道: “不过此人跟我说的这番话,恐怕也未必是他的本意。 “毕竟万宝楼家大业大,手底下难免会有人从中作梗,本帝怀疑,大掌柜的可能也是被人给骗了。” 楚青闻言一笑并未当真。 开玩笑,万宝楼的大掌柜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忽悠了,那他这大掌柜的早就已经名存实亡。 万宝楼确实是家大业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内部的规矩必然极其严格。 没有经过反复确认的情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位大掌柜的桌案之上? 不过此时此刻,楚青并不打算于此纠结太多。 自莫独行找他那一刻开始,许多事情他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楚青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件事情,我定然会弄清楚……如果大掌柜当真为人所骗,那说明别有用心之徒已经在万宝楼内,身居高位。 “反之……此等作为,无异于有心离间,需得谨慎。” 皇甫长空连连点头: “楚兄弟言之有理。” 说到这里,他看了莫独行一眼,笑着说道: “我们父子二人在这里已经叨扰许久,东方惊鸿已经先行一步,前往中州将一步登天之事汇报。 “想来楚兄弟的三皇五帝令很快就能到手。 “本帝也想先带一剑回家……弥补这多年以来的亏欠。 “便就此告辞了。” 楚青看了莫独行一眼,他的眸子仍旧平淡,仿佛万事万物都不在他心中。 心头有些好笑之余,楚青也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留。 “此番一别,再见怕是北域。” “正是!” 皇甫长空点头说道: “有你在,下一次天邪教主再敢出现,定叫他有死无生!!” 闲谈两三言,楚青又叫人拿来了干粮和银子,让他们路上带着。 皇甫长空几番推辞,终究推辞不过,这才带着东西和莫独行一起,离开了向南城的城主府。 于门口又跟崔不怒几番交谈,两个人这才启程上路。 一路出了向南城,皇甫长空这才一把抓住了莫独行的肩头,两指一引,宛如剑破长空,身形直奔北方而去。 待等这一口真气耗尽,这才稍微停下休息。 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只是皇甫长空偶尔会询问莫独行,小时候传授他的剑法,他可还记得? 莫独行闻言只是摇头。 数次询问未果之后,皇甫长空这才开始教授莫独行剑法。 一路学,一路走,累了就歇息,困了就睡觉。 两个人走了十余日的光景,便已经抵达北域,入了门户,又贴着北域南侧往前,走了五日,这才进了通天岭。 皇甫长空的家如今是在中州,但在北域通往中州的通天岭中,有一处剑帝宫。 一年之中,皇甫长空会在中州住两个月,余下的十个月的时间,都在剑帝宫内坐镇。 和寻常的宅邸不同,剑帝宫门前并非是镇宅的石狮子,而是两把巨大的石剑。 刚刚跨入门户,便能够感觉到,整座剑帝宫内,无处不充斥着强烈的剑意。 “这里的一砖一瓦,草木竹石,皆有剑意相随。 “一剑,你对这里可还熟悉?” 皇甫长空一边在剑帝宫内众弟子的夹道之中往前走,一边轻声询问莫独行。 莫独行想了一下说道: “好像有些印象,不过太过久远,已经记不得了。” “没关系。” 皇甫长空笑着说道: “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好。” 莫独行点了点头。 最终在皇甫长空的带领下,来到了剑帝宫的正堂【天意阁】。 天意阁内无人伺候,但莫独行随着皇甫长空踏步入内的那一刻,便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默默地站在天意阁正当中,背对众人而立,一身白衣,发丝随风轻舞。 这孤高的背影,让人觉得分外熟悉。 而当那个人转回头的那一刻,莫独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赫然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莫独行默然的看了皇甫长空一眼: “这位……难道就是我的弟弟?皇甫一笑!?” “非也。” 回答他的并非是皇甫长空,而是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轻轻说道: “认识一下,我乃皇甫一剑! “是父亲的长子。” 莫独行的脸色瞬间就有了变化,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向皇甫长空: “他是你的长子……那我,又是什么人?” “一个阶下囚而已。” 皇甫长空说话间,一掌探来,莫独行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便被皇甫长空拿在掌中。 “爹?” 莫独行不敢置信。 皇甫长空脸上的笑意早就已经撕碎,这一刻他的眉眼是冷的,嘴角的笑意也是冷的: “本帝不是你爹。 “不过,本帝会带你去见见你爹。”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一个‘皇甫一剑’,‘皇甫一剑’点了点头,在天意阁帝位宝座的旁边,轻轻转动了一下机关。 宝座挪移,现出了一条暗道。 皇甫长空拖着莫独行,好似拖着一条死狗一样,进了那暗道之内。 一路往下,深入不知几许。 周遭的环境从人工挖掘,逐渐的有了几分天然地洞的影子。 滴滴答答的水声自黑暗之中响起。 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可以见到那些水声是山洞洞顶的石笋滴落下来。 又越过了一段长长的溶洞之后,来到了一个颇为狭窄的空间。 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还敢……出现在本帝的面前?” 这声音淡漠,有一种不将天地万物放在眼里的狂妄。 更有一种曲高和寡,天下无人能知我的孤高。 皇甫长空轻笑一声: “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有资格自称为帝? “现如今,让你一只手,你也不是本帝的对手。” “哼,你也配!?” 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冷冷开口,让人有一种他是发自内心觉得对方不配和自己交手的感觉。 哪怕他如今身陷囚笼,哪怕他万劫不复,也不是皇甫长空这样的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皇甫长空深吸了口气,似乎强压怒火,看了一眼手里的莫独行,忽然一笑: “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跟你逞这口舌之厉。 “今日是来送你一件东西……当年你将他送了出去,如今本帝帮你寻了回来。 “不必感谢,都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就听得蹭蹭蹭,几道声音响起,周遭的火盆顿时燃烧熊熊烈火。 现出了那被锁链捆着的人。 他容貌苍老,白发稀疏,常年被锁链束缚,让他手脚被捆住的地方,显得比其他地方更细一些。 眉宇间仍旧能够看出,他和如今的皇甫长空,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苍老,一个正值壮年。 而他的目光,此时则落在了莫独行的身上,瞳孔收缩,咬牙开口: “怎会如此?” “这自然是得多亏了万宝楼……他们找到了他,本帝也借他们之口,找到了他。” 皇甫长空淡淡说道: “只是棋差一着,险些错过。 “好在本帝聪慧,这才将事情扭转,还让那楚青信的死死的。 “料想就算是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到……这剑帝之子是真,但剑帝却是假的。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本帝如今是货真价实的剑帝。 “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在这里等死的老狗罢了。 “你若是不想你儿子立刻死在这里,将【天意剑诀】的总篇交出来,否则的话……你知道后果。” “……休想。” 被捆住的老者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已经老眼昏花,谁知道你带来的人是真是假? “你纵然是在我面前,将其杀了……也休想从本帝这里,将总篇骗走。” “冥顽不灵。” 皇甫长空淡然一笑: “不过无妨,本帝将他留给你,让你看看他到底是真是假。” 说罢,他将莫独行也用同样的锁链锁了起来。 让两个人相见,却不能碰触到彼此。 然后皇甫长空这才转身,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说完之后,这才扬长而去。 留下一老一少二人,在这地下溶洞之中面面相觑。 却听一个脚步声,在皇甫长空离去之后响起,黑暗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看了莫独行一眼,楚青无奈说道: “下次找我杀人,直接痛快点……这又救人,又杀人的营生,做着属实麻烦。” 第五百四十九章 当年事 溶洞之中,原本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 被锁链束缚的老者,真正的剑帝皇甫长空,用一种淡漠且睿智的眼神,看着突如其来的两个人。 眸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讥讽。 只不过,莫独行和楚青两个谁也没理他。 “帮我把锁链弄开。” 莫独行率先开口。 楚青点了点头,来到了他的跟前,伸手轻轻一拽,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咦,有点东西。” 楚青略感惊讶,却也不算太出乎预料。 却引得皇甫长空一声冷笑: “拙劣…… “剑九该不会以为,弄两个演技拙劣的年轻人,就能让本帝相信……你们之中,一个是本帝的剑儿,一个是剑儿的朋友。 “为了救本帝,这才一个甘心深入虎穴,一个暗中行事吧? “且不说,剑儿是如何被他找到的……如果你这所谓的朋友,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区区的黑狱锁链又如何能够难得住……” 嘣!!! 他的话没说完,锁链就被楚青一把薅断。 “确实是有点东西,但不多。” 楚青没去理会皇甫长空,将莫独行另外一只手上的锁链拽断之后,这才检查起手腕上的镣铐。 他不精通开锁,想要通过蛮力将这镣铐掰断,倒算不上什么难事。 只是怕莫独行因此受伤。 莫独行活动了一下手腕,也不多说,直接来到了皇甫长空的面前。 别看皇甫长空刚才丢了这么大的人,此时此刻脸上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 疏离淡漠的眸子,透着剑客的孤傲。 楚青总算是知道,这莫独行像谁了…… 先前他就觉得外面那个‘皇甫长空’哪里怪怪的。 这会他算是明白了。 不管是莫独行,还是皇甫一笑,他们骨子里都有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骄傲。 独属于剑客的骄傲。 只不过,皇甫一笑有着强大的武功支撑着这样的骄傲。 而莫独行的骄傲……往往显得有些空虚好笑。 但他们两个人的骄傲,和眼前这个老年版的皇甫长空,根本就是同出一脉,如出一辙。 不能说是相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莫独行没有去做什么艰难的自证,而是开口说道: “入真有道,不生不灭,无来有去,常驻湛然,圆通暗室。 “感应诸天,摄因造化,上下无异,相机所受,方使达道……” 随着莫独行开口,皇甫长空的表情就开始僵硬。 而这五十字的心诀出口,莫独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直接问道: “方才我所言,错了几处?” “……六处。” 皇甫长空轻声说道: “不是入真有道,而是入真常道。 “不是无来有去,而是……无来无去。 “不是圆通暗室,而是圆通静室。 “不是摄因造化,而是摄因生化。 “不是上下无异,而是上下有异。 “不是……不是方使达道,而是……而是方使会道……” 开始的时候,他的声音还能保持沉稳,但说着说着,浑浊的双眼便有泪水积蓄,开始不住流淌。 以至于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剑儿……你当真是我的剑儿!?” 莫独行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 “时机不到,孩儿始终找不到机会来救你……甚至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救你。 “我明知道他一定在找我,也知道,一旦被他找到,他很有可能将我带到你的面前。 “但是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就算是我见到了你,也不过是在临死之前让你我父子重聚罢了。 “索性如今有楚三公子,终于让你我父子有了再续父子之缘的机会。” “楚三公子?” 皇甫长空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楚青,固然是眸中含泪,也忍不住开口发问: “他行吗?” “这么说吧,半年之前,我尚且与之可堪一战。 “可如今……纵然是加上全盛之时的你,也难以得胜。” 莫独行很认真的说道。 “看来确实是顶尖高手!” 皇甫长空看着楚青的眼神,变得郑重了起来。 楚青嘴角一抽,好吧,本来觉得有病的就莫独行一个,现在看来,果然是一脉相承。 这爷俩多半都有大病。 他轻轻摇头,来到皇甫长空跟前,伸手拽断了那所谓的黑狱锁链。 然后才开口说道: “说实话,我到现在脑子里还有点迷糊,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外面的那个不是剑帝? “他叫剑九?” “没错。” 不等皇甫长空开口,莫独行就给楚青解释: “三皇五帝都不是光杆司令…… “比如鬼帝就有自己的弟子,而且门人很多。 “我们家的武功,虽然是家传。而且极少外传……但并非没有门人。 “这些人往往是孤儿,自小被收养,再授剑心,避免背叛。 “你这一路走来,暗中跟随,想来在踏入此地之后,也能发现隐藏在暗处的高手。 “这些都是剑帝宫的门人。 “当年的剑九……也是这样的。” 莫独行当年被拐走的时候,确实已经记事了。 至少他还记得剑九。 根据他的说法,此人是门人之中少有的聪慧之人。 再加上对皇甫家忠心耿耿,所以皇甫长空对他也是另眼相待。 却没想到,此人包藏祸心。 不知道是得了谁人相助,竟然解开了剑心秘法,反噬了皇甫长空。 莫独行知道的东西终究有限,皇甫长空则接起了话头…… 当年察觉到剑九大势已成,却偏偏不知道根源在何处,为了以防万一,这才偷偷将莫独行送走。 说是拐走……其实从来都不是拐走。 而是皇甫长空专门找来了不是和尚,让他带走了莫独行。 “所以,所谓的拐走剑帝之子本就是一场自导自演?” 楚青眉头微蹙: “可是不对啊……” “哪里不对?” 皇甫长空看向楚青。 楚青则直接问道: “你可知道天下盟?” “天下盟……” 皇甫长空呆了呆,继而点了点头: “本帝知道,只是……本帝被关在这里之前,天下盟尚未真正成型。 “不过是一群志同道合之人,有心打破枷锁,聚集在一起罢了。” “枷锁……” 楚青若有所思的看向皇甫长空: “三皇五帝的枷锁?” 皇甫长空微微有些怔忪,继而叹了口气: “也对,以你的武功,本就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没错……三皇五帝成立之初,其实无非就是一群高手,看百姓煎熬,想要平定这江湖风波,这才站出来稳定这江湖乱世。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昔年的英雄逐渐变了模样。 “手中的权利,身边的财富,对于这江湖的统治,不管是哪一点,他们都不想放弃。 “更有甚者,若是有奇才动摇了三皇五帝的地位,他们更会将其暗中处理。 “这三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有识之士,便是因此而死。 “本帝虽然身为三皇五帝之一,却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 “江湖分而自治,看似圆融,实则悲惨之事从未彻底平息,不过是维持着一个相对的稳定罢了。 “本帝自问绝非大才,没有一统天下,造福万民的本事。 “但也愿意凭这一身修为,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楚青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大概。 首先是皇甫长空有理想,有抱负,和一群有识之士,聚集在一起,想要打破枷锁。 而这帮人,就是天下盟的前身。 不是和尚同样也有这样的追求……所以,那个时候,皇甫长空就已经认识了不是和尚。 并且将其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在发现自己身边笼罩着巨大的阴谋时,他将莫独行交给了不是和尚带走。 这才有了莫独行被不是和尚拐到了南域,拜入了太易门下。 可如此一来,有些事情还是说不通,楚青微微蹙眉: “不是和尚分明早就已经加入了天下盟,并且……外面的那个皇甫长空也加入了。 “按道理来说,这两个人应该是同一阵营。 “外面的这位皇甫长空一直都在找皇甫一剑……现在看来,是因为想要得到【天意剑诀】的总篇。 “可如此一来,他难道不应该,早就从不是和尚的口中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不是和尚……不会告诉他的。” 皇甫长空轻轻摇头: “本帝虽然不知道这些年来,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也能想到……剑九会加入天下盟是因为本帝,但他的身份,应该瞒不住一些人。 “其中便有不是和尚。 “当年不是和尚带走剑儿,便是知道本帝会出问题。 “其后剑九虽然以本帝的容貌,加入了天下盟。 “那不是和尚定然也能一眼就判断出,他的真伪……所以他绝不会将剑儿的消息泄露给他。” “你对他,倒是颇有信心?” 楚青眉头微微挑起。 “你与他……有仇怨?” “仇怨算不上。” 楚青微微摇头: “只不过,他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 “为何?” 皇甫长空一愣。 楚青轻声说道: “他杀了逃命书生,逃命书生的妻子求到了我。” 这里面的细节比较多,关于逃命书生的事情,楚青也大概的讲述了一下。 听完之后,皇甫长空和莫独行都沉默了。 半晌之后,皇甫长空这才叹了口气: “此事……没有对错,唯有立场不同。 “你与逃命书生有些交情,知道他死于不是和尚手里,为朋友报仇……是理所当然。 “不是和尚为了天下盟而杀逃命书生,本也是为了当年的理想,为了保护天下盟……所以,他也没有错。 “错只错在,彼此之间没有办法共处。 “逃命书生无法接受天下盟,却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本帝相信,不是和尚出手之前,想来也挣扎了许久。” “无所谓是否挣扎,只在于是否出手。手上既然沾染了血……那他的死,就怨不得人。” 楚青淡淡开口,于这件事情上,他的态度很明确。 逃命书生是个好人,他不该死。 不是和尚或许也是个好人……但是他杀了另外一个好人,染了血,背了债,当逃命书生的妻子求到自己的那一刻,不是和尚的死就已经注定了。 至于说,不是和尚为什么没有跟剑九说明莫独行的事情。 这一点其实也并不难理解。 就算同一个阵营的人,也不可能所有的理念全都一致。 不是和尚认可的也不是那个李代桃僵的‘皇甫长空’,他认可的始终是这个身陷囹圄的真正剑帝。 至于他为何没有戳穿剑九的身份,乃至于天下盟为何容忍剑九的存在。 这些事情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生而为人,都有多面性。 许多的事情,也绝非简单的黑白所能概括。 在这样的基础下,有些事情执着的去渴求黑白分明,是根本做不到的。 楚青其实也只能在自己的主观意识之下,去判断一个人是否该死。 而在他看来,不是和尚并不无辜。 甚至,楚青觉得,就连皇甫长空口中的那个天下盟,也未必就是他原先所见到的那个模样。 至少他从那个黑袍人的记忆里发现,天下盟远没有皇甫长空所以为的那么高尚。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的手段,也很脏。 不过这一点楚青也能理解,就好像皇甫长空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为了天下而站出来的三皇五帝,如今全都变了模样。 时间总是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很多东西。 尤其是当身居高位的时候……掌握了权势,财富,名声之后。 站在这芸芸众生之巅,又有什么人,愿意跌下去呢? 想到这里,楚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 “不是和尚带走了莫独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剑九……究竟是怎么将你锁在这里的? “想来凭借他的武功,要做到这一点,只怕并不容易。” 楚青的话让皇甫长空的双眸明灭不定,他默然抬头,双眼仿佛透过了无尽的时空。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有人暗中帮他……可惜本帝不知道帮他的是什么人。 “但是他们,偷走了我的一身武功。” 第五百五十章 偷天魔功 事情的发生并非是从明面上展开的。 所以当皇甫长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几乎已经无力回天。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长子送走。 待等剑九图穷匕见的时候,他的内功已经十不存一。 只不过,这并非是真正的偷走……而是剑九给他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时至今日,皇甫长空都不知道那种毒叫什么。 而当他被剑九击败之后,本以为剑九会杀了他,却没想到,剑九将他带到了这里关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剑九到底要做什么,皇甫长空心头原本还泛起了些许希冀。 无论自己中了什么样的毒,在知道自己已经中毒的前提下,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将那种毒给逼出来。 所以,最初被关押的那段时日,他一直都很平静。 一直到他被关押的第十天,剑九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不过这一次剑九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皇甫长空从未见过的平静,却又偏偏可以挑拨人内心深处的不安。 “本帝待你不薄……你究竟为何如此?” 被人害到这般境地,皇甫长空的心头自然是不服气的。 剑九却冷笑一声: “不薄?若当真不薄……你爹岂会给我打下剑心秘法? “一旦违抗你们的命令,就可叫剑心反噬,承受万剑分心之苦!? “自你爹将剑心打入我体内的那一刻,所谓的养育之恩也好,传艺之恩也罢,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岂有此理!!” 皇甫长空勃然大怒: “若非他老人家看你可怜,你如今还在街道上和野狗抢食! “是我们将你带了回来,供你吃穿,传授我皇甫家的剑法绝学…… “你自幼和本帝一起长大,本帝更是视你为手足,就连【天意剑诀】中的剑法也传授你了许多。 “岂料你竟然这般狼心狗肺!” 在皇甫长空看来,收养剑九自然不纯粹是为了一片善心。 在这方面他们皇甫家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收养这些孤儿,免了他们在街道上被冻饿而死的下场。 让他们有衣服可以穿,有饭菜可以吃。 而且从最初的时候开始,也并非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所有打下剑心秘法的,全都是选择了要学皇甫家的武功。 为了避免家传绝学外传,这才以剑心控制。 那些孩子里若是不想学武的,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限制……皇甫家的产业很多,他们可以从皇甫家的私塾里学到相应的东西,最终分派到各地产业之中帮忙。 赚取的银子,足够让他们过上相当富足的生活。 娶妻生子,全都不在话下。 所以,在最初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做人岂能这般既要又要?如今还敢以此为借口,奴反噬主? “你当真……视我为手足?” 剑九的语气忽然转为平和,言语之中略显探寻。 时至今日,皇甫长空自然不可能再视其为手足,但此时此刻他受制于人,如果能够安抚剑九的情绪,给自己更多的时间,那自然更好。 当即认真点头: “本帝自然视你为手足!” “那就好,既然如此……你我兄弟当为一体。 “所以,你的就是我的! “对不对?” 剑九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疯狂。 皇甫长空的脸色微微变化: “你……想做什么?” “皇甫长空,你可曾听说过一门武功?” “……什么武功?” “【偷天魔功】!” 皇甫长空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不可能……【偷天魔功】早就已经失传,你怎么会有?” “相传江湖上曾经有一位窃天尊。 “自创【偷天魔功】一法,可窃人修为为己用。 “巅峰时,曾接连窃取天下间五位绝顶高手的修为,让他们一夜之间跌落神坛。 “只可惜,【偷天魔功】虽然可以窃人修为,将对方一身所学尽数归于自己。 “却无法中和不同功法之间的差异……导致窃天尊做完了这件大事之后,逞凶江湖不过三月,就走火入魔。 “最终被江湖各路好手围攻而死。” 剑九淡淡说道: “皇甫长空,你我所修同属一脉,如今我有【偷天魔功】,夺取你一身修为,我必然能够高屋建瓴,更上层楼。 “远远超越巅峰之时的你……” 话音至此,他五指一探,扣住了皇甫长空的头顶。 感觉到体内修为不断流失的皇甫长空,于挣扎中诅咒: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偷天魔功】不凡之处在于,偷取的不仅仅是内功。 而是对方修炼了一辈子的武功。 内功,剑法,甚至包括交手的经验,全都能够被窃取。 只是皇甫长空此时此刻,一身修为并未彻底恢复,所以一次窃取并不能满足剑九。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这里施展【偷天魔功】,窃取皇甫长空一身所学。 而此法若仅仅只是针对一人,彼此所修又分属同源,便不会有半点隐患。 就这样,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剑九不仅仅夺走了皇甫长空的一身修为,甚至连皇甫长空的精气神也被夺走,一夜之间苍老何止十岁? 到了此时,剑九方才在皇甫长空的面前,解开了脸上的纱布。 现出了一张和皇甫长空一模一样的脸。 皇甫长空这才明白,剑九要夺走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武功,同时也要夺走自己的身份。 皇甫家的产业,三皇五帝的位置,所有的一切,他全都要拿走。 “只不过,不知道他的【偷天魔功】是有什么错漏,亦或者是此法本身就有什么缺陷。 “他虽然夺走了本帝的一身所学,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天意剑诀】的总篇。 “少了此篇心诀,他纵然从本帝这里偷走了【天意剑诀】,也难以发挥出最大威力。” 时间回到现在,皇甫长空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楚青: “所以这些年来,他开始的时候不断地尝试窃取【天意剑诀】总篇。 “却难以达成……后来索性就开始对本帝进行逼问。 “他用了各种各样的法子,酷刑,断水断食,又在本帝面前大吃大喝。 “甚至还带来了几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却又在发现本帝不为所动之后,将她们的脑袋全都斩了下来……” “原来如此。” 莫独行轻声说道: “怪不得……他其实并不知道我记得这些事情,找不找回我,都不重要。 “但对您来说,我是让您投鼠忌器的筹码。 “而这一路上,他也一直都在试探我,询问我可还记得当年所学……” 楚青摸了摸下巴: “这件事情有点意思。 “皇甫前辈,在我看来,剑九不过如此。真正值得忌惮的,是藏在剑九背后的那个人。 “此人能够得到【偷天魔功】,一力促成剑九李代桃僵,甚至可以找到医道圣手,为剑九改头换面。 “在各个方面做到以假乱真……这背后所蕴含的势力,只怕不可小觑。” “……你想说什么?” 皇甫长空听出了楚青的言外之意。 楚青想了一下,不答反问: “皇甫前辈,昔年和你一起志趣相投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你们这群人,又是以何人为首? “你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样?” 皇甫长空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轻声说道: “你在怀疑他们就是剑九背后之人? “虽然那个人确实神通广大,非比寻常……但本帝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相信?” 楚青哭笑不得,忽然觉得这皇甫长空被人关了半辈子了,竟然还这么天真。 这似乎也是他们皇甫家一脉相承的东西? 微微摇头,他轻声说道: “皇甫前辈,有些事情并非是你相信就成的。 “如果你和他们关系亲厚,他们对你也是了如指掌。 “那剑九纵然李代桃僵,代替你加入了天下盟,时间长了他们也能够发现,剑九和你之间的差别。 “就好像晚辈虽然和前辈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发现了你性格上的一切特别之处。 “而跟你长久厮混的一群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你有所不知,剑九从小和本帝一起长大,他要是想要伪装,只怕再亲近的人,也难以发现。” 皇甫长空皱着眉头,尝试反驳楚青。 只是这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偷天魔功】偷了的是他的武功,而不是他的性格为人。 皇甫长空从不善于隐藏自己,就如同他的剑,素来直来直往,剑风笑傲,他也是快意恩仇。 就算剑九最初的时候,是学着自己的模样来隐藏。 但这么多年过去,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剑九的问题? 楚青悠悠开口: “当年天下盟未成,你自以为和他们是志趣相投。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从始至终,就跟他们不是同一路人。 “天下盟可以为了自己所谓的秘密,滥杀无辜。 “不是和尚武功放在那里,在天下盟内地位有限,他能够看到的,能够接触到的,或许只是天下盟让他看到,让他接触到的。 “你说过,不是和尚杀逃命书生的时候,应该也犹豫过,挣扎过。 “天下盟又为何能够忍心,让一个这样的人,去做违背他良心的事情? “说实话,我杀不是和尚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已经被人抛弃……否则的话,不会一个人孤单单的藏在十绝窟一处古墓之中疗伤。 “天下盟逼迫他杀了一个发现了天下盟秘密的无辜人,又将做了这件事情的不是和尚,弃之如敝履。 “这还是你心中的那个天下盟?” 皇甫长空脸色微微一变: “你……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我又有什么理由,要去欺骗你?” 楚青看了莫独行一眼: “你爹不信我,你可相信?” “……我自然是信的。” 莫独行看向皇甫长空: “他前些时日也十绝窟内杀了鬼帝,半月之前,又在向南城外的岳松山,完成了一步登天。 “更是联合东方惊鸿,剑九,以及商秋雨三人。 “击退了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天邪教主…… “武功之高,早就问鼎江湖第一流。 “当今之世,只怕除了那位天邪教主之外,于单打独斗而言,已经无人是他对手。 “他这样的人……没道理在这种情况下说谎。” 皇甫长空听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不知道天邪教主是谁,凭什么可以被称之为天下第一人。 但是,他知道鬼帝是谁,也知道什么是一步登天。 更知道,楚青杀了鬼帝得到的地位,想要度过一步登天是何等凶险。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怪不得被自家儿子当成救星。 一时之间,心头百味杂陈。 一方面不愿意相信,但另外一方面,却又觉得如今的天下盟和当年自己所想象之中的,确实完全不同。 至少当年那个让他觉得心向往之的天下盟,绝不会为了所谓的秘密,而去杀害一个无辜人。 为什么,当年让他觉得无比期待的天下盟,好像变了模样? “会不会不是你心中的天下盟变了,而是从最开始……天下盟就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模样?” 楚青轻声说道: “你的理想和他们相悖,所以他们暗中扶持了一个可以支持他们理想的剑帝。” 如此一来才能解释,为什么明明真正的剑帝已经被打入此处囚禁起来,剑九李代桃僵的剑帝,还仍旧能够成功加入天下盟,成为当中至关重要的一员。 皇甫长空心头很乱,莫独行则叹了口气,对楚青说道: “要不先离开这里再说?” 楚青点了点头: “无妨,不过,其实皇甫前辈就算是不说。 “对于此人的身份,晚辈如今也有了些许猜测。 “能够这般神通广大之人,普天之下也很难得见…… “估摸着此人要么是三皇五帝之中的其他几位,要么……就是万宝楼的大掌柜。” 当‘大掌柜’三个字出口的那一刹那,皇甫长空猛然抬头。 楚青心头一晒,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怪不得这么容易被人算计。 第五百五十一章 重见天日 楚青感觉这三皇五帝都挺神奇的。 商秋雨那一家子,不管是牧童儿,还是商秋雨两口子,性格方面都有点奇葩。 说好听点,叫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说难听点,就是缺根筋…… 再看皇甫长空这家子。 莫名的就都很单纯。 一家子父子三人所有的天赋点,全都点在装逼上了。 大概也就是莫独行因为自小颠沛流离,感觉要是全都把天赋点用光了,就没法生存了。 这才在心眼子上点了一点。 让他瞒住了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 另外两位的心眼子根本就没有进修过。 皇甫长空更是被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直接诈出了要害。 “这么说来,天下盟的盟主和万宝楼的大掌柜,是一个人?” 楚青若有所思的开口。 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猜。 当今之世,站在江湖顶点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 三皇五帝算一个,能够被三皇五帝高看一眼的万宝楼算一个,再有就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天邪教。 三皇五帝本身不用多说,除了像过去的皇甫长空这种心怀抱负的,其他人守着原本固有的小团体就好。 本就站在江湖之巅,何必再起风雨? 至于天邪教……他们就是风雨本身,又何必偷偷摸摸再搞一个天下盟? 最终值得怀疑的,自然就剩下了一个万宝楼。 说起来,先前皇甫一笑带着江离被天邪教掳走的消息,回到了中州之后的事情,楚青就不知道了。 一会上去正好可以问问那剑九,此事后续…… 皇甫长空听到了楚青的话,但却没有接茬,顾左右而言他: “先前你们说的天邪教是怎么回事?” 莫独行知道他被关在这里多年,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便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天邪教的情况。 只是在提起这天邪教主的时候,表情多少有些复杂。 只因为天邪教主最近确实不愧风头正盛这四个字。 他们入侵江湖,掀起浩大风雨的事情,江湖上自然是尽人皆知。 但是普通百姓知道的并不多…… 可天邪教主败走岳松山,光着腚逃跑的事情,却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就连村口撒尿和泥的小孩,都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 真可谓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楚青对此还是挺担心的,天邪教主身份毕竟非同小可,而且这人的武功是真的高。 他虽然不知道天邪教主修炼的【上皇撼世章】叫什么名字,可那一日交锋,东方惊鸿的【苍天霸刀】以及剑九的【天意】都难以伤其分毫。 要不是楚青的摩诃无量太过离谱,那天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怕都得被这天邪教主活活打死。 皇甫长空再一次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自己被关押在这里这么多年,江湖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听到天邪教主能够以一己之力,硬抗三皇五帝众多高手联手,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怪不得自家儿子会说此人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 不过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能够联合几位高手,将这天邪教教主逼退。 这般年纪,这般武功,这般的心智……真可谓是前途无量。 他看向楚青: “你……和天下盟之间,有冤仇?” “算不上冤仇。” 楚青淡淡一笑: “只是看不上他们的手段罢了。 “暗地里搅弄风雨的阴诡之辈,只怕他们连站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冤仇?” 皇甫长空顿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明明意气风发的同伴们,组成的天下盟,竟然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难道真的如同这年轻人所说,当年帮着剑九的人,就是大掌柜? 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天下盟,和他们心中所想的那个天下盟,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心头还在难以接受,但是这条路却走到了尽头。 咔嚓一声响。 机关开启,透出了些许的光亮。 皇甫长空瞳孔微微收缩,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终于再一次重见天日。 只可惜,原本那意气风发,从不将天下间任何人任何事情看在眼里的皇甫长空,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死里逃生的,不过是一个孱弱无能的垂垂老朽罢了。 “嗯?”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皇甫长空抬头。 顿时就见到一个白衣青年,他衣袂飘飘,风姿绰约,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疏离感,宛如遗世而独立的剑仙。 这一刻,皇甫长空感觉他好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但定睛一看,这人的脸,分明是自家剑儿的脸。 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顿时勃然大怒: “你……” 可不等他说完,那人便已经先一步打断: “你们竟然还能出来? “这怎么可能?” 话落,肩头一抖,便要点指出剑。 “在本座面前,还敢放肆?” 楚青冷哼一声,只是抬眸扫了对方一眼。 一抹剑气顿时激飞而去,叮的一声响,对面那人刚刚凝聚出来的剑气,就被楚青这一眼扫灭,剑气崩散,共分五道。 分别点进了此人胸口五个大穴。 将其打的直接倒飞而去,鲜血狂喷。 身上的伤势还在其次,楚青这般武功,更是叫他面色大变: “你……你是什么人?” “家里大人没跟你说?” 楚青一抬手,嗡的一声,那人直接就被楚青摄入掌中: “来时就听你狂言,本座再给你一个机会,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皇甫……” 不等这话说完,凄厉的惨叫声便从他口中发出。 楚青的内息灌入他的体内,走的是玄天乌金掌一道,这痛苦根本不是寻常所能忍受。 而就在此时,周遭嗡嗡嗡,剑鸣之声四起。 是隐藏在这天意阁周遭的门客,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出手。 剑起生潮! 虽然是四面八方而来的剑,彼此之间却配合的相得益彰,剑锋绵密,好似八方浪涌卷入一处。 皇甫长空冷笑一声: “莫慌,且听……” 他乃是真正的剑帝,门客所修武功,他一清二楚,眼前这阵仗对旁人来说只怕是无解的难题。 但是在他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当即便要指点楚青破招。 可刚刚说了四个字,就见楚青袖子一甩。 这一刻,漫天的剑影浪潮,好似孩童涂鸦,被他一袖子尽数扫灭。 但仔细去看,却又发现,并非如此。 被卷走的浪潮,并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楚青的背后。 不仅如此,楚青心意微微一动,门客手中剑便已经不由自主脱手飞出,进入融入到了楚青背后的剑影之间。 下一刻,楚青单掌只是往下一压。 嗡嗡嗡!! 浪卷八方,连带着那几把长剑一起,尽数倒飞而去。 噗噗噗,噗噗噗! 这些门客先是身躯被剑气洞穿,紧跟着身体也被真正的剑锋穿透,一路带着尸体钉死在了天意阁周遭墙壁之上。 说来繁复,其实自这些门客出手,到他们身死,不过就在呼吸之间。 楚青做的事情看似复杂,也不过是一挥手,一压掌。 所有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然后他看向皇甫长空: “前辈方才有话要说?” “……没有。” 皇甫长空默然摇头,然后看了楚青一眼: “武功不错。” “多谢夸赞。” 楚青微微点头,倒也没有谦虚,转过身将机扩搬动,那剑帝宝座恢复原位。 莫独行看向楚青: “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直接坐下。” 楚青指了指那宝座: “前辈先休息休息,晚辈这边接了你儿子一个营生,打算先处理一下。” “好。” 皇甫长空点了点头: “那我们父子俩,就在这里等你一会。” 楚青一笑,扭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皇甫一剑’,他方才出手对付门客,却也没有放松此人。 只是这玄天乌金掌的滋味可不好消受,此人如今好似烂泥一滩,没死……却也快了。 楚青叹了口气: “对不住,将你给忘了。 “刚才问你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本座再问你一个其他的……皇甫长空如今人在何处?” 皇甫长空下意识地说道: “本帝在此。” “……没说你。” 楚青没好气的回头瞥了一眼。 皇甫长空恍然大悟: “你说剑九?” 楚青没搭理他,而是将手里这人扔在了地上。 那人微微抽搐,剧痛刺激之下,肌肉筋骨都不听使唤,他勉强开口: “他……他不在剑帝宫……” “去了哪里?” “……不知道。”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说了吗?” “不曾。” 单纯的两个字,他说的还是很利索的。 楚青点了点头,还要再问,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就已经出现在了天意阁前。 想来是余下的门客全都闻风而动。 只是当他们进来之后,看着坐在剑帝宝座上的皇甫长空时,有人愕然,有人眉头紧锁……当然也有人勃然大怒。 愕然的是门客之中的老人。 从皇甫长空的眉眼之间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眉头紧锁的这些,也是感觉他长得熟悉。 而那些勃然大怒的,却是觉得剑帝宝座被一个老头坐了,这是大不敬,是冒犯。 可不等他们开口发难,就听楚青开口说道: “诸位,本座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众门客相顾愕然,不知道这年轻人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他们来这里是因为天意阁出了事,他们是来扫清冲突平事的,怎么现在成了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楚青往前跨出了一步。 【天极无相神通】自然运转,阴阳如轮,自他背后轰然升起。 狂暴的力道缠绕在他周遭,更有风云一气相随,衬托着眼前之人如谪仙下凡。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压力忽然从楚青的身上爆发而出,轰然之间,整个天意阁内好似多了一座山。 这座山压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 修为越弱,压力越小,修为越强,压力越大。 扑通扑通……一道道身影直接跪在了地上,相顾之间已经不能用骇然来形容此刻心情。 楚青则伸手一指皇甫长空: “多年之前,门客剑九以下犯上,暗中给当年剑帝下毒,将其囚禁于剑帝宫下。 “剑帝长子皇甫一剑请本座出手,和剑九虚与委蛇,终于探明剑帝被囚之所,将其迎出! “尔等皆为剑帝门客,虽有新旧之分,但也当有明辨是非之力。 “本座只问你们一句……可还认识你们这老主子吗?” 跪在地上,身不由己的门客们,从楚青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浑身颤抖。 还有人拼死想要抬起头来,看看清楚坐在那里的人…… 可楚青这厮,明明问他们可还认识这老主子吗?结果内力压迫之下,让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然后就听一人开口: “少主……真的是您吗?” 楚青听他开口,瞥了这人一眼,看这人年过半百,想来应该是能够认出来的。 心念一动之间压在他身上的压力就已经消散。 那人当即抬头,皇甫长空和他四目相对,末了叹了口气: “剑三……” “真的是少主!?” 被称之为剑三的门客一时之间老泪纵横: “天不负我皇甫家,少主……您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楚青瞥了他一眼: “认出来了?” “……少主当面,老奴岂能不认?” 剑三说这话的时候,冲着楚青还有些怒气。 楚青眉头一挑: “既然认了眼前的剑帝,那这些年来就没看出来,那所谓的剑帝是冒牌货吗?” “……早些年不敢想,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察觉到有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更不知道,少主究竟身在何方……多年来一直都在暗中查找,却没想到,竟然就在这剑帝宫下!” 剑三跪在地上,声音悲戚: “老奴无能,还请少主责罚。” “起来吧。” 皇甫长空摆了摆手: “你也算是有心了。” 楚青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复杂,还有些感动,禁不住偷偷咧了咧嘴,这就信了啊?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入中州,斩剑九! 楚青也并非是觉得剑三不可信…… 但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是得好好验证一下,哪有这边说了几句话,这边就直接信了的? 尤其是皇甫长空已经在这方面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不说从此之后,再也不相信任何人那么极端,至少想要取得他的信任,也得比一般人困难许多才对。 结果……被困了这么多年,出来之后还是个傻白甜? 楚青怎么记得,先前他被关着的时候,也不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莫独行刚跟他见面那会,他还打定主意,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 一直到莫独行背诵了他们家传绝学【天意剑诀】的总篇心法,他这才相信……莫独行也故意在心法之中加入了几处错漏,从而断定这亲爹的身份。 从这方面来说,这爷俩也不是没心眼。 可现在……难道是因为父子团聚,所以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的。 以至于很快就忘了曾经的悲惨遭遇,准备张开怀抱热烈的迎接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楚青实在是很难不在心里吐槽这父子俩,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但不得不说,有着这样性格的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而且,剑三这番话对楚青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管这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因此他不等皇甫长空再次开口,就直接说道: “虽然你还认这个主子,却不知道,这剑帝宫还是不是当年的剑帝宫!? “你们这些门客,可还是当年的那些门客?” 剑三神色一怔,立刻正色说道: “我等从未叛主,还请少主明鉴。 “这些年来,他们只是被剑九骗了……而且,剑九不知为何,将【天意剑诀】运使的出神入化,若非如此,我等也不会被他欺瞒至此。” “出神入化?” 皇甫长空冷笑一声: “他也配。” 这话又对味了。 楚青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着你的说法,如今的剑帝宫还是当年的剑帝宫? “你们也从未真正的背叛过皇甫前辈? “既然如此,我且问你,如今那剑九身在何处?”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一次了,‘皇甫一剑’告诉他,剑九去了中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如今再问一遍,如果剑三和‘皇甫一剑’回答有出入,那自然是有问题的。 而剑三的回答却和‘皇甫一剑’如出一辙: “剑九是往中州方向去了,归期不定。 “应该是去找一笑小少爷了。” “皇甫一笑?” 楚青问道: “皇甫一笑如今人在中州?” “是。” 剑三不知道楚青的来历,但是凭借一己之力,压得这么多剑帝宫门人抬不起头,这一身武功可畏可怖。 再加上,如今这情况皇甫长空明显是将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楚青来处理。 因此对他是有问必答: “自从上一次在南域万宝楼之会结束之后,一笑小少爷就被剑九罚跪祠堂,一直到今日都未曾出来。” 楚青眉头微蹙: “理由呢?” “……万宝楼二掌柜被天邪教人掳走,剑九说一笑小少爷明明就在现场,却没能阻止这一切,有损剑帝之子的名头,所以施以惩戒。” “混账!!!” 皇甫长空顿时大怒: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和一笑有什么关系? “我皇甫家又不是万宝楼的狗……凭什么他们的二掌柜被人掳走,一笑回来之后却要受罚? “当真岂有此理!!” 楚青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这段时间都对皇甫一笑不闻不问,如今刚刚找到了莫独行,就立刻去找皇甫一笑。 “只怕是将这当成了最后的底牌…… “若是这一次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只怕会让你们父子三人相认。” 皇甫长空闻言顿时想到了这种可能。 这些年来剑九不曾用皇甫一笑威胁皇甫长空,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皇甫一剑还没找到。 如此一来哪怕是当着皇甫长空的面,杀了皇甫一笑。 除了增加仇怨之外,并不能让剑九得到什么。 反正皇甫家还有一丝血脉流传于世,不至于绝了门。 但如今莫独行出现,皇甫长空的血脉就在身边,如果两个儿子全都在他面前出了事,很难说他是否还能执着的守着那一篇总篇。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皇甫长空真的浑身颤抖,心中满是后怕。 又忍不住看了楚青一眼,虽然眸子里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头却是难免感激。 要不是他给了莫独行莫大的底气,又暗中相随,找到了这里。 这一切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楚青则对他微微点头,让他安心,其后方才对那剑三说道: “本座想让你办一件事,你可能做到?” 剑三当即看向皇甫长空,见他点头,这才说道: “这位公子,想要老奴做什么?”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这剑帝宫内的门人全都给我压制起来。 “接下来,剑帝宫内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入中州剑九的耳中。 “若是有人暗中传讯,亦或者是偷偷离开剑帝宫…… “此等阳奉阴违之辈,可按照叛徒处理。” “那……如何处置?” 剑三连忙问道。 楚青皱了皱眉: “既然是叛徒,自然当诛!” “是!” 剑三连忙点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仍旧跪着的其他门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楚青说道: “还请公子收了神功……” 楚青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天极无相神通】的内力收归体内,在场众人这才得以长出口气。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 有人和剑三一样,对于重新见到皇甫长空心头激动不已。 但也有人眸光闪烁,考虑是否要如同楚青所说那般,阳奉阴违…… 楚青将这些尽数收入眼底,却只是看着剑三。 就见剑三一伸手,顿时人群之中便有大批响应。 他开口说道: “得公子令,即日起,剑帝宫封闭。 “所有人等,不可出入,不可传信,不可阳奉阴违! “如有违者,杀无赦! “来人,解剑,封穴!” 解下佩剑,封住穴道,然后将人带走,这段时日里,这些人就暂且住在剑帝宫内自己的房间里,不可随意外出走动。 响应在剑三身边的,都是拥护皇甫长空的,这方面是否值得信任,楚青并不知道。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哪怕剑三只是一时做戏,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需要的无非就是暂且不让外界知道剑帝宫内的情况。 所以当看着剑三将人带走,楚青便稍微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皇甫长空一眼: “说起来皇甫前辈,你不是有什么剑心秘法可以控制这些人吗?” “……有,但本帝如今内功尽失,难以催动。” 皇甫长空又看了莫独行一眼: “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一剑你的武功,可有多少进境?” 莫独行负手而立,发丝随风轻摆: “当可傲视群雄!” “……当真?” 楚青抬头瞥了他一眼。 莫独行淡淡的看了看楚青,哼了一声: “你又不算群雄……” “……” 楚青一阵无语,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 不过此时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轻声说道: “剑九不在此地,二位怎么说?” 莫独行有些纠结,皇甫长空则看向楚青: “如今我们三人之中你武功最高,所有的事情自然由你主导。 “你让剑心掌控鬼帝宫,禁止消息外传,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楚青微微点头,然后咧嘴一笑: “莫独行……或者说皇甫一剑委托本座杀了剑九,其后会将家传【天意剑诀】倾囊相授。 “这件事情皇甫前辈,你是否认可?” “!!!” 皇甫长空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莫独行。 崽卖爷田心不疼是吧!? 这败家孩子! 不过也就是瞪了一眼,皇甫长空便深吸了口气说道: “本帝认可。” 自己儿子说出来的话,和自己说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小子说了,他当老子的就得认,得兜底。 这是为人父的责任。 而且,要不是为自己,这孩子也不至于付出这么多。 想到这里,皇甫长空便觉得心中有愧。 是自己识人不清,害的皇甫一剑这么多年隐藏锋芒,背井离乡……如今为了救自己,竟然连【天意剑诀】都能拱手相送,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楚青闻言这心头一阵咧嘴。 他之所以这个时候说出这话,倒不是打算让皇甫长空认下这件事情。 【天意剑诀】对皇甫家到底有多重要,他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他和莫独行算得上是朋友,他还是二哥的大师兄,实在是没道理谋夺人家的家传绝学。 所以他将这话挑明,就是想要让皇甫长空换个报酬。 毕竟莫独行什么都没有,可当年的剑帝,却并非一无所有。 结果人家老先生可好了,上来就一句认了…… 这爷俩都是实在人啊。 楚青心头叹了口气,看着那浮现在面前,却始终没有领取的委托提示。 终究是在【领取】二字上点了一下。 他没打算真的要他们的家传绝学,反正他目的也不在这里,但任务先接到手,其他的可以之后再说。 这报酬方面有许多东西,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如今拒绝的话,还得让这爷俩再想想报酬的事情,弄巧成拙可能任务都没了。 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和天邪教主一战之后,楚青感觉自己的内力还是有所欠缺。 他急需任务奖励,来拉近自己和天邪教主的差距。 免得下一次与之交手,仍旧不能斩草除根。 “好!既然二位没有意见…… “不知道愿不愿意随我一道,直入中州,斩了那剑九!?” 楚青心中所想,这爷俩不知道。 但是听楚青这话,却让这爷俩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继而莫独行淡淡说道: “固所愿尔不敢请也。” 这话倒也贴切。 皇甫长空则哈哈大笑: “入中州,斩剑九! “好气魄! “我皇甫家【天意剑诀】传入你的手中,也不算辱没! “好,本帝随你去!” “事不宜迟,我们走。” 楚青也不再多说,两手一探,直接抓着二人肩头,身形一晃就出了剑帝宫。 在皇甫长空指点之下,朝着中州而去。 此行不仅仅是为了杀剑九……当年皇甫长空之所以只送走皇甫一剑,不单单是因为皇甫一剑是长子。 更是因为皇甫一笑年龄太小。 他禁不住颠沛流离……容易死在路上,大儿子已经有些年岁,更抗折腾。 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亲骨肉。 所以,此行出了杀剑九之外,也得救出皇甫一笑。 …… …… 与此同时,一处云雾遮蔽的山岳之上,宏伟的宫殿之内。 一个年轻人盘膝而坐,内息运使之下,两股旋风在他身周徘徊。 骤然间,他睁开双眼,两手一合,两股旋风顿时融于一处…… 不等这旋风有所变化,年轻人便周身一震,狠狠地吐了一口血。 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 “……可恶,可恶!!!” 年轻人咬牙切齿: “为何还是不行?怎么会这样?风势太缓,力道太弱……凭什么他可以让那风这般狂暴? “而我不行!? “当真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在恢弘的宫殿内传递,却无人能够给他回应。 一直到脚步声传来,他这才抬头,就见一人单膝跪地: “启禀教主,向南城内已经有十余日不见楚青踪迹。” 天邪教主猛地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便要往外走。 可刚走了两步,却又走了回来,重新坐了下来: “……不,不对,就算是十几天没见到,也不能说明什么。 “这可能是请君入瓮,他在等着我过去……想要将我杀死。 “此人卑鄙阴险,恶毒狠辣,不可不防。 “传令,让西域各城各地的天邪教弟子,朝着向南城汇聚。 “他想骗我……我偏不如他所愿。 “我看看,待等大军压境,他是否还能稳坐高台!?” “是!” 那人转身传令,眨眼不见。 天邪教主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回来到现在,他的内伤不仅仅没好,反倒是因为强行参悟摩诃无量,导致越来越严重。 一时之间脸色阴晴不定,却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他的才情惊世无两,岂能畏首畏尾,举步不前? 第五百五十三章 这是你…… …… 摩诃无量给天邪教主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和恐惧。 所以虽然他一直关注向南城的动向,但是当听说楚青已经十几天不曾出现在向南城,也不敢相信对方是真的走了。 在没有把握应对摩诃无量之前,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召集人手大军压境,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将楚青逼迫现身。 虽然一旦楚青现身,这些被召集而来的人,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但天邪教主从不在意这些人的性命,无非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只要能够证明这一点,死几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原本要做的的事情,就是要死人的…… 楚青不知道天邪教主心中想了些什么,他带着皇甫长空和莫独行两个,自剑帝宫一路南下,直入中州! 天下间四域一州,中州所占据的范围其实是最小的。 却也是整个天下的核心所在。 土地肥沃,环境宜人,最是富庶不过。 当楚青跨过通天岭,正式进入中州大地,便能清晰的感觉到此地的不同。 尤其是和北域做了对比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北域是千里沙场,万里荒原,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荒凉和凄厉。 可中州与之虽然只是隔着一座通天岭,吹在脸上的风都柔和的好似情人的手。 皇甫长空告诉楚青,自古以来中州之地便经常涌现出惊才绝艳之辈。 是以中州的门派虽然不多,占据的地域也不算太辽阔。 但门派底蕴却极为深厚。 尤其是隐世名门第一道……门中所传承的【原始开道经】高深莫测,被很多人认为是天下武学之源头。 不过他将这些事情当成隐秘告诉楚青,却不知道,楚青对此早就已经了解。 第一道的道主宋成道与他之间还有一个约定。 这个约定是关于武帝厉绝尘的。 只是岳松山断峰一战,倒是觉得这位武帝厉绝尘,似乎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了不得。 若是此人如今就在中州,或许可以考虑处理了剑九的事情之后,捎带手的将此人也一并解决了? 除了第一道之外,在皇甫长空的口中,楚青还知道了四大门派。 分别是花前派,挽玉门,岳王阁和天涯乐府。 这四大门派听上去平平无奇,门中也没有能够威胁到三皇五帝的高手,但传承多年,底蕴深厚至极。 单纯以底蕴来说,就算是和三皇五帝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而最叫皇甫长空忌惮的,则是这四大门派之中的挽玉门。 根据皇甫长空的说法,挽玉门中所修炼的武功,难登大雅之堂,而且还不知廉耻。 楚青琢磨了一下,大概知道这一门的特色了。 只是皇甫长空提起这个的时候,脸色似乎有点发红……也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在这挽玉门的手中吃过亏。 …… …… 剑九是先楚青一段时间朝着中州方向而去的。 楚青这一路加快速度,却不是为了追他。 若是路上遇到了,将其直接打死,自然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可若是没有遇到的话,大可以先到五帝城,再进剑帝府,救出皇甫一笑之后,静等剑九前来送死。 所以这一路走来,虽然没有遇到剑九,楚青也一点都不在意。 在皇甫长空的指点之下,不足两日的光景,楚青就已经横跨半个中州,来到了中州首府五帝城。 此城有八角,建城之前想来是有高人布局,整座城连同街道一起,构成了一个奇门八卦的图案。 在整个五帝城最核心所在,有相护依存,却又彼此独立的五座宫阁。 这便是五帝府! 城名五帝城,府为五帝府。 楚青有些好奇,三皇的位置被摆在了哪里? 皇甫长空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楚青,三皇也在五帝城内,却不在明面上。 而是在三皇宫内。 三皇宫就在这座城里,可想要找到却没有那么容易。 楚青算是听明白了,皇甫长空有意卖关子,并不打算老老实实告诉自己。 他也不在意……反正这一趟过来,也不是为了找三皇。 而且他掐指算来,三皇五帝之中,他已经见过了一多半。 玄帝商秋雨,鬼帝摩多,剑帝皇甫长空,武帝厉绝尘,还有一位刀皇东方惊鸿。 余下便是道帝玄松,拳皇洛空明以及古皇一圣这三人不曾与之谋面。 也不知道这一趟五帝城之行,能不能见到? 楚青等人是自北门入城,没有施展轻功直接抵达剑帝府,而是沿着大街一路往前。 沿途所见,五帝城内极其繁华。 路边随便的一个路人,衣着气质都极为不凡。 举目眺望,除了当中的五帝府引人注目之外,还有一座黄金宝楼格外出挑。 不用皇甫长空给楚青介绍,楚青就知道,那是万宝楼。 江离当时在小河湾展开的万宝楼,是通过机关术做成,但是远处那座应该不是。 楚青的目光自那万宝楼收回,在皇甫长空的指点之下,很快就来到了剑帝府大门之前。 说是府,其实气派完全不弱于任何宫阙。 刚刚靠近此地,便立刻有人前来呵斥: “剑帝府门,闲人退避。 “冒进者……斩!!” 莫独行看了皇甫长空一眼,皇甫长空冷冷开口: “让开!” 终究不是多年之前,如今的皇甫长空垂垂老朽,精气神等本源损伤的厉害,这副模样不仅仅不曾将这剑帝府的门人喝退。 反倒是激起了怒火: “放肆!拿下!!” 蹭蹭蹭,一道道身影,骤然起身。 楚青一步踏出,轰然一声巨震,刚刚飞身而起的这些人,便被庞大的压力,直接从半空之中压下。 尽数坠落地面,砸的地面轰然巨响。 楚青微微一笑: “剑帝府,好了不起吗? “今日本座要入府一观……尔等谁要拦我?” 说话间他一步步朝着剑帝府内走去,皇甫长空被莫独行搀扶跟在身后。 脸上虽然是风轻云淡……毕竟家族血统在这放着。 心头却也是一阵的呜呼哀哉…… 曾几何时,他堂堂剑帝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顶礼膜拜,更不会让他有家不能回,还得依靠一个厉害的后辈带着自己进去? 只是楚青这般高调,在五帝城这般搅动风雨,只怕此行也不会太过顺利。 但事已至此,他不会拦着楚青,也没有道理阻拦。 这件事情闹得越大,或许越好。 而至今为止,剑九都不曾现身,看这架势,应该真的是他们后发而先至,早了剑九一步。 楚青就这样领着皇甫长空和莫独行,一路长驱直入,踏入剑帝府内。 所有人等不能靠近他们十丈范围之内,否则任凭你武功如何了得,都得原地跪下。 如此一来,就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情况。 楚青一路往前,剑帝府内剑拔弩张的门人待等他靠近之后,立刻跪在地上……而当楚青离开他们十丈范围之后,又一个个爬了起来。 想要对他背后出手,可刚一靠近,又跪了下来。 来来去去,引得身后门人无数,却没有一个人出手,看模样反倒好像是楚青带着门人横行霸道一样。 而在问清楚了皇甫长空,皇甫家的祠堂所在后。 楚青也没有任何犹豫,一路直奔祠堂而去,只是路上也不免有些微词。 谁家好人将祠堂修这么高? 用了一点时间,这才来到祠堂之前。 此地镇守的高手,远比寻常门人要强。 一路跟着楚青等人走到这里的门人,也在等着此处高手现身……毕竟是祠堂重地,岂能任凭外人捣乱? 果然,当楚青等人靠近祠堂的时候,就见一个灰袍老者缓步朝着楚青等人走来。 他眸光淡漠,眼底深处有剑锋跳跃。 不用想,便知道是一位高手。 只是当楚青靠近此人十丈范围之后,这人脸色也是一变。 原本灵活的手脚,忽然变得不怎么好使了。 他虽然没有跪下,但竟然动弹不得。 任凭楚青一行人跟他擦肩而过……只是当看到站在楚青背后,从他身边来的皇甫长空时,瞳孔也不免收缩。 只觉得这人太过眼熟,可不等他仔细想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此人的,就听到吱嘎一声。 祠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他脸色一变,奈何周身沉重如抗山,任凭他如何运使内力,也难以挣脱这束缚,自然也什么都无法阻止。 楚青此时却已经迈步进了祠堂之内。 此地阴凉,供奉的牌位很多。 而在这些牌位之前,正跪着一个人。 这人就算是跪着,脊背也是挺得笔直,好像是一把屈尊于此的剑。 尽管从呼吸和心跳来看,他已经很虚弱了,却不像让自己的脊背弯曲哪怕一丁点。 楚青的手掌在他身上轻轻一拍: “还跪着呢?” 皇甫一笑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在自己祠堂,听到三公子的声音? 一直到眼前人影晃动,他这才缓缓抬头,用呆滞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楚青。 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喃喃开口: “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说的非常艰难。 却是让背后的皇甫长空,看的心如刀绞。 他沉声开口: “起来……” 听到声音,皇甫一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你是谁啊? “不是,三公子……这是你朋友吗? “这是怎么回事?你来中州五帝城找我了?” “你可还记得,先前本座答应过你一件事情?” 楚青反问。 皇甫一笑当即点头,他自然是记得的,这件事情至关重要,他岂能不记得? “办成了。” 楚青伸手一指莫独行: “这是你亲哥皇甫一家。” “……” 皇甫一笑嘴巴缓缓张开,要不是还有皮肉连着,只怕整个下巴都得掉在地上。 但是当他看到站在那里,神色清冷,只用眼角余光瞥自己的莫独行时,顿时就知道楚青说的没错。 这种气质,自己也有。 他匆忙的将下巴推了回去,想要起身,却又力气不济,莫独行看不下去,上前搀扶了一下。 皇甫一笑着才好似回过神来一样的开口: “你……你是我哥?” “是,如假包换。” 莫独行淡淡开口。 “太好了。” 皇甫一笑纵然脸色苍白,这一刻也不禁泛起了笑意: “这实在是太好了……三公子果然神通广大,不愧为岭北盟主。 “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哥。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你为了他,竟然亲自来了一趟中州,大恩不言谢,我皇甫家记住了这份人情!!” 楚青微微扬眉: “我此行可不是为了帮你认亲。” “嗯?” 皇甫一笑一愣: “何出此言?” 楚青将自身水囊接下来扔给了皇甫一笑。 皇甫一笑却摇了摇头: “爹罚我跪祠堂,却并未说过可以用水米,这水,我不能喝。” “被他养了这么多年,竟然是个听话乖巧的?” 皇甫长空有些惊讶。 就见楚青伸手一指皇甫长空: “这是你爹。” 皇甫一笑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他很佩服楚青的本事,也愿意与之结交。 可是没来由的,怎么忽然之间胡言乱语? 他轻轻摇头,正要阻止楚青祸从口出,可当看到皇甫长空的时候,心头莫名的就是一紧。 尤其是对上对方的眼神…… 皇甫一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很复杂,很揪心。 尤其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更让皇甫一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到楚青方才那话,难道他还真的是自己的爹不成? 可这几日不见,怎么就苍老成这个模样? 皇甫一笑只能求助一样的转头看向楚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青正要解释,忽然抬眸看向了祠堂之外,一股凌冽的刀气沿着地面已经劈了过来。 紧跟着一个声音喊道: “何方狂徒,竟然敢来五帝城撒野!?” 楚青一步跨出祠堂,一脚落下,那刀气顿时湮灭。 紧跟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楚青的面前,却是有些错愕: “楚盟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青看了这刀皇东方惊鸿一眼,忽然一伸手将皇甫长空转了过来: “你可还认得此人?” 东方惊鸿有些纳闷,但当仔细去看,忽然脸色大变: “皇甫兄?你,你这是遭难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无畏王拳! 这里毕竟是五帝城,剑帝府出了事,其他于此驻足的三皇五帝闻讯而来实属正常。 只是皇甫长空看着这多年不见,却仍旧年轻的东方惊鸿,心头不免感慨万千。 不过皇甫家的血脉神奇,心里如何做想姑且不提。 脸上的神色那是人淡如菊: “本帝识人不清,落得这般下场是理所当然,却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有眼无珠。” 东方惊鸿嘴角一抽,心中纳闷这皇甫长空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时候嘴就臭,人也傲,好像全天下除了他皇甫家的人之外,就全都是蝼蚁不值一提。 后来忽然就慢慢的变了,虽然仍旧有些孤傲在身上,但至少那张嘴不至于这么让人受不了。 现在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人看着是老了……这张嘴怎么还返老还童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楚青,想要从楚青这边找个答案。 楚青也没有隐瞒,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这事情本来就不复杂,剑九背叛,剑帝蒙难,莫独行装疯卖傻多年,却因为结识了楚青,这才有了拯救父亲的机会。 最终救出皇甫长空,让他重见天日。 一番话说完,东方惊鸿是瞠目结舌。 这情况他是完全没想到的…… 剑九的【偷天魔功】确实了得,窃取皇甫长空一身修为,不能说是以假乱真……实际上除了一个【天意剑诀】的总篇他没有之外,他所有的武功全都是货真价实的。 三皇五帝之间尚且还有一个六十年一会,不可能对这些老伙计的本事全都一清二楚。 所以剑九也能在没有总篇的情况下,将他们忽悠了这么多年。 可瞠目结舌之后,他的心中便有些复杂了。 楚青救出了皇甫长空,却不远走高飞,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五帝城剑帝府,目的不问可知。 只怕今日这五帝城,要多事了。 皇甫一笑却没有东方惊鸿这么多的杂念,他如今的情况很不好,身体很虚弱。 但是精神却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变得极端亢奋。 他很清醒的听完了楚青的话,却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轰鸣。 一时之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甫长空被关起来的时候,他才出生不久,按道理来说,是生不如养。 可问题是,谁让他养了? 要不是剑九的话,自己何至于和亲生父亲分开这么多年? 只是从小到大,剑九手把手的传授他【天意剑诀】的种种回忆也不可抹杀…… 想到这里的时候,皇甫一笑又觉得心情复杂。 可转念一想,这些事情难道自己的亲爹不会做吗? 归根结底,剑九既不是亲爹,也不是养父……那是仇人! 皇甫一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孩儿不孝……竟然认贼作父多年!” 皇甫家的血统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皇甫长空也是老泪纵横。 他连忙伸手将皇甫一笑搀扶起来: “快起来,不怪你……是爹的错。 “只是当年,当年你才那么一丁点大,是个粉嘟嘟的肉团团。 “爹实在是不忍心,也不敢将你送走。 “而且,那会爹虽然有所察觉,但终究不敢确定……心中有着万一之想的侥幸,这才让你落在了剑九的手里。 “不是你认贼作父,是爹不好……” 东方惊鸿看着这父子相认的场面,轻叹了一声,转而看向楚青: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嗯?” 楚青微微抬头,继而一笑: “我得了莫独行的委托,前来此处,等候剑九归来。 “届时,取走他的性命就是。 “东方前辈不必在意。” “在我五帝城取人性命……你好大的口气!!” 这话不是东方惊鸿说的,因为随着这话音落下,一个硕大的拳印从天而降。 这拳势刚猛无俦,走堂皇正道,携摧枯拉朽之力,一拳落下压得万物低头。 东方惊鸿脸色一变: “且住!!” 话落不等楚青出手,就已经抬手一刀。 就听得嗤的一声,拳印和刀芒相互抵消,消失不见。 唯有罡风吹的周遭树木咧咧作响,摇曳不休。 一个略显魁梧的汉子,身形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之上,负手而立面色不虞。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拳皇洛空明? “这就是【无畏王拳】!?” “小友好眼力……若是本帝没有看错的话,小友应该便是威震南域,使天邪教主败走岳松山的南域盟主楚青,楚盟主了吧?” 另有一个声音传来,楚青回头去看,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清秀男子,披散着一头白发,坐在不远处的围墙上,眸中略带笑意的看着自己。 “这样的自称……想来前辈便是道帝玄松?” 楚青一笑,也跟着抱了抱拳。 玄松看上去很年轻,和洛空明不同,洛空明头戴毡帽,身材魁梧,容貌刚毅,虽然和俊朗二字没有什么关系,但气派足,威严重。 因其内功深厚,虽然明明五十来岁了,但模样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但玄松不仅仅容貌俊朗,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要不是那一头白发,任谁也想不到,此人已经接近古稀之年。 据闻此人是五帝之中年纪最长的,他当执掌帝位时,其他五帝已经纵横半生,最终眼看着他们退位离世,新的五帝慢慢崛起。 因为这样的经历和辈分,不少人都觉得,玄松当是五帝之首。 “小友说的没错,本帝玄松。” 玄松轻笑一声: “小友之名,我等三皇五帝早有耳闻,刀皇归来,请我等为小友制作三皇五帝令,如今也在加紧赶工。 “本想着早日给小友送去,恭喜小友喜得帝位。 “却没想到今日竟见小友,杀气腾腾震动五帝城,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震动五帝城……” 楚青摇了摇头: “楚某尚且没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是做一些该做的事情,杀一些该杀的人。” “楚青……慎言!” 洛空明沉声开口。 他声音之中好似携带雷霆之怒,楚青初时以为是音功。 后来发现并非如此,而是此人的声音就是如此。 楚青的身份早就已经曝光,他也没有在东方惊鸿他们的面前遮掩过,是以三公子云云早就已经成了往事,洛空明直接将他的名字叫出了口: “你要杀的人,乃是当今剑帝!” “嗯?” 不等楚青开口,皇甫长空已经扭头去看洛空明: “洛家的狗东西,还是这般食古不化,本帝在此,谁人敢称剑帝!?” 洛空明略带嘲弄的瞥了皇甫长空一眼: “就凭你如今这般模样,也敢自称剑帝? “三皇五帝何时变的这般不值钱了?” “岂有此理,洛空明……你找打不成?” “本皇如今便站在这里,任你出手,你又能奈我何?”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要急眼,还是玄松轻轻摆手: “别吵,别吵,一把年纪了,加一起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在孩子面前争吵,也不怕丢人? “更何况,新任夜帝就在此间,你们不怕在孩子面前丢人,也不怕在夜帝面前出丑吗?” 楚青脸色平淡,无可无不可。 只是默然的看着玄松。 玄松知道楚青在等一个解释,也不卖关子: “天邪教主武功惊世骇俗,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剑九之事随着长空现身,已经大白于天下。 “仅此一事,剑九确实该死。 “可如今,当以大局为重…… “天邪教主不死,剑九你不能杀。” 皇甫长空冷笑一声: “你们这帮老东西,是越活越回去了。 “过去本帝觉得你们是抱着手中权势,索性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任凭苍生哭喊嘶吼,也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如今怎么连胆子都缩回去了? “区区一个剑九……也值得你们这般重视?” “你如今已经成了一介废人,有什么资格于此大放厥词?” 洛空明满目嘲弄: “剑九虽然不足道,可如今正是要聚集一切可用之人,方才能够让这天下转危为安。 “你不曾见过那天邪教主……若是你当真见过此人,便知道他的可怕。 “而且,这件事情跟你说得着吗?” 话音至此微微一顿,洛空明转而看向楚青: “本皇知你要杀剑九,乃是为了一腔义气。 “剑九所为,也确实该死。 “可这江湖不仅仅只有快意恩仇…… “这样吧,只要今日你带着他们离开,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楚青微微扬眉,看了洛空明一眼,忽然笑了: “【无畏王权】好生了得,方才你有一拳敬来。 “恰好本座也有一拳……想请洛皇品鉴。” 洛空明脸色一沉,可楚青却已经不等他开口。 阴阳二气一滚,但却是以阴为主,以阳为辅,此举不曾浇灭阴寒,反倒是让寒气更盛,渐入极阴生阳之态。 硕大的拳影裹挟风云而起,伴随龙吟阵阵,乘势而动。 这一拳中蕴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以天霜拳为根基,纳入楚青自身数种绝学为一体。 换了旁人的话,只怕主次难分,威力大损。 可偏生楚青以演武碑多次推演,此法已经即将跨入大成之境。 拳势刚刚一起,便见寒霜覆盖漫天,所过之处,万物破灭,满目凋零。 洛空明勃然大怒: “好胆!!” 他双臂轮转,两手交握,高举过顶。 其背后隐隐间出现一个庞大身影,周身金光流转,一身悍勇之气似乎能举手破天。 那硕大的身影随着洛空明双手往下一砸。 巍峨磅礴的拳势,仿佛这一拳下来便可以将整个五帝城一举荡平! 事实上,此时此刻,整个五帝城已经被震动。 此地终究非比别处,乃是四域一州的核心所在。 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时之间不管是平民百姓,亦或者是四大门派驻扎于此的高手,全都将目光投降了剑帝府。 而就在那黄金宝楼之上,一个拿着茶杯,正在品茶的中年文士,口中也发出了‘咦’的一声,眸光微微一转,目光投向那交手之处。 “洛空明……是在跟何人动手?” 他轻声呢喃之间,便已经有人前往打探。 不等这中年文士,将茶杯放下。 两股绝强的力道就已经碰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窗户被暴力震开。 中年文士远远看去,就见两股遮天蔽日的力道,正争锋相对,一金一白两股真气掀起滔天巨幕,荡漾而出的罡风刹那间横扫五帝城。 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股内力……此人已经到了五帝城?” 交手之处就在剑帝府,而这双拳一对,压迫的却不仅仅只是剑帝府。 整个五帝城内,武功但凡稍微弱一点的,全都被无形的力道裹挟,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 寻常百姓更是被压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看房屋摇晃,帘幕摆动,只觉得大难临头,心头无限惶恐。 好在这股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 压在头顶上的力道刹那间消散,再看远方,一金一白两股真气已然恢复了平静。 心有余悸之感,瞬间泛起于所有人的心头。 “到底是何人在交手?” “好生可怖!我以为我要死了……” “五帝城要变天了!” 交谈声一时之间此起彼伏,而剑帝府内,楚青缓缓收回了手。 散去了拳头上最后一丝寒霜。 洛空明如今的脸色却已经不再是铁青二字可以形容,容貌都略微扭曲,双手十根指头上,各自缠绕的寒气,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散去。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之后,这些寒气才彻底消散。 方才那一拳,他败了半招。 这似乎还是楚青有意留手,没有得寸进尺,否则的话,结果更难预料。 楚青踏前一步,洛空明下意识的心头一紧。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一拳打的洛空明这堂堂拳皇,心头是一点底都没有。 楚青却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道帝玄松: “以本座一人,可能抵两个剑九?” 玄松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能。” 他没法否认,虽然这一拳楚青没打死洛空明,但那是留有余地。 是为了一个剑九,放弃楚青,还是为了楚青放弃剑九,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既如此……” 楚青一字一句开口: “且请二位,作壁上观。”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万归山? 五帝城原本不叫五帝城,在大乾皇朝那会,这个地方叫帝都。 不过选址建造这座城的,也不是大乾皇朝……而是在更早之前。 因此很多年前,这里就是四域一州最核心的所在。 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主打的就是一个见多识广。 还有一层buff叫见惯不怪。 因此虽然刚刚见识到了拳皇洛空明和人交手,声势浩大,好似要将整个五帝城给砸碎一样。 但是当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很快就从原本的骇然之中平复了下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洛空明跟人打了一架吗? 现在这不打完了? 至于输赢……那根本不重要,反正没有接着打,就说明洛空明赢了。 当然就算是他输了也无所谓,五帝城内又不是只住了一个三皇五帝。 武帝厉绝尘虽然不在这里,但是道帝玄松还在啊,刀皇东方惊鸿也在……最不济古皇一圣出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平息下来。 除非天邪教教主亲至。 不过这位暂时还打不进这中州之地,三皇五帝与之的战场,一直都在北域。 所以,没啥大事,接着奏乐接着舞。 大家都很快恢复了平常状态,该叫卖的叫卖,该在街上溜达的继续溜达,该去勾栏听曲的接着听曲。 唯有那黄金宝楼之内的中年文士,脸色很难看。 前往打探的手下早就已经回来了,得到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此时此刻,却已经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当手下回来之后,他就又一次将人手派了出去。 中年文士很清楚,楚青现在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五帝城……根据他的猜测,这个时候的楚青,甚至不应该跟三皇五帝碰面。 前不久楚青忽然高调宣扬他已经得到了鬼帝的帝位时,他的心中就有过不太好的猜测。 也因此东方惊鸿和剑九去了向南城。 本以为此事会随着一步登天结束,可如今,好容易平稳了局面的楚青,不继续扩大自己的战果,百忙之中跑到了五帝城,哪里都不去,还偏偏去了剑帝府。 有些事情中年文士很清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意。 因此被他打发出去的手下,只为了做一件事情……通知剑九,不可回五帝城! 只是,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还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尤其是三皇五帝之中的其他人……所以,如果剑九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五帝城,那刚才去传递消息的人,就半步也不能接近他。 中年文士的手指轻轻摩擦手中的茶杯,看向剑帝府方向的双眸,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鸷。 …… …… 剑九已经在五帝城外。 他的轻功确实不如楚青,但【偷天魔功】夺取皇甫长空一身修为,那终究不是假的。 而这些年来,他也一直都在苦练不休。 虽然他的天资悟性远不如皇甫长空,可勤能补拙……虽然补的不多,但这些年来终归是有些进境的。 所以,他的速度也不会太慢。 楚青后发而先至,在他之前抵达剑帝府,相隔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已经到了五帝城门前。 身为当代剑帝,进入五帝城自然方便的很。 不过他并没有在五帝城内施展轻功。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五帝城内,任何人不得施展轻功飞檐走壁。 当然,凌空虚渡也不行。 这不是三皇五帝的命令,但却是江湖人对三皇五帝的尊敬。 久而久之,就连三皇五帝,也不愿意在五帝城施展轻功手段。 所以踏入五帝城内之后,他是凭借两条腿在走路。 得益于五帝城内见惯了大场面,见惯不怪的百姓们,脸上也好,行动上也罢,没有半点异常之处。 所以剑九也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 走在街道上也没有人认出来,他是当今剑帝。 毕竟三皇五帝总是不免有些神秘感,不会莫名其妙的和百姓们打成一片。 只是剑九的脸上却带着一点不安。 “是多心了吗?总感觉,踏入五帝城之前,好似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本帝? “不过,踏入五帝城之后,这种感觉就不见了。” 剑九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是绝顶高手,这种感觉不会毫无来由。 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本以为进了五帝城之后,可以将对方引出来……却没想到,竟然让对方藏了起来。 心中胡乱琢磨了一下,却也没当回事。 眸光抬起看向剑帝府方向的时候,他的心头更是一片火热。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他多年以来的梦寐以求…… 也是多年来,他距离目标最近的一次。 只要这件事情做到了,他就是真正的剑帝! 再也不是那个为了一口吃的,就将自己卖掉,被人打上剑心秘法,生死不由人的剑九。 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宛如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而每靠近剑帝府一步,他的心情就轻松一分。 可当他赶到剑帝府大门之前的时候,心头忽然没来由的咯噔了一声。 大门之前无人!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好在空气之中不曾传来血腥味,显然无人身死。 那为何会出现如今的变故? 剑九的眉头紧锁,缓步朝着剑帝府内走去。 一路蜿蜒往上,很快他就看到了人群汇聚之地。 “祠堂门外?”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剑九自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只是他不明白,这么多人围绕在祠堂外作甚? 莫不是皇甫一笑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头顿时咯噔了一声! 容不得他多想,脚下一点直接越过这些剑帝门人,来到了圈子当中。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祠堂门前,闭目养神的楚青。 坐在旁边小椅子上,正胡吃海塞的皇甫一笑。 皇甫一笑的身旁,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皇甫一笑…… 当看到这个老头的时候,剑九的心头忽然泛起了巨大的恐惧。 两日之前他刚刚在剑帝宫下见过他,两日之后,他为何会出现在五帝城内? 答案很明显。 因为楚青就在那里坐着。 莫独行则在祠堂之内,给祖宗牌位上香。 不好的预感疯狂滋生,但当他看到道帝玄松的时候,心头忽然放松了下来。 尤其是道帝玄松还对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 这虽然是一句废话,但剑九却还是很认真的说道: “回来了…… “道帝缘何在此?” “你剑帝府有客登门。” 玄松的这话说出口之后,剑九松了口气。 虽然如今的皇甫长空已经是垂垂老朽的模样,可这张脸并未改变。 昔年的三皇五帝,见到此人必然可以一眼认出。 那么当年自己做的事情,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楚青的来意他们必然也懂。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玄松说的话是‘你剑帝府’,这说明,在玄松的眼中,自己还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剑帝! 剑帝府还是自己的! 想也明白……一个被关押了这么多年的废人,一个正直壮年的剑帝。 在天邪教主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如何选择,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剑九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看向楚青,微微一笑: “楚盟主,又见面了。” 楚青点了点头,对于剑九脸上放松的神情,却并不在意,只是轻声说道: “你知道本座所为何来?” “杀本帝。” 剑九微微仰头。 皇甫长空终于将目光从皇甫一笑的身上拿来,转而落到了剑九的身上: “你也敢自称本帝?” “本帝乃是当今剑帝,本帝如何不敢称帝?” 剑九冷冷的看向皇甫长空: “你也是蠢的厉害,侥幸脱身不离开这里远走高飞,莫不是还幻想着,楚盟主可以帮你夺回所有的一切? “可是啊……你也不看看如今自己的模样? “说句实在话,纵然是楚盟主能够将这一切夺回去,你能守得住吗?” “偷来的东西终究只是偷来的……总有一天是得还的。” 楚青袖口微微一抖,掌心就已经多了一把飞刀。 形如柳叶,薄如蝉翼。 但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材料锻造,剑九看到了也并未当回事。 他知道楚青有一手厉害的飞刀绝技,甚至凭借这一把小小的飞刀,他杀了鬼帝摩多。 可自己不是鬼帝摩多! 能够杀了摩多的飞刀,未必能够杀了自己。 更何况,就凭借这铁匠铺里,随处可以买到的飞刀? 只怕连自己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所以他的神色仍旧淡然: “你不能杀本帝。” “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楚青把玩着手中的飞刀,不曾抬头去看他的脸。 “因为在这座五帝城中,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你杀了本帝!” 剑九的神色有些张狂: “天邪教主武功盖世,一旦三皇五帝有损,抵不住他的盖世神通。 “当今天下顷刻便要颠覆! “百姓将会沉浸在他的铁血统治之下,到时必然是赤地千里,哀嚎一片。 “本帝身为剑帝,当为天下计,和其他三皇五帝一起,共抗天邪教主。 “本帝也相信,集结三皇五帝所有人的武功,纵然是天邪教主也当败亡! “所以,你杀了鬼帝,夺了帝位。 “但有你来进行补充,所以三皇五帝可以容你。 “可倘若你杀了本帝……少了本帝的加持,一旦无法杀死天邪教主,那将会拉开一段至暗时刻的历史序幕。 “一旦事情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不管是你,还是当今三皇五帝。 “都会成为千古罪人! “他们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还是为了帮助一个,已经彻底废了的废人。 “一人和天下,孰轻孰重? “楚盟主你是少年英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楚青闻言咂了咂嘴: “杀你之前,本座问你一件事情。 “当年帮着你做出这件事情的,是什么人?” 玄松眉目微动,看了楚青一眼,又将目光放回了剑九的身上。 剑九眉头微蹙,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楚青笑了: “总不能让本座空跑一趟吧?” 意思是……说出了幕后之人,就算是付出了代价?他们就会离开? 这也是一种让步…… 可是,这个名字,自己能说吗? 剑九在短时间内,便已经做出了决定,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本帝传音入密与你……” 楚青点头,做出了聆听之态。 很快,他点了点头,然后抬头问道: “万归山是谁?” 玄松微微闭上双眸,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做了一个手势。 皇甫长空的脸色却阴沉的快要滴水,他凝望剑九,似乎想要从剑九的脸上找到什么证据。 可他找到的只有慌乱。 那种被楚青当众点破的慌乱! 终究,皇甫长空叹了口气: “万归山,就是万宝楼的大掌柜。” 楚青闻言一笑: “你看,我先前跟你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 “……” 皇甫长空一阵沉默。 剑九则压下了心头的慌乱,咬牙说道: “你们……可以走了。” 万归山的名字被楚青点出来了,其后的情况未必能好。 但只要自己和三皇五帝在一条船上,许多事情未必会走入绝境。 “不急。” 楚青则笑着说道: “不如好好说说这万归山?” “你休要得寸进尺!” 剑九脸色更加难看了。 楚青并不在意,他站起身来缓缓说道: “三皇五帝为了天下江湖,抗击天邪教主于北域。 “万归山创立天下盟,于暗中行鬼祟之事,欲谋天下于后。 “剑九……你还没看明白吗? “当年万归山帮你谋取剑帝之位,如今你将他的名字公之于众。 “自此之后,他容不下你了。 “你想在他手中活命,便是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让三皇五帝中的其他人,比如道帝玄松……亦或者是刀皇东方惊鸿,能够真正的接纳你。 “这样一来,你才能够稳住你的剑帝之位。 “又或者,你将这一切说清楚,就算是碍于三皇五帝的面子,哪怕本座不杀你…… “至少能找一找当年帮着你那人的晦气,好为本座这位朋友的父亲,出一口恶气啊。”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一把飞刀 道帝玄松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楚青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心中不免为剑九默哀。 看似是在为剑九的性命考虑,却是在给他挖坑。 言语之中却透露出在三皇五帝的压迫之下,他不能杀剑九,但是这件事情却得找一个罪魁祸首。 指出的关键点就在于,剑九说出了万归山这个名字,那么背叛了万归山的剑九,自然会遭到万归山的报复。 而万归山暗中帮忙,皇甫长空才落得这般境地,出现想要帮他报仇,找这个罪魁祸首也变得理所当然。 最终就是……如果剑九将这一切说出来,不用三皇五帝动手,楚青就会去找万归山。 一旦万归山身死,剑九的性命之忧立解。 除此之外,楚青的话中还存着一些模糊的东西…… 比如说,‘碍于三皇五帝的面子,哪怕本座不杀你’这句话,就很模糊。 让剑九下意识的觉得,楚青已经和三皇五帝谈妥了,不会杀他……印证了剑九心中原本的猜测,却又没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毕竟说的是‘哪怕本座不杀你’,而不是‘本座不会杀你’。 虽然只有两个字的差别,但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一个话在空中飘着,怎么转折都行,另外一个却是话已经落在了地上……而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楚青但凡说出了这样的话,却做出了相悖的事情,虽然他可以不在乎,但名声方面必然会有些损伤。 “现在的年轻人……好生可怕。” 玄松知道楚青今年还不满二十,仔细想想自己那个年纪,有没有这般阴险深沉的心机? 完全没有! 和他一比,自己单纯的好像是一朵小白花。 而剑九的心中也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知道自己上了当,虽然不知道自己上的当这么深沉,但也看出来了,当他说出‘万归山’这三个字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落入了楚青的陷阱之中。 如今天人交战没用的,留给他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所以剑九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已经吐出了一口气: “你们想知道什么?” “就说说天下盟吧……这天下盟里,除了你之外,剩余那几把椅子上,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楚青没有太多犹豫,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剑九没有隐瞒……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意义。 背叛就是背叛,没有半背叛和全背叛的说法,事到如今已经走到了绝路,所以他说的很详细。 这不说不知道,一番话说完,就算是道帝玄松都禁不住挑眉。 天下盟汇聚的高手之中,虽然只有剑九这一个冒牌的剑帝,但其他人也是各门各派的高手。 不仅仅有中州四大派中的人物,甚至就连第一道也有人暗中投靠了天下盟。 这些人的身份举足轻重,要么是武功高强,要么就是位高权重。 可以说,天下盟一旦谋事,所有的力量同时发动,整个中州都会掀起一场风雨。 如果在天邪教入侵中州的关键时刻,背地里受了这样的一刀,纵然是三皇五帝也只能徒呼奈何。 想到这里,玄松的脸色都不免微微阴沉。 楚青则又问了一些天下盟的计划。 剑九与天下盟牵扯甚巨,对于他们的计划也掌握不少。 此时如数家珍的说了几条,引得玄松脸色越发难看。 剑九也知道这事情好说不好听,尤其是当着玄松的面,他咬了咬牙,对玄松说道: “后续之事,你想知道多少,我都可以跟你说。 “这一切还未成事,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没有真正的落入绝境之中,一切都可以挽回。 而什么叫做真正的落入绝境? 自己毫无准备的折返剑帝府,一头闯入楚青为自己准备的陷阱里,这就是绝境。 好在自己聪明,于绝境之中懂得求生。 否则的话,今日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玄松努力不让自己的脸色太过阴沉,缓缓点头: “好……” 楚青眼角余光瞥了玄松一眼,然后说道: “现在要不要说说,当年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也看了皇甫长空一眼。 毕竟当年皇甫长空和万归山他们‘意气相投’,都有着‘大志向’,是‘志同道合’之辈。 只是他们这个‘大志向’,却是推翻三皇五帝,让四域一州出现一位真正君临九五的至尊。 当着玄松的面,问出这个问题,极有可能给皇甫长空带来一些麻烦。 所以他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剑九,也是在征求皇甫长空的意见。 皇甫长空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咬着牙看着剑九: “当年……你是如何和万归山勾结在一起的? “又是什么时候,生出反心的?” 剑九有些纠结的看了玄松一眼,然后认命的说道: “和万归山……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联络了。 “至于说生出反心,这是在万归山找到我的时候。 “他草创天下盟,需要有人能够在三皇五帝之中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但他想要的,却又不仅仅只是打破三皇五帝的枷锁,寻找一个真正可以造福天下的人。 “他想要的是……自己坐上那个权力巅峰的位置。 “这一点,他和你的理念不同。 “所以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你根本不可能为他所用。 “一旦天下盟成立,你们早晚会分道扬镳,到时候三皇五帝甚至会跟他反目成仇。 “因此他需要有一个足够配合的同伴。 “他选择了我……” 剑九心胸狭窄,这样的人思路往往和寻常人不同。 他本是街上的乞儿,有一顿没一顿,什么时候死在街边的臭水沟里,都是指不定的事情。 是皇甫家的人将他收养,让他伴随皇甫长空一起长大。 传授他皇甫家的家传绝学。 但他不会去考虑人家为他做了什么,而是专门去考虑人家是怎么对不起他的。 不曾顾念收养之恩,只想着剑心秘法,不去考虑对方的传艺之德,只想着自己寄人篱下。 哪怕皇甫长空将他当成兄弟手足,对他极好……他也只想着皇甫长空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就算是没有,也要在平日里的相处之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面,将自己的怀疑扩大,不断地滋生恨意。 所以当万归山找到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当年的事情很简单,万归山给他的不多。 一瓶慢性毒药,一本【偷天魔功】,一个杏林圣手。 再有就是一个狠毒的计划。 最终就造成了现如今的结果。 “其实……你也不应该怪我!” 剑九忽然看向皇甫长空: “万归山原本的目的是为了杀你! “是我将你的性命留了下来。 “虽然我是为了【天意剑诀】总篇,可到底让你活到了现在! “你,你应该感恩戴德!” 楚青觉得有点想笑,忍不住看了皇甫长空一眼。 不知道这单纯的老剑帝,是不是会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结果让楚青觉得颇为欣慰。 至少皇甫长空没有轻易的被这三言两语忽悠过去…… 他的脸色难看: “你留着本帝的性命,是为了【天意剑诀】总篇,否则的话,本帝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 “这个时候你想要借此让本帝感恩戴德?简直是无耻之尤!!” “你们皇甫家的人,就是这样! “些许的小恩小惠,就要别人为你们卖命。 “对于别人的恩情,全都不当回事!” 剑九一时大怒: “所以被我囚禁这么多年,就是你的报应。 “和亲儿子离散这么多年,也是你的报应!!” 楚青则忽然问道: “逃命书生为什么必须要死?” “……那是谁?” 剑九抬眸看向楚青,眼神之中有些迷茫。 看的出来,剑九对此是真的不知道。 楚青心中不免又觉得有些感慨…… 不是和尚应该是真的不受重用,逃命书生发现的秘密,或许也不算太大。 否则的话,何至于剑九都不知道这当中的事情? 可为了一个寻常而又普通的秘密,天下盟逼迫不是和尚杀了逃命书生。 又随手将不是和尚舍弃…… 这万归山给楚青一种,视天下众生如棋子的感觉。 “好了,该问的事情,本座已经问完了。” 楚青摆了摆手: “各位,可还有想知道的事情吗?” “本帝没什么好问的。” 玄松淡淡开口: “楚盟主自便就是。” 皇甫长空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皇甫一笑嘴唇翕动,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稍微纠结了一下,就彻底闭上了嘴。 剑九眼见于此,便问楚青: “你们可以走了吗?” 楚青点头。 剑九大喜: “好走不送,今后有机会可以常来做客。 “本帝一定奉为上宾!” “不急不急,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什么事?” 剑九一愣,如今他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 楚青还有什么事情要做?还有什么事情能做? 却没发现,玄松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厌恶。 先前阻止楚青杀他,是为了天下,为了三皇五帝,为了对抗天邪教主。 如今却看着他因为楚青‘放过他’而喜笑颜开的样子,忽然感觉这些年来自己好像真的瞎了眼。 一个巧言令色,贪生怕死之辈,竟然窃据剑帝之位这么多年。 简直让三皇五帝全体蒙羞! 楚青扔就在摆弄手中的那把飞刀,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干脆至极: “杀你。” 剑九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猛然看向玄松。 却见玄松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不禁开口: “玄松前辈?” 玄松只是默然开口: “方才本帝就说了,让楚盟主请便…… “剑九,你窃据剑帝之位多年,也该还回来了。” “不,不对,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剑九连忙说道: “你们不是不能让这人杀我吗?我若是死了,谁和你们一起对抗天邪教主?” “楚盟主能够让天邪教主败走岳松山一次,本帝相信,下一次天邪教主再敢来犯,定可叫他埋骨通天岭。 “而你……剑九,你根本就配不上帝位。 “三皇五帝的殿堂之上,容不得你这样的跳梁小丑。” 玄松的话很不客气。 一字一句,全都打在了剑九的心窝里。 让他的这颗心,不断的往下沉……之后他好似是寻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楚青: “你先前说过,看在三皇五帝的面子上,不会杀我的。” “本座什么时候说过不会杀你?” 楚青反问。 剑九不蠢,相反他其实心思很灵活。 如今回想楚青说的那些话,他确实没有给过一个肯定。 一切都是自己的推测! 一想到这里,剑九浑身都禁不住颤抖。 既有愤怒,又有绝望,还有无尽的怒火。 “你……你在坑我!?” “剑九,你很聪明。” 楚青点了点头: “本座就是在坑你……你能奈我何? “莫要说本座不给你机会,若是你能够躲过这一刀……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话间,他举起了手中那把三寸飞刀。 剑九知道如今是生死一刹,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他两掌一聚,只听得嗡嗡嗡,嗡嗡嗡! 整座剑帝府似乎都在他运气的那一个,活转了过来。 一道道剑鸣声自四方而起,剑九则哈哈大笑: “楚青,你还是错了! “你想要杀本帝,但你不该选择在剑帝府动手。 “这里终究是本帝的府邸,多年底蕴,剑气千万,换了别处本座或许还不敢说胜负,但在这里……你必死无疑!!” 如同剑帝宫一样,剑帝府内同样蓄满了无数剑气。 只适合这东西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剑九根本不会动用这压箱底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三皇五帝会在自己和楚青之间选择楚青,自然是因为楚青的武功更高。 可若是楚青今日死在这里,自己正可以填补空缺。 这才是真正的活命之道…… 霎时间,无尽锋芒汇聚,好似万流归海,一道道剑气于他背后凝聚,转眼之间就已经遮天蔽日! 声势之浩大,还在先前的洛空明之上。 那无边无际的剑气,汇聚如海,被剑九高举头顶,引得整个五帝城所有人都能看到。 可就在此时,楚青也扬起了手…… 一缕微光,一把飞刀。 瞬间贯穿了剑九的眉心,使那漫天剑气,眨眼散的干净。 第五百五十七章 止戈为武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剑帝剑九,获得血色宝箱一个。】 对于系统提示里的‘刺杀’两个字,楚青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系统开心就好。 而看着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剑九,楚青扭头瞥了一眼皇甫长空: “你们皇甫家的【天意剑诀】里,有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秘法?” 皇甫长空没搭理他……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楚青在说什么。 因为,剑九死了。 楚青只是一抬手,剑九就死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难度,可问题是,那可是剑九啊! 虽然他是窃取了自己的武功,身份,所有的一切。 可问题是,这一身修为是真的啊。 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顶着自己的脸,一直逍遥到现在。 结果呢? 这一身通天修为,抵不过楚青一抬手? 那是什么飞刀? 没有遮天蔽日的恐怖威能,却有着最鬼神莫测的轨迹,以及难以想象的锐利。 可以轻易撕裂一切的护体罡气,灭杀这天底下任何一个高手? 皇甫长空终于认识到了,为什么莫独行会对楚青这般推崇。 这样的人……谁能不去推崇? 且不说皇甫长空此时心头骇然,已然顾不上楚青跟他说话。 就算道帝玄松在这一刻,也只觉得眼睛疼。 好像方才楚青那略显微光的一刀,不仅仅取走了剑九的性命,更有甚者还刺伤了他的眼眸。 楚青的厉害,在不久之前东方惊鸿带回来的那个消息里,就已经彰显了出来。 天邪教主如何? 三皇五帝与之交手这么多次,却一直都没能占据上风,反倒是对面一次比一次厉害,让三皇五帝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结果呢? 一个摩诃无量,直接将天邪教主打的身死当场。 虽然他以秘法死而复生,却也不敢再和楚青交手第二次…… 在这里面其实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楚青还能不能杀天邪教主第二次? 这个问题天邪教主没有想到,是因为他已经不敢想,不敢冒险,他被吓破了胆。 可是三皇五帝可以想。 虽然这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天邪教主败走岳松山,光着腚逃跑的消息,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但是现在,玄松忽然觉得,或许就算是天邪教主还有勇气站在楚青的面前……大概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吧? 这样的飞刀……这样的手段。 或许根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 因为这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玄松过了好久,方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东方惊鸿。 拳皇洛空明早就在玄松答应了楚青的要求之后,就负气而走。 现在三皇五帝之中,除了楚青和皇甫长空之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所以两个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光彩。 那不是畏惧,而是希冀! 这一把,他们赌对了。 别说一个楚青能不能抵得上两个剑九……就算是十个,百个剑九,也难以和楚青相提并论! 怪不得天邪教主,竟然会被楚青吓得光着腚逃跑…… 这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咳咳。” 楚青的咳嗽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为了唤醒他们的注意,他稍微动用了些许内力。 众人回过神来,同时看向楚青。 楚青却只是看着皇甫长空,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们家的武功,有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皇甫长空连连摇头: “没有……” “那就好,应该是真的死了。”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紧跟着并指如剑,虚空一扫。 已经死去的剑九,瞬间被斩成了六份: “着人架火,烧。” “好!” 皇甫长空连连点头,只觉得楚青这是在为自己出气。 而对付剑九这种人,将其挫骨扬灰,实在是再合理也没有的了。 他立刻开口吩咐,也马上就有剑帝府的门人上前。 这当中的故事他们已经听完了,自然知道死去的是假的剑帝,如今站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剑帝。 楚青吩咐,皇甫长空同意,那自然是得听命行事。 而楚青没有再去看那尸体一眼,而是对玄松说道: “万宝楼一行?” 处理了剑九,还有一个万归山。 楚青自然不会将这始作俑者忘了。 玄松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请。” “本皇也一道前往。” 东方惊鸿也紧忙跟上。 一行三人说走就走,离开了剑帝府,直奔万宝楼。 只不过来晚了一步…… 万宝楼虽然还开着门,但是里面却已经没人了。 大掌柜的不知所踪,楼内伙计一个不剩。 只不过,有些是不见了,有些是死了。 楚青一行人进去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说失望倒也算不上,主要是有所预料。 “万归山在五帝城内经营多年,只怕五帝府中都有他的人。 “剑帝府的事情闹这么大,他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一步逃之夭夭了。” 楚青一边说一边看向玄松: “其实本座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不知道天下盟?还是在装作不知道……天下盟?” 东方惊鸿摇了摇头: “本皇对此,确实是一无所知。” 倒是玄松没有给出这么痛快的答复,而是说道: “有些没想到……”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楚青撇了撇嘴: “所以就敢姑息养奸?” 玄松默然低头,脸上有些惭愧。 楚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交浅言深也没有必要,当既只是抱了抱拳: “此间之事已了,皇甫长空那边还请诸位多多照应一番。 “如今他虽然归来,但剑帝之名已经名不副实……莫独行想要成长起来,恐怕还需要时间。 “便请诸位,多给一些时间。” “有夜帝此言,玄松岂敢不尊?” 玄松很给面子,抱拳应下。 楚青点了点头,没有在这里多留,也没有再去剑帝府……免得莫独行真的把【天意剑诀】拿来送给他。 转过身去,大步往北,转眼不知所踪。 玄松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哑然一笑: “大闹一场五帝城,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你还想拦着他?” “……还真有点不敢。” 玄松苦笑一声: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这后浪……未免有点太过可怕。” “所以,皇甫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东方惊鸿问。 “话都说出去了,本帝堂堂道帝,岂能言而无信?” 玄松转身也离开了这万宝楼,一边走一边说道: “详查万宝楼,纵然将其拆了,也不能落下一寸细节。” 东方惊鸿皱眉: “你去作甚?” “剑帝府。” 玄松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要去剑帝府。 别的不说,他得去安皇甫长空的心。 只是到了这里,话没说两句,这爷仨就知道楚青已经离开五帝城的事情。 莫独行微微蹙眉,皇甫长空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去吧。” “他不想要。” 莫独行明白了楚青的意思,如果他想的话,不会这么走。 “我皇甫家行事,何须顾忌旁人如何想法? “说出来的话,就得做到……哪怕他拿过去之后,用来上茅坑,垫桌脚,都与我等无关。” 皇甫长空给莫独行言传身教。 玄松听的直咧嘴……你们皇甫家的人是真有个性啊。 最要命的是,莫独行连连点头: “有理!既然如此,孩儿想走一步……”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了皇甫一笑。 “大……大哥?” 皇甫一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莫独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就交给你了。” “是。” 皇甫一笑连忙点头。 莫独行也不再多说,一步跨出如剑出鞘,眨眼便已经消失在了人前。 玄松眸光之中微微一闪,忽然笑了: “剑帝……告辞。” “不再多坐一会?” 皇甫长空抬眸看他。 “已无余事,便不再叨扰。 “待等令郎回府,莫要忘了……一步登天!” 玄松看着他,眸中满是笑意。 皇甫长空却叹了口气: “他还差了点火候……” “顾不了那么多了。” 玄松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身形一转便自没了踪迹。 皇甫一笑一脸茫然。 不是说这个大哥一直都在太易门崔不怒座下练武吗? 而且,什么武功都不练,光练剑……结果崔不怒不会剑法,所以大哥学无所成? 可他这哪里是学无所成? “你大哥自小便得【天意剑诀】,岂会真的碌碌无为? “一笑,来爹这里跪下。” 皇甫长空的声音传来。 皇甫一笑不明所以,但还是过来跪下……就听皇甫长空说道: “出我之口,入你之耳。” 皇甫一笑心头一凛,当即正色点头。 就听皇甫长空轻声开口: “入真常道,不生不灭,无来无去,常驻湛然,圆通静室。 “感应诸天,摄因生化,上下有异,相机所受,方使会道……” …… …… 莫独行一路追出五帝城,却不见楚青踪迹。 再往剑帝宫,一路行来用了三日光景,可剑帝宫内一切如常。 询问剑三楚青是否来过,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定的。 不过他还是将剑帝府内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今大局已定,倒也不用继续封锁消息,可以让所有的门人自由活动。 剑三自然大喜,剑帝宫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活力。 莫独行却是一路追出了通天岭,始终没有追上楚青的脚步,这才自通天岭往西,打算直奔向南城。 可当他跨入西域地界,便发现,各方城池都有异动,似乎也在奔着向南城进发…… “莫不是楚三离开向南城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莫独行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更加不敢耽搁,只是这一路上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找到楚青的痕迹,让他心头莫名的越发没底。 …… …… 就在莫独行一路赶赴向南城的时候。 五帝城内,一处密楼雅阁之中。 正有一人独自饮酒,他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端起酒杯的时候……丝丝缕缕的寒意,自指尖蔓延到了酒杯之中,让这杯中酒变得凉意更甚。 心头郁结,也更重了些许。 喝完了杯中酒,他终究是没能忍住,将这酒杯压进了桌面。 “洛皇功力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一个声音传来,洛空明头也不抬: “厉绝尘,今日叫本皇前来,所为何事?” “不为其他……只为夜帝。” 厉绝尘坐在了洛空明的对面。 洛空明脸色一沉: “你敢在本皇面前提起此人?他又算什么夜帝?” “洛皇嘴上不肯承认,但实际上,一把飞刀杀了剑九,一拳让洛皇如今还未能尽数将体内寒气尽除。 “仅此两点,夜帝之名也是实至名归。” 厉绝尘悠悠开口: “说不得,天邪教之事,还真需要此人帮忙,方才有可能成功。” “……他也配?” 洛空明哼了一声,翻开另外一个酒杯,又倒了一杯饮下,这才抬头看向厉绝尘: “你想说什么?” “实不相瞒,本帝与此人,仇怨颇深。 “需得早做筹谋。” 厉绝尘坦诚已告,似乎料定了洛空明必然会帮他。 却不想洛空明脸色一沉: “无论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何恩怨,都休想伤其分毫!!” 厉绝尘神色不动,轻笑开口: “本帝以为,你们已经结下了梁子。” “个人恩怨,和天下相比,无足轻重!” 洛空明冷冷说道: “他的帝位,是以摩多和剑九的性命换来。 “稳固至极,本皇劝你,莫要生出妄念!否则的话,休怪本皇不讲情面。” “若是本帝偏要他死呢?” 厉绝尘说话之间,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敢!” 洛空明猛然站起身来,周身罡气滚动。 厉绝尘对此却全不在意,只是忽然说道: “你可知道,当年万归山给剑九,让他下给皇甫长空的那种毒叫什么名字?” 洛空明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毒名曰‘止戈’,止戈为武,再合偷天…… “洛皇觉得,是否相得益彰?” 厉绝尘再抬头的时候,眸光之中已经满是厉色。 洛空明脸色骤然一变: “你……” …… …… 同一时间,北域,大风楼! 脚步落定,楚青微微抬头: “白易天何在?还请现身……领死。” 第五百五十八章 向南之战 向南城! 楚青不在,所有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了柳昭年和天风子等人商量着处理。 虽然说玄帝商秋雨还在此处坐镇,但他是因为牧童儿还有牧玄冰才留在这辅助楚青…… 当然,说是辅助,其实充当的就是一个强力打手的角色。 故此不参与向南城的任何决策。 其实在楚青刚刚踏足中州的时候,一封密信就已经送到了柳昭年等人的手里。 知道西域各城各地此时此刻,都有异动。 又过了两日,便知道这些人是奔着向南城来的。 而且人数众多。 探子几番来回,消息越发清晰。 是天邪教于各城驻守的,兵主座下战将,率领各地天邪教弟子,以及已经臣服于天邪教面前的各门各派,以及各个帮派三教九流。 粗粗估量,若是叫他们将这些人全都汇聚起来,人数至少得达到二十万之众。 二十万! 这个数字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实际上却不然…… 人过一千就看不到边,人过一万更是无穷无尽。 二十万放在平原之上,登高望远,根本看不到地平线,入目所及全都是人。 这是一个极端可怕的数量! 一旦叫他们来到向南城,甚至不用什么手段,就可以直接将向南城生生踏平。 柳昭年等人将这些消息汇总之后,也没有去在意为什么天邪教忽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是否跟楚青忽然离开向南城有关系。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面对此等局面,唯一能做的便是接招。 为了此事,众人聚首数次,定下了三策。 第一策是策反。 二十万之众听来人多势众,但是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西域江湖道的人手。 当中高手算不上太多,充其量占据三成,余下七成则是各地小门小户,甚至是一些地痞混混所组织的帮派。 人数虽然众多,但大多土鸡瓦狗。 策反针对的,主要是那些高手,以西域五大高手为主,凭借他们的江湖威望,进行策反,让这二十万大军自内部瓦解。 第二策是包夹。 策反一旦成功,便可以将此事安排。 让他们不用立刻脱离此方,待等这二十万人兵临城下,和向南城内,南域江湖道的高手一起,里应外合。 看似是兵临城下,危机已至。 实际上向南城前,就是决战之地。 第三策则是斩首! 根据探子来报,如今西域天邪教这头其实是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 因为能做主的,在绝天关的时候已经被楚青给杀干净了。 最早的时候,文心阁阁主和地屠兵主二人汇聚五万天邪教众,却不敢和楚青正面交手。 反倒是想要利用大须弥禅院的圣僧迦舍等人,设计暗杀楚青。 结果失败了……被楚青尽数斩杀不说,绝天关一战更是将那五万余众,除了已经弃暗投明的一城一院三阁四庄之人外的天邪教徒一网打尽。 如今汇聚起来的这些人,主要是以地屠兵主座下战将为首。 若是将这些战将斩杀,他们势必会群龙无首。 只不过斩首的时机需要把握…… 究竟是要提前出手,千里奔袭,让这帮人提前被打散? 还是要在向南城前,两方即将开战前夜,将这帮人一网打尽? 若是选择前者,会相对稳妥。 向南城内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有可能会引起其他战将的警觉,导致他们畏而怯战,不敢再来。 反之,若是选择后者,会颇为冒险。 但可以将西域天邪教残存的势力一网打尽,节省很多占领西域江湖的时间。 但这对柳昭年等人来说,其实不是什么选择题。 当他们定下上面两策的时候,就已经不用再选了……直接选择了后者,也就是在天邪教汇聚的这批人马,抵达向南城的时候,再来进行斩首计划。 让他们军心涣散,再前后包夹,毕其功于一役。 这当口,如果楚青在这里的话,自然更好,凭他一人之力,可当百万军。 不过楚青既然有事不在,商秋雨也可以拿来用用。 这件事情柳昭年和天风子专门去找了商秋雨,最终也得到了这位当代玄帝的首肯。 没办法,家中妻子有这个想法,闺女也是这个意思。 有道是一生儿女债半世老婆奴,商秋雨是个顾家的男人,会答应帮这个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实际上至此这一局就算是稳妥了。 有玄帝商秋雨出手,别说兵主座下战将了,就算是地屠兵主亲自出手,也是有死无生。 接下来便是等待天邪教的人大举来攻。 其实按照柳昭年等人的计策来看,此战大胜的可能性极大。 只不过,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再加上,对手毕竟是人……而不是一群待宰的牛羊。 站在屠刀之下,还能傻乎乎的吃草。 所以,真到了这一日,局面还是出现了偏差。 一则是人心不齐。 策反这件事情虽然大部分人看上去都同意了,整个过程也很顺利。 但其实西域五大高手,自他们归顺天邪教的时候,威望就已经大不如前……再有便是,这些战将也清楚如今西域局势如何,更知道这五大高手的威望,可他们还敢用这些人,自然是抓住了他们的命脉。 许多人的家眷,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因此,到了兵临城下的那一日,虽然仍旧有人愿意配合包夹。 但人数远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多…… 这些高手三成之中,只有半数依计行事,余下另外一半继续和天邪教沆瀣一气。 更有甚者,在这之前计划就已经被透露,导致整个过程极端不顺。 战事未发,被策反的那些西域高手就已经损失惨重。 如此一来柳昭年等人设计的前两策,几乎就算是失败了一多半。 商秋雨的斩首计划也不顺利…… 天邪教这几位战将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也知道此战优势在于人多! 可要说绝顶战力,他们这边一个都没有。 向南城这边,哪怕楚青不在,但是还有一个当今玄帝商秋雨。 一旦自己这帮人冒头,谁又能在当今玄帝手中支撑一招? 一个都没有! 所以他们故布疑阵,弄了数十个‘中军大帐’,商秋雨跑一个不是,跑一个又不是…… 待等他将这数十个‘中军大帐’横扫一空,结果发现,这帮战将根本就不在中军大帐之中。 他虽然可以在这数十万大军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但想要将这么多人尽数杀光……哪怕他身为当今玄帝,也难以做到。 只怕手都杀麻了,哪怕真气永不枯竭。 想要杀这么多人,也不是一时三刻可以做到的。 所以他只能继续去找那些藏起来的战将。 从蛛丝马迹之中判断,这帮人的所在。 至此三策全部白费…… 而天邪教行事也果然不走寻常路,他们进攻向南城的法子是以老幼妇孺组成的先头军,让向南城内的人对此投鼠忌器。 毕竟都是江湖豪杰,若是将手中利刃,对向那些老幼妇孺,又如何当得起‘豪杰’二字? 这就是江湖人和真正铁血军人之间的差别。 兵者诡道也,为了赢有些时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厮混江湖之人,虽然有不少大奸大恶之徒,手段卑劣残忍,可大部分听从盟主令来此,想要为天下苍生做点事的,又如何能够忍心对那些妇孺狠下毒手? 所以此战之被动,远超他们预想之外。 好在这段时间里,柳昭年等人借楚青的盟主令,越过绝天关,召集不少南域高手前来一起驻守向南城。 否则的话只怕一个照面,向南城便要失守。 可纵然如此,这一战也打的天昏地暗…… 之所以没有被天邪教的人一冲就垮,还是因为那二十万人。 当中天邪教的人占据少数,真正的高手也不多,组成那庞大人数的是那些三教九流。 对于驻守向南城的这些人来说,这帮人跟土鸡瓦狗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人数太多了。 而这帮人若不是看着局面一片大好,似乎只要使使劲,就能将向南城攻下,否则面对这样的对手也早就吓得落荒而逃。 就这样,这一战维持在了一个极端微妙的平衡之中。 整个向南城南域高手,尽数出战。 不管是柳昭年,天风子等做出决策的,亦或者是舞千欢,温柔,花锦年,牧童儿……全都现身出战。 就见战阵之中,舞千欢一把伤隐剑运使如飞。 她天天和楚青修炼【天明剑法】内功之深厚,跟最初相比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所过之处,难有一合之敌。 温柔紧随其后,手中也是拿着一柄剑。 她左手拳指相应变化,时而是【太易神拳】,时而是【九天星辰指】,右手长剑则信手挥洒太极剑法。 将舞千欢残留下来的对手,一一收割。 倏然,舞千欢长剑一转,剑光如月,锋芒扫荡之间,一个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牧童儿身后的天邪教弟子,顿时被她剑气所伤。 牧童儿回头,就见那天邪教弟子整个人忽然爆血而亡。 这才若有所思看向舞千欢。 两个人对视一眼,却又各自别开目光。 舞千欢知道这女人对自家未婚夫图谋不轨,牧童儿自那一日湖边经历,也下定了决心,只是有心低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两个人的关系暂且就僵在这里。 今天战阵之中被舞千欢救下,要不要借机卖好? 为了一个臭男人……值得吗? “欠他的……” 牧童儿一咬牙,回头就要展现笑颜,可就在此时,她脸色一变: “快让开!!” 快于声音的,是她的动作。 她师承盗圣游宗,轻功乃是天下一绝,身形只是一晃就已经到了舞千欢身边。 挥手就要将舞千欢推开,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一好似水缸一般硕大的铁锤,自半空之中挥舞落下。 以这笨拙的兵器偷袭,可速度之快,力道之强,远非寻常可比。 哪怕是舞千欢也没想到会有此一招,听得牧童儿的声音回头,却是想都不想,手中剑花一抖,沉腰坐马,顺势一剑刺出。 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剑尖和那铁锤碰在一处,两股力道一搅,铁锤重压而下,致使舞千欢长剑弯曲。 而与此同时,地面忽然松动,两道身影自地下飞纵而出,两个人两只手上各持一把弯刀,刀刀斩向舞千欢身后要害。 却见一道剑光斜刺里伸出,锋芒一引,堪堪将这四把弯刀中的两把,引向了另外两把。 叮叮两声,那两个人一个左手一个右手的弯刀都被对方激飞。 温柔也是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去……她内力和这些人相比天差地别,能够以太极剑法祸水东引,已经是超常发挥。 内息碰撞之下,她自然是难以站稳。 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温柔一愣,抬头去看,顿时大感诧异: “二师兄?” 话在此时,锋芒倏然大涨。 铁锤被舞千欢剑锋击退,身形一卷之间,就听得碰碰两声响。 她已经和那手持弯刀的两位高手,各自对了一掌。 那两个人身形微微一晃,舞千欢则倒飞而去,只是身形退的时候,顺势又将牧童儿抄在手中。 这一退,便到了温柔身边。 就见两道身影和他们交错而过,一个是不怒神拳崔不怒,另外一个则是老二边城。 方才他们就在左近,边城看到自家小师妹被人打退,自然得过来帮忙。 顾不上对面究竟是何来历,师徒俩一起出手。 舞千欢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二位不可!” 崔不怒和边城虽然不算寻常,可对面这三个人只怕是地屠兵主座下战将。 武功之高远在之上……果不其然,双方只是一个回合,崔不怒姑且还好,边城已经被震飞,若非被崔不怒一把拽走,怕是已经人头落地。 【太易神拳】自崔不怒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自然和其他人不可同日而语。 但面对三大战将联手,他也力有不逮。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大落下风,舞千欢方才硬跟那两大高手对了一掌,气血也是一阵翻腾,如今眼看着崔不怒陷入险境,顾不上这么许多,就要上前助阵。 可就在此时,一抹锋芒从天而降。 嗡的一声! 刹那间分开三大战将和崔不怒,就见一道身影,一身白衣,周身剑气,背负双手缓缓从天而降。 边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这一定是在做梦……” 第五百五十九章 睡觉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看到他的大师兄,裹挟一身剑气从天而降? 边城了解自己的大师兄! 或者说,整个太易门,又有谁不了解莫独行呢? 一个身处完全不精通剑法的太易门弟子,却偏偏爱上了剑。 不仅如此,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剑法高明,傲视同侪所有人。 结果一出门就让人打的重伤垂死……抬回了山门。 为了不让他出事,崔不怒给他改名叫莫独行,从此之后更是跟边城形影不离。 所有人都知道,崔不怒的二弟子,就是拿来保护大弟子的。 边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从来都不在意。 因为他很清楚……他的大师兄,或许武功不高,或许很多时候沉浸自己的世界,忘却了真是的自己。 但他仍旧是那个很好很好的大师兄。 边城永远都不会忘记,刚刚入师门那几年,因为刚刚遭逢大变,对周围所有人都抱有敌意和警惕的自己,不止一次伤害到了大师兄。 但一直都是他在身边守护着自己,这才让自己慢慢的打开了心扉,从绝望之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边城也早就做出了决定,这样顶好顶好的大师兄,就算是一辈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得保护他一辈子,他也愿意…… 所以在所有人都为大师兄找到了自己亲生父亲,他的身份是剑帝之子而激动的时候。 只有边城有些担忧。 这么多年不曾见面的父子,他们之间真的有感情吗? 回到了剑帝身边的大师兄,会不会过的不好? 少了自己的保护,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难道是要告诉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大师兄,是他们根本就不懂莫独行!? 而他的大师兄,也从来都不需要他的保护? 边城不解,边城迷茫,边城大为震惊: “不是啊……大师兄,你来真的啊?” “怎么给小小的边城,带来了大大的震撼了?” 莫独行回头看了边城一眼。 他一身白衣,纵然是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也显得格外潇洒。 衣袂随风而动,发丝轻舞,他手中有剑,剑锋斜指,极其凌厉。 “……大师兄,你少说两句废话,对面那三个来了!” 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是大师兄,边城从来都不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他伸手一指对面。 就见那两个手持双刀的人,已经重新取回了双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地面轰然震动,手持巨锤的壮汉,迈开大步只将地面踩得轰隆作响。 每一步似乎都要将大地震碎一般。 锤头挥舞,裹挟凌厉劲风,光是听着都感觉骨头会被这声音压碎。 偏生此人挥舞兵器一点都不满,速度之快让人误以为那巨锤根本就没有半点分量…… 莫独行傲然独立,一道道剑气蓄满剑锋,倏然一点。 【天意如剑】! 以天意比做剑,锋芒之利,谁又能挡天意? 嗤的一声响,没有任何停顿,巨汉手中的巨锤,自当中被一分为二。 紧跟着身躯也被一分为二。 地屠兵主座下战将之一,一剑而亡。 边城至此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是来真的!” 下一刻,莫独行身形一转,凌空而起,自半空之中一翻,头下脚上倏然落下。 剑锋刺入地面,就听得碰碰两声响,两道身影却在两侧丈许之外纵身而起,同时朝着莫独行杀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道人影分身而现。 是数不尽的舞千欢! 那两个人本想合击莫独行,可惜还是那句话,对手是人……不是摆设。 不会按照他们的计划来乖乖配合剧本,舞千欢忽然出手打了两个人措手不及。 只一顿之间,莫独行身形便已经一卷而会,剑锋上提,扬起千层浪。 左侧那手持双刀的战将身形瞬间自当中被一分为二,两片残尸血撒沙场。 而另外一人手中双刀接连挥舞,应对舞千欢的剑。 可她的剑势无穷无尽,绵绵密密,所谓久守必失,终究让他中门大开。 被舞千欢一剑穿透心口,尸身都刺死在了地面之上。 杀了这三个人之后,众人汇聚。 其实在莫独行和舞千欢跟那三个人交手的时候,崔不怒等人也没有闲着。 周遭到处都是敌人,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众人凑在一处之后,就听舞千欢问道: “他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但是都知道问的是谁。 楚青什么时候离开的向南城,别人不知道,他们都知道。 尤其是舞千欢和温柔,更是知道第一手情报。 楚青就是暗中跟着莫独行走的……怎么现在莫独行回来了,楚青却没回来? 莫独行也很意外: “楚三公子还没回来?” 众人一边杀敌,一边交谈,就见舞千欢长剑一转,虚空生明月,明月剑光寒。 层层剑光自头顶明月而出,横扫八方,杀的血流成河。 她眉头紧锁: “不曾回来。” 莫独行仍旧是一脸孤高: “奇怪…… “他此行把我父亲救出之后,带我们回了五帝城。 “于五帝城中,拳震拳皇洛空明,飞刀斩杀剑九。 “其后他就跟道帝刀皇告别,离开了五帝城……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这才一路追回来。 “以他的速度,只会在我之前回到向南城才对。” 几个人一边动手一边听的目瞪口呆,半晌之后就开始龇牙咧嘴了。 这楚青才走了几天啊? 怎么又是和拳皇洛空明交手,又跟道帝等人扯上了关系? “那剑九又是什么人?” 崔不怒听到了一个没听说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莫独行也没有隐瞒: “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剑帝……” “死了?” “一飞刀就弄死了。” 莫独行感慨一声: “当今天下,只怕也唯有楚三公子能够让我忌惮三分。” “去去去!” 边城本来就一口气没发泄出来,听到这话更是气的脸色铁青。 恨不能手舞足蹈,让这大师兄给他滚粗。 莫独行也不在意,他们师兄弟两个早就喜欢了这样的相处风格。 于四方游走,趁机杀人的牧童儿忽然开口: “他该不会是跑哪玩去了吧?” 众人想了一下,都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 他堂堂南域江湖道武林盟主,纵然有事出门,也不可能玩物丧志,将他们这些人全都扔在这里不管,自己跑出去潇洒。 到底是舞千欢对楚青了解更深: “你们此行去了五帝城……他有没有可能去了第一道? “或者回来的时候,他会不会去了北域?” “他去北域作甚?” 崔不怒诧异。 这一次不等舞千欢开口,温柔就已经说道: “师父你有所不知,他答应万春华要杀北域大风楼楼主白易天。 “对他来说,这件事情不过是捎带手的事……说不定回来的时候,顺带着跑了一趟北域,估摸着也没想过会耽搁多长时间。” 几个人交流之间,感觉大概弄清楚了楚青的去向。 但为今之计,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跑到北域去找他。 如今这一局不解开,说什么都没用。 真气有限,内功不是无穷无尽的情况下,在这人海冲击之中,他们早晚得出问题。 当然事到如今也不是没有选择,大不了舍弃向南城,先离开这漩涡。 待等楚青回来之后,再杀回来就是了。 只是回头看了看那向南城,却又觉得这种做法难以接受。 天邪教行事阴诡狠辣,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为了提升【杀人经】的功力,将向南城整个屠城? 正纠结之间,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正冲杀上来的一波对手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躯便自扭曲,眨眼之间原地只剩下了一套套衣服。 商秋雨从天而降: “是不是有战将出现在此?” 他方才远远看到了,之后一路找了过来。 舞千欢等人点了点头。 就听商秋雨说道: “他们似乎也想要让楚小白脸投鼠忌器,你们谁是那小白脸的女人?” 舞千欢拉着温柔往前走出一步,牧童儿犹犹豫豫的站在二人身后。 商秋雨白了自家女儿一眼,明明自小给她的教育,就是让她自信开明,为了一个男人,这般畏畏缩缩。 舞千欢也发现了身后的牧童儿,索性拉过了她的手: “我们三个。” 商秋雨顿时大喜,看来这楚小白脸这么喜欢这舞千欢,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果然是正宫的风度! 配得上那小白脸。 只是这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他忽然醒悟过来,作为牧童儿的父亲,自己这个想法好像太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 咳嗽了一声: “你们三人随本帝来……” “前辈打算怎么做?” “钓鱼!” 根据刚才那三个战将的做法来看,商秋雨猜测他们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针对的只怕是舞千欢她们几个。 目的是为了将她们拿下,好用来威胁楚青。 这是不是天邪教主的计划,商秋雨不知道……但这肯定是这几个战将的目的。 所以用她们三个来钓鱼,说不定可以让那些多藏起来的战将一一现身。 舞千欢三人也没有犹豫,其实牧童儿还有点小激动。 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给接受了。 只不过舞千欢告诉她,也不用高兴的太早……这事她是可以同意没错,但是楚青要是不点头的话,那她说也没用。 牧童儿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温柔歪着脑袋看了牧童儿好几眼,然后提议: “要不,我们两个晚上一起去找他睡觉?” 牧童儿吃惊不小: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一个人不敢。” 温柔的话,掷地有声。 商秋雨听的脸色有点黑,特么的,猪拱白菜的见过,白菜这么上杆子要去拱猪的……着实少见。 而且,这是什么情况之下了?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到底能不能行了? 这是讨论这种事情的场合吗? 也真是不将自己当外人啊…… 商秋雨心中一阵吐槽,但是看了看自家闺女,忽然感觉自己还真不是外人。 战阵之中,一时一变,时间总是不等人。 舞千欢她们当然还记得正事,随口闲谈,也不耽搁动手。 商秋雨身形自她们身边消失,隐匿在暗处。 别说,这一招还真挺好使。 商秋雨猜测的没错,这本就是这几个战将于战阵之间的另外一层目的。 他们始终知道,拿下向南城不是他们的目的。 站在向南城后面的楚青,才是关键。 可楚青这人武功太高,他们没有任何把握,但要是能够利用此战,抓了舞千欢和温柔,哪怕打死一个,抓走一个,也可以让楚青投鼠忌器。 商秋雨急智之下,用的这个引蛇出洞之策,倒是收获了奇功。 导致一个个战将现身,想要擒拿斩杀舞千欢她们。 结果来商秋雨就弄死一个。 而他们这般灵敏的耳目,也让商秋雨意识到,这帮人于战场之上,只怕是有着一种隐藏传讯之法。 所以他将自己隐藏的更深。 至于说这么斩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其实也好说……只要对面进攻的节奏乱了,就说明已经没有领头指挥之人了。 到了那个时候,斩首计划就算是完成了。 事实也如同商秋雨所想,一口气杀了七八个战将之后,天邪教一方的攻势果然是失去了节奏。 让柳昭年等人全都松了口气。 原本已经失败的第二策,又一次被他们盘活了。 少了指挥从中作梗,眼前这就是一大盘散沙。 整个战争局势也开始发生逆转……因为天邪教这边出现大批临阵脱逃之辈。 都是那群三教九流,良莠不齐,拿来充数的。 对面的人数也开始疯狂锐减。 一时之间向南城一方气势大涨! 舞千欢温柔还有牧童儿三人对视一眼,也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喜色。 可就在此时,牧童儿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下一刻,倒头就睡…… 温柔一愣: “这里睡觉会着凉的,快醒醒,回去再……” 话没说完,也是个打哈欠打下来,跟着软倒在地。 舞千欢脸色一变,猛然看向周遭,就发现不管是向南城这边的,还是天邪教那头的,所有人……竟然全都一个个倒下,有的呼吸均匀,有的鼾声震天。 竟然,全都睡着了? 她连忙咬了一下舌尖,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终究抵不住睡意袭来……整个人一阵迷茫,也跟着天旋地转,陷入了梦乡之中。 而此时此刻,一道身影自北域凌空而来,目之所及顿时大为震惊。 “这……这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人在向南城前睡觉?” 第五百六十章 梦 日上三竿,阳光正好。 天舞城的城主府里,舞千欢自朦胧之中醒来。 紧跟着她猛然坐起,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皮肤细腻而又光滑,她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然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 回头看了看另外半边床,床榻上已经没有温度,丈夫显然已经起床了。 成婚三年,她已经习惯了丈夫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忙政务的日子。 毕竟他现在是天舞城的城主。 三年前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之下,自己这位堂堂的天舞城大小姐,终于嫁给了楚家的三公子。 是珠联璧合,也是佳偶天成。 原本的预计中,应该继承天舞城城主之位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可不管是聪明才智,还是武学修为。 舞千欢都自认为远远不如楚青,舞干戚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与其为难自己,还不如成全丈夫。 所以楚青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天舞城的城主。 这几年,在楚青的治理之下,天舞城越发强盛,周遭势力或者联合,或者吞并,统辖范围不断扩大,愈演愈烈之下,已经有了和两帮三堂五门一庄靠拢的苗头。 现如今江湖上提起楚青这两个字,谁不得竖起大拇指,称上一句了得? 只是今日坐在这里,回思过往,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些记忆很模糊,好像云烟一样。 明明知道,可仔细想来却又感觉想不起来什么。 “娘亲,娘亲!” 奶声奶气的动静传入耳中,舞千欢赶紧起来。 就见扎着冲天辫的两岁奶娃子一路小跑的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里面,来到床前对着自己撒娇。 舞千欢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 成婚的第一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楚青给他起名叫朝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平日里对他宠爱至极,却也不乏严厉的管教。 “阳儿乖。” 舞千欢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奶呼呼,肉乎乎,软乎乎,很是招人喜欢。 “小少爷别打扰夫人休息啊。” 后面跟着来了一个丫鬟,是专门负责陪伴照顾楚朝阳的。 舞千欢笑着抬头: “没事,我……” 当她的目光落到那丫鬟的脸上时,整个人忽然打了个激灵: “小柔柔!”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但紧跟着脸上便泛起了迷茫之色。 小柔柔是谁? 丫鬟年纪不大,身高尤其矮小,娇小玲珑,很是温柔。 她先是跟舞千欢行了一礼,这才弯腰将楚朝阳抱了起来。 舞千欢却只觉得脑子有点乱……她看着丫鬟的脸,熟悉的感觉不断的冲击着脑海。 总感觉很熟悉,很熟悉。 却又不是夫人和丫鬟的那种熟悉,她们似乎本来就不是这样的关系。 可任凭她如何回想,她都想不起来,她们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想的多了,精神就疲惫。 脑子昏昏沉沉中,就见楚朝阳和丫鬟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娘亲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唉,少爷莫急,老爷已经去阴阳林,请阴阳居士了。他欠了老爷许多人情,又是杏林圣手,一定可以救夫人的。” 阴阳林……阴阳居士? 是了! 是住在阴阳林的那位前辈。 她曾经听丈夫提起过,那位前辈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 他去请这位阴阳居士了? 为了……我的病? 可我,什么时候生了病? 当念头翻滚到了此处的时候,她就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好像确实已经病重到了极致。 但为什么自己对这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自己病到了这个程度,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需要旁人的提醒? 舞千欢感觉不对劲……好像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她挣扎起身: “我想……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娘亲。” 楚朝阳兴高采烈的说道: “阳儿陪您。” 舞千欢披上外衣系好,就领着楚朝阳出了门。 阳光正好,落在身上的温度很舒服,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感觉。 这样的天气,找一处阴凉地,躺着好好睡上一觉,肯定很舒服。 但是舞千欢没有睡……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发现自己忘了很多东西。 楚青少时离家出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和他又是什么时候交换了心意? 成婚这三年来,他们又是如何度过? 自己是怎么生的病? 越是想要回忆起来,就越是感觉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领着楚朝阳,来到了天舞城的后花园,看着满园盛开的花朵,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娘亲,怎么了?” “我在想,什么样的季节,是梅花盛开的时候?” “是冬末春初啊!” 楚朝阳笑着说道: “娘亲真笨,连孩儿都知道的事情,娘亲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告诉您的话,您一定还被蒙在鼓里。” 他说到这里,笑的好生得意。 可舞千欢没有笑。 她指着花园一角,那棵开的正盛的桃树: “现在又是几月的天?” 楚朝阳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转而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旁枝末节上,聪慧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舞千欢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抹恐惧,低头去自己这两岁的奶娃子。 就见他的脸上,全都是阴险恶毒的表情。 舞千欢错愕的看着能够露出这般险恶笑容的孩子,忽然想起了更多的不合理。 就算是自己生病了。 楚朝阳也不可能露出那种凝重的表情……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两岁孩子能够做出来的表情。 不对劲,这个楚朝阳不对劲,这个后花园也不对劲,自己走过的这三年不对劲。 生活之中少了许多细节! 好像还少了许多人…… 谁? 少了谁? 舞千欢看向身边的丫鬟,一个有着可爱面孔,一双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透彻双眸的姑娘,一下子浮上心头。 “温柔! “为什么我和楚青成亲了,温柔却没有? “他不会辜负那个一路跟着他闯荡江湖到现在的姑娘的…… “等等,一路闯荡! “是啊,楚青一路闯荡,他贵为南域江湖武林盟主,怎么可能回到天舞城做一个小小的城主!?” 随着她的这些念头泛起,周遭的环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的艳阳高照的天空,变得阴云密布,虽然没下雨,但是却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冷风。 小小的楚朝阳背负双手,眉头紧锁: “不喜欢吗?本王以为,你应该喜欢才对。” “喜欢什么?” 舞千欢的眸光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 “喜欢本王给你编织的梦啊!” ‘楚朝阳’站定了脚步,他仍旧是那个两岁大,扎着冲天辫的奶娃娃形象。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孩子的天真和单纯。 而是成年人的恼怒。 他看着舞千欢: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和别的女人独享自己的男人。 “也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日日夜夜陪伴在自己身边。 “所以本王给你编织了一个没有其他女人,还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美梦。 “你不喜欢吗? “你难道不想在这个梦里沉沦?” “我有现实的幸福等着我……为什么要在你编织的梦里沉沦?” 舞千欢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伤隐,但是伤隐并不在侧。 她身无长物,无剑在手。 “可惜。” ‘楚朝阳’轻轻叹了口气,肉乎乎的小手一翻,手里就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他看了舞千欢一眼: “坐下。” 巨大的意志降临,舞千欢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坐在了地上。 ‘楚朝阳’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发丝,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她的脖颈捅下。 噗嗤! 鲜血迸溅,却不是舞千欢的。 而是顶着那张和温柔一模一样脸孔的丫鬟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空洞而无神。 但却义无反顾的挡住了这一刀。 舞千欢的眼睛瞬间红了: “小柔柔!?” 她的声音叫不醒任何人,只能看着‘楚朝阳’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拔出来,然后重新刺入,反反复复,刺了十几刀之后,丫鬟的尸体这才轰然倒地。 “不自量力……” ‘楚朝阳’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舞千欢满脸错愕和悲痛,继而猛然看向了‘楚朝阳’: “你……” 不等这话说完,刚刚捅死了丫鬟的匕首,就捅进了舞千欢的脖颈,殷红的鲜血顺着匕首往下流淌。 ‘楚朝阳’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用匕首沿着脖颈转了一圈。 在无尽的剧痛之中,舞千欢眼睁睁看着,‘楚朝阳’将自己的头颅切了下来。 头脑一片昏沉,逐渐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舞千欢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随着意识的归拢,她呼啦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莫名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 这简简单单六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战栗。 似乎在某个时候,在某个相同的场合相同的地点,自己说出了同样的话。 所以,那场梦是什么? 她看了看另外半边床榻,本来应该睡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是了,他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天舞城城主了。 成婚三年…… 舞千欢忽然眉头紧锁,为什么总感觉这话很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她茫然的扭过头,看向了卧房门前。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很快传入耳中,舞千欢的瞳孔逐渐收缩,就见一个两岁的奶娃子跨过了门槛,走进了房间里: “娘亲,娘亲!” 奶声奶气的叫嚷着,来到床前撒娇。 舞千欢的呼吸略显粗重,她想起来了……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每一次醒来,都是在这张床上……回忆过往的三年,虽然那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但每一次,她都好像是在走流程一样的回忆一遍。 然后展开今天的一天……最终,被‘楚朝阳’切掉脑袋。 这……是一场梦! 是‘楚朝阳’编织的一场梦! 当然准确的说,他不叫‘楚朝阳’,上一场梦境之中,他以‘本王’自称…… 所以,他是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 梦王爷!? 楚青曾经得到过十二圣王的情报,其中便有一个梦王爷。 此人具体情况不知,但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这个人了。 ‘楚朝阳’抬头看向舞千欢: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喜欢孩儿了吗?” 舞千欢慢慢的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丝微笑: “娘亲怎么会不喜欢你? “阳儿最乖了。” “小少爷别打扰夫人休息啊……” 一个小丫鬟跟着跑进了房间里,舞千欢抬眸去看,瞳孔又一次微微收缩。 不一样了! 这次来的丫鬟,模样和上一次的不同了。 上一次明明是温柔的脸……这一次,是个陌生人的面孔。 舞千欢没有露出破绽,只是心中暗自揣测。 看来,在这场梦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成不变。 她默然调运内息,稍微松了口气。 内力还在…… 只是这梦中的内力,有意义吗? 舞千欢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这可以让她稍微安心。 “娘亲,娘亲?” ‘楚朝阳’的呼唤再一次传来。 舞千欢心头冷笑,堂堂十二圣王倒是放得下身段。 称呼自己做娘亲? 相当老娘的儿子,就凭你也配!? 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笑的仍旧温柔,她轻声说道: “娘亲没事,阳儿,去将墙上挂着的剑给娘取来。” ‘楚朝阳’似乎有些意外,歪着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伤隐剑: “可是孩儿够不着啊。” “也对,我的阳儿还没长大呢。” 舞千欢起身,披上了外衣,来到墙壁跟前,摘下了那把伤隐剑。 梦中的剑,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扭头看向了‘楚朝阳’“ “走,娘亲今日传授阳儿剑法。” “真的吗?” ‘楚朝阳’拍着胖乎乎的小手,又蹦又跳: “太好了太好了,娘亲要传授孩儿剑法了。” “没错,前头引路,咱们去演武场。” ‘楚朝阳’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可就在此时,一把长剑忽然自他后背刺入,他低头看着打前心窜出的剑尖,满目错愕。 第五百六十一章 你怎么才来啊? 舞千欢虽然不精通精神一系的武功,但楚青却是这方面的行家。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自然少不了会讨论这方面的内容。 楚青曾经告诉过舞千欢,精神世界之中的东西,是有虚实之分的。 有些东西看似真实,实际上虚假,反之亦然。 而虚实的边界并不清晰。 归根结底可以归咎到两个字:意志! 多了,当然你來了,也就不要回去了,最少你此刻的价值还是可以让我换回容儿的,來人!”风千寻一声大吼,双方的人马顿时全部出现了。 她也有着自己的担忧,一锤子的买卖,总不如长久的生意来得好,如果能长久的话,那对她的好处,是巨大的。 易水寒的伤势看着很恐怖,但实际上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做好了清创之后便安排进入病房修养几天。 “说吧!这天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亮了,她根本不知道我來了这里”风千战其实下意识地想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话一说出來也意识到不对,这等于又刺激到了他。 “你将这串珠子戴上,说不定关键的时候,会有些用处!”罗十五汉从手腕上,取下一个手串,交给了王鹏。 现在这样被不明不白的一拳就跪地喷血,别说包括胡娜在内的几人大吃了一惊,就连太子自己也被吓得半死,又惊又怒又痛。 陈紫月虽说不知道,杨杰那日与秦焱一同离去后,到底去了哪里,连第二赛段的比赛都不参加。但秦焱却对杨杰一句话都不提,聪明的她便是明白,或许杨杰出事了。 直到她听说所长让她去办公室,又害怕起来。这位所长的名声可不好,蒋冰虽然来得时间很短,也多少听到一些风声。 而且和单纯的电蛇相比较,气劲因为还附带磁场,有着镇压和打散一切力量的效果。 “不好,那是假的?”丁墨雨略带吃惊,刚要回头,不料后背已被一拳砸中。没有防备,再加上秦焱那全力的一击,便是丁墨雨都有些吃不消,当即往前暴走几步,还没卸去力量,他的面前便是出现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你!我就不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总有一天我会把它给捂热乎了!”沈歌志在必得的样子。 冰如点了点头,收回了刚刚看着白庭轩的目光……从刚才白庭轩的眼睛里,冰如看到的尽是宠溺……这种温情让冰如觉得胸口很是闷得慌……不敢再继续的与庭轩哥对视了。 至于结婚这种大事,汪举怀却觉得,他父母没有必要知道,他没有必要告诉他们,向他们报备。 她把上这个字说得特别的淡然,似乎已经很习惯被男人觊觎她的美色,她这种美,是很容易激起人的不轨之心的。 容琛将苏如禾往床榻里头挪了个位置,而后他才挨着她躺了下来。 燕芷清觉得委屈,“哼”了一声,就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给抖开,气的不爱叫他碰。 “那行吧,抽个空过来,我给你发个地址哈。”苗倩倩也说得没有心思了。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明媚,我和安清正给人做了几个刺青后,就一天都清闲了,这纹身生意真是步入正轨了,一单六七千的刺青图,简直爆炸,这高端路线的定位是对的。 安歌被迫对看着他的俊颜,瞳孔炸开一道细碎的光,无所遁形的惊慌、诧异,之后是归于风平浪静。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两个宝箱 楚青看着这个被束缚在半空之中,好似待宰羔羊一样的姑娘,还嘴硬着说自己快赢了。 一时之间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快赢了?” “本来就是快赢了!” 舞千欢哼了一声。 这话其实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赢。 最终究竟是自己被 来到这魔山宇宙,除了时间流速三千多倍能够让自己修行提升外,另一个重要的就是传说中的‘始祖魔山’。 其他手下们刚想上前把两名伤者拖回营地,一声响亮的断喝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别动!先别动!这是什么气味!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气味!”红发的月妖突然脸色数变大声吼道。 敷好了药,两人皆是满面通红,都有些尴尬。奇怪的是不管托娅脸如何红,她那块伤疤的颜色却是万年不变,当然,赵子轩并没有主意到这些罢了。 最近很长一点时间里,她都又被惊动过,惊动的原因就是发生在附近的一些难以掩盖的战斗。 李逸随意的看了一眼,着重的关注了一下两个比较重大的修改,就直接通过了。 托娅也没想到今天会遇上狼这种生物,虽然他们突厥人以狼为图腾,但这不代表狼就不会吃他们。事实上,每年草原都会有数百人被狼吃掉。 思考间。詹妮弗向她走了过来,一边浏览者厨房的布置一边和她搭讪:“苏珊。您在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丽莎一听这个,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的怀中,大声呜咽起来。 “这就是你的计划么?拼命攒钱,修好武器,最后像瓦罗克一样成为风崖城的冠军,离开这里?”扎尔说道。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外面去。”没一会,周老侍弄好花草,放下花洒说道。 林维将青铜七边形圆环捏在手中,精神力和巫力轻轻地向着里面灌输。 “要送,要送,我代表春都第六日分局还要感谢战龙副局长送来的设备和人手呢!”战龙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人艾萌见的多了,艾萌指着那些箱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 但是外婆她的白内障已经是晚期了,假如再不做手术的话,她就真的瞎了。 眼前的土匪有白银阶初期的实力了,虽然比洛克低一级,但周围的土匪也全都是二阶水平,他们一旦上马,那洛克就得像砧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了。 在告别寨主回去的路上,一帮人围在洛克身边一口一句兄弟的亲热地巴结着,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招安成功,那么仕途最光明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了。 黄巾军主力都集中在牂州,不过,三十六方兵马是分散各处,相互联系又相互独立。 当然,奇诺不可能具备根源式那种程度的能力,但是奇诺和自己的关系的确是这样没错。 没有了枝繁叶茂的树木遮蔽,学徒们在逃跑的途中,突然发现学院的顶空,竟然不知在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数十吨弹药一起发出了恐怖的爆炸,火光冲天,即使距离爆炸地点五、六百米,龙五也感到这爆炸简直就是地动山摇。 不过,现代懂古武的人,也许很难找得到,更别说是懂得这种方法治疗的人。 怎么会这么凑巧呢?她不过是前脚才同韶华说了,后脚这件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就算是韶华故意说出去的,也断不可能连她回府这短短一段路就传成这样吧? 第五百六十三章 闷死我了 开启的‘启’还含在口中,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狂飙一百码的车速,狠命给了一脚急刹车,楚青都给折腾的精神一振。 回过神来之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下意识的以为是舞千欢来了。 毕竟小妮子最近人菜瘾大,每天晚上都缠着自己要练功。 本想着今天她刚刚遭逢一场大战 “欣然姐和奎丽丝都已经有事做了,那我呢,你准备让我干什么?”肖敏馨迫不及待地问道。 东吴集结的拦截船队无功而返,沿江各地零星的拦阻对于世外桃源水师而言影响可以忽略不计,没等东吴重新集结重兵,世外桃源水师已经凭借速度优势抢先抵达出海口。 “放心,虎王有主人给他的铠甲,那些人是伤不到它的。”方周夜说道。 山中亥一当然不会介意云空些许言语上的不尊敬。再说尊不尊敬这件事情也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木叶村的师生之间比之师生更像是朋友。像三代目与三忍,自来也与鸣人,大蛇丸跟佐助,这个不提也罢。 黑雕正往前飞,突然发现前面多了九个仙人,它已经被这些仙人吓怕了,赶紧翅膀一顺就想逃走,但是还没有等它把体转开,就被一股大的力量给束缚住了。 眼下,金勇慧等人旁若无人地闯进来,各种指指点点,各种肆意谈论,拆这里改那里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 闻玉静这段日子因为蒋振南,而连连失利,更是被蒋云峰厌恶,心里头一直憋着怒火。 “感知忍者,感知一下是谁在释放这么强烈的忍术!”天空中万里无云,这么强力的闪电已经排除了天灾偶然的可能,那么就剩下人为的因素。 “其实交流会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大家相互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苏祖涛说道。 “……”杭泠苦笑,心想着这少年比她想象得更不一般,往日里这样的少年见到她,哪会有这般淡定? 生在祁国长在祁国,清沅自然是吃过不少荔枝,早已不稀罕了,可楚胤送回来的这两箱,可谓非同寻常。 刘怀生周身的气息暴虐,满心全是被人戏耍的耻辱。再想到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刘昌明,他的怒火犹如泡进了油田里,熊熊燃烧。 尤其是这个无赖一点都没有被绑架后那种紧张,身子反而刻意的往自己身上蹭,摆明了在占自己便宜,这让唐语彤有些气恼,却无可奈何。 真龙玉儿看到容忘的神色不好,也知道赤龙龙七口中所提到的逍遥月对容忘的情绪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原本用来补习的长桌,此时用来谈事情刚刚好。黑子哲也将自己成为了审神者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当然,他隐瞒了自己是人与刀混血的事情。毕竟指挥刀剑们去战斗跟自己上场去战斗是两个概念,他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虽然现在他对尤溪的戒备心渐渐的放了下来,但是尤溪背后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消失的那些年又经历了什么,一直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让这妞就这么以身犯险,然后落入那些家伙手里?秦风做不出来,毕竟大家也是认识那么久的朋友了。 景炎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语气低沉:“大丈夫,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活该,谁让你们不等我们的。”假兄弟鲶尾的遭遇让兄弟们乐开了花,让你跟着鹤丸跑,哼哼,吃苦头了吧。 陈玄奘一一礼拜,又进了二层门里,又见一棵棵松树翠盖蓬蓬,如同一张张巨伞。 老道士抚须呵呵一笑,目光一撇看到张峰的手机画面中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便好奇的问了起来。 怀着无限的疑惑,长孙无忌缓缓走下了城楼,他已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见一见李世民,旁敲侧击问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立了李治为太子。 他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说完之后,他高举手中的宝剑,最后望了望妻儿的尸体,然后转身朝着朝歌方向跪下,倒转手中剑锋,口中大喝一声。 这只能说是史密斯自己倒霉了,这时候那陈姓公子哥慌了,因为部队的士兵直接地将他给一并抓了起来。 如此庞大的数量压迫而来,只有傻子和自大狂才会冲过去迎战。很显然,选择了撤退的严铭就不是这种人。 李世民一想到噶尔东赞差点带兵攻下太极宫,便怒从心头起,暗暗咬起了牙,他戎马一生,纵横天下,被世人尊称天可汗,晚年却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他怎能忍得下这口气,吐蕃的大仇,是必然要报的。 叶清玲这时候刚下班,在路上看到了是苏阳给电话自己,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 原本藏什修以为佐诺斯接下来会哈哈大笑,然后得意的夸奖他马屁拍的好,却没想到当他偷偷抬头看向佐诺斯时,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张惊魂不定的脸。 究竟有没有被脏东西附身,在法器和符咒的双重威力下,清风他一试便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择床还是别的原因,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宁,睁着眼看天边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或许是东宫的故布疑阵,但滟儿那样哀凉的神情却绝非作伪。我曾随苏修缅走遍山川河岳,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在这一点上,我想我能够肯定。 所以,红发的存在就更必要了,毕竟,顶上可不只是白胡子和红发,弗拉德还会再继续往顶上战争里面塞人,他有些害怕海军撑不住,虽然几率不高,但是能够加上一层保险的话当然更好,红发就能够起到这样的保险的作用。 而胆子大讲义气的人也有,不过那些人何永明根本就管不了,如今都被何永生带到了魔都去了。 但在这数万低阶妖兽之中,一只七尾天狐令他心神震动,那是他狐异门的弟子,竟然被连海平所控制,向他的武士大军疯狂的杀戮不止。 引导太监恭敬而略显尖细的声音响在外头,我正欲起身,转眸看向南承曜,他却没有动。 到了两千年左右,国家才下达了整改通知,要求各电视台规范广告时间,不可为了赚钱而胡乱添加广告。这个通知下达之后,电视台的广告攻势才缓缓消退,渐渐趋于正常。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三哥的武功又高了 楚青和牧童儿就好像是两只被棒打的野鸳鸯一样,吓得立马分开三步。 心头全都慌乱无措。 牧童儿惊慌失措之余,伸手指着床头: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楚青压下慌乱之后,却又纳闷,自己这又是被掐,又是被咬的,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己慌个锤子。 还有你个小温柔……又不 “这三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赵方有一些茫然,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随身带着皮卡丘的身影,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赵方总觉得这三个家伙似乎时不时的偷偷看向他。 哪怕是一路上,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可到了跟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祁云深看着苏云逸不回答,眸子里的犹豫让他一颗心慢慢的凉了下来。 尼多王和尼多后也想让自己的这个孩子走出自己的路,当即走到一旁,让它们自由发挥。 “喂~胖子,这家伙能行吗?”张烨不禁捏了捏孔亮胖胖的赘肉。 “看情况,任务完成就走。”周琦端起酒杯喝了两口,语气平静的说道。 “哟!京茹,你这是怎么了?”想要孩子不得的许大茂,立即产生了幻觉,仿佛秦京茹怀的胎儿是自己的一样。 说到何雨柱,马华与朱鹏对于这个师傅是很服气的。但因为何雨柱身处在外,他们也不便多说什么。 他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的阿波罗,引起对方一阵困惑,又看向阿诚。 在道教的护卫神中,有一种专门用于镇守道观山门的天神,总计有四位,其中一位便是朱雀。 “你说他杀了你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叶风越听越怪,似乎其中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到了大儿子家,未进门,在屋外已经听到了争吵声,超子抬脚朝着大门就是一踹。“咣当”一声,铁门被踹的前后不停摇晃。 但是有了地魂,他就可以轮回,于是天给了准备了下一世的天魂,既天煞孤星作为照亮他影子的光。 “大家先分散开来,不要靠的太近!”郑奇看见死亡之翼口中正聚集着能量急忙吩咐到。 当然沧澜教教主等人同样没有逃过被踢的命运,看着大佬们被踢得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众人一阵无语,凌泉还真是不给他们留半点面子。 剩下的人也都是各有心思,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学生,而且有很多事情不是光有热情就能办成的,更多情况下是惨淡收场。 他从怀里又掏了根蜡烛出来,点着之后可再也没放那东南角去,而是朝着棺材头上的盖板上滴了蜡烛油,顺势就给立在这棺材上了。 这家伙也真是撞到枪口,叶风与章列对掌,被击出一口鲜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激起心情昂然斗志,此时正无处宣泄。这家伙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而且在龙丹面前,叶风又怎能弱了自己的气势? 夜至三更,弯弯的月牙高挂在暗空中。夜晚的深林显得格外阴冷,尤其是这个有丧尸出现的地方,更是寒气逼人。 慕容灵夕又是开始介绍起来,“这第一道菜是油炸松茸,这个松茸来自于高丽的深海,要知道深海里面的水是很冷的,所以松茸只能炸着吃。”这样子介绍完毕以后,众人完全是不明白,将疑惑的眸光看向了灵月。 原来电话是方家打来的,这就怪不得了,以他们家的势力,怎么可能打不通一个电话。 但是,她为难的看了一眼白墨卿,总觉得去他那里工作有些不妥当。 曹锟没说什么,直接把玉简递给韩冲。韩冲接过玉简,贴在额头,顿时愣了下来,纵深二百里,退。他的脑海中,没有注意前面的那句话,反而更注重最后那个退字。 他感受到了蛇身上散发出的一个魔气,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家伙。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一下子将六千多名骨干闲置起来,造成的影响太大。 刘芒明知故问,他想要尽力的隐藏自己,同时不暴露自己的实力。 惨叫,月飞度面目狰狞,他不甘,满心屈辱,对方同样是道帝圆满,居然凭借阵道困住他,让他一身神通本事来不及施展,无暇出手。至于芥孔提醒炎北是一位半神,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潜意识里也不相信。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天空中一只银鸟虚影如闪电般激射而来,在空中盘旋一周,迅速没入了鬼剑门门主的脑中。 有一种……类似于家的感觉,可笑的是,这里明明是酒店,怎么回有家的感觉呢? 她将屋内自己的行李全部销毁,将红色管子收好,循着黑雾的记号,一层一层来到了最底层。 韩磊没好气的看着大儿子背影,这个火急火燎的劲也不知道像谁? 路明非摇了摇头,随即敲晕了身下这位精神有些不稳定的男人,将之血统封印交给了保安。 看得出来昨晚给她的体验太差,他现在连碰她一下,她都会害怕。 男子莫约二十上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俊至极,眼中更是含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等徐瑾之去到楼下的时候,他们父子三人正在爬爬垫上玩耍,听见下楼的动静,都朝着楼梯那边看了过去。 他眼里满满的情yu,她不确定,继续下去,傅寒洲会不会真的把她要了。 姜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段时间,她把家里的佣人什么的全部换了,免得他们把穆齐放进来。 此刻的万定军显然听不进去这话,在他看来那并非是陈琦的抉择,而是怯懦之中的回避。 叶方璇扑哧乐了,看到他额前的碎发都凌乱了,有些湿漉漉的,愈发添了几分不羁的性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这一幕。 想到北冥影之前和自己说的,天圣王图世界的边缘,和异族作战的战场,天澜战场的消息。 “不!生要见人,活要见尸,本座一定要知道幽冥西影到底如何了!”扶风天澜几欲发狂,挥舞着双手,面目狰狞的大叫着。 第五百六十五章 孽镜台的消息 【开启成功,获得指法:惊神指!】 楚青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门指法的行功指法,运行之妙,便流转入心。 他琢磨了一下,惊神指共有二十四指,以二十四节气为名。 乃是一门攻守兼备的绝学。 有道是功如疾风骤雨、水银泄地,守如圣手拨琵,化敌招于无形。 除此之外,还有三 对于化境高手,特别是化境巅峰的强者,身体任何部位都可作为伤敌利器。 风月城,巍峨磅礴,城墙黑金铸造而成,耸入云层,如一条钢铁长城环绕四面八方,四面环山。 “我好希望哪里的世界流逝,和外界的不一样,而不是凌天真的出事了。”楚紫玲希冀道。 大胆的猜测一下,是不是这里面曾经住过人,会不会是阴阳家的先辈,而先辈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设这种机关。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学了整整一年呐!”见天明不服,月儿解释道。 杨家强者虽然不知道云天要干什么,但现在纷纷停手,他们心中涌起了一个想法,觉得云天真的有可能换血成功。这实在匪夷所思,要知道天君血脉不同于别的。 石头憨厚地笑了笑,握了握拳头,当先便向那与其叫做门不如叫洞口的地方走了过去。 况且,这几日他们对盖聂几人的行踪完全失去了消息,这让他总隐隐的有种不安。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你说我说谁呢”,紫凌天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还不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每天都用收集来的信念之力给纳米虫升级,嫌慢了,他甚至又制作了上百个收集器,把它们布置到了临边其他城市里。 施雅晴感觉很尴尬,她想过君子诺再见到她,会很冷淡,但没想到是冷淡到这个份上。 就像现在,菜已经点了,说再多也没有用,倒不如放下心来享受。 巴赫震惊,城墙上的众人更加的震惊,一张张嘴巴张大的老大,都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但有亚仙族插手,已经不可能了,若真的一战,他们只会两败俱伤,反而便宜了元光族,到时元光族趁机破阵,他们都要死,这也是陆鸣打算离开,不对天人族动手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是不是,只有某讯新闻能牵挂着她,每天早上准时给她发推送消息? 一位偏将大吼,所有铁甲军士,在身体周围,布下了一道道防御。 一般来讲,这种仙级战场挖到的奇异生灵,都被那些仙级大佬拿去研究了。 看着屏幕上金灿灿的完胜两个字,鲁芸茜深吸一口气,点下确认回到了竞技场。当她将手从键盘鼠标上抬起时才发觉自己两只手居然在无法抑制的抖动,而且手心里全是涔涔汗水,这是过剧运动所造成的疲劳现象。 他们关系现在其实还不明朗,如果自己再做了对他事业不利的事情,她自己也没法原谅自己。 这鸟窝由荒草筑成,里面放了四只乳白色鸟蛋,而他双手之上,似乎也各拿一只鸟蛋,看上去极为滑稽。 可如今那“地狱恶人会”的出战者武牧荣,竟是直接选择了放弃,而剩下‘四海同盟’的朱砂,却依旧完好无损,如此一来,就算他们两人争斗任何一人胜出,都是断然无法击败那以逸待劳的朱砂。 当然,李知时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悠闲,此时,他的精神已经沉入了右手的手链之中。 李青开口阻拦道,随后继续点将道:“中坛元帅静虚、忘忧娘娘李婕前去迎战醉仙老祖”。 云雀儿看着武松虬实的肌肉,不禁春情泛滥,还哪里能够忍受,拿了武松的衣服飞似的逃进厨房。 云雀儿抿嘴笑着,脚上踏着云步,长裙罩在地上,看不到脚步的移动,真如凌波仙子一般,仿佛是离地飞行,一直飞向柜台。 包厢内,脸色惨白的谷老大坐在靠门的位置,他的椅子旁放了一只拐杖。他受伤后,连夜返回第一战队的大本营胶东,刚来得及把断腿接上,就接到王助理的电话,只能又急匆匆从胶东飞到魔都,差点没把他折腾死。 虽然蓝礼不觉得这有什么用处,但绿衣觉得,自家公子还是应该学习一下商人之间的门道。 紧接着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卡西迪奥面对再度冲向自己的黑曼,突然纵身跳起,竟然在空中来了个前空翻,直接飞跃黑曼的头顶,手中佩剑灵活地往下一挑,割断了黑曼的腰带。 如此对比之下差别对待冷落李知时便也是正常之事了,更何况李知时还时刻以张良手下自居,到了最后更是让李知时先行回去,留下张良与其秉烛夜谈。 “至少也要让卷毛狮恢复战前的力量才行……”李尔的打算和莱昂截然不同,莱昂最关心的是公司的利润,要知道他们可是上市公司,没有利润就等于没有存在的价值。而李尔则想着如何恢复自己的实力。 林城奇扮演的兜帽面具男,即‘智瞳少爷’又趁此机会开始解释。 “谁跟我打赌?我赌辩论会肯定会继续进行下去。”钟纬举起手问道,可在坐的人没人理他,他只好无奈的把手放了下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 阴曹大会! 在小河湾的时候,楚青留了一步棋。 当时厉绝尘派去刺杀宋成道的那五个人,一定程度上被他给策反了。 他们当时就提供了一个有效的线索,便是十月初五,孽镜台会有一场集会。 到时候诛邪榜,生死簿判官笔,六道轮回台,包括现如今孽镜台的主事,都会前来参与。 楚青和孽镜台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 她辅助李寇养活众多人口,在城中,寨民们多受过恩惠,何况形容出众,气质一流,虽不以主母自居,然而一番安排恰当妥帖,寨中无一人不服从。 听到这话,琴儿欣喜若狂:“谢谢花嬷嬷,奴婢一定会好好做的。 “这里尚有大半禽畜,大郎要开办禽畜厂,此事想来你们是知道的,那么,谁家领命看管,谁人负责清点?烦请用心,当一一各司其职。”马姑娘吩咐。 区区一个鹿庆东在巫彭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得到鹿族人的技术,就算砍下一百个王子的脑袋,在巫彭眼里也就是一句话,简单无奇。 梅骨非但不抱怨了,还在旁边不断地挪来挪去,从未有过的积极。 齐欢大惊,心道不好,龙城公主慕容语这是放信号搬救兵了,需要赶紧撤退,以免被秦王合围。 一切都阴白了。陈军没想到,马艳竟然如此蛇蝎心肠,暗算了兰儿。 虎立坚骑在马上,左手抓住缰绳,操控战马向前疾奔。巨大马蹄从来不及逃走的白人身上踏过,他对此视若无睹,双眼紧盯着正前方不远处一个背对自己夺路而逃的中年男子。 但是,也正是击中即可造成击退效果这一机制,让刚刚在盾牌阵线后没怎么出力的纳兰无奇决定疯狂一次。 张泰看李寇一眼,有些不太满意地提醒“慕容知县是个将门子”。 罗克里斯在一旁看着卡洛琳,觉得卡洛琳就像会发光一样,魅力十足。 “我~”看着长长的走廊,斯颜迟疑未决,紧张得手心冒出汗来。 哈利坚毅的眼神成功说服了达芙妮,她觉得应该帮一下哈利——他既然已经做好了觉悟,自己就不应该将他的觉悟浪费。 一方面自己很想逃出戴老板的魔爪,另一方面,又得顾着他的弟弟,自能任由戴老板使唤。 但炼制好丹药,将丹药放在了葫芦法器里,护理法器温养灵魂,就能让外婆灵魂强大起来,进而恢复身体。 徐令仪了解到,她需要前往各个世界完成任务,当任务完成到一定数量,她可以获得无穷的生命。 她当然还可以选择拨通亦欣的电话,从而碾转要到亦辰的电话——如果,她肯放下自尊,拉下脸去求她。 如果自己也能够挖一个地道,不是为了逃命,而是可以直接将战线拉到西戎人的本营。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一位身着青黑色道袍的尼姑,戴着面纱,也摔倒在地上。 但是不仅季言川和季常儒两人身上带伤,而且他们一家子除了季言川会偶尔出远门之外,其他人就很少离开过村子。哪怕季常儒上山打了猎物,也是经常托村里人带去镇子上卖。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会亲自去镇子上。 在夜幕叱咤多年的红姐似乎还没有适应现在的日子,本能的开口反驳起来,却话没出口就大概是觉得自己出错了,在萧成锐利的目光中心虚的低下头去。 第五百六十七章 座座空城,满目坟茔 如今西南二域的局势已经趋向于稳定。 虽然说倘若天邪教主不管不顾的跑过来大开杀戒一场,除了楚青之外其他人也难以抵挡。 但是这种做法,没有任何意义。 天邪教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城一地,他们想要的是天下。 楚青根据这段时间以来,天邪教主的动向,以及岳松山一战他的反应来判断。 约 “弟弟,你在发什么呆呢,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龙儿立刻把楚天泽的手拉住。 也对,崔府君权力之大,既然要彻查夜游神和唐雪的事情,那么牛总兵就逃不脱,它自然要留下唐雪。 于德不相信,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结果那边却根本不接电话,于德对于王副局长的话又信了几分。 就算不是擅长因果之道的人,只要分出一部分心神镇压心灵,就不会被梦三生强行入梦了,而且梦三生的梦之大道只对有灵智的生灵有作用,对于那种法宝或者傀儡也没有丝毫用处。 “哎呀,淡定,多大点事,你还是个大明星呢,在人前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说话之间,陆云飞的那只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路往上。 超脱组织有“类魂”,张昊天则有本源法术,而且是比法器“类魂”高级无数倍的混元七彩幻术,在幻术保护下,阴魂根本就发现不了他。 况且,混沌力量当初能够侵蚀盘古神帝,让盘古神帝都陨落了,那么侵蚀这神帝封印又如何? 黑铁五将接受了这样的事,并且越来越满意。现在,他们和人类联手,不再是受到协议驱使,而是发自内心,所以战斗起来,是很认真的。 此刻霸天帮弟子们听到,竟然还有更高层次的境界,而很显然,先圣是要传授他们更高层次的修为了。 说着,叶晓峰冲九道人吹了下口哨,淡淡丢出三个字,转身又去吃蛋挞了。 裴安之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冷森森地让元瑶止不住打了个冷颤,不由地往挪着身子远离了裴安之几分。 洛云汐将目光落在了弦苍的身上,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说白了,就是缥缈仙境的这些人不愿意相信,所以,在很多人都一眼就明白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将脏水泼到了洛云汐的身上。 “要是被我知道了是谁,我肯定将那人给千刀万剐的!”上官凝很是愤怒。 夏明修看了一眼裴安之,却见裴安之依旧在盯着pad屏幕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师念突然想要笑,刚刚她在想什么,她甚至希望那一秒破门而入的人是他,是那个远在b市的人。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叫做巴克的宇宙探险者。只可惜……在他们遇见他之前,巴克就已经死了。 身为穹玉宗宗主的郝南仁,即便心胸狭窄,但也绝对不是个傻子。 好像怕她躲开似的,他一手用力扣在她脑后,一手摩挲着她的面颊,贪婪的吮着她的唇瓣,仿佛那是一道可口的饭菜,百吃不厌。 只见咒老师用左手释放“咒术附魔”技能,在黑铁大剑的剑刃上覆上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反正全都是造成物理伤害,等到打龙的时候会,就转化成屠龙伤害。 只见大树守卫骑着黄金战马,连人带马高高跃起,手中的黄金长枪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便化作一道流星俯冲地面,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蜥蜴人头顶。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失踪 谁也不知道东方惊鸿喝了多少,能够让一个堂堂的三皇五帝醉成这样。 小二哥将空着的酒坛子抱走之后,就靠在墙根下看着他叹气。 楚青看了两眼,还是走了过去。 看了那小二一眼: “他这是怎么了?” 小二哥的热情持续了一瞬间,待等确定只是个好事的,而不是客官,情绪就平复了下来。 虽然混沌灵泉有着局限性,但合道级之前,却是有着不可或缺的效果。 “不成功,便成仁呗!”说着,浅羽微微一笑,把精力集中到铁板烧的菜单上,无视柯南僵硬的表情。 秦言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凶险的生死大战前,他的心情反而无比平静。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铁鳞木剑柄传来丝丝温暖的感觉。血狼僧亲赐的妖剑“叶上秋露”,给了他强大的自信。 “无可救药了。”柯南又一次摇了摇头,抿了一口咖啡,继续低头看他的报纸。 妖天并未开口,谁都明白,此刻他说什么,才能有最后的决定,所以双方都是极其默契的安静下来。 今日之宋天,已经破而后立,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一名八印圣域神皇,境界上与穆云老祖和罗三生不分上下。 再说了,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只要天道一句话,自己这个少主任谁也无法撼动,老子现在就明目张胆的怼你了,你罗海还能怎么样? 相比起来,还是韩东这篇有看头,既有理论分析,又紧扣司法实践,观点新颖不落俗套,就算冯院长不是实务界的人士,都感觉深受启发。 佣人所说的二老爷,是老爷子的表哥,也是家族中很重要的成员。不过,因为不是直系亲属,所以家族里事情他们还是做不了主的。 江萧看着自家这个儿子摇了摇头,这孩子大了,自己都有了孩子了,可还是不怎么让他这个当爹的省心。 郑天渡恶狠狠地道:“死到临头还兀自犟嘴,我今天就为武林除害。”说着就要动手。 不过这种方式成就大道的可能江萧相信无限等于零,因为是靠剥夺感悟,一旦进入破道境界,他死得会比当年的玄灵惨百倍。 两人纵身走向一处戈壁,梅含遐道:“尘哥,把珠子给我,帮我护法。”李知尘手上一凝,无形流溢珠便现在手心,递了过去。便为梅含遐护起法来。 不出所料,牛大伟在当天下午打电话给赵天义,让他把东西送回去,但赵天义却以自己已经回到北宁为由,再加上说了一大堆的客套话,但也沒有办法阻挡牛大伟的心。沒办法只好让邴雷荣亲自來取了。 就算是眼前即将展开的大战,江萧一样不会前往,他若是施展功法,自身气息就会散开,到时候圣人们皆会知道他是暗中破坏封神之人,若是这样他们很可能暂时舍弃与通天决战而是对付他。 这个就不是什么太生僻的问题了,还算可以,但也不属于经常遇到的律条。 但不及南宫云遥多想,那妖兽破壳而出后便‘啾啾’的叫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向着南宫云遥扑来。 “那是他有沙克的帮助!有沙克谁会没有冠军!布莱恩特不也是靠沙克拿了三个冠军么!我奶奶和沙克搭档都能拿冠军!”詹姆斯有些失态了。 这天神宫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就得听他们的话,这也太扯犊子了吧。 第五百六十九章 闹妖怪了? 楚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东方惊鸿一眼: “所以,你是在怀疑,洛空明的失踪和厉绝尘有关?” 东方惊鸿却陷入了沉默。 眼看着楚青一直盯着自己,他这才无奈点头: “本皇是有这个怀疑……这也是因为,最近的厉绝尘,本皇看不明白。 “就好像本皇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致使他在岳 “我去,不带这样玩的。”胡天军骂了一句,调头往另一方向而去。 “你修习的是金曜部天军正卒法?虽然只修成开端,但也算资质不错。”她轻轻点头道。 她曾经想过,在孩子们面前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很显然她并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哪怕自己什么说都可以被孩子们轻易地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儿。 韩萤看赵公公把茶杯放下,那袖口内的钱袋早已不知所终,韩萤心中暗讽,还真是轻车熟路。 这种事很平常,但是这么突兀这么大规模的爆发,好像很少。即便有也很难看到是人为的,那都是先爆出丑闻才墙倒众人推。这是干脆平地一声雷。 梁垣鹤心中震撼,之后赶紧先恭迎梁垣鹤进入营地之中。在韩萤经过的时候,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一般。 要知道挖坑这种事情,越往下挖,就意味着上面也要扩大,因为这是流沙地,挖的坑是三角形向下。 黑龙忙不迭的将吴一送了出去,吴一有点害怕吴为也巴不得早点离开。 因为后方留有大量下位天兵、资深天人军士守卫,他们也没怎么在意。 就是那些人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不过不理她们就是了,而且有很多人也不过是跟着苏夫人学习了一段时间就觉得没什么用就走了,也有些是她们的家里人觉得呆在那里反而有些浪费家里的劳动力,就又把她们叫回去了。 王肃州摊开了牌面,说起话来,也是相当的直接,有一种直言不讳的意思。聂振邦也点了点头。 这一刻,黄伟终于是下定决心了。上任红江,黄伟很清楚,固然这是京城里面,几家人共同运作的一个结果。但是,黄伟却十分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即便是龙凌本人,也是猛然颤抖一下,想必那般帝品丹药定然是有着比之这驻颜丹强大十倍的精纯灵气,不知那般丹药需要什么材料才能够炼制而出? 同时的,感受到哪一片火海,李无衣几个也是感受到了一股让人窒息一般压抑。 由于田家当家的不在,因此,整个竿军实际上已经落在此人手里。 到了营地里面,我就注意到,整个银逸部族似乎出于高度警备的状态。无论是守卫,还是在里面训练的战士,都一个个神色凝重,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刷!”姜华的身形如电闪,瞬间迈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他必须要进入看个究竟,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有一个火影忍者的世界,不然的话他会寝食难安的。 “我,我姓叶,”叶离本来想报谢依菡的名字,可是话出口了,说的却是她自己的名字,大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的迟疑里,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 “吠!”朱雀被打的发出一声哀鸣,鲜血淋漓,浑身都是血液,差点被当场格杀,陨落当场。 第五百七十章 火中莲 牧童儿的话带着些许憧憬。 楚青却毫不留情的摇了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个妖怪的话,你大概确实是可以赚点银子,但他只是个人。” 楚青身形一卷,带着她们三个人跟在了这人的身后: “谁也不会花银子,去看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那人的衣服有 她已经是够对不起裴振腾了,殷卓那家伙还那么的不适时宜的胡说八道,这不纯粹让裴诗茵裴振腾心里不会用吗? 钢琴声突然响起,在周围略显漆黑的环境衬托之下显得尤为的渗人可怕,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伴随其中,感觉毛骨悚然的。 当李伟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巫已经将杨蜜打晕收进了自己的戒子须弥戒指中。 叶晨宇“心里”已经痒得不行了,可又想要装一下,整个眼神闪烁的有些复杂。 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了后路,必须咬紧牙关朝前走,只有这样,才让她有最够的勇气去为他们办完这最后一件事。 假如是换成了铃屋什造的话,恐怕早就已经保持不住了才是,光是这么一想,就已经让铃屋什造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差距。 在这样的画面之中,此时的张良倒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同之处,他十分的清楚,当时的雾岛绫人是因为什么才想要从咖啡店之中跑出来的。 陆续又解释说他刚那句意思是“你说什么”,假装信号接收不良没听清对方讲话,借此来糊弄过去。但难保对方真有事,可能等一会就有人过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回首望,岁月无痕;向前看,阳光明媚。半生浮图之后,终寻到归栖之地。 吴玄之看向河流下游,那里延伸出去无数的分支,这代表着的就是未来。 这种已经胜券在握的比赛,瓜迪奥拉也不需要李明宇在场上无谓的浪费体力了。 “这便是天墓之门么……”望着那耸立在天地间的古老大门,萧炎喃喃自语。 有两个比较严重的得了急性肾炎,还好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村民每日惶惶度日,自古会传染的病都会死很多人。 两人感觉过得漫长,但实际上也就过了十秒左右而已,可是这样下去两人一定会撑不住。 今年的元旦晚会也有一场戏剧,大致讲的是一个家族里为了族长位置的相互斗争。 看着在萧炎的压制下节节败退的王尘,雷尊者的心里很是有些难受。 昨天张凌轩就把苏玖雅接到玖慕轩里好吃好喝招呼,并且计划好今天去哪里玩。 狮天低着头说道,同时心想,恐怕要多准备几副棺材,你们也需要收殓了。 奈何赵艾似乎怀恨在心,并未与五人争斗在一起,反而是凭借着鬼魅般的身法,不断在一众农家弟子中穿梭。 蓝溟平静分析着,由他提起冥古终结的那段隐秘历史,特别的有说服力。 “不止是雇来的。还有美国人在这里面。这帮人是美国人提供给他的,而在当地还有一个专门负责他安全和联络的人在。不过目前这人的相片还没有照到。”伊万说到。 “好!”李赛风也不推辞,立马双拳一收,作了个起手式,然后闪展腾挪,一板一眼的练起来。 当晚,顾辰留在了部落内,与众多来自苍黄古星的猿族人开怀畅饮。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夜帝开明经 在东方惊鸿看来,宋成道是一个失踪多年,忽然重新回到了第一道的家伙。 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这人离开第一道多年,如今终于回来,正是应该好好整顿第一道,重新掌握大权的时候。 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东域的一处破败山庄里? 宋成道微微一笑,却没搭理东方惊鸿,而是看向了楚青: 然而当他彻底掌控自己的青莲化身之后,此剑却自己从池中飞出,停留在了他的手中。 齐半城竟然称呼楚天玄为主君,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世界观都被这个称呼震碎了。 陈望来到一处山顶,山顶只有少数的几颗树,这样便不用担心天劫把整个山脉都给劈燃了。 似乎是林晚晚会做饭这一点征服了他们,她感觉那种警戒她的目光少了很多。 王立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袋雪年糕。胡萝卜头咧开嘴笑了,立刻开始吃雪年糕,他眯起了眼睛。 朱士承沉默,朱大花离得如此近居然毫无声响,如非她自己要见面,悄无声息抹他脖子都很容易。天魔转世不仅没死于天雷,反倒是修为大涨,她是如何办到这一切,不可思议,完全在他认知之外。 顾子澈还想详细了解这些门派的信息,但一点进去全是招生广告还有各种推送。 将皮肉绑在藤蔓上,她自己先爬了上去,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将东西拉上来。 云白栏身上全是外伤,躺一月来,照理说早该好,可云白栏好像是给他哥那顿皮鞭给全抽焉了,平日不敢出门,成日缩炕上,由他母亲侍奉。 结果巨蛇先走,抬她的人在后头跟着,走到半山腰前头的人没力了,蛇皮又比较滑,直接就从手上脱手,蛇直接就向着下方抬林晚晚的队伍摔去。 “原来走香火事这么难!”我不禁一声感慨,等跑出门一看,两个死玩意如斗鸡一般,你一拳我一脚打起来了。 其他公子哥见状,纷纷捋起袖口,一个比一个的嚣张:“竟敢动手打人,本公子今日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贱货”。 男孩很是开心的说道,他身边的改造人们,看和杨梁二人的眼神却充满了不信任甚至敌意。 “一会见了林尚天,他怕是也会高兴坏了的。”我跟他们说道,因为到现在,林尚天应该还没有猜测到田辰溪和风千月就在这里,虽然他的主要目标,是田辰溪,但我们这一次,确确实实是为了把这两人都给带回去。 沈清欢的动作太大,直接导致总经理另一只手里刚掏出来的手绢掉在了地上,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总经理才反应过来,糟糕,刚才一时疏忽,忘了松手。 “千年老仙参,哪里有,哪里有,我去找,我这就去找!”看着我咳出浓黑血块,妖狸子慌了。 在国宴上,他终究看到久违的她了,他也知道,她注意到他了,可在她那绝美倾城的面容上,除了惊讶,没有其他多余的神情,那双精雕般美丽的凤眸里,似乎,看不到他曾留过的痕迹。 “嘿嘿嘿,不急,我慢慢在这里等,等啥时候你们在水里待不住了,我再擒拿你回去。”黄九龄则一声很不在乎说的坐地上了。 感觉到男人的眼神落到了自己身上,沈清欢下意识的垂下眸子,避开他的注视。 而随着九根香火头叭叭爆燃,伴随唰啦一声,九根香火齐刷刷断掉了七根,零落那供台上。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不能教他得逞! 现实终究不是小说,天邪教主也不是小说主角。 机缘巧合的事情偶尔发生倒也说的过去,可这种瞎写一通,还能让他练成神功的……除了小说主角之外,谁有这样的待遇? 区区一个王全会,左右不了任何局势。 不过若是能够借此,给天邪教主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走火入魔。 楚青何乐而不为? 其实 金飞瑶选它的原因很简单,壳厚,那可以提高十二妖灵阵的防御能力。喷水,可以让妖灵阵中有了水系法术,不止可以攻击被困法阵的人,还能在产生幻象时有下雨、产雾的真实效果。 玩家对死亡可能会感觉无所谓。但是李阿三是个npc,胆子比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强不到哪里去,他对战争和死亡是非常恐惧的,能避免的话,他绝不愿意卷入。 “哇,太好了。有果子吃了,有果子吃了。”蓝晶高兴的拍着手笑道。 “最少两千年,那时候我恐怕都要化作星辰了。”金飞瑶抬起头,伤感的看着天空,虽然现在是阳光明媚,她还是摆出了一副仰望星空的样子。 孙若丹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利奥波德,心中知道和这些在创造之初就被设定是战斗工具的生化兽之间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性。 王维咻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之中,只留下刚刚被手托起的胸部在空气之中弹动了几下。 在座的众人之中只有张建国只能够明白这个意思,以他如今的地位可以接触到了从美国‘共济会’流传过来的绝密资料,自然也知道了诸多的秘密。 兔子还有三分脾气,本来就一直心高气傲的胖子怒了,不就是拿几个地上的储物袋,我又没抢你们腰上的。有必要凶神恶煞的追过来,不砍死不罢休吗? 周芸和孙霏霏连连叹息怎么就没带dv出来,这里能拍dv吗?而且好多都是不正常开放的国宝。 孙琴忙碌:“这么大一张,还不错挺有男人味的你们说是不是?”举起来转给其他姑娘看。 “就在原始森林里面,这狗掉到坑里面,爬不出来了,正好赶上我们路过,就把它救出来了,怎么,你认识它?”于抱槐听工作人员的口气,似乎认识这条狗。 萧明的肉体,经过此次闭关,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一般的六阶魔兽也不比萧明的肉体强横。 傅娉当即一慌,去抓容弃手中的杯子,容弃报警时就已经十分防备傅娉,当她冲过来的时候,容弃轻轻一转,避开她。 根据叶新他们的经验来看,能够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如今他们这个时代的,绝对是神级高手以上。 “大家都强好吧,大家玩的都很好,我前期打的一般!”李枫道。 林相容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他倒不怕林枫跑了,天龙真人在这里,林枫肯定跑不了。 这封印之法非常强悍,集隔绝感知,封印等功效于一身,之前萧明封印云山的灵魂用的就是这个封印之法。 整天上班太累了,竺丹丹不想动脑子,就在手机上装了一个单机版的消消乐,用来打发时间。 私下里找谢朝朝谈话,让她将自己的精力放在学习上,要谈恋爱,也应该等上了大学再谈。 “那你知道错了吗?”花梨声音平静的问道,却是已经压抑了心里的愤怒。 廖庸见贺萱的样子,并不像是强撑着,也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的说道:还好。 第五百七十三章 我经常做这样的梦 天邪教主千里迢迢自天邪教总舵,跑到东域来。 自然不是为了楚青编纂的那本【夜帝开明经】,实际上他这也是误打误撞。 三皇五帝之中的拳皇洛空明失踪,这件事情看起来滴水不漏。 但天邪教素来神通广大,想要知道这个情报,并不是多么困难。 天邪教主顺着线索稍微查了一下,很快便查到了厉绝尘。 三万长生兵马杀气腾腾的的杀了进来,却在一转眼间,损失大半,仓惶的逃脱出去。 这时,战场上已经没有了敌人,面前只剩下了一座空阵,唯独在土阵上空,还漂浮着雾气茫茫的灰尘。看形状如同一堆白雪,最少也有二百米长,一看就知道不可能那么简单,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那个孤零零阵门。 历史的真相大部分已经被掩埋,诸多未知还等着探索,自己所处的位置还是太低。 不一会儿,藤丸胜俊就被一揆众们“请”到了尾山御坊的大广间内。一旁坐着的龟田长乘和若林家吉都在为他捏了一把汗。 “穴泽加贺守、河田主膳,你二人先行率两千军势赶往三春城救援田村家。”朝定不打算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对三春城的救援中去。 当初的方有成,就是一个牺牲品,这一次,也许就轮到时光亨了。 “又想引我上钩?!”中年骑士冷哼一声,但语气上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解璇下意识间想要拒绝,毕竟她还没有做好跟对方单独相处的准备,可看着姜晟那关切到有些欠揍的表情,再想想先前的所谓“约法三章”,这该来的东西终归是迟早要来的。 “上杉家栖吉城城主上杉丰前守景信在此!下间赖俊、杉浦玄任你们二人的首级就由在下来取!”上杉景信引着本部的一百名骑马武士率先赶到一揆势本阵的所在地。 即使是追随效命黑暗贤者的人,也觉得未免太过荒谬,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熟知了解的大人。 “你太悲天悯人了。”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吴凡的识海中响起。 后来进入荆北省戏剧团,袁湶中途又报考了中戏,学费跟生活费不说,单位还要收三万元的培养费,所以她的日子在那段时间过得紧巴巴的,幸好学习了一年之后,她开始接了一些广告,加上周白菜馆的分红,轻松了很多。 “不用问太多。”拦住白羽将要问出口的话,尚惊天抱着白羽就跃上了碟鱼的后背。“我们先出发,路上我在慢慢向你解释。”看到其他人也上来了,尚惊天命令青淼可以出发了。碟鱼就这样载着几人滑向了浩瀚的北湖深海。 “谁是白御灵?”慕华一扫众人,发现并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场。 学院出身的演员身上基本上都有类似的性质,比如台词功底好,有表演套路,这些人身上的风格在早期是非常明显的。 吴凡这才知道,麒麟宗已经被它们攻下了。整个麒麟宗都已经臣服,攻占麒麟山脉,杀死近万麒麟宗弟子,才完成吴凡交代的任务。 将巴纳吉从王都赶到边关去之后,巴纳吉哥哥,林克斯已经不放心。 随着几声枪响,自视甚高的乌董事长倒在了他看不起的被害者家的地板上。 退婚流兴起的时候,让投影世界的设计者也看到了眉目,自然就要把这项放进去,然后林轩又体验了一把退婚的瘾。 第五百七十四章 开幕 魏东明,江湖人称‘千里一刀风’。 以一套【快哉刀法】闻名于江湖,出道十三年,鲜有败绩。 再加上其为人刚正不阿,乐善好施,故此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代大侠。 只不过,其人活跃于东域江湖道。 随着天邪教入侵东域,七诛兵主强势征伐之下,有东域江湖道豪杰牵头,率领东域高手与天邪教一战。 望着银月湖畔的景色,夏秋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来过这里了,深吸一口湖水的味道让她感到格外安心,这里的每一颗鹅卵石、每一只掠湖而过的飞鸟、每一次水波荡漾的叠影对她来说都是那样熟悉、那么亲切。 穆凉玉跟左呈对视了一眼,左呈用眼神示意她,应该就是那位太太了。 席间,他们没有人说起过去,说话也好像在顾忌着什么,浅谈辄止。 林智勋叹了叹气,他虽然也不能释怀,但是,他现在会理智对待。 “万执事好。”看见他走进混乱商城,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向他问好,不过大家都眼神怪异,窃窃私语。 “没事啦,我的身体我知道的,我想多赚点钱。”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 听到这个称呼,圣帝的眉头皱的更紧,忍不住的向圣母投去质疑的目光。 母亲的意思,分明是要她跟黎少彦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到一起她才放心,可是这个理由……南城的医疗条件比起东城要好很多,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试穿了一套嫩黄色的泳衣,泳衣是三件套的,比基尼外面还有一件露背的吊带裙,即可以很可爱,也可以耍耍性感。 王夫人原本是想要嘲讽贾政的,谁知说着说着竟落起泪来,贾政见此心里也不好过,到底是自己的姑娘,哪有不心疼的?可如今……贾政也只得看了看陈氏,微微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只见花菁一手拍着南宫暮羽的头顶上,那猩红的鲜血从南宫暮羽的头顶不停的流下了,染红了他的脸颊。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龙腾一脸严肃的回道。 唯一不知又气坏的怕也就只有策划这一场,想要以此闹大闹沸腾给连音制造混乱的某位幕后人士了吧。 哇,狂吸几口冷空气,总算出来了。即使来电人是闫敏,也都无所谓了。 最后谷逸风使劲的想要把自己的右手给挥动过来,不想那黑风的吸附能力太强,一时之间让谷逸风使了不少的力,才把自己的右手给挥动到自己的嘴边。 盛夏的闷热在一场阵雨过后稍有缓解,简繁办公室内的气氛却甚是沉闷。 不过这谷逸风毕竟是一个好官,能做到这样两袖清风还真是不容易,如果是其他人坐到谷逸风这个位置,恐怕早已富的流油了吧,哪里会像这谷逸风一样,穷的连几个家丁都请不起,在这一点上,明月很是佩服谷逸风。 贾琏见王熙凤哭了好一会儿,宽慰道:“好了好了,不都说了咱们还年轻吗?母亲跟巧姐儿刚回来,原该开心才是,一直哭算怎么回事儿?”许是哭了这一场发泄了出来,且事情也过去这许多时日了,王熙凤终是止了泪。 活的,牙齿打着战,仿佛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他居然还不长眼的曾经招惹过她,没被她杀死,真是老天爷眷顾他。 第五百七十五章 你敢动,就得死! 孽镜台掌镜,便是孽镜台的主事。 此人之神秘,纵然楚青如今已经拥有了莫大势力,也难以在短时间调查清楚。 唯有那些深耕于江湖多年,例如三皇五帝之中的古皇一圣,或者是万宝楼这样的存在,才有可能利用多年积累下来的种种情报之中,找到此人的痕迹。 当然,如果像天邪教主那般神通广大,说不定也能在 曲清染先是半弯着腰俯看着池子里的水蜃灵一会儿,然后想了想,便曲着一条腿半跪在了水池边上的缺口处,虽然视线依然需要往下看,但是这样努力想要平视对方的姿态更能让人感到尊敬。 管理处的人忙着在那边修东西,也没空招呼我们,我就跟着江乐柳岩回到了屋子里。江乐又有些不太放心,又帮我检查了一下,不过,还是没什么发现,然后他也就离开了。 “明天所有人把检讨给我交上,杨猛,你也给我交上,好了上自习!”班主任说完就出去了,我摸了摸口袋,军痞给我的烟还在兜里,我拿了一支给军痞扔了过去。 我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四处搜寻着,看着四周。我心里更加不舒服了,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越发的明显起来。 福康点点头,他心里确实充满了疑惑,方正此子,废物之名远播,辉煌城里无人不知,但是今天,少爷居然叫他亲自到门口迎接这个废物。 华琥远远地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到近前一看,几百名联军士兵被活活烧死在火海里,对面三名术士还在屠戮着联军的士兵,士兵们在这种残酷的场面下终于绷不住了,哀嚎着退了下来。 这样的景象,人类的语言已经远远不足以描述了,硬是要描述,也只能够用比喻的方法了。 当时联邦同百约间的战事吃紧,柯米娅星域夹在两者之间备受战争煎熬。就如同现在被作为弃子一般,当时联邦也只是拿柯米娅星域作为一个战争的缓冲区,一个用来牵制和消耗百约力量的泥沼。 苏念安知道尹碧蔚不是说说而已,尹碧蔚绝对做的出来拉着她一起看成人教育片,至于后面那句,可信度不高。她深吸一口气,低头扯出一抹微笑,去完成尹碧蔚布置的任务。 “是这样的,这点我可以确定,不会执教西甲俱乐部,哪怕是一年没活干,我也不会执教西甲俱乐部。”狄克很有底气,就算一年没活干,明年估计也有不少的主教练下课,到时候他不愁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而萧叶,也似乎在与这只无股的大手进行着角力,一旦他失败了,虽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可是此时好不容易到达的位置,却又要重头来过。 人生总有意外,谁又知道自己五年后或是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呢,难道不是吗? 乱战就这么持续了五六分钟,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几分钟就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元烈的表现符合所有人预想中的期望,在元烈上台经过龙烈血面前的时候,元烈毫不客气的狠狠瞪了龙烈血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大步走开,龙烈血的脸上的微笑,在元烈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似乎也变得有点冷。 房间里面,俞正纯瞪大了双眼,一道鲜红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鲜血从中溢流出来,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这么不明不白死去了,手中松开,一枚飞镖从上面滑落下来。 换做以前,方中如何敢想象,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成为金海市呼风唤雨的人物,然而,方中更加明白,这一切,都是林峰给予的,同时,方中也十分庆幸,当初的自己,毅然跨出了那么一步,结交了林峰。 当林伯缓缓走到黑龙面前时,原本看上去毫无修为的佝偻老人,已经锐变成一个彪悍老头,浑身洋溢着狂风暴雨般的暴躁气息,给人带来一股十分压抑的压迫感。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拢共不到两千人,等这两派彻底分出输赢,黄花菜都他妈凉了。 王牧一众也飞上了一艘战船,战船就在那李将军战船的一侧,能清晰地看到屹立在船头,君临天下般的李可。 她平静地突破自己的想象,连剥去胳膊上的那只手的动作都没有。 现在,方洛克要做的,就是等着王牧去探龙组基地,然后被龙组的人打死,抛尸大海,他们再去收尸,顺便顺藤摸瓜,搜查王牧的残图。 然而那个李忆自然不会放弃到手的猎物,最终产生了接下来的这一系列的事情。 望泉剑如泰山压顶迎面向着常歌行砸来,随未斩到近前,但常歌行已然感觉到一股寒风。 “慕儿的身子状况,她自己知道吗?”嘴角微挑,灵犀将巫奉天眼中流过的思绪都收到了眼中。 潘浩东见妹纸一脸尴尬,于是拍了拍她的香肩,示意她跟朱珠去洗漱,然后一起过去享用早宴。 第五百七十六章 现身 “你在威胁我?” 厉绝尘不畏惧天邪教主。 不仅仅是因为他最近功力大增,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天邪教主既然主动找到了大掌柜和自己合作,就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自己翻脸。 联盟之势一旦崩塌,结果是什么样的他们都很清楚。 天邪教主脸上的乖张之色一闪而逝,继而微微咧嘴,现出了一抹略显狰狞 “如今,我天庭实力也算强势,你能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使用正经方式吧?”吴天笑道。 两队擦肩而过,远处咚咚作响,门外似乎又有其他油画牌副本选手摸入。 此时此刻,当卫骁说“我是老公”,迟早心底最隐蔽的那根弦都被触动到了,她给撩得身体颤抖双腿发软。 魏清淮虽然才九岁,却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告诉秦瑾瑜。 她的脸被熏的漆黑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染上了不少的灰尘,眼神如一滩死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绝望。 “今日,就让本帝来给你一个教训!”血帝大步上前,手中出现了一柄血红色长矛,猛然投掷了出去。 迟早一阵纳闷,觉得这个男一非常狠不靠谱,可她也不好去问工作人员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千宠停下脚步,看了看是林介来电,略微蹙眉,没有走出去,先接电话。 男人就坐在晨光和窗帘阴影的分界处,睡袍里露出健硕带伤痕的胸膛,长腿在桌底挡下巫瑾退路。 雾气在浴室里缭绕着散不出去,不知吻了有多久,两人分开时,淮真大口呼吸潮气,险些喘不上气。 贤妃皱起眉与锦王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师为何对摄政王如此恭敬,甚至超过圣上。 张晓晓回头一看,脸上也充满着不忍心,其实周地主家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但是也没做过什么好事,这么不受别人待见,唯一的原因是家里面太有钱了,但也不是特别有钱,但是在这个世道有钱,就是罪过。 思前想后,又打了几把pp魔法战争和终极对决之后,他终于确定了平台的名字。 “无碍,你且派人下去再抽取些上来,这些不够本帝突破至尊神境。”屋内传出来的声音沙哑的像磨着石头说的似的。 也是那位袁良娣太过嚣张,便是她这个外人都听出来,那红花只怕来路不正,有人要借着有了身孕,得到什么觊觎已久的东西。 如今工夫没有白费,常山县已然大不相同,这甲等第一,晏闻自是值得。 之所以做得这么费力的样子,除了迷惑对方,同时也不想让阮永元等人注意到自己的特殊能力。 洪大哥做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比自己的手艺强上不少,但是比顾少言还差上一点,不对,自己怎么又想到顾少言了,这有些不对劲呀。 虽然不知道晏闻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言念却是清楚,常山县不是能让晏闻施展雄心壮志的地方。 “这相对就是邪术,所以基本不会有人用,一般人都是直接毁掉内丹。”重阳刚说完,归虚就走了出来。 原来那些冀州士兵听到楼上打斗不止,早就派人去城中求援。守城的将士得知杜太尉受困,立即分出一队兵马赶来。 以至于在冷风的呵斥之下,那黑袍分身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专心致志的开始煅烧起手中的墨铁起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 别来无恙 【五鬼天尸令】是一门极其邪门的武功。 一旦修成便刀枪不入,土埋不死,水淹不灭,火焚不伤。 其根基乃是以【寒尸录】【木尸诀】【火尸章】【残尸印】【鬼尸道】五种极邪的武功所糅合而成。 而想要修炼这五门武功,便要承受这世间极致的痛苦。 这非是厉绝尘喜欢自损自伤,而是因为他自【原始开 其余八名苦海修士齐齐出动,漫天术法围绕着赵显通,赵显通的实力原本便输黄北海一筹,更遑论是加上其余八人。 元无悔也同样如此,元无悔的法力相当浑厚了。要是和卫无命相比起来,单论法力元无悔的确别卫无命的法力雄厚。 他的身材瘦长紧实,宽肩窄腰,长手长脚,比许多欧美男模的都要好。 到了后来,剑光竟然犹如开天辟地,混沌未开的一缕末世曙光,剑意之强,纵然是毕云涛也不禁侧目。 毕竟在这之前,她只是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助理,突然间就被任命为了斯塔克工业的总裁,可谓是一步登天,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非议。 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爱丽丝已经基本熟悉了艾萨克斯博士的攻击,双手格住他当头扎下的一刀,爱丽丝双臂发力,猛的一拉,将艾萨克斯博士握刀的手臂朝着一边引了过去。 所谓将相宁有种乎?那尊贵的王位之上,谁又能够经得起诱惑呢?北狄王之所以这么说,那是让阿古尔心里有着畏惧,来自那股莫须有的力量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心,老老实实的辅助查咕尔。 苏承影不经意的看见了,她嫣红的嘴唇旁边残留了一点白色的奶油,诱人的让他移不开眼。 只见那虚影的一掌,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之势,轰然而去,直接撞上洛清音幻化而出的二十四把宝剑。 紫衣脸色一变,没有任何的犹豫,带起魔宵,转身就闪,花王有些不舍的看向城里一眼,之后,转身。 此刻,一大家子围着陆羽,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姑姑婶婶,哥哥姐姐,还有刚刚赶回来的陆长生。 赵启良悲痛欲绝,在湖边破口大骂,手里拿着树枝几次想往湖里跳。 王清畏罪自杀,康世方被彻查,这对二皇子党派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庶叶仙子见他知能得利,便一改先时愁颜,她一身举止有些古怪,为此不嗔反喜,当下轻笑盈盈,反为南宫璞有这样的习性而觉自己一番超渡不虚一行。 陆羽一副这个问题难不倒我的姿态,众人愕然的张了张嘴,都想笑,但这个场面不适合笑。 大美杜莎突然没有再看风无情,神情庄重的立在大殿门口,声音狂热而又凝重的喊出两个字。 张入云见其犯了大怒,脸色一凝,唇角亦是一番冷笑,双拳一张,左手处即笼了一层寒光,右手一番变幻,本显污浊的手掌却迅速变得洁净异常。左足向前一踏,身体显了弓形,只静待对主上前。 “恩。”落林落玲眼神,纵马离去,不敢再回头,落流北的头发,一下子全白了。 看着乐寻远的模样,谢无妄摇了摇头,让乐寻远去搅局,只能是说说而已。 有史料记载,一入宗师,便可内劲外发,摘花飞叶俱可伤人。若是能沟通天地之力,便可以算作初级宗师。 夜幽尧朝着地宫核心地带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杀气和胜利的冷酷。 第五百七十八章 时辰到 “旬月不见,教主这身体似乎抱恙?” 既然人家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楚青自然也得礼尚往来。 一边说话,他一边随手摘掉了脸上的画皮。 温柔顿时瞪大了双眼: “三哥!” 楚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剑法练得不错。” 温柔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刚才自己一边【九天星辰 一瞬间,她以为儿子丢了,蹲在台阶上哭了起来,儿子听到哭声后才走了出来。 刚一来到北斗星娱乐,苏菲亚就面色严肃地跟顾铭汇报了一件事。 外八门传人里,她只对蒋聘婷比较熟悉,毕竟是她当初在棒子国把自己拯救出来。 不过龙煜此举正合林泽收集天下典籍的心意,便没戳破,顺势而为罢了。 他的目光锁定住她,一声不吭,无端的就让傅时锦感受了一股喘不过气的压力。 修真界百年来陨落的天才不计其数,现在这些孩子没有危机意识,未来谁说得准。以后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殿内灯火通明,向君泽透过摇曳的烛光,看到了满室冷眼看他的人……其中不乏本该爆体而亡的容渡,以及重伤的玄明道人。 他聪明又努力,经过了数天的语言训练,已经能听懂简单的对话,也能说简单的词语了,‘姐姐’这样的词说得很标准。 后天巅峰,你真当这个能一人十万军,一人挡一国的存在是摆设吗? 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指尖摩挲着近乎羊脂白玉般的皮肤,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至于青萍、金齐昆、羽化楠等人则是处处受到针对,迫于强大的压力,也只能暂时闭门不出,谢绝见客了。 纳兰子建淡淡道:“我知道,你们都把我看成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但我还是要说,梓萱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其实他们不知道,曾雅倩脸上的笑容仅仅是源于刚收到的一条短信,与他们脑海中想的威严大气从容自信没有半毛钱关系。 屠明见阴魔老祖承受这么多攻击竟然还在挣扎,一甩手,一把霹雳子就扔了出去,同时还参杂着几枚醉魂散,他不信这老怪物还能坚持下去。 就在另外一半也即将被杀的时候,一道怒喝声响起,下一刻,一个青年就从远方虚空中飞掠而来,当场就降临到了场中。 地面上突现一道墙壁,墙壁起来的瞬间刚好挡住了黄濑的这一剑。水流剑慢慢的被墙上的泥土所吸释。 “不知所谓!”屠明抡起撼天神棍,舞出一团团棍影,奔雷斩发动。 仅仅是单纯的和两人相处下来,怕不是江寒都要以为,这马素云,是真的关心自己了。 楼下,张忠辉和山猫打了声招呼,朝着楼上而来。纳兰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也没必要隐藏身份。 如果能将两人的病治好,或者是治得差不多,基本上这事情就稳了。 胡老说了一句,让拍到东西的,等会去后台领取,这里都安装了摄像头和录音器,一般拍了东西不领取,会被山庄的人抓住,有的直接交给警局,有的私人解决。 陈晨只在最后片刻,拿出了几两银子,请施工队的兄弟们吃了点酒。 陆修使用的是祖安那些廉价机械臂常用的钢材。但是现在看来,这种级别的钢材,无法匹配他的这套动力系统。当然他也可以调整动力液的配比,将动力降低一点。 她说着看向白玲珑,只见白玲珑脸色难看到了顶点,转身摔门走进了屋。 他的第一念头,还以为是舒菀打来的电话,拿出来一看,却是老爷子身边的管家钟晋。 在郑氏与红毛夷谈判的时候,郑经已经离开了旧港,来到了爪哇郑氏租界。租界长官郑经的二弟郑聪与副手李仕华早早地来到码头翘首以盼,等待郑经船队的到来。 如丝绸般的乌黑长发渐渐转过,一张精致无比又带着高贵冷艳的脸颊彻底展露,一对透着灵气的丹凤眼正打量着陈北,扫视一番后,她满意得点了点头。 然而包括吴三桂在内的你们这些人的野心,又让百姓再次陷入刀兵之苦,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 如果他回去的时候能带一批回去,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不用两手空空的回去? 为了充分证明自己威胁中的分量,弗瑞打开了玻璃牢笼正下方的通道,洛基伸长脖子瞧了瞧,神色淡然,就像是完全的不在意般。 医生笑着,很自然的指了一下上面的牌子,还真是一个“心理治疗室”。 “你希望是谁?”叶瑾堂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来,喜欢她喝醉的时候,又讨厌她喝醉的时候。 秋明浩趁廖拂衣不注意,一只手突然凌空越过餐桌上方,又稳又准的掐住了廖拂衣脸上一团粉嫩嫩的肉。 在那一刻她明白了,不能这样冤枉的死去,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被冤枉的,她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查出少那么多钱的原因。 第五百七十九章 委托完成! 不过,想到吉鲁的详细身份信息被李凡知道了,他们心里又有一些慌乱,这绝对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他没提李夏,但夏至却立刻就想到了,这必定是李夏找过他的缘故。送上门的订单,夏至当然不会推出去,她跟田括又将一些细节商定了,就高高兴兴地接下了订单和定金。 至于暗部什么的,我们的木叶第一的公主殿下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偷懒、喝酒、睡午睡,在经过几次大发雷霆之后,有史以来唯一没有暗部守卫的火影办公地就这么出现了。 “落尘!”李杨低沉的声音响起,刚刚还飘忽不定的身体忽然变得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把冰面砸得龟裂,而十一离他也只有两掌之距。 原著中强力型迪迦的两次光线攻击,迪拉修姆光流和哉佩利敖光线,在对方那坚不可摧的护甲下仅仅只是溅起一片火花而已,一点实质性的损伤都没有。 深作仙人有些傲娇的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配合的开始提炼起查克拉。 斯史蒂芬森,安溪笑了笑,既然步行者做出了这样的改变,他也就不客气了。 走到街道尽头,贾科尔看到了一面高墙,几乎有十层楼那么高,彻底隔绝了这里以及对面的世界。 黑神一声怪叫,手臂后仰,龙雷焱的一刀正砍在他手臂上,咔擦一声响,黑神今天第二次被龙雷焱砍下了胳膊。 不知过了多久,张孝沉睡的精神突然再次苏醒,他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却在下一刻又立即闭上,因为,眼前的光芒让他很不适应。 只是,这声音在贺兰瑶听来却有些轻浮。想必,这个年轻的帝王正沉迷在胜利的喜悦当中,还无法自拔。 “我怕他在你突破的时候捣乱,点了他的穴道,忘了解了。”龙绍炎这话说的一点也不愧疚。忘了解了吗?他根本就是见不得宁儒熙关心贺兰瑶时的那副样子。 一个多月后,新学堂总算落成,夏雨琳举行了热闹的落成典礼,也没请什么大人物,就请了附近的居民前来参加,接着她就亲自上阵,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免费试课活动。 “好,你能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找水生,试探一下他的意思!”谭林说着,当真就向水生走了过去,把水生拉到一边,几番试探之后,终于确认了水生的心意。 对于这一点,白羽并不惊讶,身为一名职业选手,熟记每个英雄的技能cd时间,这是必备的修养功课。 娘和大嫂二嫂的作为,深深的寒了他的心,让他恼怒万分,也没法安宁。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若是等到二丫的肚子再大一点,而他又去城里扛活了,二丫又被欺负了,出个什么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妾身从未把她们当成是下人,既然一同来到王府,她们就是妾身的妹妹,妾身自然会疼爱她们。”毛雪雁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柔声说道。 一听向天赐的话,林动等人齐刷刷地按照向天赐的指挥,往南边的方向退去。 “这些年来本宫一直着你看拂她,你可知道为什么?”霍贵妃不答反问。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掠心的灵魂万里挑一。”伊汐萱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月璃这句话的意思很是简单,你风疏狂算得如此深,又有什么用。 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越过的内野手头顶,迅猛落下来的球影。 联想到之前山脚下的七座巨峰,苏清薇大概明了。应该每座巨峰只选择了一人通过考验,然后将这人传送到了这里。 姜荣的人品,众所周知,在整个九幽大陆之上,也是名气响亮,为人正直。 伫立于板凳席面前,迎着自家那诸多带着沮丧神色的选手,广源高中的铃木监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内心里苦笑着的想着。 再者而言,当初在内院弟子试炼之中,他们可是为数不多的看到秦尘真实面目的人员。 我妈和贾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些疑惑,语晨闹离婚他们二老知道,但是那些个脏事儿,他们一点都不知情。 同样是名门高中稻城实业,对上,今年度,也堪称是黑马奇迹存在的都立学校樱泽高中。 “在下不才,现居蓝新国护国大法师之位。”林达猜出了露易丝的想法,淡淡地回答道。 “杰哥说我们这次要去美国纽约,但是具体去哪里我们还没有订,等我回来会给你们带礼物的。”娜娜跟何老师炫耀着自己又要出国去玩了。 第五百八十章 榜上无名! 楚青这一身【天极无相神通】往前追溯的整体框架,便是三分归元气。 他以三分归元气拟定自身功体,将阴阳二气和风云一气定为三分归元。 借此框架,调运一身内功,无有不从,无有不依! 故此,借三分归元气延伸而出的三分神指,可谓是调运楚青一身内功之精髓,所有的奥妙全都容纳在这弹指之间。 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为首的一人,脸上带着一副乌木雕刻的代表愤怒的黑色骷髅面具。 就好像眼前的这个嘎嘎乱叫的肥杜鹃,令人想要一脚丫子踹上去一般。 亦如之。臣松之以为亮表云「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於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则非亮先诣备,明矣。虽闻见异辞,各生彼此,然乖背至是,亦良为可怪。 先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触碰,交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风雨摇曳。许久以后,霍朗月餍足的舔了舔泛着水光的薄唇。容柯这边已经被吻得七晕八素,一时还未回神。 “不!她是盎格鲁人、祖籍普鲁士王国,她爹早死、王位是继承她伯父威廉四世的。”刘汉详细说道。 这项工作意义如此重大,如果心不甘情不愿,那很显然是不行的。所以赵长星并未以组织安排的名义去强行要求他们。 吴间龙吟铁布衫施展,全身泛着金光,炁如同实质,挥拳带着龙吟之声,声势浩大。 棍法内含揭法、运星、麒麟步、枪法等架式,招式变化多端,高深莫测。 这一次,人类一方仍旧由之前的那名政府委员出面接待。罗海仍旧是其中一员。 此刻,在极高的加速度之下,来自敌人的那些战舰,普遍已经加速到了每秒钟至少一千多公里的高速,且仍旧在迅速提升之中。 不知不觉间,李明秋一行人便到达了医院,在秋素英跟jessica的搀扶下,李明秋成功的在医院住下了,毕竟身上的伤势很重,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医院。 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周毅这一刻简直想仰天大笑,这他吗的是真的吗? 可她却有着一张清纯气息十足,没有刻意打扮都格外显得精致的面容。 作为施法之人,唐曾虽然也能感觉到恐怖的高温,但这高温却不会伤到他。 但是对于他的这个回答,李明秋是相当的不满意!大家都不是傻子,既然你听明白了,那么这么敷衍我真的好吗? 听到这话,郑秀妍俏脸不禁微红,自己这个放空的技能确实有些。。。咳咳,不由嗔怪的看了李明秋一眼,这欧巴现在还学会调侃自己了。 “哼,朕的话就是证据,朕说是就是!”朱慈踉冷哼了一声,尽显霸道道。 南飞雁也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随时可能沉下去,浮不起来了,但她并没有放弃,相反的,身体里不断转化的体气,让她可以变得轻松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也许是金泰妍打累了,也许是不再那么害羞了,反正这个时候已经停下了手,只是红着脸低着头安静的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龙九不要看得成熟,其实年纪不大,走在校园里,绝对不会太显眼。 就在范昭等人骑着巡抚衙门的官马,向杭州城内城——八旗营地驶去的时候,世袭正三品轻车都尉瑞昌将军,色迷心窍,正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情,导致其险些丢了性命。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五百八十一章 死生之门 龙吟声响彻八方,滚滚真气流淌之间,就见一条黑色的神龙自半空之中俯冲而下。 轰然一声巨响! 地面裂开硕大深坑。 坑内两道人影出现,一个是天邪教主……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大掌柜。 大掌柜如今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他被楚青以龙爪手捏碎了周身骨头,剧烈的痛苦充斥周身上下不说,还难以动 只有清兵线能力上会逊色于维克托,而且千夜敢断定,以瑞利的性格,面对自家的中野组合绝对不敢肆意猖狂的推线。 她心里很清楚一些人的工作作风,说的好听,做的很空,只有时刻想着集团的人,为集团真正卖命的人,不用准备就可以汇报集团情况。 周爱玲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八星连珠手链,还在发出奇异的光芒,虽然没有开始的光强烈,依然佛光四射。 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排列阵势,罗云霄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这场高手的对决闭着眼睛都猜的出来,自己这边绝对是赢定了。几乎可以说是呈一边倒的趋势。 他差点没有把这阵法运转开来,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是没有时间运转热血领域了,因为时间太短了,在那么短的时间,他运转出热血领域,那元婴初期修士,就会跑出这一片区域的。 刚刚那神甲,倒还好一些,毕竟是防御为主的神器,段云顶多是立于不败,可如今这神弓可是攻击神器,其威力,已经足以威胁到他这个菜鸟真神的存在了。 “看来你是没有令牌了,你是偷偷潜到这三层的吧,我要把你抓起来,交给传功长老”那男子嘴角一翘,一副吃定秦一的样子说道。 此祸非彼祸,话中有话,不知道所说的是哪一次,模糊的话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神泉山庄,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又是富人云集的地方,怎么会有黑帮,为何自己感觉走了好多路,才到这里,这些人物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 “尼玛,还是仙器,看来这黑熊妖还是一个土豪妖。”看着黑熊妖手中,仙灵之气萦绕的一对重锤,林风暗自腹诽。 本来她就是初来部队这种地方乍到,对于这里的起床号,睡觉号,这种规律的东西,都颇为不习惯,眼下,这些人还时不时的进行一场拉练,尤其是像今晚这样,一晚上都没个消停,她就更加没休息好了。 “帝冥宇,好好照顾这一家人,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他们,甚至是他们的村子也不准有人捣乱,听明白了吗?”楚天出来过后,对着帝冥宇吩咐道。 麻子脸还想再冲上去,却被鱼嘴巴一眼给瞪了回去,刚刚丢人现眼还没够吗? 因为安容要做头发,俞暖暖只好陪她去理发店,而后,两人饿着肚子回学校上课了,还差点迟到。 “你当你是什么?你当你是楚安乱么?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邪云残肢十分不屑。 忽然,车子戛然停了下来,因为来的太突然,车上不少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全部冲向了前面,哎哟声不绝于耳。 “呵呵。”楚天明白了,邪云残肢利用他打穿地狱,完全是碰巧想到的计谋。 至少这证明,对方的家长也是在意和愿意接受他们家青青的,知道这一点后,周父最后的那一点担心,也都散了。 江城数一数二的海鲜餐厅,当裴少杰和唐日走进事先预定的包房时,所有人都到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天下无敌! 摘霞山下有一座小城。 下了摘霞山之后,楚青莫名其妙的就在众人的怂恿之下,在这里买了一个二进的小院子。 如今已经是夜色过半,楚青坐在房间当中,扭头看了看旁边排成一排,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四个姑娘,脑子里都有点乱糟糟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在下了摘霞山之后。 莫夏楠回到公司,铁青的脸『色』带着不可招惹的气息。连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下意识的躲得远远地。 托尼的问候过后,尼克弗瑞也打电话进来,这次神盾局可是慢了一拍,等尼克弗瑞弄明白袭击王凯的人的身份之后,王凯已经伏击了林肯·坎贝尔一波了。 想到风纪,凌秒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他的脸,那张整体看着赏心悦目,眉宇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阴冷的脸。 “你怎么重的跟猪一样,累死我了。”他大部分力气压在我身上,我肩头都痛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莫总为什么要我去见他呢?”她强忍激动回头带着一抹笑颜问。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有你在身边,怎么会有委屈,好了,不要不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搂过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哀叹声传来,苏煜阳顺着声音看过去,凌秒失望无助的眸子落入他的视线。 凌阳惊慌失措之下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一口气跑出了不知几里路,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凌阳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丢人的错误——凌阳迷路了。 慈安这时转身与探春与惜春等人,离开平台,往大帐那边走去。等到慈安过去一看,早已有人在帐篷外面搭起了清军用的大铁锅,一旁有两个伙夫正在那里烧水,准备淘米做饭呢。 叶天他们的到来,不可避免地在酒店内外引起了一番轰动,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并兴致勃勃地低声议论着。 “王府那边会这么轻易放弃?他们不会是暗地里调动官军围捕咱们吧”刘勋当了十多年的兵,又做了近二年的匪,养成了多疑的性格,对此还是持怀疑态度。 在最后一声惨烈的哀号声及真飞鸟的目瞪口呆中,战斗以完胜作收场。 基拉被智天使高达带来的强大冲击狠狠地压在驾驶座上,数个呼吸之间,两机已经斜飞着脱离了刚才的战斗区域。 到家洗了个澡,已经很晚了。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起乐乐下午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似乎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感觉死死地压在心头。 “乐乐?”浩子的话触碰到了我心底敏感的神经,我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然后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腐魂之毒?”这一刻穆西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话说他没想到这腐魂之毒竟然如此霸道,以他绝虚大圆满的修为竟然毫无抵抗能力。 “青色”是一家酒吧的名字,回到这个城市后,她喜欢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海边,一个就是“青色”。 只不过在一次浩劫之后,蛮荒巨兽几乎灭尽。不知又过了多久,星球上来了第一批人类。 童恩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后悔也好,不后悔也好,曾经发生过的谁也无法抹去,必须自己承担的,谁也无法替代。 半个钟头后,辉夜对近期广告铺天盖地,各大杂志上消息频频的某公司超大作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灭天罡! 相比起前几次,楚青这一波的‘闭关’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 做好看热闹准备的江离倒也谈不上失望,毕竟楚青的武功可是实打实的……而且能够让他这样的人说出自己天下无敌这样的话。 足以见得,方才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闭关,有着她看不懂的收获。 眼看着他再次闭上双眼,江离却又有些不懂了: “他 老朝奉的眼线既然已经暴露,他们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柳泉代表老朝奉和沈一凡也是细细的谈了一下,结果被沈一凡拒绝了。 虽然飞龙鱼所蕴含的能量对他几乎没用,可飞龙鱼作为一道美味,让他很是怀念。 柳瑶坐在树下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着银杏树叶,用手遮着眼睛,目光透过手指看去,从手指缝中看着绿色的叶子,从叶子摆动中看到望着她的沈一凡。 看来自己要受怀疑了,道三生马上把,储物袋装进了束发圈,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马上换了一套,就上床打坐,假装自己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传闻碧涛门开派祖师乃是在海外得了一本疑似碧波宗流传下来的名唤碧涛决,修为突飞猛进才破入元婴境中,从而开创了这碧涛门。 王若蕾从那个时候萌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是生在那样一个家庭,如果父母努力培养自己,那么凭自己的相貌,也许是可以当明星的。想到这,她对自己父母的怨恨有多了几分。 黑色的大剑并未斩杀那只噬神蚁,巨大的力量却是直接将那只噬神蚁斩飞。 苏云澈心中一惊,想要换招法神通显然已经来不及,只得全力催动修为,将所有力量集中到这一拳之上。 “qq聊天真这么有魔力吗?今天得好好见识一下了。”凌峰有了一种期盼的心理。 对于落无殇的提亲,吴青玄也很是想不通,以落星辰传道宗的背景,上赶着想要下嫁给他的人多的是,什么公主传人,只要他开口,恐怕会有人排着队的去,可为何会主动向玄宗提亲呢? 他们自然不知道,为了让这个秘密这样轻易的被皇帝说出来,秦长宁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族长擦了擦汗水,目光有点诧异,长公主以前也来过嘉陵祭祖,为人一直客客气气的,可是这次却明显表现的对他们这一族很不满,甚至都要给晋王脸色看了,如此看来,这次迁坟入宗恐怕并没有那么简答了。 不得不说,胡毓生得了一副好皮囊,让他饰演魏和尚,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也不用为魏和尚这个角色而烦恼。 “真正的宇智波斑······”月华眼中的讶色一闪而逝,终究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宇智波斑现身,也就是说黑绝和斑的谋划终于开始了倒计时。 月华打量着四周,他们现在呆的是一座相当不错的宅子,是村长家的屋子,那个老头就是鹤居村的村长,正在和千裕说详细情况,他们也在旁边倾听。 对于这一切,其实他的脑海中能够浮现出的真的没有多少,但是他要理解自己的整个过程,因为这才是一个正常范围之内的全部选择,按照目前的结果,他才能够做得更加的简单。 呆瓜牛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却是听得懂话的,蓝莓这话一出口,呆瓜牛瞬间便是有些生气了起来,紧接着又是‘哞哞哞’的叫了三声,并且这次的声音可是比之前尖锐多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仙风流云! 东域百川谷有一处险地,名曰弑人林。 当地传说,这林子里寄宿厉鬼冤魂,寻常人一旦踏入其中,便会恶念丛生,欲念四起。 让人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之事。 故此被当地人列为一处绝地,不可踏足其中。 因此这地界百余年不曾有人踏足,环境清幽,安静至极。 只是今日这往日里只有虫鸣鸟叫之声偶 龙师团的士兵们训练有素,他们自然也接受过抵抗修者的训练。不多时,他们彼此间,至少已经分开了五十米的距离,同时,数千名弓弩手,同时将准心指向了天上的王梓涵。 何清凡当时就火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白洁竟然想要揍他的脸,这就让他火冒三丈了,以掌挡拳,浮屠掌倾力一击,与白洁的拳头轰撞在了一起。 巨猪撞击碎食堂墙壁,进入到食堂内部,这个时候一些人才真的看到这只庞然大物。 他们眺望远方,在几乎是地平线的地方,升起了一个火红色的兽类身影,而且还漂浮在空中,似乎可可以飞行。 嘀咕了一句,何清凡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自然是不陌生,当初可是他放走这五位公主的,而且,现在林业还是他的同桌,对于这五位公主何清凡还是很熟悉的。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古辰此时周身气势大盛,竟然从第七重天突破到了第八重天。 虽然总是怀疑混蛋师父是否靠谱,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古辰对于混蛋师父的眼光没有怀疑。 羽田东渡虽然也是个修者,但毕竟修为不深,每天补充精力的问题,依旧是靠睡觉来解决的。但是,他的睡眠已经远不如普通人那么深了。开窗户的一刹那,他几乎就醒了过来。 随时他的一声令下,特战队员们纷纷向不同的方向飞奔出去,肖军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的特战队员们,默默的祝福着。 星陨冰冷的声音让明泽和训喻好似被冰水给浇了一头,身子抖得更加的厉害。 这一刻,齐胤然才深刻的体会到,东兰国与那个高高在上的辛多灵,有着多大且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又经历了四轮的攻击之后,陈浩已经把亡灵骑士的节奏大概记在心里了,再下一次就可以实施他的计划了。 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高的抬起,要是再往前一步,宁大宝就要丧命马蹄之下了。 虽然现在的芹娘愁眉双锁,仿佛乌云密布,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也乱糟糟的用一根带子绑着,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可是宁芊芊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卫然为了嫣然跟家里闹翻,还被他爹赶出了家门,难道嫣然是看卫然没钱了,所以才对卫然那样? 过了大半天,云扬回来了,见宁芊芊在睡,他让安安先出去,他也躺下去,挨着她休息会。 这件宝物兄弟两人一直没有催动过,一直暗中灌输力量,积累力量,便是希望有一天能达到可以击杀那位九重天金魔的大仇人。 在一楼看到豪华的接待室,就以为是自己的房间,他都准备要进去了。 一瓶瓶的【中级红药】在陈浩的手中诞生,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金币数量,每成功一瓶就是10个金币,就这样一直累加下去。 这特么……也太毁童年了,这老不休的,居然就是谢家一脉的掌权天师,名震江湖几十年,人称五雷正印诛邪神的一代宗师,道门领袖谢天成? 第五百八十五章 造化经 清风客栈,二楼客房之内。 东方惊鸿身上的伤势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楚青给他渡了一口内力,维持心脉不灭。 再加上他本身的内力,内外融汇之下,伤情算是稳住了。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舞千欢四人鱼涌而入,江离手中捧着一碗汤药,来到跟前: “熬好了。” 虽然对面的敌人不是真正的罗马士兵,但却是战斗经验更加丰富的角斗士,再加上装备和人数上的优势,自己这边可谓是巨大劣势了。 论实力,崭教相差道教太多,就算虬首仙他们到来,也只能坚持一段时间。最后的结果,恐怕还是崭教落败。 但此时再观察紫微星,星辉何止四份,也就是说,有可能当皇帝的人还要更多。毕竟除了李家,还有武家人。 “向伯,明天我还会过来,我一定要和你学本事!”朱达高声喊了句,他也把学武换成学本事,那边向老汉没有理会,周青云回头也没有做鬼脸。 凝秋让茗曦转过身,轻轻拉开孩子臀部右侧的衣裳,那儿有处正在化脓的肿包。 真衣灿烂一笑,一点都没看出留下什么阴影,应了声,然后就去洗漱。 四风北凌自顾找了一块干净的位置坐下,也不出声打扰,目光看向安静下来的星炼。 景晔单手一扣再往下一击,兰天云再次惨叫出声,手已经被他打断了。 首先是一直误以为柔弱的乔星炼,接着是一直以为贤淑的相爷夫人,现在连一个卖酒的老头也是隐匿的高手,这个世界还能不能相信了?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他直接在杨雨涵的面前,保证三天内,保证能够解决公司保安的原因。 “多抱我一会儿,好么,海心。”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沙哑地响起。 “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看着姜暮烟突然严肃的语气,陈美玲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收了回来。 墨宸一手抓着钱朵胳膊防止她掉下去,一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目光钉在对方脸上,既忐忑又期盼。 “凌哥哥怎么了?”君玥惜转头问着身旁的白悦然,对君宝宝来说,她向来都觉得白宝宝比她聪明,因此很多她不明白的事儿,她都习惯问白宝宝。 兴许是奔波太久饿了,师弟们看着桌上自己面前的水果直咽口水。 他的空间早在他堕入魔道时便跟着受影响,如今就只能存放东西了。 说完,他也不管她听懂了他的话没,迈步走出了浴室,并没有如她所愿的把她抱起来。 风尘仆仆回到国师府,简单地洗漱后,倩倩和白渡进入宫中朝堂。 四人继续向前走着,钟兆粦还一直在问郁风二人打探着一些事情,不过越是这样,郁风便越是看的出来其中有问题,所以他也没有对钟兆粦说实话。 “血修罗。”刘振明看着那死狗半晌才说出这三个字,在蜂巢白骨的特制囚笼里就有这么一幅血修罗的画,凶手只是将那条狗故意摆成了这种模样,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说明情况了。 “张副……有何事?”薛飞转过身,神情有些怪异,他如何料的到张凡居然会是仙界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北方的马蹄声踏破了晨曦中那些浅薄的雾气,上午八时,围困住丧尸的复国军迎来了自己的友军!在后阵,互相热烈的打着招呼的将士大声庆贺着。 做为侍卫的,把主人给跟丢了,确实有够丢人的,丢人还不够,说不定来个护卫不力要被砍头。 周婉心一见如此还有些诧异,虽说仙人偶尔还会吃些东西可毕竟这些只是以前的一些习惯,即便放弃也无所谓,可面前这人喝酒时眼中流‘露’出的狂热看的出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真难以相信还会有如此的仙人存在。 龙家军在潜心城修养一段时间后,龙拳带领一支二十万人马的队伍向忠心行省进军了。 展修喜道:“太感谢二位兄弟了,如此今后还要多多麻烦两位”。 第二日一早,邢轩来到了郁风家中,看看郁风恢复的怎么样了。此时郁风也已经清醒了,除了手臂上伤口处还包扎着之外,并无其他一样。 浪豪最终也没能破掉冰火重奏阵,他使用了蓄气爆发逃了出来。龙拳的军队撤退后,狂战士比蒙巨兽也慢慢恢复成了普通状态,随后昏倒在地,牛头人鲍克马上派人把他抬回去,这可是他们兽人的英雄,他们的骄傲。 “秦明给我传音,让我帮他报仇。我还想问,可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刚才我想传送回并城,可并城的传送标没了。”说着吴越就在想该怎么办。 看着顾润安无动于衷冷漠的背影,林湘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在他面前竟然没有丝毫吸引力,要不然顾润安已经结婚,她都怀疑他性取向有些问题。 前面四队每一队走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的。可霸王龙冒险队在龙角城是地下一哥,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 “先生,您不可以将车停在这里!”机场门口的工作人员看着任邵言根本就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愣是着急蛮荒的将车停在了机场的正门口。 她给微斯科普了一些西餐礼仪,然后一边笑眯眯的看微斯吃,自己却不怎么吃。 可怕的力量直接将天盾局认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开”的锁铐震裂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追凶 王笠也没再管他,总觉得不与他说话,随便让他胡想,总比被他坑了一次又一次好,便安静坐着,偶尔盯他几眼,确认他没有逃跑的迹象,才安心。 ”若不是怕你生气、我真的还想再来一次!“周睿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说来也奇怪,可能真是性别原因,管明掐穆晓晓脸的时候,每次都没办法掐出一层皮,都是一整块肉、一坨肉,所以手感非常好。 所谓的爆发力就是从零到最高速的时间,他才刚刚开始发力,秦逸就已经达到了最高速状态,这就是爆发力的差距。到了这会儿,卢有为已经有些神游了,灵魂飘远了。 “刘家庄在哪里?”紫萦开口问道。京郊那个大庄子她倒是熟悉,这里总共才来过一二次。 这之后的日子暂时太平了下来,因为这周五就是129晚会了,大家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准备129晚会这件事上。学生们都加大了排练力度,老师们则是在积极准备,和南华经管大学进行沟通,到时候的流程安排之类的。 没有火焰喷射,也没有螺旋桨旋转的声音,更不存在气流的因素,如果不是管明事先通知,她一下子都没办法确定这东西的飞行原理是什么。 “我又不是没饿过三天,初中我为了减肥可是三天只吃了三个苹果。”李思思冷声道。 自言自语的功夫,几个穿着休闲装,一看也都非富即贵的年轻男子迎上来。 “不知道,可能是地铁吧。”闻着血蚊身上的味道,叶八炮就知道她祸害的男人比毒蝎要多的多。 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香。这是所以成功男人作为优秀猎手的心理。聪明的高媛媛蔡婉婉们就是利用这种心理,游刃有余的游走在这些人当中。 叶重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回来被“家长”们轮番轰炸,的确有些累,心累。 对于瘾君子来说,不管他平时有多矜持,但是只要犯了药瘾,哪怕明知道事后会被枪毙,他们也敢杀人放火。 因为在朱璨眼中可恶、缺教少养的叶重,正扑向一盆碳火,准确来说,是一盆点燃了帷幔的猩红碳火。 是错觉吗?分明挂彩的是自己,可玄衣那略显颓丧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比她好过多少。 “但是,电脑上网可以做什么?”还是刚刚提问的记者,带着几分倔强追问。 花奴已经停止了挣扎,不知是因为挣扎不过,还是被叶重的表白所感动。 欢迎仪式已经结束了,城市的居民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但是当行人看到这一行人的时候依旧会驻足将目光投过来。 很多时候人们都会忽略,人格属性这个东西是完全独立存在的,不能因为对方是“上帝”,而丢失了人格的属性。 看来,只有找到上官芷琼或者严沧海,才有可能解开自己的疑惑。 秦扬高大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又走出了监牢房间的牢门,秦仇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几个狱警,监狱长等在走廊的尽头,看样子需要亲自送他们出去。 “下一场对阿根廷,你一定要上场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姚明此时发话了,在更衣室里,他是最有权威的领袖,毕竟他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 安顿好之后,宋忠是进行过例行的感知探查的,当时他明明还看到拓跋雪玉好好地待在房间里,可第二天早晨他却一直没有看到她从那间客房里走出来。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欧阳慧身边的侍卫们都跟着嘲讽起凤凌月。拿药的掌柜虽然觉得眼前的凤凌月有些可怖,但是毕竟买东西是要真金白银的,没钱就免谈。 接下来的几日,蓝璟除了教戒相做些吃食外,就是准备夜探安亲王府的工具。 而对面的神木未来两人,则是边打,边一脸怪异地看着一人一龙。 即使是神之二代科比-布莱恩特,面对加内特领衔的强大内线,也只有吞下在总决赛中失利的苦果。 “不知道。”班主任无法给学生保证,这件事对学生的声誉很不好,他也没有把握。 他围绕着传送阵缓缓地转起了圈子,仔细地比对着传送阵的每根线条。雾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一切都正常,线路很完美,他发现不了问题。 “庄先生,我们得离开这里了。”领队的飞行员扭头冲着他大声喊道。 那人被杨帆扇了一巴掌之后只觉得眼冒金星,脚步不稳,手中的砖头也没有拿稳,直接从手中滑了下去。 土著十分厉害,甚至还有武器,铁牛那么多人,都很难讨到便宜。 “我说过了,让你们一起上,不要浪费时间。”淡漠的声音响起。 第五百八十七章 二帝一皇 中州,五帝城! 无论外界如何纷纷扰扰,五帝城的安寧永远不会被打破。 这似乎是所有人的认知。 故此,就算是驻守在五帝城城墙之上的护卫,对於这份职责也並不在意。 其实这一点倒也算不得错· 多少年来,无人敢来冒犯五帝城, 又何必天天大惊小怪的,站在这里一本正经的站岗呢? 有这个閒工夫,睡上一觉,晚上龙精虎猛的再去楼找姑娘听曲,岂不快哉? 五帝城的楼不比別处,里面可是有挽玉门的姑娘,那一个个天资绝色,若是有幸一亲芳泽, 还不知道是何等销魂? 一个护卫於梦中和挽玉门的姑娘相会,正到了紧要关头,忽觉尿意袭来,顿时一脸不爽的自梦中醒来。 小小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早知道中午就少喝一点了,竞然让尿给憋醒了,真可惜就差一点” 他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准备找个地方解决一下问题。 可刚刚走出两步,就感觉方才眼角余光之中好似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微微眉,循著方才的记忆朝著城头外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眼角余光捕捉到的並不是幻觉,就在城外,虚空而立著一个身影。 那身影周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看不出什么情况。 唯有右手上,正顛著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把玩。 隱隱可以看出,露在袖子外面的手,一片漆黑干那护卫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就见那身影忽然一甩手,將手中之物扔到了城头之上。 那东西滚了几滚,来到了护卫的脚下。 正面朝上·竟然是一颗人头。 作为五帝城的护卫,他其实也算是见多识广,因此他很快就认出了这颗人头的来歷。 挽玉门掌门萧千禾! 护卫曾经有幸见过一面,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绝世美女。 尤其是一双眼晴,勾人夺魄,只是跟她对视一眼,就难免色与魂授。 她的身段娜,该丰映之处绝不吝嗇,该纤细之处也无半分累赘—-护卫当年见过的那一眼, 就让他魂牵梦縈好多年,让他平添了许多晚上幻想的素材。 可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萧千禾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 往日里的绝美女子,再也看不到半分美艷。 那张脸上全都是拧扭曲。 曾经凭藉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不知道多少男子甘心为其赴死。 可如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存著恐惧和绝望。 丰映的身体不知所踪,只剩下了这样一颗人头— “怎么会——” 护卫忍不住蹲下来,想要去摸摸这位挽玉门咱们的脸颊。 但下一刻,身形就已经不由自主的到了半空之中。 不仅仅是他—城头上所有的护卫,包括城下大门之前站岗的,全都飞了起来。 人在半空,就感觉到体內有东西正在疯狂流逝, 那是真气,是鲜血,是自己的精气神! 然后他们所有人就在这惊恐万分的状態之下,看著自己的身躯一点点的被火焚燃尽,被冰霜冻结,最终所有的一切尽数归於黑暗。 一具具户身就这样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厉绝尘看了看自己那双枯稿的手,血色的眸子里已经无法再表达出丝毫作为人该有的情绪。 他凌空而动,一步之后,就已经跨入了五帝城內。 街道上的百姓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这些五帝城內吃过见过的主,並不是很在意有人身穿奇装异服。 甚至就连护卫身死这种事情,也未曾让他们如何紧张。 或者·不是不会紧张,而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他们已经安稳太多年了。 少了外面那些人的谨慎,对於危机,也少了许多自保的本能。 一直到厉绝尘手指一扫,一侧街道上叫买叫卖,来回溜达的百姓,剎那间有数十人人头落地。 余下之人,这才反应过来,紧跟著发一声喊,所有人都开始落荒而逃有的慌不择路,掉进了水沟里,四肢使劲,想要从里面跳出来,却因为四体不勤,身体衰弱根本就出不来。 也有人闯入了其他人的家里,直接到了榻上,蒙著被子瑟瑟发抖,最后被人家的妻子一脚踢下了床,嘴里骂骂咧咧,都不带重样的。 还有人跑不了,隨手从一旁卖菜的摊子上,拿来了一片菜叶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好像这是最好的偽装,可以骗过这天底下最高明的猎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五帝城大乱! 厉绝尘血色的眸子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讥讽。 指尖隨意轻点,一缕缕劲风扫过,他也不看劲力所至,造成什么后果,只是信手而为,其他的全凭天意。 惨叫声,哀豪声,於慌乱之中响起的怒骂声。 声声入耳,让他的心中充斥著別样的愉悦, 这是自他再次醒来之后,少有的能够得到快乐的方式。 “【五鬼天尸令】名副其实,想要做到五气合一,催发出最大威力,便不该是人。 “跨破生死之门,领悟彼岸之章,才能够得到当中真意。 “今我已死,已死之人如何再死? “得天尸之体,不死不灭之身,放眼天下,谁人堪敌?” 厉绝尘心中条然涌现出了无儘快意。 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成就了天户不灭之体,就少了作为人的快乐。 他的身体没有人类该有的感触—-而且,体內的一切活性只来源於【五鬼天尸令】,虽然仍旧可以催动【千元一道,万化归一】和【偷天魔功】,但作为人的感知却是点滴不存。 不仅如此,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死了,纵然功体运转,也无法催生內力。 所以他只能从旁人的身上来“借”,鲜血,內力,精气神,皆为大补之物,他的天尸不灭之体好似一个无底洞,可以不断储存。 自东域忘情山庄醒来之后,他一路赶赴中州,时而出手斩杀高手,袭杀百姓,都是为了给自己积累底蕴。 而在他踏足中州之后,先是斩杀剑帝宫的门人,此后挨个前往四大门派,屠灭四派宗门。 提著挽玉门掌门萧千禾的人头,这才来到了五帝城。 依靠他掠夺的这些底蕴,他或许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上数百年! 这个想法让他振奋至极。 古来没有长生法,开天闢地第一篇长生秘法,是他创出来的。 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当然,这篇长生之法,有些副作用练成之后就不是人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 厉绝尘觉得,【五鬼天尸令】说不定还可以再研究一下,【原始开道经】的潜力也没有完全被挖掘乾净。 他若是有漫长的寿命可以使用,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可以为所欲为。 將来完善【五鬼天尸令】,让他重新获得正常人的身体,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武海无涯,无有尽处。 “这世上最奇妙之事,莫过於探索武道真諦!” 他轻声开口,脚步却忽然落定。 修然抬头,就听得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你是何人?敢来五帝城放肆?” 一头白髮的年轻人,正站在街道门坊之上,微微眉看著厉绝尘。 “你连本帝都认不出来了?” 厉绝尘轻笑一声,继而一摊手: “不过也难怪,如今本帝这幅仙人之姿,確实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大不相同。 “你认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本帝——” 道帝玄松眉头微微起,猛然间他並指如剑,指尖一点。 就听得嗡地一声,一气三变,走上中下三路,直取厉绝尘。 厉绝尘不闪不避,任凭这三气加身,將他头上兜帽打落。 一张干,铁青,没有半点人类该有气色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玄松的眼前。 玄松微微一愣,已经认出了这张脸: “厉绝尘!?” “玄松,好久不见。” 厉绝尘轻笑开口。 玄松却是脸色一沉,看著周遭尸体,咬牙怒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滥杀无辜?洛空明当真是死在你的手里?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了?” 厉绝尘笑了笑,只是这张脸上露出笑容,显得更加挣狞: “玄松你不明白,本帝觉得,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舒適。 “滥杀无辜“这天底下,又有什么人是不能死的呢? “他们的死,可以取悦於本帝,那他们就算是死得其所。 “这世上没有任何声音,能够比他们的惨叫声,更加能够让本帝心生愉悦的了。 “还有,你说的没错,洛空明確实是死在了本帝的手里。 “要怪,就怪他食古不化。 “楚青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要与洛空明联手杀楚青,他竟然不愿。 “可惜本帝要做的事情他拦不住,纵然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又如何?他照样得听本帝的命令行事“哪怕身死,也能隨意摆布他的尸身,最后还不是助了我一臂之力? “不过玄松—你终究是道帝,身份地位非同寻常,本帝给你一个机会。 “臣服於本帝,若是你表现得当,本帝甚至可以许你长生!” “你疯了..” 玄松看著厉绝尘的双眼里,满是怜悯之色。 下一刻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眸子里已经满是厉色: “今日,你当死於五帝城。” 若是换了过去,他未必会有这样的决断。 但现在,他已经想要和古皇一圣一起投靠天邪教,所谓的大局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他已经不在意自己这边所能够积蓄的力量,是否足以对抗天邪教主。 五帝城作为他手中从天邪教主那里博取高位的筹码,又岂能任凭厉绝尘这般祸害? 玄松一步跨出,自那门坊之上缓缓落下,一头白髮也在这个过程之中慢慢的染上了漆黑。 轰然一声剑鸣,贯彻整个五帝城。 剑光飞纵,剎那千里,待等玄松落地的那一刻,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剑。 道帝佩剑,玄元剑! 剑一入手,便有无数剑锋条然呈现,隨玄松剑锋一点,直取厉绝尘。 厉绝尘负手而立,面对这尽染风华的一剑,似乎拥有巨大的自信。 却听得叮的一声响! 这一剑点在厉绝尘的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散溢的剑气和一股灰黑色的浊气同时爆发,轰然一声巨响,首当其衝的便是玄松背后的门坊, 在两人內息相撞,散溢出来的罡气面前,剎那间就被土崩瓦解,碎成了满地残渣。 地面也跟著寸寸崩裂,强烈的罡风將两侧民居捲入其中。 內中百姓绝望的看著屋顶被掀飞,其后整个人也被倒塌的墙壁埋在当中,血水自残垣之下流淌。 却不为罡风所动,而是朝著厉绝尘脚下蔓延。 交手中的两道身影却维持姿势不动,脚下的街道却硬生生塌三丈有余,將方圆十丈之地夷为平地,凹陷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玄松满目然的看著眼前的厉绝尘,纵然他身为三皇五帝之中,年龄辈分仅在古皇一圣之下的道帝,也禁不住变了顏色。 “你这是———.什么武功?” “问阎王去吧。” 厉绝尘隨手抓住那把玄元剑,灰黑色的浊气隨之蔓延,可不等玄松后退,一只手就已经兜头拍下。 “手下留人!!” 宛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起, 厉绝尘一抬头,看到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口钟。 巨大的铜钟从天而降,將其整个人扣在了钟里。 轰!!! 巨钟顶著厉绝尘,直接被压到了深坑之內,发出巨大轰鸣。 一个体魄健硕,打著赤膊,鬚髮皆白的老者落在了铜钟之上,双手合十,脚下巨钟再度轰然巨震: “厉绝尘,你太放肆了!!” “放肆?” 钟內的厉绝尘声音透著冷意: “你以为这口乾坤钟能够困得住本帝? “本帝劝你一句,若非眼盲心瞎,便和玄松一起臣服,否则的话,你们二人,只配成为本帝的血食!”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古皇一圣大怒。 就听压抑的笑声自钟內传出: “死? “本帝不死不灭,就凭你们二人,也配杀我?” 这话落下,就听得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那乾坤钟忽然顶出了一块手掌形状的凸起。 第五百八十八章 末路 古皇一圣的这口钟名曰‘古皇钟’。 所用材料不详,是古皇一脉代代流传下来的至宝。 寻常人别说将其打出凸起,纵然用尽全力,想要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都不可能。 但厉绝尘却不一样。 他如今跨越生死之门,领悟彼岸之章,【五鬼天尸令】被他推演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境界,五气合一,又有【千元一道,万化归一】的神通在身。 这‘古皇钟’竟然也扛不住他出手。 只是此物材料非同寻常,这一掌不曾将这口钟毁掉,厉绝尘也不在意,只是接连不断出手。 他为武帝,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皆有涉猎,唯有如此方才能够领悟出【千元一道,万化归一】这种手段。 过去不曾使用,是用不着,如今人在钟内,失了先机只想脱困,故此拳法,指法,掌法,接连出手。 古皇钟给打的不断凸起,看的一圣都有些呆了。 但这也仅仅只有一瞬,下一刻一圣飞身而起,头下脚上探掌朝着古皇钟打去。 正见那一处平缓,隐隐刚刚现出一个小小的凸起,就被一圣给按了回去。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在钟内,一个在钟外,隔着三寸多厚的一口古皇钟交手。 一时之间只打的砰砰作响。 三皇五帝各有所长,自名号之中便可见一斑。 不管是商秋雨,摩多,亦或者是东方惊鸿一流,皆有拿手好戏,显著特征。 而古皇一圣的特点,便是膂力无敌! 他所修炼的功法名叫【上古盘王经】! 上古是否有一个‘盘王’没人知道,但都知道,上古时期有一位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力证道。 昔年创出【上古盘王经】之人,即非上古之人,更非盘古本人。 只是此法一旦修成,膂力冠绝天下,这才假借神名,彰显此法之强。 事实上这【上古盘王经】倒也不愧其名,远的不说,就说古皇一圣的这口钟,高有两米余,钟口直径得有一米五,三寸来厚。 整体重量高达八千九百斤! 古皇一圣随手提来,就好像是拿着一个竹筐,那份庞大的重量于他而言好似根本就不存在。 因此,厉绝尘于钟内往外打的手印,全都被古皇一个个给按了回去。 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虽然古皇钟材质非比寻常,轻易不会毁坏,但如此反复捶打之下,难免会生出裂痕。 再经二人内力一催,保不齐就得碎成漫天残片。 因此古皇一圣一边和厉绝尘隔钟斗法,一边扭头去看玄松。 此人手持玄元剑,剑锋接连转动变化,一道道剑气被他随手点出,落在古皇钟周遭。 接连七十二剑之后,又随手点出三十六剑。 以快打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周遭就已经剑气弥漫,一股浑然天成之感自此而生。 到了这会,他对古皇一圣微微点头。 就见古皇一圣一脚钩在了古皇钟下方的钟牙之间,这钟牙一共有九个,落地之后直接扣死在地面,他一脚勾住的正是当中微小的缝隙,紧跟着一提脚,这庞大的古钟顿时冲天而起。 随之而起的还有古皇一圣。 厉绝尘身影重见天日,可还不等有所动作,就见无数剑气锁住四面八方。 他眸光只是淡淡一扫,便是一声冷笑: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 就见玄松手持玄元剑,其背后倏然涌现出了一个诺大的太极图,负阴而抱阳,缓缓运转,却又跟这【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瞬间交融于一处。 随着玄松一剑点出,剑阵之中的每一道剑气,却又纷纷一化为三。 玄松所修炼的正是道家传承密卷【三清本道经】,这【一气化三清】的手段,可谓是唯手熟尔。 原本一百零八道侵染了‘道韵’的剑气,已经可以称之为绝杀。 而这一百零八道剑气,又在【一气化三清】的加持之下,变成了三百二十四道。 并且每一道剑气,皆可被玄松以背后的太极法相所控制。 如臂使指,威力之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这一招厉绝尘纵然是以【千元一道,万化归一】来抗衡,也难以奏效。 索性不闪不避,就站在那里,任凭这剑锋加身。 可古怪之处却也就在此时发生。 他人明明就站在这剑阵核心,可所有的剑意自他身上走过,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势。 就好像站在那里的只是一道影子。 不沾染这尘世间的一点尘埃。 “怎会如此?” 玄松心头大震,他的【三清本道经】配合【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不说无往不利,可纵然是天邪教主也得避其锋芒。 如今厉绝尘闪都不闪,硬生生给扛了下来,却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玄松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功是假的…… 更要命的是,这剑阵极其消耗内力,短短的时间之内,一身内力已经去了一小半。 玄松不敢继续。 以厉绝尘的本事,纵然是再于此处磋磨,将自己所有内力全都消耗干净,只怕也很难伤到对方分毫。 心念一动之间,剑阵之中的剑气顿时消散大半。 厉绝尘微微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就这?” 话落五指一展,直接朝着玄松杀去。 却忽然听得破风之声自头顶传来,厉绝尘微微抬头,就见古皇一圣手持古皇钟,狠狠朝着自己砸了下来。 轰!!! 不知道是来的太急,厉绝尘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打算反应…… 这一钟直接砸在了厉绝尘的脑袋上,但是他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的看着古皇一圣。 古皇一圣自然不会放弃机会,手中古皇钟狠狠砸下,每一击都让地面发出剧烈颤抖。 不过两三下,厉绝尘就被古皇钟硬生生砸进了地下,就好像是一颗钉子。 可就在一圣砸第四下的时候,这庞大的古皇钟忽然被一只手给接住了。 那只手干瘪枯槁,和宽厚沉重的古皇钟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偏偏这沉重至极的古皇钟,再也难以压下分毫。 “古皇一圣,膂力冠绝天下? “简直就是一个名扬天下的笑话!!” 厉绝尘一边说话,一边自泥土之中拔出了另外一只手,按在了地上。 借此加持,抓着古皇钟的手更加稳固。 “放手!!” 古皇一圣面色铁青,他周身肌肉虬结,虽然年老,但力量半点不曾衰减。 可无论如何下压,厉绝尘也不再入土分毫。 恰于此时,剑锋悄然而至,斜斩厉绝尘双眸。 他周身上下坚硬无比,唯有这双眼睛有可能是弱点,玄松自然不打算放过。 可就在此时,厉绝尘扣住地面的手,忽然抬起,一把抓住了玄松的玄元剑。 一手扣钟,一手握剑。 三人同时角力,一股股强悍的力道自此奔走八方。 轰隆隆,轰隆隆!! 整个地面发出剧烈震动,可怕的力道让整个五帝城好似遭遇了地龙翻身。 崩散的力道骤然爆发,更是掀起了一道道尘土巨幕。 而就在此时,厉绝尘忽然一声怒喝,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古皇钟钟口边缘被他握的扭曲,玄松的玄元剑更是好似一条被扯坏的破布条。 古皇一圣眼见于此,顿时心疼的不行,再也顾不上其他,猛然往上一提。 厉绝尘当即顺势而起。 来到地面之后,他两脚抓地,两手抓着两个人的兵器。 紧跟着腰身一拧,古皇一圣和道帝玄松二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又阴郁的力量,牵动他们二人身躯,两个人的内力在这股力道之下,几乎同时土崩瓦解。 被这股力道狠狠撞入经脉之中,随即身躯便被狠狠甩出。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这两道身影分别砸碎了不知道多少门户,各自横穿半个五帝城。 一个最终被嵌在了南边城墙之上,而另外一个却被后发而先至的厉绝尘追了上来,一把扣住了咽喉,紧跟着自半空之中一甩,狠狠的贯在地面。 厉绝尘看着那一头黑发重新染上白霜的玄松,现出了狰狞笑意: “你可知道,本帝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你。 “倚老卖老,真以为本帝让你三分,便是怕了你不成?” 随他话落,也不等玄松开口,就见玄松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起来。 他本是鹤发童颜,一头白发,一张俊脸,谁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年轻还是苍老。 但这一瞬间,他是真的在变老。 “住手……” 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厉绝尘抬眸,就见拖着古皇钟的古皇一圣,嘴角挂着鲜血的站在不远处,艰难开口: “放了……放了他!” “你们倒是情谊深厚。” 厉绝尘嘴角微微勾起: “本帝给过你们机会,臣服……或者,成为本帝的血食!!” 扑通一声! 古皇一圣已然跪在了地上。 玄松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也知道一圣的选择。 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勉强开口说道: “我们二人,愿意臣服。” 沉默…… 厉绝尘沉默了足足有十余息的时间。 这才忽然仰天大笑。 他声音凄厉宛如厉鬼,虽然不含内功,却仍旧让人心头发紧。 厉绝尘只觉得说不出来的畅快。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畅快的一日! 三皇五帝,名为一体,实际上内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而站在最高处的,莫过于古皇一圣和道帝玄松。 这始终横亘于头顶上的两座大山,今日臣服于自己的脚下。 这种痛快,根本难以形容。 他松开了抓着玄松的手,缓缓起身。 玄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一圣。 这一刻,面面相觑的二人,同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颓然。 “随本帝来。” 厉绝尘脚步站定,回头看向了一圣和玄松。 二人禁不住发问: “要去何处?” “要做什么?” “就在五帝城。” 厉绝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大,但是却很险恶的笑意: “本帝要你们,拿下五帝城内所有人,将他们汇聚于五帝城广场之上。 “不管是四大门派,亦或者是寻常百姓,本帝要他们……一个不漏!!” 玄松和一圣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厉绝尘要做什么……从交手的过程之中,他们已经对厉绝尘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这一刻,他们看着眼前的五帝城,心中生出了一种极其复杂且悲凉的感觉。 变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三皇五帝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过去…… …… …… 在距离五帝城三百里之外的地方,楚青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身受重伤的剑三。 楚青跟这个人只有过一面之缘。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剑帝宫……但这次见面,此人却是从五帝城而来。 当看到楚青的那一刻,剑三的双眼之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扑倒在楚青脚下,双手抱拳: “剑帝府门客剑三,拜见楚盟主! “楚盟主,五帝城出事了。 “两日之前,厉绝尘现身五帝城,击败古皇一圣和道帝玄松。 “二人臣服于厉绝尘的魔功之下,将五帝城拱手相送! “如今五帝城危在旦夕,还请楚盟主为我等做主!!” “两日之前……” 楚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刚刚自剑帝宫走出,再也没有闲庭信步的心情,一路施展【仙风流云】便是想直奔五帝城。 倒是没想到,这厉绝尘比他还早了两日光景。 当下也顾不上多说,他一甩衣袖,卷起剑三,三百里于他脚下没多久就消失不见。 足尖一点,已然落在了五帝城的城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抬眼再看,残垣断壁不知道多少。 这本是这世上最热闹的一个所在,也是最繁华的一处所在。 可这一刻……这里安静的好似人间鬼蜮。 楚青没有在城头停留,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了五帝城内的广场之上。 一具具干瘪的尸骸,横七竖八的散落于此。 而在这尸骸的尽头,一口硕大的古钟之上,正有一个老者盘膝而坐。 手持玄元剑的玄松,倚靠着那口古钟,眸光略显空洞的看向楚青,轻轻摇头: “你来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车辙 “几日不见,道帝怎么好似老了不少?” 楚青于这尸海之间,缓步往前,眸光自玄松身上,慢慢的转到了一圣的身上: “这位想来便是古皇一圣吧?” 古皇一圣沉默不语。 他的骄傲随着那一跪已经彻底崩碎,而这两日所发生的一切,让他越发沉默。 玄松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手中的玄元剑在和厉绝尘一战之中,被扭曲变形,如今看上去倒是已经恢复原样。 他轻声说道: “自古以来,五帝城便是这天下的中心。 “当年大乾皇朝覆灭,皇宫也被毁了,三皇五帝崛起的时候,就在皇宫旧址建立了五座府邸。 “中间的位置,则连接到昔年大乾皇朝的地宫。 “也成了三皇闭关之所。 “三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什么人能够打进五帝城…… “楚盟主以为这是为什么?” “想来不仅仅只是因为,江湖同道敬畏三皇五帝的威名?” 楚青这话的语气有些古怪。 玄松哑然一笑: “以楚盟主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和眼界,有些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你的。 “你说的没错,不是因为那些江湖同道敬畏三皇五帝的威名,而是因为……三皇五帝都很小心。” “小心点,其实没什么错。” 楚青默默说道。 “最初的时候,这份小心是担心江湖上会有人不服,会有人继续作乱。” 玄松笑着说道: “早年的时候,翻阅前辈手札,本帝心中还觉得,当年的老祖宗实在是太没有魄力了。 “后来方才发现,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在那个江湖最腥风血雨的时刻站出来,不是为了君临天下,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而是再也见不得,这天底下的无辜人流血了。 “他们自问都不是那治世安邦之才,唯有一腔武勇,这才师夷之技以制夷,用江湖来对抗江湖。 “他们小心的,不是有人反抗他们,而是有人阳奉阴违,越过了他们规则制定之下的,危害大多数人的红线。” 楚青脚步微微一顿: “那条线,只怕并不多么严谨。” “一群武夫,你指望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玄松微微摇头: “但也正是那群武夫,结束了那数十年的腥风血雨,让一切逐渐归于沉寂。 “我等三皇五帝中,每一个人都在继承了帝位,皇位的时候,承诺要小心这江湖,小心这天下。 “只是慢慢的,这份小心发生了变化。 “从小心有人阳奉阴违,为了一己之私大开杀戒,掀起无畏之战。 “慢慢变成了……小心有人崛起江湖,将三皇五帝从这山巅之上推下去……” 楚青闻言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 且不说三皇五帝流传这么多代,最初的坚持会变了味。 就算是传话游戏,仅仅只有几个人,到了最后那人的身上,也跟最初南辕北辙。 现如今的三皇五帝,大概也无法理解,那群生在残酷时代的老祖宗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最初的三皇五帝也想不到,他们一手创下的基业,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其实从玄松的话里,楚青倒是很佩服最初的那八个人。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然后他们做了,并且一做就是一辈子。 玄松的话还在继续: “所以,我们将那些有可能会把我们从山巅上推下去的人,全都杀了。 “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贪恋着自己手中的权势,把持着这个天下的格局。 “但是我们却忘了……当年强如大乾皇朝那样的存在,被历史的车轮压过之后,也只能乖乖躺平成为一道车辙。 “而我们,就算是说破大天去了,也不过仅仅只有八个人罢了。 “在真正的大势面前,我们就算是拼尽全力反抗,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更可悲的是,我们甚至没有办法做到拼尽全力反抗。” “若是你们尽了全力,那今日你们大概就不会在这里现身了。” 楚青幽幽说道: “你是年纪大了,开始追忆往昔了。 “但三皇五帝注定会成为历史,他的辉煌起于侠义,他的末路则源于背弃。 “是你们自己背弃了老祖宗的侠义道。 “追忆再多,也于事无补。 “闲话说的差不多了,厉绝尘在哪里?” “过了我们二人这一关。” 古皇一圣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便能见到他。” 楚青一阵轻笑: “若我是你们,便不会这么做。” “小辈,你未免自视太高!” 一圣冷冷开口,他先前不想说话,如今开口,声如洪钟。 楚青微微摇头: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们这么做,会死在我的手里。 “虽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玄松,你跟我感慨了这么多。 “可最终不仅仅没有拾回你们曾经丢下的侠义,反倒成了厉绝尘的狗。 “三百年不曾被人打破的五帝城,破了。 “以守护天下骗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在最后的那一刻,跪了。 “何其可笑? “若我是你们,纵然明知道会粉身碎骨,也当燃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和他拼了。 “而不是在这里好似一个怨妇一样,自怨自艾。” 楚青的话说到这里,脚步也跟着往前落下。 却见这一步之间,周遭骤然剑芒大涨。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 这是玄松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他不仅仅是在跟楚青忆往昔,也不是单纯的在自怨自艾。 楚青微微一笑: “但不得不承认,你们在做狗这件事情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太极法相自玄松背后而起,三百二十四道剑气,刹那间倒映诸天。 随着玄松一剑指出,同时杀向楚青。 却见阴阳相聚,化为天罡,缠绕于楚青周身,丝丝缕缕自天地发,融入其间。 楚青负手而立,看都未曾多看玄松一眼。 就见落到罡气之上的剑气,纷纷倒飞而去。 不曾破开楚青的【不灭天罡】不说,甚至连一丝颤抖都不曾激起。 玄松瞳孔猛然收缩,相比起厉绝尘而言,楚青的应对更让他难以接受。 厉绝尘的武功已经通了鬼神。 【五鬼天尸令】的种种神通,太过匪夷所思,竟然可以存身留影,不染点尘。 这样的武功,让玄松不知道该如何与之为敌。 可楚青却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不灭天罡】就是一门纯粹的护体神功。 但你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就是撬不开这护体罡气丝毫。 不存在取巧,没有半点诡谲,堂堂正正,偏偏让人无话可说! 玄松本就在厉绝尘的手底下失了本源,如今更是难以支撑【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的巨大损耗。 本以为可以在第一时间让楚青左支右绌,好给一圣提供契机。 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想到此处,他心中悲叹,剑锋一转,想直接将这威力庞大的剑阵收回。 但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让他脸色顿时大变。 “你真以为本座不曾发现,这里有古怪?” 楚青轻轻摇头,自从【天极无相神通】踏入第八重的境界之后,天人合一于他而言便是常态。 身处此地,岂能没有发现古怪? 只是他并不在意罢了: “你想出手就出手,想收手就收手?将本座当成儿戏了吗?” 五指一勾,玄松沉腰坐马,左手并起食中二指,压在剑身之上,脚下千斤坠,周身运转【三清本道经】,然而整个人仍旧不由自主的朝着楚青奔去。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背后的太极法相,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之间切断了联系。 如今当中所有的剑气看似混乱,却又偏偏按照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方式运转。 操控这一切的不是自己……那会是谁? 这念头生出的一刹那,玄松的心头忽然泛起了剧烈的恐惧。 除了楚青还能有谁? 他夺走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的掌控权! 换言之,楚青夺走了玄松留在这里的所有剑气。 一旦自己被他拉入剑阵之中,这三百二十四道剑气,便会蜂拥而至! 轰隆隆!!! 宛如雷鸣惊天,无需抬头,楚青便知道,有人已经到了高天之上,手里的那口巨钟已经朝着自己落下。 楚青微微抬眸,也不曾闪避。 任凭这口钟轰然砸下,将自己罩在其中。 玄松顿时松了口气,可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白高兴了…… 他的脚步并未因此停下。 还在朝着楚青奔赴。 下一刻,整个人就已经被拽到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之中。 大事不妙! 剑阵之中的三百二十四道剑气,已经被楚青掌控,如今踏入其中,岂非是自己要体验一下自己的这门绝学? 心念一动之间,果然就见那剑气宛如涛涛江河一般,轰然来袭。 手中玄元剑一转,太极初分,两仪四象! 他想要将这剑气分而化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却又如何能够? 叮叮叮! 接连几声剑鸣响起,手中玄元剑便已经架不住脱手飞出。 整个人更是已经距离古皇钟近在咫尺,所有的剑气就好似是被旋风卷动,围绕古皇钟旋转不休。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玄松周身便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事已至此,他索性一步跨出,直接贴在了那古皇钟上。 却只觉得肩头一沉,已经被一圣一把抓到了古皇钟顶。 可就在两个人刚刚站稳身形的一瞬间,巨大的力量忽然自古皇钟下传来。 古皇一圣脸色一沉,【上古盘王经】轰然运转,巨大宛如神灵一般的法相呈现,可怖的力道催压四方。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漫漫无尽的干瘪尸海,顿时有无数尸身被这股庞大的力量碾压破碎。 巨石,建筑,也在这股力量之下,现出裂痕,纷纷轰然倒塌。 舞千欢等人不敢靠的太近,唯有刀皇东方惊鸿想要上前一试长短,偏生手中惊鸿早就已经在先前和玄松一圣一战之中遗失,以至于手中无刀,难以靠近。 玄松的脸色却并未因此好看多少。 他借【三清本道经】疗伤,身上的伤痕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已经好了大半。 但却也发现,【上古盘王经】虽然厉害,可游荡于古皇钟周围的剑气,并未被这股压力压下。 由此可见,这股力量并未真的镇压楚青。 顾不上再去疗伤,他和一圣联手,想要将这古皇钟彻底镇压。 然而纵然是加上了玄松的内力,这口钟所推出的力量仍旧不疾不徐。 这一刻,玄松忽然想起了先前和楚青闲谈之中,所说的滚滚大势。 便如同楚青的所运使出来的力道。 大气磅礴,大势难逆,无论他们如何拼尽全力,也难以动摇分毫。 倏然间,那股力道骤然爆发,率先崩碎的便是一圣的法相,紧跟着原本坚定且缓慢的力道,忽然变成了涛涛浪涌,轰然而起。 滚滚大势不可逆! 古皇钟崩飞,他们两个人也跟着一起飞出。 强大的力道震碎了他们的骨头,可他们人在半空之中的时候,却发现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极其缓慢。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道道裂痕,出现在了那坚固无比的古皇钟上。 一点一点的分解,崩碎。 看着游荡于周遭的剑气,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弧形越过,却越来越慢,最终定格于半空之中。 他们同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漂浮在了那里,仿佛可以被定住永生永世。 但下一刻,璀璨的剑光忽然就倒映在了他们的眼底。 他们说不清楚这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当那剑光迸发的一瞬间,原本静止的一切,忽然恢复了原样。 古皇钟破碎的声音传入耳中,碎片崩飞。 两道身影自半空之中跌落,各自喷出一口鲜血。 游荡于剑阵之中的剑气,则于半空之中一转,好似雨落一般朝着二人铺天盖地的落下。 嗤嗤嗤,嗤嗤嗤! 道道剑气,将二人周身彻底贯穿。 丝丝缕缕的鲜血,在他们身下缓缓蔓延。 楚青提步,落下的一瞬间就已经到了他们的身边。 却并未停留,甚至不曾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也只是这世上的一道,不值一提的车辙。 第五百九十章 翻越通天岭! 楚青没有多看一圣和玄松,但东方惊鸿却不能不看。 这一战,让他吃惊。 虽然他想过楚青不会怕了一圣和玄松,但是也没想到,整个过程竟是以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了。 堂堂的古皇一圣和道帝玄松,在楚青的手下根本就没有坚持过两三招。 所以,当东方惊鸿来到玄松和一圣二人身边的时候,表情就变得更加复杂。 “你们做了错误的选择。” 千言万语,最后只有这样的一句话。 错误的选择! 玄松和一圣还没死,虽然性命还在流逝。 楚青的武功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玄妙,他们虽然还没死,但是生机已经被彻底的斩断了。 身死是不可逆转的…… 玄松的容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只是当那错误的选择几个字入耳之后,他仍旧不免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你以为……你的选择……就是对的吗? “楚青,可未必会比,天邪教,比厉绝尘……好多少…… “纵然现在他在你们……所有人的眼里……都很好…… “但是,但是当他问鼎九五之后,他还会是……现在的他吗? “人心易变,天心更难测。 “与其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为什么,不从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那能够让人看得懂的?”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十月已经过了大半,如今秋风萧瑟,可今日却莫名的天朗气清。 头顶上碧空如洗,大团的白云漂浮着,白的都有些不太真实。 玄松这样静静的看着,不知道看的究竟是那天空和白云,还是在看着什么其他人见不到的东西。 东方惊鸿面色难测的看着这样的玄松,却摇了摇头: “你的选择或许并没有错,你的顾虑是对的。 “不同之处在于,我想要的,本就和你们不同。 “你们想要的是权势,是未来……我想要的,是一场痛快。” 玄松的瞳孔有些涣散,却仍旧勉强滚动眼珠,寻找东方惊鸿: “……那你……更不可得…… “当年,大乾皇朝,容不下江湖……今后的楚青……又怎么忍那以武犯禁的……侠!?” 此言一出,东方惊鸿面色微微一变。 自古以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对于这个天下而言,后者之祸远在前者之上……因为,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豪杰,能够带来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三皇五帝凭借他们各自的绝学,能够镇压天下三百年。 仅仅凭借玄帝商秋雨一人,镇守南域东方门户,就可以让七诛兵主率领数万弟子,也难以跨越雷池一步。 单人的力量可以抵得上一个军队。 造成的后果,也将会极其可怕。 任何一个皇朝,都不会允许这样的江湖……脱离自己的掌控。 三百年前大乾皇朝如此,三百年后,楚青若是当真登临九五之位,他能允许吗? 东方惊鸿不知道…… “两全之法,看似难以寻找,实则也并不难。 “当年大乾皇朝想要以武力慑服天下,但是他们小看了这个天下……小看了那座江湖,却高看了他们自己。” 楚青忽然去而复返,他眉头微蹙,缓步来到跟前: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样的前车之鉴,我岂能再犯?” “……楚盟主。” 东方惊鸿看向楚青,也有点愕然: “怎么回来了?” “厉绝尘不在。” 楚青用一种略显怜悯的眼神看向了玄松和一圣: “他们两个被抛弃了。” 厉绝尘虽然不知道楚青会来找他,但他也能够猜测出些许端倪。 毕竟他做的事情,不曾遮掩。 楚青当时人在东域,虽然主要是在针对天邪教,可鬼煞神的传闻怎可能会听不到? 他安排一圣和玄松在这里等候,本就是为了拖延可能出现的楚青。 如此方才能够让他拥有更多的时间。 以厉绝尘今时今日的武功而言,放眼天下他甚至可以不将天邪教主放在眼里,但唯独不敢轻看了楚青。 在和楚青再一次碰面之前,他需要积累更多。 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 玄松和一圣对于楚青的话并不在意,自臣服于厉绝尘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知道自己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被厉绝尘当做工具来用,被抛弃……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的落幕,看似是在刚才败在楚青手里的那一刻,实际上却是在两日之前,就已经全都结束了。 “现在怎么办?” 舞千欢上前一步,和玄松的交流无关紧要,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青看了一眼温柔: “两日之前他还在这里,能不能找到?” “能。” 温柔点头: “他的身上有一股尸体的味道,很清晰,他跑不了。” “那就好。” 楚青看了东方惊鸿一眼: “我书信一封,你想办法送到山海城,如今柳昭年等人都在山海城等候我的下一步。 “我会让他派人前来五帝城和你会合,处理五帝城后续的事宜。” “好。” 东方惊鸿点了点头。 而剑三在听到楚青要写信的时候,就已经去找来了笔墨纸砚。 楚青提笔之前有些犹豫的看了温柔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写……就算是被温柔嘲讽字太丑了,也无所谓了。 免得因为字迹的事情,闹出什么幺蛾子,延误了时机。 这封信写完之后,就交给了东方惊鸿,让他想办法送信。 这一点也难不住东方惊鸿……虽然五帝城已经被人屠戮一空,但并非没有任何办法。 他在这里这么多年,虽然心机不如玄松和一圣,但终究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属于自己的办法。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便带着舞千欢,温柔,牧童儿还有江离先走一步。 其实按照江离的意思,是想要留在五帝城帮忙。 这里现如今百废待兴,正是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 不过楚青却让她稍安勿躁…… 五帝城就算是想要恢复最初的状态,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现阶段来说,她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楚青这话未必能够说服江离,但既然是他的话,江离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有没有被说服,都会遵从。 转眼之间,五帝城就剩下东方惊鸿和剑三两个人。 对视间,东方惊鸿问他: “不回剑帝府?” 剑三面露悲色: “剑帝府已经被夷为平地……” “那皇甫长空和皇甫一笑?” “如今生死未卜。” 他说这话的时候,着眼周遭那漫漫尸海。 答案就在心里,就在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东方惊鸿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也未见得只有这一个可能,三皇五帝之中这么多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厉绝尘也未必就对五帝城知根知底,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保不齐……他们也还活着,在等着咱们。 “振作一点,我们先将五帝城上上下下的翻找一遍。 “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幸存之人。” “好。” 剑三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觉得有这样的可能,但如今留在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纵然是有万一的念想,也值得尝试一下。 两个人打定了主意之后,东方惊鸿先是想办法将那封信送了出去,然后就带着剑三,开始在五帝城内搜寻……至于那尸海,凭借他们两个人的能耐,根本就没有办法处理。 除非埋尸人到了这里。 可问题是,埋尸人如今大批次的全都在东域到处收尸。 过去是收那些死难之人,后来随着楚青整个东域追杀天邪教的弟子,他们也开始给天邪教弟子收尸。 五帝城的事情刚刚发生两天,消息都不曾流出去半分,埋尸人根本就不可能来。 所以还是等着柳昭年他们过来之后再说。 …… …… 且不提东方惊鸿和剑三忙忙碌碌,收拾五帝城的残局。 楚青在温柔的帮助之下,带着舞千欢她们一路飞奔追杀厉绝尘。 只是让楚青没想到的是,厉绝尘在离开了五帝城之后,竟然是一路往南。 开始楚青还以为,这厮是打算绕行一段,再转道往北。 却没想到,一口气来到了通天岭,味道仍旧不曾转移。 这才意识到,这厮竟然打算翻越通天岭! 通天岭绝峰之地,人力极难翻越。 越往上,便越是寒冷,峰高万丈,寒冰冻结。 想要翻越此地,纵然是三皇五帝这般高手,也不敢说有万全的把握。 所以北方的那一处出口,对于中州来说至关重要。 若是没有那一处所在,整个中州便是一个死地,极少有人能够进出。 另外一点,通天岭内磁场诡谲,踏入其中之后,就连厉绝尘的味道也越来越淡,入内没有多久,温柔就已经捕捉不到厉绝尘的气味。 温柔对此颇为懊恼,满脸的歉疚。 楚青则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事不怪你,通天岭本就神秘莫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厉绝尘一路往南,看这架势,或许是打算直接前往南域……” “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舞千欢轻声开口。 楚青点了点头: “如今就算是我们想要绕道,也来不及了……此人杀心太盛,只怕跟他的【五鬼天尸令】有关。 “一旦让他早一步涉足南域,定会酿成大祸。 “所以……就算这里没有此人的气味,我们也直接翻越通天岭,先赶到南域再说。 “只是如此一来……少不得你们要随我一道冒险。” 其他人倒是好说,楚青这会有点后悔的是带上来江离。 本以为跟在自己的身边会更安全一些,毕竟当日忘情山庄之内,看大掌柜的对江离这般执着,楚青忧心若是她离开自己身边,再被大掌柜找到会凶多吉少。 可如今自己要翻越通天岭,还是将江离拖入了险地之中。 江离本就是八面玲珑之人,楚青虽然喜怒不形于色,却也看出他心中所想,便笑着说道: “这倒是难得的机会,人人都说除了那几处出入口之外,翻越通天岭极为困难,我却不信。 “如今又有楚盟主在,不用担心凶险,说不得就可以见识一下这通天岭绝峰之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风景! “楚盟主,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将我扔下啊。” 楚青一时哑然,知道她这是故意宽慰,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诸位随我冒险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在纠结于厉绝尘的气味了,索性大袖一卷,施展【仙风流云】在特殊的司南引领之下,一路往南。 初时尚且好说,虽然是崇山峻岭,可楚青踏空而行,视野并不受限。 但继续往前,地势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低。 换了旁人,走到这里,只怕已经难以为继。 可楚青终究不是寻常人,他以【不灭天罡】环绕众人身旁,杜绝了周遭的寒气和冷风,仍旧可以快速往前。 但很快,问题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这里太高,空气稀薄。 江离和舞千欢两个人内功深厚姑且还好,温柔有【不易天书】,呼吸有内外两法,一时之间倒也抗的过去。 但是牧童儿内功浅薄,就感觉呼吸越来越艰难。 楚青察觉到她状态有异,这才急忙将她弄到身边,给她渡入了一口内力之后,目光往下看向那绝壁。 这周遭皆为寒冰积雪,楚青不敢贸然落足,生怕立足不稳再发生什么意外。 索性一挥手,层层迭迭的剑气倏然飞出,打的积雪纷飞,直接在岩壁之上挖出了一个冰窟,带着众人落足其中。 此处距离翻越绝巅之处还有一段距离,若是不能让牧童儿状态恢复一下。 只怕不等翻越通天岭,她就得活生生憋死在楚青身边。 楚青将牧童儿放好,让她盘膝而坐,舞千欢三人蜷缩起来,此处虽然可以躲避寒风,但仍旧太冷。 缓缓推出一掌,按在牧童儿背后,给她再次渡入内力。 正当他运功之时,忽然眉头微蹙,隐约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却在回头往洞口查看的瞬间,见到了一只巨大的鹰首! “是……一只鹰?” …… …… ps:好累,积累的疲惫感觉快要把人压碎了,明明醒的很早,就是起不来。今天好几次想要请假,但看着快要达到的两个月满勤,咬咬牙还是继续干吧。 另外一个,也是月底了,手机一直提示大家都在给投月票,这个时候请假也太不是人了。 咬牙,坚持,有月票就砸吧,拼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绝域天鹰 楚青打出来的这个冰窟不算太大,但入口处直径也有将近两米。 这巨鹰的脑袋,竟然一时探不进来。 体型之庞大,可想而知。 楚青一心二用,一边留神牧童儿体内状态,一边观察洞外巨鹰,整个人都快傻了。 好端端的武侠世界,怎么会出现这么庞大的一只鹰? 还是说,这只鹰是通天岭绝域之上的特产?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江离……这几个人里,要说武功最高的当然是楚青,可见识最广的,必然是江离。 当然,牧童儿也算一个。 不过牧童儿和江离的方向不同,什么奇珍异宝之类的,牧童儿门清。 游宗传授她的【奇珍录】,记载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但要说对这天下的了解,还得是江离…… 却见江离的瞳孔收缩: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域天鹰!?” “还绝育?” 楚青不懂,但大为震惊。 而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那只所谓的绝域天鹰似乎已经完成了观察,下一刻,它身形消失在了洞口,但是楚青知道它并非放弃离开,而是于半空之中一个回旋,再次猛冲而来。 硕大的鹰喙宛如无坚不摧的矛,狠狠扎入冰窟之内。 楚青脸色一黑: “孽畜,你这是找死啊!” 没有任何预兆,楚青便已经和牧童儿完成了移形换位。 他一只手抵在牧童儿背后,为她渡入绵绵无尽的内力,另外一只手顺势向外送出,直接一掌打在了那鹰喙之上。 楚青可不管绝域天鹰是什么玩意,想要择人而噬,总得付出代价。 只听得碰的一声闷响。 这鹰喙坚硬至极,楚青一掌竟然不曾将其击碎,可庞大的力道却让这只鹰遭受重创,整个给打的倒飞出去。 昏昏沉沉的,忘记了飞行本能,直接朝着山下坠落。 眼看着就要砸死在半山之间,这才清醒过来,一个回旋之后,掀起猎猎狂风,再次直冲九天。 可再看那小小的冰窟入口,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再来。 方才楚青给它的这一掌,让它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踌躇不前。 冰窟之内,楚青帮着牧童儿梳理了一番之后,她情况便已经好转。 江离则跟众人说了一下关于她所知道的消息。 “自古以来,这将天下划分为四域一州的通天岭,就充斥着无数神秘…… “绝域天鹰便是其中之一。 “有人深入通天岭,说曾经见到过遮天蔽日的巨大鹰隼。 “一身白羽,通体无一根杂毛,展翅能有数十丈,自头顶飞过,带来的阴影好似夜幕降临。 “它们居于高处,喙衔火蛇,身体刀枪不入,若是将其激怒,双翼一扫,烈风如刀,宛如绝世高手打出来的剑气刀芒。 “一双鹰爪,更有摧金断玉之威。 “故此,这些好事者称其为绝域天鹰! “只不过,见到的人太少了,很多人闻讯入通天岭,遍寻多年不获。 “反倒是不少人因此死在了通天岭……慢慢的,这个传说就被当成是一个谎言。 “但数百年下来,总有零零碎碎那么几个人称自己曾经见到过绝域天鹰。 “虽然每一次都会迎来一批好事者入通天岭寻找,可始终无人找到……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绝域天鹰,并非是生活在通天岭下方,而是活跃在这千万丈的绝巅之上。” 通天岭绝巅太过凶险,若非绝世高手,纵然是三皇五帝也不会轻易冒险。 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着这种神奇的巨鹰,无人知道也算是合情合理。 楚青此时收回了按在牧童儿身上的手,轻声问道: “感觉怎么样?” 牧童儿软趴趴的倒在楚青怀里,柔柔弱弱的说道: “我感觉……好难受……呼吸不过来,你,你要不要嘴对嘴的给我渡气?” 她水汪汪的眸子看向楚青。 楚青嘴角一抽: “哈喇子擦一擦。” “啊!?” 牧童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擦,结果嘴角干干净净,顿时一愣: “哪有?” “骗你的,险恶用心被我戳破了吧?” 楚青哼了一声。 江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牧姑娘这份勇气,着实是令人钦佩。” 牧童儿脸色微微一红,抬眸看了一眼江离和舞千欢她们,见她们都嘴角带笑,更不好意思了。 温柔则哼哼着说道: “来来来,不用三哥帮你,我来帮你渡气如何?放心,我的气息绵长,定不会叫你喘不过来。”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牧童儿也不好意思继续窝在楚青怀里,连滚带爬的出来,就要去和温柔闹做一团。 楚青拉了她一把: “莫要胡闹,此处空气稀薄,我给你渡了内力,可以助你一段时间。 “不过若是胡闹,气息太过剧烈,你还有缺氧的可能……” “缺氧是什么意思?” “就是喘不过来气。” 楚青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冰窟入口方向: “那只畜生竟然还没走……” “这绝域天鹰咱们了解不多,不过既然是鹰隼想来都差不太多。 “此物聪慧,而且记仇,你方才打了它一掌,只怕被它记恨上了。” 江离说道: “只不过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它不敢轻易过来纠缠。 “估摸着现在是想要等待时机。” “呵……一只鹰而已,无非就是长得大了一点,抗揍了一点,竟然还敢寻仇报复? “看来不收拾了它,咱们想要翻越这通天岭,必然会被它阻拦,回头平添变数。” 楚青站起身来: “你们于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鹰隼记仇,想要和平解决恐怕没有可能,楚青虽然自问自己的【仙风流云】乃是当今天下第一轻功。 但身在这通天岭,却也不敢和这盘踞通天岭绝巅,不知道多少年岁月的绝域天鹰相比。 便决定先将这绝域天鹰打死,然后再带着众人离开。 他来到洞口,一眼就看到盘旋于半空之中的那只鹰。 就如同江离所说,这只鹰果然神俊。 通体雪白,如同雪一样的颜色,没有一根异色羽毛,庞大的身躯于半空之中斡旋,却灵活至极。 破风无声,纵然距离极近也让人难以察觉到。 似乎天生便有一种敛息之能……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它都快要出现在楚青附近了,楚青才察觉到它的存在。 此时此刻,对面那只鹰的眸子里全都是凌厉之色。 只是在它看到了楚青之后,那凌厉的眼神中,还多了几许讥讽。 似乎在嘲弄什么…… 一直到它在半空之中飞了两圈之后,楚青这才明白过来。 “好个孽畜,你竟然在嘲笑我不会飞?” 看它得意洋洋,以为拉开距离楚青就拿它没有办法,楚青差点都给气笑了。 他微微点头,一步跨出【仙风流云】倏然施展,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直奔那绝域天鹰而去。 下一刻,这绝域天鹰的表现再度让楚青瞠目。 就见这厮翅膀一抽,仿佛遭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鹰喙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舌头都差点吐出来。 紧跟着没有任何犹豫,翅膀一转,双翼一震,先是一股烈风朝着楚青卷来,而它自己则嗖的一声朝着远方飞去。 楚青大袖一扫,那宛如刀芒剑气的风,就被他一袖子扫开。 【仙风流云】展开,速度更快了三分。 那绝域天鹰除了方才逃命的那一下,之后飞的也不算太快。 偶尔回头一瞥,见到楚青竟然再次追了过来,这才亡魂大冒,速度倏然拔高。 楚青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过来。 之所以刚才不快,是因为它觉得,方才那一翅膀扇过来,楚青被打断之后,必然会跌落悬崖。 哪里想到,楚青真的可以凌空虚度,几近于腾云驾雾。 后来回头一瞅才发现,它知道楚青厉害,哪里还敢不快点逃命? 这一幕就蛮神奇的,一只遮天蔽日,展翅得有数十丈的神鹰,翅膀都快扇出火星子了,在前头飞着逃命。 后面跟着一个人,一路凌空虚度的在后头追。 也就是在这通天岭绝巅之地,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到。 否则的话,传出去根本解释不通。 不过这一路追来,楚青倒是越发觉得这绝域天鹰难得,速度之快几乎不在自己的【仙风流云】之下。 若非已然结仇,楚青还真有点想要想个办法,把它给收下来。 只是鹰性桀骜,既然彼此已经有了仇,再想收服只怕千难万难。 还是得早点弄死为好。 看着距离差不多了,楚青屈指便要点下。 这一指正是惊神指中的惊蛰一指。 可就在此时,入目之处,在这通天岭绝巅之上,竟然有一处火光。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在这极寒之地,竟然真的有火?” 楚青心下一愣。 正要细看,就听的一声鹰唳,头前飞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翅膀的绝域天鹰,竟然一个俯冲下去,下一刻那火焰就被它擒在鹰爪之中。 楚青这才看清楚,那哪里是什么火光,而是一条筒体赤红,宛如烈焰一般的巨蛇! 这蛇入了鹰爪,那鹰喙一扫,便已经自蛇腹之内挖出一物,昂首吞下。 绝域天鹰的眸子里,竟然也倒映着一抹火光。 身上气势顿时大涨! “莫不是蛇胆?这东西……只怕稀奇!” 楚青心念一动,却见那绝域天鹰一松爪子,巨蛇尸身就已经跌落下去。 绝域天鹰则围绕周围绝峰,开始不断的跟楚青兜圈子。 它虽有智慧,却又如何能够跟楚青相提并论? 楚青已经看明白了,这巨蛇的蛇胆,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对这绝域天鹰有着大好处,它是打算一边躲避楚青追杀,一边擒蛇吃那大补之物,好增强自身实力,再跟楚青一较长短。 不过,放着这好事它过去不做,偏偏这会才来? 这其中只怕会有什么凶险…… 心中这般想着,倒也不着急了。 此处周围全都是宛如竹笋一般的山峰,他寻一处落下。 静观那只鹰的表演,眸光一扫,却在旁边发现了几枚火红色的蛋。 这蛋不小,每一个都有六七寸长,筒体赤红,还有黑色的纹路于其中。 “这是……蛇胆?绝域天鹰的蛋,只怕不会这么小……” 楚青心下有些好奇,五指凌空一抓,摄来一枚。 轻轻晃了两下,里面的蛇胎还未成型。 左右那绝域天鹰玩的正高兴,便以纯阳火劲将这蛇蛋烧熟。 破开蛋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这奔波许久,不曾进食,查看之后确认无毒,便索性一口咬下。 入口便感觉一阵蛋香,吞入腹中之后,竟有一股热流朝着四肢百骸涌动,隐隐间内力似乎增长了一缕。 楚青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是好东西!” 天底下能够增长内力的东西其实并不少,只不过大多数效果寻常。 而以楚青如今的武功,还能够让他增长一丝内力的,无一例外都是江湖至宝。 虽然这一缕内力对楚青来说并不重要,想要借此突破更是杯水车薪。 可对温柔和牧童儿她们来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这里蛇蛋不少,回头收集起来,拿回去给她们分享。 他三两口的就将那蛇蛋吃完,顿时感觉心满意足。 但正在群峰之间抓蛇的绝域天鹰忽然出了意外…… 楚青虽然猜到了什么,可终究并非全知全能。 此蛇无名,但和这绝域天鹰是天敌。 蛇胆可以增强绝域天鹰的本事,可同时也蕴含剧毒。 绝域天鹰十天半个月的吃上一个,倒是不影响什么,可以自然消化……但如今它急功近利,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好跟楚青为难。 接连吞吃了数枚蛇胆之后,一丝麻痹之感顿时袭来。 如今身躯僵硬,被徘徊于山峰之间的巨蛇察觉到了机会,猛然间一条巨蛇窜出,缠绕在了绝域天鹰的身上,蛇口张开冲着它的脖子就要咬下来。 可鹰喙一扫,那条蛇的脑袋顿时崩裂。 被蛇尸牵缠之下,狠狠地砸在了群峰之间。 下一刻,密密麻麻通体赤红的巨蛇,就从缝隙之中蜿蜒而出,将这绝域天鹰困在当中。 它自知玩砸了,此次是十死无生,眸光一时悲戚,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半空之中的楚青时,竟然也带了些许哀求之色。 楚青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看,这眼神确实是哀求没错,不禁哭笑不得: “小鸟,你这也不行啊。” 第五百九十二章 骑鸟 救不救这‘小鸟’,楚青还真的有些犹豫。 开始的时候他是想着弄死来着,毕竟这东西记仇,回头自己拖家带口的翻越通天岭,它抽冷子来这么一下子,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一路追来,越发的想要将这只鹰收为己用。 杀心倒是不如先前那般坚决了。 如今看它都有求于自己了,要不……顺手救下? 若是能借此收服,固然是好。 若是它恩将仇报,那就再将其打死,也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念头于心中一扫,楚青便已经做出了决断。 下一刻无尽锋芒自他周身而起,杀这些巨蛇还用不上【八荒六合我为尊】这样的手段,直接施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就见一道道剑气汇聚如剑气长河,嗤嗤嗤,嗤嗤嗤…… 破风之声连成一片,首当其冲的便是几条已经快要来到那巨鹰跟前的巨蛇,瞬间就被剑气戳的支离破碎。 其后剑气风暴一转,朝着八方横扫。 于这剑气暴雨之中,楚青负手而立,一步跨出人就已经到了绝域天鹰跟前。 伸手拍了拍这鹰的脑袋: “还敢嘲讽我不?” 这脑袋着实太大,楚青一米八的个子,站在这脑袋跟前,竟然也觉得压迫。 鹰喙又长又硬,微微勾起处,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楚青那一掌力道不算太小,竟然不曾损伤这鹰喙分毫。 看来江离那边听到的消息确实不是子虚乌有……这东西只怕真的刀枪不入。 至于‘喙衔火蛇’这个描述,在看到这些游荡于极境绝域之中的这些蛇,也就有了解释。 那绝域天鹰被拍打脑袋,也是此生第一次,一时之间鹰眼里都是不敢置信,继而满腔悲愤,狠狠一扭头,不去看楚青。 只不过这鹰眼身在两侧,它这头转过去了,另外一只眼睛又跟楚青对上了。 天鹰大怒! 索性将脑袋埋起来,又将那越来越麻痹的翅膀抬起,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就算是天鹰变鸵鸟,也誓死不跟楚青这恶人和好。 楚青嘴角一勾,眼神里都没什么笑意: “还来小情绪了?” 话落又是一巴掌落下。 绝域天鹰给打的大怒,将脑袋探出,鹰喙一扫,就要来啄楚青。 它这巨大的鹰喙,啄下的话,能把楚青整个啄成一地碎肉。 楚青也不惯着,飞身就落在了鹰喙之上,脚下一点踩住,这只鹰顿时半点动弹不得。 就见楚青伸出两只手开始哈气,继而抬头一笑: “还敢啄我?今日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只怕不知道二域盟主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话落两掌连动,噼里啪啦的一阵抽。 这绝域天鹰开始的时候,还用那鹰眼凝视楚青,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后来给打的狠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再怎么刀枪不入,也架不住楚青这一双铁掌。 没一会的功夫,就给打的一头包。 两只眼睛都给打的没什么神采了,眼角都隐隐有些湿润。 楚青看的一愣: “给打哭了?” 他收了手,环顾了一下周围,飞身自鹰喙之上落下,五指一勾,一条蛇尸便被他摄来。 入手之后他才发现,这烈焰一样的蛇,身体是温热的。 “怪不得在这种鬼地方竟然没有冬眠…… “这还算是冷血动物吗?” 嘴里嘟囔了两句,他将蛇尸送到了绝域天鹰嘴边: “来,吃吧。” 楚青听说过熬鹰的故事,抓到鹰隼之后,想要将其收为己用,就得熬鹰。 其中的一个标准就是,这只鹰肯不肯吃主人投喂的食物。 如果愿意吃的话,就算是成功了。 结果绝域天鹰一看到这蛇,顿时脑袋直往后仰,满眼都是拒绝之色。 楚青见此顿时明白,还没成。 便飞身上了鹰喙,在绝域天鹰不解的目光之中,两个大巴掌再度轮番落下。 这一次打的白羽纷飞,羽毛缝隙间,都能见到青痕。 绝域天鹰给打的彻底懵逼,满眼哀求的看着楚青…… 楚青冷冷的举起了那蛇尸: “吃不吃?” 这玩意是绝对不能吃的啊! 绝域天鹰觉得,自己应该叫绝望天鹰。 今天吃蛇胆已经吃的超标了,导致体内毒素累积,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结果这厮还让自己吃……亡我之心不死! 可要不吃的话,他还要打死自己。 吃的话,是毒死……不吃是打死,绝域天鹰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遭遇过这样两难的抉择。 不给活路啊!! 楚青见它仍旧抗拒,也不由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什么。 “这家伙先前将尸体扔了,不知道是不是蛇胆的东西被它给吞了。 “难道它还挑食?只吃蛇胆,不吃其他?”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楚青一挥手,就自蛇腹之中,取下来了一个足足有拳头大小青色胆囊。 递给了绝域天鹰: “吃!!!” 楚青又凶又恶。 绝域天鹰这次是真的哭了,它含着泪将蛇胆含进了嘴里,吞入腹中。 楚青顿时大喜: “好好好,从今以后你就跟我……诶?你怎么吐白沫了?” 一番手忙搅乱,又是给它渡入内力,又是喂它解毒丹,还不知道这鹰的身体,吃解毒丹有没有用处,反正死鹰当成活鹰来医,尽人事听天命。 好在这绝域天鹰命不该绝。 楚青一番瞎折腾下来,倒是让它真的解了体内的剧毒。 一个翻身,就已经站了起来。 这家伙躺下来的时候,脑袋贴着地,楚青就感觉很有压迫感。 如今站起来,高度瞬间拔高到了另外一个层次,脑袋距离地面少说也得有三丈多高。 昂首挺胸,要不是顶着一脑袋包的话,倒也真的神俊非常。 楚青看它一眼,伸了伸手: “过来摸摸头。” 绝域天鹰想要装作没听到,但看着楚青越发危险的眼神之后,还是屈辱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楚青在这大脑袋上摸了摸,顿时心满意足。 美中不足的是,这家伙一脑袋包,影响手感。 放开手之后,他一个纵身,就直接到了天鹰背上: “小鸟,我们走。” 绝域天鹰呆了一呆,没有意识到楚青嘴里这个‘小鸟’二字说的是谁。 待等楚青喊了第二声,还加上了‘蠢货’两个字之后,它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了……有心抗议,却又不敢,带着巨大的屈辱,它双翼一震,没有任何缓冲的直接冲天而起。 这一冲,身躯笔直往上,多少带点个人情绪,有心将楚青甩下去,出一口恶气。 奈何楚青双脚就好像是粘在了它身上一样,不仅仅没有掉下去,反倒是畅快一啸。 声音传递八方,震得绝域天鹰都觉得浑身骨头发软。 赶紧稳住身形,免得被这一嗓子吼的跌落下去……那可就太丢人了。 对于楚青的恐惧,却又平添了一层。 楚青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周围收集了一波蛇蛋。 对此绝域天鹰不太理解,对它来说,这种蛇是它的主要食物来源,但并不能吃的太多。 蛇蛋更是没有丝毫价值。 真正的价值在于孵化之后,成长起来的蛇。 它下意识的将楚青这种行为,当成了囤积粮食,拿走之后自己孵化,养大……然后再吃掉。 它不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可出于对楚青的恐惧和臣服,它不敢提出丝毫抗议。 楚青要做什么,它听着就是了。 看着这么逆来顺受的绝域天鹰,楚青也感觉挺好笑的。 这家伙智力不低,大概是因为它脑袋太大? 反正不管楚青说什么,它都能很快领悟楚青的意思。 这一点让楚青非常满意。 除此之外,这家伙的后背非常宽敞,几个人一起坐在它的后背上,都很宽松。 它速度极快,感觉吃了几个蛇胆之后的绝域天鹰,速度方面似乎又上了一层楼。 若是这样的成长没有极限的话,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超越楚青全力施展【仙风流云】的速度。 那就真正拥有了身为坐骑的价值。 它背后的羽毛和翅膀上的还不太一样,比较柔软,坐在上面很舒服。 翅膀上的羽毛却极其坚硬,甚至锋利。 不过最坚硬的却是腹部的羽毛……好似一层刀枪不入的铠甲,可以帮它抵御巨大多数的伤害。 就这绝域天鹰而言,楚青觉得这算是最顶尖的坐骑了。 有此收获,这一趟的通天岭绝巅,就不算白来。 楚青给它起名叫小鸟,绝域天鹰有过小小的反抗,但是没有任何意义,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驾驭小鸟,一人一鹰,很快就回到了那冰窟。 里面的几个人却是吃了一惊,楚青说他去去就回,怎么回来的是鹰? 她们绝不相信楚青会败给一只鹰,纷纷来到冰窟入口,想要抵御一番。 然后就看到了鹰背上的楚青。 在距离冰窟入口还有十余丈的距离时,楚青纵身一跃,来到了冰窟之内。 大袖一甩,直接将众人卷入其中,【仙风流云】缩地成寸一展,众人便到了鹰背上。 小鸟鹰唳一声,表达些许不满。 楚青轻轻拍了拍: “安静。” 小鸟顿时老实。 舞千欢坐在这鹰背上,一脸诧异: “这家伙,被你收服了?” “以后就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了?” 牧童儿有些兴奋: “而且,这家伙也太大,太神俊了吧?这一天得喂它吃多少肉啊?” 温柔在小鸟背上坐下,还颠了颠,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软。” 江离哭笑不得: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神奇吗?楚公子收服神鹰,必然再次名动天下。” “名动天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舞千欢随手拔下了一根白色的羽毛: “好漂亮!” “回头用它的羽毛,给你做一件披风。” 楚青随口说道。 小鸟:“?” “这是什么?” 牧童儿则发现了旁边袋子里放着的一大堆蛇蛋。 楚青便给她们解释了一下方才的见闻,然后将几个蛇胆用火劲烘熟,递给她们一人一个。 江离没想到自己也有,一时之间有点受宠若惊。 打开之后,确实是香气四溢。 一口咬下,唇齿留香。 几个姑娘吃的十分满意,楚青则说道: “吃完之后,运功消化,我们这就直接翻越通天岭。” 几个姑娘也感觉到了这蛇蛋的威力非比寻常,尤其是牧童儿,只觉得一股股热气自丹田催生到了四肢百骸之中,内息鼓胀的她经脉都有些疼痛。 不敢怠慢,赶紧盘膝而坐,开始调运内功。 好在楚青还在她体内留下了一缕真气,可以帮她缓解,否则的话说不得吃完就得走火入魔。 眼看着她们各自盘膝而坐,楚青便展开了【不灭天罡】用来阻挡寒风。 过去不用是因为他施展【仙风流云】的时候,本身就有罡气护体。 可如今坐在小鸟背后,就没有那层保护了,索性便以【不灭天罡】来阻挡急速赶路过程之中扑面而来的风。 而且他施展【不灭天罡】除了起始的那一瞬间,只要罡气展开,全然不需要消耗内力,可以一直开启。 做好了准备之后,楚青轻轻拍了拍小鸟: “飞稳一点,我们直接跨越绝巅。” 小鸟不知道绝巅是什么,但楚青给出了方向,它就明白了意思。 正要笔直往上,却又想起楚青让它飞稳一点,无奈只好轻轻展翅,速度由缓而急,背后几个坐着的姑娘,几乎没有感觉到丝毫震动。 所有的狂风,则全都被阻拦在了【不灭天罡】之外。 楚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在这小鸟的背后,盖一个小房子。 以后骑鸟的时候,就可以在房子里喝喝茶,聊聊天…… “也不知道小鸟还有没有亲人了……全都给我弄来的话,我就开一个小鸟航天。 “买票骑鸟,四域一州畅通无阻。 “这得赚多少银子?” 楚青心中有点跑火车,可一抬头,就发现已经到了真正的绝巅之地。 只是到了跟前,楚青方才发现,在这里,竟然还有一层极其凌冽的罡风。 远处察觉不到,甚至看不到,但到了跟前方才能够感受到,那一股股罡风萦绕成了一层巨大的帷幕和天相接。 小鸟竟好似看不到这一切一样,一声鹰唳,反倒是加速撞了过去! 第五百九十三章 吃,管够! 这通天岭绝巅之处的罡风非比寻常,绵绵无尽不知道蔓延出去多少里。 越是靠近,越是能够感觉到当中的威力。 楚青下意识的想要让小鸟停下,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厮聪慧至此,绝不会自寻死路。 便索性任它施为。 果然,在靠近那罡风的时候,这小鸟双翼一转,庞大的身躯忽然当空回旋,利用羽翼护住周身上下,好似离弦之箭,直接穿透了那一层罡风天幕。 楚青早有准备,在小鸟双翼变化的时候,就以内力将舞千欢四人的身形稳定住。 待等小鸟穿透了那层罡风天幕,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之后,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内息。 回头看去,那罡风天幕然被甩在了背后。 再往前,便是一路往下。 算是彻底翻越了这通天岭。 “没想到在这绝巅之上,竟然还有这么一道关卡。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能够翻越通天岭的少之又少……若非那几处门户,这四域一州,岂非全都是画地为牢?” 楚青心头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他轻轻拍了拍小鸟的后背,小鸟领会了他的意思,速度顿时慢了不少。 一路往南,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通天岭的边缘。 如今居高临下,隐约可以看到数十里外城镇的影子。 到了那跟前,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楚青这才让小鸟落下。 舞千欢等人也纷纷睁开双眼,蛇蛋的好处尚未消化干净,不过进了城镇住了客栈之后,可以继续。 小鸟到了这会倒是挺会作鹰,知道自己身躯高大,她们下来费劲,便打开了一只翅膀,自背后延伸到地面。 这让原本打算施展轻功下来的几个人,索性就沿着翅膀滑了下来。 牧童儿一次没够,还打算再来一次。 楚青却摆了摆手: “差不多得了。 “小鸟,你饿了的话,就回通天岭那边找吃的,吃完了记得回来就是。 “没事的时候就在天上呆着,别离开我太远,免得我找你的时候找不到。” 小鸟那硕大的鹰首点了点,表示明白。 楚青这才一挥手,就听得轰然一阵狂风起,小鸟冲天而去。 地面上的青青绿草,被吹的波澜起伏,好半晌方才消停下来。 牧童儿手搭凉棚,看着天空中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的小鸟,啧啧赞叹: “这家伙是飞的有多高啊,这么大的一只鸟,变得这么小一点?” “具体多高不好说,至少在云层之上。” 楚青随口说道,毕竟这只鸟对于氧气的需求不高,常年在通天岭绝巅那样的地方生存,它完全可以飞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存身。 “对了,听你刚才这么说,是不打算喂它了?” 牧童儿回头看楚青。 楚青笑着说道: “你忘了,它吃那种蛇的蛇胆,蛇肉应该也是日常充饥之物。 “其他的东西吃不吃得惯还不一定呢…… “与其我们喂它吃喝,还不如让它自己去找吃的。 “反正它速度快,就算咱们距离通天岭远一点,它也能很快回来。” 众人一想感觉也有道理。 只是对于楚青这种放养的手段,多少有点羡慕。 得了一头这样的鹰,还不用破费去养,能飞能打,还聪明……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得让人羡慕成什么样? 尤其是绝域天鹰这么多年以来都只是一个传说,楚青就真的给弄来了一只活的。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通天岭那边只怕又得热闹了。 不知道得有多少不知死活的,想要跑到通天岭绝巅寻一只…… 闲谈之间,楚青也没忘了正事。 他带着众人先在通天岭边缘这一条线上来回转了一圈,确定周遭城镇无恙,并且没有厉绝尘的味道之后,这才选了一处城镇落脚。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楚青觉得他们应该是快了厉绝尘一步来到了南域。 但是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得防止厉绝尘绕开了这几座城镇,深入南域的可能性。 所以他打算带着舞千欢等人,先在这里小住几日。 同时,传令南域江湖各路高手,警惕厉绝尘的出现……若是有消息的话,要第一时间往自己这边禀报。 遇到的时候,也不可以出手。 免得白白送死。 当然,最后这一条并非死命令。 毕竟江湖人见不公而鸣不平,属于骨子里的东西。 若是厉绝尘真的深入南域,大开杀戒。 人家发现了,却碍于楚青的命令不去阻止,难免会落下心结。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傻,是心中气节,哪怕为此身死也不后悔。 楚青稍微查了一下,发现这周围属于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中少燕门的势力范围,便书信一封,写好了前因后果,送到了少燕门。 其他的事情,自有少燕门高手处理。 回到客栈之后,他就去了舞千欢的房间。 进门就感觉好似有些太对劲,房间里隐隐间似乎有灼热之气酝酿。 倒是舞千欢看上去颇为平静。 楚青来到她跟前,她恰好睁开双眼,下一刻,她展臂圈住了楚青的脖子,微微一拉,就将楚青拉到了跟前。 “千欢……你这是?” 话音刚落,舞千欢便已经凑了上来。 楚青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惊讶。 这青天白日的,过去舞千欢可没有这样的胆子……不过未婚妻都已经发出邀请,作为未婚夫,岂能不战而逃? 当即扬枪策马,展开一场厮杀。 正与那对手拼杀到紧要关头,忽然听得脚步声响起。 温柔的声音从门外而来: “舞姐姐,三哥回来了吗?我怎么觉得运功之后,内息之中隐隐有些灼热…… “总感觉怪怪的。 “牧童儿也是这样……” 说话之间,两道人影直接闯入房间之中。 楚青暗道一声不好,房门没落栓。 当下顾不上其他,就想鸣金收兵,高挂免战牌。 可这战阵厮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想要鸣金收兵,对手却不愿意放过了他。 几番拉扯,就已经来不及了。 牧童儿和温柔同时进来,眼见这番阵仗,顿时明白不可善了。 纷纷冲上前来,协助舞千欢。 楚青双拳难敌四手,有心要退,偏偏这三人步步紧逼。 正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声怒喝之下,再也顾不上其他,展开平生所学,以一敌三……这一战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待等彻底战罢,已然是午夜时分。 …… …… 楚青自满是狼藉的战场之上离开,来到桌子跟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完之后,方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 榻上三人睡得正香,楚青却深吸了口气,总感觉今天这事有些古怪。 舞千欢平日里不会如此,牧童儿和温柔就算是喜欢胡闹,却没到这个份上。 思来想去,温柔进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让楚青觉得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难道这蛇蛋除了能够催生内息之外,还有其他功效?” 他想了一下,来到榻前,伸手扣在了温柔的手腕上。 感觉她体内内息精纯浑厚,比之先前不能说有云泥之别,但也今非昔比。 他又探了探牧童儿,这姑娘的内力才是真正的和先前有云泥之别了。 楚青闭上双眼,仔细探查一番,方才确定并未在她们身体里造成什么损伤……料想那蛇蛋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方才也全都解决了。 “不仅仅是解决了,甚至还助她们一臂之力,否则的话,单凭这一个蛋,只怕没有这样的效果。” 楚青一时之间又禁不住啧啧称奇。 这蛇到底是什么来历?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猜测,到底对是不对。 没有过去的手札记录来佐证,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想了一下,索性不再多想。 便自己给这种蛇起了个名字,就叫冰域炎蛇。 蛇蛋有增强内功之能……只不过,似乎可以勾起情欲。 不过他自己内功深厚,倒是影响不到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江离。 江离可是也吃了这蛇蛋的……她现如今怎么样了? 他本打算穿上衣服去看看,结果一撇眼,就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成碎布条了。 方才一战,破甲分山断流,无所不用其极,致使铁枪染血,情况自然难免惨烈。 好在舞千欢这里本就有他的换洗衣物,重新拿出来一套穿上,整理好了之后,这才出了房间。 本来还在纠结若是去了江离那边,江离也出了问题,那该如何是好? 解决办法自然不能跟这头一样,得想办法帮她恢复过来,以免留下什么暗伤。 结果一出门,就看江离正从楼下吃完晚饭上来。 见到楚青之后,对他微微点头: “楚公子。” “你没事?” 楚青连忙询问,只是问完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太直白的话,未免有孟浪的嫌疑。 江离若有所思的看了楚青背后的房门一眼,轻笑一声: “问题不大,蛇蛋里面的那股功效,并没有想象之中得可怕,若心境清明,很快就能平息。 “再借内力牵引,于行功而言可以平添不少助力。 “不过……若是心中本就有所期盼,只怕就没有那份定力了。” 她这么一说,楚青也就明白了。 吃过肉的和没吃过肉的,完全是两种状态。 吃过肉的,闻到了肉味自然难以忍受,再加上心中渴望,哪里还能忍得住? 反之,心中没有这样的期盼,反倒是有些迷茫,再转移一下注意力,就能够平静下来。 今天这事的问题在于,舞千欢是吃过肉的,而且食髓知味。 牧童儿和温柔是想吃却没胆子,心中不知道模拟了多少次……如今却是给了一个机会,自然再也把握不住。 唯有江离这没吃过的,也没见过的,可以平复自己心绪。 反倒是安然无恙。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能不能让我把个脉?” “请。” 江离伸出手来。 楚青手指微微一探,内息转入经脉之中,于她体内寸寸探查而去。 片刻之后他松开了手。 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古怪…… 感觉这蛇蛋好似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江离的内功也有所提升,但是跟舞千欢相比,却是差了一重。 若将四个人的内力打到同一个档次,以内力增长而言,舞千欢,温柔和牧童儿三人增长相差不多,江离只有她们的半数。 差距在哪里,显而易见。 不过好在虽然江离内力提升不如舞千欢等人,但也没有在体内留下什么暗伤。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不过江姑娘,这蛇蛋你恐怕不能贪多……” “我明白。” 江离点了点头。 这不是楚青小气,舞千欢她们可以每天都吃,那是因为有楚青。 虽然这一次江离用过蛇蛋之后,并没有在体内留下什么隐患,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短时间内若是用了太多,万一在体内积蓄下了那股灼热,时间长了不去纾解,只怕会出大问题。 更担心不及时纾解的灼热,慢慢的根深蒂固,那整个人的性格可能都会发生变化。 楚青看江离坦然,便也松了口气: “那好,江姑娘早些休息。” 江离看了看楚青背后的房门,微微一笑: “楚公子也早些休息,切莫过于操劳……啊,是我多嘴了。 “以楚公子的浑厚修为,倒也无需顾虑太多。” “……” 这算是被这姑娘戏谑了一番? 摇了摇头,重新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来到桌前坐下,就见牧童儿睁开眼睛,正看着自己。 楚青微微一愣,想了一下问道: “你那会……神智可还清醒?” “嗯。” “后悔吗?” “不悔。” 楚青见此松了口气: “睡吧。” 牧童儿也不言语,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心满意足的睡去。 该说的不用太多,几句就够了。 楚青也没有多想,凡事无需内耗,事已至此,又何必多做纠结? 只要知道她不是没有神智,而是心之所向就可以了。 一夜无话,转眼便已经是次日天明。 众人起身之后,找店小二张罗了饭菜。 也没出去,就在房间里吃……只是开饭之前,舞千欢,温柔还有牧童儿三人都盯着楚青看。 楚青眨了眨眼睛: “干嘛?” “蛇蛋呢?” 三人异口同声: “再给我们来一个!” 江离一口茶险些全都喷出去,楚青想了一下,倒也没有犹豫,弄来三枚蛇蛋烘熟,给舞千欢温柔还有牧童儿一人一个。 “吃,管够!” 第五百九十四章 厉绝尘,你跑什么!? 小城春色,几日荒唐。 楚青接连征战不提,却说通天岭深处,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一个一身黑袍的身影,打破了石壁自当中缓步走出。 回首来时路,黑色兜帽之下的那张干瘪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感慨。 “自中州通天岭,逢山开路而来,竟然让本帝硬生打出了一条路! “此等丰功伟绩,旷世难寻! “更难得的是,一路开山而来,发现了洞中石窟,里面竟然生长着‘碧心果’这般神物。 “只可惜,如今本帝乃是天尸不灭之体,这东西倒是享用不上了。 “不过无妨……此番前来南域,当谨慎行事,再塑造几个高手,有碧心果在,他们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他单手背负身后,一路往前: “楚青,任你聪明绝顶,只怕也想不到本帝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南域。 “你身为二域盟主,本帝就隐藏在你视之为本阵的南域之中休养生息。 “待等你和那天邪教主,大掌柜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 “再借这山中通道,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此后人间岁月千秋,数百年过去,也不知道本帝是否还能记起,曾经有你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绝世高手。” 带着几许感慨,他步履飞纵,身形时隐时现,倏然一展数十丈的距离就从他脚下消失。 宛如人间的一道残影…… 他速度极快,没用多久的功夫,就已经走出了通天岭。 只是刚一现身,便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见天上有一个小黑点,正急速远离。 “那是什么?” 厉绝尘运足目力,也不曾看清楚,实在是飞的太高。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 飞禽走兽而已,不值得过多在意。 一边往前走,一边还在考虑碧心果的用法。 此物乃是江湖上的一种神物,素有传说,极少得见。 传闻这东西一枚就可以增长一甲子的内力。 他运气好,在通天岭群山开凿通道前往南域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石窟,从里面得到了一十三枚碧心果。 天尸不灭之体不能消化食物,碧心果他自己用不了。 准备拿出五个,用来塑造手下。 余下八颗,他可以寻找八个人,让他们将这碧心果吃下,待等这八个人将碧心果消化之后,他再以【偷天魔功】和天尸不灭之体的特性,汲取对方的内功和鲜血,从而壮大自身。 “一个是六十年,八枚的话,就是四百八十年。 “过程之中定有损耗,可纵然如此,怎么也得有足足四百年的修为供本帝汲取。 “楚青,到了那个时候,你拿什么来跟本帝斗?” 不仅如此,待等他重新创造出五个修炼【寒尸录】等绝学的高手,服用过碧心果之后,他们也将会成为预备‘口粮’。 若到时候真的和楚青斗的不分上下,可以再借他们,掠取三百年修为。 定然可以将楚青,打的生不如死! 于心中将这一切做好了盘算,一座小城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悄然入城,不打算惊动任何人。 这里毕竟是南域,稍微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将楚青引来。 所以得谨慎行事……就算是杀了人,也得毁尸灭迹,做的非常隐秘才行。 沿街往前,他眸光下意识的在街道两侧探寻。 寻找合适的‘素材’来修炼那五门邪功。 只是他一身黑袍,鬼鬼祟祟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城内居民的注意。 一时之间不少人对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厉绝尘身为武帝,各种各样的目光都已经司空见惯,只是偶尔回眸,并未当回事。 却没想到,被他看到的几个年轻人,也正是气盛之时,为首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歪着脖子喊道: “你看什么看?” 厉绝尘微微一愣,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 “你在说……我?” “就是你!” 那年轻人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摘来的黄瓜,走一步得晃三下,带着几个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年轻人,朝着厉绝尘走来: “一身黑袍,鬼鬼祟祟,是不是打算偷东西? “我告诉你,这条街是我的地盘,偷东西可以,但是事成之后,得分给老子八成! “否则的话,老子打断你的手!!” 厉绝尘听着这话,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地痞无赖了。 不过为首这年轻人资质不错,他端详了良久,感觉此人的资质不在寒尸楚怀风之下。 厉绝尘其实一直都觉得楚怀风很可惜。 那还是他最早的‘作品’之一,许多地方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经验,所以才让他成就有限。 否则的话,以他的资质,成就绝不该仅此而已。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厉绝尘微微一笑: “好啊,今日我已经开了张,不过银子不在这里,不如你随我去取?”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外之喜。 他们说是地皮无赖,其实多是虚张声势,并没有什么本事……能糊弄一个是一个,糊弄不了的再说。 做事也不会去考虑什么后果,往往都是得过且过。 如今一句话竟然让厉绝尘怕了,打算带着他去找银子分赃。 这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为首的年轻人为了巩固自己嚣张跋扈的人设,甚至轻轻拍了拍厉绝尘的脸: “好小子,算你识相! “你这脸,怎么这么硬? “算了,前头带路!!” 这傻子的脸硬不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有银子了。 “好,随我来。” 厉绝尘回头,朝着城外走去。 几个年轻人就跟在身后,偶尔彼此交流,说的都是一些不着四六的话,有同伴提到拿了钱,晚上可以去花楼找姑娘,顿时引起了一阵哄笑。 路程很快自脚下消失,可跟在厉绝尘身后的这几个年轻人,却慢慢的察觉到了不对。 厉绝尘带着他们走的,都是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越走越觉得周围荒凉,以至于心头渐渐不安。 为首那年轻人忍不住说道: “你到底把银子藏在了哪里?这鬼地方,鸟不拉屎!” “正是位置隐秘,所以才能放心存银。” 厉绝尘头也不回: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纵然是有诸般手段,也得留神谨慎,否则不仅仅不能克敌制胜,还有可能受制于人。” 为首那年轻人听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就问你,什么时候到你藏银子的地方?” “已经到了。” 厉绝尘脚步落定。 几个年轻人一脸迷茫,环顾左右,为首那人挠了挠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再看厉绝尘,忽然大怒: “你耍老子!? “弟兄几个,一起上,给他松松骨!!” “让我来,大哥,你瞧好吧。” 一个颇为壮硕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晃悠着拳头拉开架势就要动手。 厉绝尘黑袍之下的眸子里,红芒微微一闪,指尖轻轻一划。 一颗人头顿时滚落。 血气自尸身之上翻腾而起,尽数融入到了厉绝尘的身上。 他深吸了口气: “气血还算充盈,算是不错的零嘴。” 余下几个年轻人却全都傻了眼,看着方才还在一起耀武扬威的同伴,转念之间就已经人头落地,尸身干瘪,只觉得亡魂大冒。 心中对于银子已经没了半分渴望,只有对性命的不舍。 可惜,方才这一幕惊的他们双腿发软,就算是想要转身逃走也做不到。 厉绝尘也没有跟他们客气,五指一勾,除了为首那年轻人之外,余下几个不由自主的朝着厉绝尘飞去,身体在飞奔的过程之中,尽数化为枯槁。 不等落地就已经成了尸体。 得了这些许血气,虽然不足以补充一路穿越通天岭而来的消耗,但也聊胜于无。 厉绝尘将目光落在了那为首的年轻人身上: “你想死,还是想活?” 扑通一声,这年轻人只是一个混混,平日里和普通人打架斗殴还行,昧着良心也能做点坑蒙拐骗的事情。 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当即就给跪了: “我想活,想活!!” “想活的话,倒也容易。” 厉绝尘轻声说道: “去挖个坑,将他们几个埋了。一会,本帝传授你绝世武功,赐你绝世神果,让你一夜之间,就成为绝顶高手!” “好好好,我这就挖坑!” 虽然对于什么绝世武功,绝世神果之类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幻想。 但随便了……这妖怪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就是了。 至少能活下来! 手边没有工具,他就找了一块石头。 厉绝尘却让他用手挖。 年轻人不敢反抗,哪怕挖的两手鲜血,皮开肉绽,也没有停下来。 厉绝尘越看越觉得满意,能够忍受巨大的痛苦,将来就能够得到巨大的成就。 这是他来南域的第一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在这小小的一座小城之内,竟然就有这样资质的年轻人。 可就在他心中欢喜的时候,先前刚刚走出通天岭时候的窥探感,忽然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猛然抬头,果然就见头顶上又有一个黑点。 “到底是什么东西?” 厉绝尘冷哼一声,屈指一点。 指力破空而上,穿云裂石! 但并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是那黑点忽然开始变大,隐隐间有风来袭,覆盖周遭。 厉绝尘纵然是天尸不灭之体,血色的眸子里也逐渐泛起了诧异之色。 这是什么东西? 正在挖坑的年轻人则感觉天好像忽然阴了下来…… 他抬头去看,当看清楚头顶之物的时候,只觉得两股战战,屎尿都快要夹不住了。 “这是什么怪物!?” 展翅能有数十丈的庞大身影,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了地。 这是……一只鹰! 大到了难以想象的鹰! 厉绝尘却忽然来到了那年轻人的跟前: “走。” 步履一转,倏然间就到了数十丈外。 厉绝尘看到了,绝域天鹰的背上站着楚青。 这一刻,他顾不上骂娘,只想着先离开这里再说! 在他的计划之中,早晚要和楚青碰面,但绝不是现在。 故此他在楚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施展轻功先行逃命。 【鬼尸道】被他运转到了极致,身形飘忽好似在另外一层空间之内疯狂跃进。 但厉绝尘的心情并未因此有片刻舒展,因为他发现,不管自己多快的速度,都难以甩开背后的那只鹰。 这只鹰的体型虽然庞大,可速度之快,身形之灵活,完全不合常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楚青又是从哪里弄来了此等异兽?” 厉绝尘心中叫骂,就听得楚青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厉绝尘,本座于此等候你数日之久,一听说你到了之后,立刻巴巴赶来看你。 “如今好容易见了面,你跑什么? “堂堂武帝,难道是怕了不成?” 厉绝尘心中念头疯狂转动,他不知道楚青到底是怎么发现了他的行踪。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这扁毛畜牲。 但就现在而言,跑是跑不了了。 至少自己跑不过那只鹰…… 继续跑下去,不断消耗自己的积累,楚青坐在鹰上以逸待劳,原本还能拥有的几分优势,也会被消磨殆尽。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回头去看,就见那只鹰也已经落在了地上。 楚青则站在了鹰首之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楚盟主,好久不见。” 厉绝尘放开了手里那年轻人。 年轻人这会已经彻底懵逼了……明明刚刚还在大街上耀武扬威,吃着黄瓜骂着人,怎么到了这会,周围的一切忽然就变得不正常了呢? 一个杀人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妖怪,一个骑着超级大鹰的年轻人。 这世界瞬间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看明白了……这妖怪怕这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偷偷给楚青使眼神: “救……救……救救我……” 楚青瞥了这人一眼,没当回事。 只是看着一身黑袍的厉绝尘,轻轻叹了口气: “也就半个多月没见而已,厉绝尘,你怎么忽然就不做人了。” …… …… ps:本月最后一天,求一下月票。 第五百九十五章 山崩 楚青出言奚落,言语之中多少带着点调侃。 厉绝尘心如止水,并不在意,只是随手掀开兜帽: “人有生老病死,得七情之苦,承六欲之伤。 “做人又有什么好的? “远不如本帝如今快意!” 这话入耳,楚青自是若有所思,却见厉绝尘身边那年轻人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他主要是被吓得…… 先前心中骂厉绝尘是妖怪,不过是腹诽而已。 如今听厉绝尘这话,明显是在将这腹诽坐实了。 一想到身边这位竟然真的是个妖魔鬼怪,又看到了那兜帽下那张狰狞险恶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给吓的不省人事。 厉绝尘对此也没当回事,只是有些不满这人心性。 楚青则有些好奇: “那你如今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尸体成了精?” 这话倒是把厉绝尘给问住了。 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个啥? 活人……明显不是! 他没有心跳,脉搏,不用吃东西,没有消化食物的能力。 尸体?好像也不纯粹…… 谁家尸体还有神智?有头脑?能够思考? 尸体成精……那更不对了。 成精了的是妖怪,妖怪难道不应该有法力吗? 可他这一身是内功,根本就不是法力。 厉绝尘一时之间被楚青这话弄的有点迷茫…… 楚青却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尸体,不是妖怪。 “【五鬼天尸令】果然厉害,可以称之为天下至邪之法。 “竟然能够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怪物。 “罢了,闲话家常到此为止。” 他的话至此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收敛,眸光泛起凌厉之色: “厉绝尘,你该死了!” 忘情山庄一役之后,楚青本以为他已经身死。 却没想到【五鬼天尸令】让他死而复生,变成了现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此后他一路滥杀无辜,更是在五帝城内酿成滔天血案。 楚青一路追杀而来,杀心越来越盛,话至此时已觉多,当即身形倏然一闪,便已经到了厉绝尘的跟前。 屈指一点,水桶粗细的蓝白光束,缠绕着一层雷光轰然杀向厉绝尘胸腹之间。 惊蛰!! 碰!! 厉绝尘不闪不避,任凭这一指加身。 两手展开,身形被打的不断后退。 以楚青今时今日的武功,这一指惊蛰的威力远在忘情山庄之上。 可当时那一指瞬间洞穿了厉绝尘的体魄,但这一指……哪怕将厉绝尘打的后退数十丈,沿途碾碎巨石,树木,将厉绝尘胸口的衣服打的粉碎,却不曾破开他的体魄。 轰然一声闷响,厉绝尘单足于地面一踩,彻底稳住身形。 楚青微微蹙眉,就听厉绝尘狂笑一声: “本帝如今乃是天尸不灭之体,刀枪不入,岁月不磨! “楚青,你一个肉体凡胎,凭什么跟我斗!?” 话音至此,他两膀子一震,一个硕大法相忽然自他背后腾空而起。 这法相楚青看的眼熟。 是拳皇洛空明曾经施展过的【无畏王拳】法相。 只不过,洛空明施展这一招的时候,法相之上金光四射。 可如今厉绝尘施展,这法相之上却是流转着一层灰黑色的罡气,晦涩不明,仿佛沾染着世间的一切污浊。 就见厉绝尘两手互握,交错成锤。 继而高高举起,风云自此而汇聚,头顶之上,方才还万里晴空,转眼之间就已经阴云密布。 楚青一眼便看出,这一拳不仅仅是洛空明的【无畏王拳】,当中还掺杂了些许东方惊鸿【苍天霸刀】的影子。 武帝终究不愧是武帝。 厉绝尘能够创出【千元一道,万化归一】这等手段,本就得百家之长。 且不说他本就和东方惊鸿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纵然是不曾有这交情,以他的资质悟性,若是有心的话,多看几眼那【苍天霸刀】也未必得不到些许领悟。 而如今他借【偷天魔功】得了这【无畏王拳】,再融入【苍天霸刀】的些许手段,引法相入虚空,就见雷霆一怒,天空之中忽然一声炸响,雷光正打在那高高举起的拳头上。 法相之上,缠绕电闪雷鸣。 随着厉绝尘双拳锤落,那缠绕着雷霆的巨锤,也朝着楚青狠狠砸下!! 绝域天鹰一双鹰眼,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都禁不住瞠目。 只觉得这世间太过凶险…… 有楚青这样一个不可以用道理形容的怪物也就算了。 怎么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个? 这裹挟着雷霆的【无畏王拳】声势太过浩大,小鸟不打算沾染,而且它背后还坐着舞千欢等人。 当即双翼一甩,刹那间退出百余丈。 恰于此时,那法相裹挟雷霆的巨锤,已经落下。 轰……轰轰轰!!! 强大的力道爆发出惊天的巨响。 楚青脚下瞬间崩碎,力道席卷扩散,将周遭地面纷纷掀开。 刚刚躲到了百余丈外的小鸟眼见于此,知道地上根本就不安稳。 当即展开羽翼,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 再往下看,就见那力道奔腾,好似一道道浪涌,地面则好似水面上的波纹一般,朝着八方蔓延。 伴随着轰隆隆,轰隆隆的炸裂之声不断响起。 方圆五六里之地,已经是改天换地。 而楚青所在的位置,更是所有力量集中爆发之处。 虽然有尘埃遮掩,却也可以看出来,那里已经是一个硕大深坑。 厉绝尘带着猖狂的笑声,双足一点,直接冲入了那尘埃之中。 似乎是想要趁势追击…… 可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倒飞着从那漫天尘埃之中被打了出来,身形好似一个破布娃娃,一边往后飞,一边不住的翻滚,脑袋时而撞在树上,将大树拦腰打断,时而撞在地面上,将地面挖出一个大坑。 翻滚近百丈,力道不竭。 但厉绝尘已经逐渐掌握了身体重心,正要施展千斤坠稳定身形。 一只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脑袋,正是后发而先至的楚青。 厉绝尘一愣,就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被楚青带着朝着天上飞去…… 他隐隐猜出了楚青要做什么,虽然未必就怕了,但也不想落入楚青的节奏之中,便施展近身短打的手段,想要挣脱楚青束缚。 但楚青的龙爪手也不是闹着玩的。 双方于短时间内,拆解了不知道多少招,而这一番交手,也让楚青对于厉绝尘如今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的体质非常特殊。 坚不可摧是第一个特征。 除此之外,破碎的身躯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就比如说他的关节,楚青以龙爪手将其捏碎,纵然是天邪教主在此,想要恢复过来,也得几个呼吸的功夫才行。 可厉绝尘却不然……楚青松开手的瞬间,刚刚被捏碎的骨头,就已经恢复如初。 这等可怖的恢复能力,便是第二个特征。 但楚青知道,这世上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其价格。 就好像鬼帝摩多那看似无穷无尽的复活,也不是真的无穷无尽。 天尸不灭之体虽然厉害,但每一次的恢复如初,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无非就是代价多寡,以及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的问题罢了。 两个人一路往上,一路缠斗,劲风横扫,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云层之上。 至此,楚青忽然调转身形,头下脚上,抓着厉绝尘的脑袋,【仙风流云】一转,两道身影好似流星坠地,轰然自半空之中朝着地面急速贴近。 厉绝尘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地,哪怕他是天尸不灭之体,自觉这一招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却也禁不住于心头生出畏惧之感。 而楚青选择的位置,也不是平缓的地面,而是一座高耸的山。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厉绝尘的脸已经破开了山尖,这当中积蓄的庞大力量,以及楚青本身那可怖的内力,让这座山的山尖,瞬间炸成了无数尘埃。 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楚青摁着他的脑袋,一路往下,将其压入山腹之中。 每下坠数百米,便有一声巨大的轰鸣。 舞千欢等人在小鸟的背上,远远看去,就见那座山上,接连传出爆响,每一声响起,都会震荡出一圈尘埃。 自上而下,每隔百米便出现一圈。 自山巅至山下,随着一声庞大的轰鸣响起,伴随着大地的剧烈摇晃,整座山都开始分崩离析。 巨大的碎石坍塌落下,砸的地面振动不休。 楚青的身影却瞬间脱出山石崩碎之处,来到了半空之中。 他负手而立,身边隐隐有流云环绕。 衣袂在风中摇曳,恍惚间宛如神仙中人。 山石崩碎还在继续,持续了好久方才平复。 尘埃覆盖方圆数十里,闹出来的动静之大,远非先前可比。 好在此处距离通天岭很近,周围人迹罕至,没什么人能够看到。 但声音却也传递出去,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查看究竟。 实际上这会已经有人正在赶来,距离此处数十里之外,一对年轻男女正施展轻功朝着此处飞奔。 感受这山崩时,地面传来的巨大震动,两个年轻人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彼此眼神之中的骇然之色。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盟主莫非已经找到了厉绝尘!?” 两个人一人一句,却压不下心头惊惧。 数日之前,少燕门这边就得到了楚青的传书。 盟主传书非同小可,少燕门上下自然不敢轻慢,当即传令将这消息传递给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其他所属,少燕门本身则立刻发下命令,警惕厉绝尘的踪迹。 当时弈剑门大小姐,紫剑银环叶婉秋恰好在少燕门做客。 便和少燕门首席大弟子唐千羽一起,准备来通天岭下周遭的几处城镇寻找楚青。 两个人倒也没有着急,一路走走停停,却没想到楚青尚未找到,就感受到了绝世高手交手的余波。 只是先前那动静虽然不小,但距离太远,他们隐隐察觉,却还不敢肯定。 如今楚青直接崩碎了一座山。 巨大的震动蔓延数十里,清晰至极的传递到了他们二人身边。 两个人不敢再有丝毫怠慢,一路飞奔前往高处,手搭凉棚一看,只见远处尘埃蔓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婉秋心下还正自迷茫,却听唐千羽喃喃开口: “不对啊……我记得这里有一座山来着……” “山?” 叶婉秋一愣: “什么山?” “一座无名山峰……不算太高……但那也是一座山啊……怎么没了?” 联想起方才的震动,唐千羽心中生出些许猜测,一时间一股凉意自尾椎骨直冲顶梁门,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叶婉秋则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 唐千羽摆了摆手: “走!” 两道身影再次出发。 而此时此刻,身在半空之中的楚青,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一块山石之上。 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身躯干瘪的厉绝尘自尘埃之中爬了出来,抬头,一双血色的眸子整跟楚青对上。 他咧了咧嘴,狰狞的面容之上,透着一丝诡谲的笑意: “楚盟主,神威盖世啊! “只可惜,就这点本事,想要杀了本帝……还远远不够!” 楚青身形自半空之中缓缓落下: “无妨,你我今日有的是时间,本座可以慢慢炮制你。 “厉绝尘,你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纵然是本座也不免对你刮目相看…… “只可惜凡事太尽,这一次,你非死不可。” “哈哈哈哈!!!” 厉绝尘扬天狂笑: “本帝不死不灭,楚青,你凭什么杀我!? “我告诉你,山崩了,我还在! “纵然日月流转,乾坤破碎,本帝也将长存于世!!” 话音至此,他身形倏然卷起,今日想跑已经不可能了。 哪怕他方才动念想要借着山崩一瞬,脱离此地……却也知道,根本脱不开楚青的气机。 事已至此,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那便索性放开手脚一搏! 一路杀人积蓄的底蕴,倏然展开,他双眸血色大放,狠狠朝着楚青扑杀而去! …… …… ps:今天单更,休息半天,坚持不住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五百九十六章 杀局 砰砰砰,砰砰砰! 两道身影于半空之中交手,每一次拳掌的碰撞,都会发出剧烈轰鸣,致使气劲散溢,一道道劲风席卷当空。 厉绝尘是真的跟楚青拼命了。 他这武帝称号绝非浪得其名,自幼修炼家传绝学,融汇百家之长。 这才能够创出【千元一道,万化归一】这般高妙手段。 如今拳掌挥洒,无一不是高招。 既有失传多年的绝学,也有如今被奉为镇派绝学的手段,可在他手里,全都好似寻常招式。 当中再夹杂【千元一道,万化归一】,使楚青的手段,再反馈给楚青。 只是这诸般手段,对付寻常人姑且还行。 凭他这天尸不灭之体,拿来打道帝和古皇也算是轻松…… 可要是来对付楚青,那却是远远不够。 【千元一道,万化归一】虽然厉害,但楚青有移花接玉的神通,彼此一个招式就能够玩几个来回,力道来回拉扯,好似滚雪球一般,最终爆发出来,还多半都是厉绝尘吃亏。 他越打越是觉得心中烦躁。 这是他成就天尸不灭之体之后,已经很久不曾有过的感受了。 “可恨这碧心果尚未来得及服用,否则的话,何至于这般捉襟见肘?” 若是再有碧心果相助,近千年的内力累积,和楚青交锋定然可以大占上风! 然而此时此刻,不管心中如何想法,也没有半点用处。 他眸光一转之间,忽然转身便走。 【鬼尸道】绝学展开,身形时隐时现。 楚青一愣: “武帝哪里去?” 明明知道今日他绝对逃不了,为何还要走? 心中念头一转,楚青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当即冷笑一声。 念动之间,刀剑倏然鸣动。 厉绝尘飞奔而出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在了原地。 勉强回头去看,就见漫天锋芒卷起,有剑气,有刀芒,刹那间罗列诸天,远比道帝玄松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还要夸张的多。 他知道这是楚青的拿手好戏【八荒六合我为尊】! 这一招楚青先前施展过不止一次…… 但是楚青过去施展,绝对没有这冻结时间的能耐。 他年纪轻轻,竟然又有领悟?将这门巅峰绝学,又往前推演了一步!? 厉绝尘是个武痴,这一刻他心中想的并非此战胜负,而是泛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情绪。 这种情绪除了郁闷之外,还有难以隐藏的嫉妒。 凭什么楚青在这样的年纪,能够有这样的造诣? 若是将【原始开道经】送给楚青的话,他又能够借这本经书,达到什么样的成就? 心念电闪时,一股极致的危险感觉忽然浮上心头。 千百锋芒刹那间纵横而来。 纵然是天尸不灭之体,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这无数剑气刀芒的切割之下安然无恙。 凶险!!! 于这关键时刻,厉绝尘开始疯狂运转体内真气。 叮叮叮,叮叮叮!!! 体内真气尚未运转开来,剑气刀芒就已经落下,将他这天尸不灭之体打的叮当作响。 眼看着皮肉即将被破开,用尽全力运转的真气总算是有了回馈。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若隐若现。 原本落在身上发出的叮当声响消失了,他好像成了这尘世间的一道残影。 任凭剑气刀芒自他周身扫过,也不会有半点伤害。 【鬼尸道】最为高妙之处,便是这【存身留影】之法。 身躯化虚,似乎和天地自然融合,影虽寄存于世,身体却遁入另外一层境界之中。 致使世间万法难以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楚青心念一动之间【八荒六合我为尊】便已经收敛了锋芒,厉绝尘一时之间志得意满: “楚青,任你武功盖世,也难以伤我分毫!!” “是吗?” 楚青双眼微微眯起,【仙风流云】【缩地成寸】身形倏然就已经到了厉绝尘跟前,五指如龙爪,探手一抓。 厉绝尘了然楚青所想,这一次也不跟楚青硬碰硬,身形瞬间遁入【存身留影】之间,脚下撤步,朝着远方遁去。 楚青自然不能让他走脱……这厮交手至此,全然没有占据半点上风。 但楚青和他交手到现在,对他的情况不能说了如指掌,却也算是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和寻常人交手,对方的真气是以丹田为主,产生内力送到四肢百骸,再根据招式运用施展出来,增强内力的威力。 可厉绝尘的真气并不走丹田,对他而言,丹田和一个寻常穴位没有任何不同。 他的真气诞生于天尸不灭之体! 看架势,应该是燃烧体内精气而生。 但天尸不灭之体非是正常人的体魄,按照他的这种消耗,显然难以支撑他打到现在。 联想到死于厉绝尘之手的人,那般凄惨模样,楚青就猜到这人定然是施展了汲取生灵血肉内力的秘法。 将生灵鲜血内力,存于体内,不住燃烧,化为源源不断的内力,才能够支撑他战至此时。 那他转身就跑,显然是想要寻城镇,杀人汲血,借百姓的性命,来跟自己交手。 所以楚青绝不会允许他走脱。 故此两个人一个逃,一个追,逃的没有追的快,但追上了之后,却又因为【存身留影】而难以将对手留下。 只是这一番施之下,就算是厉绝尘也没发现,他们两个距离城镇的位置越来越远。 逐渐靠近了通天岭。 这是楚青刻意为之,虽然【存身留影】让楚青难以将其拿住,但围追堵截四个字的精髓,楚青却深有体会。 主要是在东域有过类似的尝试…… 将整个东域残存的天邪教弟子,纷纷引向了北域。 如今故技重施,自然是得心应手。 待等看到通天岭郁郁葱葱的大树时,厉绝尘这才恍然大悟。 猛然回头看向楚青,本来浮现出怒容的那张狰狞面孔,却又在转念之间恢复了平静: “你这又是何必? “纵然将本帝引来此处,你也仍旧奈何不了我! “我有【五鬼天尸令】,早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楚青双手抱胸,离地三尺而立,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厉绝尘,你未免太过高看了自己。 “【五鬼天尸令】确实是天下至邪之法,而你厉绝尘,也确实是这世上最难杀的人之一…… “只可惜,你遇到了本座。” “大话谁都会说……可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 厉绝尘冷笑连连: “本帝倒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能耐,可以留下本帝的性命!?” “好。” 楚青微微点头: “那便让你见识见识。” 话音至此,身形却扶摇直上。 厉绝尘抬头看向楚青,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并不打算站在这里等候楚青的手段,身形倏然遁入【存身留影】之间,便想要趁着楚青‘开大’的功夫,立刻远遁。 但就在此时,楚青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厉绝尘正上方。 这是【缩地成寸】的高妙手段,厉绝尘见过也不止一次。 可因为【存身留影】的关系,他并不如何在意。 然而就在此时,平地倏然起了一股风雷,起先只是地面上牵起了一条,蜿蜒往上通向天空的线。 弯弯绕绕,极其薄弱。 但下一刻,无尽的狂风和阴云就汇入其中。 刹那间天昏地暗,雷霆滚动。 强大的拉扯力,自当中催生而出。 厉绝尘知道不妙! 天邪教主之所以在岳松山战败,便是因为楚青这一招摩诃无量。 他虽然自认为自己的天尸不灭之体,远在天邪教主的【大定禅宗】之上,却也不敢和楚青的摩诃无量硬碰。 胜负如何姑且不说,至少对于自身的底蕴,将会造成极大的消耗。 可就在他想要借【存身留影】脱离此处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催动【存身留影】。 不……准确的说,是这周遭天地,似乎对【存身留影】起了排斥反应,自己内息运转,即将跨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时,这个天地仿佛凭空出现了无数只手,将他从这状态之中硬生生推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厉绝尘只当是一场意外,还想再做尝试。 却听楚青的声音入耳: “不必浪费功夫,你这区区小道已经到此为止了。” “是你!?” 厉绝尘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楚青。 一方面是不敢相信,楚青竟然能够破了他的【存身留影】,另外一方面也是不能理解。 楚青既然明明能够破了他的【存身留影】,那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偏偏要将自己带到这通天岭下,方才图穷匕见? 却不知道,楚青跨入【天极无相神通】第八重之后,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自此之后和这天地自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紧密的联系,内力可以抽取天地自然之气衍生,而精神也和天地交泰。 在厉绝尘第一次施展【存身留影】的时候,楚青就已经发现这一招的奥妙,而自己天人合一的状态之下,完全可以将其从【存身留影】的状态之中,硬生生逼出来。 只是楚青故意不动声色,一路围追堵截,将其驱赶到了通天岭外。 此举不为其他,正是为了施展摩诃无量做准备。 一方面是因为摩诃无量威力太过惊人,若是距离城镇太近,保不齐就有可能发生殃及池鱼的问题。 另外一方面,也是不知道厉绝尘如今体内还剩下多少可以催化成内力的气血。 如此一来,他也不知道摩诃无量要施展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将厉绝尘彻底赶尽杀绝。 为了以防万一,自然是要找一个无人之处,任凭摩诃无量不住爆发,纵然蔓延方圆百余里,时间不断拉长,也不会对旁人造成影响。 这些考虑厉绝尘不能理解,但是他却知道……自己这次多半是真的要遭了。 下一刻,摩诃无量便已经轰然卷起。 厉绝尘想要【存身留影】已然不可能,整个人直接被卷入到了摩诃无量之中。 无穷剑气化为的狂风,在和他的天尸不灭之体碰撞的一瞬间,就让他干瘪的尸身不断崩飞枯槁的血肉。 但他这天尸不灭之体果然非比寻常,在血肉崩飞的瞬间,就已经恢复如初。 厉绝尘不甘心就此死去,任凭摩诃无量不断消磨自身的同时,他回头朝着核心之处的楚青看去: “你这一招……杀不了本帝…… “本帝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紧牙关,不断将体内的底蕴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内力,催动身形想要跨越这无穷无尽的摩诃无量,走过那漫漫的剑气风暴,朝着漂浮在摩诃无量核心处,双眸紧闭,姿态平和的楚青而去。 只是往前走了多远不好说,摩诃无量之中的力道却越发狂暴。 厉绝尘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出去的腿,在那剑气狂风之中一点点被消磨成了骨头,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初。 伸出去的手,在往外探的这个动作之间,便已经前后破灭重新组合了七八次。 甚至厉绝尘的脑袋……都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地被湮灭,然后又不断的滋生出新的干瘪血肉。 厉绝尘甚至还发现,在这个过程里,他的天尸不灭之体,竟然再进一步得到强化。 只可惜,摩诃无量的力量也在不断的攀升。 并且是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增强…… 自己的天尸不灭之体在摩诃无量的磋磨之下,只怕难以支撑到可以对抗摩诃无量的地步,就要被彻底湮灭成渣。 唯一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就是将楚青打死,切断一切的根源。 厉绝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做到。 他可以感觉到积蓄在体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可楚青的摩诃无量,竟然一点停下来的预兆都没有。 这简直不合常理! 楚青在岳松山一战的时候,施展这门手段之后,明显后继乏力。 说明这摩诃无量对于内力的消耗也是极其庞大才对…… 楚青也不过只能施展十几息的功夫,但现如今,这都多久了?为何,还不见半点颓势? 这让厉绝尘的心头,瞬间染上了一抹绝望。 自己好像,真的会死!? 第五百九十七章 苟活也敢称长生!? 狂风和天地相接,纵然相隔数十里,也能够感受到那当中所蕴含的可怕威力。 唐千羽不敢再往前一步……仿佛这一步便是死生之门。 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这一幕。 楚青身为二域盟主,率领南域前往西域的时候,带走了南域许多高手,当中便有少燕门门主等人。 但各门各派,也不会倾巢而出,总得留下人手看家护院。 唐千羽作为少燕门首席大弟子,便被少燕门门主留在了门内…… 但他在绝天关一战之后,也从门主的飞鸽传书里,知道了楚青曾经身化狂风,一举袭杀成千上万天邪教弟子。 当时唐千羽虽然不敢怀疑掌门的话,但心里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毕竟这寥寥几句话,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人就是人……怎么可能会化为狂风? 哪怕剑法通神的大家,一代宗师,以剑气化为风暴,那也只是一种描述,不是真正的风暴。 可现在……唐千羽感觉自己正在疯狂动摇。 虽然他没有办法看破摩诃无量内部的情况,但如今眼前所见,和少燕门门主当时飞鸽传书回来的内容,完全一模一样。 不,准确的说,现如今所见到的,远比飞鸽传书中所描述的,更加惊心动魄。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摩诃无量!?” 叶婉秋喃喃开口。 唐千羽一愣: “摩诃无量!?” “你不知道吗?绝天关一战之后,家父曾经询问过盟主,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盟主金口玉言‘摩诃无量’四字。 “你和我一样,都不曾去过绝天关,未曾亲眼得见这一招摩诃无量,被我引为生平一大憾事。 “没想到,今日竟然补足了这一场遗憾。 “盟主……真乃天人也!” 叶婉秋双眸之中闪闪发光,既有崇拜也有敬畏,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小女儿心思。 知好色而慕少艾,对于男女而言都是一样的。 唐千羽看出她眸中情绪,不禁心头一声轻叹。 眸光一扫,却忽然一愣: “你看那是什么?” 叶婉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只鹰?” 说话之间那只鹰忽然身形一卷,猛然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冲来。 唐千羽和叶婉秋心头都是一紧,暗道一声祸事了。 这么大的一只鹰绝对不好招惹,这是将自己二人当成了口粮了? 当即二人拔剑在手,便要和这只神鹰好好的较量一番。 纵然是不敌被吃,也得让这只鹰消化不良才行。 却没想到,那只鹰到了跟前,翅膀忽然一扫,一股劲风滑过,两个人的兵器顿时脱手飞出,力道之刚猛让二人全都无法阻挡。 正心中悲呼一声,吾命休矣。 却听得一声轻喝传来: “还不上来?” 声音是从那神鹰背后传来,二人一抬头,就见那上面现出了几张脸。 唐千羽的目光则放在了温柔和舞千欢的身上,感觉这两个姑娘有些面熟。 就见舞千欢回头看了一眼摩诃无量,面色有些急切的说道: “再不上来,可就来不及了。” 唐千羽和叶婉秋微微一愣,扭头一看,就发现原本和自己还有一点距离的摩诃无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身边。 来不及多做计较,两个人赶紧纵身一跃,上了鹰背。 舞千欢轻轻拍打鸟背: “快点离开。” 唐千羽和叶婉秋看的满脸诧异,就见脚下神鹰果然听话,双翼一震就带着他们脱离了摩诃无量的范围之内。 “我记得你们两个。” 舞千欢此时方才回头看向了唐千羽和叶婉秋: “少燕门首席大弟子唐千羽,还有弈剑门的大小姐,紫剑银环叶婉秋?” 两个人对视一眼,唐千羽忽然福至心灵: “敢问可是舞千欢舞姑娘?” 太恒门授剑大典之时,他和叶婉秋都在,曾经在楚青身边见到过舞千欢和温柔二人。 “正是。” 舞千欢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狂风果然是楚盟主所为?” 叶婉秋回头看向那接天连地的暴风: “这就是摩诃无量?” 舞千欢‘嗯’了一声,抬眸看向那越来越夸张的摩诃无量,心中隐隐有些忧虑。 虽然她对楚青有着十足的信心,可对手终究也非寻常角色。 厉绝尘能够让楚青将摩诃无量动用到这般程度,也可见此人的可怕。 当然,更可怕的还是楚青。 摩诃无量如今波及的范围已经至少有十余里,范围之内的一切都被卷入狂风之中,被消磨成了尘埃。 哪怕是绝域天鹰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按道理来说,那厉绝尘纵然是天尸不灭之体,被卷入如此的摩诃无量之中,也断然没有活命的道理。 可楚青始终不曾停下这摩诃无量,岂不是说……那厉绝尘仍旧还活着? …… …… 厉绝尘确实还活着,但距离彻底身死道消,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 他本以为楚青施展摩诃无量,消耗必然极其庞大。 毕竟岳松山的事情不远……以厉绝尘的武学见识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但事实证明,似乎是他想错了。 楚青完全可以扛得起摩诃无量的消耗,而自己尝试于摩诃无量之中拿下楚青的想法,却只是一个笑话。 他的血肉重生速度已经大不如前,体内积累的底蕴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可是厉绝尘实在是不甘心! “楚青!楚青!!!!” 他用尽全力在摩诃无量之中大吼。 哪怕舌头因此被摩诃无量那狂暴的力量不断地搅碎重生,他也在坚持开口: “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 厉绝尘自小心比天高,尤其是他的资质悟性不仅仅足以担得起武帝之名,更能再进一步! 只是世间的武功,对他而言,除了那些拿不到的,但凡能够入手的,都已经不足以作为他的他山之石。 也正是因为如此,多年之前,他隐约察觉到了天邪教之后,就利用这一点,诓骗宋成道。 宋成道虽然是第一道的道主,但第一道隐居不问世事,宋成道一心修武,连个女人都没有,天真的很…… 当代武帝跟他说,有人想要图谋江湖,需要借【原始开道经】来推陈出新,创出更加高明的武功来对付那帮人。 宋成道傻乎乎的就真的相信了。 厉绝尘借此开创邪功,创出【五鬼天尸令】,如今自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说,更是众叛亲离。 在厉绝尘看来,普天之下无一人能懂他厉绝尘,也无人站在他的身边。 但是他不在意! 他还想继续往前…… 【五鬼天尸令】让他得了不死之身。 虽然法子邪恶,乃是用其他人的性命来成全他自己的性命。 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且,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弥补【五鬼天尸令】的不足。 天下间的所谓正邪,不过一念。 所有的道理,也都是相通的。 万物负阴而抱阳,终有一日,【五鬼天尸令】这至邪之法,也能够变成玄门正宗。 只需要他继续深耕……只需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毕竟他是武帝厉绝尘! 纵然不能和天邪教主那种鬼才相比,他也是一个纵横当代的天才。 为此,哪怕是向楚青低头,臣服,在他的座下当一条狗,只要能够活下来……只要能够继续研究【五鬼天尸令】,他都心甘情愿! 只可惜,对于他的呼喊,楚青全然不曾理会。 因为楚青此时此刻,也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以天人合一的状态,沟通天地,自天地之气汲取内力,果然可以让内力变成无穷无尽,无有尽处。 与此同时,精神也处于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状态之中。 在这之前,他曾经于天佛寺内得到过一块石板,上面有一个秘文。 这种文字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楚青得闲时会临摹这个秘文,每一次临摹都会让精神得到磨砺。 但是这种磨砺,却远不如如今。 楚青只觉得,在这种状态之下,自己的精神每时每刻都在得到滋养,变得越发蓬勃,越发的活泼,充满了活力。 如果可能的话楚青甚至愿意一直沉迷于这种状态之中,一直到厉绝尘那绝望的呼喊声,一次次传入耳中。 终于将他从这状态之中给惊醒了过来。 他微微蹙眉,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却又莫名的感觉到了有些许凶险。 “我方才……精神似乎在被这天地同化?” 楚青倏然心头一凛。 感受天地,掠夺天地,达成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都是有好处的…… 可若是自己的精神被天地同化,那自己究竟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楚青!你听到没有!!!” 厉绝尘的呼喊声还在继续,楚青这才看清楚周遭的情况。 摩诃无量还在向着远处蔓延,地面上已经被打出了一道天堑,风暴剥削之下,探入地下不知道有多深,这会已经有水流和岩浆卷入摩诃无量之中,而摩诃无量的力量还在往地下探寻。 还在朝着周围蔓延。 楚青心念一动,摩诃无量停止了蔓延,力量也变得集中。 这让楚青有些意外。 “虽然方才精神状态极其危险,有被天地同化的风险。 “但也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增益。 “如今这摩诃无量也可以轻易掌控……” 若说先前楚青施展摩诃无量,如同三岁孩童耍大刀,虽然刀芒锋利,可终究难以如臂使指。 但如今的状态,却是这顽童已经长大成人,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轻易掌控这把利刃。 至此,这摩诃无量才算是彻底被楚青收为己用。 想到这里,楚青心情一时大好,厉绝尘喊话都能听进去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厉绝尘的绝望已经达到了巅峰,原本的哀求已经变成了怒斥: “楚青!你若杀我,你将是这天下的罪人!!! “你可知道……本帝创出有史以来第一部长生之法! “此法虽邪,却是长生久视之开端。 “你断我性命,毁我生机,便是绝天地通!! “本帝盼这世间人人如龙,而你……断送的便是百年,千年,万年的希望!!!” 楚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这厮说的是什么之后,又不免有些好笑。 “厉绝尘……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厉绝尘这还是在楚青施展了摩诃无量之后,第一次听到楚青开口。 心中正要激动,就发现周遭的摩诃无量忽然变了模样。 蔓延十余里之地的狂风倏然消散。 所有的狂风,所有的剑气,所有的威力,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周围。 而楚青……他负手而立,正站在自己的正对面。 无尽的狂风不曾掀起他的衣角,只能拽动他的发丝,让发丝轻扬。 他的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润,好似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又更上了一层,让他的气质越发的贴合天地自然。 围绕在身边的摩诃无量,威力似乎变得小了一些。 但他仍旧难以动弹,无法越雷池一步。 就听楚青说道: “长生久视又如何?如你这般,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姬夜雪所修炼的【白玉长生经】,也能够让人寿命延长,但却把人练成白玉一块,顽石一尊。 “于本座而言,也算不得什么正道。 “人啊……最好还是当个人。 “七情六欲也好,生老病死也罢,纵然百年寿数不算太长,有些人也能够活的足够精彩。 “而有些人……就算是你给了他千百年的寿命,末了也难免是虚度一生。 “更何况,是以你这【五鬼天尸令】得的长生法…… “人家是顽石,你是残尸。 “明明是苟活,也敢称长生……当真可笑至极。” “你!!” 厉绝尘勃然大怒,反驳楚青的言语实在是太多了,他太想驳斥了。 可这千言万语,在说了一个‘你’字之后,其他的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而楚青这五指一抓,收紧成拳: “去吧。” 环绕在厉绝尘周遭的摩诃无量忽然掀起惊天的威力,原本已经难以支撑的厉绝尘,甚至连一声哀嚎都不曾发出,就已经被湮灭成了尘埃。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大有可为? 结束了! 天空恢复了原本晴朗的模样,微风轻拂,不复半分凌厉之态。 但楚青的摩诃无量,给大地造成的巨大伤痕,却默默倾诉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楚青闭上了双眼,天人合一的状态之下,他清晰的感觉到厉绝尘这一次是彻底的没了。 就连最后的尘埃,随风一扬,也跟着散了。 “事实证明,所谓的不灭,从来都是相对而言。 “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是永恒不变的。” 楚青喃喃开口,眸光流转却有些诧异: “怎么还没过来?” 目光看向绝域天鹰的所在,却发现那绝域天鹰不知道为什么,正从地面飞起。 他脚步一转,迎了上去。 一个【缩地成寸】就已经落到了鹰背之上,目光先是在唐千羽和叶婉秋两个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了舞千欢: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准备过来找你的时候,温柔忽然让小鸟降落一次……” 舞千欢说道: “她好像又从地上捡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楚青有些好奇。 温柔则好像献宝一样的拿出了几个翠绿色的果子,双手捧着递给楚青: “三哥,你看看这个,应该是从厉绝尘身上掉下来的。” “啊?” 楚青一愣,这果子一共有六颗,比一般的红枣大上一圈。 这个颜色看上去一点都不甜,反倒是有一种可能会很酸的感觉。 他取来一枚,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 江离瞳孔微微收缩,有心开口,但却又偷偷看了唐千羽和叶婉秋一眼,说道: “既然是从厉绝尘身上掉下来的,想来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楚公子,还是先收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楚青看江离表情,就知道这姑娘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方便开口。 便点了点头,将这果子收了起来。 然后才看向唐千羽和叶婉秋,微微一笑: “原来是唐公子和叶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了。” 其实也算不上太久…… 太恒门的事情不算太远。 可如今再看楚青,两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虽然那个时候,楚青一身红衣,踩着棺材出现在太恒门授剑大典上的时候,风采就已经非是常人能比。 可和如今的楚青在比一比,却又宛如天上地下。 二人连忙抱拳参见盟主。 楚青摆了摆手,让他们莫要客气。 询问来意,唐千羽自然不敢隐瞒,将楚青传讯少燕门,以及南域这边的反应都汇报了一番。 楚青微微点头: “当时本座尚且拿捏不准这厉绝尘什么时候会来,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在这里堵住他。 “所以才这般劳师动众…… “烦请唐公子多辛苦一下,转告贵掌门,此间之事已经解决。” “是。” 唐千羽点了点头。 楚青则顺势又问了一下西域那边的情况。 如今西南二域都已经是楚青的地盘,两域消息互通,各大门派都有所掌握。 彼此往来消息也都是极快的…… 毕竟如今是非常时期,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会突然需要有人增援。 故此互通有无,是很必要的。 就好像先前向南城……若不是柳昭年他们于百忙之中,还不忘向南域那边发去求救。 只怕向南城,早就已经陷落了。 也等不到楚青的到来。 果然,说起西域的消息,唐千羽也好,叶婉秋也罢,全都如数家珍。 楚青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轻声说道: “古皇一圣和道帝玄松已经死了,中州五帝城归属本座手中。 “另外,传令让南域高手朝着东域进发。 “本座于东域半月时间,基本上将东域天邪教弟子清空,只是暂时无暇顾及。 “便请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以及三府三门三宗的高手,前往主持大局。” “是!” 唐千羽和叶婉秋凛然遵从。 话到这也就差不多了,楚青笑着说道: “如今本座要前往五帝城,就不留二位了。 “咱们来日再见。” 唐千羽和叶婉秋答应了一声,楚青让小鸟稍微降下高度,那二人飞身而下。 刚刚站稳,就感觉一股狂风扫来,抬头去看,就见那绝域天鹰已经冲天而起,直往北方而去。 叶婉秋抬头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唐千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叶姑娘,有句话,在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明白。” 叶婉秋微微一笑: “我即非他少时便有婚约的未婚妻子,也不是跟他一路辗转数千里,感情深厚的红颜知己。 “他是高高在上,如同神龙一般的存在。 “我是高攀不上的。” 唐千羽闻言松了口气: “叶姑娘能够想明白就好。” 叶婉秋则笑着说道: “放心吧,向往遨游于九天的龙,是人之常情。 “可若是觉得,自己可以和那神龙一起,遨游于九天之外,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能见一面心中已然是宽慰,走吧,盟主有令,咱们也算是身负重任,不可于此地耽搁。” 唐千羽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 两个人拔身而起,朝着少燕门赶去。 …… …… 绝域天鹰的背上,楚青摊开的手掌上,放着的是一枚翠绿色的果子: “现在能说了吧?” 他看向江离。 “这是碧心果!” 江离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冷静,但她的声音里仍旧不免带着些许震惊: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这可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一种神物。 “据说此物习武之人服用,可增加一甲子的内力。” “哦?” 楚青微微张嘴,感觉有些厉害。 这要是在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遇到一枚……吞下去自己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毕竟这可是六十年的内力。 多少人辛辛苦苦修炼一辈子,才能够抵得上这小小的一枚果子。 他看了舞千欢等人一眼,便将这果子分给她们一人一个,包括江离。 “待等环境安稳之后,你们再服用此果……” 楚青不知道厉绝尘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但既然是好东西,就没有浪费的理由。 六颗果子分完之后,楚青手里还剩下了两枚。 他想了一下,暂且收了起来,决定之后再做计较。 至于他自己……倒是没有必要利用这个提升内力。 一甲子的内力听上去很多,但对楚青来说,却也没有那么要紧。 雪中送炭不可能,锦上添花也够呛,勉强说的话,也只是聊胜于无。 至于说,这东西厉绝尘是怎么弄丢的…… 那就很难说了。 毕竟他和楚青争斗这么长时间,衣服破损也是情理之中。 在温柔这个天生捡东西圣体的面前,意外遗失的东西,往往都会落到她的手里。 凭空得了这好东西,几个人都很兴奋。 江离没想到自己也能分一个,有心拒绝,楚青却说见者有份,她推脱不过,便也只好收下。 厉绝尘身死,又得了碧心果这样的神物,可以说收获满满,几个人都很高兴。 绝域天鹰振翅高飞,楚青展开【不灭天罡】护住所有人,再一次破开无形罡风,踏入中州地界。 这一次小鸟不曾停下,一口气飞到了五帝城。 无巧不巧,柳昭年等人收到了东方惊鸿送来的信,也恰好于今日正式抵达此地。 却没想到刚刚到来,就看到了天上飞来了一只这么大的鹰! 一时之间全都满心惊骇。 东方惊鸿也是瞠目结舌,这边刚刚胜利会师,就忽然生了这等变故?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鹰? 还真的是乱世出妖孽不成? 他已经寻回了惊鸿,当即便要出手一招【苍天霸刀】。 却不想天空之中刚刚风云汇聚,就被一股罡风击散。 楚青的声音传来: “东方前辈勿慌,是本座。” “楚盟主!?” 东方惊鸿一听是楚青的声音,顿时一愣。 柳昭年也连连眺望,就见那神鹰落地,楚青一行人自鹰翼之上走下,众人这才放下了戒心。 只是看着这绝域天鹰,都忍不住愕然: “好神俊的鹰啊!” “这是哪里来的?” “怎么长这么大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楚青只好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这闹闹腾腾的,自己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先是将这绝域天鹰的来历说了一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通天岭绝域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然后便是恭喜楚青,收服神鹰。 绝域天鹰聪慧至极,早就能够听懂人话,听他们夸奖自己,顿时美滋滋的,脑袋挑起高高的,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楚青懒得搭理它,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眼,见到了皇甫一笑。 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 皇甫一笑和皇甫长空,是被东方惊鸿和剑三从剑帝府遗址之中挖出来的。 就如同东方惊鸿所说,五帝城内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居安思危的道理,也并非只有当代人明白。 很久之前,皇甫家的人就在考虑将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遇到了什么不可力敌的情况,该如何自救。 所以在剑帝府下面,也藏着暗室密道这样的容身之所。 这地方之隐秘,就算是剑九都不知道。 是皇甫家代代传承的绝密。 也就真正的皇甫长空回来了,这才在关键的时候带着皇甫一笑躲了进去,避开了死劫。 只不过当时厉绝尘过来大开杀戒的时候,未曾找到他们二人,便将剑帝府给毁了。 这也导致密室暗道被破坏,出入口都打不开。 要不是东方惊鸿内功高深,听到了异响,和剑三奋力挖掘,让他们父子俩重见天日的话,这俩人多半得活活闷死在那密室之中。 皇甫一笑经此一役,得到了两个教训。 第一个教训是继承前辈居安思危的理念,不管什么时候一定得留下退路。 第二个教训则是,密室一定得深,隧道一定得坚固,出入口和换气孔一定得多留几个。 不然的话,这退路有可能会直接成为现成的坟墓。 众人许久不见,此番相聚,自然是少不了热闹。 可当看到五帝城内那无数尸骸的时候,大家就都笑不出来了。 沉默好久之后,开始一点点的将尸骸领出,挖掘坟墓,掩埋尸体。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的是,这些尸骸因为是死在厉绝尘的手里,体内的血液水分全都被汲取干净,所以没有腐烂发臭,招引来许多老鼠的困扰。 整个清理工作还算是比较顺利。 只是因为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让他们所有人全都入土为安。 楚青身为盟主,这种事情他就算是想要身先士卒,旁人也不许他沾染。 他便只好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府邸之中,坐在书房内,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现如今天邪教的人,都集中在北域之中。 “天下四域一州,如果东域再被拿下,那三域一州,皆在我手…… “不过,中州这边还有四大门派。 “厉绝尘在这之前曾经横扫四大门派,但很难说是否还有幸存者,需得将这些人也统合起来。 “愿意的可以收入麾下,不愿意的,也可任他们随意去留。 “但至少得放在着眼处,免得在暗处行鬼祟之事,叫人猝不及防。” 楚青在纸上写写画画: “除此之外,还有天邪教主和大掌柜。 “这两个人不现身,终究是个隐患…… “如今天邪教这边,还有一个戏王爷,一个梦王爷,一个用剑的高手,还有一个,就是十二圣王之中,那个神神秘秘,从未现身过的王爷。 “这个人会是谁?又有什么样的本领? “不过事到如今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以我如今的武功,就算他们全都如同天邪教主一般,与我交手,也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看了看自己的字迹,忽然有些不服气: “我写的字,也挺好看的啊。 “小温柔,天天说我写的字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想到得意处,他嘴角勾起了几分狰狞笑意。 只是目光看向窗外,正好见到江离的背影,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或许,这也大有可为?”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天下第一人! 忘情山庄那会,大掌柜对江离的态度,楚青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老小子当时和天邪教主离开之后,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很安静。 楚青可不会相信他们会放弃图谋的大事,估摸着是在背地里谋算什么事情…… 就是不知道,江离对于这位大掌柜的吸引力,能不能让他暂且放下图谋的事情,先来找江离? 若是借此可以将其引出,一举拿下! 那未尽之事,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想到这里,楚青不免开始揣测此事的可行性。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动: “大掌柜的对江离的态度很奇怪,看起来是恨之入骨,却又不单纯只是恨意。 “若是他们彼此之间当真有仇,那为什么不尽早将江离杀之? “还是说,他想要的并非是江离的命,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若是身体,江离只怕早就已经落入大掌柜的手里了。 “那就是折磨她……pua她,从而得到另外的报复快感。” 楚青这么一琢磨,却又忽然感觉,江离的身份只怕并不简单。 毕竟大掌柜的可不是寻常人物,堂堂万宝楼的大掌柜,又能跟什么人结下这样的仇? “难道说,先前当真一语成谶,这江离真的是万宝楼幕后家族的遗孤? “可若此事当真,那这计划还真不敢轻易施展。” 楚青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尽可能的舒缓。 末了轻轻摇头: “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最好还是得找江离商量一下。” 想到这里,楚青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 但却传下命令,江离暂且不能轻易离开楚青身边。 江离虽然不解楚青的意思,却也没有反驳。 她对于自己在什么地方,并不是很在意。 每天闲来就在院子里散散步,要么就去找舞千欢她们喝茶闲聊,整个五帝城里,过得最舒心的就是她了。 楚青在书房里憋了几天,每天都看着手下人传来的五帝城的变化。 因为厉绝尘一番狠辣无情的残杀,五帝城成了一座空城。 百废待兴之际需要的不仅仅是能打的高手,最关键的是得有人。 城内没有百姓,那还算是一座城吗? 为此东方惊鸿等人于周遭村镇之间,引领许多百姓入城居住。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太好的事情,但也不算坏。 之所以感觉不好,是因为故土难离。 这个时代和现代的情况不同,车马慢,书信慢,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曾离开生养过自己的一方水土。 忽然要离开家,去另外一个地方居住。 就算是距离不远,也不免心中犹豫。 不过想到能够成为五帝城的居民,复杂的心情也不免平复了许多。 因此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入驻五帝城。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短短的时日之内,五帝城越发热闹。 到了街上也不是过去那样,入目所见皆凋零的景象。 街道两旁有商贩,路上有行人。 原本一个看上去死寂空旷的城池,逐渐也有了烟火气。 五帝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楚青这边也是…… 他这段时间里,除了默默关注五帝城的变化之外,就是在见各种各样的人。 如今楚青的名声很大。 天邪教主两次战败,让楚青有了‘天下第一人’的名头。 再加上他势力庞大。 西南二域本就是他经营之所在,东域半月有余,驱赶天邪教弟子,前段时间,又有南域各路好手涌入东域之地,联合东域高手,拉拢同盟,结合几个东域原本残存下来的门派,弄出了不小的阵势。 又按照楚青的命令,把守东域紧贴北域的门户。 如此一来,三域皆在楚青手中。 中州这边更不用说了…… 柳昭年等人亲自负责,不管是在江湖,还是在百姓这边,楚青的名望都在与日俱增。 四大门派幸存下来的高手们,也已经纷纷来投,闹出了不小阵仗的同时,也闹出了不小的乐子。 比如说挽玉门幸存下来的弟子,聚集在一起之后,来投奔楚青。 结果就想要直接投奔到楚青的床榻之上。 引得舞千欢勃然大怒。 她得楚青相助内功本就极高,又得了碧心果,早就已经一跃成为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一怒之下,【晓月孤寒剑法】大展神威,将几个挽玉门的姑娘打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楚青也是大为赞叹。 而且要说不说的,楚青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就温柔和牧童儿的事情,让楚青有点矫情的感觉,舞千欢虽然喜欢自己,好似也没有那么在意。 否则的话,岂能有这般的容人之量? 但现在看来,这姑娘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事后询问,舞千欢也直言不讳。 她觉得温柔和楚青相处时间最长,彼此之间牵绊很深。 她相信若是自己直言不允,楚青也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温柔一颗心都在楚青身上,难免会让两个人之间留下许多遗憾。 短时间内姑且还好,可对以后来说,这都是隐患。 有多少夫妻是因为一些类似于白月光这样的存在,姻缘走向了末路? 与其给未来平添变数,还不如将变数掌握手中。 所以她很轻易就将温柔接纳。 至于牧童儿……就更简单了。 商秋雨对楚青有用,他的女儿自然会成为楚青的助力。 因此她也能应允。 更何况,牧童儿对楚青确实是一往情深。 留在身边并不会害了楚青。 楚青听完之后,方才感觉到思维上的差异。 舞千欢属于正宫典范,考虑的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现在,还有他们的未来,以及楚青的处境和前途。 这也让楚青越发感觉舞千欢着实难得。 当然,舞千欢也说了,温柔和牧童儿也就算了,再有旁人那是万万不可的。尤其是挽玉门,名声不好,门内所修炼的武功,也算不上是正道,楚青沉沦美色的话,就沉沦在她们三人身上就是,万万不可沉迷于挽玉门这等妖艳贱货。 舞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脸蛋都气鼓鼓的。 引得楚青一阵心猿意马,当即金戈铁马入山河……又是一阵天昏地暗。 中州四大门派的幸存弟子来投之后,楚青就算是彻底将中州掌握在了手中。 至此,三域一州对北域的格局就已经是形成了。 这里面不得不提一句的是,在楚青彻底归拢手中势力的时候,天邪教那边也没有闲着。 随着道帝玄松和古皇一圣身死,三皇五帝的势力算是彻底土崩瓦解。 北域和天邪教对抗的,多是一圣和玄松的人。 两位主事者没了,手底下群龙无首,他们受那二人影响,还不愿意接受楚青。 楚青几次想要将他们收入麾下,都被他们拒绝了。 最终他们被天邪教击溃,有一部分为了苟活,归入天邪教门下。 也有一部分宁死不屈,最终求仁得仁。 如今北域已经彻底沦为了天邪教的地盘,除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天下盟之外,整个天下格局已经彻底明朗。 只不过天下盟这边楚青也早有安排。 天下盟的人多是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的江湖好手,一方豪侠,平日里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等着关键的时刻,倒戈反水。 偏生楚青早就从黑袍人的记忆之中,确定了他们当中很多人的身份。 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往下深入调查,不难将他们所有人全都挖到明面上。 到时候提前防备,一旦跳反,直接镇压。 算是提前将大掌柜的这张牌给按死在了桌面上。 如今楚青顶着‘天下第一人’的名头,手握三域一州,声势之浩大,风头之强盛,已经是天下无两。 因此许多成名高手,或者是隐藏不住的江湖名宿,纷纷来到楚青身边投奔。 还有些自诩才华之辈,也到楚青面前投效,愿意帮楚青梳理势力,增强掌控。 其中有一个名叫周本宣的,最是让楚青觉得了得。 这人不会武功,但学富五车,更善于把握人心之变,是一位极其了得的谋士。 楚青不曾因为此人不会武功而轻慢于他,在此人的帮助之下,楚青所掌势力中各方权势逐渐凝聚,让原本还有些飘忽的位置,变得越发稳固。 而在众多的拜访者中,最让楚青意外的埋尸人。 埋尸人的首领看上去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糟老头子。 楚青从这人的身上,看到了些许古怪,似乎是跟他所修炼的武功有关系。 其人表示自己淡泊名利,求见楚青则是希望楚青能够应允,在和天邪教交手的过程中,可以让埋尸人同行。 埋尸人不过问此战是非,占据绝对中立的位置,只是希望打扫战场这活可以交给他们。 楚青静静的听完了此人所说,便摇头拒绝。 一方面他并不需要有人帮忙打扫战场……尤其是这件事情并非没有好处,打扫战场的时候从敌方身上寻得的好处,就是他们应得的战利品。 没道理将这些东西拱手让人。 更何况,埋尸人还想要站在绝对中立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天邪教弟子身上的东西他们想要,楚青手底死伤之人身上的东西,他们也想要。 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楚青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提出了几个条件。 如果他们想要跟随一起,首先不能占据绝对中立的立场。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埋尸人需要听从楚青一方的调动。 其次,打扫战场可以,收集到的战利品,需要交给楚青这边分配,不会让埋尸人颗粒无收,但想要全都拿走……那是妄想。 最后……楚青一方若有死伤,身上的东西就算是被埋尸人得到了,也得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否则的话,楚青可以将埋尸人视为敌人。 这位埋尸人首领听完之后,想都不想转身就走。 楚青凝望此人背影,眸子里泛起些许思量。 继而轻笑一声: “狗屁的淡泊名利。” 他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好处可以捞,他们怎么可能会去做? 身在东域那会,楚青虽然感念这帮人不辞辛苦,将那些腐烂发臭的尸体,一一从城内运出,进行掩埋。 但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损害自身的利益。 之后楚青便传令下去,平日里也就算了,若是在和天邪教开战的时候,见到了埋尸人。 那能够驱赶的话,就直接驱赶。 若是他们不予理会……那一概当成敌人论处。 这命令下达之后,一段时间之内,楚青都未曾在五帝城看到过埋尸人的踪迹。 而这样的忙碌,足足持续了两个月。 转眼之间年关已经过了,正月里的中州大雪飞扬,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这两个月里,楚青分别在中州,东域,和西域与北域临界之处驻扎高手。 北域在天邪教的经营之下,逐渐成了一块铁板。 彼此之间局面紧张,已经是一触即发。 只是天邪教主和大掌柜的始终不见踪迹,到底是一场诺大的隐患。 这一日,楚青正在书房之中看书。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房门之外: “盟主,刚刚得来情报。 “梦王爷只身入中州……如今已经到了清河城。” 楚青放下了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清河城……岳王阁的地界? “如何发现的?” “梦王爷以【大梦经】为祸,被人看出端倪,这才上报。” “对付的是什么人?” “陈廷!” “这是什么人?” “岳王阁当代阁主的亲侄儿。” “略显拙劣啊……” 楚青若有所思,继而笑了笑: “不过,入刀处确实是有几分犀利。 “既然如此,那本座亲自走一趟。” 说话间楚青站起身来,又吩咐了一句: “去将江离请来。” 那身影倏然远去,很快,房门被人推开,江离进门便说道: “我已经在这里闷了几个月了,你这是打算带我出去散散心?” 楚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确实是打算带你出去散散心,不过只有你一个人。” “嗯?” 江离眯着眼睛看了楚青一眼: “看来,你之所以一直不让我出府,是另有玄机……怎么,时机到了?” 第六百章 能行? 当日楚青和江离,在书房里聊了大概有半个时辰。 次日,楚青带着舞千欢,温柔,还有牧童儿三人离开了五帝城,前往中州清河城。 而江离也在这一天,离开了楚青的府邸,开始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银子。 有人得到了消息,知道江离从楚青这边接到了个任务,要帮楚青置办一些产业。 这位原先的万宝楼楼主,拥有卓越的经商才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大动作。 瞬间便引起了五帝城的震动。 五帝城内,一处酒楼之中。 正有两个人相对饮酒,桌子上放着几个小菜,吃的并不多,喝的也不多,但是话多。 “已经走了?” “走了。” “会不会太顺利了一些?” “他如今是天下第一,正该志得意满。” “但他不应该是得意忘形的人。” “那是因为出事的人是陈廷。” “区区一个岳王阁,似乎也差了些火候……他会不会也在等我们出手?” “有这样的可能。” “那江离身边,说不得就是一个陷阱。” “所以不能贸然出手。” “等多久?” “三日?” “太短了……” “时间长了他就回来了,梦王爷只怕拖不了他太久。” “那就三日!三日之后,若是没有此人踪迹,就荡平五帝城,擒走江离!” “不可!就如同我们不曾对他的父母亲人动手一样,在不能一锤子将此人打死的情况下,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对面陷入了沉默。 这两个人自然是天邪教主和大掌柜。 自江家族地离开之后,他们一直都在找机会掳走江离。 偏生江离一直都在楚青身边,哪怕他们两个人如今就在五帝城内,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不敢在楚青面前贸然出手。 楚青能够两次让天邪教主从他手里逃走,但绝不会有第三次。 因为他们都已经听说了南域发生的事情。 厉绝尘出现在了南域,被楚青以一招摩诃无量打的灰飞烟灭。 交手之处地貌崩碎,满目惨烈。 天邪教主听完之后就脸色惨白,知道楚青的摩诃无量,又有了新的变化。 前两次的话,还算自己跑的快,若是再有一次,自己多半是不会有希望。 他现如今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江家族地的【造化经】上……若是能够得到这门隐世家族的秘传,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破解摩诃无量的办法。 而这一切的关键,却又都在江离的身上。 不敢对楚青身边之人动手,是因为他们都惜命。 以楚青今时今日的武功,亲人若是被擒,除非威胁楚青当场自尽,否则的话,一旦那些人有了什么闪失,第一个死的或许不是他们,但紧跟着要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想要打死楚青,并非是想要被楚青打死。 所以并不打算用那种手段……别说可能没用就算是真的有用,也极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因此掳走江离是必要的,但一定得做的隐秘。 免得将楚青彻底激怒。 他们宁愿面对一个理智冷静的楚青,也不打算面对一个因为仇恨而疯狂的楚青。 …… …… 清河城是岳王阁所属。 四大门派被厉绝尘横扫之后,剩下的岳王阁弟子在楚青的支持之下,重新回到了岳王阁。 如今的岳王阁阁主陈景生算得上是矮子里挑了个高个,勉强支撑岳王阁的传承不倒。 他的弟弟陈景瑞则是这清河城的一位商贾。 过去算不上大富之家,不过陈景生做了岳王阁阁主之后,他的生意明显就好了许多。 陈廷是陈景瑞的独生爱子。 根据清河城中左邻右舍的评价,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调皮捣蛋是常有的事情。 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随着陈景瑞水涨船高,他也染上了些许纨绔习性,但还远远没到嚣张跋扈的地步。 却没想到,这一次凭空遭此横祸。 今日一大早,陈景瑞就已经等候在了清河城外。 毕竟事关岳王阁,消息发出之后,很快得到了反馈,知道楚盟主要亲临此地,陈景生脱不开身,但却传话给陈景瑞,务必以无上之礼迎接。 万万不可怠慢! 陈景瑞知道好歹,所以一大早天没亮,顾不上吃早饭,带着点干粮,就带着一大群人出了城。 同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清河城如今的城主。 这位也是岳王阁弟子。 名叫陆知非。 两个人是出城的时候碰到的,都知道彼此要干什么,便索性一路同行。 如今这个季节,清晨寒凉。 陆知非还好,是习武之人,陈景瑞就差了点意思,他不会武功,冻得嘴唇子都有点发紫,但仍旧坚持不退。 一直到旭日东升,日头越来越高,这才感觉自己还了阳。 眼瞅着午时将至,又饿又冷,忽然就听得陆知非说道: “来了……” “来了!?” 陈景瑞如梦初醒,赶紧站直了身体。 抬眸去看,果然就见道路尽头,一行四人正缓步而来。 几个人闲庭信步,不像是赶路,反倒好像是踏雪寻梅,一边看着风景,一边谈笑风生。 一直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朝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几个人这才停下了交谈。 下一刻,陈景瑞的眼皮子就是一跳。 就见那几个人脚步不见多快,但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到了跟前。 陈景瑞第一时间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 这就是楚盟主!? 怎么这么年轻? 虽然传闻之中的楚青过了年之后才满二十岁,可眼前这个,看上去怎么好像才十七八岁?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说十足的俊美吧,好像还差了点。 但一白遮百丑……光是这皮肤,就让他给人的感觉特别顺眼。 这就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人物? 出行的时候,身边竟然只跟着三个姑娘? 陈景瑞不敢多看舞千欢等人,只是扫了一眼便已经收回目光。 然后推金山倒玉柱一样的跪了下来: “陈景瑞,拜见盟主!” 而那头的陆知非也已经单膝跪地: “陆知非参见盟主。” 可不等膝盖落地,两个人就都感觉到膝盖触及之处,似乎有一团坚韧的棉花,让他们硬是跪不下去。 不仅如此,从地上发出的力道,还将他们给推了起来。 就听楚青笑着说道: “二位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反倒是本座让二位久等了吧?着实辛苦……” 一句话,顿时让陈景瑞心中好感大生。 虽然知道自己的好感,对人家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但这位天底下这么顶尖的人物,还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跟自己说话,实在是忍不住心生感动。 陆知非则连忙说道: “不久,不久,也就是刚来。” “陆城主这话可不真啊,你看看陈掌柜的,嘴都发紫了。 “行了,城外不是闲谈之处,咱们先进城。 “唉,没必要弄的这般劳师动众。” 看着两个人身后带着的人,就知道这欢迎仪式少不了。 楚青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便一挥手,下一刻,陆知非和陈景瑞只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卷入其中。 紧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待等回过神来,脚踏实地。 竟然已经到了清河城内。 陆知非武功不错,尚且还好,陈景瑞则是受惊不浅,环顾左右,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也算是明白了这位‘天下第一人’的含金量。 楚青没去理会陈景瑞,而是对陆知非说道: “本座先随陈掌柜去陈家做客,你将这段时日以来所搜集到的情况说一下。” 陆知非苦笑一声: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盟主责罚。” “哦?” 楚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没有摸着梦王爷一点痕迹?” “……是。” 陆知非一脸惭愧。 楚青则看向了陈景瑞,他这会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仍旧一脸的不敢置信,但至少平静了下来。 就听楚青说道: “那陈掌柜的,不知道令郎如今如何了?” “这孩子……一直都在睡觉。” 陈景瑞无奈说道: “他这觉睡得好生古怪……怎么叫都叫不醒。 “平日里不吃不喝不醒,汤药都灌不进去,还是家兄取了岳王阁的一味灵丹妙药,这才吊住了他的一条性命。 “否则的话,只怕早就睡死过去了。” “这事不大。” 楚青随口说道: “我们走,先去陈家。” 陈景瑞连忙点头,前头引路。 心中却是一阵七上八下……楚青说这事不大,肯定是能够救下自己儿子的。 但楚青话也没说死,至少没把话彻底说明白。 这让陈景瑞感觉,楚青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 这是身为商人的直觉。 一路朝着陈家走去,陈景瑞倒是想要跟楚青多聊聊关于陈廷的事情,但陆知非和楚青聊个不停,他竟然插不上话。 而看楚青长袖善舞,明明年纪轻轻,但表现得却好像是一个老油条。 更是让陈景瑞心中啧啧赞叹。 感觉果然是非常人行非常事,楚青能够有这样的成就绝非偶然。 只不过,看着这样的楚青,他又不免揣测,这天底下莫不是真的有生而知之之人? 否则的话,他年纪轻轻岂能这般老辣? 一路无话,转眼就已经到了陈府。 可刚一进门,陈景瑞就是一愣。 只因为刚刚转过影背墙,就看到院子边上,正蹲着两个姑娘。 两个人正一人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上戳,积雪都被分开两边,现出了青石和泥土。 陈景瑞之所以发楞,是因为他没见过这两个姑娘。 这俩人从哪里来的? 正要呵斥,就听一个姑娘说道: “里面的蚂蚁你们听着,从今天开始,这块地方就是我的了!” 另外一个姑娘紧跟着说道: “没错,你们要是想要在这里混饭吃,就得给我们当手下! “从今往后,让你们搬什么,你们就得搬什么,若是不听话的话,我用开水灌你们!!” 陈景瑞一脸迷茫。 啥意思?这两个是在跟谁说话? 家里怎么忽然之间跑进来了两个傻子? 反应过来之后,就是勃然大怒,连忙挥手: “管……管家,来人来人,赶紧将这两个小丫头,赶赶赶……” ‘出去’两个字还没等说出口呢,就听楚青说道: “你们两个倒是出息了,在这里欺负蚂蚁?大冬天的,有蚂蚁吗?” “肯定藏在蚂蚁洞里睡觉了!!” 念心指着蚂蚁窝,显得是那么胸有成竹。 “这你都不懂?” 念安则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青,她从未见过这世上有过这么愚笨之人。 楚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叹了口气,对陈景瑞说道: “本座这两个侍女,脑子不太好……还请陈掌柜莫要见怪。” 陈掌柜的不见怪,趁着楚青没有发现的功夫,赶紧把快要说出口的两个字,偷偷咽了回去。 然后笑着说道: “二位姑娘,天真可爱,哪里还能见怪?” 念心念安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陈景瑞心头一跳,总感觉刚才在心里骂她们的话,被她们给听见了。 楚青则笑着说道: “那就好…… “走吧,带我们去见见令郎。” 说话间横了念心念安一眼: “你们也赶紧的。” 自十绝窟一战之后,这两个姑娘就跟隐身了一样。 楚青事情繁忙没工夫搭理她们,再加上一次次东奔西跑,好久之后,楚青方才想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对活宝了。 不过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一直到前不久菩提庵的师太过来拜访楚青,带着她们两个上门。 楚青这才知道,十绝窟一战之后,这两个姑娘就跑了。 找地方当山大王去了…… 后来被菩提庵的师太给抓回了山上,在楚青名声达到巅峰之后,又给送了过来。 恰好这一次梦王爷的事情,可以用得上她们菩提庵的武功。 楚青就将她们两个也偷偷带来了,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楚青和舞千欢她们几个人是走大路来的,念心念安两个则是让小鸟给‘空运’过来的。 正是因为见识到了楚青驾驭绝域天鹰的本事,才给她们灵感……认为动物也是能够驯服的。 像绝域天鹰这么大的,她们没本事控制。 但是蚂蚁的话……说不定能行? 第六百零一章 咱们梦中相见! 在菩提庵的人,带着念心念安见楚青之前,楚青考虑过利用江离引出大掌柜的可能。 也揣测过他们会如何行事……到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 若是没有念心念安的话,此次楚青恐怕也不会真的出现在清河城。 毕竟以舞千欢,温柔,还有牧童儿三人如今的修为,就算是正面对上了梦王爷,吃亏倒霉的,也不会是舞千欢她们。 这段时日以来,蛇蛋都已经吃完了,碧心果的好处也已经消化干净了。 三个姑娘早就今非昔比,楚青还传授了她们变天击地大·法,防止可能会遭遇精神层次上的手段,让她们空有一身修为,却无处可以施展。 有了这层层手段相助,就算是梦王爷真有通天本领,一旦碰上舞千欢等人,也得铩羽而归。 但是否能够将人拿住……那就不太好说了。 可如今有了念心念安相助,楚青就改了想法。 他兵分两路,就是防止念心念安提前落入天邪教的视野之中。 借绝域天鹰走九天之上,偷偷摸摸将念心念安送来,正可以掩人耳目。 再借这两个姑娘的本事,看看能不能溯本寻源,找到这位一直藏匿在暗处的梦王爷,将其直接铲除! 先前向南城外,他于梦中残杀舞千欢等人的仇恨,楚青可还记得呢。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几个人就已经到了陈廷的房间之内。 床榻上的年轻人只有十六七岁,面黄肌瘦,气若游丝。 已经是快要不行了。 楚青先是看了念心念安一眼: “你们二人,可能借此找到幕后之人?” “这是【大梦经】!” 念心正色说道。 念安也跟着严肃点头。 楚青也没心情玩笑,面色也显得有些许凝重: “向南城外,本座曾经见识过。这位梦王爷手段惊人,一念之间可令数十万人同时陷入沉睡之中。 “本座当时借秘法入了所有人的梦境,将他们自那梦境之中带了出来。 “只可惜,想要找到梦王爷,却力有不逮。 “你们这般郑重其事,莫不是这【大梦经】还有什么其他说法不成?若是连你们也无法找到此人……” 念心摆了摆手说道: “大当家的你放心,【大梦经】也没有什么说法。” “【大梦经】而已,大当家的无需担忧。” 念心念安又是一人一句。 楚青沉默半晌,脸色逐渐发青: “所以,你们方才为何面色严肃?” “彰显我们姐妹二人的厉害!” 念心得意洋洋的开口。 念安则笑着说道: “大当家的,您看我们连【大梦经】都知道,肯定是有用的人啊。 “您能不能别将我们两个,送回菩提庵啊?” 楚青感觉脑门上青筋突突的。 强忍着将这两个死丫头打出去的冲动,然后勉强笑着说道: “那就烦请二位,帮本座找找那梦王爷吧。” “找不到!” 念心念安同时摇头。 “那本座要你们何用!?” 楚青这火气呼啦一下就再也藏不住了。 陈景瑞和陆知非两个腿一软,扑通就给跪了: “盟主息怒。” 这滔天之怒,他们可承受不住。 舞千欢三人则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作势让陈景瑞和陆知非两个起来,又无奈的看了念心念安二人一眼。 楚青平日里可是一个好脾气。 从来都不会这般动怒。 尤其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是不发怒,往往只是沉一沉面色,手下的人都心惊胆战。 着实是少见他这般怒形于色的时候。 “这是破防了啊。” 牧童儿胆大不怕死,低声叨咕。 温柔连连点头,拿出小本本记下这可以让楚青心境崩碎的手段。 舞千欢无奈: “你们两个小声点,回头遭罪可别怪姐姐没提醒过你们。” 温柔和牧童儿脸色顿时一红。 偷偷对着舞千欢吐了吐舌头,倒是不敢再说。 而念心念安两个对楚青的愤怒,却是一点都没当回事。 念心摆了摆手说道: “大当家的有所不知,这梦王爷和这小哥藏了起来。 “我们两个站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到,又没有本事深入这小哥的梦境之中。 “所以,想要找到这梦王爷的话,得大当家的亲自出手,将这位小哥和梦王爷弄出来…… “到时候梦王爷肯定要跑,我们两个就能借机寻找到他的去路。” “就是就是。” 念安哼哼着说道: “你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对我们两个发脾气!” 楚青一阵无语: “你们不早说,还怪我喽?” 念心念安两个对视一眼,委屈巴巴的说道: “你是大当家的,我们不敢怪你。 “要怪就怪那梦王爷不是个东西……早点出来死一死多好,没事招惹你作甚。” 楚青一阵无力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废话了。 “你们留神……” 他话落,两根指头直接点在了陈廷的眉心。 下一刻,楚青闭上了双眼。 隐隐间,有罡气萦绕在他周身上下。 陈景瑞不明所以,却又不敢问别人,只能用眼神示意陆知非。 陆知非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让陈景瑞觉得这事定然非比寻常。 却不知道陆知非对楚青的手段也全然不能了解,但既然是盟主出手,自然十拿九稳,他虽然看不懂,但是他相信。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忽然,楚青睁开了双眼,眸子里的杀机一闪而逝。 紧跟着便看向了念心念安。 这两个姑娘平日里是很不靠谱的,但是关键的时刻,却又偏偏很值得信赖。 在楚青将目光转向她们之前,她们就已经有了动作。 念心双眼紧闭,念安一只手按在念心的背后。 陈景瑞再次瞠目,怎么回事……楚青闭眼不动之后,就轮到这两个脑子不好的姑娘了? 他们是轮番在这里睡觉吗? 正不明所以呢,就听得一声闷哼,却是陈廷醒了。 只不过这人醒了之后,也是不哭不闹,只是两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陈景瑞又是高兴,又是着急,想要上前来看看儿子,却又被陆知非给摁住了,有心开口,但看楚青关注念心念安,一时也不敢打扰。 心头焦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却偏生表面上什么都不能做。 终于,念心忽然睁开了双眼。 对楚青说道: “找到了。” “他可有察觉到?” 楚青立刻询问。 “哼,就凭他也配?” 念心冷笑一声: “我菩提庵天克他们的!” 楚青心头微微一动,但并未多说,而是转向陈景瑞说道: “令郎在梦境之中遭遇了极其可怖之事,他心性并不如何坚定,故此受创严重。 “需得好好安抚……他如今刚刚醒来说不定还难以判断眼前所见,究竟是真的还是梦幻。 “所以你们也得有些耐心。 “时常开解于他,不可心急,切记!” “是!” 陈景瑞赶紧跪下: “多谢盟主指点,小人知道了。” 楚青看了他一眼,心头也是一叹。 其实陈廷在梦境之中所遭遇的事情,和舞千欢她们差不多。 就是反反复复的不断被杀。 但舞千欢可能是因为当时在万宝楼的时候,楚青就传授过她一些变天击地大·法之中的诀窍,故此自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可陈廷没有这样的本事……但却记得每一次梦境之中的遭遇。 这是梦王爷新的玩法,让陷入梦境之中的人不断重复绝望,可以更轻易的毁掉一个人。 但陈廷没有舞千欢的心性,少年人的心防也更容易被打破。 反复沉沦于绝望的梦境之中,就算是清醒过来了,精神也是遭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想要恢复过来,可没有这么容易。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让陈景瑞拿来了笔墨纸砚,留下了一句口诀,说是让陈廷常常念诵,可以缓解精神上的痛苦。 陈景瑞自然是千恩万谢,陆知非也极为感念。 今日出事的是陈景生的侄子,也算是他们岳王阁的人。 来日自己身边之人出事,求到这位盟主的身上,以这位盟主的性格,多半也不会不管。 这念头一起,心情也就越发愉快。 楚青却没有在这里耽搁,虽然陈景瑞极力留客,但楚青还是带着舞千欢三人还有念心念安姐妹,直接离开了陈家。 由念心指路,却是直接出了清河城。 沿途往前,转眼便到了一处群山之间。 这里距离清河城,得有三十余里。 入得山来,看得出念心对这周围地形地貌全然不解,只是一味的指点方向。 结果所指的路,根本就不是人走的。 好在楚青并不在意,不管是沟沟坎坎还是悬崖峭壁,全都一掠而过。 又走了五里山路,众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因为眼前是一处阵法。 牧童儿扫了一眼就笑了: “这阵法并不高明,仓促布置,显然只是想要做一重保护。 “夫君,你完全可以一掌将这阵法推了。” 自第一次享受那蛇蛋的副作用之后,牧童儿就执着于称呼楚青为夫君。 楚青就此事提醒了两次,她置若罔闻,楚青也就由着她了。 当下摇了摇头: “这梦王爷滑不留手,还是得彻底捏住了才好。 “你能破阵的话,就带我们悄无声息的进去吧。” “好,看我的。” 牧童儿也是当仁不让,知道论及阵法之道,在场这些人就算是绑在一起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当即一马当先,钻进了阵法之中,让身后的人全都跟在她身后。 兜兜转转,看似是在原地转圈,但很快眼前便是一亮。 抬眼一看,却是一个山洞。 正有闷哼之声从山洞之中传出。 听声音,里面这人受伤不轻…… 一边哼哼唧唧的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楚青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 梦王爷确实是受伤不轻。 对付陈廷是教主下令,他虽然不知道教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针对一个岳王阁的小人物,但既然有这样的命令,他身为手下自然不能不做。 正好先前在向南城外,楚青的未婚妻子给了他不少启发,正可以借此尝试一下。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一直到楚青那厮忽然再一次从天而降。 不仅仅将自己辛辛苦苦缔结的梦境全都打碎,还让自己被【大梦经】反噬。 这一次受的伤,比上一次还要重。 脑袋就好像是被人用铁棒给捅了之后,又不断搅拌一般。 真可谓是痛不欲生。 “楚青……楚青!!本王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梦王爷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楚青,也知道,这话根本难以实现。 但不这么说,实在是不足以缓解脑海之中的痛苦。 “哦?想要让本座生不如死?” 一个声音忽然从山洞之外传来,梦王爷顿时神色大变。 他猛然抬头,就见一行六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山洞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楚青。 梦王爷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了向南城的教训,梦王爷这一次行事极其小心。 哪怕没想到楚青会亲自出手,却也将自己的藏身之地,设置的又远又隐秘。 如今距离事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本想着楚青虽然会搜索周围,寻找自己的踪迹,但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过来。 自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从容脱身。 结果……楚青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难道真的通了鬼神? “梦王爷,好久不见。” 楚青微微一笑: “向南城外之赠,这么长时间以来,本座都不敢有片刻遗忘,今日正好跟你算算总账。” 梦王爷脸色巨变,有心出手,奈何他一身本事全都在【大梦经】中,真正面对面的本事,实在是拿不出手。 内力虽然足以称道江湖,可面对楚青……却又是关公门前舞大刀。 一时之间心如死灰: “你……你要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 楚青轻声说道: “梦王爷于梦境之中逞凶,今日本座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来,梦王爷,你我梦中相见吧。” 话落,一掌探出,梦王爷有心抵挡,却又如何能够? 一把就被楚青按住了脑袋。 紧跟着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第六百零二章 身世 是夜,有风。 不仅有风,还有雪。 江离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飘雪,思绪也随着飞雪飘走,走了很远。 楚青离开五帝城已经有三日之久。 而这三日时间,江离一直没有理会其他任何事情,一门心思的专注于生意上的布局。 她要为楚青做的事情有很多…… 衣食住行皆是买卖,普通人想要将摊子铺开这么大,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对楚青来说,对于江离而言,这都很简单。 有足够的银子就成。 再加上楚青的名望……很多事情都易如反掌,让江离感觉整个过程也没有任何挑战性。 如今她所在的江湖楼,已经是楚青名下产业之一。 江离要将其打造成整个五帝城的一个标志性存在,让人提起五帝城,想到的不仅仅是三皇五帝,也不仅仅只有天下第一。 还有这江湖楼! 只不过,三日的时间还是太短,她还得更多的时间才能够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拉入正轨。 她的思绪也一会飞到天边,着眼自己布置的商业版图。 一会又落到了地面,回忆起了过去被人牙子拐卖时,所遭遇的点点滴滴。 当看向原先应该是万宝楼,如今却是一片白地的位置时,则又会想起自己在万宝楼时吃过的苦。 思绪是乱的,心头也是。 敲门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心头忽然微微发紧。 这个时辰……谁会来找她? 计划她是知道的,楚青关着门和她聊了半个时辰,可不是家长里短。 楚青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并且征求了江离的意见。 江离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大掌柜的就是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剑。 如果不能将这把剑拿走,击碎,毁掉。 她的未来,将会时时刻刻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之下。 楚青的计划有风险,江离也很清楚,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这三日以来,始终风平浪静。 但这并没有让江离放松警惕,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也是如此。 江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进来。” 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江离已经觉得,门外的人不可能是大掌柜。 因为如果大掌柜不会敲门。 也不会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开门之人竟然是一个小老头。 正是小河湾,万宝楼开楼之时,曾经和苍瞳一战的九现神龙。 在江离被人‘掳走’之后,楚青托付此人收藏泣神铁的碎片,此后再未见过其人。 却没想到,今日夤夜而来,敲响了江离的门。 江离看着眼前的小老楼,面色不悲不喜,只有眼神微微发冷: “你是为了大掌柜而来?” 小老头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门,轻声说道: “我是为了大小姐而来。” 江离微微一愣: “你说的大小姐,是我?” “大小姐对小老儿应该是有些了解,昔年纵横天下时,也算是号人物。 “巅峰时名头不在三皇五帝之下……当然,本事的话,现如今是差远了,跟一个天邪教的小辈,竟然打了个不分胜负,说来也是丢人。 “不过之所以落得这般下场,却是因为当年道帝玄松忽然对小老儿出手。 “我败在了他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剑阵】之下,倒也没什么可怨的…… “但大小姐不知道的是,当年救下小老儿性命的人是谁。” 小老头的这番话显得有些突兀。 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讲这些陈年往事,换了任何人都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江离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静静的问道: “是谁?” “是你爹。” 小老头笑着说道: “他叫江云。 “明明武功盖世,但江湖上却没有他的名头。 “但如果说起他另外一个身份,很多人就都知道了……” “什么身份?” 江离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她知道小老头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称呼自己做大小姐。 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讲述这不知道尘封了多久的故事…… 他但凡讲述,那这些事情,八成都跟自己有关系。 并且她隐隐猜到了答案,只是不太敢确定。 “万宝楼,大掌柜!” 小老头笑着说道: “江姓,乃是这天底下最神秘的一个家族。 “族内弟子往往不会现身江湖,唯一谋生的手段,就是万宝楼。 “每一代江家家主,都会成为万宝楼的大掌柜。 “小老儿重伤垂死的时候,就是大掌柜的救了小老儿的性命。 “所以小老儿才委身于万宝楼中,成了一个小小的库房主管。” “……江家,是万宝楼背后的家族。” 江离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凭什么信你?” “大小姐可以不信我……当年这条性命,是大掌柜给的。 “此后经年,自然应该为江家效力。” 小老头说道: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江家会忽然之间被付之一炬。 “如今这位大掌柜上位的时候,小老儿心中,既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承认。 “更何况,他身上的嫌疑太大。 “可小老儿人微言轻,也没有反对的余地。 “尤其是如今的大掌柜,和江家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 “所以小老儿只能按兵不动,静静等待时机。” “你觉得,现在时机到了?” 江离轻声开口。 “是的。” 小老头笑着说道: “大小姐重新涉足商道,小老儿心中着实开怀。 “此次前来,不为其他,只是为了告知大小姐这一段陈年往事。 “还有便是想要让大小姐知道,您手下并非无可用之人,更不用寄人篱下。 “楚青此人虽然厉害,却也不足以让大小姐投效。 “大小姐若是有心,可以借此人为跳板……” “住口。” 江离冷声呵斥。 小老头当即闭了嘴。 “以后这种话,不可再说。” 江离沉声说道: “楚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一路回护更是百般周到。 “可谓是恩同再造……我能帮他处理些许琐事,回报一点这份恩情,已经是难得。 “我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利用他的话。” “是,属下明白了。” 小老头点了点头。 江离看了他一眼: “你是如何确定了我的身份,当年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当年江家发生的事情,小老头也不知道。 “就算是多方打探,也难以调查出具体情况…… “至于您的身份,其实在小老头看到您第一眼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 “您的容貌酷似乃父,之后属下观察过大掌柜对你的态度,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只是那会,你尚且还在万宝楼内。 “属下不敢明言,只怕您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小老头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又说道: “而当年抓走您的人牙子,属下也在多年之前就将他们找到。 “多次拷打之下,这才知道……只因为当年您不愿意听他们的话,他们便用棍子打你。 “许是某一次打的狠了,让您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原来如此。” 江离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继而挥了挥手: “行了,你走吧。” 小老头一愣,抬头看了江离一眼: “大小姐,您是属下退下,还是说……离开?” “先行退下,之后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找你。” 江离缓缓说道。 小老头松了口气,抱拳说道: “属下告退。” 他真的就这么退着出了房间,顺势还将房门给江离关上。 整个房间里,就剩下了江离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空白的白纸,脑子里又开始有些混乱了。 她的记忆有问题,这件事情她清楚…… 没有人一出生,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装满了孩子的马车上。 她是怎么被抓走的,又经历了什么……这些东西她一概不记得。 本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孤儿,却没想到,似乎还有了不得的身世。 只是对于小老头的话,她也没有全都相信。 很多事情,就算自己亲自调查了一遍,也不能完全相信就是真的。 更何况是通过别人的嘴,说出来的话? 江离有些烦躁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正要起身去休息,肩头却忽然多了一只手。 这只手很有力,轻易的将江离重新按到了椅子上。 大掌柜的那宛如梦魇一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听到了自己的身世,你的反应为何如此平淡?” 江离瞳孔猛然收缩: “你……什么时候来的?” “和那小老头一起。” 大掌柜的笑着说道: “你回头要去开门的时候,我便从窗口到了梁上。” “他说的,都是真的?” 江离冷冷开口。 “江家的人可没有你这么多疑……” 大掌柜的摇了摇头: “不过听说,江家的老祖宗似乎疑心病很重,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实是江家的人。 “而当年的江家,则是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真的是你,杀光了江家所有的人?” 江离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传说中,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江家,竟然真的被大掌柜的全都杀光了? “是我。” 大掌柜的从江离背后,来到了她的面前: “唯有你是一个意外……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的,竟然有人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你可知道,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呵,什么心情?” “天意!” 大掌柜的说道: “我觉得这是天意!就算是老天都觉得,我做的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它才会将你这江家仅存的一点血脉,也送到了我的面前。” “你和江家,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 江离的眼神仍旧平静。 父母大仇,自然是仇深似海。 可是江离对于这所谓的父母,和传说中的江家,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感觉。 想要让她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立刻就苦大仇深,多少有些为难人。 现如今,她更多的还是好奇。 大掌柜的看着江离,正要开口,就听得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 “你不会打算,真的在这里和她闲话家常吧?” 江离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天邪教主的声音! 楚青和她聊过计划,所以对于大掌柜的出现,她并不如何惊慌。 但是她没想到,天邪教主竟然也在。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江离沉声问道。 “江家族地。” 大掌柜的轻笑一声: “随我们走一趟吧,待等这一趟走完,我给你一个解脱。” 话落,一把扣住了江离的肩头,紧跟着两道身影好似离弦之箭,直奔五帝城外。 可也就在这同一时间,另有一道身影,悄然无息的跟了上来。 此人自然是楚青。 梦王爷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楚青在精神世界之中,让他体会到了这个世上的残酷,以及难以形容的痛楚。 外界的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梦王爷却在精神世界的酷刑下,煎熬了足足千年时光。 因此,当他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理智早就已经彻底崩溃,成了一个疯子。 楚青断了他的手脚,废了他的丹田气海,之后回到了清河城,让城主陆知非想办法将梦王爷送到五帝城。 之后他不敢继续耽搁,就赶紧回到了五帝城。 守在了江湖楼外。 只是没想到,天邪教主和大掌柜的竟然一起来了。 本来他现在就应该出手,将他们两个人全都拿下。 可当小老头现身,讲述了江离的身世。 大掌柜承认了这一点,还要带着江离去江家族地…… 楚青纠结了一下之后,决定先放一放。 待等到了江家族地,再出手杀人。 否则一旦大掌柜身死,江离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便是如此,两道身影头前飞纵,楚青于他们身后,悄然尾随。 天邪教主轻功绝世,可楚青有了【仙风流云】,任他怎么快,楚青都能闲庭信步的跟在他们身后。 就这样,一路出了五帝城,然后一路往东,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芳草萋萋的山谷之前。 第六百零三章 梧桐神木! 这山谷就在中州之地,是中州唯一一个位列十绝九恐十三惊的绝地。 名曰:凄凉谷。 谷内弥漫一层死气,常年有毒雾笼罩,有风吹过,谷内便有悲戚的哭声传出。 久而久之,便有了凄凉谷之名。 在十绝九恐十三惊这些绝地之中,凄凉谷算不上最可怕的,但位置偏僻,人迹罕至,内中无宝,少被江湖人所打扰。 偶尔来的几个,要么跌入谷内深潭之中,要么就是被毒雾所害。 大掌柜和天邪教主二人带着江离来到了凄凉谷,想都不想,直接就一头扎了进去。 楚青悄然跟在他们身后,对于凄凉谷内的毒雾并不在意。 他这一身【天极无相神通】早就已经通了神,早些时候光是得到了九阳神功,寻常毒物对他来说就已经难以造成影响。 而在得到了易筋经之后,进一步加强了这种能力。 现如今他早就已经是真正的百毒不侵之体。 哪怕这世上真有第一百零一种剧毒,也难以伤他分毫。 更别说,这天邪教主和大掌柜二人,于此处涉足皆是安全所在。 楚青跟在他们的背后,全程都是无惊无险。 只是越往里,周遭毒物就越是夸张,逐渐到了遮天蔽日的状态,人在当中行走影影绰绰,一不小心就会跟丢。 如此又走了将近十里,眼前却忽然一亮。 所有的毒雾尽数消散,只是入目之所在,却是一片残垣断壁。 楚青举目望去,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这里的位置得天独厚,外面有凄凉谷作为天然屏障,内部却有一块宛如世外桃源一样的绝佳之所。 只见废墟周围,小溪潺潺,流水淙淙,青山作画,绿草如茵。 现如今可是正月,外面天寒地冻,此处却宛如长久的春日。 说一句世外桃源,绝非妄言。 “这里,就是江氏族地?” 楚青暗自赞叹,这江家人真会找地方。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凄凉谷内,竟然别有通天?在这里建立家族隐居之所,着实羡煞旁人。 只可惜,这里的一切都被大掌柜的给毁了。 大掌柜的和天邪教主两人脚下不停,带着江离一路往前,越过了废墟,走过了草地,最终来到了最深处的两道山崖之间。 这山崖之间是一线天,山高万丈,抬头不见顶。 自这一线天走过,宛如于巨兽口中行走,心头不免有些压力。 楚青悄然跟在身后,这举动着实是他艺高人胆大。 但凡前面几个人回头看上一眼,都能看到他的身形。 只不过大掌柜和天邪教主一方面是没有想到楚青会在身后跟踪,也没有察觉到楚青的气息,最重要的是,眼看着就要带着江离来到关键所在,心中都不免各自泛起思量,对于周遭的一切事物,难免会少了几分警惕。 就这样一行人前后越过了一线天,入目的却是一处深潭。 只不过深潭周围被人建造了围栏,还有观景台。 旁边放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映月潭。 楚青抬头去看,头顶上是一块圆形的孔洞,若是月正中天,月悬于天,倒映于潭,举头低头皆见月,确实是人间一场奇趣。 大掌柜的此时则来到了石碑另外一侧,站在了一尊异兽雕像的面前。 伸手入兽口,一拉一拽,就听得先是机扩声,再是流水声。 整个映月潭的潭水开始疯狂旋转,中间现出了一个窟窿。 天邪教主抓着江离的肩头纵身一跃,大掌柜的紧随其后。 三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映月潭前。 楚青没着急跟在他们身后,下面什么情况尚未可知,回头一脚踩在天邪教主脑袋上,多少就有点被动了。 所以他等映月潭的潭水恢复之后,这才重新启动机关。 其后方才纵身一跃。 入口隐藏之处很是精妙,修建这里的人,深谙水法,截水断流之后,恰好机扩启动,现出入口。 待等人进去,出入口自然关闭,潭水重新铺满,遮掩的毫无痕迹。 确实是机关大师的手笔。 唯一不美的是,开启的机关有些草率了。 不过考虑到这里本就是江家族地,地处所在又这般隐秘,料想人家也没想到,多年之后会有外人这般肆无忌惮的在这里来来去去,进进出出。 跃入入口之后,便是垂直往下。 大概得有十余丈,楚青这才脚踏实地。 他也没有这么老老实实的踩在地面上,借【仙风流云】漂浮于当空半尺,免得触及内部机关。 大掌柜的是这里的常客,他可不是,总得小心一些才好。 抬眼去看,是一条往前的甬道。 挺宽敞的,可以让三四个人并肩而行,内部空气流通,换气方面显然也做的相当到位。 两侧是一处处石室。 楚青瞥了一眼第一间,石室空旷,正对面的墙壁上,却有浮雕。 就见上首写着一行字:【惊神九刀第一式——鬼神惊】! “哦?” 楚青微微一愣,细看下方内容,果然是一招刀法。 前方不见江离等人,楚青不敢在这里耽搁时间,故此只是惊鸿一瞥。 但他本就过目不忘,一边往前走,一边琢磨这一招刀法。 越想越觉得这刀法非比寻常。 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微言大义,已经到了大繁至简的绝高境界。 “这是大掌柜在忘情山庄的时候,施展的那一路刀法…… “刀走一线……鬼神惊!?” 楚青喃喃自语,却又觉得惊讶。 这般了得的刀法,为何江湖上从未见过? 江家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求名,只求利? 可问题是,拥有这样的神功秘籍,他们怎么甘心隐居避世?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不少的刀法秘籍。 【惊神九刀】应该一共有九招,但密室里并没有记录完全,还有很多招式都似是而非。 似乎只是起了个头,如何发展,需得看后人如何领悟。 下限是那开头两三言便已经定下的,上限如何,就得看后人的悟性和资质了。 “这当真有趣……只不过,前面这些密室里,只有六招。 “怪不得总感觉大掌柜的刀法并不完整。” 楚青心中琢磨: “却不知道最后三招在哪里?” 周遭密室很多,不仅仅只有【惊神九刀】,还有一些内功心法以及拳掌功夫。 当中有一门【天覆神掌】,楚青看的很是眼熟。 一琢磨就想起来了,这是江离曾经施展过的拿手好戏。 搞了半天,也是江家传承。 江离曾经说过,她这一身武功都是大掌柜传授给她的。 那现在看来这大掌柜的着实厚颜无耻,一边在江家族地偷学人家的绝学,一边将人家的武功传授给江离这个江家唯一的后人,还把江离当成万宝楼的一件商品,并且让江离对他感恩戴德。 厚颜无耻的典范,也莫过于此了。 正想着呢,就听得大掌柜的声音说道: “将你的手,放在门上的那个印记之中。” 楚青抬眸去看,就见天邪教主和大掌柜的正在前面的一处石门之前。 所谓的印记楚青看不到,被江离给挡住了。 但估摸着应该是开门的关键。 江离并未依言而行,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动。 天邪教主不耐,抓起江离的手腕,就往前一送。 石门之上有一个凹痕,正好是人的手掌形状。 江离的手按下的同时,口中也发出了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收回去,却被天邪教主按住不能动弹。 楚青眉头微蹙,正考虑要不要出手的功夫,就见丝丝缕缕的红线在墙壁上蔓延开来。 这给人的感觉诡异至极,就好像是这扇门活了过来,正在汲取江离身体里的血液一样。 与此同时,机扩运转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石门逐渐打开。 大掌柜眼见于此,顿时眸光大亮: “果然,只有江家人才能够打开这扇门!” 天邪教主也是满脸狰狞的笑意。 楚青却是瞠目结舌,虽然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得追根究底的弄个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这算什么? 别说是这科技根本就没有的古代,哪怕是现代,也不敢这么离谱吧? 这扇门到底是怎么录入江家人的生物信息的?还能够检测到开门之人的血液之中,蕴含江家人的基因? 有这黑科技,亲子鉴定这种事情,似乎在古代也不是没有办法实现啊。 回头要不要把这扇门抗走,让人研究研究里面的奥秘? 说不定又是一条生财之道? 楚青在心中胡思乱想,眼前的石门却已经彻底打开。 一缕灼热的感觉,自石室之内传出,仿佛密室里藏了一个大火球。 但定睛去看,又发现那不是什么大火球。 而是一截木头。 它就摆放在石室正中间的台子上。 看到这木头的第一眼,便让人有一种时间在回溯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千万年之前的上古时代,有神鸟凤凰择梧桐而栖,在上面留下了独有的气息。 “天地九珍之一的梧桐神木!?” 大掌柜的脱口而出。 但下一刻,这梧桐神木就已经落入了天邪教主的手里。 其上的火光,以及种种奇妙之感,也随之消散的干干净净。 仿佛拿在天邪教主手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梧桐神木,就是一截普普通通的木头,看上去还有些老旧。 大掌柜脸色顿时大变: “你要做什么?” “已经消失千年的梧桐神木,当年就算我大乾皇朝鼎盛时期,也不曾找到的绝世重宝,竟然就藏在这里。” 天邪教主伸手轻抚梧桐神木,眸子里略显疯狂: “江家当真岂有此理,竟然敢私藏此等重宝,其罪当诛!!” 大掌柜脸色一沉: “你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什么话?” 天邪教主哈哈一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当年我大乾皇朝一统天下,世上的一切之物,皆属我朝所有。 “就算是江家,也不过是我大乾皇朝的治下之民。 “得重宝不献,已然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所以这本就是我的,什么叫据为己有?” 大掌柜的连连冷笑: “梧桐神木乃天下奇珍,绝世之宝。 “此等宝物,有德者居之。 “当年大乾皇朝覆灭乃是天意,可见并非有德之辈。 “此物归属,凭什么是你? “而且,今日你将这东西放下,咱们之间的合作尚且能够继续,否则的话,你就拿着这一节破木头,只怕不是楚青的对手!!” 天邪教主闻言却忽的冷笑一声: “合作?就凭你也配!?” 话音至此,他手中梧桐神木忽然一扫。 凤鸣之声顿时响彻于这方寸之间,熊熊烈焰轰然而出,当中裹挟凤凰身影,震动双翼之间,直接扑向了大掌柜。 大掌柜不敢怠慢,就听得一声刀鸣,他双手举刀狠狠劈下。 刀走一线鬼神惊! 一往无前的刀芒,仿佛可以斩断这世上的一切。 刹那间,烈焰狂卷,庞大的力道随着这一挥一斩之间爆发开来。 江离被人点了穴道,受不住这可怖的力道,整个人被这一震,便要倒飞而去。 却只觉得身后多了一只手,将她的身形定住。 紧跟着一挥手,一股狂风扫过,刀芒和烈焰尽数被这一袖子压了下去。 就听楚青的声音响起: “本座于五帝城内恭候二位大驾多时,却没想到,二位不仅仅不曾去五帝城寻本座报仇。 “竟然还背着本座,在这里偷偷起内讧,这都不叫我一个,着实不够意思啊。” 他声音入耳,天邪教主和大掌柜顿时脸色狂变。 此人怎会在此!? 他不是被梦王爷给拖住了吗? 却见楚青看向了天邪教主手中的梧桐神木,微微蹙眉: “交出来。” 天邪教主下意识的将梧桐神木收到背后。 大掌柜则眼珠子一转,立刻提刀指着天邪教主: “盟主叫你交出梧桐神木,你是聋了吗?”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天邪教主怒极而笑:“若我不交,你待如何?” “那少不了,便要和你一较高下。” 话落间,大掌柜的便要提刀出手。 可就在此时,楚青忽然一掌探出,磅礴的掌力轰然而起,直取大掌柜! 第六百零四章 敌袭 楚青的出现是在大掌柜和天邪教主的预料之外。 但他既然来了,就说明他们原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更有甚者,楚青本就是在将计就计。 如今研究如何失败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而因为一块梧桐神木,原本就不那么紧密的联盟,已经宣告破碎。 因此为今之计无需理会前因,只要专注于后果就好。 大掌柜对天邪教主出手,本就不是为了和他分个高下生死,赌的是楚青可能会存着看戏的念头,从而让他找到可趁之机。 到目前为止,大掌柜都是很清醒的。 就好像是他先前说天邪教主的那番话,仅仅只是一块梧桐神木,可不敢说能够胜过楚青。 想要战而胜之,那必须得他和天邪教主同心协力。 现下江家最后的一间密室已经被打开,里面不仅仅有梧桐神木,周围的墙壁上,还有【惊神九刀】后面的三刀。 正对着的更是那一本【造化经】,不过大掌柜也是开启了这密室之后,方才发现,【造化经】本名叫【造化正心经】。 在【造化正心经】旁边,还刻着一门名为【天魔念】的武功。 只不过秘籍看上去似乎并不全,而且大掌柜的对【造化正心经】之外的武功,并不放在心上。 现在只要能够让他们有机可乘,将这几门秘法神功记在心上,再想办法离开这里,逃出生天。 如此一来,他们才有时间来研究得到的绝世神功。 哪怕再碰到楚青,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凡此种种,在大掌柜的脑子里,一念之间就已经整理清楚。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刀尚未出手,楚青就先一步出手了。 楚青的掌法奥妙无穷,威力莫测。 纵然大掌柜的自恃武功,也不敢小心,当即手中单刀一转,刀锋于当空之间画出了一道弧形。 【惊神九刀第二式——俱无形!】 这一刀似天马行空,刀锋湮灭万物,不管是什么,在这一刀面前,当俱无形! 也就是在大掌柜施展这一刀的同时,天邪教主高高举起手中梧桐神木。 灼热之感刹那间充斥八方,凤鸣洞彻九天,无需回头便已经知道天邪教主做了什么。 楚青嘴角泛起冷意,五指一抓一扣,明明不曾抓实,偏偏牵引大掌柜手中刀锋越过了楚青的身体,斩向了另外一侧的天邪教主。 【俱无形】一式,对上了梧桐神木。 嗤的一声! 刀锋抹去了半个火凤虚影,余下半截,却化为了纯粹的内力和大掌柜的碰在了一处。 天邪教主脸色发黑。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不会因为大掌柜的这般出手,就以为他真的投效了楚青。 但被楚青这般戏谑于鼓掌之间,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天邪教主本是天之骄子,遇到楚青之后,身上的光环却在不断地褪色。 最初在岳松山现身那会,举手投足拿捏三皇五帝的本事,叫人叹为观止……可如今,纵然手持梧桐神木,竟然也难以伤到楚青半分。 这样的落差,实在是太过惊人,也太过伤人。 小小的密室之中,气温不断地升高,被梧桐神木震得嘴角流血的大掌柜,抬头便发现天邪教主情况不对。 赶紧给他使眼色。 结果天邪教主这一次是真的听不进去任何劝诫,对他的眼神,根本视而不见。 就见天邪教主五官乱飞,满脸狰狞,哈哈狂笑: “楚青……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楚青听得还有点莫名其妙,怎么我就狂妄了? 他来到这江家秘地之内,就连话都没跟他们说两句好不好? 只是看着天邪教主那一脸狰狞的神色,不禁微微皱眉: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天邪教主狂笑一声: “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话音至此,他手中梧桐神木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疯了!!” 大掌柜的脸色大变,有心想跑,然而楚青堵在密室门口,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其实楚青也是算准了。 他们这般费劲巴拉的要将江离带来,才开启密室,则说明这密室他们正常手段是打不开的。 一旦进来之后,只有门口这一条出路。 只要守住这里,不敢说万无一失,却也七七八八。 可楚青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不敢强开此地,不是因为他们没这个本事,而是一旦如此,便会牵动江氏族地的机关。 知道密室被人强行开启的话,整个密地都会遭受到巨大的破坏。 这件事情大掌柜的跟天邪教主说了,当时是为了让他稍安勿躁,不可贸然行事。 哪里想到,这天邪教主性情本就是桀骜不驯,易走极端。 今日虽然交手不过两三招,却发现楚青的武功又有精进,而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却是原地踏步,和楚青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他所谓的天才,在楚青面前,宛如一个笑话。 心里落差之下,瞬间就不想活了……而且还想拉着楚青跟他一起死。 梧桐神木本身的用法,不是拿来当兵器的。 但当中所蕴含的火劲却不可小觑……只因为此物之中,存了一件异宝,世人只知梧桐神木,却不知火凤元丹。 这一锤不仅仅蕴含了天邪教主本身的内力,同时牵动了梧桐神木当中的火劲。 两者同时爆发,整个密室顿时裂痕遍布。 下一刻,轰然一声巨响便自脚下响起,紧跟着就是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不好!!!” 楚青脸一黑,一把将江离拉到跟前,身形一卷,袖子一甩,瞬间将屋顶砸穿。 可一抬头,入目所见竟然是地下暗河的水。 这水应该和映月潭相通,只不过激流更急。 楚青顶着流水往外冲,却见外面竟然是一处黑漆漆的地下岩洞。 只不过可以看到许多人为修建的痕迹,有不少木头架子支撑着许多齿轮运转,此时剧烈的炸响从这些设备上传出,整个江氏族地的密地都在摇摇欲坠。 楚青往脚下看了一眼,有岩层包裹,本来是看不出具体端倪的。 但那炸响却将岩层炸开,现出了下面的无底深渊。 至此楚青算是明白了这江家族地的自毁模式了。 这个地方本身修建之处,就是在地下。 密地下方的岩层显然是经过了勘探,确定正常的情况下,足以支撑密地不会坠落,但一旦有外敌入侵,就会启动机关,炸毁岩层。 若是敌人本事不够,无法从已经变成了囚笼的密地之中出来。 就会随着密地一起,被头顶上方的水流冲进下方的无底深渊之中。 这不知道多高的坠落之下,必然没有生还的道理! 周遭情况楚青只是扫了一眼,这里并未完全安全,楚青施展【仙风流云】周身覆盖【不灭天罡】,轰然一声硬生生撞碎了头顶的山石,在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下,把握周遭环境。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映月潭边上的一块巨石崩碎,楚青带着江离飞身而起。 感受着脚下震动,知道是那密地在不断的坠落,他微微蹙眉,江离则说道: “他们死了吗?” 楚青摇了摇头: “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话落,楚青微微抬头看向了一线天外,当即将江离卷起: “我们走。” 一路破风而去,转眼就已经到了原先的江家废墟之处。 不等脚踏实地,就听得一阵龙吟声响起,黑色的罡气形成的神龙破开泥土,飞身而出就要遨游于九天之上。 “给我回来!” 楚青五指一抓,凝聚出的真气大手印,好似一只神灵的巨手,一把抓向了那黑龙。 这手段楚青并未钻研过,不过以他如今的武功,这类手段并不需要专门去学,触类旁通之下,早就已经了然于胸。 就见那黑龙罡气崩碎,人影两分,各自出手。 一者用力挥舞梧桐神木,一者刀锋一扫,打出一道恢弘至极的刀芒。 楚青的真气大手印在这两者攻势之下轰然崩碎。 他却并不在意,这一招目的是在于留客。 如今‘客人’留下,自当好生招待。 屈指一点,蓝白光束破风而去,萦绕电光无穷。 二十四节气惊神指……一指惊蛰! 楚青对于这惊神指,莫名的也极其酷爱这一招。 这一指威力雄浑,速度极快,打的极远,实在是百用不厌。 而这一指却是点向了天邪教主。 天邪教主的【天地悲歌】不出,手中仗着梧桐神木,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有所依仗。 他怒喝一声,以梧桐神木硬接惊蛰一指。 两者一处之下,顿时火劲崩飞,一时之间相持不下。 就听得一阵凤鸣,自梧桐神木之上跃出,烈焰熊熊,神异非常。 可还不等天邪教主高兴,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那梧桐神木在惊蛰之下,逐渐蔓延裂痕。 大掌柜的一时之间目眦欲裂: “教主……你,你……” 想说一句暴殄天物,却又不知打该如何开口。 但如此神物,若是旁人得到珍之重之尚且不及,谁会拿来当做兵器,一通胡锤乱砸? 可这话如今说出口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得砰的一声,梧桐木彻底崩碎。 蓬勃的火劲轰然而起,恍惚间仿佛有凤凰于这烈火之中涅槃。 楚青感受到这火劲之中的力道,也不免拉着江离往后稍微退了几步,大掌柜的更是倒飞而去,一路翻滚,在废墟之中跌出去老远。 唯有天邪教主本身就武功盖世,再者,在这梧桐神木崩碎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和这梧桐神木牵连在了一起。 其上所发出的火劲,不仅仅不曾将其击退,反倒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正愕然之间,就听得凤鸣一起,烈焰腾空而去,却又在当空转了一圈之后,狠狠地撞在了天邪教主的身上。 这力道狠命往下一压,将其死死的压在地上。 一直到所有的火劲,全都融入到了他的体内,他这才茫然抬头。 黑色的头发自发根开始,逐渐渲染成了火一样的颜色,他摊开手掌,只觉得体内经脉之中,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可怖力道。 和自己的【上皇撼世宝录】不分上下,却又完全不同。 二者相依相偎,竟然是说不出来的和谐。 另外他感觉丹田之中,好像是多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忽然并指如刀,五指一划,直接破开了自己的肚皮,扒开查看丹田。 可看来看去,也什么都没找到。 只是他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的san值都掉了不少。 都说这天邪教主是个疯子,几次接触都没发现这厮的疯狂之处。 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密地之中要跟楚青同归于尽,如今对阵之下,莫名其妙的破开自己肚皮……这是不打算打死楚青,准备吓死他了? “没有啊……” 天邪教主喃喃自语,收回了手掌的同时,沾染在手上的鲜血,也丝丝缕缕的朝着伤口归拢。 而那伤口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他看了楚青一眼: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不太行。” 楚青摇了摇头: “你我见面这是第三次,若是这一次也放你走了,总感觉不太合适。” 天邪教主却笑了。 这一刻他显得是那么冷静…… 仿佛刚才那个要跟楚青同归于尽的人,和他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一般。 “我们两个虽然……现在大概还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啊,想要拖住你些许时间,还是可以的。” 天邪教主缓缓说道: “楚青我劝你一句,现在离开这里,回你的五帝城看看。 “再晚一点,只怕就来不及了。” 楚青神色不变: “后手?” “和你这样的人作对,怎么可能一点后续安排都没有?” 大掌柜的笑着说道: “若你回去的不及时,今夜五帝城便会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五帝城城墙之上,刚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清醒一下的护卫,忽然见得远处隐隐约约,竟然有火光蔓延。 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后来仔细一瞅,所有的瞌睡全都不翼而飞。 惊悚之感让他头皮瞬间发麻: “敌袭!敌袭!!” 第六百零五章 密地与城前 “你的人手,绝大部分集中在了西域,东域以及中州通天岭的关键之处。 “据我所知,五帝城内的防守极其松懈。” 天邪教主负手而立,默然开口。 有真气于他体表之间游走,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五帝城相对于其他几处而言,确实颇为松懈。” 楚青淡淡说道: “但高手众多! “你或许有办法,可以让一部分天邪教的人,瞒过我的眼睛,想办法深入中州腹地,直达五帝城。 “可是……人数又能有多少? “更何况,到了你我这个层次,也应该明白……人数有些时候,没有什么意义。” 天邪教主眉头微蹙,他对于楚青所说的‘到了你我这个层次’这句话很不满意。 这才多久,楚青竟然就已经到了和自己同一个层次了? 可不满却也无法反驳,两次交手都证明了,楚青不仅仅达到了他的层次,而且是更高一层。 “你说得对,人数正常来讲没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说,我的人比你预想之中的,还要多的多呢?” 楚青的指尖轻轻拈动: “要么,你早就已经在五帝城内布局。 “要么……你还有另外一支,奇兵? “是什么人?” …… …… 围绕五帝城的人很多。 密密麻麻,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人的穿着并不华丽,也不统一…… 他们身上弥漫着一层死气,双眸之中则透着对生命的淡漠。 这些人里,有的背着棺材,有的腰间只有一个破草席。 “埋尸人!” 城头之上,柳昭年面沉如水。 舞千欢也大惑不解: “他们为何来此?” “埋尸人应该处于中立,只为尸体而来。 “没道理将我们五帝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昭年沉声说道: “难道上次盟主拒绝他们,让他们怀恨在心?” “区区埋尸人,得罪了就得罪了,还敢来五帝城放肆!” 东方惊鸿手持惊鸿刀,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 “今日便叫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且慢。” 舞千欢喊住了想要直接对着人群来一招【苍天霸刀】的东方惊鸿: “对方既然敢来,自然是做了准备。 “贸然出手,或许另有玄机……先问清楚了再说!” 东方惊鸿闻言也没有纠缠,点了点头说道: “全听舞姑娘的。” 舞千欢给柳昭年使了个眼色,柳昭年当即会意,立刻高声说道: “尔等埋尸人,聚集于此,所为何来? “还不快快散开?” 埋尸人的群体之中仍旧一片沉默,唯有一道身影缓步走出,他微微抬眸: “埋尸人,自然是为了埋尸而来。” 柳昭年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正是先前来找过楚青的那位埋尸人首领。 他不知道此人姓名,但隐隐间却能够感觉到这人并不简单。 当下只是冷冷一笑: “五帝城内,无尸体可埋!” “杀了你们,便有了。” 埋尸人的首领缓缓开口,声音中那股死气越发浓郁。 “就凭你们这帮要死不活的废物!?” 东方惊鸿彻底怒了,一步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上,手中的惊鸿刀尤其显眼。 …… …… “埋尸人……” 楚青的神色仍旧平静: “乌合之众而已。 “就凭他们,只怕无需旁人出手,仅仅只是一个东方惊鸿,便是他们越不过的一座高山。” “刀皇东方惊鸿。” 天邪教主微微点头: “此人的武功,还算不错。 “但……若是你不回去的话,今日他也要埋骨于五帝城。” “哦?这么说来,还有其他人手?” 楚青想了一下说道: “梦王爷是被你舍弃了……这是一枚弃子?” 这话不知道又如何惹恼了天邪教主,让他的真气运行忽然就有些激烈,他脸色难看的说道: “那个废物,就连弃子都不配做。 “本以为他至少可以拖延你三日的光阴,却没想到……竟然连这都做不到。” 楚青叹了口气: “就连你自己都未必可以做到的事情,何必要去为难你的一个属下?” 天邪教主脸一黑,感觉心口好像被人给捅了一刀。 难受的要死……偏生,他还没有办法反驳楚青。 今时今日,若是换了自己的话,似乎也没有办法能够拖延楚青三天。 否则又何必在这里和楚青讨价还价,想要求一条生路? 但考虑到五帝城如今的情况,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好在我的手下不全都是那样的废物…… “我料想,仅仅只是凭借一人,便可以挡下东方惊鸿。” “什么人?” “阎王爷!”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时代并不崇尚科学,所以阎王爷这三个字,对于不信鬼神的江湖人来说,也算是有些犯忌讳了。 而根据楚青手中所得到的情报来看,此人多半便是十二圣王之中的最后一位。 “埋尸人的首领?” 楚青询问。 天邪教主那游于体表的真气,又变的和缓。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藏在其中。 他缓缓说道: “戏王爷,阎王爷,一十三位圣女,再加上天下盟中六位执事,以及万千埋尸人! “我问你,少了你的五帝城,凭什么抵挡这滚滚洪流!?” …… …… 轰!!!! 五帝城前发出震天巨响。 无数的刀气崩碎,转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这是东方惊鸿的【苍天霸刀】与埋尸人首领阎王爷的一次碰撞。 东方惊鸿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一招竟然无法破开对面那人的两只手。 此人所用的武功极其古怪。 他一手苍白,一手漆黑,一正一反,一阴一阳,托起的巨大漩涡之中弥漫着六种不同的力道。 “这是什么武功?” 东方惊鸿手持惊鸿,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七密三宝六玄宗中微不足道的【轮回经】罢了。” 阎王爷话语之中的死气仍旧是那般的浓郁,他抬起那波澜不惊的眼眸,凝望着东方惊鸿: “早就听闻你这【苍天霸刀】声势浩大,威力平平。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东方惊鸿哈的笑了一声,满脸的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轻轻点头: “好!” 一字落,以身为刀,倏然破风千里,直接杀到了阎王爷的跟前: “今日便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名不虚传!!” 两道身影刹那间缠斗于一处,激烈的罡风,狂暴的刀气,混乱却又有序的六股真气,随着黑白双掌运使,一起震动八方。 柳昭年的身后则站着欧阳天许,姬夜雪,天风子,叶南天等等一共十一位西南二域以及中州的高手。 随着东方惊鸿和阎王爷激战展开,柳昭年轻轻一挥手。 司空一剑和皇甫一剑两人便悄然退出城头,与此同时,就见又有六道身影自埋尸人的人群之中走出。 当中一人取出身上火信,将引线拽掉,一溜火光冲天而起。 柳昭年微微眯起了眼睛,对舞千欢说道: “我等先行迎敌,此处便交给舞姑娘了。” “舅舅小心行事。” 舞千欢轻声嘱咐。 柳昭年点了点头,带领身后众多高手,纵身一跃自城墙上跳了下去。 而那六位跃出人群的高手,也直接朝着柳昭年等人扑了过去。 天下盟于江湖之中隐藏多年,这六位执事虽然不如剑九那般手段,可一身武功也绝非寻常可比。 刹那间就和柳昭年等人杀在了一处。 场面瞬间变的惨烈起来。 舞千欢凝望战场,耳边厢却忽然传出一阵嬉笑之声。 一道道曼妙身影,脚踏虚空施展绝妙轻功直奔城头。 呛啷一声,伤隐剑出鞘。 一轮圆月自舞千欢背后冉冉升起,月正中天,人与月合。 恢弘的剑气好似肆意挥洒的月华,月华满身,月华……如剑! 这十三个曼妙身影,尚未来得及靠近,便已经被月华如剑撒了一身,当场便有一道人影自半空之中跌落。 只是余下的十二人,却成功的冲到了城墙之上。 牧童儿脚下一点,身形好似风中蝶,云中燕。 她的内功本是最薄弱的,可自翻越通天岭,楚青得了那冰域炎蛇的蛇蛋,又借【天明剑法】之中的秘传,在楚青和厉绝尘交手那会,她的内功便已经有了颇深的底蕴。 其后一枚碧心果,更是让她接连突破。 如今内息运转,滚滚如潮,配合她从游宗那里获得的一身绝妙轻功。 身形转折,宛如鬼魅。 只一闪之间,就已经到了一个女子身后,那女子有感,猛然回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这女子身为天邪教圣女之一,不仅仅是身份尊贵,一身武功也绝对不可小看。 她两根指头一夹,便已经夹住了那匕首。 正松一口气,却忽然感觉那匕首之上力道骤然爆发,自己两指虽然夹住了匕首,但挡不住这股力量。 被其硬生生推着,让这一刀戳入了咽喉。 而另外一边的温柔,照例仍旧是一手太极剑法,一手【九天星辰指】。 只是这剑法当中的剑意越发明显,纯粹,。 凭她如今的内功修为,以及这一指的使用,纵然是温浮生在此,也得感慨一句自愧不如。 五帝城前一瞬间便打的天昏地暗。 与此同时,在距离五帝城稍微有一点距离的一处半山之上,脑门上挂着‘戏’字面具的戏王爷,摸着下巴龇牙咧嘴: “这情况……不太对啊。” 说到底他们带着这么多人,冲杀五帝城,本就是一场奇袭。 本以为只要拦住了东方惊鸿,其他的便是摧枯拉朽。 却没想到,如今这情况变成了焦灼。 “楚青的这几个女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安排在五帝城内的天下盟高手,为何也不见反应?” 天下盟隐藏的高手,如今已经有不少人都在五帝城内。 本应该随着那六个执事的火信发出后,这些人纷纷现身,和城外的重任会和。 可现如今,整个五帝城内一片安宁和谐。 “说好的跳反呢?说好的背叛呢? “嗯,倒也不是没有背叛,至少大掌柜的,这一次好像真的被人给背叛了。 “传令的火信,都无法调动他的手下。”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 眸光偶尔瞥向远方,那似乎是江家族地的方向: “还没……回来吗?”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似乎有些高兴,又有些激动。 在他的身后,一道道身影,密密麻麻排列而去,粗粗数上一数,少说也得有数千余众。 只是这些人就好像是被人种在了地里,任凭风吹雨打,也不动摇分毫: “那就……再等等?” 他好像是想要说服什么人,并且成功了。 从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他现在很心安理得的等在这里。 …… …… “不愧是天邪教主!” 楚青叹了口气: “孤注一掷方面,确实无人能出你之右。” “不仅如此……” 天邪教主又笑了: “你可知道,戏王爷这一生都只在做一件事情…… “他的傀儡很多,成千上万。 “每一个都是不怕死,没有痛的死士。 “千百人的死士,并且每一个内功都极其可观。 “这些人一旦冲入你的五帝城,会发生什么,已经不用我说了吧?” 楚青感慨了一声: “确实很可怕。” “你不在意?” 天邪教主微微一愣。 “在意。” 楚青点了点头: “只不过,现在在意,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按时辰来看,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交上了手,我放了你回去的话,只怕是赶不及的。 “可我若是在短时间内杀了你,带着你的脑袋回去,想来反败为胜还是有把握的。” “……你,就不在意你那几个女人的生死吗?” 天邪教主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满脸兴奋好奇的等着楚青的答案。 楚青笑着说道: “我当然在意……所以,你最好祈祷她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否则的话,我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忧。 “你有后手,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管就来了。 “第一道的人虽然不曾归属于本座,但是让宋成道支援一下五帝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六百零六章 双月交辉 天邪教主算了一笔账。 统合了一下五帝城内所有的高手,再计算了一下,自己能够在中州调动的所有势力。 其中最关键的在于埋尸人。 这是他隐藏在暗处的后手,因为阎王爷本身情况特殊,埋尸人这个群体从最初开始,就做好了和天邪教的切割。 这么多年过来,始终没有任何人知道,埋尸人和天邪教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就算是埋尸人的内部,知道这些事情的也不多。 今日能够带来五帝城的,都是阎王爷亲自发展的属下,天下江湖,埋尸人数不胜数,除了今日汇聚在五帝城外的,其他埋尸人对天邪教的了解和常人无异。 将阎王爷掌握的这群埋尸人作为主要消耗,对抗的是把守五帝城的,各门各派的弟子。 所谓兵对兵,王对王。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阎王爷对抗东方惊鸿。 免得让这位老牌的刀皇,一刀打散了埋尸人本阵。 至于说莫独行这位真正的剑帝之子,【天意剑诀】的当代传人,倒是不被天邪教主放在眼里。 玄松虽然当时想要为他准备一步登天,但也是无奈之举。 就武功而言,他还差了不少的火候。 十三位圣女,再加上戏王爷带领的数千傀儡,对付此人不仅仅是够用,而且还有很大的溢出。 天下盟的六位执事是外援,在经过了大掌柜的认同之后,也加入了此次行动之中。 大掌柜并不缺少魄力,不管这个计划,究竟是因为梦王爷而导致楚青无法及时赶回五帝城,还是楚青真的打算利用江离钓他和天邪教主这两条大鱼。 至少都可以牵制楚青。 若是前者的话,那是最理想的状态。 设想之中,楚青会先去找梦王爷,但是梦王爷滑不留手,他万一没找到的话,又听到了五帝城遇袭的消息。 便也只能眼巴巴赶回来处理五帝城的烂摊子。 待等他发现江离失踪,寻找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早就离开了江家族地。 他们甚至可以将江离的尸体,留在密室之中,等着楚青去发现。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却是楚青钓鱼的后者。 可同样的,在他听到这些的时候,他难道不应该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先去支援五帝城? 但楚青没有…… 是了,还差了一个第一道! 可第一道在天邪教主的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让一个厉绝尘就给耍的好似白痴一样。 他们又能做什么? 天邪教主怎么算,都觉得这一次,自己这边都是稳操胜券,没道理会输! 当然,如果所有的事情全都按照天邪教主的设想来发展的话,他确实有着不小的赢面。 商秋雨坐镇西域,不在五帝城内。 以如今五帝城的力量,基本上可以和此次进犯之敌拉平。 但天邪教主没有算到的是,舞千欢三人的武功今非昔比,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这庞大的战局之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他用来奇袭的戏王爷,却在关键的时刻选择了按兵不动。 以至于当第一道登场的时候,埋尸人瞬间面临了一场残酷至极的屠杀。 半坡之上,戏王爷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远方战场。 他是看着第一道带着人从五帝城内冲出来的,本应该冲出来的那些天下盟的人,就跟从未出现过一样。 其他各门各派的高手,全都留在城内布局,整个五帝城内已经成为了一个凶兽的大嘴,谁敢冲进去,谁就得面对最残酷的绞杀。 可如今的状态别说冲进去了,就算是想要离开好像都做不到。 戏王爷从最开始的犹豫,到中间的摇摆不定,一直到最后,他变得无比坚定。 “不能卷进去!!” 所有人都认为,十二圣王会没有任何原则底线的去效忠天邪教主。 实际上,戏王爷最初的时候,对天邪教主也是忠心耿耿的。 因为他战无不胜,是绝世天才。 因为他们的庞大计划,将要席卷整个天下,将天下一统之后,十二圣王各个都是权势滔天。 天邪教底蕴深厚,教主天下无敌。 面对这种情况,戏王爷怎么可能不去效忠? 但随着岳松山第一战,天邪教主败在了楚青手中之后,有些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原来那个教主不是天下无敌,他也不是战无不胜。 他的天才在楚青面前,显得是那么的黯淡无光。 忘情山庄一战之中,他甚至看到楚青的摩诃无量就跑……任谁也无法想象,当戏王爷见到天邪教主以【龙吟九天】逃命的那一刻,破碎的究竟是什么? 戏王爷的一生都在奔波。 他的牵丝戏需要很多很多的人,这些人得从生到死,一点点成为【牵丝戏】的傀儡。 戏王爷本身的武功不算太高明,所以当年在清溪村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出现在楚青的面前。 所以他必须得有足够的本领护住自己,得让自己这个十二圣王的名头,实至名归。 可随着十二圣王一一惨死,天邪教主屡战屡败,原本已经占据了东西二域,于北域之中和三皇五帝僵持不下的天邪教,硬生生被驱赶到了北域这一处所在。 戏王爷所相信的,所坚持的,早就支离破碎。 那原本巍峨如山的天邪教主,忽然变得面目可憎。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插曲的楚青,却又变得那般巍峨雄伟,不可战胜! 旁人不知道天邪教主的打算,但戏王爷知道。 这一场奇袭,是他和大掌柜利用今日场内所有人的性命,牵制楚青的一场好戏。 就算全都死光了,天邪教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多看一眼。 这让原本就已经不住动摇的戏王爷,再也生不出半点忠诚。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背叛的成本。 他害怕楚青,觉得天邪教主已经不值得追随,失去了天下无敌的威风,他就是一个脑子有病的疯子。 可这个疯子他同样也害怕。 因为这个疯子打不过楚青,却能轻易的杀了他。 不过当他看清楚了这一战的局面之后,便明白了一个真相。 楚青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天下盟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他们不现身,只能是因为楚青提前做了准备。 在他们即将动手的前一刻,将他们全都按死在了原地。 第一道是早就已经在五帝城内埋伏好了的话,可不到这一战开启,他们从未现身于人前。 还有楚青的那几个女人……每一个的武功都这般可怕。 尤其是那个身穿红衣的天舞城大小姐。 【晓月孤寒剑法】是好剑法,舞大小姐的内功也独领风骚,纵横战场之上,虽然尚且无法插手阎王爷和东方惊鸿这一战,但除此之外,整个战场之上也没有真的能够留住这个女人的人。 十三位圣女一现身就死了两个,如今损伤已然过半。 剩下的那一半,一个个也都自顾不暇。 六大执事是最惨的……本以为只需要面对柳昭年这批人,却没想到后来直接换成了宋成道。 局面逐渐开始朝着一面倾倒,成为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面对这样的情况,戏王爷不可能冲出去……并且,他觉得,天邪教主已经回不来了。 楚青在五帝城内布置的面面俱到,说明早就已经猜到了天邪教主的打算。 无非就是一场将计就计。 但对戏王爷来说,这不仅仅是楚青的一场算计。 同样的,这也是他可以忽略掉背叛成本的一个机会。 “现在离开这里,远遁千里,再也不掺和这当中的任何事情,我能不能……就此活下去?” 戏王爷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最终觉得,这未必不行。 对于现如今的楚青而言,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 就算他当真容不下自己,在彻底掌握这个天下之后,想要将自己找出来弄死……大不了自己远走海外!? 随便找一个岛屿住下来,成为一个岛主,称霸一方,完全轻轻松松。 “天邪教主已经不配得到我的忠诚,什么复辟大乾皇朝,已经是痴人说梦。 “此时不走,难道真的要成为他手中棋子,被他安排一条适合自己的死路? “再不然,就是死在那楚青的手上?” 戏王爷喃喃自语,很快就已经定下了决心。 下一刻,他背后的那些傀儡全都动了起来。 有人将戏王爷抗在肩头,开始无声无息的朝着北方离去。 初时尚缓,后来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狂奔而走。 漆黑的刀芒好似追魂的厉鬼,沾染嗜血的一抹猩红,将那阎王爷逼退。 东方惊鸿收起【五极修罗刀】,眸光倏然看向远方,微微蹙眉: “那是什么?” 他目力不错,可以看到影影绰绰似乎有一群人朝着远方奔走,但下一刻,【轮回阴阳掌】便已经送上门来。 两个人交手至此,已经过了百余招。 彼此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 这【轮回经】非比寻常,最要命的是当中那六股力道。 虽然东方惊鸿觉得,这六股力道对应六道轮回是在牵强附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六股力道相生相克,往往能够爆发出极其可怖的威力。 十二圣王之中,此人的武功可以堪称第一。 而此人这一路手段之中,时而爆发出来的死气,却是最让人胆战心惊的。 一旦被这死气触及,无论身体的任何位置,中者立刻就死! 好在是这死气并非常有,似乎本身的存在也是一个概率问题,就算是阎王爷自己也难以掌握规律。 否则的话早就可以借此将自己给阴死了。 交手至此,两个人的身上各有损伤,但这一战短时间内却又难以分出胜负。 好在东方惊鸿并不着急。 常观战阵,自己这边大占上风,着急的应该是对手,而不是他。 倏然间,战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幕异景。 一轮圆月升空,一抹弯月相随。 弯月如镰,每一寸都透着凶险。 圆月如洗,清冷的月华照耀战场之上的每一处。 两者爆发出来的光芒忽然相互交映,形成了更加璀璨的剑芒,瞬间宛如潮涌一般,流淌于六合八方。 但凡触及到这月华之人,便会瞬间周身暴血。 仿佛被千百剑芒在同一时间洞穿一般。 一时之间,场面异常猩红。 若是从高处看,银装素裹的大地,忽然爆发出了一连串的点点红梅。 到了近处,却又不免觉得触目惊心。 “这又是什么?” 东方惊鸿心头有些错愕,这一招非比寻常,虽然不如自己的【苍天霸刀】雄浑壮阔,但威力方面却已经追赶上了四五分。 却不知道,这是楚青以【天明剑法】更改之后的一门绝学。 【天明剑法】本是阴阳同修。 奈何楚青武功太高,就算是帮着舞千欢将这门剑法练成了,也没有什么施展的余地。 随着温柔和牧童儿也加入‘战场’之后,楚青也下意识的运使这门心法,促使内力进一步增强。 此后他突发奇想。 一阴一阳,运使【天明剑法】当是日月同天。 天之下,日月为最。 可若双月交辉,少了至阳以合,却更冷的纯粹。 少了变化,却强了威力。 这有何不可? 而当中欠缺的阴阳相合之道,又有楚青在。 完全可以将此中弊端给彻底抹去。 他如今已经登临绝巅,天下武功在他眼中皆有触类旁通之处,不过一夜之间就将剑法更改。 次日传授给温柔。 温柔于剑法一道,也有着超乎想象的天赋,这一点从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将太极剑法学明白就能够看出端倪。 果然没用多久的功夫,就已经练得有模有样。 只是如此一来,楚青就得多辛苦一些,温柔练功正有瘾的时候,楚青作为‘阳’的一方,总是不免多耗费些功夫,帮她增强自身内力。 其后她又跟舞千欢尝试了许多次,慢慢的融会贯通。 不过这双月交辉今日还是第一次于人前施展,这还是因为两个人的内功方面远不如三皇五帝那般浑厚。 若是有朝一日,她们的内功能够再进一步。 那这一招的威力,还得再强数倍之多! 第六百零七章 此战之后,天下再无天邪教主 江家族地,残垣断壁间。 楚青和天邪教主仍旧相对而立,至今为止二人尚未动手。 大掌柜的站在一旁,面色则有些阴郁不定。 这两个人一言一语之间,倒是将各自在五帝城的图谋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如今五帝城内的情况,恐怕绝对好不了。 天邪教主现下情况特殊,流于他体表的真气,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再加上,先前梧桐神木被楚青一指惊蛰击碎,当中的火凤虚影闯进了天邪教主的体内。 这流于体表的真气和这火凤虚影是否也有些关联? 楚青至今为止不曾出手,莫不是也在忌惮此事? 终究不能一直这般拖延下去……他开始回思方才密室之内所见到的【造化正心经】,可那惊鸿一瞥,他能够记住的东西实在不多。 大掌柜的其实和楚青,和天邪教主不一样。 楚青纵然是没有系统帮助,本身的资质悟性也是江湖绝顶。 天邪教主就更不用说了,天邪教数百年来第一天才。 但大掌柜的资质悟性就寻常了许多,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下来,一套【惊神九刀】也没有完全学明白。 就算是练成了其中的几招,距离炉火纯青也还有一段距离。 他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能够在那惊鸿一瞥之间,将一整套的【造化正心经】全都记住。 如今勉强回忆,仔细思索,考虑了半晌之后,脑门上却忽然有汗水流淌出来。 “这【造化正心经】为何如此艰难晦涩?仅仅几句口诀,便有一种需要水滴石穿之感? “想要将这通篇领悟,练成……那得多少岁月方才可得? “江家的人……到底是怎么练成这门武功的?” 大掌柜的其实也是有所不知。 这【造化正心经】难度之高可谓是绝无仅有,纵然是江家子孙能够将这门武功练成的也是少之又少。 若是当年江离的父亲江云,当真能够将这【造化正心经】练成,也不会被他所杀。 自江家老祖创立江家基业至今,也唯有那位老祖宗一人,将这【造化正心经】修炼到第八重的境界,再仗着【惊神九刀】横扫天下全无敌手。 不过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江风所在的那个年代,和如今楚青等人所处的时代又有不同。 岁月流转,就算是让这位江家的老祖宗重现人间,和楚青天邪教主二人争锋,胜负尚且还得打过才知道。 但大掌柜的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他在意的是,以这【造化正心经】的难度,自己得多少岁月方才能够领悟玄机? 又得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和楚青一较长短? 总感觉就算是到死,也没有这样的可能。 那自己在这里折腾个什么劲? 就连梧桐神木,都被天邪教主给夺走了……这一番费尽心机,用尽手段,结果却是个两手空空。 心念至此,他再也不想多留。 眼看着楚青的注意力全都在天邪教主的身上,大掌柜的转身便走。 只是临走之前,还是不忘多看了江离一眼。 而江离也一直都在留神大掌柜的,这一眼自然不免被江离捕捉到,当即拿手一指: “他要跑!!” “跑不了!” 楚青和天邪教主竟然异口同声。 “什么?” 大掌柜一愣,楚青说这话也就算了,天邪教主何出此言? 心下意识到不妙,足下一点,便要纵身而去。 却见楚青和天邪教主同时一探手,【天极无相神通】的内力和天邪教主那【上皇撼世宝录】的真气,同时幻化成了两只大手,一起笼罩向了大掌柜的。 大掌柜的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看天邪教主此番出手,他心中也有所领悟。 料想那梧桐神木之中的东西,对天邪教主增益极大。 让这厮已经有把握可以和楚青争锋。 所以他想要趁机弄死自己…… 但大掌柜的能够打造出天下盟,自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牙关一咬,手中刀锋一转,就听得嗤嗤嗤,嗤嗤嗤,接连刀芒纵横虚空。 两个真气大手印,顿时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狂暴的内力就此席卷八方,大掌柜的被真气震动,飞纵之势更急。 他足下一点,还想要借势再逃。 却不想刚一转身,就觉得天地之间一片苍凉。 隐隐约约的仿佛有悲歌传来。 正是【上皇撼世宝录】之中的一招【天地悲歌】! “天邪教主!!” 大掌柜气的五内俱焚,临阵斩杀同盟,换个正常人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吗? 奈何天邪教主他不是正常人啊! 道理根本讲不通,大掌柜的索性高高举起手中单刀,刀锋一转,于虚空画弧。 嗡的一声! 两股力道当空一击,【天地悲歌】于【俱无形】下支离破碎,可刀尖在落到天邪教主那一指的指尖时,终究是停了下来。 叮!!! 一声颤音,传递八方。 就见天邪教主那一头火一样颜色的长发遮掩下,于眉心处仿佛生出了第三只眼。 豁然抬头,凤鸣声响彻虚空,却从那眉心的那只眼睛里,钻出了一只火凤。 轰然闯进了大掌柜的眉心之内。 大掌柜的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在接连不断地冒出青烟。 仿佛有烈焰自他五脏六腑之间熊熊燃烧,自内而外,要将其焚烧殆尽。 还没有想出该如何处理这火焚之苦,就感觉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 倏然一掌,扣住了他的头顶。 巨大的力道好似涛涛洪水,冲入了他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之间,砰砰砰,砰砰砰!! 沿着经络往下,每一个穴道之内,都仿佛被安置了炸药,如今接连点燃,不断爆破。 只炸的他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 浑身颤抖,黑血横流,之所以是黑色的……是因为这血液还在被体内烈焰焚烧。 穴道被炸开之后,甚至有火苗自体内窜出。 楚青随手一甩,将他的身体甩到了江离的面前。 大掌柜何德何能,被当今天下最强的两个人联手打死,躺在江离面前的时候,眼睛里甚至连不甘心的眼神都没有。 只是带着错愕和恼怒。 他恼怒于天邪教主不讲义气,竟然会对自己狠下杀手。 错愕于和江离如今的状态…… 曾几何时,彼此之间居高临下的那个人是自己。 但再往前追思,如果自己当年没有做出那件事情的话,一切都会按照正常的流程往前。 那江离还是这江家最尊贵的大小姐。 自己不过是江家的一介奴仆罢了。 居高临下的那个人……本就应该是她。 现在的这一切,算是拨乱反正? “筹谋一生,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悲啊!” 江离的目光并未在大掌柜身上停留太久,事实上不仅仅是目光,她人也接连后退好几步。 就在‘可悲啊’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自大掌柜七窍之中都有火焰窜出。 不过眨眼的功夫,好好的一个人便只剩下了一具尸身。 唯有那把刀留了下来。 不仅仅刀没事,就连那通体乌黑,镶嵌着黄金雕饰的刀鞘都安然无恙。 江离将那把刀拿了过来,发现这把刀刀身坑坑洼洼,极不规则均匀,却在那深浅坑洼之中,隐隐泛着金光。 给人一种,破败之间,透着华丽的感觉。 刀身无字,似乎锻造这把刀的人,用尽全力方才勉强锻造出了刀的形状,却已经再也难以镌刻任何文字。 不过江离却在刀柄底部,发现了两个字:碎金! “碎金……刀?” 江离若有所思,感觉这个名字和这把刀,确实相得益彰。 收刀入鞘,她抬眸看向楚青: “楚公子,这把刀……” “应该也是你们家传之物。” 楚青轻轻摆手: “江楼主尽管收好。” 江离则说道: “楚公子大战在前,此刀便借与公子,待等战而胜之之后,再归还于我如何?” “不必。” 楚青轻声说道: “以我如今的武功,草木竹石也罢,神兵利器也好,全无差别。” “楚青,你如今倒是越发张狂了。” 天邪教主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在停下了对摩诃无量的研究之后,已经很久不曾咳嗽了。 只是那火凤元丹入体之后,体表真气运走,体内经脉也是接连更迭状态,以至于身体隐隐有些损伤。 但比之先前,却是胜出不止一筹。 “先前你可不敢这般跟本座说话……” 楚青微微一笑: “看来梧桐神木之中的东西,果然非比寻常。” “世人都以为梧桐神木只是传说……而此物能够成为天地九珍之中的第一至宝,却不是没有道理的。” 天邪教主说话之间,萦绕也体外的罡气,渲染出了火焰的颜色。 发丝也随之飘扬,整个人仿佛包裹在一团巨大的烈焰之中。 他眺望楚青,眸光睥睨: “梧桐神木之中存留之物,名曰火凤元丹。 “如今此物与我相合,你的摩诃无量已经奈何我不得了。 “楚青,今日纵然五帝城安然无恙,你楚青也将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不过尽可以放心,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登临九五之位,怎样让这天下……于哀嚎之中,恭迎他们的皇上!!” 楚青哑然一笑: “好啊,若是你有这样的本事,尽可以试试看。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我自问已然无敌于世,你或许便是这世上唯一能够让我称之为对手的人。 “这一战……你得用尽全力。 “别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因为…… “此战之后,天下无人堪为我敌。 “此战之后,天下再无天邪教主。” “好!” 天邪教主不为此而恼怒,反倒是哈哈大笑: “此等气魄,方才能够成为本教主的对手。 “放心……你死之后,我会厚葬于你!” 楚青却叹了口气: “可惜……你只怕连厚葬的机会都没有。” “休逞口舌之力!” 天邪教主双眸一起,两眼间隐隐有火光流转,身形一卷,如凤临九天。 凤喙为一点,一点乃是指尖。 这一指飞纵,让人恍惚间看到尘世成为一片凄厉火海,无数人于火海之中挣扎哀嚎,惨叫不休。 仍旧是那一招【天地悲歌】! 只是他的内功之中,夹杂了火凤元丹的威力,让这一招的威力再上一层楼。 楚青面对这一指,并不着急出手,而是一挥手,打出了一道【不灭天罡】,将江离笼罩在其中。 这【不灭天罡】可借天地自然之势,发动之时需要楚青以内力为引,但一旦展开,则不需要楚青浪费丝毫内功。 他借此护住江离,免得她死在自己和天邪教主这一战之下。 此战若是楚青胜了,自然可以过来解开【不灭天罡】,让她脱身。 反之,这【不灭天罡】本就是楚青以内力为引而施展出来,楚青若是身死,便成了无根浮萍。 天地之气重归天地,江离也自可逃命而去…… 只不过,若是真到了那个境地,放眼天下,只怕无人能够逃出天邪教主的毒手。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方才缓缓出手,就见他指尖一转,裹带着湛蓝电流的莹绿气劲在他指端急速旋动。 刹那间,凝做了两个圆盘,一圈圈的波纹清晰可见。 抬手一点,一片凌厉刺眼的绿光直奔那【天地悲歌】而去。 这一指乃是三指弹天之中的破煞一指! 三指弹天,分别是惊梦,破煞以及天敌。 这三指威力惊人,但对自身却有着极大损耗,并且这份损耗无法恢复。 不过楚青成就天人合一的境界,内感外通,与天地合,周天之气源源不断,已然可以借天地之力,弥补体内耗损,从而达到御气无穷的最高境界。 这一指出手,就见一抹绿光和荧荧火光裹挟无穷气势,狠狠撞在了一处。 刹那间,这两股凶蛮的力道顿时朝着八方滚动。 首当其冲的便是江家族地的残垣断壁,纷纷被这两股力道搅碎,灼烧,焚毁。 其后便横扫凄凉谷。 凄凉谷内的毒物本就有易燃的特性,如此一击当中蕴含了火凤元丹的威力,刹那间就好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可怕的力量再也包裹不住,在经过了短暂的扭曲之后,随着震天巨响发出,庞大的火焰轰然间直冲九天!! 第六百零八章 效死 烈焰引燃了整个凄凉谷,可怕的火光冲天而起,灼烧半边天空。 虽然说凄凉谷地处偏僻,但这一次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各个方向都有人看向那火光冲天之处。 有的不明所以,有的脸色惨白,还有的直接跪下磕头,以为看到了神迹。 甚至还有不知死活之辈,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不过作为距离最近的观众,江离只恨不能离开这里…… 虽然说有楚青给她的【不灭天罡】护体,可周遭熊熊烈焰祸害,黑烟倒卷天空的场面,仍旧让她胆战心惊。 这烈焰火海燃烧不知道多久,方才缓缓消散。 可周遭至此,除了自己所在的这一处之外,所有的一切全都被覆灭。 地面都矮了三尺。 尚未彻底熄灭的泥沙,处于半融化的状态,贴在大地上如同一块块殷红的斑驳。 而自己的脚下,却仍旧是原本的模样。 只不过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凄凉谷那终年弥漫的毒雾。 不仅仅是毒雾不见了,就连整个凄凉谷都被夷为平地。 自今日开始,十绝九恐十三惊中,完全可以将凄凉谷除名。 举目眺望,天朗气清,仿佛刚才的烈焰都不存在。 “他们去哪了?” 江离喃喃自语。 更是生出几许猜测: “难道死在了刚才那一招之下?” 念头生出的刹那,她便连连摇头,这绝无可能。 这两个乃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高手。 楚青打出的【不灭天罡】都能够保证自己不死,又怎么可能死在方才那一招之下? 那能够湮灭无数人的火焰,对他来说,恐怕根本什么都不是。 念头至此,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忽然从头顶传来。 江离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原来楚青和天邪教主一指争锋之后,已经到了半空之中对彼此拳脚相加。 他们每一次发出碰撞,都会造成巨大的轰鸣,散发出来的罡气,震动虚空形成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波纹。 若是在平地之上,这样的波纹震动,可以开山裂石,更别说是人了。 倏然间,就见得一道人影好似流星一般坠落,身形被打出去数十里,哪怕江离手搭凉棚也难以看到具体情况,唯有不断的轰鸣声响起,仿佛炸碎了一座山。 江离有心去看,但她走不出【不灭天罡】。 此法和天地合一,自然运转,除非楚青主动帮她破开,否则的话,她将寸步难行。 这感觉让她有些许的压抑,却也还知道,若是没有这【不灭天罡】,自己已经死去多时。 “只要这【不灭天罡】还在,楚公子就不会有事。” 江离这般安慰自己。 而另外一头,被砸碎的确实是一座山。 并且被打出去的,还不是天邪教主,而是楚青…… 不得不说,【上皇撼世宝录】确实是有两下子的。 不管是【天地悲歌】亦或者是【大定禅宗】皆有非凡之能,如今所用的【一念】却让人越发琢磨不定。 楚青与之于半空之中交手,一招之差,被其一掌打中胸腹之间。 直接打的楚青横跨数十里的距离,撞到了一座山上。 那山不算太高,横跨数十里的速度,再加上身上裹挟的罡气和掌力,这可怖的威力直接将这座山压得支离破碎。 不过楚青周身覆盖【不灭天罡】,任凭这【一念】何等了得,也难以损伤楚青分毫。 他脚下一转【仙风流云】展开,一抬头就看到黑龙轰然而来。 当即冷笑一声,龙爪手顺势而出,五指如龙爪,瞬间探入黑龙之内,无视黑龙的罡气和围绕在罡气周遭的熊熊烈焰,一把将天邪教主硬生生自这黑龙罡气之中给拽了出来。 天邪教主不慌不忙,口中轻喝一声: “【大定禅宗】!!” 果不其然,下一刻,宛如暴雨一般的拳头就已经扑面而来。 天霜拳! 每一拳都蕴含着可以震碎山岳的威力,将天邪教主打的不住后退,每一次飞退都有数十里,楚青脚下【缩地成寸】每每后发而先至,不等天邪教主掌握身体平衡,人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拳一拳的落下,引得寒风转战数百里,一口气竟然直接从凄凉谷,打到了五帝城。 远远的,楚青就已经看到【苍天霸刀】正在酝酿,微微一愣,这才知道五帝城这边这一战竟然还没结束。 索性天邪教主好似是一个乌龟王八壳,任凭他的拳头如何砸动,硬是难以这王八壳给破开。 便横拳一扫,天邪教主好似流星追月一般,朝着【苍天霸刀】的方向而去。 五帝城前,这一战已经快要结束了。 十三圣女死伤殆尽,六大执事各自饮恨,大家便是柳昭年,欧阳天许,天风子等人集体负伤。 纵然是皇甫一剑,也是嘴角流血,手中长剑只剩下了半截。 舞千欢和温柔两个联手施展【双月交辉】于关键的时刻,帮着东方惊鸿鏖战阎王爷。 阎王爷本就在这联手围攻之下,逐渐捉襟见肘。 却不想,正准备正面应对【苍天霸刀】的时候,忽然听得破风之声响起。 猛然回头,就见一个硕大的冰疙瘩破风而来。 “哪里来的暗器!?” 阎王爷勃然大怒,心说生死厮杀,释放暗器一类的倒也不为过。可问题是,你用这么大的暗器,是生怕本王发现不了吗?小看人也得有个限度啊,当真岂有此理! 【轮回阴阳掌】,两掌分阴阳,一阴一阳,便是一黑一白。 两掌连动,便有追魂夺魄之能。 他双掌一起,打算将这冰疙瘩暗器扔回去。 却不想刚刚跟这冰疙瘩一碰,便有一股恐怖的力道顺着双掌经脉,朝着胸腹而去。 面上怒容尚未消退干净,就已经换上了满脸的惊慌失措。 紧跟着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冰疙瘩’压着阎王爷,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东方惊鸿打了这半天,虽然身上受了不少伤,但仍旧生龙活虎的阎王爷。在这一压之下,竟然哇的一声喷出了好大一口鲜血。 一看就是脏器受损,内伤严重至极。 倒是那冰疙瘩翻身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他单手一把抓过了已经吐血的阎王爷。 四目相对之间,阎王爷顿时一冷: “教主?” “皇叔救我。” 天邪教主想都不想,一边说着,一边甩手就将阎王爷给扔了出去。 阎王爷正莫名其妙,救你就救你,你扔我作甚? 结果一抬头就看楚青五指已然张开,顺势一把按在了他的头上: “这不是埋尸人首领吗?怎么,今日还打算来此埋尸?” “是你!?” 阎王爷脸色一黑,但下一刻,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他的人头已经被楚青给拧了下来。 顺手扔给了东方惊鸿: “先走一步。” 方才天邪教主趁着功夫,忽然脚底抹油,转眼就已经去的远了。 舞千欢眼看楚青要走,连忙提醒了一句: “小心!!!” 话音落下,楚青的身形已经不在五帝城上。 可他虽然来去如风,但随手就将阎王爷的脑袋摘下,这手段气魄果然天下无双! 东方惊鸿看着手里的人头,一时之间有点不会了。 然后他随手就将这人头扔到一边: “快点,点火将这尸体烧了,本皇要去看天下第一战!” 他纵身而起,追在了楚青和天邪教主的身后。 舞千欢如梦初醒,当即一把拉过温柔,一手拽过来了牧童儿: “我们也走。” 只是她们速度不如楚青,想要追上去,着实是有些为难。 好在楚青和天邪教主两个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赶路,而是分个生死胜负。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两个人就交手一番。 每每都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继凄凉谷后,第二个被破坏的就是通天岭。 他们两个所过之处,通天岭中的每一棵树,都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庞大的力量好像是犁地一样,横扫了周遭的一切。 郁郁葱葱的青山不见了,积雪飞落,藏在洞穴之中的蛇虫鼠蚁,也纷纷自暗处跑出,没头没脑的冲向了每一个目之所及处。 甚至有些小动物,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死在了树上。 作孽的两个人对此全然不知,两个人一路凌空交手,一拳一脚碰在一处,便将周遭之地震得动荡不休。 就连剑帝宫在二人面前也不曾幸免…… 这庞大宫殿,硬是在两个人交手的时候,被他们劲风余波震碎成了满地尘埃。 终于,随着天邪教主中了楚青一共十七脚风神腿之后,终于将其彻底从通天岭内踢了出去。 天邪教主似乎还有其他目的,骤然间便是一个转身。 但下一刻,后脖颈就被楚青一把攥住。 低头一看,楚青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还想……” 北域和中州的这一处门户自然也是重中之重,故此通天岭周围楚青全都安排了人手。 方才好像狂风过境一般的横扫,那些人早就张嘴骂娘。 可如今出了通天岭之后,却又发现在这通天岭外,同样聚集了无数人手。 只需要为首的将领发一声号令,就可以展开全面进攻。 这想来应该也是天邪教主留下来的后手之一…… 楚青不理会这些,只觉得五指抓着的地方,好像是一处气门,强大的真气,正不断朝着楚青手掌狂喷,让他难以轻易拿捏。 这手段对于旁人来说确实是有用的……可面对楚青,终究是差了点火候。 龙爪手五指力道一展,咔嚓一声,直接将天邪教主的脖子彻底捏在手里。 猛然低头,【仙风流云】展开,拿着天邪教主的脑袋就要往对方阵地之中撞去。 天邪教主哪里不明白楚青的意思? 但他的脸色也没有半点变化,反倒是感觉这好像很好玩,很刺激。 可就在这一刻,丝丝缕缕的剑意,忽然自八方汇聚。 一道道,一缕缕,一丝丝,最终编织成了一把接天连地的长剑。 这把剑颜色殷红如血,仿佛百战之兵。 残酷的血腥气,随着清风游走八方,最终化为最浓烈的剑意。 嗡!!! 剑意直指楚青眉心。 楚青却忽然一甩手,将天邪教主挡在了跟前。 天邪教主乐的都见牙不见眼了……过去没这么玩过啊,这个太好玩了! 正想着呢,就听得叮的一声响,长剑直接抵在了天邪教主的额头之上。 又被楚青强压着,以天邪教主的脑袋和那剑客的剑锋相接。 嗡!!! 充满了战意的剑气,顿时扩散出来。 噗噗噗! 噗噗噗! 一刹那,天邪教汇聚于此的弟子便已经接连吐血,一小半的人数,全都暴毙而亡。 “教主!?” 用剑之人脸色大变,他见到楚青和教主交手,知道这人的厉害,所以才以自己的方式,想要围魏救赵,让教主脱困。 哪里想到这人这般无耻,竟然敢拿着教主的万金之躯作为武器? 就听得楚青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们天邪教果然是无所不为啊,竟然连教主都杀……佩服,佩服!!” 就见一个手中提着长剑,穿着好似飞鱼服一样男子连忙摆手: “你莫要胡言乱语,我对教主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你能用剑去挑你家教主的前脸?” 楚青冷笑一声。 恰于此时,天邪教主总算是积攒了足够的真气,一鼓作气冲开了楚青的手。 身形一晃就已经到了那为首之人的跟前: “卫明,无需与之多说,与本教联手,共杀此獠!” “愿为教主效死!!” 卫明的剑法高深莫测,内功深厚至极。 他不去五帝城不是因为进不去,而是因为被天邪教主委以重任。 要带领在场这些天邪教弟子,打破通天岭,在东西二域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打下五帝城。 却没想到,教主竟然和人一路从通天岭内打了出来。 如今听教主这般说法,哪里还会犹豫? 手持长剑合身扑杀楚青。 但下一刻,他那无往不利的剑,就已经被楚青一把攥在手中。 内息一卷,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 卫明脸色大变: “我的剑……” 不等再说,楚青就已经一手扣住了他的咽喉,力道一转,就听得咔嚓一声,死在当场! 第六百零九章 乾坤宝鉴 楚青随手将尸体扔在了地上,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抬眸间对上了天邪教主的双眼。 四目相对,天邪教主叹了口气: “卫明也是个废物。 “过往天邪教鼎盛之时,教内有好事者称,文有曹会臣,武有卫明…… “可如今看来,曹会臣死于自己的算计之中。 “卫明仗之横行天邪教的武功,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楚青神色微微变化: “哦?原来是他……” 当时楚青抓了梅王爷,梅王爷曾经说过,天邪教主手下有一文一武。 楚青怀疑文是文心阁,以及阁主曹会臣。 但武却从未现身……没想到竟然是这卫明。 只是这人若是早些时候出现在楚青面前,尚且还能够被楚青高看一眼,但如今出来……却又跟路边的走卒一般,不值一提。 若非天邪教主给他做了介绍,楚青恐怕根本就不会意识到,杀了的是个什么有身份的人。 或许这人的武功,确实是有独到之处。 也可能这人真正的本事,尚未展开。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他现在都已经是个死人。 一个根本不用去多看一眼的死人。 楚青的心头波澜不惊,背负双手立于虚空: “教主不跑了?” “荒唐话……本教什么时候跑过?” 天邪教主淡笑一声: “只不过琢磨着卫明说不定能够帮上一点忙,这才过来找一找……却没想到,罢了,求人不如求己…… “楚青,且看招吧。” 话音至此,他忽然并指如剑。 嗡嗡嗡,嗡嗡嗡! 一道道剑鸣声,忽然自下方传来。 无需低头,楚青便知道,天邪教那些用剑的弟子,手中长剑纷纷脱鞘而出。 至于方才死在余波之中的那些无主的剑,也跟着纷纷出鞘。 一把把长剑卷起了剑之漩涡,围绕在天邪教主身边。 他的发色如火,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些许火星,强大的火劲渲染到了身边的长剑。 好似那燎原的星星之火,随着一点火苗升腾出了烈焰之后,蔓延的光影便笼罩了整个剑之漩涡。 恍惚看去,半天之处仿佛卷起了一股狂风,那狂风点燃,好似一团旋转的火。 最终一把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随着天邪教主剑指一点,打着旋的冲向了楚青。 “原来是【摄剑术】。” 楚青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万剑归宗,心中多少有些不平衡。 自己一路折腾到现在,都没有获得万剑归宗呢,结果对面的天邪教主反倒是用上了。 后来仔细一瞅,方才发现不是。 【摄剑术】看上去好像是以真气御剑,但实际上与其说是御剑,不如说是‘扯剑’。 在剑和人之间,有一层真气如丝,控制这把剑辗转腾挪,发挥出剑法威力的,也是这根线。 甩手而出,杀人于千里之外,却就好像是放风筝。 不管剑飞出去多远,都能够凭借这根线找回来。 天邪教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获得了【摄剑术】的核心秘法,以他的本事稍微改动一下,弄出这个看上去声势浩大,非比寻常的剑之漩涡,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这剑身之上的火,想来却是天邪教主刚刚想到的。 他借火凤元丹,引燃剑气,让每一把剑,都带着熊熊烈焰。 让这【摄剑术】的威力凭空提升了一大截。 合则如同烈焰剑河,似有摧枯拉朽之力,分则宛如天降火雨,每一剑都摄人心魄。 楚青微微抬头,看向这烈焰熊熊的剑河,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既不防御,也不出手。 任凭这剑河横跨虚空而来,眼看着就要将其湮灭在这漫漫剑河之间。 率先来到楚青面前的那把剑,却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便是第二把,第三把…… 最终漫天星火缭绕的长剑,在楚青跟前三尺之外,密密麻麻的悬浮了数千把之多。 烈火还在燃烧,剑锋却难再往前一步。 “【摄剑术】是自本座手中得来……教主不会以为,这法子,对我有用吧?” 楚青右手举起,食中二指并起如剑,随手一指。 叮叮叮,叮叮叮! 数千把千锤百炼的好剑,便已经支离破碎。 天邪教主以【摄剑术】控制这些剑,想要给楚青带来一些震撼。 但同样的法子,楚青也可以做到。 在那些剑停在楚青面前的那一刻,便是楚青争夺到了这些剑的控制权。 不过只是拿到了一半……另外一半还在天邪教主手中。 如果仅仅只是让这些剑不越雷池一步,姑且还能保证平衡。 但楚青若是想要出手,自然要推动这些剑往回走。 如此一来,两股力道便在剑身之上展开争斗。 且不说这些长剑大多数都只是寻常的精钢剑,就算当真有几把绝世神兵,却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楚青和天邪教主那蛮横到了极致的内功? 双方一角力,支离破碎便在情理之中。 天邪教主眼见于此,两手一合一推。 烈焰狂卷,无数长剑碎片朝着楚青砸来。 楚青则一甩衣袖,【天极无相神通】顺势而发,阴阳相伴风云,随楚青念动之间,卷起了摩诃无量的狂暴内息。 眼前所有的长剑碎片,顿时卷做狂风。 初时仿佛是一条扭曲于天地之间的线,却在顷刻之间化为了滚滚狂风,卷起了另外半数的长剑碎片不说,还将天邪教主打出来的碎片,尽数容纳其中。 楚青单掌一送,摩诃无量裹挟无边巨力,轰然卷向了天邪教主。 天邪教主双眸却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炙热,猛然间一头扎进了摩诃无量之内。 楚青的摩诃无量是天邪教主的一场心结。 这道结若是解不开,他这辈子看到楚青都会莫名其妙的矮上一头。 这是让他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与之相比,不管是这天下,亦或者是天邪教,都不足为道。 只要能够破解楚青的摩诃无量。 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因此,当他得到了火凤元丹之后,最想面对的,就是楚青这一招摩诃无量。 结果等了这么久…… 如今眼看着楚青施展了这一招,他竟然不管不顾的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这让楚青有些意外,但并不打算客气。 心念一动之间,摩诃无量开始疯狂运转。 当中的力道更是以难以形容的速度不断的增强! 这是比在岳松山那会,更加强大的摩诃无量。 以当时楚青的内息而言,施展这样的摩诃无量,最多三息他便会被彻底抽干。 可如今楚青的内功已经超脱了当世所有武学范畴,内外相合,天地之力为我之力,天地不空,我如何空? 天邪教主尚未来得及施展【大定禅宗】,身躯便已经支离破碎。 衣物,皮肉,骨骼,经脉,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毁,都在湮灭。 只剩下了一个火凤元丹! 它燃烧着熊熊烈焰,在摩诃无量之中也不曾动摇。 倏然,烈焰自火凤元丹之内爆发而出。 侵染了摩诃无量,星星点点的火焰,掺杂在摩诃无量的无边剑气狂风之间,席卷天地的漆黑风暴,化为了烈焰风暴。 竟然开始倒卷楚青! “哦?” 这一幕纵然是楚青也有些意外。 就听得天邪教主的声音自那摩诃无量之中响起: “楚青,多谢你助本教涅槃! “你再也奈何不了我了!!” “凤凰……涅槃?” 楚青想起那在摩诃无量之中,无穷剑气风暴也难以湮灭掉的火凤元丹,一时间恍然大悟。 继而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邪教主融汇十二圣王的武功,成就【上皇撼世宝录】,本就极难杀死。 如今可好了……多了一个火凤元丹,附赠了一个凤凰涅槃。 这家伙是真的快要不死不灭了啊。 话说,这种层次的力量,算不算超越了正常武侠世界的范畴了? 而且,又是如何将摩诃无量据为己有的? 他心下思忖,脚下却是一步也跟着跨入了摩诃无量之中。 原本对他而言好似清风拂面一样的剑气风暴,第一次在楚青的面前展现出了残酷的一面。 可楚青并不在意。 他就这样直接深入到了摩诃无量之间,那剑气风暴自他身上扫过之后,却未曾带来丝毫伤害。 若是仔细去看,就能发现,在剑气风暴卷向楚青的时候,楚青的身体周围有一层薄薄的罡气,这是【不灭天罡】,外面则缠绕了一圈剑气,虽然不多,却足以转变剑气风暴的走向。 这是楚青将太极剑意容纳到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之中。 借力打力,本就是太极的奥义。 这番施展可谓妙到毫巅。 抬眸看去,就见天邪教主盘膝而坐,在他背后有法相呈现。 却是一片巨大的镜子! 镜中所展示的,赫然便是楚青的摩诃无量。 “原来如此……这是武王爷的【武神镜】!?” 楚青和武王爷交过手,知道这老头的【武神镜】可以反转招式,天邪教主所施展的手段,却又在武王爷的【武神镜】之上。 凭借火凤元丹涅槃重生之后,竟然可以乾坤逆转,硬生生反转了摩诃无量。 这份手段,真可谓是非比寻常! 只是楚青不知道,这本就是天邪教主【上皇撼世宝录】之中的一招,借【武神镜】而成的【乾坤宝鉴】! 就算是没有火凤元丹相助,也能够逆转乾坤。 但火凤元丹却让这一招更上一层楼…… 岳松山时不曾动用,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其后被吓破了胆,更是不敢冒险。 如今是借着涅槃重生,以及火凤元丹之中源源不绝的火劲,方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与此同时,天邪教主猛然睁开双眼,双眸之中却并无得意之色。 施展【乾坤宝鉴】并不需要闭眼,之所以双眼紧闭,是在心中推演摩诃无量。 他借【乾坤宝鉴】逆转乾坤,本以为可以借机窥探摩诃无量的真正奥秘,却没想到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中一时之间生出无穷恚怒: “楚青,你当真该死!!” 双臂展开,骤然一合。 烈焰和风暴开始不断被压缩。 楚青却只是一笑,身形一晃【仙风流云】一展,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天邪教主的面前。 五指如笼罩,一把扣住了天邪教主胸口,足下凌空一踏。 在天邪教主不敢置信的眸光中,楚青竟然硬生生将其从摩诃无量之中给推了出去。 “这不可能!” 天邪教主下意识的开口。 “若当真是摩诃无量,自然不可能。” 楚青手指扣入天邪教主的胸腹之间,五指深入血肉: “但你借【武神镜】拿来的摩诃无量,不过虚有其表。 “此法一旦脱离本座掌控,便也仅此而已!” 真正的摩诃无量,是楚青引燃风云一气,再以阴阳二气为柴薪,化入一身所学,个中力道一旦展开,便会没有任何上限的不断提升。 处于摩诃无量之中的每时每刻,所遭受的力道都是完全不同的。 但天邪教主以【乾坤宝鉴】逆转乾坤,看似夺走了摩诃无量,实际上也断绝了上限。 并且天邪教主施展不得其法,难以延续威力,以至于这被夺走的摩诃无量,实际上是在不断的流失威力。 哪怕楚青什么都不做,用不了多久也会烟消云散。 天邪教主不明究理,本以为真的可以扭转乾坤,哪里想到这摩诃无量到了自己手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如今失了先手,被楚青拿捏于指掌之间,正要施展【大定禅宗】,却见楚青忽的一笑: “你既然有如此手段,那本座倒是想看看,你这凤凰到底能够涅槃几次!” 话音落下,天邪教主忽然觉得不对。 有什么东西随着楚青五根手指探入体内,并且在疯狂旋转。 一条若有似无,扭曲盘旋的线,却是从楚青身后延伸出去…… 倏然间,那条线化为咧咧狂风,楚青瞬间便已经身处摩诃无量之中。 而这一次摩诃无量的彼端,却是在天邪教主的胸口! “什……” 天邪教主心头一跳,不等一句话说完,楚青的身形便已经自他身体一穿而过。 摩诃无量那狂暴的力道骤然爆发,一瞬间就将其撕扯的支离破碎! 第六百一十章 恐惧! 摩诃无量一闪而逝,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晴朗。 唯有火凤元丹漂浮在半空之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楚青于半空之中站稳身形,回头去看这火凤元丹,只觉得这玩意太过古怪。 是完全超越了常理的存在。 内中蕴含无穷无尽的火劲,还能够融入丹田之中。 让人借用当中的力量…… “这个,该不会是凤凰的内丹?” 楚青突发奇想,虽然现如今这个世上不存在凤凰之类的东西。 可不代表上古时期没有…… 万一传说中的上古神话时代真的存在,那凤栖梧桐的传说,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凤凰内丹藏于梧桐神木之中的另类说明? 就在楚青凝望着火凤元丹的时候,一团巨大的火焰忽然自火凤元丹之中爆发而出。 转眼凝聚成了人的形状。 待等火焰散去,正是天邪教主。 楚青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次了。” 天邪教主的脸黑了,禁不住怒喝一声: “楚青,你欺人太甚!!!” “这话说的太过……若非教主率领天邪教攻打天下四域一州。 “本座又如何会和教主为敌? “说破大天去了,也是你天邪教图谋江湖在先……怎么,我等不甘心引颈就戮,便是欺人太甚? “这又是什么道理?” 楚青一手背在身后,话说至此就听得一阵长笑传来。 就见一抹刀光破开虚空而来,落在了远处的一处山尖之上,他自腰间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 “盟主所说不错,天底下的道理,岂能全都被你天邪教主给占去了?” “东方惊鸿!?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出现?” 天邪教主冷笑一声。 东方惊鸿也不嘴硬,笑道: “若是仅仅只有本皇一人,确实是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这不楚盟主还在呢,本皇今日前来又不是为了诛魔,而是为了……看看你是怎么被楚盟主打死的。” “就凭他……” 天邪教主本想说点硬气的话,可回头看向楚青的时候,后续的话硬是说不出口了。 若非是他有【血魔真经】,要不是火凤元丹的凤凰涅槃,他已经死在楚青手里好多次了。 就在刚刚……就接连两次。 这还让他怎么嘴硬? 楚青闻言倒是一笑: “既然如此,倒是不能叫刀皇阁下,白跑一趟!” 天邪教主神色一变: “你……” 话音至此,眼前忽然失去了楚青的行踪。 一张脸顿时扭曲至极: “你到底是怎么敢的……” 话落单掌一送,【一念】! 此招融入善恶两意,一念可得之变,招式虚实变化之妙,已然臻至化境。 就听得龙吟声起,腾于九天的神龙虚影,和这【一念】轰然一撞。 两大的力道顿时扩散开来。 东方惊鸿只觉得狂风扑面,身形顿时摇摆不定,险些就将其从这山尖之上给吹下去。 慌忙稳住身形,心中暗骂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抬头再看,就见那两道身影已然各自分开。 但下一刻,楚青足下发出一声破空之音,再度冲了上去。 时而点指,时而挥拳,时而出掌,风神腿更是漫天乱走,刀剑之声则是此起彼伏。 天邪教主怒喝一声,用尽全力与楚青拼斗。 【上皇撼世宝录】乃是天邪教第一神功,当中蕴含七密三宝六玄宗的多种武学。 每一招每一式都博大精深,微言大义。 二人再度展开厮杀,却是要比先前更加声势浩荡。 拳掌相交,打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内力拼斗,惊爆十方云海。 东方惊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是天下第一的比拼。 往前推三百年,往后再推三百年,这江湖上可能都不会出现第二个楚青,和第二个天邪教主。 这样程度的激战,活在当代能够看到就已经是荣幸至极。 只可惜,三皇五帝如今就剩下自己和玄帝两个人,放眼天下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有资格来观看此战。 砰砰砰,砰砰砰!!! 楚青周身如龙,手爪接连抓取,却又连消带打,看似是以龙爪手出招,实则却又暗藏拳掌剑指。 时而一道惊艳绝伦的剑气崩飞,时而一抹刀芒惊世。 却见天邪教主忽然两手虚握,好像抓着一把无形的宝刀,倏然一转,刀锋从天而降。 刹那间天空之上阴云密布,滚滚雷霆缠绕。 巨大的刀芒,裹挟着无边雷霆,朝着楚青狠狠斩落。 刀芒庞大,速度却是闪念之间就到了楚青头顶。 “狗日的,偷学我的【苍天霸刀】!?” 东方惊鸿脸色大变。 却见楚青身形忽然倒卷,紧跟着一甩衣袖。 滚滚烈焰如潮,至阳之力瞬间冲天而起,硬生生将这不曾落下的一刀,自当中一截为二。 轰隆隆,轰隆隆!!! 被截断的【苍天霸刀】并未就此消散,而是狠狠落在地面之上。 刹那间在地上留下一道极其可怕的裂痕,甚至还有一座山,被这一刀斩掉了三分之一,切口平滑,更胜鬼斧神工。 楚青的身形于半空之中向后滑动,不远处的天邪教主此时也缓缓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默然对视,就听楚青说道: “你快要死了。” “有火凤元丹助我……我不会死!” 天邪教主冷冷开口,却没发现,这话语之中已然全都只能依靠火凤元丹,而不是依靠自己的修为。 楚青却摇了摇头: “火凤元丹不可能真的无穷无尽…… “而你,也不可能没有任何限制的不断涅槃重生。 “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你的内力已经不如先前。 “虽然不是彻底消耗殆尽,但比之先前你已经有了难以恢复的空缺。 “长久下去,你的内力会彻底被本座消耗干净。 “最后,你只能依靠火凤元丹。”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可是,那个时候的火凤元丹,真的会为你所用吗?” “你想说什么?” “天地九珍虽然奇妙,但大多数都极为险恶。 “你身为大乾皇朝的皇室后裔,对此应该知之甚详…… “那本座问你,火凤元丹这般对你不遗余力,究竟是特性使然,还是说……另有玄机呢?” 天邪教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天地九珍不敢说全部,但大多数确实是各有险恶之处。 火凤元丹究竟如何,至少就目前为止他了解的仍旧不多……万一这当中真的存在什么险恶,那自己岂不是已经踏入了一条不归路? “不!不可能!” 天邪教主牙关一咬,是这楚青想要借此乱我心绪,扰我心神! 若是不敢动用火凤元丹,在本身内力亏损的条件下,自己更万万不是楚青的对手了。 心念至此,再抬头,就见楚青背后忽然浮现出了三元光轮! 法相高高笼罩,楚青一身黑衣虚空而立,发丝飞扬间,丝丝缕缕的真气于周身运转。 庞大的压力笼罩心头。 下一刻,细细密密的流水忽然自楚青背后的三元光轮之中涌出。 浩浩荡荡,好似银河落九天。 但细看之下,却不难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水……而是无穷无尽,奔涌而来的剑气!! 无穷,无极,无限! 以楚青如今天人合一的境界,内力无休无止,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也没了上限。 剑气如水荡漾而出,好似倒悬的银河,瞬间将天邪教主笼罩其中。 【大定禅宗】!! 天邪教主口中一声轻喝,隐隐间于他背后仿佛浮现出了万佛国的虚影,无数佛陀肃立其中,稳固周身。 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清晰的破碎之声响起。 丝丝缕缕的裂痕,已然呈现于法相之上。 天邪教主猛然抬头,【大定禅宗】碎了! 虽然【大定禅宗】并非第一次破碎,但却是第一次在摩诃无量之外的手段上破碎的。 宛如银河一般的剑气仍旧无休无止的蔓延,天邪教主却再也站立不住……他的心中第二次生出了巨大的恐慌。 第一次恐慌,是因为他在摩诃无量之中感受到了无边无际,难以抵挡的可怖力量。 那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无论用出什么样的手段,都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恐惧,害怕,想要研究出摩诃无量,找到对抗的手段。 但是他失败了。 火凤元丹可以在涅槃重生的那一刻,借火劲侵染摩诃无量,再借【乾坤宝鉴】一招,将这摩诃无量收为己用……偏生这没有任何意义。 而第二次楚青竟然只是将摩诃无量当成了一次普通的招式。 再将自己的身躯搅碎之后,根本就不给自己涅槃重生,夺取摩诃无量的机会,就已经将这手段给收了起来。 现如今,他甚至不需要摩诃无量,就可以破碎自己的【大定禅宗】。 这一次,天邪教主恐惧的并非是某一招某一式的可怕。 他恐惧的是楚青这个人! 仔细想想,从凄凉谷到五帝城,再到如今所在的北域通天岭外。 这一路走来,楚青可曾真的认真过? 就连摩诃无量都是顺势而为方才施展…… 他的极限在哪里? 他们明明看上去龙争虎斗,彼此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为何打到现在,自己的内力亏损已经难以弥补,需要寻僻静处打坐方才能够彻底恢复。 可楚青呢……他神完气足,内力充沛。 先前的种种消耗竟然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天地间的一切都该有极限才对…… 护体神功如是,所谓的至高至强亦如是。 凭什么这个人的内力,却能够违反天地至理? 还是说,不是他的内功无穷无尽,而是自己没有资格,去衡量他的极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战胜的了!? 天邪教主并非完人。 他自小顺风顺水,是天下第一等的奇才。 一路走来波澜不惊,从未遭遇过任何挫折。 他这一生所有的挫折全都是楚青给的……在楚青之前,他是天邪教的人心所向,在楚青之后,他成了那个光着腚逃跑的天下第一笑话。 他因为恐惧而怯战。 又因为有所倚仗,而信心满满的再次面对楚青。 可如今……当他意识到,楚青的存在是他永远无法企及,难以战胜的时候。 心中再一次生出了退意。 打不过,那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管烧不烧柴,至少都有选择的余地,一旦真的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此时此刻,他就算想跑也难以做到。 无穷无尽的锋芒自周身扫过,一瞬间身躯便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却见那剑气长河之间,楚青携背后法相倏然而至,轰然一掌正到跟前。 天邪教主想都不想,反手一掌【一念】。 两掌相接,本应该是各退一步,可这一次不同。 虚实变化的【一念】无论如何转变,都在楚青的掌力之下节节败退。 接连炸响自他手臂上传出,一个个穴道炸开血雾。 内息已然探入体内,好似摧枯拉朽。 碰!!! 掌力结结实实的作用于周身,整个人瞬间就好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硬生生打出了剑气长河之外。 这一掌只打的天邪教主心门紧闭,头脑昏昏沉沉。 火凤元丹热气一扫,这才勉强睁开双眼。 结果一抬头,一只大脚丫子已经到了面前,迎面便是一脚。 紧跟着腿影如风,重重到来。 砰砰砰,砰砰砰! 楚青身形变化万千,一道道身影接连踢来,硬生生将其自半空之中,踩到了地面。 天邪教主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实在是反抗了也没有任何效果。 一路打到现在,双方各自施展了不少的手段,天邪教主仗着火凤元丹方才能够和楚青有一拼之力。 如今火凤元丹虽然火劲不减。 奈何他本身内息已然不如先前,于楚青的攻势之下,已经难以做出有效的抵抗。 眼看着真要被楚青踩进泥泞之中,天邪教主终究是心有不甘。 发一声喊,火凤元丹源源不绝的火劲轰入经脉之中,冒着经脉尽断的风险,也不想真的落得那般凄凉境地。 大团大团的火焰,自他背后散溢出来,磅礴的火劲疯狂增长。 可就在这一瞬间,楚青身形一转,头下脚上,五指如龙爪,倏然探入天邪教主丹田之内。 一抓一拽,牵连着鲜血的物事,竟然硬生生被楚青给抓了出来! 火凤元丹! 第六百一十一章 落幕 “不!!” 天邪教主面色大恐。 有火凤元丹的情况下,自己尚且不是楚青的对手。 如今火凤元丹竟然被楚青硬生生给挖了出来…… 心中正自恐惧,却忽然感觉自己和火凤元丹之间的联系,并未就此消失。 可还不等窃喜,就听楚青口中发出了‘咦’的一声。 紧跟着天邪教主就发现,眼前的楚青好像不见了。 说不见了不太准确…… 是在方才那一瞬间,自己好像是将楚青给忽略掉了。 他好像成了天边的云,耳畔的风,河边的树,成为了这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时间很短,只有一刹那。 但天邪教主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感知错误…… 那一瞬间楚青的身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变化。 而就在楚青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时,天邪教主就发现,原本还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火凤元丹,已经彻底断开了和自己的牵扯。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心头。 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朝着地面坠落。 终究,在最后一刻并非是楚青将其踩进了泥泞之中,而是他自己跌入了泥潭。 楚青身在半空,一手托举,掌中火凤元丹正在散发灼灼火劲。 它漂浮在楚青掌间一寸之外,看上去瑰丽而又神秘。 楚青方才借天人合一之境,切断了此物和天邪教主的联系。 如今这火凤元丹,就是货真价实的无主之物了。 可楚青也不敢随意处置这东西…… 此物当中的火劲处于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状态,过去是因为有梧桐神木包裹,火劲藏于神木之中,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如今失去了梧桐神木,它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寄宿体。 可现在还被自己给挖出来了…… 这要是随手一扔,保不齐就是熊熊大火,不知道得烧到何处,烧到哪里? “还……还给我……” 天邪教主自地上爬了起来,一双眸子死死看着楚青手里的火凤元丹。 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更不复最初时候的风采。 浑身上下不着寸缕,泥泞覆满了整个身躯。 他趔趄而走,蹒跚而行……发色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再也不见了张狂。 看着火凤元丹的眼神,则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破风之声响起,东方惊鸿落在楚青身边,只一眼就看到了楚青手里的火凤元丹,不禁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旋涡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紧跟着一道身影自当中跃出。 眸光于场中一扫,就看到了楚青,当即连连招手: “贤婿!!” 楚青嘴角大筋一抽: “商前辈,你怎么来了?” “你和天邪教主在北域大打出手,我就在西北边境驻守,怎么可能不知道? “本想过来助拳……怎么,这天邪教主已经被你给打趴下了?” 商秋雨说话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邪教主,有些错愕: “这谁?怎么一脸败犬模样?” 楚青没有奚落天邪教主,所谓一个枭雄而言,这个时候的天邪教主表现出来的,确实是有点难看。 男子汉大丈夫,拿不起,又放不下。 现在看上去想跑,又舍不得火凤元丹。 可谓是进退失据,既不果断,又无决断,让人大失所望。 用四个字来形容天邪教主,便是竖子成名。 他成于自己的资质悟性举世无匹,最终却因为这巨大的逆境,在明明还行有余力的情况下,也只敢对楚青祈求,而不敢再次对楚青出手。 便如商秋雨所言,如今的天邪教主,正是满脸的败犬之态。 但楚青也没有因此,就对天邪教主轻拿轻放。 索性手中火凤元丹一时之间放不下去,便心念一动,以内力与此物串联,左手托举火凤元丹,好似拿着一件法宝,右手屈指一点。 一缕火焰顿时牵拉成了线,紧跟着纯粹以火焰组成的摩诃无量,瞬间将天邪教主笼罩其中。 楚青控制好威力,不让这摩诃无量爆发开来。 就将其约束在方寸之间。 有了这火凤元丹的火劲相助,摩诃无量的威力更上一层。 眨眼之间,天邪教主便已经被焚烧殆尽。 却又因为【血魔真经】而恢复如初……接下来,便是死去活来的过程。 在无尽的剧痛之中,他也曾想过逃走。 奈何他消耗太大,若是最初尚且还有希望,可如今却根本做不到。 只能不断地死去活来。 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位曾经号称天下第一的天邪教主,终究是湮灭成了灰。 其实他们两个人这一战,并非是在这一刻结束的。 在天邪教主的战意消散,对楚青充满了恐惧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天邪教主曾经恐惧过楚青的摩诃无量。 他想要研究摩诃无量,寻找破解之法。 可惜失败了…… 武功尚且没有破解之法,更何况人? 没了战意,多了恐惧,就算是有再多的好东西,也发挥不出效果。 结果在那一瞬间,也就注定了。 东方惊鸿和商秋雨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也是颇多感慨。 这一战看到的人不多……毕竟能够跟上楚青和天邪教主的人不多。 东方惊鸿一路紧赶慢赶,商秋雨得到消息之后,也是一路风驰电掣。 纵然如此,后者也只是赶上了一个末班车。 看到了一个结果,而没有看到过程。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曾经给四域一州带来巨大伤害的天邪教主,终究是死了…… 而曾经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三皇五帝,大多数也死了。 如今剑帝虽然还在,却早已不复当年。 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有刀皇东方惊鸿和玄帝商秋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向楚青,本想问问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结果就看他手里还托着那火凤元丹,二人一时之间都有点挠头: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收不起来吗?” 楚青一时无语: “收不起来……梧桐神木里的玩意,放哪都着火。” 他三言两语将这火凤元丹的情况讲清楚,商秋雨和东方惊鸿两个面面相觑。 商秋雨试探着说道: “要不,你学一学天邪教主,将这东西纳入丹田?说不定你就此飞升成仙……不行不行,那我闺女不是守活寡了?” 东方惊鸿则说道: “这么说来,梧桐神木之所以能够被列为天地九珍之一,是因为这火凤元丹? “本皇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一圣当年也曾经搜集过不少的梧桐木。 “他是当做天地九珍来收集,可惜都没有什么神异之处,但若是梧桐木能够纳入这火凤元丹……是不是你这左手就解放了?” “有道理!” 商秋雨连连点头: “走走走,先去五帝城,解放左手,不然的话,天天托着这一个东西,童儿还怎么生孩子?” “……” 楚青早就知道商秋雨这厮为老不尊,现在看来,不仅仅为老不尊,甚至还不分场合。 不过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了看这片战场。 天邪教的弟子尸横遍野,天邪教主化为飞灰,纵然是【血魔真经】再有奇能,想要复活他也绝无可能。 一路走来,到了现在,好像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最初的时候,他是被孽镜台追杀,又因为系统需要他杀人才能给奖励。 这才踏足江湖路。 一路上和孽镜台争锋,又有天邪教入侵。 待等武功和名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武林盟主。 最终,孽镜台破灭,厉绝尘身死。 天邪教经此一役,也已经全军覆没…… 一直以来身上扛着的巨大担子,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他嘴角勾了勾: “走,先回五帝城!!” 三人一道,纵身而起,不等到五帝城就跟正巴巴赶来的舞千欢等人迎面碰上。 其后众人合流,这才回到了五帝城。 在东方惊鸿的带领之下,进入了五帝府核心之处,深入原本的大乾皇朝地宫,找到了一圣居所。 果然在藏品之中,得到了梧桐木。 楚青尝试了几次,失败了几次,最后终于将火凤元丹送入了一个品相最好的梧桐木中。 从此之后,这个就是新的梧桐神木。 天地九珍的来历究竟如何,终究还是一个谜。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追根究底就能有答案的,人力有时而穷,人生在世,也不必事事都求个究竟。 此后一段时日之中,楚青等人一直都在五帝城处理北域之事。 转眼三个月过去,楚青得到了天邪教总舵所在的情报。 他当下整合人手,直奔天邪教总舵。 却发现,这天邪教的总舵,竟然也在通天岭内。 处于绝峰之巅。 这地方选的不错,没有绝域天鹰,也不见那冰域炎蛇,一座庞大的宫殿坐落此间,鳞次栉比,蔚为壮观。 楚青率领众人深入其中,留在这里的天邪教弟子并不多,更不是楚青等人的对手。 这帮人或败或降,很快就已经溃不成军。 又花费了好大的功夫,将这宫殿搜了个底朝天。 不得不说,收获相当不错。 七密三宝六玄宗,十二圣王所修炼的武功,绝大多数都被搜刮了出来。 楚青将其分门别类的摆放在跟前,有心将其销毁,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些武功大部分都是魔功,按道理来说,楚青毁掉魔功不会有什么不忍心的……可问题是,除了魔功之外,这些武功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若是给他时间的话,不难让这些功法走出原本的藩篱,弃暗投明,成为正儿八经的神功秘籍。 可思忖到了最后,楚青还是没将这些功夫留下来。 衣袖一扫,尽数化为飞灰。 只有一本……楚青将其收了起来。 这本秘籍是明黄色的封面,上面写着六个大字【上皇撼世宝录】! 正是天邪教主凭借自身智慧悟性,凝聚出来的绝世秘籍。 楚青打算拿回去研究一下,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将其改头换面一番。 除了秘籍之外,在这里还找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兵器甲胄。 以及各种各样的书籍…… 楚青让人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收好,全都打包带走。 只是当柳昭年,欧阳天许等人,端着一个大盒子走过来的时候,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楚青的神色不免就有些复杂。 柳昭年等人单膝跪地,双手将那盒子高举过顶。 楚青伸手将其接过来,自里面取出了一块方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楚青喃喃自语: “传国玉玺啊……” 这东西并非大乾皇朝独有,而是很早之前便有流传。 天邪教能够有这东西,倒也是理所当然。 柳昭年等人跪在地上并未起身,抱拳说道: “盟主,如今天邪教虽除,可天下满目疮痍,正是百废待兴。 “放眼天下江湖,无一人能够执掌这传国玉玺。 “唯有盟主乃是天命所归! “还请盟主收下这传国玉玺,黄袍加身,登基称帝! “救万民于水火,掌寰宇定乾坤!” 楚青看着手中玉玺,表情多少有点古怪。 自己明明就是一个刺客,怎么走到最后,竟然要当皇帝了? 他很想开个玩笑说专业不对口…… 但看着柳昭年等人满脸认真的模样,这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正犹豫不定之时,温柔忽然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没顾得上这跪了一地的人,匆匆开口: “舞姐姐忽然晕倒了,你快点过去看看。” 楚青心头一紧,不敢耽搁: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 言罢赶紧跟着温柔离开,柳昭年等人也纷纷起身跟在身后。 很快一行众人来到了一处卧房之内,舞千欢昏迷之后,被牧童儿还有花锦年她们带来这里休息。 进门就见舞千欢已经醒了,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看上去还算不错。 见到楚青之后,她笑了笑: “我应该就是行功岔了气……没事的。” 楚青却不敢怠慢,拿过了舞千欢的手腕,两根指头一搭。 片刻之后,他微微一愣,抬眸和舞千欢四目相对。 舞千欢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是滑脉……” 楚青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舞千欢有些没反应过来,牧童儿却是满脸喜色: “舞姐姐,你有喜了啊!” 第六百一十二章 盟主,称帝吧!(大结局) 自五帝府被厉绝尘尽数夷为平地之后,很多人都觉得,再以‘五帝城’这三个字来称呼这座城池,就有点名不副实了。 尤其是后来,楚青坐镇五帝城,彻底将五帝府改建。 在柳昭年等人的提议之下,打造出了一座盟主府。 很多人都开始给楚青提议,想要改掉这座城的名字。 只不过,这城的名字还没改,楚青这边就迎来了一件喜事。 故此,今天的五帝城格外热闹。 流水席的席面,几乎摆满了五帝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三五成群,交杯换盏,时而抬眸,就能看到一些一眼看去,就气势非凡的大人物。 听眼界开阔之人道出来人姓名,继而引起一阵阵惊叹。 “这个就是西域山海城城主祁连天!” “自盟主收复西域以后,就一直住在山海城,这位城主也跟着水涨船高。” “听说早先他是投奔了天邪教,后来才弃暗投明。盟主念他也是一念之差,并未杀他,如今名声越发了得,也是多亏了盟主的不杀之恩。” “今日盟主大婚,真可谓是大阵仗啊!” “听说很多隐世门派,都纷纷现身恭祝盟主新婚之喜。” “也就是东域和北域,太过凄惨……东域被天邪教残杀的一干二净,有些名头的门派,全都覆灭了。” “他们为何不效法山海城城主?虚与委蛇,也好过这般下场。” “听说东域那边,各个都是英雄好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胡说八道,你以为他们是不想?还不是因为盟主威势太强,引得七诛兵主想要借杀人经,提升自己手下的实力。 “那些臣服于天邪教的,全都死在了七诛兵主的手里。结果,也是白忙一场。 “当时盟主一路追杀天邪教主于北域通天岭之外,都没有针对他们,只是跟天邪教主一战余威,便叫他们死的七七八八,偶尔有几个幸存的,也都被盟主清算。 “天邪教给这个天下江湖,带来了太多的血色。 “盟主便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苍天庇佑,才能得盟主这般大才,让我等不至于落入天邪教之手。 “料想,若没有盟主,我等只怕全都生不如死。” “我只有一问!” “你要问什么?” “盟主何时登基称帝?” “这……” 热闹的讨论,忽然陷入了沉默。 这问题谁也答不出来……但却也没人觉得突兀。 三皇五帝于连番征战之中,死伤惨重。 余下两位有战力的,一个是商秋雨,一个是东方惊鸿,全都投奔楚青座下。 可以说,三皇五帝已经成为了过去。 这天下江湖需要新的秩序。 而制定规则的人,必然就是楚青。 所有人都在指望着他,也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登基称帝,以王朝的制度来策定天下规则,是最方便也最有效的。 只是,谁也不知道楚青怎么想的。 时至今日,仍旧不曾透出半点口风。 有人低声说道: “听说盟主打进了天邪教总舵,自当中搜出了传国玉玺。” “那岂不更加顺理成章?” “许是盟主打算,成亲之后,便登基称帝?” “不好说啊……听说北域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平,天邪教覆灭之后,有几个势力蠢蠢欲动,想要征伐北域,独领大权。” “盟主会先去处理北域的琐事?” “就怕北域未平,东域又起……以盟主之名行事,终究是差了不少。 “盟主是江湖的盟主,又不是天下共主。 “唯有登基称帝,号令天下。 “如此方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行了行了,这般大事你我在这里胡乱讨论作甚?盟主他自有打算……不过我倒是听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盟主之所以这么着急准备大婚,是因为盟主的未婚夫人有喜了。” “哎呀,未婚先有身孕,这似乎……于理不合啊。” “你敢去找他老人家的错处?” “那是万万不敢。” “听说盟主年纪轻轻,英俊至极,更是英雄了得。 “自古英雄多风流,倒也算是寻常事。” “所以今日大婚,盟主一口气迎娶了三位夫人。” “太少太少,依我看,那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嘶,盟主果然能为常人所不能为,我家一个,就已经让我殚精竭虑,这么多……谁能受得了?” “你敢跟盟主相提并论?他老人家神功盖世,你?呵!” “嘿,你看不起谁呢,有本事咱俩练练!?” 喝着,聊着,一不小心就闹着,保不齐就有喝醉了酒,一上头就要打架的。 全都是寻常道理。 整个五帝城如今都处于这样的氛围之中…… …… ……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阵响过一阵。 时是黄昏,阴阳交替,正是吉时。 楚云飞高坐首位,看着这满堂宾客,感觉屁股下面有点发烫。 哪怕他已经在北岭那边享受过一定程度的权势,却也远远不到如今的地步。 毕竟那时候是天音府辅助。 可如今呢? 天音府在这当中,也实在是算不得厉害。 毕竟随意一瞥,就能看到刀皇东方惊鸿,正坐在席位之上大笑饮酒。 再一抬头,又见剑帝皇甫长空,震剑而歌。 中州四大门派当代掌门,以及四域之中的最强门派,在今日这场合里,都算不得什么出挑的人物。 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天下高手皆在此中。 偶尔和柳昭华对视一眼,嗯……白对视了。 柳昭华除了看着那正在夫妻交拜的新人,满脸笑意和骄傲之外,对于这满堂宾客,根本都不多看一眼。 到底是天音府的大小姐,见惯了大场面啊。 楚云飞心中感慨一句,只是再看楚青,心头又有点有气。 臭小子,简直岂有此理。 明明都有未婚妻了,还在外面招蜂引蝶。 最后竟然硬生生的娶了三位姑娘……好在舞干戚没跟他计较。 当然,楚云飞琢磨着这厮没计较,多半是因为不敢。 不过楚云飞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不虞之色,反倒是看上去挺高兴的。 而作为楚青的父亲,虽然有点埋怨这小子不像自己这么用情专一。 但开枝散叶,总归是好事。 目光又落到大儿子楚天和二儿子楚凡身上。 大儿子姑且还好,怀中抱着小孙儿,身边跟着儿媳妇。 二儿子看上去就有点碍眼了。 一把年纪了,连个中意的姑娘都没有…… 这个没用的臭小子! 楚云飞心中又哼了一声。 “送入洞房!!!” 有人高喊了一声,此时夜幕已然降临。 楚青带着舞千欢三人入了后院洞房之内,将她们安置好。 就得出来招待客人。 舞千欢有孕在身,楚青嘱咐她莫要等候自己,可以先行休息。 结果舞千欢没搭理他…… 自和楚青重逢至今,舞千欢想了很多今日的场景。 岂能因为区区的有孕在身,就不喝合衾酒,不等着楚青给她掀开红盖头? 今日该做的事情,哪一件都不能省去! 更何况,以她今时今日的修为,根本就不必计较这点小事。 三个姑娘坐成一排,无聊了就嘀嘀咕咕说着话。 楚青这边出了门,就被楚天和楚凡给堵住了。 两个人一边一个,搂着他的脖子,要在今日这个重要的场合下,将其彻底灌趴下。 秦玉琪抱着孩子,在一边跟着起哄。 楚青一脸无奈的看着楚凡: “大哥胡闹也就算了,他是成了亲,有了孩子了。 “二哥你是怎么敢的啊?别忘了,你可还没成亲呢……待等你将来大婚之日,今日你怎么对我,到时候可别怪我十倍奉还啊。” 楚凡哪里能够想到这一节,一听楚青这么说,顿时就傻了眼。 楚天在旁帮腔,说到时候定会帮助楚凡。 楚凡不信……表示大哥阴险狡诈,到时候不帮着楚青助纣为虐,就已经是良心发现,怎么可能会帮着自己? 楚青默默伸出了大拇指,表示二哥英明,戳破楚天这卑鄙小人的阴谋诡计。 楚天有心辩驳,却无言以对,恨不能请苍天辨忠奸。 最后还是楚青将这两位哥哥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表示兄弟三人其利断金,唯有三人联手方才能够应对今日堂内的各路豪杰。 楚天和楚凡两个一琢磨也对。 今日这场合,这么多的宾客,楚青就算是再能喝,也难说能够走着进洞房。 还是得他们两个做哥哥的帮趁着点…… 三人做出决议,以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冲进了满堂宾客之间。 酒来杯干,豪迈无双。 正眼花耳热之际,有人匆匆跑来,走到柳昭年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那会楚青正被柳轻烟拉着,表示定要痛饮三大坛。 柳轻烟已经喝的嘴歪眼斜,分不清东南西北,楚青耳根子动了动,却是将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柳昭年神色不动,好似没什么事情发生。 可一抬头正对上了楚青的双眼,无奈一叹: “今日成亲,其他的事情不必多想。” “舅舅尽管直说就是。” 楚青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北域。” 柳昭年说道: “天邪教在的时候,这些人要么隐世不出,要么和天邪教虚与委蛇。 “你宽宏大量,不与之计较。 “天邪教覆灭之后,这帮人却又开始蠢蠢欲动。 “逐渐开始不听从盟主的号令,想要继续天邪教之前那种,各自占山为王的日子。 “言称,只要不残害百姓,江湖争斗就算是盟主也没有资格插手去管。 “可一旦争斗展开……谁又敢说,不会将百姓牵扯其中? “此例一开,天下四域一州,定然效法者众。” “不仅仅是北域。” 西域流云阁阁主,‘流云千尺’孟千帆也站起身来: “盟主,自天邪教彻底溃散之后,原本已经统合于一处的西域,也逐渐有了不同的声音。 “尤其是……造化庭! “近日来,他们有门人弟子出山,想要掠夺大须弥禅院等覆灭门派的势力。” “西域造化庭?” 楚青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地方过去楚青不知道,也是小河湾那会和皇甫一笑交流,方才知道西域有一个隐藏门派造化庭。 天邪教在的时候,造化庭隐藏不出。 却没想到,天邪教没了之后,这隐世门派,也不打算隐世了。 四域一州,五大隐世门派,菩提庵,问剑庐,造化庭,鱼虫谷。 其中鱼虫谷最是刚烈,它是东域隐世门派,在和天邪教拼斗之中彻底覆灭。 北域问剑庐则态度暧昧……而经过了天邪教一役之后,北域也是损兵折将。 如今蠢蠢欲动,谁也不敢说问剑庐在这当中,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西域造化庭,更是明火执仗。 唯有中州第一道,虽然不曾臣服,但宋成道感念楚青的救命之恩,素来唯他马首是瞻。 楚青眉头微微蹙起,整个大堂之内的气氛一瞬间便凝固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楚青。 楚天和楚凡两兄弟,对视一眼……虽然知道楚青今时今日的成就,可亲眼看着这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因为楚青一个小小的蹙眉,便不敢再有任何言语,无人敢再喧哗一句,还是禁不住心头震撼。 默然间,就听东方惊鸿笑道: “盟主无需忧虑,造化庭敢这般造次,我这就提刀杀过去就是。” “你能杀一个造化庭,还能杀千百个造化庭不成?” 皇甫长空淡淡开口: “此为下下之策。” “老匹夫,那你说上策为何?” 东方惊鸿怒视皇甫长空。 皇甫长空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楚青: “三皇五帝震慑天下,凭借的是天下无敌的武功。 “可这样的威慑,仍旧不足以让天下真正的太平…… “盟主,你若是仅仅只想击退天邪教,不在意天下百姓的生死,如今已然可以功成身退。 “但如此一来,被天邪教慑服,以及如今臣服于盟主座下的这些江湖好手,都会在随后的岁月之中,卷入一场又一场的纷争之中。 “天下难免会重演三百年前的至暗时刻。 “这几个隐世门派,算不得了什么。 “今日盟主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他们斩了……可真正的关键并不在于他们,而在于盟主!” “没错,只要你登高一呼,天下间何人还敢造次?” “以您如今的威望,若是您有此心,我等全都心甘情愿,为您马首是瞻!” 东方惊鸿听着这些话,再看楚青,这才恍然大悟。 恍惚了一下之后,他忽然单膝跪地: “盟主,称帝吧!!!” “盟主,称帝吧!!!” 柳昭年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甫长空见此顿时大笑,也跟着跪下,双手抱拳: “盟主,称帝吧!!!” 在场众人对视间,纷纷自座位上站起,跪在了地上。 “盟主,请您登基称帝,一统天下,开创万世之太平!!” 更有人取来了传国玉玺。 跪在地上,将其奉上。 楚云飞和柳昭华都自主位上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称帝!? 这个帝位可不是三皇五帝的那种江湖名号。 而是真正的开创一个皇朝! 秦玉琪都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哆嗦……一旦楚青称帝,那楚天便是当朝王爷,自己便是王妃,孩儿则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是小王爷!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看着楚青。 就见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伸手将那传国玉玺拿在掌中。 缓缓说道: “本座本不过是一介江湖闲人,因缘际会走到今日。 “曾经最大的梦想,也只是解决仇怨,最终和心爱之人,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然……江湖纷乱不止,天下动荡难平。 “我既得诸位拥护,为天下计,为苍生计,皆容不得我再做推辞。 “好! “我楚青今日,便于今日这五帝城城主府内…… “称帝!!” (全书完) 完本感言 完本了,结束了。 二百三十六万字,是我最近这几本书里字数最少的了。 这本书做了一些尝试。 比如说,调高了武力值,写法方面也进行了一些不一样的尝试。 就我个人来说,还是有不小的收获。 从中又发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之处……之后慢慢改进,慢慢进步吧。 这本书写的是个刺客,但随着武力值的提升,基本上体现不到刺客的感觉。 越是到了后期,越是如此…… 毕竟是无敌流,随着实力的提升,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正面杀人。 而到了中后期的时候,更是直接变成了正邪对抗。 选材和故事设计方面,都有很大的问题。 下本书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除去这一点来说,整体结构还是很完整的。 孽镜台和天邪教也是贯彻始终。 该填的坑,也都填上了(应该没漏吧)。 四域一州的设计显得有些空了……武侠世界,感觉还是不能设计出太大的地图。 上限有限的情况下,地图越大越空。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都有,不管是满级神功,还是一甲子内力,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除非无上限的上调武力值……但这样一来,就更不像武侠了。 所以下本书我大概会在题材方面慎重考虑。 关于下本书的情况,刚才在群里和读者们小小的交代了一下,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一定的构思。 感觉会很有趣。 嗯,郑重的表示,下本书不会再写扭扭捏捏的感情戏,我认真的!之前总感觉有点不服气,感觉自己能成,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吸取教训,改! 当然,主角肯定不是太监。 没有扭扭捏捏的感情戏,但不代表没有女人。 应该会是一本很纯粹的爽文。 至于更具体的,等开书再看吧。 接下来会休息一段时间,开书会发通知,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下本书见~ 新书【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已经发书~ 马屁不能多拍,否则会引起反感,罗不予等人和王有灵聊了几句就去修炼了。 众人都从那血影狼一双冰冷的狼眼中,看到那令人心悸的压迫力和憎恨。 陆荿敏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三叔公那边去一趟。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虽然陆荿敏没有说太多,但是凌菲菲跟陆承安也已经感觉到了些。 萧谣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仔细端详了下包裹得很严实、齐整的荷叶,显见这荷叶曾被精心裁过。 突然,刘三石猛地将杯子往茶几上面一扣,几乎同时,杯子里面的色子静止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叠在了一起。 王赓和长官部的一干作战参谋并不是缅甸人,所以根本没什么感触,但是钟毅心下却多少有些感触,因为他是缅甸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冰儿也是硬着头皮帮着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在蒲县被整得体无完肤的伤痛还历历在目,萧安从无法不对萧谣恭敬。 原本皇后娘娘答应得好好的,说是带从平安寺回来后就在皇上面前吹一吹风。事情就能办妥。谁成想皇后娘娘还没回来,她的郡主封号的路就被人堵死了。 李非鱼猛然转身,一剑与大太保的长刀撞击在一起,同时单手捏出一个月印,指尖光芒万丈,一个古老的镰月形状的东西有灵气聚集起来将三太保抵挡住。 “祈风明白……”明白是明白,可祈风的脸上,分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但是其的人却是全力的运气了元气去抵抗这威压与重力,虽然行动艰难,但是那状态看去至少杨天好很多。 一时间,巨大的中央广场上气氛变得无比的紧张起来,一个弄不好便会发生惊天之战,天族神岛便危险了,甚至整个九天之境都将陷入战火。 “这李非鱼已经在不知不觉只见超越了我等”!岚裳等人面色很不好看,在这一刻他们天骄的光环渐渐的消失了,他们被人后来居上,而且甚至是超越了。 陈克做为邪恶阵营主神地上的代言人,整个地球的邪恶力量,都会经由陈克而汇入邪恶本源之中。 若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些青莲竟然是一道道的青‘色’剑气幻化而成的。 但是此刻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这些,他静下心来,望着苍茫大地,这片大地真正的化作了地狱场,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白骨架,看着相当恐怖。 “什么?我们无意间的操作,对外面的世界也造成了影响?那……伤亡大吗?”李青枫停下来,关切的问道。 柳媚月关上帐了,走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打算先喝点水却发现水壶里已经没有水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哲赫,方才哲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君绾便不见了,他寻了一圈才发现她在这。许是哲赫自带了几分杀气,古丽眼看见他便扔了碗连连往君绾的身后躲去,拉住君绾的衣襟,又好奇的探出眼睛。 即便他手下当真无人可用,但他自己可是一尊先天大神,只需化出一道分身,或是赐下一件宝贝,怎么样也都能解决的吧? 做饭的事情苏柚可以代劳,毕竟对于她来说,烹饪只不过是将材料丢到对应的工作台里而已。 所有人都对这个消息非常开心,特别是知道狼颉实力的那些兽人。多了一个狼颉,部落里的战斗力又可以提高不少。 这帮人当中,至少有5个以上是老手,对于威迫新手说出线索的手段,还真是多如牛毛。 想象着雨燕在身后大呼计谋得逞、掩嘴憋笑的画面,正想要来个峰回路转吓她一跳。 不过虽然帝沐喜欢吃辣的,但是也不能多吃,狼煜还炒了一个青菜。青菜里面没有放辣椒,但是味道还不错,水灵灵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伴着电闪雷鸣,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被瞬间撕碎成柳絮般的云气。 来到办公楼外,当柳凤飞看到她的护卫都蹲在地上,心中的怒气再次爆发。 可是徐茂城和常兴此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正在为广大人民守护边疆。 渡了丹雷,江长安将丹药递到青袍老者手中,后者老手激动地颤抖,感受丹药放在手心的温度,良久才缓过神来。 只是碍于大势,不好将这些事抖搂到明面上,否则必然引来诸多麻烦攻歼。 他急急向无色花朵跑去,可花香终究只能勉强延迟一瞬的腐烂速度,哪里能够根治,转眼他整个脸上的肉脱落殆尽,面目全非。所有的痛楚都变得麻木,没有知觉。 一早起来,整个霍格沃兹城堡都笼罩在香甜诱人的烤南瓜的气味里。 东方云阳在击杀掉那只蜥蜴实验兽后,最终有三只实验兽聚集到了那名影级老者附近。 所以,贾琮将这一千五百人用来置换其他五省千户此次各自带来的三百人。 就算不在吐纳紫气的时候吟诵,也隐约觉得体内紫气在遵循某种规律流转着。 学员守则第十二条:任何一届的学生会会长名都将由信任投票决定,即票数最多的将无条件当选。 那无面人也是没有烦躁,就算是过去同样的问题,被不同的鬼魂提及,也会耐心地解释。 林初的父母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恢复了精力,见到林初又要出门,他们自然有些不愉之色。他们让林初不要出去了,在家里好好温习一下功课。 “诸神黄昏!”两边的力量意境都是比较相似,都是和天地大破灭有关,但是刘皓的却是多出了一种天人五衰的侵蚀。